《我在东京教剑道》
001 存款快见底了,先卖个道场压压惊
桐生和马听到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立刻深呼吸。
成败在此一举!用美食打动千代子的心,然后把道场卖掉……
其实和马也不是特别擅长做菜,但是糊弄一下十四岁的千代子应该够了。
他刚调整好表情,千代子就出现在厨房门前:“欧尼(老哥),你在干嘛?”
“麻婆豆腐,很香吧?”
日本人印象中的中华料理有两种,一个是天津炒饭,一个是麻婆豆腐。
天津炒饭这个根本就不是中国菜,所以和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甚至不知道那玩意吃起来是什么味道,毕竟刚穿越两周,而且他穿过来的这个家庭也没那钱去吃中华料理。
但是麻婆豆腐和马可会做。
和马特别拜托了商店街上的八佰伴店的店长,弄了一罐贵州辣酱本来想弄老干妈的,但19八0年陶奶奶还没把她的手艺产业化,老干妈集团成立得十六年后了。
就连这瓶所谓的贵州辣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贵州产,但是和马尝了尝,觉得还行。
做出来的麻婆豆腐,和马已经试过味儿了,他妹妹千代子肯定喜欢。
讨得妹妹欢心之后,一定要说服她把道场卖掉!
千代子用力抽了抽鼻子:“嗯,是很香啊,老哥你怎么会做这东西?”
“照着电视上的教学学了一下!”和马抛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千代子一脸怀疑的看着和马,但最终决定不计较这事情:“好吧,那我买的咖喱就明天做好了,饭煮了吗?”
“当然!”
“味增汤呢?”
和马迟疑了一下干,忘了做味增汤。日本人和广东人类似,吃饭必喝汤,少了味增汤他们就觉得不痛快。
尤其是和马穿越到的还是个经营道场的家庭,更加讲究传统,在这方面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千代子叹了口气,把书包往饭厅的饭桌上一扔,然后开始卷校服的袖子。
现在还是早春,没到日本学校换校服的时候,千代子穿着她就读的越川女子中学的长水手服冬装,外面套了学校统一发的毛衣。
虽然是早春,但日本这边早春也很冷,和马出门都忍不住想来件羽绒服,但是千代子就这样上身一件毛衣一件长水手服,下身还是短裙,看着就觉得冷。
和马不是没建议过千代子穿厚一点的黑丝袜,然而她说那会让腿显得很粗,坚持穿八0丹尼尔的丝袜出门。
修长的美腿加上透出些微肉色的丝袜看起来自然很养眼,可只要看了千代子的脸色,就知道她被冻得不轻。
千代子用围裙武装好自己,打开冰箱,拿出鱼和海带:“豆腐都没有了?你也留一块用来做味增汤啊。不过,看在这麻婆豆腐这么香的份上,今天就凑合一下吧。”
千代子麻利的把已经处理过的鱼扔进煎锅煎一下出了香味再用来做味增汤味道会更好。
和马:“要不你休息吧,我来。”
麻婆豆腐已经做好了,和马现在没别的事情干,他不想干站着就在旁边看。
千代子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活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忽然,她问:“老哥,你该不会又想说卖道场的事情吧?”
和马被这个突袭打了个措手不及。
千代子叹气:“呀巴黎(果然如此)。”
“住友建设的出价,已经到七千万了,卖了这个房子,我们可以买一套位置还不错的公寓,还能有很多钱剩下……”和马见状,直接开始劝说。
千代子用手里煎鱼的铲子一拍砧板,把砧板上的菜刀挑飞到天上,然而和马抢在千代子之前接住了刀。
“一抹多哟,虽然你也受过理心流的训练,但我才是这个道场的师范代。”和马认真的提醒妹妹。
“你还知道你是师范代啊!爸爸病危的时候,你不是保证过会把道场发扬光大吗?”
和马心里腹诽,做出保证的那个是你真的哥哥,我不是啊。
和马现在的身体不是他自己的,它属于日本人桐生和马,身体里的灵魂则是来自未来的中国人王健。
作为从2020年穿越到19八0年日本的穿越者,和马对自己该做什么有着很清楚的认知。
穿越都穿越了,肯定是要干一番事业。
具体啥事业,和马没想好,但是先赚一笔钱总没错。
和马穿过来的这家有个道场,一个学生都没有的破落道场,而且家里的大人都死绝了,兄妹二人现在全靠存款度日。
从存款的数额看,桐生家显然没享受到日本经济腾飞的红利,兄妹俩不得不精打细算的过日子,就这样大概也就支撑到和马高中毕业。
这还是没有意外状况的情况,如果和马或者千代子生个病什么的,以日本医疗的昂贵程度,基本就要露宿街头了。
和马必须赚钱。
上辈子和马是个月光族,在一个效益不错的外贸企业上班,心想公司效益这么好,倒不了,结果各种浪,没存钱。
没想到2020年开年,世界经济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遭到重创,和马的公司做外贸的,订单一下子全没了,瞬间就破产保护了。
和马也一下子一贫如洗,沦落到房租都交不起的地步。
生活的毒打,把教训深深的刻在和马的基因里。
这回他决心未雨绸缪,先赚一笔存款再说,越多越好。
所以他在搞清楚状况之后,就盘算着弄钱。
最快的途径自然就是卖掉道场。
现在的日本正刚刚进入纸醉金迷的八0年代,到处都在疯狂进行开发,桐生家的道场,正好就在新划定的再开发区域内。
负责开发的住友建设在和马穿越过来的这两周内就上门了三次,给的价格越来越高。
和马理所当然的就心动了比起从头开始招收学生,重振道场,果然还是卖掉道场来钱快。
卖掉道场有了第一桶金,再根据后世的记忆,投资一些必定会赚钱的产业,比如买苹果公司的股票啊、去京都找一个做花札牌的叫任天堂的老字号入股啊,都可以,但是前提是他得先赚到第一桶金。
卖道场是最快赚到这笔钱的途径。
这必须得快,现在八0年了,再过两年任天堂就要开发出f了,那时候再去入股只怕七千万连根毛都买不到。
其他投资也一样,错过了这个窗口,再要进场门槛会高几百倍。
赚这第一桶金,必须快!越快越好!
从头开始搞道场肯定来不及。
再说了,就算想要重振道场,和马也有心无力。
不是说实力不够,他穿越前是个玩兵击的,正儿八经的跟着到北京来开分道场的新当流免许皆传的师父学过,还拿了段位。
虽然没有练到能拿免许皆传的地步,但他也不是说不能当个师范代教人剑道。何况这个身体还继承了桐生和马的肌肉记忆、经验和知识,桐生和马可是真正的剑道少年,拿过县大会的冠军,去过全国大赛。
但是,谁会到一个师范代是十八岁高中生的道场来学习剑道呢?那种有老师傅的大道场它不香吗?
所以,卖道场是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可这个选择有个拦路虎,那就是桐生和马的妹妹桐生千代子。
“我对老哥真是太失望了!”千代子怒目圆睁,瞪着和马,“这个道场,有那么多的回忆,你居然七千万就卖了!”
“千代子,”和马把手里的刀放到千代子拿不到的地方,语重心长的劝说道,“回忆放在心里就够了,难道你觉得那些回忆,是失去了这个道场就会消失的肤浅东西吗?你是在侮辱那些珍贵的回忆吗?”
“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擅长狡辩了?”千代子反问。
“我这可是正论!我们现在过得惨兮兮的……”
“哪里惨了!我们不是吃得饱穿的暖,住的也不错吗?”千代子打断了和马的话。
“你有多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和马反问。
“这……新衣服又不是必需品!”
“而且你十四岁了,该买化妆品了!”和马继续出击!日本女孩很早就开始学化妆的,这点和国内不太一样。
“我既不想当太妹,也不想成为班级的中心,化妆品不需要!”
“那……那我将来读大学的学费,靠存款根本出不起啊!”
“那你倒是打进全国大赛拿冠军啊!那样就会有学校给你提供奖学金了!”
和马还想说点啥,千代子抢白道:“总之,老哥如果你把道场卖了,我就从东京塔上跳下来!”
和马只能闭嘴。
他穿越前看的里,不乏那种杀伐果断,一心追求变强追求大道的男主。如果是那种男主,大概就会不管这个实际上没有血缘认识不到两周的女孩的死活,直接把道场卖了吧。
但是和马做不到。
千代子在不谈道场的问题的时候,乖巧、懂事,几乎包揽了全部的家务,很体贴哥哥,是个非常好的妹妹,而且还长得好看。
和马做不到漠视她的存在,贯彻自己的计划。
没事,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假以时日,软磨硬泡,总有一天……
和马看着千代子气鼓鼓的脸,正要说点缓和气氛的话,就听见门铃响。
千代子咋舌:“切,肯定又是住友建设的人!”
她一把把火关上,气呼呼的就出了厨房,往玄关走去,半路想起什么,扭头进了道场。
和马赶忙跟上,在道场门口正好碰到提着竹刀出来的千代子。
“你干嘛?”
“让那些家伙放弃不切实际的想法!”
千代子推开和马,拎着竹刀就冲向玄关。
和马赶忙跟上,但还是没能阻止千代子拉开大门。
“不要再来了!不然我就把你们打成猪头!”
“千代子!你干嘛呢!真打成猪头了警察就要来找我们的麻烦了!你怎么了?”
和马疑惑的看着整个人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的千代子,然后往门外瞅了眼。
门外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虽然他们穿着西装,但西装的配色异常的浮夸。
为首的人穿着一件黑底白花的花西装,西装里面是亮红色的衬衫。
这人没打领带,西装的翻领上别着拇指指甲大小的徽记。
和马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道了。
花西装没说话,旁边的光头小弟上前一步,对着千代子怒喝:“你说要把谁打成猪头?扩啦!”
千代子就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哪儿见过真的极道,吓得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竹刀都差点没掉地上。
和马上前一步,把千代子拉到自己身后,顺便把妹妹手里的竹刀接过来。
“你们是谁?”他开口问道。
其实和马心知肚明,日本这边,极道和建筑商紧密勾结的情况很普遍,很多极道前身原本就是建筑工人、码头工人为了自我保护才形成的互助会。
眼前这些人,不用问,肯定是住友建设的“协力者”了。
这时候花西装开口了:“别误会,我们是你们的新邻居,事务所就开在两个街区外,今后如果有什么地方打搅了二位,还请你们多多包涵。”
光头双手插兜,弯腰凑近和马,驱使着满是横肉的嘴巴说:“今后多多指教啦~”
虽然说的是“多多指教”,但那恶狠狠的口吻,还有标志性的极道弹舌,根本就是在威胁。
看来不卖道场的话,之后这帮家伙就要搞事了。
花西装挥挥手,率先转身,领着一票西装小弟走了。
千代子从和马身后探出头,对着这票人的背影做鬼脸。
和马:“我们还是把道场卖了吧,不然这些人会继续来找麻烦的。”
“我不要!让他们来!日本可是全世界治安最好的国家!”千代子倔强的说。
和马不由得扶额。
按理说,穿越了,然后有妹有房父母双亡,两件快乐的事情加在一起,应该是双倍的快乐。
但看起来这样下去,自己就不得不检验一下2020年学到的兵击技巧的实战效果了。
新当流据说是日本剑道中最注重实战的剑道,也不知道用来打极道流氓好不好用。
和马一边想,一边掂量着手里的竹剑。
以防万一,今晚练练挥剑吧。
002 “晴天娃娃”
桐生和马因为上辈子的教训,现在很有危机感。
而且他和妹妹桐生千代子不一样,他才不会因为“日本是最安全的国家”就对那些弹舌极道的威胁不以为然。
所以吃完麻婆豆腐拌饭,喝完味增汤,和马就直奔道场。
其实他不想喝那味增汤,上辈子他是个广东人,广东人对汤有很苛刻的要求。
而日本人的味增汤,味道主要来自一种叫“味增”的酱料,这酱料味道其实很像味精。
所以味增汤的味道也很接近味精。
广东人做汤,最忌讳的就是加味精,认为那会盖掉食物本来的鲜味。
于是和马理所当然的对味增汤无感,上辈子他在日料店喝过一次味增汤之后就再也没点过这菜,去多贵的日料店都不会点。
如果有得选,和马才不会喝这汤呢,这是一个广东人的坚持。
然而不喝这汤,千代子会不高兴。
千代子就像忍者乱太郎里的食堂大妈一样,对浪费食物的行为异常的反感,和马必须把放到自己面前的东西都吃完,不然就要被千代子念上一整晚。
所以广东人和马,不得不每次都把味精味儿的味增汤给喝完,还得把汤里的昆布也就是海带和豆腐都吃了。
广东人的坚持就这么被扔掉了。
没办法,谁让千代子是个可爱的好妹妹呢?
进了道场,和马先坐下冥想。
这个习惯来自他上辈子的剑道老师,新当流的长谷川雅人。长谷川强调“每次练习和对战前都得冥想”。
和马当时专门问过:“冥想有什么意义吗?”
长谷川回答:“我也不知道,只是我不好好冥想师父会很生气,会让我多练一倍的空挥。所以你如果不好好冥想,我也会很生气。”
于是和马就有了练习前冥想的习惯。
不过这一次他比往常都要认真,因为危机感。
他得仔细的回想一下过往受到的训练。
和马开始冥想没多久,他忽然发现一片漆黑的视野中,有文字出现。
这文字让他大吃一惊,结果一睁眼什么都没了,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都写了啥。
再闭上眼睛文字并没有出现。
重复了几次睁开眼睛又闭上的过程后,和马推测那文字可能要他进入冥想状态才会出现。
于是他深呼吸,再一次开始冥想,回想过往受到的训练,让自己的情绪平静,沉淀
文字再一次出现了。
天然理心流3,新当流6
天然理心流是桐生家所属的门派,而新当流是和马穿越之前修习的流派。
至于后面的数字,和马一开始觉得是段位,但是紧接着他就想起来,自己穿越前的实力,才新当流三段,而且这个几乎可以肯定有水份,毕竟中国的剑道还处在发展初期,评级不那么严格。
不过,尽管这些数字并不和段位对应,却依然应该和流派剑术的能力有关。
这么看来,这身体的原主桐生和马自家的剑术学得一般,甚至比不上和马这个业余人士在新当流上的造诣。
难怪这道场一个学生都没有。
和马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两行字上,接着他发现只要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两个条目中的一个上,就会打开一个下拉菜单一样的东西。
菜单里会显示像剑技的东西。
把注意力集中到对应剑技上,就能看到说明,只要按着说明里的步骤摆出架势,按规定的方向出刀,就能自然的用出剑技。
流派熟练度越高,剑技的出招速度和威力就越大。
貌似是这样的设置。
和马现在天然理心流就只掌握了一个上段双联斩,而新当流则拥有袈裟斩、牙突两个技能。
说实话,和马练新当流的时候根本没听说过还有这种剑技袈裟斩有时候长谷川师兄会说,但那不过是一种斜向斩击的统称,因为斩击的角度接近和尚披挂袈裟的角度而得名。
和马决定试试看这三个招数,于是仔细的记下了出招的预备动作和出招方向。
他结束了冥想,拿起就摆在旁边的竹刀,站起来摆好了架势。
先来试试看招式名字感觉最帅的牙突好了。
感觉是个突进招式。
冷兵器作战,最怕被人拉距离打。
和马摆好架势,深呼吸,然后照着技能说明的方向出力
下一刻他的身体所有的肌肉都协调一致的运动起来,向前猛踏步的同时发动刺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和马的脑子甚至差点没跟上身体的节奏。
和马回头看了眼自己刚刚冥想时用的坐垫,估算了一下这个突进的距离。
一瞬间拉近了三米左右啊,不错,算上刀的长度,这一招能攻击到四米外的敌人,算是相当不错的瞬间突进技能了。
和马很满意,真实的剑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
他打算试试另外两个技能,却猛的发现妹妹千代子站在道场门口。
对上目光后,千代子惊呼:“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和马:“我一直比你厉害吧?”
“不对不对!我当然知道老哥你比我厉害,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会这招,去年县大会就不会败给一高的森宗次郎了!直接突进,就‘面’了!”
剑道比赛中命中对手面罩,得分最高。
和马挠了挠头:“我那时候还不会这招。”
这是真话。
毕竟那时候还没穿越过来。
本来以为千代子会再追问几句,但千代子其实完全不在意和马是什么时候“领悟”的这招。
“老哥,教我!”千代子兴致勃勃的跑去拿自己的护具和竹刀,一边跑一边嚷嚷,“一定要教我啊!我下个学年是最后一年参加县大会了!我也想去全国大会看看啊!”
千代子作为道场家的女儿,在学校理所当然的参加了剑道部。
她能进越川女子貌似也是因为剑道天赋,被特招入学。
日本的私立学校贵得要死,桐生家可没那么多钱让千代子上私立,全靠剑道的奖学金和特招制度。
只不过千代子加入到现在,都没能在剑道上有所发挥,越川女子的剑道部也连续两年折戟县大会,没能出战全国大会。
从初二开始作为“主将”的千代子,一定很不甘心吧。
最后一年,她一定也想带领低年级的后辈们,征战一次全国大会。
所以和马不介意教一教千代子,但是他不太有把握教会她。
毕竟他这个不是他自己用出来的,是摆好了姿势再按照特定的方式挥剑,身体就会像预先输入好了行动程序那样动作起来。
要教千代子,他自己还得先在脑海里做动作分解,摸清楚到底自己的身体是怎么组合出这样连贯的动作。
在千代子去拿装备的当儿,和马又施展了几次牙突。
还好这个剑技并不复杂,关键就在于快速的向前踏步,配合着手臂刺出的动作。
练习了几次之后,和马大概掌握了步骤要领,正好这时候千代子也拿着装备回来了。
“来,老哥!”千代子摆出了中段正面持剑的架势,握着竹刀。
和马正要开口教,突然想起什么,严肃的训斥道:“先热身!不然扭到关节,你就别想出战县大会了!”
“哦,对哦。”千代子吐了吐舌头,放下竹刀,开始热身。
**
第二天一早,和马被闹钟闹起来,揉着眼睛来到饭厅。
千代子已经穿好了校服,挂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你起来这么早?”
“是老哥你起来得太晚了!”千代子中气十足的对和马怒吼,看起来她和往常一样精神尽管眼睛上有明显的黑眼圈。
昨天千代子练到深夜才完全掌握牙突的要领看似简单的动作,但要达到和马使用时的流畅度,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和马从千代子身上,切实感受到了自己的外挂的强力之处。
看起来我只要学习对应的流派,就能直接学到并且用出来各流派的技术,不知道我去学一下柳生新阴***通了之后能不能掌握无刀取那样的绝技。
无刀取,柳生新阴流宗师柳生宗严开发的不败的绝技,更常见的翻译叫空手夺白刃。
但和马更喜欢叫无刀取,因为这样看起来更有逼格。
千代子把煎好的鸡蛋放到桌上:“今天早上没有味增汤了,你就将就点吧。”
和马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喝味增汤。
不能理解日本人对味增汤的执着。
另外,和马也挺不能理解大早上吃白干饭。
作为一个广东人,早餐应该是拉粉、猪杂汤粉、油条和粽子之类的,偶尔还会来点烧卖。
最起码也得把饭整成粥啊。
看着千代子给他盛的满满一碗的干饭,和马有些无奈。
这就是文化差异啊,只能尽力适应了。
和马正要动筷子,千代子兴致勃勃的开口了:“我今天,要把老哥你教我的招数,教给我部里的后辈!只要能让前锋的冬云酱和次锋的安堂酱学会,我们团体战就无敌了!中锋和副将本身实力就很强,大将的我也可以吊锤大部分学校!”
和马随口回了句:“然后去年就没去成全国大会。”
本来还兴致勃勃的千代子一下子就蔫了。
看着千代子低头扒饭的样子,和马忽然有些心疼她唉,不该揭人伤疤的。
于是和马说:“今天等你回来,我再教你一招吧。”
“轰多尼?”千代子一下子来了精神,忽闪着眼睛看着和马。
和马点头:“真的,所以今天部活不要拖太晚。”
“好!”千代子精神抖擞的回答,扒饭的速度都加快了许多。
和马这里还有俩技能呢,教一个给妹妹哄哄她开心没啥问题。
而且现在这个局面,让她多点能力,还能防身。
毕竟那些极道昨天说了“会经常打扰”。
果然还是把道场卖了省心啊。
拿着钱还能去投资,八0年往后日本的泡沫要起飞了,年再投资,门槛就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和马一边想着,一边把饭勉强吃完,他刚放下碗筷,千代子就过来风卷残云一般的把碗收走了。
把碗全都丢进水槽后,千代子一边脱围裙一边奔向玄关。
“老哥你的剑和书包我都拿到玄关来了,快走吧!”千代子喊。
和马站起来,走向玄关。
千代子很能干,这样的妹妹和马没法不喜欢,这也使得他没办法无视妹妹的意见,把道场卖掉。
到了玄关,看着已经穿好鞋正在等他一起出门的千代子,和马忽然问:“你不用粉底什么的遮一下脸上的黑眼圈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一练习一出汗,粉底什么的就全花了呀!好啦快穿鞋,我要赶不上社团的晨练了!”
日本学校上课晚,即使现在是八0年代是日本也推崇应试教育的时代,但上课的时间依然比中国学校晚非常多,一般日本学校第一堂课开始的时间,中国学校已经上了上午一半的课开始做眼保健操了。
日本学校在八点以前到校的学生,基本都是做社团活动晨练的。
现在七点十五分,按照国内学校的标准,铁定要迟到了,但在日本,这是个可以慢悠悠的走去学校,中途还能谈个恋爱的时间。
和马不紧不慢的穿好鞋,站起来,这时候性急的千代子直接拉开了大门。
风涌进敞开大门,让和马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千代子的尖叫钻进和马的耳朵。
大门外,从房檐的鬼瓦上垂下一条绳子,吊着一只死掉的公鸡,鸡的肚子被破开,内脏都挂在外面,血还在淅淅沥沥的往下滴。
这场景和马看了都觉得受到了冲击,胆小一点的人只怕会直接以为撞鬼了。
千代子吓得后退了一步,结果左脚踩到了右脚的鞋后跟,直接向后摔倒。
好在和马及时撑住了她。
千代子顺势转身,死死的抓住和马的校服,把脸埋进和马胸口。
千代子十四岁快过完了,已经开始发育,此时此刻和马能清楚的感到青春的触感。
但是他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挂在门口的死鸡,让他的危机感爆炸。
这帮极道这就开始了啊!
“哟!”不怀好意的声音钻进和马的耳朵。
昨天见过的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光头极道,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小弟从街角那边走来。
“这个晴天娃娃,真别致啊。”光头得意洋洋的看着门口挂着的死鸡,“不过,这个腥臭味,会影响街坊邻居啊。还是希望桐生先生平时能多考虑一下我们这些邻居的感受呀。”
003 剑道少女藤井
桐生和马和马看着这光头那张欠揍程度拉满的脸,想到怀里吓得不轻的妹妹,气不打一处来。
会玩兵击的人,都对打架有一定兴趣,很多属于不惹事也不怕事的主儿。
和马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他一寻思,这里展现一下外挂给的实力,一来可以争取时间说服千代子同意卖道场,二来可以让住友建设重新评估自己这茬的硬度,抬高道场的卖价。
这样一算,还挺赚的。
于是和马在出口恶气的欲望和利益算计的双重推动下,放下书包,拿起用专用的袋子装好的竹剑,开始解系在袋子前端的绳子。
“怎么?想动手?”大光头那满是横肉的脸上写满了惊喜,“你居然想对一名手无寸铁的街访动手?这么粗鲁可不行啊,为了街坊邻里的安全,看来得给你一点点教训啦!”
“没文化就不要学别人饶舌,老老实实玩你们的弹舌就好了嘛。”和马直接反击,嘴炮这种事他最擅长了,可不能丢了祖安玩家的脸。
“你说啥!”
大光头上前一步,吹胡子瞪眼的瞪着和马,伸手就要抓和马的衣领,和马后撤一步,正要抽出竹刀,却被千代子按住手:“老哥!不要这样,报警就好了!警察会主持公道的!”
“没错没错!”光头居然附和起千代子,“警察肯定会保护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弱小市民,不受拿着竹刀的不良少年的威胁。”
“我哥哥才不是不良!”千代子扭头就对光头瞪了回去。
“是是。”光头不以为然的耸肩,转身对两个小弟招招手。
于是三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千代子一直绷着脸,看他们走远了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和马趁机建议:“我看,我们还是把道场卖了吧,今后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千代子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和马:“你刚刚还要动手打他们呢,现在居然跟我说就这么把房子卖了?”
“一码归一码,不卖道场的话,今后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被吊在我们房门前呢。”
千代子板起脸:“那就让他们来!这只鸡我们正好收下,今晚我来做照烧鸡吃。”
说着千代子就动手把挂着的鸡从屋檐上解下来。
“哼,这鸡还不错,肉挺肥。”
和马都惊了,还能这样的吗?
千代子这做法,放到《教父》这电影里,就相当于那个被教父恐吓的导演看到自己被窝里塞进来的死马的马头之后大笑:“好,我正想吃驴肉火烧,没有驴肉,马肉也可以。”
千代子把血淋淋的鸡拿进屋塞进冰箱,然后提了桶水出来,哗啦啦把门口的鸡血给冲刷了一下,做完一切她笑着拍拍手:“走吧,老哥,要赶不上剑道部的晨练了!”
和马咋舌。
妹妹啊,你这样把大大咧咧的把极道的威胁当耳边风真的没问题吗?
你是不是太信任日本的警察了?
这可是八0年,头两年全共斗还在街上扔燃烧弹搞械斗呢,治安根本就没你说得那么好。你神经是不是太大条了?
“走啦,老哥!”千代子强行把和马拖出房门,反手关门锁门。
看起来对千代子来说,今天早上这事情已经“翻篇”了。
和马的卖掉自家道场计划,又要从长计议了。
还以为今天极道的威胁,是个好机会呢。
和马摇摇头,迈开脚步走上上学路。
**
日本的学校是三学期制,每个新学年的第一学期,从四月开始,不像中国九月才开始新学年。
这事情和马上辈子到上高中才知道。
在那之前,和马看日本校园题材漫画,总会疑惑的想:“为什么日本的学生升到新学年的时候,会有樱花飞舞?日本的樱花都是秋天开的吗?”
和马就读的北葛氏高等中学,看名字就知道是国立学校。
私立和马读不起,千代子能去越川女子那是拿了剑道特招奖学金。
女子剑道竞争相对不那么激烈。
和马作为男生,初中的时候没能打进全国大赛,自然和奖学金无缘,只能乖乖的上公立高中。
八0年代日本也施行严格的应试教育,公立学校大部分教育质量都很差,比不上私立高中。
但是北葛氏高中恰好是公立学校中比较少见的升学校,偏差值相当的高。
以桐生和马的成绩,不靠剑道方面的特长基本进不了这种学校。
但是,和马是个穿越者,来自四十年后填鸭式应试教育盛行的中国。
就算是八0年代的日本教育的考题,比起中国高考考题来说,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以数学为例,三角函数在日本的高中教育中就已经属于比较高难度的内容了,解析几何更是伫立在难度金字塔的顶端,傲视群雄。
但是在高考数学中,三角函数顶多就是第一道大题的档次,撑死放到第三道大题。
而日本学校教的解析几何,最难也就到高考数学试卷的第六道大题第一问的程度。
和马高中的时候,教数学的老师是这么评价第六道大题的第一问:“这就是送分的,第二问开始才是给尖子生拉差距的,所以你们第一问的分必须要全拿,而且用时不能超过五分钟。下面我们来做一个小测试,这张卷子的二十道题目都是第六大题第一问难度,时间两个小时,开始!”
再比如说这英语,日本的英语教育是真的烂。
何况和马穿越前还在外贸公司工作,英文是他的生存技能,时不时就要和老外吹一吹公司代理的产品什么的,到外国出差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和马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高中月考时、按着名次排考场勉强能排进二号考场的中等偏上的学生,到了这边居然成了尖子生。
当然现在学校里其他人还不知道和马已经拥有尖子生学力了,毕竟现在四月才刚开始。
和马穿越第一周,还在放春假。日本的寒假很短,就圣诞节到元旦之后一周,春假比较长,高中春假从二月底到四月一号。
幸亏刚穿越的时候在放春假,给了和马适应穿越的时间,开学之后才没出什么乱子。
刚穿越的时候,和马没消化原主的记忆,根本想不起来那些同学的名字。
和马走上北葛氏高等学校校门前的缓坡,这个时候葛氏区的高楼还不是很多,从北葛氏的校门前眺望,可以看到远处的江户川。
教体育的大门五郎老师拄着竹剑,仿佛门神一样站在校门口,盯着进入校门的学生的校服。
这个年代,刚开始流行短裙,许多女生会偷偷把裙子改短。
但是再过一年,19年,药师丸博子小姐姐的《水手服与机关枪》大火之后,太妹们又会一窝蜂的把裙子改长。
时尚就是一种循环。
明明电影的女主角星泉穿长裙是为了表明她是个好学生乖乖女,结果电影中星泉穿着长裙水手服端着冲锋枪扫射的场景,成了日本影史名场面,深得太妹们喜欢,于是太妹开始一水儿长裙,好学生们反而开始穿膝上五公分左右的中裙了。
和马正感叹呢,大门五郎突然看着他怒吼道:“和马!都几点了!晨练都快结束了!”
“没有吧,这不是还不到八点么。”和马下意识的回了句,然后就后悔了。
“不许顶嘴!”大门五郎怒吼道,“给我去绕操场跑十圈!”
大门五郎作为体育教师,还兼任剑道部顾问,他确实有权力罚和马跑圈。
和马倒是不介意跑个十圈,他现在危机感正高,十分担心极道又来搞事。
跑圈锻炼正符合和马的需要。
“明白,这就去跑,五郎老师!”
“回答没有劲!拿出体育系的根性来!你的偏差值那么糟糕,没有剑道,你连在这个学校存在的意义都会失去,你懂吗!”
不不不,我现在偏差值贼高了。
日本学校,会用正态分布概率密度函数来对学生的分数进行统计学处理,然后用偏差值来衡量学生的学力。
偏差值越高说明学力越强。
和马心里虽然腹诽,但现在没有考试,空口说我偏差值突然变得很高,没人会信。
所以他放弃争辩,大声回答:“是!五郎老师!我这就去跑圈!”
“快去!现在就跑起来!跑到社办去!”
可能是现在学生还不多,大门五郎没什么事干,所以他连续叮嘱和马,一直目送和马小跑着往剑道社的社办去了。
只要和马跑稍微慢一点,背后就会传来大门五郎的怒吼。
和马到了社办,暂时放下书包,背着自己的竹刀就进了社办旁边的室内练习场。
剑道社的社员已经开始晨练,竹刀撞击的声音不绝于耳。
“怎么才来?”扎着单马尾、身穿剑道服的少女迎上前来,一边用挂在脖子上毛巾擦汗一边问。
“藤井啊,家里出了点事。”和马一边回答一边瞥了眼藤井的胸口。
显然她刚刚练完挥剑,汗水湿透了剑道服,让布料紧贴着肌肤,凸显出少女的青春……
“戳眼!”藤井大叫一声,双手直戳和马的眼睛。
和马一晃脑袋就躲开了。
“别躲!我今天就要挖掉你这罪恶的双眼!”
“别闹别闹。”和马在剑道馆的出席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转身就走。
“又被罚跑多少圈?”藤井幸灾乐祸的问。
和马回头给她竖了个中指。
藤井的笑声从背后传来,和马迈开腿奔跑起来。
不考虑极道威胁和马上要见底的存款,倒是可以享受一下精彩的校园生活来着。
和马一边跑一边想。
藤井性格不错,长得也好看,属于那种可以当她是哥们也可以当她是恋爱对象的妹子。
如果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和藤井谈谈恋爱,倒是一件美事。
如果没有生存威胁的话。
**
十圈跑完,和马回到剑道馆,看见只有藤井一个人还在专注的练挥剑。
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其他人大概都回教室准备上课了。
“你不会是在等我吧?”和马半开玩笑的问。
“白日做梦!”藤井对和马做了个鬼脸。
和马耸耸肩,正打算拿上自己的东西回教室,突然他感觉藤井挥剑的动作,有点不协调。
他停下来,盯着藤井看了十多秒。
错不了,我现在能估算人的剑道熟练度了。
藤井现在是无流派4级。
和马继续盯着藤井看,然后他发现自己不光能看见藤井的“流派”和“等级”,还能看到红色的词条一样的玩意儿。
仔细看就能确认,那米粒一般大小的词条是“左臂拉伤”。
“藤井,你左臂是不是拉伤了?”
和马问。
004 你是笨蛋吗?
藤井停止挥剑,看了眼和马:“看得出来?”
“是的。你左手有点使不上力。”和马随口胡诌。
藤井叹了口气:“早上给自己准备便当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家里的电饭煲,临时想补救一下,结果用力过猛就拉到手了,饭也洒了,我自己还被烫到了,你看,这里还被烫红了。”
藤井向和马展示她右手上那一大块烫出来的红斑。
和马伸手戳了一下。
“别乱摸,痛的!”藤井捶了和马一下。
“你也太不小心了,保健室去过没?”
“一点小伤啦!”
“别一点小伤,不好好处理下午对练中说不定会恶化。而且,快要决定县大会正选队员了,下午的对练你表现不好的话,可能没法出战。”
“你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师!范!代!”藤井后面三个字特别拖长了音。
和马撇了撇嘴,之前他在社团活动里就不怎么上心,毕竟刚开学,正是的社团训练差不多是本周才开始,上周大家都没进入状态。
而且说实话,穿越都穿越了,肯定想着怎么利用穿越者优势多快好省的走上人生巅峰,高中剑道全国大会冠军这种东西,和马看不上。
另外,之前他的外挂没启动,走剑道道路不一定打得过,还不如考虑下怎么使用自己超前的时代知识。
所以和马来社团活动,基本都没上心,
也不能说完全没上心,他看藤井这样的女孩子的时候,还是挺上心的。
藤井美加子,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单纯美好的美少女,有着日本女孩的传统圆脸和糖分拉满的甜美笑容。
平时在旁边看看,就能收获美好的心情。
但现在这美少女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和马,脸上是调皮的笑容,再一次拖长音:“师~范~代~”
和马咋舌,调侃道:“看来有人欠收拾啊。”
“咦,好像有人忘记了自己和我对战输多赢少呢。”
和马倒是不意外,刚刚他看到藤井的剑道是无流派四级,而和马的原主自家的流派只练到了3,新当流的6那是和马带过来的。
有没有流派只是决定了战斗的方式,剑道这东西,其实非常看基本功。
基本功扎实的高手,光是那个距离掌握的精度,就能让弱者喝一壶。
所以无流派4干掉理心流3,合情合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和马看着藤井,虽然她在开玩笑,但是现在打败她,说不定能有点小福利什么的。
藤井一脸坏笑:“我现在左手拉伤,也许是你赢我的好机会哟,桐生君。”
和马:“你说得有道理啊。”
“咦,真的要比吗?趁着女孩子受伤的时候为所欲为,想不到桐生君是这样的人。”藤井装出鄙夷的样子,但马上又绷不住笑起来,屁颠屁颠的跑去拿护具去了,“来,时间刚好够,我们比一场。”
和马不由得怀疑,妈的正主是不是和藤井有一腿啊,好羡慕啊,那我就不客气的接盘了。
不过,藤井的称呼还是桐生君,日本这边在称呼上其实非常的讲究,从称呼就能判断,以前的桐生和马和这位小姐顶多也就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
和马一边寻思,一边戴上头盔因为可以随意使唤的社团新人还没招过来,护具现在还是个人清洗个人的,和马这些天一直在摸鱼,压根就没清洗,现在头套带着一股浓厚的汗味。
等社团招新了,和马这样的三年生就可以把护具清洗什么的扔给社团新人们了。
日本学校的体育社团就是这么可怕。
藤井:“时间不够穿全甲了,就这样打吧。”
和马看了她一眼,发现她就戴着头盔和手套,完全没穿身体护具。
“我没意见。”和马耸了耸肩,也戴好手套,然后两个人就回到剑道馆中央。
藤井直接摆开了架势。
和马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自己还是按着流程先鞠躬行礼这是练新当流养成的习惯,不行礼长谷川师父会非常生气。
藤井笑起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以前不都是慷慨激昂的说这都是陈年陋习,应该破除吗?”
和马惊了,还有这事?正主思想还挺进步的嘛。
他也懒得解释了,这解释不清楚,所以直接摆开架势。
“藤井,我们是不是该赌上点什么?”
藤井歪了歪头:“嗯……我想想,一周的午餐……还是算了,你赢了我请你一周午餐,我赢了你就绕操场跑五圈,一圈对应一天午餐,很公平吧?”
藤井应该知道桐生家现在手头不宽裕。
和马:“这样不公平,就算不输给你,我也经常会被罚跑操场啊。要不这样吧,我赢了让你摸摸头,你赢了让我……”
“大色鬼!面!”藤井突然发动,大喊着冲上来。
她的动作相当的洗练,看得出来确实下了很大的功夫锻炼。
但是和马敏捷的躲开了。
快速躲闪,拉距离,然后和马摆出了牙突的姿势,发力。
“面!”
竹刀的头部准确的命中了藤井的面罩。
“诶?”藤井一脸懵逼,隔着头盔的网格面罩,和马都能感受到她的疑惑。
“等一等等一等!怎么就面了?这怎么就面了?”
和马:“击中了头盔的时候,要大喊面,大门五郎是这么教的啊。”
“这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怎么打过来的?”
“就……很普通的突刺啊?”和马耸肩,然后恢复中段握剑的姿势。
藤井看和马摆出了架势,也摆好了架势深呼吸:“你再来一次!”
和马直接就上了。
“面!”
“等一下!你慢一点!”藤井大喊,“我都没做好准备!再来!”
她再次摆好架势,这次深呼吸了两次,随着呼吸起伏的曲线,表明她还是很有料的,这很难得。
这个年代日本女孩还没有那么多g杯怪物,藤井已经算大的了。
藤井:“好了,我准备好了!”
下一刻和马就击中了她的面罩。
“等一下!”藤井跺脚,“你慢一点!让我看清楚发生了什么啊!”
“那……我给你做分解动作?”
“不要分解!不要!再来!你只要慢一点点,我就能看清楚了!”
和马犯难了,他是真慢不下来,身体摆好对应姿势,一发力就不归他管了。
为了装逼泡妞开了技能,这下骑虎难下了。
其实正常打和马肯定能打过这姑娘,毕竟和马也练了好几年新当流,凭真本事欺负个小姑娘没啥问题。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溜了溜了。
和马:“今天就到这吧,快上课了。”
他摘下头盔收起竹刀转身要走,藤井一边摘头盔一边一个箭步冲上来:“等一下!再来一次嘛!你慢一点肯定行的!你教我一下嘛!”
这姑娘毕竟练剑道的,手上的劲还挺大。
和马用力一拽愣是没把自己手拽出来。
“你手不疼吗?”他反问,“快去医务室啦!要不然下午……”
“就是因为下午要选拔了,才让你教我一下嘛!你以前从来没用过这招,我就不问你在哪里学的了,分享一下嘛!我也想去全国大赛啊!”
“那我给你做分解动作……”
“不要!你多用几次,我自己能学会!”
和马服了,这姑娘居然是这种性格吗?平时看不出来啊,就觉得是个甜甜的邻家少女。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她都练剑道了,多少有点要强的。
“没时间了!你还要换剑道服。”和马动之以理,和马刚刚跑步去了,身上是运动服,要回社办换成普通的校服,藤井更麻烦,要去运动社团的联合楼,用那里的女更衣室。
公立学校资金一般的比较少,没有那么多设施,男性更衣一般就在社办,女子就用公用的更衣室。
当然有大学背书的那种公立学校例外,比如筑波大学的附属中学,虽然是国立,但是比大部分私立都豪气。
但北葛氏高校不是这样,所以藤井待会还有走老长一段路,回联合社办更衣。
藤井撅起嘴,但看起来终于放弃了,她小声道:“中午来教我!别想跑!”
和马果断决定中午溜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吃午餐。
没办法,这个招式他就慢不下来,要教只能分解动作……
“听!见!没!有!”藤井一字一顿,同时手上用力,把和马拉向自己。
就在这时候,一声暴喝响彻剑道馆:“桐生!藤井!你们在干什么?”
这暴喝,让两人一起打了个哆嗦,然后一起循声望去。
是大门五郎。
“你们不知道,校规禁止不纯异性交往么!”
这是19八0年代,日本学校在很多地方和2000年代的中国学校很像。
和马和藤井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似乎有点过于亲密了,外人看来简直就像要拥吻一样。
藤井刷的一下脸红了,松开和马往后弹了好几米远。
“出去给我跑圈!”大门五郎怒吼着,“跑到你们没精力卿卿我我为止!快,跑起来!”
和马:“报告老师!藤井的左手拉伤了,她应该去校医室!”
大门五郎盯着和马看了几秒。
“藤井,去校医室!桐生,给我跑圈!”
藤井:“报告老师!我需要人搀扶我去校医室!”
大门五郎沉默了,盯着两人施加无形的威压。
“你们两个,一起去跑圈,跑到预备铃响为止,然后给我写一份三千字的小论文,阐述你们对校训里诚信两字的看法。”他阴沉着脸说。
“是!”和马和藤井一起大喊,声音特别大声音不大一定会被要求重新喊。
大门五郎转身离开,和马看了眼藤井:“你是笨蛋吗?害我还要多写一份小论文。”
藤井对和马做了个鬼脸。
005 生事
和马进教室之前,还担心会不会被班主任数落没错日本也有班主任,而且和学生绑定比中国还严格。
没想到班主任一看和马和藤井出现在教室门口,就笑道:“你们两个跑完了。”
和马:“报告老师,跑完了。”
“别这么大声,我又不是教体育的。”班主任晃了晃手里的国文课本,“回座位吧。”
和马和藤井赶快穿过教室,回到各自的座位。
日本学校等级森严,班级里面存在金字塔一样的人际关系,藤井因为长得好看性格活泼还参加了体育系社团,属于金字塔顶层。
桐生和马本身作为体育社团生,也位于金字塔顶层,只是他们那个小团体里和马不是中心。
和马对此没什么意见,不会被排挤又不会引人注目,很好,很舒服。
不过要是和藤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自己大概就会彻底变成小团地的中心了。
靠,我考虑这些干嘛,现在又不是享受学校生活的时候。
和马又想起了早上出门看到的“晴天娃娃”。
今天只是挂了只鸡,明天说不定那帮极道就会把千代子给做成晴天娃娃。
果然还是得想办法说服千代子,把道场卖了啊。
和马一边想一边翻开书本,摆出认真听课的样子。
**
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日本学校早上上课晚,下午放学早,这个传统从还没有推行宽松教育的年代就开始了。
学生有大量的时间可以用来参加社团活动。
剑道社这天下午主要选拔参加地区预选的正选队员。
葛氏区是东京都下一个区,所以没有县大会这东西因为就没有县,葛氏区的学校会参加东京都的分区预选。
和马很小心,没有再用牙突,以免引起更多的关注。
不过纯靠自己新当流的底子,成为正选队员也轻而易举,毫无压力。
结束了下午的训练,和马正维护竹刀呢,藤井就蹭过来:“你为什么刚刚不用那招突刺?”
“我突然失忆,忘记了那招。”
和马内心嘀咕:早上为了泡你我已经失策了,下午我不想在引起更多注意了。
他看藤井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赶忙岔开话题:“你不维护竹刀吗?”
竹刀可不是单纯的破竹子一根,不经常维护的话可能会发生一些问题。正因为这样后世很多中国的剑道馆都改用海绵剑,那个不用维护,省事,打到人伤害也远不如竹刀,对练对护甲没要求。
“我中午就维护过了。”藤井拍拍她那已经装进袋子的竹刀,“我去换衣服了,你先别走,等我一起。”
说完她蹦蹦跳跳的走了。
和马还奇怪,这姑娘居然放弃要自己教她牙突了?
他把清洗打磨完的竹片归拢到一起,然后把刀锷、中结、先革依次安装完毕,再把绷直竹刀用的筋弦装上。
和马把维护完的竹刀放进袋子里,然后站起来对大门五郎鞠躬:“老师辛苦了,老师再见。”
“嗯,不要闲晃,直接回家!”大门五郎叮嘱道。
“知道了。”
和马拎起竹刀,回社办换了衣服,刚到校门口就被小跑过来的藤井追上了。
“走,去粗点心店吧!”
藤井美加子一边说一边伸懒腰,冬季水手服的上衣被某个部位高高的顶起。
放学之后去附近的粗点心店吃点东西聊聊天,似乎是藤井美加子和桐生和马的日常惯例。
和马其实挺奇怪,藤井看起来和原主关系相当不错,但是她到现在还没发现原主的皮囊里面,灵魂不一样了。
难道原主的性格和和马非常像?
说实话,要不是自家存款快见底了,还有极道步步紧逼,他挺想好好的讴歌一下青春的。
在家有妹妹,父母双亡,还有挺大的房子虽然大部分面积是个用来练习的道馆。
在学校有藤井美加子,不管是做哥们还是做女朋友都绝佳的女孩子。
当然还有若干男性损友,那个和马主动掠过不计了。
这不是完美的恋爱喜剧配置嘛。
其实现在还是有希望继续恋爱喜剧的,只要说服了千代子把道场卖了,随便利用脑袋里的历史知识投资点未来产业,就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仿佛恋爱喜剧一般的学校生活了。
和马正思考着该怎么说服千代子,藤井就用力一拍他的肩膀:“你倒是说话啊!”
“啊怎么了?”和马大惊,之前藤井一直在叽叽喳喳,他完全没听。
“我在说你那招突刺!我回去之后想了想,应该是后脚这样,然后这样……”
藤井美加子就这么穿着水手服,在马路边上摆出了剑道架势,给藤井演示她想到的分解动作。
和马:“差不多,剩下的就是练习,让自己尽可能的熟练。”
“你这口吻,听起来好像你练习很多?”藤井美加子一脸不服的看着和马,“你在社团明明一直都在摸鱼。”
“对,但我家可是开道场的,我可以在家练习啊。”
藤井刚想针对和马的话说点啥,就听见前方传来凄厉的嚎叫声:“不要啊!你们住手啊!”
两人一起扭头望去,发现声音正好来自他们的打算去的粗点心店。
经营粗点心店的大婶跪在地上,抱着极道打扮的年轻人的大腿,大声哭喊着。
“走开!”年轻人一脚想踹开大婶,但是没踹动,于是气急败坏的抡起手里的木棒。
大婶惨叫着松开手,捂着被打的脑门。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极道打扮的凶神恶煞的年轻人,用棒球棍狠砸粗点心店门口摆放的那些装粗点心的玻璃罐。
玻璃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和点心店大婶的哭喊混在一起。
“你这老不死的,老老实实拿钱搬走,什么事都没有!”那打人的小年轻还一副教训人的口吻,“就是因为你不搬走,害兄弟们还要出工!平常这时候,我们都在打帕青哥呢!”
和马明白了,这又是在强制搬迁呢。
八0年代是东京大发展的十年,而东京作为日本最大同时也最老资格的大城市,老街区一堆一堆的,拆迁改造阻力很大。
这给了极道组织大发展的机会。
葛氏区是东京都二十三区中最老的街区之一,放眼望去全是一两层的木制老房子。
这里理所当然的也就成了地产开发的重灾区。
粗点心店大概也在开发区划内,就是不知道想买店的是不是住友建设。
大婶哭喊着:“这是我妈妈留下的店,是重要的回忆……”
“谁他妈管你啊!”年轻的流氓一脚踩到大婶脸上,把她踹倒在地。
和马这时候注意到流氓西装翻领上别着的标志,和早上在他家门口挂死鸡的不是一个组。
正在和马观察这些的当儿,藤井美加子拿着竹刀就跳出去了。
“喂!你们怎么对待老人家的?”
和马:卧槽!
几个流氓扭头一看藤井美加子,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脚踩大婶脸的流氓头子吹了声口哨:“哇,看看,这是谁来出头了!我还以为是渣渣町内会呢!”
町内会是日本这边民间街区的自治组织,大部分街区都有,在现在这个年代,要么他们被极道组织打垮,名存实亡,要么自己蜕变成极道。
另一名流氓一边用下流的眼光打量藤井美加子,一边说:“这位小姐姐,是不是看鲁邦三世看多了,想学那个什么不二子当女英雄?”
流氓头子用棒球棍猛敲这人的脑袋:“八嘎呀路!你特么居然还给我看动画!脸都给你丢光了!”
然后他再次转向藤井美加子,摆出一副讲道理的表情:“小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是在干正事啊。这一家粗点心店,面对住友建设开出的高价,居然不满足,贪婪的坐地起价……”
粗点心店的大婶大喊:“我没有!我只是不想卖……”
“给老子闭嘴!”
流氓头子挥舞手中的大棒,对着大婶的脑袋就砸下去。
“手!”藤井美加子大喊,同时快速出剑,竹刀准确的打在流氓头子的手上,让他的棒球棍脱手飞出。
流氓头子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恶狠狠的瞪着美加子:“妈的!这女人疯了!给我上!卖到歌舞伎町去让她了解下社会的残酷!”
其他流氓见状,打了鸡血一样怪叫着冲上来。
和马叹气。
他是准备卖道场的,所以不太想主动去找极道的麻烦。
不过,这股流氓的徽记和早上的不一样,应该是不同的组,把他们揍一顿大概没啥事。
大概吧。
和马抽出竹刀,摆好架势,瞄准冲上来的流氓,发力。
下一刻,竹刀头部的“先革”就命中了他瞄准的流氓的眼窝子。
“先革”的一大作用,就是降低竹刀突刺时的杀伤力,避免受伤,这毕竟是练习用道具。
但是和马这一下突刺,调动了全身的肌肉,形成了合力。
虽然有先革的存在,但是这力道如此之大,让竹刀就像个包了一层皮革护套的铁锤,狠狠的砸在了流氓的眼窝上。
他惨叫着向后倒下,整个眼窝直接黑了一圈。
这一下让他一时半会成不了战斗力了。
藤井美加子这时候也用上段斩打中了一名流氓的脑袋,她看了眼和马这边,大喊:“奈斯!”
和马:“藤井,后面!”
然而和马喊晚了,流氓一球棒砸到美加子后脑勺,直接把她打昏过去。
和马再次牙突,把打昏美加子的流氓的左眼戳成熊猫眼,然后撑住了要倒地的美加子的身体。
美加子双眼无神,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啧啧啧,”流氓头子捡起刚刚被美加子打掉的球棒,不怀好意的看着和马,“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拿着竹刀的小鬼一个一个跳出来,又不是在演大河剧。”
另外俩还能站起来的流氓,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左边那人脸上还有美加子用竹刀留下的粗大印子。
总共五个流氓,两个倒地的都是和马的战果。
美加子那一剑本来应该也能打倒一个,不过她可能下意识的留手了。
现在,和马一对三,怀里还抱着失去意识的美加子。
啧,麻烦了。
冷汗顺着和马的脸颊流下。
006 咦,就这?
和马当然可以看见这帮极道流氓的战斗力。
流氓头子作为这帮人中唯一戴徽章的,拥有柔道1的武力。
按理说柔道也有不同流派,和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的就是柔道1,可能是因为自己这外挂只能查看剑道的流派?其他武术就只显示总合数字?
反正现在只有流氓头子一个人带武术,其他都是纯杂鱼。
和马本来的想法是,自己先趁他们不备秒两个,然后和美加子二打三。
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美加子没有流派,但是剑道的基础能力有4呢,打这种弟弟跟玩一样。
如果美加子再能秒一个,那局面就更好了。
和马看了眼被美加子在脸上留下一道杠的倒霉蛋。
竹刀留下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汽车保险杠撞出来的一样,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被打歪了的鼻子哗啦啦的流血,一点没有停的意思。
美加子确实差点把他秒了。
平时和马和美加子在学校社团对练,被打中头盔整个脑袋都嗡的一下。
这姑娘劲可大了。
今天她要么饿了没力气,要么因为对方没戴头盔下意识的收力了。
哦对了,她手拉伤了,应该影响了发力。
不管怎么样,和马的计划破产了,现在一对三。
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哪怕是成龙这样的强者,在一打多的时候也要玩道具战。
日本剑戟片里,拍得比较真实的那些,剑豪们去杀阵的时候,都会利用双方都是无甲脆皮的特点快速秒人。
秒掉几个之后其他杂兵会害怕,然后就能一个个打了,不然这片就拍不下去了。
现在和马手里的是竹刀,就算用牙突秒人,也是暂时打倒而已。
他根本不可能想用真刀那样一刀一个把人永久放倒。
而且他还搂着美加子呢。
看起来流氓们不打算给和马把藤井美加子放到旁边安置好的机会。
他们已经围了上来,不断挥舞着手里的球棒“热身”。
流氓头子笑道:“你的女朋友,看起来真不错,去歌舞伎町可惜了,这样吧,我们也讲究一个仁义,你跪下磕头,我们就网开一面,兄弟几个爽一爽就还给你。”
和马真想一个牙突就戳爆这货的门牙。
可他抱着藤井美加子呢。
和马开始后撤,想撤到墙边让美加子靠在墙上,这样就算顺着墙滑倒也不会摔得太厉害。
但是流氓们上了。
脸上有保险杠印的流氓怪叫着冲上来。
和马眼疾手快,对着他喉咙轻轻一刺。
这一下简单得和马都有些惊奇。
对方就这么被捅得失去平衡,哐当一下摔倒在地上,捂着脖子哀号起来。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敌人身上貌似出现了词条。
震慑?
我秒人所以造成了震慑效果吗?
和马也不细想,果断抓住这个机会,弯腰让藤井美加子躺在地上。
干完这个他立刻站直身体,双手持刀。
但同时,有个被戳了眼睛的流氓也顶着单侧熊猫眼爬起来,颤颤巍巍的举起球棒。
还是一对三,没变。
除了敌人身上的震慑效果。
也不知道这震慑会持续多久。
流氓头子吐了口唾沫,大喊:“怕什么,一起上!”
然后他怒吼着向和马冲来。
两个小弟见状,也冲上来但是明显比他们的老大要慢半拍。
和马使出牙突,一瞬间从两个小弟的包夹中窜出来,竹刀命中了流氓头子的门牙。
流氓头子整个人向后扬倒,被打掉的门牙从他嘴里飞出,在下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和马立刻转身,使出另一个技能“上段二连”。
两剑都准确的敲到流氓的天灵盖上。
看着倒地的流氓们,和马作为一个来自21世纪的老阴阳人,想说一句:“就这?”
看起来新当流6还是很有对下碾压的效果。
另外,我这个挂不但能看到对方的武艺,还能看到精神状态造成的buff,很好很好。
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泡妞,看到诸如“羞涩”之类的状态。
和马正品味突然到来的胜利呢真的是突然到来,片刻之前他还以为完蛋了。
他正品味胜利呢,倒在地上的流氓头子就是唯一佩戴组纹的那个说道:“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知道。”和马实话实说,“你戴的组纹我看看,底纹是木瓜纹,可能是兵库县那边外来的野鸡极道?”
和马喜欢玩信长野望和太阁立志传,对武士家纹有一些研究,木瓜纹主要是但马国日下部一族在用,这一族中最有名的武家就是朝仓家。
古但马国就在现在的兵库县。
流氓头子立刻怒吼起来:“ki萨马!这可是我们津田组……”
和马一竹刀敲晕他。
原来这叫津田组啊,记下了。
不过从组纹看,和昨晚来拜访和马并且今早在和马家门口挂鸡的那伙人不是一个组。
但是他们有可能是一个大型极道下面的次级组织。
极道的组织结构很像战国武将,大名下面有五大老五奉行这样的家老,家老下面又有自己的部下,部下又有部下的部下……
和马决定先不去管这些复杂的东西。
反正他把道场一卖,这些就和他无关了,说服妹妹才是关键。
他一脚踹在倒地装死的流氓身上:“喂!起来把你们老大扛走!”
倒地的家伙们这才唯唯诺诺的爬起来原来他们四个其实都醒了。
和马拉开距离,保持戒备,看着他们扛着昏迷的老大一瘸一拐的跑了。
居然连句狠话都没放,这杂鱼反派不尽职啊。
和马在心里吐槽道。
他转身去查看藤井美加子的状况,看见姑娘正捂着脑袋坐起来。
“我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一脸呆滞的说。
“可能轻微脑震荡了。”和马撇了撇嘴,突然开玩笑道,“然后你因为脑袋搭错线,会一下子爱上我。”
“ki摸(恶心),去死!”藤井美加子挣扎着站起来,然后疑惑的看着周围,“那些流氓呢?”
开粗点心店的大婶说:“被你男朋友打跑了。”
藤井美加子一脸怀疑的盯着和马:“真的吗?”
“真的。不过,你没有发现……大婶刚刚说的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藤井美加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直接问和马“真的吗”等于是坐实了和马是“男朋友”。
她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不是,大婶!我们不是……”
大婶已经回去收拾一片狼藉的粗点心店了,她拿出扫把,一边扫地上的玻璃碎片,一边指了指货架上那些被打烂的罐子里的粗点心说:“你们要粗点心就随便拿好了,小心别被玻璃划到。”
和马扭头和藤井对视了一眼,随后藤井说:“还是不用了,您损失那么大……”
大婶哈哈笑起来,虽然在笑,但和马看着却觉得有点悲怆的感觉。
“拿去吧,店里那些好罐子里的糖果和点心你们想拿什么也拿吧。我忽然想通了,”大婶收起笑容,看着和马和藤井,“最近生意确实在变差,小孩子们都嚷嚷着要吃麦当劳,棒冰也比不上冰激凌好卖……而且我也有点累了,真的累了。”
说罢,大婶拿了一把点心,走过来塞进藤井美加子手里。
“车站那边有个和菓子店,那里的点心很多都和我一个渠道进货,以后麻烦你们去那边约会了。”
美加子一时语塞,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应该反驳:“不是的!我们不是……”
“每天都相约来我这卖冰棍,吃粗点心,居然不是吗?”大婶颇为意外的说。
“一起来吃粗点心是因为……”
“来,这还有大福,都给你们吧。”大婶打断了美加子的话,又把用纸包着的大福塞进她手里。
塞完大福,大婶转身进了粗点心店,留下和马和藤井面面相觑。
“大福要吃吗?”藤井伸手,把大福递到和马跟前。
和马不客气的拿过来,他本来就喜欢吃甜食,广东人嘛,大福的豆沙馅他还是挺喜欢的。
一口下去,豆沙的甜味在嘴中扩散,和马却觉得有些苦涩。
藤井叹气:“粗点心店要没了啊。”
和马也有些感慨,他成长在祖国腾飞的过程中,小时候去同学家玩还能看见烧煤炉做饭,等到他长大了,南方已经彻底没有煤炉这玩意了。
他记得爷爷家还专门有一个大手电,比五百毫升的可口可乐瓶子还要长一截,晚上出门得打这手电,不然去哪里都一坨黑。
等到他高中的时候,晚上去哪儿都亮堂堂的,偶尔有点黑暗的地方,用手机照亮就好了。
很多和马记忆中的风景,就这样消失在发展的浪潮中了。
和马正感慨呢,粗点心大婶从店里出来,伸手把挂在门上的布帘给取下来。
日式老店铺都有这样的布帘,是用一根单独的杆子挂在门楣上方,收的时候连同杆子一起拿下来。
布帘上一般印着店铺的字号或者标志,挂出来就代表店铺在营业。
大婶拿着布帘,轻轻婆娑着上面的店纹,脸上的表情仿佛沉溺在美好的回忆中。
忽然她说:“我再不搬,他们说不定会把这帘子,还有别的贵重的东西给砸碎,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和马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妹妹千代子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很有共鸣。
哪怕是他这个穿越者,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不对,过客,这个时候也感觉沉甸甸的。
藤井美加子伸手,拉了拉和马的袖子:“走吧,让大婶静一静吧。”
007 夕阳下,响起了德沃夏克
离开粗点心店之后,桐生和马与藤井美加子都像是中了沉默术,最后只能在他们平时分开的公交站草草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和马一边走一边回想今天痛殴那几个极道的过程。
感觉自己这新当流6的剑道水平,对那些流氓碾压有点严重。
那个流氓头子,作为唯一能佩戴他们组徽章的人,应该是当中最能打的,但是他只有柔道1,也被碾压了,感觉不到作为小头目应有的战斗力。
难道这个津田组整个组都比较菜,所以才让这种人担任小头目?和马不由得如此怀疑。
可惜他这个外挂,是昨天晚上冥想的时候才启动的,今天早上去了学校,他才变得可以看到别人的流派。
下午训练的时候,和马看大门五郎已经有数字了,是无流派八,比和马厉害。
但是早上在校门口看到大门五郎,以及和藤井一起被罚跑圈的时候看到大门五郎,还没有数字出现。
很显然这个外挂的启动,是一步步来的,早上另一伙极道流氓来送鸡的时候,和马的外挂还没完全启动,所以看不到流氓的实力。
不知道那一伙流氓是不是也这么菜。
如果也这么菜的话,就应该改变策略,直接去他们事务所踢馆。
这样一想,和马还有些小兴奋,他很喜欢日本一个极道题材游戏《如龙》,觉得里面主角桐生一马一言不合就单人拆掉人家整个组,帅极了。
极道真要那么弱,那我就要像桐生一马一样体验一下单人拆组的快感了。
不过,理性告诉和马,极道不可能这么差,肯定有高手。
毕竟现在是日本极道群雄并起的年代。
和马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他想起刚刚注意到的另一个细节。
我连续打倒敌人之后,我的外挂能让我看见人身上有“震撼”的负面状态。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和马也没细看,现在反而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看到了红色“震撼”字样。
但既然和马能直接看到藤井美加子左手拉伤那也算一种负面状态那从逻辑上讲,和马能看到“震撼”状态也理所当然。
现在和马想搞明白的是,这个震撼状态,究竟是那些流氓杂鱼在看到和马连续秒人之后自然产生的,还是外挂给他的特殊能力。
和马一边走,一边再次查看自己的技能栏现在他不用冥想也能随时看到这些了。
“我的技能里,没有可以附加震撼状态的啊。”他喃喃自语道。
难道那是自然产生的?
嗯,自然产生的也很合理,毕竟对方被连续放倒好几人,正常人都会怂。
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要找机会测试一下……怎么测试呢?明天剑道部训练的时候,大喊“我要打十个”?
不不,喊了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大门五郎罚跑步。
剑道大会上试一试?可是剑道大会又不是车轮战,是一对一的团体战,前锋对前锋,次锋对次锋以此类推。
根据去年的情况,和马大概率担任队伍的中坚或者副将,大将肯定是剑道部部长担任。
不管中坚还是副将,和马每次对局都只用打一场。
如果是车轮战,倒是可以试试自己一串三之后会不会让第四个上场的有震撼buff。
和马一边考虑这些,一边拐进自家道场所在的街道,迎面就看到道场的邻居之一正在搬家。
“川桑,”和马开口和刚刚把家具放到卡车的车斗里的邻居户主搭话,“下午好。”
“桐生君,回来拉?”
“是啊,你这是……”
川桑笑了笑:“搬家啦,在葛氏住了那么久,正好也换个地方喘口气。我看到住友建设的小笠原桑往你们道场那边走,听我一句劝,你们也趁早签字把房子卖了,然后搬家吧。”
说罢,川桑叹了口气。
看表情,和马就知道他其实也是怕了极道,选择逃避。
和马和邻居道别,快步向自家道场走去,正好看见住友建设负责收购事物的小笠原先生站在道场门口。
小笠原西装革履,标准的社畜打扮,远远的看见和马就冲他鞠躬打招呼。
平心而论,和马对小笠原的印象还不错,一直都好声好气的劝说,几次加价最主要还是他肯加价,给和马的印象分很高。
“小笠原桑,下午好。”和马上前打招呼。
“下午好。”
“为什么站在门外?”和马刚问出来,就看见妹妹千代子正在道场门口冲洗着什么东西。
她摆明了无视了小笠原。
“千代子,至少让人进屋吧?”和马不由得数落起来。
千代子皱着眉头瞥了和马一眼。
不等千代子开口,小笠原就说话了:“桐生君,不用了,我其实是来道别的。”
千代子闻言,脸上透出惊讶,人也拎着擦地的抹布站起来了,直勾勾的看着小笠原。
“住友建设成立了一个新部门,叫迁移部,试运行了一段时间,成绩斐然,为公司节省了大量资金,所以今后相关的土地收购,都由新部门负责,今天下午六点过后,我们市场部就不再负责这些了。”
和马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些不妙新成立的部门,成绩斐然,还为公司节省了大量资金?
怎么感觉不妙呢?
小笠原又说道:“今天下午六点之前,我们经手签下的协议还算数,我劝你,卖了吧。迁移部接手,就不会是这个价了。”
和马还没开口呢,千代子抢白道:“我们不卖!价格多少都不卖!所以就算你们开价变低了,也和我们没有半点关系!”
小笠原欲言又止,随后默默的看着和马。
他的意思,和马秒懂。
完了,看起来现在不卖,之后就没有现在这么好的报价了。
别人请了极道来处理这个事情,不可能再给你开高价,最起码人得把极道们的抽成给扣除。
当然也可能是极道先自己出钱买下地契,然后转卖给住友建设,反正不管怎么样,给到和马手上的钱肯定会变少。
和马看了眼又开始擦地的千代子,问道:“这门口的地板怎么回事?早上的鸡血不是冲掉了吗?”
千代子瞪了小笠原一眼:“你问他!”
和马扭头看小笠原。
“我们真的不知道。”小笠原一脸坦诚,“我们不负责和极道打交道。”
“他们把七八只死老鼠扔在我们门前!老鼠血洒了一地!你居然跟我说你不知道?”千代子怒道。
小笠原先生低下头:“我很抱歉。但我无能为力,可只要您签字……”
“不卖!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这整个就是圈套!你骗得了我哥哥,骗不了我!”千代子大喊。
和马:“千代子,我觉得……”
千代子打断他:“你要想卖你就签字!你是兄长,是户主,你能签这个字!但是你要敢签,我就去东京塔上跳下去!”
和马只能闭嘴。
在涉及到道场的事情上,千代子就会变得很情绪化,根本不像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妹妹。
和马其实也能理解,他毕竟继承了桐生和马的记忆,知道这个道场承载了那些和已故的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回忆。
千代子对和马吼道:“你以前还跟我发誓过,一定要振兴道场呢!大骗子!”
说完千代子把抹布一扔,气鼓鼓的就跑进门,把和马和小笠原先生晾在门外。
和马叹了口气:“小笠原先生,您的好意我领了,但是千代子真的会从东京塔上跳下来的。这个字,我不敢签。”
小笠原也叹气:“今天是死老鼠,鬼知道明天是什么,不要对这些极道有什么幻想,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就是一群畜生。”
和马想说我今天见识过了。
津田组砸了粗点心店,暴打年近五十的店主大婶,和马可是就在现场目睹了全过程。
他还顺手痛扁了津田组。
小笠原收回装着合同的文件,抬手看了看手表。
“还有三分钟六点,你多保重了,桐生君。”
“我会的。”
“保护好你妹妹。有什么困难,可以联络我,我一定尽力解决。”
说完,小笠原又看了眼道场的大门,摇了摇头,拎着公文包走了。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照着小笠原微微有些秃顶的脑袋。
和马摇了摇嘴唇。
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已经做出了关键的选择?
我是不是应该签了字,然后把千代子捆起来让她好好冷静个几天?
就在这时候,町内会的扩音喇叭,开始播放德沃夏克的《e小调第九交响曲》,又叫《自新世界》交响曲的选段。
这是日本的特色,每天太阳落山的时候区公所就会利用设置在区内各处的公共喇叭播放这个音乐,催促小孩子回家。
后来东京等大城市因为城市发展,公共喇叭都拆得差不多了,所以废除了这个惯例,但是在日本的乡下很多地方依然把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
在空无一人的田野间孤独奏响的德沃夏克的音乐,这场景多少透着一种奇诡的氛围,所以被很多文艺作品用来烘托恐怖氛围。
也有人把这个音乐的响起,视作逢魔之时到来的标志。
在19八0年的葛氏区,德沃夏克的音乐依然会准时响起。
和马看着夕阳下小笠原远去的背影,听着音乐,莫名的生出一种自己正在走进逢魔之时,即将面对百鬼夜行的实感。
008 百“鬼”夜行
逢魔之时已过,正是百鬼夜行的时刻。
锦山平太便是东京日复一日灯红酒绿的夜色下行动的诸多“恶鬼”之一,因为他几天前才在自己的背上,纹了个巨大的鬼面。
当然,他是先打出了鬼平太的名头,才会去纹这个鬼面。
此时他穿着自己心爱的花西装,西装里面搭配的是那件火红色的衬衫,这打扮离经叛道,但是形制上和那些名校毕业出来的人生胜利组维持一致。
花西装的衣领上别着组纹,这可是锦山平太打拼了几年才获得的殊荣。
戴上组纹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关东联合锦山组的组长。
他不再是那个丧家犬平太了。
锦山组事务所是一幢两层建筑,一层是个餐厅需要集结人手的时候,餐厅再合适不过了。
二层是事务所的本体,北面的墙前面摆着锦山平太的办公桌,两条廉价沙发在办公桌前方凑了个l字型,同样充斥着廉价感的茶几上,摆着仁王像和烟灰缸。
锦山的位置背后,墙面上挂着从帝释天的住持空海大师那里求来的书法,上面是一个单字“胜”。
一般极道会挂“仁义”或者“任侠”,但锦山平太只想胜利,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胜利的才叫人,失败者只是狗罢了。
失败了,再多的仁义道德,也不过一纸空文。
这便是锦山平太这些年总结出来的最大的经验。
其实原本锦山平太想求一副“修罗”的,意为“即使化身修罗也要达成心中所想”。
但是空海大师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拒绝了他的要求,写了一个胜字给他。
“你无法走上修罗之道。”大师如此断言道。
锦山平太并不信佛,所以对大师的判断也没怎么在意。
依然把大师的墨迹挂起来,纯粹是因为这个胜字写得着实不错,也挺符合锦山平太的人生哲学。
坐在大号胜字跟前,锦山平太看着刚刚回来报信的手下:“所以,那个道场的‘少主’,把津田组给痛扁了一顿?”
“是的,千真万确,我跟几个目击者确认过了!”小弟连连点头。
“什么目击者!”早上给和马他们道场门口挂鸡的大光头一捶茶几,怒吼道,“搞得像条子一样!”
“坂东,闭嘴。”锦山平太冷声道。
“对不起!”
坂东作为锦山组的“若头”,本身就担负着教导组员的职责,吼一吼其实算他的“职权范围”。
但是锦山平太不太喜欢这种凶神恶煞的极道做派。
然而,极道会流行这一套,主要是因为这套好用。
和靠着禁酒令发家的美国极道不同,日本的极道基本是靠地产开发浪潮发家的,干的就是威逼利诱把人撵走然后卖土地的活。
大型的极道组织会把预订要开发地区的地契都压价收购,人都赶走,拼合成一整块的“无主之地”打包卖给开发商。
所以大部分极道组织,表面上都挂着“不动产公司”的名头。
锦山组也是如此。
他们甚至按照真正的公司那样缴税。
正因为这样,对极道来说,凶神恶煞是他们吃饭的本钱。
有个凶恶的若头看着下面这帮人,让他们有样学样,是一个极道组织的立身之本。
“可是最后,那粗点心店还是搬走了?”锦山平太又问来报信的小弟。
“是!”这一次小弟遵照若头的教导大声回答,这让坂东满意的点了点头。
“功绩最后还是算在津田组头上了啊。不过,津田那家伙,不会善罢甘休的,道场那对兄妹有麻烦了,估计津田组会越界过来啊。”
坂东一脸讶异:“这个生意的地盘划分,不是上次关东联合干部会议上决定好的吗?”
“那可是疯狗津田啊,他才不管那么多呢。我们要马上办好道场的事情,可别让津田组先摘了桃子。”
锦山平太昂起下巴,看了眼天花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把原本的计划给缩短了,明天我们就动手吧,让津田组造成既定事实就不好办了。顺便,也让其他不识好歹的邻居们,看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下场。”
“明天吗?”坂东再次确认,“真的要做了吗?”
“当然。绑架桐生千代子,逼迫桐生和马签约,就这么办!”
若头坂东,带领事务所内全部小弟,一起高盛回应“喝!”,仿佛战国时期的武将一般。
**
同一时间,津田正明一巴掌抽在手下岛三平的脸上。
“你不是会柔道吗?就特么被一个高中生打倒了?”
鼻青脸肿的岛三平分辩道:“他们有竹刀……”
“你特么不也有球棒吗?”津田正明又是一巴掌,然后对身后的人挥手,“拿球棒过来。”
马上有人把球棒递给津田正明。
他立刻挥舞大棒,一棒子砸在岛三平头上。
“球棒是这样用的!你懂不懂?”
岛三平点头如捣蒜。
“你没有能完成你的任务,切个手指谢罪吧。”津田正明站起来,把球棒扔给身后的人。
岛三平整个人愣住了:“手指?”
“是啊,没看过极道片?切手指啊!”
岛三平都快哭出来了:“给个机会吧,组长……”
津田正明摇了摇头:“看到这种孬种没有?打不过高中生,丢了我们组的脸,现在连切个手指都哭哭啼啼的。你不应该当极道,你应该回去你家的农场喂奶牛啊!”
“农场已经被我爸输没了,我必须要在东京……”
“谁关心你这些啊!”
津田正明又一巴掌扇岛三平脑壳上。
这时候,津田组若头谷直人上前一步,请示道:“要不,明天我带兄弟们,去那个道场踢馆?”
“你傻吗?那边是干部会议上划定的区域,是直系组织的大佬们抽着古巴雪茄定出来的。我们这种边边角角的小组织,要过去也得等锦山组在道场征收上失败才行!”
津田正明的话,被岛三平切手指发出的惨叫盖过。
这让他露出不耐烦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若头谷直人赶忙指示几个小弟:“快把他弄出去,给他包扎。不要去正规医院,去诊所!”
等小弟们手忙脚乱的把手还在飙血的岛三平搬走,谷直人回头对津田正明说:“就这么等着?锦山平太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失败的男人啊。”
“这样不更好吗?”津田正明反问,“锦山平太把事情办到了,不就意味着那对兄妹要从现在的家里搬走吗?那不就从锦山组的区域里出来了吗?哼,到时候,要杀要刮不是随我们的便?”
说着,津田正明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009 兄与妹
桐生和马这边刚吃完饭,看着妹妹收拾碗筷。
日本女性地位低,只要和马不主动要求去洗碗,千代子绝对不会让和马做这些事。
上辈子和马常听老一辈说,要拿美国的工资,吃中国的菜,娶日本老婆。
现在看来,长辈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和马来自一个动不动就会被田园女权打拳的年代,所以现在他看千代子自动自觉的收拾桌子洗碗,就觉得她真可爱。
收拾完碗筷,千代子开始更换父母牌位前的贡品。
还完贡品,她一脸认真的双手合十。
几秒钟后,结束祈祷的千代子拿起摆在牌位旁边的金属棒,轻轻敲了下牌位左侧的铜罄就是那个铜做的小碗,那是日本佛教的佛具。
清脆的“叮”的一声,回荡在不大的饭厅里。
和马凑上前,也装模作样的拜了一下。
他继承了正主桐生和马的记忆,灵魂还是中国人王健的,虽然有记忆,虽然理智上知道这些和家人在一起的记忆很珍贵,但他就是会把自己放在旁观者位置上。
如果是真正的桐生和马,应该会为了守护承载着那些记忆的这个道场,一直和妹妹一条心吧。
但中国人王健,只想卖掉道场转第一桶金,然后开始穿越者的大业。
和马完全理解千代子的怒火,在千代子看来,自己这个“哥哥”是个背叛者。
和马看着神龛里供奉的二老的相片,诚恳无比的在内心默念:“我卖道场,是为了和妹妹过上幸福生活,是为了更好的守护妹妹,希望你们不要怪罪。”
正默念呢,千代子转过身看着和马,说话了:“欧尼,刚刚当着外人的面对你发火了,对不起。”
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现在桐生和马也就是王健是道场的师范代,是家主,家里的女人不管是妹妹还是老婆,都不应该在外人面前驳他的面子。
和马是真的惊到了,日本果然是个歧视女性的国家。
“没事。”和马摇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充满回忆的道场保留下来。”
这当然是假的,但有时候说两句无伤大雅的谎话也无妨。
毕竟和马还挺喜欢这妹妹的。
在不涉及道场地契的情况下,千代子满足了和马对妹妹的所有妄想。
千代子盯着和马,直率的眼神让和马有些心虚。
“大骗子。”千代子小声说。
“呃……这个这个……”
和马刚想解释,就被千代子打断了:“我知道,卖掉是目前最合适的做法,我只是……还需要一点点时间。”
和马暗自松了口气。
很好,这下至少看见了黎明前的曙光了,之前千代子可是完全不想卖,听到“卖”字就发飙来着。
现在这个情况,和马觉得就算自己偷偷把交易合同签了,千代子也不至于从东京塔上跳下来。
所以和马盘算着,要不明天就偷偷和住友建设的人把合同签了……
千代子则回厨房洗碗去了。
和马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开始盘算该怎么处理即将到手的七千万巨款虽然是日元。
现在可是日本泡沫发起来的前夜,随便投资点啥就能有十倍的回报。
他白日梦作到要当日本首相的时候,洗完碗打扫完厨房的千代子从厨房出来,站到和马跟前。
“陪我练练剑吧。”
“可以啊。”和马二话不说一口答应,然后他想起来自己还没用技能看过妹妹的数字。
于是他深呼吸,集中注意力向千代子看去。
理心流4。
嗯?
和马确认了一下自己的数字,理心流3没错,新当流是他穿越带过来的。
等一等!搞了半天,桐生和马比妹妹桐生千代子要弱吗?
那为什么是和马继承了道场,就因为是男的吗?
不对吧?
浪客剑心里,熏以女流之身继承了道场啊,难道漫画真的都是骗人的?
和马内心连环吐槽,可惜千代子听不到。
“欧尼?”千代子看和马愣在原地,开口呼唤道,“要对练不是应该去道场吗?你在这傻站着干嘛?”
“哦,对,去道场。”和马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就往道场去。
同时他内心还在梳理这个情况。
难怪千代子看到我用出牙突的时候那么惊讶,原来她一直比当哥哥的强,然后突然看见哥哥用了一招理心流里没有的招数……
那是得惊讶。
和马一边想一边拉开道场的门,同时随口问千代子:“你回学校教剑道部的人牙突,教会了吗?”
“别提了,你这个牙突,真正学了才知道有多难,稍微一不注意,踏步上前的时候就左脚绊右脚了,今天美惠就这么摔了一跤,鼻子都撞流血了。”
“这样啊。”和马从道场侧面的竹刀架上抽了一把竹刀,扔给千代子,然后自己抽了一把。
道场现在没有学生,但是千代子一直有在做道场公用竹刀的维护。
和马穿越后第一次见千代子,就在道场,当时她就在给道场的公用竹刀上油。
当时和马还没有完全接受原主的记忆,还不知道这是他妹妹,所以看着千代子那大和抚子得一塌糊涂的侧脸遐想联翩了老半天。
和马仔细端详这竹刀:刀的状况非常棒,看得出来花了很多精力来维护。
这都是千代子做的。
千代子也看着和马递过去的竹刀,一副在回忆往事的模样,忽然她说:“还记得我第一次拆竹刀的事情吗?”
和马立刻从脑海里检索出了对应的记忆只能说检索,他现在还和这些记忆有一定的隔阂感,“阅读”他们就像在翻看一本书页泛黄的老书。
“你是说,你把竹刀拆了以后,被锋利的竹片割到手那次吗?”
“对,就是那次,然后我还发脾气,想把竹刀掰断,结果把膝盖给撞肿了一块。爸爸听到我的哭声,急急忙忙跑进来,然后以为老哥你欺负我了,二话不说就揍了老哥你一巴掌……”
和马笑了,虽然这不是他的回忆,但是他能从“回看”中感觉到残留的情绪。
千代子又盯着竹刀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呼吸,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直勾勾的注视着和马:“我总觉得,最近的哥哥,好像变了一个人。”
“可能是因为住友建设的开价太高了。”和马回应,他早就想好这种情况下的说辞了朝夕相处的妹妹发现老哥的变化再正常不过了。
和马把“变化”的原因,都甩给了钱,这应该是现阶段最能让人接受的解释了。
“我本想说‘我对道场的感情岂是钱能衡量的,你这是在侮辱我’,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和马又补充了一句,玩了个漫画《刃牙》里的梗。
说起来,现在是19八0年,刃牙的作者板垣恵介应该还在陆上自卫队开坦克呢……
千代子笑了。
“我都不知道老哥你也有见钱眼开的一面。”
千代子拿着竹刀,像和马鞠躬,随后架起中段架势。
“来吧,老哥,我要把我今天积累的不痛快,都好好的宣泄出来!”
和马皱眉:“通过殴打老哥的方式?”
“如果是我单方面殴打的话,只会让我压力更大。”千代子微微一笑,“请欧尼不吝赐教。”
和马耸肩,随后向千代子鞠躬理论上应该双方同时对对方鞠躬,但是私下对练又不是正式比赛,不讲究这些细节。
和马摆出中段持剑架势。
其实他更喜欢居合斩,因为比较帅。
但是穿越前,他在新当流的师父长谷川雅人评价他的实力的时候说过:“你要玩居合斩,恐怕得再练个五年。”
现在有外挂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学到居合斩的技能。
新当流的居合斩长谷川师父演示过一次,非常的快,比新当流更快的记得有梦想流和……
和马突然想不起来流派的名字了。
就在和马努力回想的当儿,他忽然发现千代子身上有词条。
字是红色的,而且在像火一样燃烧。
“孤高的决意”
看起来像个正面buff。
紧接着和马发现,注视这个词条,会展开更详细的说明。
千代子身上这个火一样燃烧的词条的说明是:“决心展示全部的本领,不再隐藏实力,即使让哥哥难堪也要守护珍贵的记忆。”
草,说好的你想通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呢?
和马明白了,今天自己在这里输了,就别想说服她卖道场了,今后可能要和极道刚到底了。
和马转念一想,这样似乎也不错,正好能见识下这个决意什么的,能对实力造成多大的影响。
现在纸面的实力,和马是理心流3,新当流6,而千代子是理心流4,理论上千代子应该会被碾压。
她现在身上这个词条,看起来是个正面词条,正好试试看能带来多少强化。
于是桐生和马再次深呼吸,板起脸来,准备拿出全部的实力,痛殴妹妹。
他决定首先进攻,于是猛踏一步向前,同时姿势切换到上段,使出了自己得到了三个技能中的另一个:上段二连斩!
010 你,纯度不足
和马的上段二联击,看起来平平无奇。
他不熟悉理心流,不知道为啥这个流派给的初始技能是这个。
两刀的速度非常的快,为的是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一般人挡住第一刀之后可能不会防第二刀。
上段攻击在普通人看来,会觉得很傻。
实际上也挺傻的,攻击路径单一,大开大合,而且没法对敌人进行防御。
然而上段攻击练到极致威力惊人,因为上段是最适合发力的姿势之一。
示现流就是专攻上段的流派,示现流顶级高手甚至可以做到斩断对方的刀剑当然这种情况现在比较少见了,因为冶炼技术的进步让现代刀剑极难被打断。
普通的示现流高手,也能轻易的斩断竹枪之类的长柄兵器。
总之一力降十会,只要上段下劈的威力够大,就可以打死一切不服的。
但和马没学过示现流,如果学了大概就能使出那种下劈了。
他现在只有上段二连斩。
虽然是个平平无奇的剑技,但是用外挂发动起来速度非常快,作为穿越前就练过剑道的人,和马自己认为自己要处理这个二连只能傻乎乎的维持举刀的姿势。
要是挡下来之后有个什么格挡之后变招的想法,比如架开剑顺便下段出脚什么的,那就糟糕了。
现代剑道不让用脚,但是和马他们是一群玩兵击的,没那么多讲究。新当流作为偏实战的古流,也是有用脚的招数的。
总之,和马在躲开妹妹的攻击之后,选择了这个二连作为自己的反击手段。
没想到千代子连续挡下了两剑,然后才在和马收招之前直接突进。
武术实战不比网上玩格斗游戏,打出去的剑得收回来才能砍第二下,不收剑直接砍人威力很低的,真剑尚且可以依靠锋利的刀刃留下一些伤口,但竹刀不收回,就相当于不存在。
千代子直接冲上来,竹刀的先革直奔和马的面门。
和马立刻网上抬手,用竹刀的护手架开千代子的剑。
护手就是干这事的。
有些日本刀没护手,那是为了便于隐藏,真打起来想比形制正常的打刀会有很大的劣势。
和马架开攻击的同时向前踏步。
现在刀的架势,已经没办法用先革来戳千代子了,他踏步上前是准备用下盘招式。
把武器架起来牵制住,然后就该出腿了。
他还是玩兵击那套思路,习惯性就采取了应对,直接忘了剑道对打不能出脚。
然而千代子快速后退,不让和马近身。
近身缠斗,体格大的一般都是优势。
两人一个向前一个后退,就这样直接往千代子背后方向前进了十几步。
和马明显感觉到作用在竹刀上的力气在变大。
突然,千代子大喊一声:“面!”
和马吓一跳,紧接着手里的竹刀就被向上架起千代子突然停止后退,借上了和马自身的力道把刀往上推。
紧接着千代子转动手腕,日本刀的刀柄较长,而且要双手持握,有很多只靠两只手腕转动就能使出来的招。
威力不强但胜在快,变招灵活。
和马啥也不管,立刻后退。
这个空档很大,收刀回来挡基本不可能,他也不能像千代子那样转手腕把刀转下来现在他双手都在举高的状态,咋转都不得劲。
只能拉距离。
千代子横斩过来的竹刀,就这么从和马眼睛前面划过。
和马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千代子没跟上来,而是在原地重整架势。
她的眼神锐利得能杀人。
和马也深呼吸。
好强。
刚刚外人看来只是平淡无奇的过了几招,如果成龙《醉拳》里的打戏的精彩程度为十分,刚刚这段兄妹对砍,也就两分吧。
外行看真正的剑道对决都这个感觉。
但是,和马跟着新当流的长谷川雅人正正经经的练了几年剑道,他不是外行。
千代子刚刚的应对,好强。
如果是真剑对决,刚刚和马已经在鬼门关前来回几次了。
从外挂给的数字看,和马应该是更强的一方,但是透过这一波交手,和马变得不敢确定了。
此时此刻,千代子头顶上的那行字,那行“孤高的决意”正在熊熊燃烧。
这个buff的效果,有点好啊。
这时候千代子开口了:“老哥你果然不记得这招了。当年爸爸教我们这招的时候,你一直练不会,我装作也不熟悉的样子,和你一起练习……”
千代子一说,和马就想起相关的记忆了。
理心流这个突然前冲把对方的剑架高,然后转横斩的招式,当年桐生和马练了很多次都没有练会。
当时千代子一直在陪练,还因为掌握不到要领哭起来。
至少和马从正主那里继承来的记忆是这样的。
千代子:“当时我看你练得很辛苦,还故意哭起来胡闹,逼老爸下课休息。”
和马恍然大悟。
“这些记忆,对我来说,都是无可取代的瑰宝。”千代子说着,眼里开始泛出晶莹。
“这个……你别哭啊……”
然而和马刚开头,千代子就冲上来了。
用的是和马教她的牙突。
不过比起外挂给的全自动牙突,千代子这个还是慢了一些。
和马侧身躲开,踏步向前,竹刀瞄准了千代子的头。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千代子竟然架住了和马的刀,这个变招已经快到连和马这样练过的人都看不清楚细节的地步。
但是,还没完!
和马转动手腕,竹刀划了个圈,这招是把对方的刀转到下面,再顺势攻击持刀的右手
但是千代子猛的松开右手,同时握着刀柄尾部的左手前推。
这也是日本刀的众多用法之一,能让刀突然长一截。
竹刀的先革,结结实实的顶在和马的胸口。
这一下力道可不轻。
如果是真刀和马的肺已经穿了。
但是和马的竹刀,也命中了千代子的左手,这一下力道也不轻。
正常刀应该掉地了,但是千代子没有松手。
尽管她的左手虎口侧面被和马的竹刀打了个非常明显的红印子,尽管命中的那瞬间和马看到她都疼得龇牙了,但她没有松手。
和马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千代子的决意。
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拉开距离,摆好架势。
千代子做了一样的事情。
“住友建设的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我以为老哥你会断然回绝。”千代子再次开口,“但是你没有,而且在看到住友建设的人用计算器输入的金额的时候,你笑了,你的表情变得好陌生。”
因为我对你来说确实是个陌生人啊。
和马理所当然的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这些天我终于明白了,我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人和我站在一起。”千代子继续说道,随着她的话语,她头上“孤高的决意”五个字燃烧得越发的旺盛。
“死鸡很恶心,极道很可怕,唯一的友军也离我而去,但是我不能退缩。”
千代子的眼泪终于是流下来了,情绪也随之进入爆发状态。
和马能看到红色的“气”从千代子身上涌出,她现在在和马眼中就像超级赛亚人一般,被红色的透明的火焰包裹着。
“我只有剑道了,剑道让我从同学的霸凌中逃脱,剑道让我交到了朋友!剑道让我感觉到老爸和我在一起!谁也不能把剑道从我这里抢走!谁也不能!”
千代子呐喊着,突了上来。
和马架住她的剑,然而她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然压制住了比她年龄更大的男性也就是和马。
和马必须全力握刀,根本不敢变招,怕一下子刀就被从手里挑飞。
好在他摆的中断架势,刀被压迫只是让刀身贴进身子,但依然挡在身前。
千代子纤细的身躯整个压上来,逼近到能脸贴脸的距离。
“我啊!比哥哥你更强!”千代子大喊,“我才是这个道场的师范代!”
和马连气势都被千代子压制住了。
但是,他仍然在冷静的思考。
千代子虽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气势,但是她有个致命的问题。
她的体重没变。
如果要单纯的拼力量,体重就是很关键的一环。
体重不够的人,要赢就得更多的依靠策略和技巧。
不管是搏击格斗,还是剑道,都是如此。
就算是以技巧为主的现代剑道,也是分男女进行的。
和马在本次对打中,第一次发出怒吼。
他猛的发力,推着千代子连续后退。
这就是单纯的利用体重在欺负人。
推得千代子下盘不稳后,和马趁势稍微拉开距离剑贴在一起没法挥剑。
紧接着一个上段下劈就出去了不是二联,而是朴实无华且枯燥的上段下劈。
什么花招都没有,就是威力大。
但是看起来和二连斩的起手区别不大。
有了!
和马感觉这一招得手了!
然而千代子没格挡,直接后撤到安全的地方。
这判断力,和马不由得给她点了个赞。
她刚刚架势已经没了,强行格挡大几率失误,没挡好可能就被打中手臂了。
上段下劈和刚刚甩剑花一样的攻击可不是一回事,刚刚和马打中千代子的手,只是用了小臂的力量,大臂都没使上劲呢。
上段下劈那是从肩膀开始就发力,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这要被打中手,竹刀铁定要脱手。
两人恢复到交错前的状态,只是纠缠中双方绕了一圈,位置对调。
千代子瞪着和马:“老哥,你这根本就不是理心流,我昨天看到你的突刺的时候就在怀疑了,你什么时候学的新当流?北葛氏这种公立学校,能请得起新当流的免许皆传当剑道教练?”
不,显然请不起,大门五郎看起来也是个民间高手。
但是这玩意解释不清楚。
而且,和马现在有点生气。
他这人只要身上疼,就会生气。
穿越前,有段时间他牙疼,然后就特别暴躁,搞得差点丢了在外贸公司的工作。
刚刚千代子捅他胸口那一下,现在火辣辣的疼,估计掀开衣服就能看见淤青。
这疼痛让和马变得相当火大。
而且,对于千代子刚刚说的话,他也有不少想法想要一吐为快。
经过和千代子的一番“激情碰撞”,他又回想起了更多关于原主的事情。
原主真正的桐生和马,早就知道千代子比自己强。
所以他才会加倍努力的练习剑道。
因为相当师范代的妹妹一言不发就把道场让给了自己继承,原来的桐生和马想要成为不辜负这份苦心的男人。
他想把道场发扬光大。
只是没什么天赋。
真正的桐生和马体验过的焦虑、懊恼,一股脑儿的涌入王健这个21世纪的中国人的内心。
但很奇怪的,王健完全能力理解。
因为他来自一个充满压力和焦虑的年代。
他想卖道场,也只是因为想要抓住这波日本社会难得一见的上升期,完成穿越前的他未能完成的阶级跃升。
抓不住这个上升期,日本社会就会进入一潭死水的平成年代,社会彻底固化。
“你说你只有剑道了,真是可笑。”现在的桐生和马开口道,“你竟然对自己真正的财富视而不见,就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看看你,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你明明拥有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时间!是可能性!
“这个国家正在上升期,你不想着成为新时代的弄潮儿,只在这里顾影自怜!”
千代子骤起眉头,要开口,但是和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我确实用的是新当流的技术,可那又如何呢?我练了那么久的理心流,却依然赢不过你,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看着比自己强的妹妹,继承不了道场,还得装作很弱的样子,笑眯眯的把自己送上师范代的宝座,你以为我好受吗?
“所以我练了新当流,因为这更适合我,也更强!只要能赢,什么流派重要吗?历史上那些开创了自己流派的大能,不也经常博采众家之长吗?”
和马不知道自己高涨的情绪有没有给自己加上buff,他没空去看,只想一吐为快。
“你整天在这里嚷嚷,不让卖道场,可是你有提出什么能解决我们现在资金困境的方案吗?没有!
“你整天说要我去收学生,可是这道场连拿到免许皆传的师父都没有一个,按理说,我们连开道场的资格都没有!幸亏现在剑道协会早就不执行那些规章了!”
千代子终于憋出来一句反驳:“免许皆传可以去找理心流的其他师父拿……”
“要多久才能拿到?在拿到之前,就算极道不找上门,我们如果有人生病了怎么办?谁出钱来治呢?”
“这……”
“当然,现在打工工资很高,可是我去打工的话,就要推掉剑道部的活动,所以为了守护你的剑道,我就应该放弃剑道去打工,对吗?”
千代子几次欲言又止,嘴巴一开一合,像是被抛上岸之后缺氧的鱼。
和马看见她头顶的词条迅速暗淡下去,连那火焰特效也渐渐消失了。
紧接着,就在和马的注视下,词条变了。
词条的颜色从火红变成了深蓝,和下午和马在那几个被震慑的流氓头上看到的负面状态是一个颜色。
词条的内容也变成了“俗世纷扰”。
和马进一步在词条上投注注意力,一样会有说明文字展开在他视野里。
之前“孤高的决意”的说明是“决心展示全部的本领,不再隐藏实力,即使让哥哥难堪也要守护珍贵的记忆”,而现在“俗世纷扰”的说明则是“在哥哥的质问下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懂了,要变强就得有孤注一掷的魄力,就得放弃一些东西。
桐生千代子,终究还是纯度不足。
和马深呼吸。a,千代子哟,就让你见识下,为兄要卖掉道场,拥抱大时代,走向飞黄腾达的决意吧!
011 胜负
现在的桐生和马的上辈子,是个劳碌命,辛辛苦苦打拼了许多年,才当上了“商务代表”。
他同学甭管高中还是大学的,都说程序员最辛苦,都觉得外贸公司的商务代表是个肥差。
然而商务代表只是名字牛逼,实际上还是个跑腿的。
高级跑腿和跑腿没太大的差别,反正抬起头,都会发现云端上的生活依然是那样的遥不可及。
和马本来一直想着要成为人上人,但是大学毕业那么多年,这个想法早就被换成了“平凡的度过一生”。
认命了妥协了,得过且过了,本来以为只要把脑袋插进地里当鸵鸟,不去直视那些云端之上的人,不去幻想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名叫“生活”的怪兽就会放自己一马。
没想到生活快马加鞭的追上来了,把后浪二字甩到了和马脸上。
听着屏幕上的“前浪”说着他想象中的“后浪”的生活,和马对照着审视了一下自己过的日子,觉得自己大概被开除出了年轻人的行列。
不爽,非常的不爽。
和马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他只是出生晚了。
他不止一次设想,如果他出生在刚刚改开当年代,一定能抓住机会,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
然后他就可以成为“前浪”的一员,用满怀欣慰的口气对“后浪”们说:“我看着你们,满怀羡慕。”
现在和马真的穿越了,还拿到了外挂,所以他必须要发达,要成为人上人。
现在,和马忽然觉得,之前自己顾虑千代子的感受,迟迟没把道场卖掉,实在是太蠢了。
就因为千代子又懂事又可爱,就被迷惑和动摇了,我的纯度也不够啊。
但现在发现这点,还不晚。
和马握紧竹刀,准备通过竹刀,向妹妹传达自己的决意。
“道场卖掉了,今后赚到了钱可以再买块更好的地开个更大的。回忆什么的,放在心里就足够了。
“千代子!只靠油盐不进的倔强和多愁善感,是保护不了任何东西的!”和马对着千代子吼道,“就让你看看我这个哥哥的决心!让我把你那份幼稚,彻底击碎!”
放出豪言之后,风恰到好处的从道场敞开的侧门灌入。
和马任凭自己额前的刘海随风狂舞,并没有整理的打算。
他隔着狂舞的发丝,紧盯着千代子。
他理解千代子对道场的感情,理解道场对她非凡的意义。
但是把道场卖掉,然后飞黄腾达,对和马同样有着非凡的意义。
明明都穿越了,还拿到了外挂了,他不想再碌碌无为的复制之前的人生了。
之前和马就是没想通这个道理,顾虑一大堆,现在想通了之后,整个人都念头通达。
相比起千代子抱持的感情,自己以半吊子的觉悟想要说服她,那不是痴人说梦嘛。
现在,正是让千代子见识这觉悟的时候。
和马现在猜测,这个世界的武道,大概和他原来的世界不一样,这个世界大概率真的能做到以剑交心。
他也懒得看自己的状态了,那需要冥想,不如看别人的状态方便。
就算现在这份觉悟没有能形成buff,和马也有把握打败动摇中的千代子。
他踏步向前。
他的脚掌拍在道场的地板上的时候,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竟然有风压向周围扩散。
习武之人,下盘就该如同千斤顶一般沉稳。
“千代子!”
和马呐喊着出剑了。
**
千代子感受到了震撼。
小时候老爸曾经跟她讲,剑技之中会蕴含着意志。
她一直以为这是老爸喝了清酒之后的胡说八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千代子从未在剑道对决中,感受到剑技中的意志。
剑是凶器,剑道是杀人的技术,现在则变成了一种竞技技术。
技术怎么会体现意志?
别开玩笑了!
然而,此时此刻,千代子感受到了。
哥哥桐生和马身上缠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凛冽气势,他只是踏步上前,还没有做任何其他的动作,就让千代子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这一剑会很猛!
下一刻,桐生和马就冲上来了,速度快到千代子完全看不清,只是凭借肌肉记忆进行了格挡
竹刀撞击在一起的触感,和清脆的碰撞声一道传来。
虽然气势上被压倒了,但是千代子的应对并没有迟滞。
她上前了半步,想用把距离拉近的办法化解后续的攻击竹刀的长度和打刀接近,需要挥舞的空间,并不是越近越好。
然而和马的刀已经打在了千代子的手上!
等等,他什么时候出的第二剑?
手上钻心的疼痛,差点让千代子松手剑掉了可是大忌。
桐生和马已经拉开了距离,恢复了对峙的态势。
凛冽的气势依然萦绕着他。
千代子甚至有种错觉,觉得从敞开的拉门灌入的风正围绕着哥哥旋转。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个电视节目,节目上中国的太极大师在寺院一样的地方(其实是道观)练拳,风卷着枯黄的落叶在大师周围旋转,仿佛在呼应大师行云流水的动作那般。
记得那个节目最后,大师练完收招了,落叶也随之落地,在地上形成了近似太极的图案。
千代子一直以为那是假的,就和剑道大师表演切树叶一样,都是假的。
但是现在,她不太确定了。
这时候桐生和马开口了:“怎么了,千代子?刚刚的气势呢?你的剑,变钝了啊。”
千代子看了眼手里的竹刀,吐槽差点就脱口而出。
和马再次进攻,依然和刚刚一样迅捷如风。
竹刀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是来自上段朴实无华的一击。
千代子握着刀尾的左手差点松脱。
千代子不由得想起上一次参加剑道全国大会的时候,碰上的示现流高手。
那家伙据说是大阪府警某个警视正的女儿,从小就跟随父亲学习示现流示现流是警视厅的官方认证流派。
明治维新之后,警察系统主要被萨摩藩的藩士掌握,而示现流的根据地就在萨摩藩。
桐生和马这一击的力道,已经赶上示现流高手的程度了!
但是千代子知道,和马发力的方式,不是示现流。
示现流的上段攻击,和一般的上段下劈有细微的差别,不是练剑道的人看不出来。
千代子拉开距离,重新握稳了竹刀刚刚那一击虽然没有让千代子的竹刀脱手飞出,但也让千代子握刀的位置发生了一些错位。
剑道格斗中,这种错位可能导致动作变形,需要重新调整。
“为什么不追击?”千代子质问。
“因为我要的不是击败你,”桐生和马朗声回应,“我要你理解我的想法!”
“你在说什么啊,意义哇嘎乃!(意义不明)”
千代子吼着,有些自暴自弃的发动了攻击她知道继续被动防御,一定会被击败。
刀被轻而易举的架开了,千代子内心却有种“啊果然如此”的感觉。
明明应该是我比较强的。
和马的反击如期而至。
千代子非常勉强的收刀应对
眨眼间,千代子的竹刀高高的飞起,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呼应着这声响,道场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几秒钟后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千代子站在原地,维持着握刀的姿势,看着哥哥桐生和马。
和马用竹刀头部的先革,轻轻戳着她喉咙的位置。
“你输了。”他说,“我要卖掉道场,如果你有意见,就在住友建设的人来之前,打败我。明天一整天,我都接受你的挑战。”
千代子忍不住发问:“为什么?明明对哥哥来说,这里也有很多珍贵的回忆才对!”
“我不是说过了吗?回忆留在心里就够了。我才不会被过去的回忆限制住我的脚步。千代子,我们应该拥抱现在,展望未来。”
千代子死死的盯着和马,看了好半天,然后她叹了口气:“我输了。我同意卖掉道场。”
012 快乐的烦恼
和马怀疑的盯着妹妹:“真的吗?”
“真的。”千代子严肃的点了点头,下巴碰到和马的竹刀。
“不反悔?”和马再次确认。
“嗯。”千代子更加严肃了。
和马收回竹刀,然后严肃的问:“为什么?”
千代子惊了:“你……你把我揍了一顿,然后问我为什么?我手都给你打肿了。”
和马低头看了眼千代子的手:“没事吧?”
“没事,小伤。”千代子顿了顿,看着和马,“老哥你好像,又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去到了更远的地方呢。”
不不,你老哥已经不在了,我是冒名顶替的。
和马只能面露笑容,强行转换话题:“明天签约之后,想想在哪里买新房吧。”
“新房啊……可以的话,想在能看到海的地方呢……”
千代子似乎是真的同意卖道场了,现在竟然很认真的考虑起和马的建议,脸上还露出了些微的向往。
和马咋舌:“能看到海的地方可都不便宜啊,要么就是港区。我们卖道场的钱,还要缴税呢,不能买太贵的,真要追求能看到海,恐怕得到大仓之类的地方买了。”
“为啥是大仓啊?”千代子瞪大眼睛。
和马一时语塞,总不能说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几个东京的地名,只是隐约记得《古书堂事件簿》的女主角开的古书店就在大仓,所以随口就说了。
他挺喜欢《古书堂》系列里面营造出的那种生活氛围,看书的时候就会不由自的设想过同样的生活。
千代子见和马不回答,继续追问:“大仓很远的啊,在镰仓那边吧?都到神奈川县了!”
“是……是有点远啊,”和马挠挠头,“但是那边风景很好啊,我们可以买在海边公路旁边的山坡上,远处就是江田岛……”
“江田岛?那在吴港吧?”
“江之岛,江之岛!”和马赶忙改口,他说江田岛,那是因为电影《啊!海军!》当年以内参的形式,火遍了大江南北,只要是大院子弟都看过,电影就发生在江田岛。
千代子疑惑的看着和马,终于还是决定不计较老哥的连续出错,轻轻叹了口气:“在大仓的海岸边买一套房啊,听起来好像确实不错。可是,真搬过去我们要怎么上学?要横跨整个三浦半岛哦,在幕府时代,这已经是分属不同大名的领地了哦!”
和马挠挠头:“我就这么一说,别在意。卖掉道场之后,我们就在葛氏找一找合适的房子好了。可以的话有点想去柴又那边……”
千代子又疑惑的问:“为啥啊?”
“我也想喝帝释天的水长大啊。”和马换了副调侃的语气。
千代子立刻笑起来。
这里和马玩了个梗,来自日本的国民喜剧电影《男人好辛苦》,中国译名《寅次郎的故事》。
电影开场会有主角寅次郎的一段念白:我叫阿寅,出生在东京的葛氏柴又,是帝释天的水把我养大。
这个电影是真正的日本国民电影,在它面前连柯南什么的都要靠边站,总共拍了26年,4八部,每到新的电影上映的时候,全日本的男女老少都会拖家带口去看。
千代子当然也同包括和马在内的家人去看过。
她当然听懂了和马玩的梗。
“老哥,你可不能变成阿寅那样的人啊。”
“阿寅怎么了?他不是给全日本带来了欢笑吗?”和马调侃道。
“可是他连个正经职业都没有,整天流浪,偶尔回一次家还只会给妹妹樱花添麻烦。”
和马干笑两声,岔开话题:“等卖掉道场,以后我们练剑道就只能在学校了啊。”
“嗯……像这样的对打,也不可能出现了吧?”
“真想打,我们可以去区公所的公民馆嘛。”和马伸出手,摸了摸千代子的头。
“虽然决定卖了,但也不会马上搬,这段时间,就让我们好好和道场道别吧。”
千代子点点头:“嗯。”
和马看这事儿已经成了,伸了个懒腰:“我去看看洗澡水怎么样了。”
这事儿本来也应该是女性去做,男人只管在一切都搞定了之后进去泡澡。
但是今天千代子那么听话,同意了卖道场,和马不介意分担一点家务。
哪怕仅限今天。
但千代子叫住了他:“老哥!你刚刚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和马反问,其实心里十分清楚妹妹想问什么。
千代子:“就是……就是,把情绪和意志融入剑技之中,老爸说过的……”
“不知道啊。”和马耸肩,“我刚刚用的剑技有什么问题吗?”
和马的反问,让千代子也犹豫起来:“我也不是很确定,就是感觉……老哥你散发出很凛冽的气势,挥剑也,怎么说呢,用成语来说叫虎虎生风?”
和马挑了挑眉毛:“什么意思?我记得刚刚我挥剑,也没有发出月牙天冲之类的东西啊?”
等等,月牙天冲那都是几十年后才在漫画里出现的招式了,这个时候应该说天翔龙闪,不对,这个也是90年代才出来的……
和马想了半天,发现他熟悉的电影动画漫画以及游戏,全特么没诞生呢,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剑气。
千代子:“月牙天冲是什么东西?”
“一种剑气,通过挥剑产生,能像刀刃一样切割远处的目标。”和马严肃的解释道。
然而回应他的是千代子狐疑的目光。
“老哥,你漫画看多了吧?还剑气……你不如说你拿两把剑十字交叉之后就能像奥特曼那样发射十字光波。”
和马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笑。
他心里嘀咕:这不怪我,我特么又不是特别清楚19八0年的年轻人在看什么。
千代子叹了口气,把刚刚被和马打落地上的竹刀捡起来,扔给和马:“你来保养竹刀,我去放洗澡水。”
“好。”和马二话不说点头答应。
千代子噔噔噔的离开了道场。
和马拿着竹刀,来到道场角落坐下,开始进行保养工作。
明天就能卖掉道场了,赚到第一桶金之后,就可以开始使用后世带回来的知识,冲击人生巅峰了。
和马一边保养竹刀一边开心的想:我是应该投资任天堂呢,还是应该买索尼的股票?
嗯,索尼要90年代才开始牛逼,任天堂很快就要发售革命性的红白机f了,投任天堂获利更快。
但问题是,任天堂是个家族企业,股份没有挂牌交易,要入股有一堆麻烦事……
考虑着这些八字还没一瞥的事情,和马切实感受到了作为穿越者的乐趣。
013 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就这样过了一天。
第二天清晨,桐生兄妹俩和往常一样起了个早。
和马是习惯了早起。
毕竟穿越前,只有大学那四年,是真的能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发现早上三堂课,教授全点名。
千代子起得比和马更早,和马打着呵欠走进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千代子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
和马洗漱完毕也到了厨房,关切的问:“手怎么样了?”
“完全没事了,就是看着有点红。”
“昨晚应该带护具的。”和马看了看千代子的手,发现不止有点红,实际上青了一大块,不免心疼起来。
千代子:“哥哥你身上不也青了几块吗?”
“我不一样,我是男人,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
千代子正在麻利的杀鱼,一听和马的话,把带血的菜刀拿起来:“那我帮你一下?”
和马拉开距离,说话也变成大河剧里大名们对公方说话的口吻了:“不劳烦您了,心意我领了。”
千代子笑起来,继续处理鱼。
和马看着鱼:“也不用每天都一大早起来煎鱼吧?”
作为广东人,和马对海鲜自然不陌生,可以说除了鸡和福建人,海鲜是老广最喜欢的食材了。
但是每天早餐都吃鱼什么的,让和马禁不住想起来自己穿越前的小时候。
那时候还没有开展菜篮子工程,肉菜供应不是特别充足,所以早餐顿顿吃咸鱼喝粥啃馒头。
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千代子瞥了眼和马:“不吃鱼吃什么?你还想吃面包火腿香肠?要不我给你弄点松阪牛肉?”
和马一时哑口无言。
合着整天吃鱼,是因为鱼便宜?
不愧是日本!
千代子继续说:“之前我一直嘴硬,昨天被老哥你敲了一轮之后,我发现我必须承认,我们过得惨兮兮的。幸亏商店街的爷爷奶奶都很疼我,我去买菜的时候都会多送一点给我。老哥你也要经常去商店街刷脸啊!不能只有我一个人乞讨。”
“说乞讨也……”和马感觉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自己可能不得不每天跟千代子一起去买菜了,赶忙转换话题,“说起来,商店街不在改造范围内吗?”
“不知道啊,我又不喜欢看报纸。”千代子处理好鱼,麻溜的把刀洗干净插好,然后点火开始热锅,准备煎鱼。
这个年代,网络现在还是纯军用,而且只有美军在用。
普通人的信息都来自报纸。
葛氏区的再开发项目,都在报纸上有公示。
但那也是和马穿越过来之前公示的,和马也只是在住友建设的小笠原先生过来劝说卖掉道场的时候,看过他提供的剪报。
他也不知道这次大规模开发,倒地涉及那些地方。
“我去翻翻旧报纸……”和马正要转身,就听见敲门声。
他不由得皱起眉头,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发现还不到七点。
谁会这么早来串门?
他看了眼千代子,正好对上后者投过来的目光。
千代子:“不会是极道又来了吧?”
“不知道啊,对了,昨天他们送来的鸡怎么样了?你不是说要做照烧鸡吗?”
“啊,我忘了,扔冰箱里之后就忘了。”千代子咋舌,“他们会不会又送一只鸡?”
和马耸肩:“我去开门,你别出来。”
说罢他向玄关走去。
门外的人还挺有礼貌,按门铃的频率控制得很好,既起到催促主人来开门的作用,又不会让人觉得烦躁。
和马打开门:“哪位?”
他狐疑的看着门口站着的两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
极道不会打扮成这样,他们都追求张扬和魄力。
而且这两人也没有佩戴组纹。
为首的人长了一张长脸,跟驴似的。
一件和马出来,他马上点头哈腰,把名片递了上来。
“桐生少主,久仰久仰。”
和马接过名片,扫了眼上面的文字。
伊藤友作,住友建设迁移部部长?
这不就是昨天小笠原先生提到过的将会接手和桐生家的谈判的新部门吗?
居然这么早就上门了?
和马:“幸会幸会,伊藤先生,我没准备名片,就不会回送,见谅。”
“没有问题,我们很清楚您是谁。”伊藤友作对和马露出微笑,这笑容看起来十分的真诚,很有拉近距离感的效果。
和马甚至觉得,伊藤友作的笑容,比小笠原先生还要和蔼可亲上许多。
“你们这么早就上班了吗?”和马问出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当然没有,但是为了赶在您出门前摆放,我们这算自主加班。”伊藤友作依然满脸笑容,“不知道,您说服妹妹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和马点头:“已经完成了,我们同意卖出道场。”
“那太好了,我这里已经准备好了合同,只要签字就行了,鄙社讲求信誉,绝对不会做违反合同的事情。”
说着伊藤友作打开公文包,取出合同递给和马,这套动作行云流水,肯定已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和马拿过合同,他上辈子可是商务代表,不仔细看过合同就签字这种错误,他才不会犯呢:“我要看一看,请进,里面坐。千代子,备茶。”
“哦。谁来了?”千代子从厨房探出头,往玄关这边看了眼,登时明白了几分。
看起来她虽然同意了出售道场,但依然对住友建设的员工抱着百分百的厌恶。
“我妹妹对你们还有点意见。”和马解释道。
伊藤友作笑道:“理解理解,我们也习惯了。”
和马引导伊藤友作和他的部下进了客厅,这时候和马才发现,伊藤的这个跟班,居然有空手道4程度的实力。
他不由得心生疑惑这是带了个打手过来啊,为什么?
不过,反正马上也要卖掉道场了,他决定不去在意这些细节。
落座之后,和马翻开合同,仔细阅读起来。
这就是一份很正常的土地收购合同,为了卖道场的时候不被资本家坑,和马来了这边之后可是恶补过日本相关法律的,虽然没到精通的程度,但已经足够看出来这份合同没有在条文上玩什么花样。
就在和马松了口气,准备签字的当儿,他忽然注意到之前一直掠过的购买价格一栏。
之前掠过是因为他默认价格已经谈好了,七千万日元,虽然昨天小笠原告诫和马说以后不一定能以这个价签下合同了,但和马下意识的觉得低也低不到哪里去。
然而现在他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价格那一栏上,居然填的是五百万日元。
桐生家这个道场,其实不算小,看得出来桐生家祖上曾经阔过。
所以之前小笠原先生才会同意提价到七千万日元。
就算住友建设以七千万日元买下,之后他们肯定也是赚的,因为这是19八0年,是东京,很快东京的地价就要上天了现在其实已经在升空过程中了。
而五百万日元,这已经远远低于市面上由所有者主动挂牌出售的地产的均价,根本就是在明抢了。
这时候千代子端着茶进来:“茶来了……老哥你怎么了?”
和马抬起手,阻止了正要上茶的千代子:“先等一下。”
千代子端着摆放了茶具和茶壶的托盘,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和马。
和马直接质问伊藤:“伊藤先生,这个售价怎么回事?”
“售价有问题吗?”伊藤友作大惊,赶忙拿过合同仔细一看,立刻赔不是,“抱歉抱歉,大概是负责打字的文员搞错了。这肯定不能五百万日元就买。”
和马盯着对方,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伊藤友作维持着一如既往的笑脸说:“应该是七百万日元才对。我们马上就改回来。”
014 住友建设业绩最优秀部门
和马猛拍桌面:“欺人太甚!”
“怎么能这么说呢?”伊藤友作还是维持着和蔼的笑容,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真诚,“弊社很认真的考虑过了,七百万足够两位在东京租一套还不错的公寓,住上整整三百个月。
“三百个月后,两位应该都已经高中毕业,可以自力更生赚钱了。”
这话让和马直接惊了。
他刚来19八0,不知道这个时代东京的房租是什么情况。在21世纪,在东京一个月三万日元只能租到那种在非常落后的偏远区域的破公寓。
比如在三鹰或者八王子这些东京都的“乡村”地区的破公寓。
伊藤友作现在说这话,根本就是在挑衅。
和马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候他对伊藤友作的印象,直接变成了“斯文败类”。
斯文败类伊藤友作维持着笑容,看着和马。
“小笠原先生说,你们这个新部门为公司省了很多钱,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错,我们是住友建设业绩最优秀的部门。”伊藤友作的表情,看起来仿佛和马真的夸赞了他一番那般。
“这份合同,我们是不会签的!你们现在给我滚出道场!”和马怒气冲冲的说。
“没问题。”伊藤友作把合同收进包里,依然维持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我们改天还会继续登门拜访的。”
“别再来了!”和马怒吼。
“这恐怕做不到,在您决定接受这个价格之前,我们会不厌其烦的来拜访。”
和马想揍他。
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这里真动手了,也许正中伊藤友作的下怀。
人家专门带了一个空手道高手来,明显就做好了被暴力对待的准备。
但是不打他吧,又实在火大。
就在和马的理智逼迫感性放弃动手的当儿,伊藤友作又开口了。
“对了,我们住友建设最近在拓展业务,需要一些陪酒的年轻女孩,您如果确实需要钱,我可以代为介绍。”
和马的理智瞬间断线。
虽然他昨天刚把千代子痛扁了一顿,但是扁完之后他和妹妹更加心意相通了。
以前他对这个妹妹还没有什么兄妹羁绊,心中拥有的仅仅是对美少女的一般情感,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就是千代子的哥哥,准备把千代子捧在手里当宝贝宠起来那种。
这么懂事的妹妹,不宠是蠢蛋。
然后伊藤友作,居然敢在他面前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要千代子去卖的话来?
我日你大爷!
和马直接把桌子给掀了,把整张茶几往伊藤友作脸上扣去。
伊藤身后那空手道4的打手突然发动,抢在茶几糊伊藤友作脸上之前一拳推过来。
茶几被击落,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本来和马以为这茶几会被打裂开,现在看来空手道4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kisaa!!”空手道4打手怒吼道,这一句意思接近“你丫的”,一般是不良少年啊、极道啊才会这么说话。
果然这个什么迁移部,和极道是勾结在一起的。
伊藤友作依然坐在坐垫上,稳如泰山:“我听说桐生少主有暴力倾向,是个不良少年,看来果然如此。我想比起学校,少管所更适合您。山田君,去叫警察,我们来的时候经过的那个岗亭就不错。”
“是!”叫山田的家伙瞪了和马一眼,扭头就走,经过千代子的时候还推了千代子一下。
和马瞬间有主意了,他给千代子使了个眼色。
千代子马上心领神会,直接手一松,托盘连带着上面的茶具茶壶哗啦一下都落到地上摔个粉碎,茶水撒了一地。
紧接着千代子一把扯下水手服领口的两颗扣子,顺便甩头把头发甩乱。
“非礼啊!”千代子大喊!
日本警察和检察厅很奇葩的,他们的检察厅只会起诉一定能胜诉的案件,而警察在处理事情的时候,会倾向于使用麻烦最少的办法。
强奸未遂,处理起来可比打架斗殴的手续少多了。
强奸只要有被害女性的指认,就可以拉人。打架斗殴需要走一套复杂的取证程序。
日本警察能以强奸案处理的案件,除非有更严重的罪行出现,比如杀人什么的,不然他们就一定会按照强奸案处理。
伊藤友作终于不笑了。
他正要说话,和马就上前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大得惊人,毕竟练和马剑道的,每天练空挥是必修课,肌肉的力量和爆发力都相当厉害。
伊藤友作整个下巴都被打歪了,腮帮子上当即就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你居然敢非礼我妹妹?”和马抓住伊藤友作的衣领,“我打死你个龟孙!”
伊藤友作应该不知道什么是龟孙,毕竟这是句文,他似乎打算说点啥,但是和马第二巴掌已经抽上来了。
这下伊藤友作两边脸,都一样那么红了。
“本来你他妈的开个五千万我也卖了,毕竟我们自己没搞定,错过了机会,你开七百万打发叫花子呢?现在还想强奸我妹妹?”
伊藤友作被拉着衣领喘不上气,拼死大喊:“山田,你在干什么?”
名叫山田的打手本来愣在门口,还没能进入状态呢,他跟着伊藤友作作威作福一年多了,只见过伊藤友作讹诈别人,被讹诈还是第一次见。
听到伊藤友作的呼喊,他赶忙上来要拉和马,没留神千代子悄悄伸出来的脚。
这货直接被绊倒,门牙磕在刚刚和马掀翻的茶几上,当时就崩了。
但是这货毕竟练过的,一个翻身加鲤鱼打挺就起来了,然后立刻抓住千代子的脖子。
“呀!非礼啊!”千代子喊得像个娇弱的小姑娘,但是下身已经使出撩挡腿。
山田,倒地不起。
和马大喜,一口唾沫喷伊藤友作脸上:“你的打手的指甲里,一定有我妹妹的皮屑,你看我妹妹脖子都被掐红了!你跟我警察局走一趟!”
伊藤友作大喊:“八嘎!干嘛动他妹妹你个蠢货!”
和马第三巴掌扇上去了。
伊藤友作彻底哑火了,话都说不出来,可能咬到舌头了。
千代子听到和马说“去警察局”,立刻光速撤退,跑去打电话报警。
和马松开已经被打蒙了的伊藤友作,转身对着要爬起来的山田就是一脚。
这种情况如果被人反打就惨了,手上没有竹刀,又是近身缠斗,空手道4肯定比和马这新当流6厉害。
把打手踹翻之后,和马迅速后退,抓起客厅里摆着的鸡毛掸子虽然比竹刀短一大截,但可以凑合着用。
这时候山田又要爬起来,和马上前直接一鸡毛掸子打脸上:“面!”
鸡毛掸子比竹刀细多了,这也意味着打上去压力更集中压强更大。
山田直接脸上就一道横杠,跟被鞭子抽过似得。
和马连续出手,把山田给打成了花脸。
这时候千代子回来了,手里抱着竹刀。
“警察马上到,老哥,给!”她说着把竹刀之一扔给和马,自己也拿起一柄竹刀摆出架势。
和马:“你别打啊!那就成了斗殴了!”
“哦,对哦。”千代子把竹刀一扔,然后飞起一脚,踹客厅的门柱上。
这一下,和马都不由得缩脖子。
千代子更是直接痛得流出了眼泪。
然后她就这么泪眼婆娑的往地上一坐,开始哭。
这女人,不能得罪,太狠了。
和马在内心下定决心,要对妹妹好。
这时候,道场外传来警笛声。
015 斯文败类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对和马来说是全新的体验。
上辈子他是完全的守法公民,别说进局子了,他连和警察打交道的经历都不多,还大多和交警有关。
这下好了,穿越过来半个月,揍了一次极道一次无良资本家,还进了局子,人生的经验大大丰富了。
到了局子里,千代子声泪俱下的控诉了一轮,然后在记录上签了字。
和马也做完了笔录,然后被一名叫佐藤的巡查部长客客气气的送到了警署门口。
千代子关切的问:“那两个人会被治罪吗?”
“这个嘛……强奸未遂基本可以确定,但是……”
佐藤巡查部长欲言又止,千代子正要继续追问,就看见伊藤友作和他的跟班山田从警署里出来。
一名西装革履上班族打扮的人走在他们前面,西装的衣领上别着酷似极道组纹的东西。
极道跑警局来捞人?
和马大惊。
这时候佐藤巡查部长向这人打招呼:“谷中先生,您辛苦了。”
和马皱眉,如果这人是极道,那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再怎么说警察对极道毕恭毕敬也太……
谷中先生对佐藤巡查部长点点头,然后转向和马,递出了自己的名片:“桐生先生,初次见面。”
和马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写的谷中大作,谷中律师事务所所长。
原来是律师,那佐藤这个小小的巡查部长对他毕恭毕敬也就可以理解了。
律师身后,伊藤友作恶狠狠的看着和马,之前那斯文败类的气场全无。
相比之下,谷中律师看起来,倒是更像斯文败类了。
千代子大喊:“他不能走!他非礼我!”
谷中律师笑道:“是的,强奸未遂证据充足,但在法院定罪之前,他们都只是嫌疑人,有权力接受保释。”
千代子咬着嘴唇:“律师不应该是维护正义的使者吗?”
“没错,我们确实是维护正义的使者,”谷中律师维持着笑容,“但是小妹妹,正义是因人而异的。维护司法正义,是检察官和法官的事情,维护大多数公民的正义,是警察的事情。我们律师,维护的是委托人的正义。”
千代子气得说不出话来。
谷中律师转向和马:“桐生少主,听说您和住友建设在购地合同上存在分歧,您要不要考虑下雇佣我们?我们其实非常擅长处理这种合同纠纷,能保证您的道场以不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
“谷中先生!你在说什么啊?”打手山田大声打断谷中的话,“你是我们公司的……”
“我又不是贵公司的法务人员,我和贵社是合作关系,你们管不了我接受谁的委托不是吗?”
“你……”
山田还要说话,伊藤友作就呵斥道:“闭嘴,山田!要不是你这蠢货,甚至不用劳烦谷中先生出手!”
谷中大作像是没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那样,再次向和马行礼。
“那么,桐生先生,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看和马,大步流星的走向警署停车场上停着的车子。
伊藤友作对部下轻轻一摆头,就要离开,却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和马说:“我的名片上有我办公室的号码,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不会打的,给我滚!”和马不客气的说。
他目送三人远去。
千代子小声说:“那个律师,好像可以拜托他?”
“别傻了,他知道我们出不起他的律师费,才这样说的。”和马愤愤不平的说。
佐藤巡查部长附和道:“就是这样,律师嘛。那么,你们两位也保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一步。”
于是,和马与千代子向佐藤巡查部长道别,离开了警署。
到了警署门外的大街上,千代子开口问道:“这下怎么办?”
和马深吸一口气:“如果我把道场以七百万日元贱卖掉,且不说爸妈的在天之灵不会放过我,连我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
千代子喜上眉梢:“那我们不卖了?”
但她马上又一脸担忧:“那我们的日常开支怎么办?确实就如哥哥你说的那样,生个病就没了……”
和马沉默不语,因为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去打工之外的办法。
但昨天他说服千代子的时候说过,打工就要放弃剑道,从剑道部退出,然后他还表现出“死也不会放弃剑道”的态度。
现在又决定去打工等于打自己脸。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一辈子不可能打工。
但是不打工又不卖掉道场的话,钱的问题无法解决。
和马黑着脸,想了好一会,忽然,他想到了个办法,不一定能成但好歹是个办法。
和马扭头看着千代子:“今天我们逃课吧。”
“什么?”千代子大惊,“逃课?为什么啊?”
“当然是去住友建设总部,找小笠原先生。让小笠原先生通融一下,签一个售价和之前商定的售价差不多的合同!”
千代子盯着和马:“你认真的?”
和马点头:“认真的,我们今天就把这个事情搞定。”
其实和马自己对找小笠原先生的效果,持怀疑态度,但现在他不能长别人威风,灭自己锐气。
千代子咬了咬嘴唇道:“我知道了,我们一起去住友建设找小笠原先生。”
和马点点头。
千代子忽然说:“这里,是不是先打个电话预约一下啊?”
和马想了想,确实应该这么做,小笠原先生需要跑业务,他不一定在住友建设的总部。
可是,这是19八0年,别说手机了,连传呼机都没有诞生呢。
要打电话只能用公共电话。
和马看了一圈,发现不远处有个公共电话亭。
于是他从兜里摸出小笠原先生的名片这玩意他昨天就揣裤兜里了,今天他穿的裤子和昨天是同一条。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是小笠原先生的声音:“摩西摩西,我是小笠原,哪位?”
“小笠原先生,我们想和您谈谈合同的事情,我说服了我妹妹了……”
“那就和迁移部签合同啊,我记得负责你们的应该是个叫伊藤的家伙,他今天应该会去拜访你们。”
“他已经来过了,他们给我的合同上,写的收购价是五百万。”
小笠原那边直接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说:“我以为他们至少会开三千万……可是,这个事情已经不归我管了,实际上这个已经不关我们整个部门的事了,我也无能为力。”
“小笠原先生!”和马有点急了,毕竟他好不容易才说服千代子。
而且道场如果不能卖出比较正常的价格,今后他和千代子的生活都会紧巴巴的,更别说飞黄腾达了。
小笠原叹了口气:“这样吧,你们过来本部,我带你们去见大原专务,你看看能不能说服他。”
016 守株待兔
和马带着千代子,搭上了前往涉谷区住友建设总部的列车。
千代子还穿着早上的水手服,不过她自己拔掉的扣子已经在警署借了针线缝上了。
千代子缝这玩意只用了几分钟不到,让和马赞叹不已。
列车上人并不多,毕竟这时候已经过了上班的通勤高峰期,而下班的通勤高峰还没有到来。
不过这个时段,两个穿校服的年轻人在车上,还是挺扎眼的。
乘客全都同和马、千代子两人保持距离,大概是把他们当成了跷课的不良少年。
对了,和马和千代子还都背着竹刀它们被当成证物带去警署,但后来确认不存在恶性伤人之后就归还给了兄妹俩。
但现在,用布包着的竹刀让桐生兄妹更像是不良少年了。
千代子看着窗外,忽然说:“好多地方都在开发啊。”
“是啊。”和马很随意的回应,内心还在盘算着待会怎么说服那位专务。
专务算是日本企业高层的最底层,但是这个“底层”也是压在所有真正的底层头上的“云端上的人”。
是和马上辈子需要仰视的家伙。
没有背景的“一般会社员”,最多也就干到部长。
要晋升到专务,要么得本身就是上流社会一员,含着金汤勺出生,要么要有名校背景。
在日本,考上名校是真正的阶级跃升。
说起来,桐生家是怎么沦落到现在的地步的啊?
和马不由得思考起这个问题。
桐生家有那么大的道场,以前最起码是个名门,现在不但死剩下自己兄妹俩,存款还只剩那么点,连支撑到兄妹俩读完大学都做不到。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和马开始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寻蛛丝马迹。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有重物落在自己肩头,扭头一看,发现是千代子。
千代子靠着哥哥的肩,闭着眼睛睡着了。
和马看着妹妹,微微露出笑容。
从昨天到今天,这姑娘先被和马这当哥哥的痛扁,又和无良资本家的打手刚正面,应该身心俱疲吧。
回想到现在为止千代子的表现,和马感叹:或许这就是大和抚子吧。
列车轻轻晃荡着,车轮和铁轨碰撞出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
锦山组的若头坂东,此时此刻正坐在面包车的驾驶座上,手指焦急的敲打着方向盘。
今天一早,他就带着锦山组的几个小弟开着面包车在这边埋伏。
这里是桐生千代子前往越川女子学校上学的必经路,他们准备把桐生千代子绑架了,然后逼迫桐生和马签下出售道场的合同。
这个年代,日本的治安其实远没有宣传的那么好,极道绑个人什么的很常见。
日本的极道问题,直到平成时代制订《暴力团对策法》才开始好转。
另外,从《暴力团对策法》也可以看得出来极道在日本的势力之大,就是因为根本铲除不掉极道,所以《暴力团对策法》才规定了“政府指定暴力团”。
说是指定这些暴力团加强监视,其实就是“我们铲不掉你们没法向选民们交代干脆你们合法化吧”。
是的,日本的极道从1992年开始就合法了当然只限定于那些已经大型组织,小组织则是直接被铲平了。
日本演艺圈,有很多看起来很像极道大佬、平时在日剧啊电影啊里面也整天演极道大佬的演员,其实真的就是极道大佬……
而19八0年,正是极道迈向大繁荣的起点,这个时代的极道都敏锐的嗅到了飞黄腾达的机会,变着法子斗狠,争名夺利。
绑架个小姑娘,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个事。
问题就在于,这桐生千代子,根本不出现。
这都快下午放学了,坂东这一伙人,都没看见桐生千代子。
就算是沉稳如坂东,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焦虑。
锦山组分到的片区还有好多家顽冥不化不肯搬家的刺头儿等着去处理呢,就这么白白浪费一天时间,流失掉的可是真金白银。
其他组织都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扑上来把弱小的锦山组吞掉。
“妈的,怎么还不来啊?大田!你带两个人,回去道场那边盯着,有发现直接动手,绑了人就撤退。”
“是!”叫大田的若众立刻拍了拍身旁正在看漫画的两个年轻人的肩膀,“跟我走!妈的看你妹的漫画!你还是极道吗?”
若众,放到文语境里近似的词叫四九仔,常看港片的都知道。
当了若众就有资格佩戴组纹了,没带组纹的人相当于没入组,比四九仔还低级。
大田领着两人就要走,坂东突然叫住他:“等一下!蠢货,你忘了拿步话机!”
说着坂东拿起步话机,扔给大田。
这可是花了很多力气才从驻日美军那里弄到的淘汰品。
这年头没手机没呼机,互相联系极其困难。
极道为了适应激烈的“同业竞争”,想尽各种办法搞通讯装备。
起了冲突的时候,全靠这玩意喊人这肯定比“一直穿云箭”来得好使。
大田接过步话机,领着两个小喽啰离开后,坂东继续看着越川女子的校门。
这种私立学校都请了专业保全人员的,坂东不敢靠太近。
毕竟就算极道,也不敢惹真正的大资产家和名门。
坂东知道今天桐生家的道场发生了一些骚动,但是他认定桐生千代子从警署出来,会乖乖的过来上学。
难不成,他们从警署出来,直接逃课去了?
可是,根据坂东掌握的情报,桐生千代子是个连一次缺勤都没有的超级好学生,初一初二都拿到了全勤奖连拿两年这个奖的人,据说整个越川女子就她桐生千代子一个人。
“坂东桑,”坂东的小弟之一说,“马上到越川女子放学的时间了,可能这桐生千代子今天真不会来了……”
“闭嘴,在越川女子最后一个学生离开之前,我们都在这里守着!”
坂东怒吼道。
若头一大职责,就是吼小弟,坂东也算恪尽职守。
但是,他理解小弟们的不耐烦。
毕竟他现在也十分的不耐烦。
呆了一天却没把人绑到,组长一定会非常生气。
组长背后纹了个般若鬼面,但他生气起来,比那纹身鬼面还要可怕一千倍。
坂东可不想承受他的怒火。
“妈的,怎么还不来啊。”坂东焦急的等待着。
017 “什么,你居然不是?”
时间到了下午,藤井美加子刚进学校的剑道馆,就被大门五郎叫住了:“藤井,桐生怎么没来?”
“不知道啊,我午休的时候去他们班看过,他今天缺席了。”
“我知道他今天缺席了,我问的是他为什么缺席。”大门五郎不怒自威,加上他提高了音量,这让美加子缩了下脖子。
察觉到自己太凶了,大门五郎赶忙放低声音,同时重复问题:“他为什么没来?”
“我怎么知道?”藤井美加子回应。
“你不是他女朋友吗?”大门五郎直截了当的问。
“我不是!”美加子赶忙否认,“我没有违反校规!别罚我去洗游泳池!”
“冷静!校规规定是不能在学校内过于亲密,没规定不许谈恋爱。”
“诶?”美加子一连意外的看着大门五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诶什么诶?”大门五郎拍了下美加子的脑袋,“我抓的从来都是那些不知道收敛的家伙,我要是逮着一个恋爱的就抓一个,你和桐生早就被停学处分了!现在说吧,他为什么没来?黄金周结束后预选赛就要开始了!”
美加子一脸无奈:“我真不知道,因为我真不是他女朋友。”
大门五郎愣住了,一脸怀疑的盯着美加子,仿佛美加子刚刚说了什么荒谬的事情比如火星人入侵了之类的。
美加子一脸尴尬,不知道说啥好。
大门五郎憋了几秒,疑惑的问:“为什么不是啊?你们不是天天腻在一起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还不是,但是反正就……还不是。总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来,学校没有打电话去他家问一下吗?”
“他家只有他和他妹妹,白天不会有人的。如果他生病了卧床在家,可能并不能起床接电话。”大门五郎叹了口气,“这样,你下午不用训练了,去他家看看情况吧,出事了就不好了。
“到了他家里用他家的电话打给学校,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知道他家在哪儿吧?”
藤井美加子点头。
大门五郎忽然打趣道:“看来你连桐生家都去过了,竟然还不是女朋友吗?”
藤井美加子没法回答,直接掠过这个问题:“那我回去了。”
“嗯,去吧。记得买点探病的东西。”大门五郎说着对美加子挥挥手,然后就向剑道馆里正在做准备运动的剑道部学生那边走去。
美加子悄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拿着今天还没从布袋里拿出来的竹刀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大门五郎看了眼她的背影,自言自语道:“这分明就是嘛,小孩子骗得了谁,唉。”
**
和马这边,见到大原专务之后没多久,和马就意识到,这位专务根本不想管自己这破事。
专务的太极水平那是相当的高,和马跟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最后人家半个有用的字都没说,全是套话。
关键和马还不能发飙,因为人家堂堂专务,专门分了那么长的时间听一个高中生叨叨,还全程保持一种和蔼平等的态度,这时候和马发飙立刻就理亏了。
一个半小时下来,和马自己决定撤了,他怕自己继续下去忍不住会动手打这个油盐不进的“笑弥勒”。
妈蛋,武力上不曾输给极道,结果被一个日本“前浪”的软钉子给碰得头破血流。
和马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给这货一巴掌。
千代子看出来和马快炸了,死死的压住和马的右手,不让他用铁掌来修正这专务的笑脸。
直到兄妹两人被专务送出办公室,千代子才松开和马的手腕。
“妈的,这帮混蛋。”和马咬牙切齿的说,“怕是迁移部的业绩,也要算在这专务的功劳里。”
这时候小笠原先生正好迎上来,听到这句他压低声音说:“迁移部和大原专务不是一个派系的,你们别乱说。但是这个事情,我们真的已经鞭长莫及了。收购道场的几千万资金,光凭我们部门肯定拿不出来,要走总公司财务的,现在财务那边绝对不会给我们批这笔款子。”
“所以,我们没办法了?”和马有些不死心,问道。
小笠原先生掏出手绢擦了擦汗住友建设作为大公司,本社当然有中央空调,小笠原额头也没看见几滴汗,和马推测他擦汗应该是因为心理作用。
“没有了。”小笠原先生说,“至少我这边,是真没办法了,不过我觉得你可以找律师。优秀的律师应该能逼迫迁移部给出至少不低于市场价的收购价,特别优秀的律师甚至能让他们溢价。”
和马正要回答,小笠原先生又补充了一句:“可是你们要小心,迁移部好像和那个谷中律师事务所有合作,那是最近新兴的律师事务所,很有手段,也……”
小笠原先生没说下去,但是和马看他的表情,猜到了七分。
无良公司,无良律师,还有极道,坏东西们勾结到一起,欺压孤立无援的孤儿兄妹。
这开局,够。
和马脑袋里又掠过好几个选项,比如去找银行贷款,这个年代日本银行发贷款随意得一逼,根本不在乎什么偿还能力什么坏账率。
但问题是,和马才是个高中生,日本的银行放贷再随意,也不可能给高中生贷款。
就算和马拿出了什么很有赚头的创业项目,他也得让银行的保安肯放他进去才行。
就算银行保安肯放他进去,银行的投资经理们也肯定不愿意浪费时间听一个高中生哔哔。
愿意见一个高中生的大原专务,可是异类中的异类。
和马叹气,向小笠原先生道别:“我先走了,今天麻烦您了。”
“不客气,我就不送了。”小笠原先生向桐生兄妹俩鞠躬,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和马和千代子前脚刚走,专务的办公室门就开了,大原专务探出头看了看外面,然后对小笠原先生做了个“进来吧”的手势。
小笠原先生立刻进去。
“你在想什么?”大原专务劈头盖脸大喝一声,“那可是刚刚把迁移部的伊藤君打成重伤的暴徒!你不应该约他到公司见面,万一他发起火来砸公司怎么办?你应该带他去咖啡馆!”
小笠原先生低着头,这样大原专务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他大声回答:“非常抱歉!”
幸亏大原专务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被专务发现他“同情暴徒”,一定会被狠狠的训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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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一言不发的搭乘电梯到了楼下,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该怎么赚自己的第一桶金。
贷款走不通,卖掉道场卖不出钱,难不成真的开始招学生从头经营道场?
可是自己连个流派免许皆传都没有,根本招不到学生啊。
难道只能老老实实考名校,用剑道混名校的奖学金读完四年制,然后进入社会成为人生胜利组?
日本这边社会固化严重,阶层跃升困难,但相应的,考大学这个鲤鱼跃龙门的机会,跳过去了就真的会原地升天。
但是日本也不是所有的大学都能让你完成跃升,大部分二三流大学没屌用。
而且日本的大学本来就鱼龙混杂,一大堆在中国算大专和技校的学校,在日本也算是大学。
在日本通过考大学进行阶级跃升,特指考名校。
比如想成为律政精英或者进入警察系统,就考东京大学。
想成为外交家或者外语方向的专业人士,请选择上智大学。
等等等等。
和马寻思,自己会剑道,有剑道外挂,那么考东京大学然后进警视厅是个不错的出路。
还能顺便教训那些惹了自己的极道,找到机会也许能给伊藤友作穿小鞋。
正想着呢,突然有人迎面走来,向桐生兄妹打招呼:“两位好,我有些问题想要请教两位。”
和马抬头,发现说话的是个大叔一看就感觉很像是侦探或者刑警的大叔。
然后大叔真的掏出了警察手册,向和马展示日本警察的樱花纹章。
018 白鸟和高山
和马其实没办法识别警察手册的真伪。
但是他的外挂让他可以清楚的看见,眼前这大叔是示现流15的高手。
和马现在经过几波实战,对自己这个金手指已经有了相当多的了解,示现流15应该已经是相当厉害的高手了,至少打他穿越前的师父长谷川雅人没啥问题。
示现流高手就算不是警察,一般也和警察关系匪浅。
眼前的人是真警官的可能性极高。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和马说:“警官先生,我们只是普通的高中生,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警官眯着眼睛打量和马和千代子,悠然道:“普通高中生可不会大白天背着竹刀进入住友建设的本部大厦。我们刚刚还在担心待会会不会有人被从楼上破窗扔下来。”
和马抬头看了看头顶,住友建设的本部大楼不算太高,但也有十五层,在楼下仰望挺有压迫感的。
这时候千代子开口道:“这听起来像是电影情节,从十五层被扔下来什么的,感觉主演应该是高仓健。”
和马笑出声,现在是19八0年,日本电影黄金时代,高仓健火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他主演的那部《越过一条愤怒的河》,可谓现象级大片。
再过五年,这部现象级电影,会以《追捕》这个名字,漂洋过海,在海那边的神州大地再次掀起巨大的热潮。
片里最出名的场景之一,就是反派用药操纵主人公跳楼,并且诞生了日本影史名台词。
和马这时候顺势说出了那句名台词:“杜丘,你看,多么蓝的天啊……走过去,溶化在那蓝天里。”
警察回头看了眼站在稍远地方的他的搭档,也笑了。
和马看到那搭档是示现流7,战斗力大致和自己差不多,便判断这眼前这位是这个组合中的头。
当然眼前这位刑警看起来也更老一些,所以应该是常见的新老搭配组合。
“我们是为了自家道场的事情来住友建设。”和马开始说明情况。
简单的说明之后,一直站在靠后的位置的年轻一些的刑警叹了口气:“你们也不容易啊。看起来也不像是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有关的样子……”
主动上来搭话的老刑警打断年轻人:“别这么说嘛,高山君,有时候突破点,就是从看似不相关的地方找到的。两位,怎么称呼啊?”
“呃,桐生和马,这是我妹妹千代子。”
“桐生君,你们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消息,或者可能和犯罪行为有关的消息,请打这个号码。”
老刑警递出一张名片,但是名片上没有名字职位这些东西,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什么情报都行,拜托了。”
这时候千代子忍不住开口道:“住友建设和极道勾结,这算不算犯罪行为?”
“你们有实证吗?”老刑警反问。
“实证?我们就是实证啊,我们可以出庭作证……”千代子来劲了,立刻毛遂自荐到。
然而老刑警摇摇头:“这没用,甚至不用那些价格贵到吓死人的大律师出手,住友建设自己的法务,就能把你们这种证人的证言无效化。你们要证明住友建设和暴力犯罪团有关联,至少得有录音才行,录到他们密谋时的对话。”
“怎么这样,我们上哪儿弄这种录音去?”千代子大惊,看起来这个瞬间她对日本社会的认知又深了一层。
老刑警露出无奈的笑容:“就是这样啊。总之,拜托了,不管听到什么,只要觉得可能和犯罪有关,就打这个电话。我的意思是,除了他们勾结极道强买强卖这点之外。”
看老刑警准备退场了,和马开口了:“我们能有什么好处呢?”
这是最关键的。
和马现在很确定,这俩刑警在调查什么重大犯罪行为而且不是和极道勾结这种程度的犯罪行为。
这个年代的日本建筑公司,不和极道勾结的才是异类,根本混不开的。
这俩刑警肯定不是为了和极道勾结这种事才守在住友建设门口,肯定有什么更加严重的罪行。
但是刑警不开口,和马觉得也不好直接问,所以就转而问能有什么奖励。
俩刑警反而一脸奇怪的看着和马,老刑警开口道:“你们不是深受极道的困扰吗?这种时候如果和刑警很熟的话,多少能让极道有所收敛不是吗?”
咦,有道理啊。
不过这里毕竟是日本,刑警要受到一大堆繁琐程序的制约,对极道的威慑大概没有和马上辈子熟悉的“民警”们大。
“我们如果听到什么可疑的事情,会向两位报告的。”和马想两人保证到,“现在时候不早了,我们先告辞。”
然后和马拉着千代子向两位刑警鞠躬,正要转身,老刑警突然说:“我劝你一句,不要想着用你的剑道功夫,来对抗极道。他们可是穷凶极恶之徒,其中不乏高手。而且,剑道也好,柔道也罢,如果你把武道当作单纯的技术,那肯定是要吃亏的。
“极道之人有些可能技术确实不如你,但是真打起来,你恐怕占不到便宜。”
和马一听就懂,老刑警这是在拐弯抹角的提醒和马,“心技一体”可不是老生常谈时的故弄玄虚。
强大的意志和心灵,真的能作用在武道之上。
虽然和马已经通过外挂知道这件事了,但是他还是毕恭毕敬的对刑警行礼道谢:“感谢提点。”
老刑警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忽然又说:“态度不错,那我再给你一个建议,真要和极道动手,切记,不要杀人。只要不杀人,警察就会站在你们这边。哪怕你把几十个上百个极道打成残疾,只要没出人命,法律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和马用了一秒钟来判断这个建议的真实性,最后他认为这老刑警应该不会在这件事上诓他。
上辈子的日本是什么情况,和马不清楚,这辈子这个日本,警察和司法系统应该真的会在不出人命的情况下对极道人士不管不问。
“我记住了。”和马严肃的回答,然后拉着千代子离开了。
**
桐生兄妹离开后,高山刑警问道:“白鸟前辈,真的有必要拉住这两个孩子吗?我们是来调查凶杀案的,又不是来处理有组织犯罪和经济犯罪……”
白鸟刑警摸了摸自己已经开始出现银丝的头发,说:“我们和这俩孩子搭过话,住友建设的前台都看在眼里,他们会向上报告的。
“这样一来,他们的迁移部应该就不敢太过分,毕竟他们不知道我们是来搜查什么的。虽然没办法提供更多帮助,但能让他们收敛一点总是好的。这是公德啊,懂吗?说不定什么时候,这一点点善意,就会产生回报。”
“哦,这样啊……不过,白鸟前辈,您真的觉得那孩子,能把几十上百个极道打成残疾?”
“别傻了,怎么可能?”白鸟刑警瞪了高山刑警一眼。
019 老倒霉蛋了
藤井美加子蹦蹦跳跳的走在去桐生家道场的路上。
虽然她不是小孩子,但她还是忍不住像个小女孩一样跳着走。
藤井美加子只来过两次桐生家的道场,最近一次去还是一年多前,那时候桐生和马的老爸还没死,看藤井美加子简直就像在看儿媳妇。
这让藤井美加子很尴尬,以后就再也没好意思去桐生家了。
主要那个时候,藤井美加子和桐生和马还没有现在这么熟。
如果那时候两人的关系有现在这么好,美加子大概会天天往桐生家的道场跑。
不过,从现在开始天天往他家道场跑好像也还不晚,美加子美滋滋的想。
今后要应对预选赛,肯定每天都会练习到很晚,让桐生君每天送我回家好像也不错。
她一面想,一面循着记忆转过街角。
道场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了。
突然,藤井美加子注意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正窝在道场门口。
那伙人也看到了美加子,他们的目光让美加子后背一阵发麻。
为首的人拿出了个带天线的大家伙,好像在说着什么。
美加子的第六感在拼命的给她敲警钟。
她解下背在背后的竹刀,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剑道能帮上多少忙,但是……
美加子回忆起昨天桐生君痛扁极道的模样。
这是来报复桐生君的?
桐生君会不会出事了?被这些人抓走了?
美加子脑海里浮现出一大堆不好的猜测,让她变得焦急起来。
不过,她并没有丧失理智。
昨天她根本没发挥什么作用,就被球棒敲晕了,要不是有桐生君,说不定已经被玷污了。
现在想起当时的情况,美加子的后脖颈还凉飕飕的,寒毛倒竖。
她看了眼自己的竹刀,然后决定还是不依靠它,先跑再说。
她记得来的路上有个巡警执勤的岗亭。
于是藤井美加子转过身就在这个瞬间,她听见身后传来怒喝:“喂!那个女的,站住!”
美加子撒腿就跑。
**
一分钟前。
守在越川女子门前的坂东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大田的声音:“坂东桑,我们看见昨天和桐生和马一起殴打津田组的人的女孩,可能是桐生和马的女朋友。要不,我们抓她?”
坂东皱眉。
他深知组长不喜欢把无辜的人给卷进来,如果真的是桐生和马的女朋友到还好,万一后面证明她不是,组长肯定会放人,到时候负责绑人的几个人中肯定有人要切小拇指了……
坂东不想被切小拇指,他决定严格遵照组长的指示,绑桐生千代子。
所以他拿起步话机,准备下达指令,然而就在这时候,那边传来暴喝:“女人!站住!别跑!”
看来是大田等人被那女的发现了。
“等一下!”坂东赶忙大喊,“别追那姑娘!大田!等一下!”
然而没有人回答,喇叭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噪音。
坂东咒骂了一句“他妈的”,发动车子,对站在车外望风的人喊:“快上车!”
然后不等人钻进车里,他就挂挡起步。
幸亏那小弟身手敏捷,直接跳上启动了的面包,钻进车厢来。
坂东开着面包车,一路绝尘而去,直奔桐生家道场。
**
藤井美加子飞快的奔跑着,剑道社本来也是体育系社团,体能训练什么的完全没落下,美加子跑得还算快。
然而那三个极道流氓跑得更快。
毕竟跑步对他们来说是一项生存技能,不管是追人还是在被围殴的时候逃跑,都用得上。
美加子感觉包被人抓住了,于是她直接松手,把包扔了。
这让她有点心疼,因为今天她包里偷偷藏了一点点化妆品。
这个年代的日本学校,老师和学生会风纪部可是会直接开包检查学生物品的,发现化妆品之类的玩意会直接扣下。
一般美加子肯定不会带化妆品去学校。
今天带了当然是因为昨天被桐生和马英雄救美了。
早上出门前,美加子一想到昨天桐生和马痛打极道流氓的样子,就鬼使神差的把新买的口红和粉底塞包里了。
然后走半路她就后悔了,想回家把东西扔家里。
可那样早上的训练铁定迟到,会被大门五郎罚去跑操场。
最后美加子只能硬着头皮带着东西去了学校。
现在,那口红和书包一起,落在了极道流氓手里。
美加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好看见另一名流氓怪叫着向她扑来。
美加子来不及把竹刀从布袋里取出来,就直接砸向流氓的脑袋。
本来竹刀这东西,最开始就是叫竹袋刀的,所以有袋子包着打人也不算错误用法。
打完之后,美加子意识到靠跑是跑不掉了,于是果断摆开架势,准备应战的同时大喊道:“救命啊!”
岗亭应该就在附近了,只要执勤的巡警过来,极道也只能作罢了……
美加子对自己的剑术还是挺有信心的,以前她能按着桐生和马这个“师范代”打,现在突然打不过和马了,但打几个小喽啰没有任何问题!
昨天只是不小心被偷袭了而已!
美加子给自己鼓劲,握紧竹刀稳住下盘。
敌人扑上来了。
“面!”美加子大喊,然后一竹刀敲对方脸上。
这下力道大得很,而且美加子吸取了昨天的经验,没有留手,尽全力拍了下去。
流氓应声倒地。
然而这时候,有东西呼啸着冲向美加子的脸庞是那个带天线的东西!
美加子挥剑打落飞来的铁块,然而就在这个空档,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极道流氓猪突过来,一把抱住美加子的腰。
美加子用竹刀的刀柄狠砸抱着自己的极道的背。
她力量绝对不差,水手服袖子下面隐藏的手臂有着结实的肌肉,打普通肥宅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是她这几下捶下去,那极道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然后他就利用体格上的优势,把美加子往后推,让她撞到了电线杆上。
背后的剧痛让美加子咧开嘴发出惨叫,强大的压力快把她的肺给压扁了。
这时候,刚刚被美加子第一刀打倒的极道流氓站起来,拿出麻袋往美加子头上一套,然后一棒子敲在后脑勺上。
美加子停止了挣扎。
远处传来警察的哨子声,岗亭执勤的警察一边吹着哨子一边向这边冲来。
抱着美加子腰的极道大喝一声,把美加子扛起来,和套麻袋的极道两人扔下依然倒在地上的小弟,拔腿就跑。
警察冲过来,看着还在地上抱着头的流氓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先把这个流氓制服,同时呼叫增援。
**
坂东远远就看着大田带着一个小弟扛着昏过去的美加子跑过来了。
他一脚刹车,让车停在坂东面前,破口大骂道:“妈的!我还没下令让你们抓人呢!”
“那……我扔了?”
坂东犹豫了一下,随后做了个上车的手势:“搬上来,抓都抓了,只能凑合了。把麻袋取下来,嘴堵上。”
坂东的命令被迅速执行,然后他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020 找上门来
片刻之后,锦山组事务所。
“你们是傻逼吗?”锦山平太直接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照着坂东的脸扔过去,“抓不想干的人过来干什么?”
坂东硬着头皮说:“这是桐生和马的女朋友,我想抓过来效果是一样的……”
这时候美加子已经醒了,这姑娘胆儿也确实肥,虽然嘴巴被塞了抹布,但还是发出了模糊的声音:“我不是!”
守在她旁边的极道立刻用标准的极道弹舌音凶她:“kisaa(你丫)!闭嘴!”
锦山平太用力拍桌子,怒视说话的小弟。
坂东赶忙喝到:“组长说话别打岔!”
“不是,她打岔……”小弟一脸委屈的指着美加子。
锦山平太怒喝:“够了!你们绑错人也就算了,活还干得这么不利索!被抓了一个,还把步话机给扔了!你以为美军的淘汰步话机是这么好弄的吗?”
大田缩在角落不敢吭声,步话机他扔出去砸美加子了,之后警察就来了,慌乱之中没有回收回来。
锦山平太叹了口气,看了眼美加子,说:“刚刚她要说什么?把她嘴里的抹布拿出来,让她说。”
守在旁边的小弟傻眼了:“她喊起来怎么办?”
“你他妈不会抽她啊?”坂东怒喝。
“哦!”小弟立刻一巴掌抽美加子脸上。
“谁他妈让你现在抽了?”坂东说着上来哐哐两个耳光打小弟脸上,直接抽得小弟满嘴血,然后坂东自己动手抽掉美加子嘴巴里的抹布。
抹布被抽出来,美加子立刻说道:“我不是桐生和马的女朋友,你们真的抓到无关的人了!”
坂东怒吼:“胡说,不是女朋友你去他家干嘛?”
“是学校的老师让我去他家看看,他今天一天没上课。”美加子虽然眼睛还被蒙着,脸也被刚刚那小弟的一巴掌抽得有点肿,但说话完全不带怂的,可能是因为她被蒙眼看不到这一屋子极道凶神恶煞的样子吧。
当然也可能是在逞强。
“你说你不是桐生和马的女朋友,可是我们的人几次看到你和桐生和马一起离开学校,在粗点心店约会。”
“朋友一起去粗点心店吃点东西很正常吧?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这表明我们有一腿啊?”美加子理直气壮的反问。
连锦山平太都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回答:好像是这么回事啊,一起去粗点心店而已,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锦山平太撇了撇嘴:“好吧。那你最好现在开始祈祷,他愿意为了不是女朋友的你,卖掉他的道场。”
“你们……”
“堵上她的嘴,带她去‘据点’。”锦山平太冷冷的下令道。
所谓据点就是他们为这次绑票专门准备的“犯罪现场”,和马要是不就范,他们也不会真的撕票,因为撕票了就是恶性案件,警察会强力介入,到时候整个锦山组怕是都要被铲平。
但不能撕票不代表他们没法威胁桐生和马。
到时候他们会把整个事件,变成“几个不良少年看到街上有漂亮姑娘就弄回来多人运动”,弄完之后这些不良少年良心发现前去自首。
这种有人自己出来自首的案件,日本警方会很开心的受理,然后迅速结案。
那些不良少年年龄都不大,强奸这种罪名也就进去少管所一段时间,几年后就出来了。
而且不良少年们普遍幻想着出来以后也能成为耀武扬威的极道,基本不会把真相说出去,嘴巴严得很,连警察都懒得多审问他们,因为那是浪费时间。
所以,这事儿的代价,对锦山组这样的正牌极道来说,代价微乎其微,但是藤井美加子的人生很可能整个都被毁掉。
其实完整的流程应该还包括用拍立得拍下点东西来着,但是锦山组很穷,资金要省着用,他们还没有挤出钱来买拍立得。
不过,桐生和马肯定不知道这点。
得到锦山的命令,坂东马上把抹布塞回要说话的美加子嘴里,然后对大田使了个眼色,于是大田就押着美加子离开了事务所。
锦山平太盯着坂东:“被抓的那个家伙,不会把我们供出去吧?”
“当然不会,他知道嘴巴不严的人不会有好果子吃。”坂东自信满满的说。
锦山平太点点头:“很好,等桐生和马回来,我们就去好好的拜访他一下。如果,桐生和马对这位小姐的贞操丝毫不在意,那么今天就有人要切小拇指了。”
这时候,一名小弟冲进事务所,大声报告:“桐生和马、桐生千代子一起返回道场了!”
锦山平太闻言,拿起桌上茶杯,一口喝光里面的茶水,把杯子重重拍在桌上:“我们走。”
**
和马回家的时候,发现路上有两人一组的军装警察在问话。
千代子也看到了警察,疑惑的问和马:“警察怎么来了?难道和我们被警视厅的刑警拦住有关?”
“不知道啊。”和马拉了拉想去一探究竟的妹妹,“走吧,回家去。”
“说不定我们可以跟警察说我们被威胁了啊。”
“今天中午我们难道没和警察说吗?”和马反问。
桐生千代子闭上嘴。
这事情除非发展成凶杀之类的严重案件,不然警察很可能都无法介入。
而且极道肯定有一系列和警察周旋的手段,想依靠日本的公权机关解决这个事情的可能性很可能不大。
和马闷头想着该如何把道场卖出原来的价格,领着千代子回到了自己家。
千代子脱了鞋就拎着回来路上顺手买的菜奔厨房去了。
和马也到厨房,拿起水壶咕咚咕咚一顿灌。
他上辈子就喜欢这样直接对着壶喝水,这是从他真正的老爸那里继承来的习惯。
千代子皱着眉头:“老哥!你这样喝我还怎么喝啊!”
“你也对着嘴喝啊。”和马一脸奇怪的看着千代子,“或者倒出来喝啊。”
“那不就成了间接接吻了吗?”千代子嚷嚷着,一把夺过水壶,然后从灶台上摆着的卫生纸盒里面抽了好几抽卫生纸,仔细的擦拭起水壶嘴。
“你居然还在意这种事,明明就在几年前还和我这个哥哥一起洗澡呢。”和马调侃道。
“那是从前!”千代子翻了翻白眼,然后从擦好的壶里倒出一杯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千代子忽然说:“对不起,老哥,都因为我,现在道场卖不出价了。”
“你在说什么呢?”和马皱着眉头对千代子说,“这明明是那些无良商人的错。这个事情你就别管了,我来想办法对付那些极道和那个伊藤友作。你只要继续像之前那样,用你的方式支撑这个家就行了。”
说罢,和马摸了摸千代子的头。
千代子点点头:“嗯,那我做饭去了。”
“你忙你的。”
和马也点头,然后就往旁边靠了靠,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千代子。
正好这时候,门铃响了。
“可能是路上看到的警察来我们这里询问了。”和马说,“我去应门。”
说罢他转身,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玄关:“谁啊?”
他一边这样问,一边拉开大门。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反手就要关门。
但是马上擦得锃光瓦亮、配色夸张的皮鞋就伸进来,顶住了和马要关闭的门。
和马抬起脚,对着皮鞋就要踩,外面的人说话了。
“桐生少主,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藤井美加子的女孩子?你看,这是不是她的学生证?”
说罢,一本学生证被摊开来丢进门里。
和马一把接住,扫了眼学生证上的照片,确实是藤井美加子。
“你们这些家伙……”和马咬牙切齿的喝到,“你们把美加子怎么样了?”
门外的人冷笑道:“桐生少主,和客人隔着门对话,这不太符合我们日本传统的待客之道吧?”
和马咬了咬牙,松开了握着门把的手。
马上大门就被用鞋子顶住们的光头极道打开了。
那穿花西装、红衬衫看起来像是极道头头的家伙,站在门外看着和马:“桐生少主,您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吗?”
021 锦山桑,我送你一首诗
和马先评估这伙人的武力现在这个局面,啥应对感觉都不可靠,只有自己这外挂可以依靠一下。
先不说自己这外挂能增加多少实力,它最起码能让和马准确的了解敌人的实力。
来的五个极道和马都有印象,都是前两天过来“打招呼”的家伙。
他们全员都有佩戴组纹,都是极道的正式成员。
实力看起来也是正式成员等级,都有词条,只是词条本身有点奇怪。
街头斗殴八是什么鬼?
流氓打架打多了积累了经验所以升级了?
和马盯着有街头斗殴八的光头多看了几秒,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这个词条展开详细说明。
没想到还真能,街头斗殴八的说明是:无师自通的生存技巧,能把拿到手里的一切都化作武器,因地制宜的和人缠斗,尤其擅长对抗比自己更弱的复数目标。对抗建议:在没有道具的空旷地形和他单打独斗。
和马惊了都,这个对抗建议,真不是用来对抗成龙的吗?
而光头极道误会了和马盯着他的意思,怒喝道:“ki萨马……”
他怒喝的俚语的大概意思就是“你瞅啥”,和马在脑海里自动完成替换,然后差点顺口回一句“瞅你咋地”。
为首的花西装举起一只手,光头立刻闭嘴,并且向花西装微微鞠躬,然后就退到花西装身后。
和马心里嘀咕一句:好大的官威啊,当极道大佬这么威风的吗?
花西装对和马说:“我们没有发名片的习惯,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锦山组组长,锦山平太。”
和马趁这个机会好好打量锦山平太,主要还是观察他的“战斗力”。
街头斗殴11,无流派剑道5,这是个狠人啊。
这人还带状态,叫“鬼面”,和马把注意力投注到鬼面二字上,出现的说明文字是:鬼平太之名初震关东,展示鬼面纹身可以威慑宵小,增强武技。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这个世界,难道极道对打脱上衣露出纹身,是一个有实际意义的战术动作?
挥开这些吐槽式的想法,和马决定把对方让进来。
这几个逼的武技都是街头斗殴,那显然不应该在街上和他们硬碰硬。
道场里空旷开阔,一没有地形可以利用,二没有能当武器的道具,成龙来了都要犯愁。
于是和马向后退一步,让出大门,对锦山平太一行做了个请的手势。
没想到锦山平太这个极道大佬,居然还跟和马说了声“谢谢”。
要不是他那身张扬的花西装红衬衫,还有和马直接看到的他的武技和“鬼面”词条,说不定真会把他当好人了。
进了道场,和马给极道们指了座位,主宾刚坐下还什么都没说呢,千代子就端着茶过来了。
她绷着一张脸,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但是依然很有礼貌的在对方跟前跪坐日本女性地位低,女眷在服侍客人的时候就是要跪坐千代子以跪坐的姿势,把斟好的茶推到锦山平太面前。
做完这些,千代子回到和马身后,远远的拿了张坐垫,跪坐下来。
和马也不动上来的茶,直接质问道:“你们对美加子做了什么?”
“暂时还什么都没做。”锦山平太盯着和马,“但是,将来就不一定了。全看您有多在意那位女孩了。”
说罢,他从西装的内袋里掏出合同,在和马面前摊开,然后抽出签字笔,把笔帽拔下来,笔放在合同旁边。
“我如果不签,你们就会把她装进汽油桶扔进东京湾?”和马继续质问。
“并不会这样啦,那会让警察全面出动的,就算他们抓不到我们的把柄,这块地区整天有警察晃荡,也会干扰我们的生意。”锦山平太对和马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有个更有效,成本更加低廉的办法。
“现在的日本,到处都是对极道充满幻想的不良少年,他们为了加入极道,什么都敢做,而且嘴巴很严。
“同时这些不良少年,也很冲动,欲望很足,就算没有人指示,他们也时不时会在街上绑个漂亮的女高中生回去,玩够了再扔出来。
“每年因为这种事进少管所的不良少年,不要太多。桐生少主是聪明人,我想我说到这里,您已经明白了。”
和马:“我不签字,美加子就会被不良少年轮*,你是这个意思吧?”
锦山平太笑而不语。
和马猜测他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话被录音。
和马怒骂道:“无耻!”
锦山平太笑道:“谢谢称赞。不过你只要签了字,我可以让组里的年轻人,去找到这些不良少年,让他们把你的美加子原样奉还。”
和马:“哦?你又怎么能确定那是原样奉还呢?按你刚才说的,不良少年们一得手就会立刻急不可耐的开始,你怎么确定他们会等着你组里的年轻人传令?”
锦山平太笑得更欢了,他压低声音说:“桐生少主,你也知道不良少年们耐性很差啊,那你更应该快点行动了。你在这里跟我斗智斗勇的时候,说不定可爱的美加子已经……”
锦山平太左手比了个k的手势,右手伸出食指,从左手拇指与食指构成的圈里穿过去。
“女孩子和酒一样,开封了,价值就骤减了啊。”锦山平太补充道。
和马咬着牙。
他毫不怀疑这帮极道真的会做他们说的那些事,他甚至担心现在美加子已经惨遭毒手。
看起来救美加子,只能签下眼前的合同,接受那仿佛抢劫一般的定价了。
此时,和马的思维十分的清晰。
现在这个时代,通讯不便,只要我能把眼前五个人都放倒,不走漏消息,那之后还是有可能把美加子完好无损的救出来的!
但是这五个人,武力从数值上超过我的就有两个,其中之一还带“鬼面”词条。
不知道这个鬼面能给他提供多少增强。
和马这是第一次和这种自带词条的“精英怪”对上,完全摸不清这种特殊词条代表的力量增幅到底有多少。
可就算增幅可以忽略不计,人家也是两个街头斗殴数值远超他和千代子的存在。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刚刚上的茶妈蛋,要是千代子在茶里下了泻药什么就好了。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刻意搞事让千代子换茶,对方会有警觉的。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防狼喷雾之类的东西。
和马思考着取巧获胜的办法。
但是很遗憾,他搜索了一下记忆发现,父亲死的时候兄妹俩清点过家里的财物,防狼喷雾和电击枪什么的肯定没有。
打,打不过,取巧的办法也没有。
宁人息事,等将来名校毕业之后进警视厅,再来找这些人算账的想法,有那么一瞬间掠过和马的脑海。
但是这个想法立刻被放弃了。
因为和马现在出离愤怒。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正赶上《古惑仔》这电影流行大江南北,学校里一帮二愣子学着古惑仔的做派,不但欺负同学,连老师都欺负。
正好那个年头,亚洲金融危机带来的连锁反应,导致了一系列的后果,其一就是治安恶化。
那个年代,坐个长途大巴都有可能遇到车匪路霸。
好在后面国家下决心严打,把恶势力全部涤荡一空。
但那些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小霸王们,依然给年龄尚幼的和马留下了极端憋屈的记忆。
所以后面和马才会玩兵击,锻炼身体,就是为了再遇到这种情况,可以正当防卫。
练了那么多年的剑道,到最后面对恶势力,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吗?
那我练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还是个穿越者,我还有外挂的!
我要是在这里选择了隐忍,欠下了合同,那我是给所有的穿越者丢脸啊!
可是硬打没打过的话,只怕要被迫签下城下之盟,然后作为我动手的惩罚,美加子多半也要被糟蹋说不定还要搭上自己的妹妹。
和马的理智,在努力的想要驾驭他已经快要脱缰的怒火。
有个越来越强的声音在他耳边嘀咕:“签吧,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的怒火熄灭,反而让他越想越气。
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一直隐忍退让?为什么我要对名为生活的怪物唯唯诺诺?为什么我要对现实低头?
为什么我不能抓住他妈的命运的咽喉,把它掐他妈的死?
美加子会被玷污?妹妹会被玷污?今天我退让了,就能保证明天不再出现同样的情况吗?
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千代子这个好妹妹,就会为了给我凑大学学费,自己出去援交了。
而且还会瞒着我。
美加子也可能因为我的退让,觉得我是个孬种,跟别的黄毛跑了。
退让有什么意义呢?最终的结果能有什么改变呢?
再说了,就算我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要卧薪尝胆,那我可以在现在奋起反抗然后失败了之后再做啊!
这一瞬间,和马想通了,念头彻底通达。
去他妈的后果,去他妈的策略,去他妈的强弱对比,男人有时候,必须要战个痛快。
他抓起千代子斟的茶,一口喝光。
其实这茶温度没控制好,烫得很,但是和马完全没有被烫到的感觉。
因为他现在胸腔滚烫如火。
他看着锦山平太,强压着因为兴奋而颤抖的声音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学习剑道吗,锦山桑?”
不等锦山回答,和马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握紧,用文一字一顿的说:“我送你一首诗。怒拳为谁握?护国安邦惩奸恶,道法自然除心魔。”
和马念的文。
锦山疑惑的皱起眉头:“什么鬼?”
下一刻,桐生和马抓起装满滚烫茶水的茶壶那是千代子留在这里的把里面滚烫的茶水,泼向锦山一行。
022 热烈如火
和马现在满腔热血沸腾中,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手臂下一刻就会燃烧起来,可以对眼前的极道使用炎拳。
很可惜这不是高魔世界观,徒手发出气功波或者火焰都不现实。
和马虽然热血沸腾,头脑的思路却非常清晰。
他知道自己得快速减少敌人的数量。
两个街头斗殴后面的数字超过自己新当流后面数字的家伙可能秒不掉,但是剩下三个打手从数值看应该都能秒掉。
关键是手里要有家伙,最近的竹刀在道场边上的架子上
和马用茶水泼人,就是想给自己制造跑到道场边上拿竹刀的机会。
“欧尼!”千代子的呼声传来。
和马还听到竹刀破空的声音,看来千代子扔竹刀的时候用上了非常大的力量。
和马稳稳的抓住飞来的竹刀,甚至没有往那边看一眼以竹刀的速度,如果用视觉确认位置再动手接,大概赶不上。
拿到竹刀之后,和马直接把竹刀当棍子抡起来,打在被滚烫的茶水泼到还在惨叫的极道小弟身上。
很多偏实战的流派,都有把未出鞘的刀当成棍子用的招式,新当流当然也有。
小弟直接被打翻在地,看起来至少一两分钟站不起来了。
和马立刻转移目标,然而对方的反击已经来了。
街头斗殴八的光头男大喊:“kisaa!扩啦!”
当然还带有标志性的极道弹舌。
这咆哮,让和马视野里,除了锦山平太之外的所有人极道,头顶都多了一个词条:勇气咆哮。
战吼给所有人加buff的同时,光头拿起自己面前的茶,连茶带碗向和马扔来。
和马轻轻往后一闪,拉开距离,同时把刀握好握刀的姿势可是剑道中出招的基础。
和马的后撤步,还让他的双脚直接形成了牙突的起手式状态,于是和马趁势把身体其他部分也摆成牙突的姿势。
发力的瞬间,他就向着被选择目标的喽啰冲去对方刚刚被加了勇气buff,正打算学光头把茶具扔向和马。
竹刀的先革命中了喽啰的人中穴,直接击碎了他的上门牙,他向后扬倒的同时,门牙带着血从嘴里飞出。
紧接着,令人难以置信的场面出现了,被和马这一击命中的人,竟然向后飞起来了!
和马的竹刀在突破他门牙之后,顶进他嘴里,顶在上颚上,以此为施力点,直接将他整个人向后挑飞。
和马感觉这人脑震荡了,说不定还会变植物人。
为啥这牙突威力这么大?
因为我热血沸腾,双拳燃烧红似火,在呼唤我去取得胜利?
他其实很想看看现在自己的技能和词条来着,应该是念头通达,加上热血沸腾这两种精神因素,给他上了buff。
但是他看自己的状态要冥想,就很草。
这个时候哪里有机会给他冥想。
就算有机会冥想,这冥想了怒火不就没了吗?
和马决定这些东西随它去就好了,先趁着这个时候把面前的人全干爬下。
他发出了咆哮既然刚刚那光头咆哮能给自己人加buff,那和马咆哮说不定也能上点负面的ebuff。
咆哮完和马一看,最后一个还站着的杂鱼果然震撼了。
那你就给我躺下吧!
最后的杂鱼应声倒地。
然而不等和马收招,光头就冲上来,要擒抱和马。
和马敏捷的后撤步,同时在前方挥舞竹刀浑水摸鱼其实是要逼退对方。
光头没有跟上来,而且用脚一踩一挑把地上的茶碗踢向和马。
和马本来想打落飞来的茶碗,却猛然看见光头拔出藏在西服里的小刀。
这可不是不良玩的那种蝴蝶刀,而是长度接近胁差的家伙,比蝴蝶刀长多了威胁也更大。
这刀拆掉了护手,所以更容易隐藏携带。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夕阳的光,闪了一下和马的眼睛。
这时候拔刀,明显是准备趁着和马打飞来的茶碗的时候突上来。
光头在身前耍了个十字刀花,然后怪叫着冲上来。
和马没管茶碗,一个袈裟斩逼退他。茶碗里滚烫的茶洒在和马身上,疼得和马牙酸酸,但他依然绷住了脸和架势。
和马知道刚刚自己的袈裟斩技能发动速度变快了许多许多,显然也吃到了精神状态的增益。
但是对方能躲开,只能说街头斗殴八的实力有点东西的。
不过按照说明,街头斗殴更适合在复杂环境中使用各种道具作战,现在在道场里,和马应该算占据了地理。
光头显然也意识到这点,他拿着比竹刀短一截的胁差,同和马对峙。
其实和马这时候在警戒着锦山平太。
那货街头斗殴有11,还有5点无流派的剑道,以及一个像是buff词条的鬼面效果,和马不太确定自己单挑打不打得过锦山平太。
何况现在二对一了。
但是锦山平太很淡定的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杯。
那可能是现场唯一没被打翻的茶杯了。
锦山平太看着和马,像是在等待和马与光头分出胜负的样子。
和马警戒着锦山平太,开始挪动步伐,寻找发动攻击时不用担心被锦山平太偷袭的位置。
光头跟着和马的脚步移动,随时保证自己面对敌人的同时,不断用向前踏步的假动作干扰和马的判断。
这个距离,以成年人的脚程,一眨眼就没了。
但是和马完全不为所动,像是无视了光头反复展现的突进意图那样。
终于,光头在踏步的同时前冲,真的发起了突进!
胁差和竹刀打在一起,刀刃没入竹刀将近一公分!
和马转动手腕,竹刀带着已经砍进来的胁差一起转动,直接让胁差脱手!
下一刻,竹刀结结实实的打在光头的脑门上。
响亮的声音。
应力结构已经被砍进来的胁差破坏的竹刀哗啦一下裂了,从中段爆开,细碎的竹子碎片漫天飞散。
和马的眼角被崩飞的竹子打中,血顺着他侧脸流下来。
看起来就像在流血泪一样。
本来和马以为自己这一剑能把敌人直接打昏,没想到竹刀爆掉消耗了斩击的大部分能量,光头竟然没倒!
他怪叫着冲上来,光秃秃的反光的脑袋直接顶向和马的胸膛。
和马向旁边闪身,于是光头便冲了过去,随后失去平衡,摔倒在道场的木地板上,还沿着千代子精心打扫光滑如镜的木地板向前滑行了很长的距离,直到千代子跟前才停下。
千代子挥舞着竹刀,对着光头的后脑勺就很拍了一下。
“面!”她还按照剑道比赛的规则,大喊了一声!
和马没管光头,他相信自己妹妹那一下肯定是重手,他冲向最开始倒下的那小弟,这货正准备爬起来,和马一家伙重新干趴了。
接着和马转向还在喝茶的锦山平太。
“你的部下都倒了。”他虽然想用平静的声音说,但是此时他情绪高涨到声音的颤抖完全抑制不住。
锦山平太放下茶杯,看着和马:“我听说你没拿到免许皆传啊。”
“这重要吗?”和马反问。
“不重要。给我把竹刀。”锦山平太说着站起来,一脚踢飞刚刚他放下的茶具,然后一扯身上衣服的前襟,就把衣服给撕烂了。
和马都惊了,甚至不知道该鄙视这衣服的质量,还是佩服单手撕衣的锦山平太力大如牛。
锦山平太把撕烂的西装的衬衫随手一扔,活动了一下筋骨。
此时,在和马眼中,他突然散发出了红色的光,他头顶状态栏的鬼面二字也有了火焰特效。
锦山平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给我一把竹刀,还是说,你想这样和我赤手空拳决斗?”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竹刀已经完蛋了,和赤手空拳没区别。
“千代子!”他喊。
千代子应声扔给和马一把竹刀。
和马:“也给他一把。”
千代子:“啥?老哥你……”
“给他!”和马打断千代子的话,双眼直勾勾的注视着锦山平太。
锦山平太大笑:“真是没想到,在这没落道场,能遇到如此纯粹的家伙!”
他接住千代子扔过来的竹刀,中段握好,然后高声自报家门:
“关东联合旁系三代组织锦山组组长
锦山平太
见参!”
023 向死而生
锦山平太这么些年经历的恶斗,让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真正的强者,谁色厉内荏。
这是他赖以生存到现在的能力是真的生存。
过去的二十年是日本大发展的二十年,同时也是社会动荡的二十年,全共斗之流在街上对警察扔燃烧弹,旁边的巷子里极道们也在忙着拿刀互砍。
锦山平太全靠自己这精准识别强者的能力,一次次虎口脱险,一次次擒贼先擒王。
他在眼前的少年念出那完全听不懂的俳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少年很强。
但是,心技一体,光有心不行,必须还有足够的技巧和经验。锦山平太根本不认为自己带来的四个手下会不敌眼前少年。
哪怕只剩下坂东一个人,他也觉得坂东能获胜。
极道不光要武力高,还讲究一个面子。
桐生和马的妹妹桐生千代子一直没有参战,他锦山平太也只能看着。
他如果加入战阵,就算赢了,也绝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堂堂锦山组若头坂东,居然要组长下场二打一,才能打赢一个没落道场的年轻师范代,这种事要是传开了,不但锦山组颜面扫地,连锦山组的上级组织、关东联合旁系二代组织锅岛组也要跟着一起丢脸。
所以坂东必须一个人打赢桐生和马。
如果他失败了,所有丢掉的面子,都由坂东一个人承担。
现在,躺在地上的坂东已经可以和自己的小拇指说再见了。当然,还有若头的头衔。极道是很残酷的,如果出了错、失败了,前面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对坂东如是,对锦山平太亦如是。
不过,锦山平太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
比决意的话,锦山平太有自信自己完全不输给眼前的少年桐生和马。
至于剑道的技术,也许和这少年有一定的差距,但这部分就靠经验来弥补好了!
不要小看街头战斗那么多年获得的战斗经验啊!
锦山平太踏步向前
竹刀击在空中。
碰撞的声音响亮到让人不禁怀疑肯定有一个人的竹刀断了。
锦山平太继续挺步上前,两人的身形交错,一瞬间又拉开了距离。
锦山平太背对着和马,肩膀传来剧烈的疼痛。
虽然被命中了肩膀,但锦山平太很确定,自己也打中了和马。
他飞快的转身,面对的却是少年攻过来的身影
一瞬间,连续响起两声竹刀碰撞的声音,仿佛两声枪响回荡在道场中。
锦山平太的右手手腕被干了一下,火辣辣的痛,但他也在和马肩胛骨上留下了一大块肉眼可见的淤青。
以锦山平太的经验判断,换了自家组里的年轻人,早就倒地上哀号不止了。
可是桐生和马没有哀号,甚至没有露出痛苦的表情。
桐生和马到了脸上只有纯粹的对胜利的渴望,以及对落到自己身上的不公的怒火。
锦山平太很熟悉这表情,太熟悉了,很多年前,他自己就是带这样的表情,踏入极道这个蛮不讲理的世界。
他看着眼前的少年,就像在看过去的自己。
所以他忍不住发问:“你,想过今后要怎么办吗?想都不想就对极道刀剑相向,今后的日子会很艰难,最后只能投入另一家极道门下,成为走狗和打手……”
“哈?别说笑了。”和马朗声回应,“加入极道有什么用?你看看你自己,看起来威风,其实也不过是人家手里的小卒子罢了!
“你只能帮别人干一些下三滥的事情。
“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在这里干趴你!然后干趴别的来接手的极道,最后让住友建设的那帮肥猪老老实实的出原价买下我的道场!
“我要拿着那笔钱做启动资金,飞黄腾达!”
和马的话掷地有声,说完之后他身上似乎散发出更加凛冽的气息。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
像,真是太像了,和以前那个名叫锦山平太的傻蛋简直如出一辙。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这里,教会他社会的残酷了。
锦山平太左手松开竹刀的刀柄,右手单手持刀把刀举高,同时,他左手掏出藏在裤兜里的弹簧刀,轻轻用力按压按钮,刀刃刷啦一下顶了出来。
锦山平太本来就不喜欢循规蹈矩,剑道招式也都是东一爪西一爪学来的,完全不成体系。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对于街头斗殴来说,随便抓到什么都能当武器来用,才是取胜之道!
锦山平太发出怒吼!
桐生和马大喝:“你耍赖!”
“我要是耍赖的话,刚刚就和坂东一起围攻你了!”锦山平太也吼了回去,“说到底,我一开始只是让你给我一把竹刀,从来没说过要和你比剑道啊!
“年轻人!
“永远!不要相信一个极道的仁义!”
给出忠告的同时,锦山平太冲向和马。
**
桐生和马知道事情要遭。
刚刚锦山平太用纯粹的剑道功夫同和马对打完全没有占到便宜。
和马很确定如果事情继续维持这个样子,自己大概率赢了。
然而现在对方拔出小刀来,这已经完全不是剑道了。
这是街头斗殴那一套,锦山平太的街头斗殴可是有11,远超过和马的新当流实力。
果不其然,就一个照面,和马手上就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刀伤,火辣辣的痛钻进和马的脑壳,冲击着他的意志。
背后传来千代子的声音:“哥哥!我来帮你!”
对方先掏刀违反了规则,那千代子加入然后正义的二打一貌似也没啥问题。
但是和马一声断喝阻止了千代子:“别过来!这是我的战争!”
“可是!”
“别过来!”
和马再次打断妹妹的话。
此时此刻,虽然他的大脑因为愤怒和剧痛,变得有些混沌,但是他思路依然清晰。
他想起了回来的路上那位刑警说的话:“只要不死人,警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死人。
和马死死的盯着锦山平太。
和马做了一个决定。
“千代子!到门边去!如果我被砍死了,你要立刻逃跑,去找最近的警官!”
“诶?”千代子显然愣住了。
和马大喊:“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啊!千代子!”
只要有目击者,自己的死就一定会带来警察的介入。日本警方也有证人保护计划的,千代子会成为这个案件最重要的认证。
真变成那样,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千代子。
至于和马自己
他笃定对方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不敢真的下杀手。
他决定放弃对小刀的防御。
这是唯一的胜机。
他摆出了牙突的姿势,踏步向前!
向死亡大步前进,寻找那仅有的生机!
和马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上辈子生在和平的国度,连见义勇为都不曾有过的自己,会有这样的勇气和决意。
因为和千代子的兄妹情吗?
也不像啊,和马扪心自问,自己是挺喜欢千代子的,但是还没有到会为了千代子视死如归的地步。
到底是为什么呢?
可能其实每个人心底都有一个英雄,只有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才会醒来吧。
日本人当年侵华的时候,不也觉得中国人都是天生的奴才,会心甘情愿的接受他们的剥削和压迫吗?
然后他们进来了才发现,这里是千千万万贩夫走卒组成的刀山火海。
他们进来才发现,这里遍地都是英雄好汉。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突进的刹那,和马看见敌人出刀了。
他没有半点恐惧,反正出招之后动作就停不下来了,身体已经完全交给了技能控制。
啊,我的穿越生活,不到三周就结束了啊。
其实还不错,做了一回真正的英雄。
然后他听见千代子怒吼:“手!”
她还是按着剑道那一套,打哪儿就喊部位的名字。
刺向和马的小刀飞了出去,同时和马竹刀的先革,命中了锦山平太的胸口。
锦山平太连连推后好多步,竟然站稳了身子。
“你们!”
他暴喝:“这有违武道!”
千代子吼回去:“就你还好意思提武道?”
和马正想把千代子吼走,因为以千代子的水平,在这战斗中根本就是送菜,敌人可是有刀的不对啊,敌人的刀已经被打飞了。
和马再一看现场,刀飞得挺远的,锦山平太除了手里的竹刀,貌似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当武器了。
毕竟这是道场,本来空荡荡的。
是、是地形优势!
就好比吉翁军的水中用机体在水里厉害归厉害,上了宇宙就要被吉姆蹂躏那样!
不能给对方拿到武器或者逃跑的时间,和马大喊:“千代子,别废话,我们上!”
024 血怎么这么厚
接下来,兄妹俩对锦山平太发起了围攻。
这种围攻他们并不陌生。
日本剑道有一种训练方法叫“原立”,一般是高手才用。师范代一级的高手,在道场里没有敌手了,除了基础训练没法提高了,怎么办呢?
日本的剑道高手们想出来一个方法,就是让自己的徒弟们围攻自己,车轮战。
被围攻的高手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这个人就叫“原立”,其他人则从四面八方发动攻击。
日本的剑道高手都喜欢搞这种车轮战,比如日本近代最有名的剑豪高野佐三郎就曾经进行过一次著名的原立稽古,持续一天一夜,除了中间上厕所和喝粥的时间之外,都在不停的车轮战。
这场疯狂的活动,被载入日本剑道史册,只不过史册不会记载高野佐三郎在这次原立稽古之后就尿血了,躺了好几天才恢复元气。
桐生和马的父亲也搞过类似的活动,以提高自己,但是道场只有桐生兄妹俩,所以车轮战也是由他俩来执行。
为了让进攻节奏紧凑,桐生老爸还专门训练过兄妹俩这方面的配合。
活用了那时候的经验,桐生兄妹的进攻非常有节奏,一环扣一环,丝毫不给锦山平太喘息之机。
短短数分钟,锦山平太的身体已经被兄妹俩连续命中了十余剑,他打着赤膊的上身肉眼可见一大堆淤青。
但是他倔强的挺立着,就是不肯倒下。
和马抓住机会,直接挑飞了锦山平太手中最后的武器竹刀,却没想到锦山平太双手摆出拳击手防护头部的常用姿势,继续硬抗袭来的竹刀。
透过他的手臂,可以看见他的表情依然坚毅,没有丝毫的动摇,双眼炯炯有神,甚至还透着凶光。
而在和马的眼中,此时的锦山平太发出的红光甚至比刚刚还要鲜艳,他头顶的鬼面词条已经完全被燃烧的火焰吞没,根本看不清文字本来的样子了。
和马知道,自己下手绝对不轻,他本来就是力量全出,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而此刻的他铁定还享受了一大堆精神状态的加成。
换成别人连续吃这么多竹刀,只怕早就倒地不起了。
锦山平太为什么还能站着?
而且很显然,他的战意比刚刚还要更加高昂!
这可是真正的“心中有火眼里有光”。
和马心底里焦急起来。
而千代子已经急到直接喊出来:“老哥!他为什么还能站着啊?”
和马没法回答。
仅仅是精神状态,真的能让人的身体超越极限到这种程度吗?
这时候,和马眼尖,看到地上有被打倒的极道小弟醒转过来。
他大喊:“千代子,你身后的敌人醒了!”
千代子猛回头,而敌人也从地上暴起
就在和马分心看千代子那边的这个刹那,一直在防守的锦山平太进攻了!
他踏步向前,挥出右拳
和马的竹刀直接打在他的肩膀上,却无法阻止这一拳。
他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感觉肺都快被打扁了。
但是和马也看出来了,锦山平太并不是完全毫发无伤,他的拳速度明显变慢了,命中了和马之后也没有继续用左拳追击,显然他左肩的肌肉在连续的抗击打过程中运动能力大大下降了。
和马抓住空档连续出剑,而锦山平太又恢复了双手防御头部的挨打姿态。
千代子再次打晕那个醒来的极道小弟之后,重新加入这边的战斗。
“这怎么办啊?正常情况,他早该倒下了!”
千代子也不顾别人就在跟前,直接问和马。
和马没法回答。
但是他确实在想办法。
如果是精神支持着对方的话,那通过嘴炮摧毁对方的精神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和马想起昨天和千代子的对决,就是一波嘴炮动摇千代子,然后就轻松碾压。
于是和马开口道:“你的抗打击能力,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啊。”
“别看不起极道啊。”锦山平太轻声回应。
“看不起你什么的,这样的想法可是一分一毫都没有。”和马回答。
这是真的。
和马刚刚被锦山平太命中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
锦山平太在深受如此重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着反击之力,胆敢看不起这样的人的家伙,早就被他打死了。
“为什么?”和马直截了当的问,“你心中的火焰,为什么会这样猛烈的燃烧?”
千代子忍不住扭头,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哥哥和马。
和马没管妹妹,他盯着锦山平太,等待着回答。
锦山平太冷笑道:“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你们不继续进攻可是在给我机会啊,我现在正在缓缓的恢复体力,这样没问题吗?”
说着,他忽然咆哮起来:“来吧!攻上来吧!”
这个瞬间,和马对自己能否击败这个男人产生了疑问,但他马上按灭了这疑问,生怕它影响到自己的剑技。
这场战斗,必须赢,必须把所有极道都打倒在地,然后弄醒一个小弟,逼问美加子的下落!
和马发起了进攻,竭尽全力向锦山平太突刺!
这个瞬间,他看到锦山平太脸上露出了有些狂乱的笑容。
**
锦山平太,出生在冲绳一个普通的渔村。
他有一对平平无奇的双亲,以及一位平平无奇的姐姐。
锦山平太本来会像一个真正的渔村少年那样平静的长大,成为海上弄潮儿。
但是这一切,在锦山平太初二那年,彻底的改变了。
锦山平太还在上高中的姐姐锦山海月,在放学的途中突然走失,直到入夜都没有回家。
锦山家所在的小渔村全员出动,搜寻锦山海月。
初中的锦山平太没有被允许加入搜查行列,毕竟那时候的日本刚刚从战争中恢复过来,冲绳的渔村连手电都没有多少,不可能让初中的孩子大半夜出门。
但是锦山平太偷偷溜了出来,来到了自己和姐姐的“秘密基地”男孩子总会想弄个秘密基地。
在秘密基地里,可以看见电网高墙后面的美军基地,远远的看着那些战斗机、运输机在基地里起降。
锦山平太抱着单纯的期待,来到了秘密基地,正好撞上了姐姐被两名美军士兵羞辱的场面。
看见惊呆了的锦山平太,其中一名美军士兵喜出望外,用英语说了些什么,就站起来向锦山平太走来。
本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锦山海月突然抱住那人的腿,同样用英文哀求着什么。
锦山平太英文不好,平时总让辅导他学习的姐姐大皱眉头。
他不知道美军士兵和姐姐都在说什么,只是本能的感到恐惧。
突然,姐姐对锦山平太大喊:“平太!快跑!不要回头!”
锦山平太呆愣在原地没有动,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看见美军士兵拿起春田步枪狠砸姐姐的头,听到头破血流的姐姐还在大喊“平太快跑”,这才在恐惧的促使下,转身狂奔而去。
那是他和姐姐见的最后一面。
两名美军士兵因为强奸以及暴力致人死亡,被遣返回美国是的,他们没有接受任何的惩罚。
姐姐的葬礼上,锦山平太大声质问双亲:“就这样算了?怎么能这样?”
被问到烦了的父亲狠狠的揍了锦山平太。
作为渔民,父亲的力气大的可怕,锦山到现在还记得挨了那一巴掌之后两眼一黑的感觉。
“这就是生活!”父亲对锦山平太怒吼。
没过多久,锦山平太就离家出走了。
他不想向那狗屁倒灶的生活低头。
绝不。
所以,即使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也没有放弃反败为胜的机会。
说实话,比起之前面对过的绝境,桐生家两兄妹算是比较心慈手软的。
如果他们俩换成极道,早就拔刀了,真刀。
只要抓住了机会,就有可能将桐生和马击倒,按在地上。
锦山平太裤子里还藏着一把很小的小刀,可以用这个顶住桐生和马的脖子,这样他那个兄控妹妹就会束手就擒。
锦山平太调动全部力量,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等待着反击的狼烟升起的时刻。
他毫不怀疑那一刻一定会到来。
025 我算到了你算到了我的算计
和马现在很肯定,锦山平太是依靠意志力在硬撑。
现在他有点搞不清楚这到底是这个世界特有的状况,还是其实地球也有。
地球上许多英雄人物,确实看起来也像是精神力量让人超过了肉体极限。
不过,这好像不重要,因为和马很可能再也回不去地球了。
他得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来思考问题。
这人明显就全靠意志力来支撑,意志力的体现,大概就他散发出的红光,还有头顶那个冒火的词条了。
和马的金手指,是把这些意志啊之类的概念化的东西,以可视的效果给表现出来了。
按照昨天和千代子对战的经验,和马认为靠嘴炮取消别人的buff是可行的,只是眼前这家伙没有千代子那么好动摇。
和马一边和千代子一起协同进攻,一边思考着:万一对方这个精神状态不打破,就相当于锁血怎么办?
这他妈也太赖皮了吧?
这时候,和马看到了刚刚那光头男拿出来的胁差。
如果捡起胁差,砍掉对方一只手的话,他这个锁血应该会失效吧?
没理由手断了大出血,还可以凭着意志力硬抗吧?
真要那样的话,铁华团的奥尔加团长一定很喜欢这个世界,因为他不会停下来,所以他就不会死。
和马开始一边攻击一边向胁差靠近。
**
锦山平太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确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的手臂已经没感觉了,身体也遍体鳞伤,所有的感觉都变钝了。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纯粹靠着底力硬抗。
只要敌人先耐不住,开始寻找更加彻底的解决战斗的办法,比如捡起地下的胁差,他就会趁机发难。
桐生千代子肯定不会去捡刀的,锦山平太看出来了,这姑娘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姑娘。
单纯又善良的人没有任何威胁。
但是她的哥哥桐生和马不一样。
锦山平太知道,桐生和马可是自己的同类,是藏在现代都市里披着人皮的野兽。
桐生和马,很可能会毫不犹豫的去捡那把胁差,然后用它来砍断锦山平太的手。
所以,捡胁差的时候就是反击的时候。
锦山平太放松每一块肌肉,让它们处在随时都能爆发的状态。
捡吧,桐生和马,然后迎接你的失败吧!
**
和马已经移动到一弯腰就能捡起胁差的地方。
只要捡起这胁差,今天的危机就差不多结束了。
只要捡起不对!
和马突然一个激灵。
不对,对方虽然看起来只是在拖延时间,但如果他没有翻盘的可能了,那拖时间就是没用的。
对方肯定,在等什么翻盘点!
如果锦山平太有反击的手段,他一定会在必然到来的桐生和马分神的那个时间点用出来。
和马意识到,对方有可能就在等他捡刀!
那么,将计就计的话……
和马作势弯腰!
锦山平太突然发动,向和马冲来,对着和马挥出右拳。
但是和马直接往地上一倒,一骨碌滚开,顺势站起来。
这套翻滚的完成度,连和马自己都赶到惊讶自己这动作做得!简直和游戏里面翻滚躲波ss攻击的动作一样!
这也是精神状态的影响吗?
顺势站起来的和马转身,一剑敲在锦山平太的后脑勺上。
锦山平太直接跪地。
和马赶上前,一脚踢走就在他跪地位置旁边的胁差。
他很惊讶,这货居然还没昏死过去。
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只要这一竹刀下去,锦山平太就是他桐生和马的手下败将了!
就在这时候,锦山平太大喊:“我投降!”
和马猛的收住挥下去的竹刀。
一开始他还疑心有诈,但马上他就意识到,锦山平太的身体已经不再发出那种红光了,他头顶上的“鬼面”词条也不再熊熊燃烧。
虽然对比他刚刚那高昂的状态,让人很难以相信眼前的变化,但毫无疑问的,这个人已经没有战意了。
仿佛刚刚他那浑身冒出红色的气场的状态,从未存在过一般。
这玩意儿是可以这么收放自如的吗?
千代子看不到这些,她大声质问:“为啥我们要信你?”
虽然这样问了,但千代子也没有自己上去痛殴锦山平太,看来是把判断全权交给和马了。
锦山平太翻了个身,从跪地变成仰面坐在地上,他长叹一口气:“你们是想把我打倒,然后弄醒一个我的小弟,逼他说出关藤井美加子的地方,对吧?”
桐生兄妹对视了一眼,然后和马点头:“对,我是这么打算的。”
“极道这玩意啊,面子很重要。我不能让我的小弟看到我被打晕在地上的丢脸样子。那样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锦山组,以及我在极道的名声,就完蛋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这些当组长的,如果条件允许总喜欢单挑。”
和马:“因为万一输了,也没有小弟看见?”
“你很明白嘛。”说着锦山抬手指着被他扔在旁边的花西装,“西装里,有个纸条,上面有个号码,这号码只有我和坂东知道。你们打这个电话,然后把话筒给我。”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后者立刻跑去捡锦山的衣服。
就在这时候,倒在地上的光头挣扎着支起上半身。
“kisaa!”他立刻瞪着桐生兄妹怒吼道。
“坂东,结束了,比起怒吼,过来给我点根烟。”锦山平太如此说道。
坂东愣住了,然后他仔细观察了一下状况,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组长,你……”
“输了啊。”锦山平太很平静的回答,“不过桐生少主网开一面,让我不至于在若众面前丢脸。所以作为交换,我们认输,这事情我们认栽,你正好醒了,打电话去那边通知放人吧。”
坂东:“这……合适吗?这么大单的生意,我们不做还有别的组……”
锦山平太:“那就让别的组来呗,谁让我们败了呢?”
和马这时候却注意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说别的组会……接手来迫害我们?难道不是我打败了你,这事儿就完了吗?”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然后说出《追捕》里的著名的台词:“哪里有个完啊。”
他话音刚落,坂东就对和马冷笑道:“最优可能接手的津田组,可比我们穷凶极恶多了,你就好好珍惜剩下的日子,最好抽空去选一下棺材。”
“坂东!给我点烟,然后去打电话。”锦山平太冷冷的说。
坂东赶忙上前孝敬了他一根烟,再掏出打火机点上。
做完这一切之后,坂东扭头问和马:“电话在哪儿?”
千代子:“进门旁边的鞋柜上就是。”
坂东点点头,立刻离开了。
坂东刚走,锦山平太就吐出一口烟圈,然后询问和马:“你怎么猜到我要在你捡刀的时候出手?”
“很简单,你肯定在等一个我必然会出现的破绽。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我捡胁差的时候。”
和马平静的回答。
锦山平太弯起嘴角:“不错的判断。如果你们混不下去了,不得不当极道了,我倒是很欢迎你这样的打手。”
和马:“我不会当极道的。极道当到头,也不过就是一个土皇帝,我可是要飞黄腾达的人。你问过我问题了,下面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刚刚那么干脆的就放弃了?”
锦山平太又吸了口烟。
“反正你到时候还会被别的极道逼到走投无路的,卖你个好印象,将来有个金牌打手,怎么算我都不亏不是吗?”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锦山:“那我要是没有走投无路呢?”
锦山大笑起来:“那不是更好吗?因为那说明你把津田组铲平了,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接收津田组的地盘了。”
锦山盯着和马的双眼:“津田组和我们可不一样。如果津田正明像我今天这样说要投降,你可千万别信他,会死的。”
这时候坂东回来了:“组长,人已经放了。”
“行,你去看看小弟们的情况,我想那姑娘不出现在桐生少主面前,他是不会让我们走的。”说着锦山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坐姿,“正好我也休息一下,休息一下……说着,他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他拿烟的手啪嗒一下垂在地上,烟直接被折成两截。
和马一瞬间还以为他死了。
“我没死,只是闭目养神一下。”锦山平太仿佛猜到了和马的想法,如此说道。
和马松了口气,真死人了可能问题就复杂了。
他现在忽然也觉得身体每个部分都酸痛不已,看来自己的体力也完全透支了。
和马拿过蒲团,席地而坐,开始恢复体力。
他盯着坂东看了一会儿,确信这个凶神恶煞的光头没有搞事的意图后,闭上了眼睛。
他想稍微冥想一下,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被加上精神力的buff,那些buff到底有什么效果。
如果今后还要不断的和极道开战,那搞清楚这事情就非常重要了。
和马冥想了几秒,自己的状态属性就出现了。
理心流3,新当流6,这都没变化。
和马发现自己新获得了一个实战3的词条。
什么鬼?
注意力集中到实战3上面,展开的说明很简单:你获得了实战经验,对剑技的组合运用更加熟稔了。
妈的跟没说一样。
除了这个实战3,和马没看到别的精神类的buff,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到了或者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变了,所以没了。
但是,他多了一个有时限倒计时的词条。
词条名字叫“护国安邦惩奸恶”,还有121秒失效。
词条展开的说明是:你念了诗,所以对心怀邪念之人伤害大大增加了。
……
啥玩意?
026 龙是孤独的
和马人都惊了。
念诗还有buff?
难怪日本战国时代的名将打大仗之前都喜欢念个诗,唱个能剧什么的。
那刚刚对锦山平太围攻了那么久,他还没倒,是因为他虽然是个极道,但没有邪念?别闹了,这怎么可能!
桐生和马不相信有好的极道,那种东西,只存在于游戏中。
事实上锦山平太也干尽了坏事,今天如果输的是和马,只怕道场要贱卖,千代子和美加子也要惨遭毒手。
所以,自己的buff对锦山平太肯定有用,对方能抗这么久,说明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他说那个津田正明比他还狠,那又是什么怪物?
和马刚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紧绷了起来。
必须赶快出手道场,不然鬼知道还会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另外还要做多手准备。
万一没别的办法了,那就只能继续靠外挂提供的武力来硬抗了。
从今天的情况看,自己处在情绪爆发的状态,再念个诗,就能和锦山平太这样混迹极道多年经验丰富的老牌极道五五开。
当然场地优势很重要,如果换个地方狭小杂物多的地方,估计就是和马被暴打了,加上千代子都不好使。
这样一想自己这个挂还挺有用,最起码能看对面的能力主动选择场地。
总之,这次赢得很勉强,全靠地利还有人和,临时高涨的情绪应该算人和。
要强化实力的话,很明显有两条路:其一就是老老实实的练级,外挂都给了数字了,应该可以升级。
其二就是摸清楚情绪爆发的规律,实现主动爆发。
和马决定试着愤怒一下。
于是他开始在脑袋里幻想美加子遭遇了不好的事情,试图引发自己的怒火。
然后他发现没卵用。
他又试了试别的办法,比如回忆自己前世打游戏遇到了祖安人的场面。
还是没卵用。
他连着尝试了好多种方法,都没有让自己怒起来。
可能现在他光凭空想没法怒起来,只能等真遇到事情了才行。
到了真遇到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的时候,自己想不怒也不行,所以暂时还不急着掌握随时愤怒起来的诀窍。
等将来有钱有时间了,找个厉害的心理医生或者演员什么的看能不能学一下情绪控制。
和马决定先尝试别的东西。
他决定试试看念诗的效果。
首先他在心中默念了一段在上辈子脍炙人口的诗,然后再查看自己的状态。
没有任何新的状态词条出现,刚刚那个“护国安邦惩奸恶”的词条也因为时间到了消失了。
和马决定换一首。
但是依然没卵用。
难道说,念诗也要看情景?在合适的情景念合适的诗才能有buff?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和马决定念点和现在场景相合的诗,看看有没有效果。
他感受了一下现在自己的内心。
刚刚拼死一搏带来的兴奋还残留在体内,虽然身体酸痛,但是有种大难不死之后的释放感,一身轻松。
和马感受着自己的内心,忽然觉得自己这时候不该念诗,该哼首歌。
而且不用默哼,直接哼出声都没问题。
毕竟突然念诗很奇怪,但这时候哼一首合适的小调来抒发内心,合情合理。
于是和马哼了起来,他选的小曲,正是上辈子红遍大江南北的《追捕》的主题曲和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曲子的正名,就习惯叫它“拉呀拉”,因为这曲子的歌词就是不断重复的“拉呀拉”。
和马吟唱着“拉呀拉”组成的旋律,心情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他无法描述这种变化,不过他发现自己的状态栏里多了个新的词条。
“胜利の小曲”
展开的说明是:胜利后小酌一杯,哼一首小曲,有益身心。
你妈的,为什么?
为什么都是这么含糊不清的说明啊?你倒是说说怎么有益身心啊!
抱怨归抱怨,和马还是老老实实的继续哼歌喝酒大概不行,日本这方面管得严,没到20岁买酒精要特殊的技巧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而偌大的桐生家更是一点酒精都没有。
和马哼着哼着歌,突然发现,自己从实战3变成实战4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获得额外的经验值么?
这谁设计的外挂啊,和马现在就想给他一个地爆天星你弄简单点不好吗?
现在这外挂这样,以后每次和马打完架,都要哼小曲,喝小酒,说不定还要看看樱花什么的,才能把所有的经验值拿到……
格调是有了,但周围的人,只怕会觉得桐生和马是个怪胎啊!
**
锦山平太本来已经开始小睡了坂东的忠诚心绝对没问题,交给他就好了。
但是他忽然听见桐生和马开始哼歌。
而且哼的是高仓健那部名作《你跨过一条愤怒的河》(中译追捕)的主题曲。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桐生和马,发现这个年轻人正坐在道场正中间,面对着道场的侧门。
侧门大开,外面是看着完全不符合桐生家经济状况的宽大“缘侧”,以及有一口干了的池塘的庭院。
桐生一家没钱,所以这池塘干了很久了,池塘侧面竹制的“添水”也早已不再运作。
毕竟添水这东西,是有钱人追求庭院的禅意才会弄的玩意儿,穷人哪儿有心思关心什么禅意。
虽然整个院子都透着破败相,但院中那颗巨大的樱花树依然生命力旺盛的开满了樱花。
明明没有风,樱花的花瓣却在初临的夜色中飘飞,仿佛在呼应着桐生和马的歌声一般。
锦山平太微微蹙眉。
他刚从冲绳到本岛来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剑道,听说过很多离奇的传说。
剑道大师的剑技到了一定地步之后,可以开启心眼、领悟天人合一的极意。
锦山平太一直以为那是在吹牛。
但是现在,听着桐生和马的哼唱,看着外面纷纷扬扬飘落的夜樱,锦山平太变得不是那么确定了。
难道真的有那种事?
但是,他盯着樱花看了好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樱花的花瓣只是正常的飘落,遇上了在屋里无法感知到的微风罢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在经历了生死斗之后还能这样哼歌的桐生和马,绝对不是一般人。
锦山平太小声念出桐生和马的姓。
“桐生(kiryu)……”
日本同音不同字的情况汗牛充栋,kiryu这个读音,可以是“桐生”,也可以是“辉龙”,光芒万丈之龙的意思。
龙啊……
锦山平太轻轻叹气。
“龙,是孤独的。”他小声说。
这时候和马在哼歌,根本没听到锦山平太说啥,不然非吓一跳不可。因为锦山平太说的“龍が孤独”,是比较口语化的说法,听起来和“龍が如く”几乎一样。
而《龍が如く》是和马非常喜欢的日本极道题材游戏的名字。
这个游戏名字本身也包含了“龙是孤独的”这样的寓意。
和马要是听到锦山这句“龍が孤独”说不定就会以为锦山也是穿越者。
顺带一提,《龍が如く》的主角叫桐生一马,和桐生和马在读音上也几乎一样。
不过,桐生和马肯定不会走桐生一马的道路。
东渡过来的东方龙,肯定和本土成长的土龙不一样。
锦山平太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在回想刚刚桐生和马说过的话。
桐生和马说他不会投身极道,本来锦山平太是不信的,他的计划是等这兄妹俩走投无路,就收下这把锋利无比的神兵。
现在看来,桐生和马很可能真的不会加入极道了。
所以可惜了,他一定会在和津田组的碰撞中,粉身碎骨。
锦山平太淡定的抽烟,打定主意要好好目送这位得到了他认可的年轻人,走完人生最后的旅程。
如果你死了,剩下妹妹,我会帮你照顾好她的。
他在心里这样对桐生和马说。
027 被你说中了
另一边,坂东正在给小弟做紧急处置。
作为一路从舍弟打上来的打仔,坂东有一手非常不错的紧急包扎功夫。
这可是混极道的生存神技啊。
他正在给伤最重的小弟正骨,这时候已经包扎完的另一个小弟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倒下之后,发生了什么?”
坂东看了小弟一眼,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说“我也昏倒了不知道”,正如组长锦山平太要面子那样,坂东也要面子维持自己的威望。
极道组织里,威望是保证不频繁出现下克上的最重要的“元素”,然后才是“仁侠精神”和“忠义”。
坂东沉声道:“你小心点说话,说不定很快你们就要叫桐生小哥aniki(大哥)了。”
小弟大惊:“什么?也就是坂东桑你要从若头位置上退下了吗?”
坂东给了小弟一手刀:“你是不是傻,他要进来,估计会成为少主,至少也是个若头辅佐。”
如果真是这样,现在坂东手下这些若众确实要管和马叫大哥。
小弟卡看了眼在哼歌的桐生和马,一脸怀疑:“他……这么厉害吗?”
“是啊,所以你看组长都起了惜才之心。”坂东把这事说得像真的一样,反正这帮小弟都刚醒,啥都不知道,而组长肯定对这事什么都不会说,“你觉得组长有可能输给一个毛头小子吗?肯定不能,组长随身带的刀都拔了。他就是找个借口卖个人情。
“现在正是竞争激烈的时候,组长也是求贤若渴啊。”
说到这里,坂东诚恳得他自己都信了。
小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懂了!不过,大哥,这个桐生和马为什么在哼歌?”
日本极道aniki可以有不只一个,反正看到地位可能比你高的,喊一句aniki准没错。
“不知道啊,习武的人多少有点怪癖吧。”坂东本想这样说,但是那显得他太没见识了,他身为若头,职责就是教育若众,于是他晃悠着大光头说,“那是一种仪式,他在消化刚刚战斗中的感悟,进一步追求心技一体。”
这其实都是坂东从自己以前的柔道老师那里道听途说来的东西,他自己根本不信,但这并不妨碍他说得煞有介事。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的胡诌,竟然说中了真相。
桐生和马真的在通过哼歌这种意义不明的行动,消化自己刚刚实战获得的感悟,增强自己的实力。
坂东说完,只见那小弟看着桐生和马的眼神已经带着敬畏。
这让坂东严肃的决定,接下来吹桐生和马的时候要悠着点,注意力道,别吹过了。
毕竟桐生和马还没有加入锦山组呢。
没想到眼前的小弟又提问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桐生兄妹,不用木刀和我们打啊,竹刀的威力肯定不比不上木刀吧?他们这么大道场,连木刀都没有吗?”
坂东一听这问题,心里乐了,这个他懂,毕竟以前他零零碎碎的学过一些武道,什么流派都接触过。
他肯定不会放过这种向若众们展现自己见多识广的机会,于是他狠狠的捶了提问者的脑袋一下:
“蠢蛋!还木刀呢,我看你是当不良少年当上脑了!正经的剑道馆很少准备木刀,只有那些古流道馆,以及专门教居合斩的道馆,才会准备木刀。
“在古流道馆中,木刀是用来练型的,就是一个人在那里练习各种招式的基本型。对练全部要用竹刀,因为木刀太危险容易伤人。现代剑道已经摒弃了需要木刀才能练习的招数,比如居合斩,所以现代剑道连练型都会用竹刀,完全淘汰了木刀。
“只有你们这些不良,才整天扛着木刀到处跑。”
小弟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然后在坐姿状态向坂东鞠躬:“感谢大哥教诲!”
坂东又给了小弟一手刀:“别那么大声!会打扰到桐生少主修炼!”
这时候另一个刚才还昏昏沉沉脑袋没运转起来的小弟听到了这句,大惊:“哈?少主?”
坂东立刻给了这小弟一手刀:“清醒一点!是道场的少主!”
极道每个组内,都有一个特别的职位叫少主,意思就是下一代组长接班人,现在分管一些组内事物练手。
这个位置不一定要组长的亲属当,可以由组长指定随便什么人当只要组长能说服组里的高级干部。
显然那个昏了头的小弟,以为锦山平太要指定桐生和马当少主了。
坂东修理完小弟们,把最后一道包扎程序搞定,长出了一口气,随后回头看着锦山平太。
锦山平太坐在道场边缘,靠着墙壁,悠然的抽着廉价卷烟,从坂东的角度隐约能看见他背后的鬼面纹身。
坂东撇了撇嘴。
作为跟着锦山平太一路从底层打出现在的地位的老将,他知道锦山平太平常打架一般不会脱衣服露纹身。
因为脱上衣露纹身,在极道的世界里就表明你认可了对方是需要你全力以赴应对的战士。
相应的,如果打倒了对方,自己却依然衣冠整齐,那就表明获得了碾压等级的胜利,传出去能获得更高的声望。
在极道的世界里,还看不到对方的纹身就倒下了,说明你是个弟弟。
坂东再一次打量还在哼歌的桐生和马,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就是值得组长亮纹身的男人啊,真看不出来啊。”
这时候,玄关方向传来门铃声。
然后藤井美加子急切的声音也传了进来:“桐生君!你在吧!开门啊!快开门!”
028 这波啊,这波是肉蛋葱鸡
和马根本没听到叫门的声音。
他现在处于一种“入定”的状态,这种程度的声音根本无法扰乱他的心神。
他现在处在一种兴奋中,因为他发现唱着唱着歌,自己的实战经验又升级了。
现在他有实战5了。
这升级的速度着实有点快,本来一点实战没有,这一下就实战五了,要知道和马练了那么久的新当流才6的程度。
一对比,就觉得这个实战升级速度快得不正常。
但和马转念一想,军队里面早就有说法,上过火线见过血的兵和没见过血的兵区别极大,一眼就能区分出来。
实战这东西获得的经验超过几年的训练,好像也说得通啊。
而且实战的机会本来就比平常练习的机会要少得多。
新当流的开山祖师爷冢原卜传一生中总共真剑实战19次,这已经是一代剑圣,是传说级的人物了。
这样一看,自己一场实战获得了那么多经验值,完全合理嘛。
再怎么说这也是赌上性命奋战来的战利品啊。
现在和马已经在实战5停了好一会儿了,和马的理智告诉他,这次实战的所有经验值应该已经全榨出来了,但是感性让他继续哼这可是搏命换来的经验值,万一漏了一点没榨出来怎么办?
只要我们不停下来,前方的道路就会一直延伸……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冲他正面袭来了!
不等他反应,那东西就糊到了他脸上,强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倒去。
怎么回事?锦山平太耍诈了?
**
是桐生千代子去给藤井美加子开的门。
毕竟警察还在周围寻访,让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极道们去开门万一被路过的警察看到,事情就复杂了。
开门的同时,桐生千代子板起面部肌肉,赏了美加子一张臭脸不是这个女人被抓了,我家老哥也不用搏命了。
刚刚桐生和马发动决死突击的时候,千代子快哭了都,她也是练剑道的,一看就知道和马那是放弃了防御的赌命一击。
千代子不想再失去任何亲人了,所以尽管她怕得要死,她还是冲上前去。
之前千代子一直在旁边看,没有参战,是因为她小腿肚子一直在抖,她很清楚自己冲上去可能会帮倒忙。
剑道其实是个非常需要空间的武技。
复数剑道武者一起发动攻击有时候反而不如几个武者交替进攻来得效果好。
千代子想帮忙,但她更担心自己会成为累赘,所以才一直在旁边看,随时从旁支援。
但是看到老哥舍命出击的时候,千代子无法再在旁边看着了。
现在想想,自己的出击实在冒险,万一没把刀打掉,反而有可能干扰老哥的攻击,导致被一网打尽。
桐生千代子在战斗结束之后,越回想刚刚的场景,背后的冷汗就越流越多。
现在,所有的后怕都转化为对藤井美加子的怒火:要不是你那么菜,被抓住了,我们兄妹俩也不至于到黄泉之国门口遛弯啊。
于是千代子现在的脸色那是相当的臭。
显然这把藤井美加子吓坏了。
“桐生君呢?”藤井美加子一脸惊恐的问。
千代子冷冷道:“我也姓桐生。”
“和马呢?”
藤井美加子立刻换了个称呼。
日本这边,关系非常亲密的人才会用名字互相称呼,平时就算普通的朋友,也会用姓来称呼。
而且日本人称呼日常带敬称,国人熟悉的xx桑xx君,这个后面的桑和君其实就是一种表尊敬的类似词缀的玩意。
藤井美加子平时都是叫桐生君,偶尔喊一句和马要害羞半天。
一些小情侣刚开始互相称呼名字的时候,为了缓解害羞的情绪,会用名字加敬称的形式,美加子直接把这一步给跳过了。
看起来她是真的很担心和马的状况,完全顾不得这些细节了。
但这让千代子表情更臭了。
你谁啊,上来就和马,这是你叫的吗?你经过我同意了吗?你认不认我这小姑我不管,我还没认你呢!
“老哥正在冥想,感悟天地,最好不要打扰他……”
千代子话音未落,藤井美加子就一把推开她,钻进桐生家,发出咚咚咚的脚步声冲向道场。
“桐生君!”她对和马的称呼不知不觉又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她就这么大喊着“桐生君”打开了主屋通往道场的门。
她愣了一下,然后把门关上,深呼吸。
“桐生君!”她再次大喊,同时开门。
**
藤井美加子一开门,第一反应是把门关上再开一次。
我居然看到一群头破血流的极道?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于是她把门关上再开了一次。
门另一边,道场里躺了一群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极道,桐生和马端坐在道场正中间,直面开向院子的门。
门外面是这房子那宽大的“缘侧”,木制的地板上落满了樱花花瓣。
外面的院子里满开的大樱树静静伫立,纷纷扬扬的花瓣不断的飘落。
桐生和马在哼着小调,好像是高仓健的《追捕》的主题曲。
他看起来和极道们惨兮兮的样子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画风,一时间让藤井美加子呆立在原地。
眼前的景象,有种超乎常识的美感,美加子总觉得自己只要迈步走进去,就会和熟悉的日常生活告别。
这时候,藤井美加子听见旁边有人说:“你愣着做什么?电影里怎么演的没看过吗?所有的一切结束之后,美女要去拥抱刚刚结束浴血奋战的英雄不是吗?”
藤井美加子心想这人说得对,然后往旁边看了眼,结果被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占据了半个肩膀和整个后背的鬼面纹身吓一跳。
纹着鬼面的人叼着烟,看了眼藤井美加子:“抱歉,极道的纹身就是得怎么吓人怎么来。吓到你了?”
美加子连连摇头,然后她快步冲向桐生和马。
桐生千代子想抓她手腕拦住她,但是失败了。
藤井美加子扑向桐生和马,直接把他扑倒在地,然后紧紧的把他的脑袋抱在胸前。
“太好了,你没事……太好了!”
藤井美加子轻声呢喃着。
桐生和马挣扎着抓住她的肩膀,努力的把她的身体推开了一点点,挤出一句话:“i……an' breah!”
桐生千代子冲上来,直接拽住美加子的单马尾往后拉:“松开啊!你快把我哥闷死了!”
“痛痛痛!我的头发!”
一时间道场乱成一团。
029 这样的给我来一打
桐生和马本来以为自己遭到了极道的袭击,但是一摸袭击自己那人的肩膀,感觉不对这么窄的肩膀,应该是妹子。
他勉强拉开擒抱自己的人,挣扎着说道“我不能呼吸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说的英语。
然后擒抱他的人终于松开了双手。
一直压着和马的鼻子和眼睛的重物终于离开了,和马这才看清楚骑在自己身上的是藤井美加子。
千代子正在美加子后面,用手扯着美加子的辫子。
看起来她们俩马上就要开始肉搏战,像猫一样用爪子互相挠对方的脸了。
“好啦!”和马不得不出声制止这俩妹子,“你们先从我身上起来再互殴不迟。千代子,哪有扯客人头发的?”
千代子嘟着嘴,松开了藤井美加子的头发。
但是美加子依然骑在和马身上不挪窝,她看了眼旁边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极道们,兴奋的问:“都是你打的?”
“不然呢?”和马反问。
藤井美加子眨巴眨巴眼,然后忽然换了副严肃认真的口吻:“谢谢,谢谢你为了救我奋战到现在。”
和马内心嘀咕:别光谢啊,以身相许什么的整点呗。
美加子双手按着和马的肩膀,俯视着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又开口道:“桐生君……不,和、和马!我、我们应该算是关系非常好了,对不对?每天一起回家,你还为了救我……”
千代子:“你再不起来,我哥要被你这胖妞坐死了。”
本来和马在欣赏美加子因为直接喊了“和马”而羞红了的脸呢,听到千代子的话不由得向老妹看去,结果发现千代子的表情也很奇妙。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修罗场?
我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和马这样想着,有点爽。
美加子看着和马,咬了咬牙,还是站了起来,然后扭头对桐生千代子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可是很苗条的,剑道锻炼早就把我的脂肪什么的烧光了。”
“是吗?”千代子也笑眯眯的回应,“那真是恭喜你呀,大姐姐。对了,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好几位警官,我想他们应该是在寻找被绑架的你吧?”
“呃……”美加子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当着警察面被绑走的,嘴巴张成了型,还用手轻轻捂着嘴。
千代子笑眯眯的继续说道:“那我现在就去打电话报警了,大姐姐请稍等片刻。”
说着千代子转身向道场大门走去。
和马这时候也坐起来,他其实挺享受被美加子跨坐在身上的。
这时候锦山平太开口了:“这位小姐,待会能不能劳烦你对警察说,是几个年轻人想要强暴你,把你绑走了。但是后来他们良心发现,把你放了出来?我会让组里的年轻人明天去警署自首的。”
藤井美加子柳眉一皱,瞪着锦山平太:“我不!明明是你们要绑架我然后要挟桐生君……要挟和马……君!”
最后美加子还是加上了敬称的君,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锦山平太说:“最后不是没有要挟成嘛。而且我们也付出了代价,锦山组的从今天开始就是输给一届高中生的丢人组织了。你不了解极道,恐怕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们惨了。”
美加子双手叉腰:“对,我不了解极道,所以你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我要向警察告发你们!”
“你这女人!”大光头怒吼道,和马记得刚刚锦山平太好像管这个光头叫坂东。
锦山平太瞪了坂东一眼,随后说道:“你当然可以告发我们,然后接下来会进入复杂的司法流程,你三天两头就要跑警署或者检察厅,搞不好高中最后的夏天就在这种奔波中过去了。而最后,结果很大可能是不起诉。
“因为你本人并没有受到任何身体上的侵犯,我也没有讹诈桐生少主。顺带一提,我们锦山组虽然没有钱请厉害的律师,但是我们的上级组织可是有专职律师的。
“小姑娘,你家里……有钱给你请厉害的律师处理这一切吗?”
藤井美加子闭上了嘴。
她看着和马,那态度再明显不过了,就是“你决定我听你的”。
和马来自一个女拳横行的时代,看到这么听话的姑娘他都快感动完了。
至于要不要向警察告发,和马寻思着,这极道和警察打交道的经验,肯定比高中生丰富多了,看起来他们也经常干今天这种事。
现在锦山平太能好好的坐在这里,说明他们有一套成熟的办法来应付警察。
告发大概没什么卵用。
和马扭头看锦山平太:“我不告发你,但是也不能这么算了,我好歹赢了,不能让你们只是送几个小弟过去警察那边顶罪就完事。”
锦山平太点点头:“你说得很对,如果是我,也会觉得意难平吧。这样,我们今天其实出了个大错,本来我的命令是要抓桐生千代子的,结果下面去办事的人把别的女孩绑来了。不但如此,他们居然还惊动了警察,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按照规矩,这是要切小拇指的。我让他多切一根无名指,给少主送过来吧。”
说着锦山平太目光看向大光头坂东。
和马也看向大光头。
他发现大光头已经汗如雨下,豆大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密度滚滚流下。
“回答呢?”锦山平太平静的问。
坂东深吸一口气,然后中气十足的回应:“我会负责到底,展现我的根性!”
锦山平太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要是警察来了我们还在这里,那就只能翻墙走了。”
坂东看了眼小弟们,喝到:“没听到组长说话吗?走了!站起来都站起来!”
小弟们哼哼唧唧的一个个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向道场大门走去。
锦山平太站在大门旁,看着和马说:“接下来,可能有一段时间的平静,津田正明那个人是个疯子没错,但对于把我打退了的人,他一定会谨慎对待。
“但是……总之你自求多福吧,特别要看好你的两个妹子。我给你们个建议,今晚就把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将来能少点遗憾。”
说完锦山平太跟上已经离开道场的小弟们,向玄关走去,留下和马和藤井美加子两人在道场里面面相觑。
美加子红着脸低下了头。
和马:“想什么呢,警察马上就到。你得去警署做笔录。”
“哦。”美加子轻声应道,然后连耳朵都红了。
030 春观夜樱
和马看美加子这个样子,觉得现在自己告白,肯定能拿下。
但是恋爱这东西,接受告白的一方会占据优势,在被人舔和舔别人之间,和马想做被人舔的那一方。
他坚信做舔狗是没有前途的,所以上辈子尽管自身条件很好但是一直都没有谈恋爱。
当然这也和上辈子和马所处的时代女拳横行不无关系。
和马偶尔看上的妹子,无一例外都是拳法家,打开微博就看见她在重拳出击,张口“吊癌去死”闭口“男人都是潜在强x犯”。
每次看完妹子的微博,和马都要感叹,这个社会到底怎么了,要把我们这些未婚未恋的普通男孩逼到什么地步她们这些女拳才满意?男性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气、冷、抖。
所以和马现在压住了告白的冲动,上辈子没这机会,这辈子享受一下被舔的感觉。
不过,和马转念一想,似乎自己强势一点,来个壁咚啊强吻啊什么的,貌似自己也是握住主动权的一方,不算当了舔狗。
和马不由得设想起自己壁咚美加子的场景上辈子没干过这事,得先在脑海里预演一下。
现在他站在道场正中间,距离最近的墙壁也有好几米的样子,要视线壁咚的突然性,他得向墙壁发起冲刺,才能在美加子反应过来之前咚上去。
为了防止在冲刺过程中美加子摔倒,他得抓住美加子的腋下,把她抱起来然后再冲刺
没错,和马非常认真的打算抱起美加子来个英勇冲锋,然后再把妹子拍墙上。
这就才是剑豪式的壁咚,一般帅哥做得到吗?
可怜美加子逃过了极道的毒手,现在却面临壁咚过程中断掉肋骨的危机。
好在和马最后拉住了自己思维的缰绳,不然以他的块头,美加子恐怕得变成道场的墙纸。
和马想象着美加子被抱起来时惊恐的样子,笑出了声。
本来低着头红着脸的美加子听到和马的笑声,抬起头看了眼,疑惑的问:“你笑什么?”
“我刚刚,突然很想壁咚你。”和马是个实诚的男孩,如实回答道。
美加子回头看了眼道场的墙壁:“……这个距离壁咚?”
“是啊,不行吗?”
“这要怎么壁咚啊?”
“很简单啊,就这样,我先这样把你举起来,对,就这样,然后对着墙壁冲刺……”
“老哥,你们在干嘛?”千代子的声音打断了和马的演示。
她站在道场通往主屋的门前,皱着眉头看着双手抱着美加子的和马。
“这是……举高高?”千代子疑惑的问。
和马看了眼被自己举高高的美加子。
后者脸已经红得跟熟透的桃子一样了。
和马:“怎么样,美加子,举高高开心吗?”
“你杀了我吧。”美加子捂着脸小声说。
美加子的样子,突然让和马想多欺负她几下,但是千代子在旁边用能杀人的目光盯着他呢,感觉他再不把美加子放下,明天开始一日三餐都会酸掉牙。
和马把美加子放下,尴尬的对千代子解释:“我刚刚是想给美加子演示一下,要怎么样在道场的这个地方壁咚……”
千代子扭头看了眼她旁边的墙壁,然后问出了和美加子一模一样的问题:“壁咚?这个距离?”
“对啊,可以做到的,我首先把她举起来,就这样,然后……”
“桐生和马,我要杀了你!”再次被举高高的美加子因为过于羞耻,歇斯底里的大喊起来。
千代子扶额:“老哥,有时候我会怀疑比起剑道,你更适合往搞笑艺人的方向发展。
“顺带一提,我觉得比起举高高然后冲向墙壁,我觉得你应该把藤井前辈夹在胳膊低下然后向墙壁猛冲。
“这样她会第一时间被撞晕,不用面对接下来的尴尬。这样对她比较仁慈。”
千代子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警笛声。
就像各种电影中那样,警察们总是在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才登场。
**
把美加子送去警署做笔录之后,和马和千代子开始打扫一团乱的道场。
“都交给我就好了。”千代子说,“刚刚我没出上什么力。”
“那就交给你了。”和马很干脆的撂挑子,把扫把一扔,信步走出道场,来到面对院子的“缘侧”。
所谓缘侧,就是传统日式房屋都会有的开放式走廊,日本动漫里面经常会出现在这走廊坐着看院子里的风景的场面。
和马在缘侧边缘盘腿坐下,看着院子里的大樱树。
光看这樱树,就知道桐生家祖上曾经阔过。
和马穿越到现在,忙着适应这边的世界,忙着说服美加子卖道场,根本都没来得及好好的欣赏一下这大樱树。
日本文化中,人生有四大乐事: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
现在和马完成了第一件了。
此情此景,如果有美酒就更好了。
和马看着樱花树,夜色给粉红的花瓣镀上了一层冷色调,看起来有着别样的风味。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产生了自己身在日本的实感。
不知道看了多久,和马忽然听见旁边有动静,扭头一看是千代子端着麦茶和茶点过来了。
千代子把装着茶和点心的托盘放到和马身边,然后也坐了下来。
作为女孩子,她是不能盘腿坐的太粗鲁,不符合礼数。
所以她并拢双腿,侧身坐在缘侧的边缘。
“明明基本没有怎么打理过这老樱树,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还是开得这么灿烂。”千代子柔声说。
和马笑了,忽然想起上辈子从动漫游戏里看来的那些轶闻,于是回答:“这种大樱树,吸收的可不是普通的养料哦,据说每一棵樱花树下,都埋着……”
“老哥,那些都是都市传说啦。”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于是立刻确定这家伙是很怕鬼的那种。
和马默默的记住了这点,准备今后找到机会,就给千代子来点小惊喜。
千代子:“老哥,你是在想找机会扮鬼吓唬我吧?我可说明白了,我被吓到的时候力气很大的,一拳能打死北海道的棕熊,你自己掂量。”
“是嘛,这么可怕啊。”和马笑嘻嘻的回应,“那我反而想见识下了。”
“哼。”千代子扭头不理和马了。
和马拿了块点心,一边吃一边继续看着漫天飘飞的樱花。
千代子忽然说:“老哥,你刚刚战斗的样子,怎么说呢,比大河剧里的上泉信冈还要像剑豪。”
和马:“那当然,我可是一个人砍赢了五个极道啊,演上泉信冈的那个演员,他能砍赢几个?”
“也对。”千代子顿了顿,又问,“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啊?以前我和你对练,不管是想赢还是想输都很轻松……”
“量变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质变,仅此而已。”和马搪塞道。
千代子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她抬头看着夜樱,继续说:“教你新当流的师父是谁啊,我也去学一下吧?”
和马内心暗道,别,我师父现在可能还没出生呢。
他估计上辈子的长谷川师父也就三十出头,19八0年这会儿连胚胎都没形成呢。
和马正琢磨怎么岔开话题呢,千代子自己放弃了:“老哥你不愿意说,那我也不问了。”
不问好,这么懂事的妹妹,真是太棒了。
千代子换了个话题:“道场,还卖吗?”
“卖。”和马坚定的回答,“哪怕是为了给上大学攒钱,也要卖。”
千代子点点头,没有提出异议,看她现在的样子,根本想象不到就在几天前她还在激烈的反对卖道场。
“老哥,大学……你果然是想通过剑道特招进警察类的学校?”
日本有专门的警察学校,也算大学,但是从这种学校出来升迁是有天花板的。
必须是东京大学之类的名校出来,才有可能升到警视正以上的高位。
而且,东京大学这种等级的名校毕业出来,人生的选择会多很多,不管怎么选都会成为日本社会的上流人口。
于是和马果断摇头:“不,我不准备那样。”
“诶?”千代子非常惊讶的看着和马,“那……你打算怎么办?不会混极道吧?”
“当然不。我要考东京大学,成为人上人。”
千代子嘴巴都合不拢了:“老哥你清醒一点!”
“我清醒着呢。”和马看着千代子,笑道,“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千代子摇头:“还是不了,我相信老哥你能做到。难怪你要卖道场……”
东京大学虽然是国立,但是要读完四年费用也不低,至少不是现在的桐生家能承受得起的。
千代子似乎把这当成了和马坚持卖道场的原因。
然而其实和马是想拿钱去投资。
和马也懒得跟千代子解释这么多,她误解了正好。
不过和千代子聊天,也让和马把思绪拉回到了现实问题上来。
他道场还没卖掉呢,而且还要面对其他极道组织的威胁。
妈的,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道场卖出原来的价格啊?
难道非得把所有找上门来的极道都打一顿吗?
先不说打不打得过的问题,这样来一个打一个,别搞到最后名声太响了连警察都当我是极道,那可就不好玩了!
和马不由得叹气。
千代子在旁边看他突然叹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敢说话。
和马继续考虑着:如果住友建设死活不肯恢复原价,那只好等我成年,然后去银行看看能不能贷款了。
现在人家一看和马未成年,投资经理连见他都懒得见。
然而,日本这边,成年是20岁,到201八年才改成十八岁……
和马不由得扶额。
算了,不想了,先增强自己的武力吧。想来想去现在只有自己这个外挂是靠谱的。
于是和马站起来。
千代子:“怎么了?”
“我练下空挥。”和马说。
031 小拇指的代价
同一时间,津田组事务所。
这是一幢三层的小楼,比穷酸的锦山组多了一层。
津田正明正在翻看刚出的工口杂志,他的副手,津田组的若头太田十三突然开门进来,快步来到津田正明身边:“锦山平太好像在桐生道场那边吃亏了。”
津田正明一脸惊讶的抬头:“真的假的?锦山平太亲自出手了?”
“是的。有舍弟看到了,锦山平太带着坂东、小和田等等总共五个人进了道场,然后鼻青脸肿的出来了。锦山平太的西装都烂了。”
津田正明一脸“你在耍我吗”的表情看着太田十三。
但是津田组可不是锦山组那种刚刚弄到事务所的底层组织,津田组建立快五年了,太田十三也跟了津田正明正好五年,时间不短。
津田正明知道,太田十三不会乱说。
津田正明站起来,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锦山平太亲自出手,没打过?”
他猛的扭头:“你确定是桐生兄妹打的?当时道场里没有其他人?”
“是的,当时道场里应该只有桐生兄妹俩。自从上次桐生和马打了本组的人之后,我就安排舍弟全程监视了。”
津田正明沉默了半晌,才一边摇头一边说道:“这他妈怎么可能,换个其他人跟我说这话,我已经让他去切手指了你知道吗?”
太田十三不说话,他应对组长的经验十分的丰富,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津田正明继续说:“那可是锦山平太啊!是那个鬼平太啊!一个剑道小毛头能打败他?这小毛头是宫本武藏再世吗?”
“……关于这个,我听到一个有趣的说法。”太田十三顿了顿,确定组长有兴趣,才继续说道,“锦山组的几个舍弟,看锦山战败了,所以跑来我们这边了。他们说锦山平太回来之后,让若头坂东切掉了小拇指和无名指,明天要给桐生兄妹送去。
“这种事情应该假不了,毕竟见到坂东看他手上有没有伤就能知道真假了,没人会说这种谎。”
津田正明咋舌。
“这样啊……有意思,很有意思嘛,你去把岛三平喊过来。”
岛三平就是上次带人去粗点心店“交涉”,然后被和马揍了一顿的家伙,他回来以后为了惩罚他的失败,津田正明强迫他切掉了自己的小拇指。
太田十三点点头,转身离开。
津田正明则回到自己的位置,在墙上那幅“仁侠”的书法前坐下,一脸严肃的沉思着。
这时候岛三平推门进来:“您……喊我?”
“哦,来了。来,这里有一百万日元,你拿去犒劳一下自己。”津田正明拉开抽屉,拿出一卷一万日元的大钞,扔给岛三平。
岛三平接住那一卷纸币,看看印在上面的福泽谕吉大头像,又看看津田正明,整个人都蒙了:“这……组长,这是……”
“之前不是让你切了小拇指嘛。现在我发现那不是你的错,你打不过桐生和马是正常的,他可是干掉了鬼平太的人,你能完好的回来已经是武德充沛了。这一百万日元你拿去好好放松放松。”
说罢津田正明就挥挥手赶人了:“走吧走吧,别杵着了。”
大田十三也进来了,他拍了拍岛三平的肩膀说:“走吧!去新宿好好喝一通,带着组纹去就别给组里丢脸懂吗?”
岛三平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好好,我懂了!完全懂了!谢谢组长,谢谢若头!”
道谢之后,岛三平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就剩下两人后,太田十三看着津田正明,问:“那我们还要打这道场的主意吗?”
“当然要打,上千万的生意呢。他妈的,那桐生和马,打了我的人就算了,现在还把锦山平太打败了,害得我要给岛三平这蠢货补偿,这一百万我得加倍从他身上找回来了。
“妈的,我不但要把他的道场给搞掉卖给住友建设,还要把他妹妹卖到歌舞伎町去。”
太田十三提醒道:“他还有个女朋友,也是大美女。”
“那就一起卖到歌舞伎町去。”津田正明恶狠狠的说,然后语气一转,“不过,这种事情,得从长计议。那家伙能打败锦山平太,武力值不可小觑。我们得好好准备准备。”
太田十三点头:“嗯。而且,把锦山组负责的项目转到我们这边来,也需要一个流程,至少要等本月关东联合的例会。”
锦山组和津田组虽然不对付,但都是关东联合下面的三代组织。
这种时候同属一个大组织反而有很多麻烦事,不能公然抢生意。
如果锦山组是大阪联合或者广岛飞鸟会的下级组织,反而可以直接抢生意,大不了火并嘛。
“联合那边的麻烦事,就交给你了。”津田正明对太田十三说。
“交给我吧。”
津田正明这种三代组织的组长,可没有资格在关东联合例会上露脸,他只能让太田十三作为自己的使者,去向二代组织甚至那些直系组织的大佬们提出请求。
当然理论上讲,这请求应该组长自己去提,但是极道这东西,讲面子,虽然是个三代组织的组长,但也得有气场,低声下气唯唯诺诺的事还是交给若头吧。
上面的大佬们也明白这个,所以不会在意的。
津田正明看着太田十三,又说道:“对了,你去跟小弟们说,叫他们找这一块的不良少年了解一下桐生和马的底细。最好能问到他的流派,还有打斗时的习惯。”
“他们家不是理心流吗?”太田十三不解的问。
“他们家,连理心流的免许皆传都没有,我不认为他能打败锦山平太。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津田正明说。
“好,我去打听。”
“最好找机会,和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教练什么的喝个酒,问清楚。”津田正明补充道,“他不可能一下子变得这么强,高中剑道部的老师肯定知道些什么。”
太田十三点头:“好,交给我吧。”
津田正明挥挥手,让太田十三离开,随后又拿起被扔在桌上的工口杂志,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032 面对疾风吧
第二天一早,和马正常起床,丝毫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
怪了,昨天我还担心挥剑次数太多了今天会肩膀酸痛。
和马一边活动着胳膊,一边犯寻思。
这是因为这具身体本来就锻炼充分,还是因为我有外挂?
和马摇摇头,不知道哪个才是事实。
反正他不累,说明练习的强度可以继续增加,武力应该是他现阶段跟住友建设讨价还价的最大筹码了,正好有外挂,得抓住一切机会提升武力。
问题就是他这个外挂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全得自己摸索。
昨天和马幸亏哼了几句歌,才发现实战之后哼符合意境的歌能加倍吸收实战经验。要是和马一直在尝试念诗,那不就错过一大堆经验值?
那可是能把实战经验从3升级到5的经验值啊。
这要错过了,那得删档重来的好吗!
不过,和马也不是对这个金手指完全没有头绪。从这些天的经历看,除了需要情感爆发之外,和马推测自己只要做“有仪式感的事情”,大概率获得加成。
比如说吧,锦山平太未必知道自己有鬼面词条,但是他知道开打之前要爆衣,亮出鬼面纹身,然后大声报出自己的组名和名字。
这些都很有仪式感,而和马的金手指也观测到了这种有仪式感的行为的效果。
而和马这边做的事情,不管是掀桌之前念诗,还是打完之后对着樱花树哼歌,也都很有仪式感。
和马一边想一边穿衣服。
日本本来就是一个讲究仪式感的国家,他们对仪式感的追求到了病态的地步。
自己这个金手指,应该也算入乡随俗?
按照这个思路,自己今后做事就要尽可能的寻求仪式感。
今天放学的时候逛逛商业街,弄尊关二爷的像回来好了,以后要砍人了,先拜拜关二爷,说不定能拿个buff。
还有什么有仪式感的事情啊?
和马一边想,一边踱着方步走进和厨房一体的餐厅,千代子已经在灶台前忙碌了。
“老哥,早。”千代子看起来心情极好,连在灶台前跑来跑去的身法都比之前敏捷多了的感觉。
和马:“早。”
说完他拿起摆在桌上的麦茶一通狂饮,喝饱了转身去洗手间洗漱。
“你一脸凝重的在想什么?”千代子好奇的问,并没有停下料理鱼的手。
今天桐生一家看起来又要全天吃廉价的鱼了。
和马随便往脸上泼了点水,然后一边搓眼角的眼屎一边回答:“我在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是很有仪式感、很有逼格的。”
千代子:“仪式感我懂,逼格是什么?”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逼格是文,看来日语现在还没有对应的词。
他想了想,说:“就是很l的东西。”
“老哥你要玩嘻哈吗?”千代子大惊,杀鱼的手都停下来了。
“不……算了,别在意,你说说有什么事情比较有仪式感吧。最好和剑道有关。”
千代子歪了歪头,一副不确定的口吻:“呃……用刀切飘落的樱花花瓣?”
这尼玛是剑豪才应该干的事情吧?
看来千代子也指望不上了,得自己探寻金手指的使用方法。
千代子:“所以老哥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啊?”
“为了变强。”和马回答。
其实他这回答就是单纯的实话实说,但是千代子显然以为他在开玩笑。
“比起仪式感,我觉得老哥你应该开始学习了,东京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上次老哥你考试我记得是年级垫底吧?”
北葛氏高校是公立学校里的升学校,集中了一大堆没钱去私立又想上大学的学生,所以整体的偏差值十分的高。
和马这身体的原主,是靠剑道特招入学,在北葛氏确实是垫底程度。
不过,现在的和马又不是原主,他其实不太担心成绩的问题。
所以他含糊的敷衍了两句,开始刷牙。
就在这时候,响起了门铃声。
千代子嘀咕道:“谁啊?不会又是住友建设的那个什么伊藤什么的吧?”
她一边抱怨,一边洗手,然后很小心的擦干,才向玄关小跑过去。
千代子洗完手一定会擦干,绝不会把水到处乱洒,相比之下和马就自由多了,洗完手洗完脸,甩吧甩吧就完事了。
突然,他听见玄关传来千代子的尖叫。
他一个激灵,拔腿往玄关跑,路过厨房还顺手抄起了一瓶酱油。
这可是玻璃瓶,砸到脑袋上能让人脑袋开花的。
顺便还能洒对方一脸酱油。
等到了玄关,和马正打算英雄救妹,却突然刹车。
他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好几名极道站在门外,向千代子鞠躬,而千代子缩在玄关里面,双手护着自己,一脸嫌弃看着地上一个小盒。
和马再看那小盒,发下里面是两根手指。
说起来,昨天锦山平太说过,要让他们组的若头坂东切手指谢罪来着。
还说了要把手指送过来。
没想到他真送过来了。
和马背后一层冷汗。
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锦山平太一伙是真正的极道,什么狠毒的事情都能干出来。
锦山平太能逼迫自己的若头切手指,就能逼千代子、美加子切。
千代子大喊:“拿走啊!我们家不要这种东西!”
“不能拿走!组长的命令是直到桐生少主收下之前,我们都不能回去!”极道以更大的嗓门回应千代子。
千代子还想说什么,和马上前打断了她:“好,赔罪的手指,我们切实收到了。转告锦山组长,我会把这手指,埋在我们家的樱花树下。”
仪式感!仪式感这不就来了?
千代子大声反对:“不要!万一有什么东西跑出来怎么办?那大光头肯定是恶灵!”
和马捡起装手指的小盒,然后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千代子,我也觉得那大光头死了会成为恶灵。但是,人类只是切掉手指,并不会死的。人家应该还活得好好的呢。”
千代子看了看和马。
“哦,这样啊。”她好像真的才意识到这件事。
和马把盒子收好,然后对来送东西的锦山组小弟说:“你们也别站着了,走吧。别搞得邻里都以为我们家成了极道,那可就不好了。”
“哈!”几名极道的舍弟一起回应,然后转身就跑。
和马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关上了大门。
“千代子,去拿个铲子来。”
“真埋?”千代子惊讶的问。
“不然呢?放家里?”
“不不,还是埋了吧。”
片刻之后,和马用小铲子在樱花树那盘根错节的根须之间挖了个小坑,把手指填了进去。
把土拍严实了之后,和马迫不及待的在樱花树下冥想起来,他想看看有没有加奇怪的buff。
没想到还真有。
buff叫“樱花树下”,说明是“樱花树静静的摇曳着”。
和马结束冥想,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不过,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件好事,虽然不知道这个buff有什么用,但是最起码知道方向了。
做有仪式感的事情,甭管有没有意义,仪式感一定要足。
这就跟打英雄联盟的时候选了疾风剑豪亚索的时候类似。
甭管有没有输出,也不用考虑能不能赢,仪式感一定要拉足,帅死对面气死队友。
玩亚索的精髓是什么?是出兵之前全体打字:“面对疾风吧!”
最后输掉比赛的时候,也要打字,刷一下陶晴贤的绝命诗:
莫论胜败迹,
人我暂时情。
一物不生地,
山寒海水清。
这样的行为虽然会让队友把你的祖宗十八代骂到星间飞行,但是你会很快乐。
快乐就完事了。
和马这样想着,面露微笑,他感觉气氛快乐了起来。
033 啰嗦,跑步去
之后桐生兄妹在一如往常的时间出门上学去。
不过这次和马把妹妹一路送到越川女子才离开。
他今后在极道的威胁解除之前,他打算一直接送千代子上下学。
虽然费事了一点,总比千代子又被绑了要好。
藤井美加子那边,她出了那种事,说是她老妈从今天开始会开车接送她。
这个年代的成年日本女性大部分是家庭主妇,平时除了干家务,就是参加町内会组织的活动什么的,比较闲。
所以这个年代的电视台午间净放那种赋闲在家的主妇偷食禁果的片。
不过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主妇也挺少见的。
和马正好奇藤井美加子的老妈是何许人呢,就看见远处有几个不良少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过来了。
看起来对面不像是冲着和马来的样子,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东西,看都没向和马这边看。
和马也不想发生走过去撞到对面肩膀然后进入“你瞅啥”循环,果断决定让路。
不良少年们就这么从和马面前走过,高声谈论着班上的女生。
和马瞥了眼他们校服上的校徽嗯,不认识,毕竟和马才刚到这边不到一个月,根本没空去了解各个高中的校徽。
正当和马打算离开,其中一个不良少年忽然停下来,然后扭头看着和马这边。
和马注意到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背着的竹刀上。
紧接着和马想起来,自己这竹刀的袋子上,有他的名字这是为了避免练习结束后拿错袋子和刀。
不良少年的嘴巴立刻张成了字型。
和马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不良少年。这种时候开溜反而会让对方以为他怕了。
这些不良少年,应该是极道底层下面的更底层,说不定他们从哪个“大哥”那里听说了什么,和马正好也了解下他们到底知道啥。
这时候发现和马竹刀上的名字的家伙拉住了他的同伴,指着和马这边。
于是几个不良少年一起向和马看过来。
和马默默的解下竹刀,拉开袋口的松紧绳,准备把刀抽出来。
没想到这个动作把几个不良少年给吓到了,他们面面相觑,然后转身撒腿一气呵成,一个个健步如飞可比飞人博尔特。
和马被晾在原地。
咦?
“等一下!我有话要问你们啊!”和马反应过来之后,对着逃走的不良少年的背影喊道,然而并没有人鸟他。
草,和马咋舌,失误了,以为是小说里常见的展开不由自主的做了战斗准备……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个不良少年和马一看就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武艺,连尼玛街头斗殴的技能都没有,大概就是那种平时在学校里欺负老实人的小坏蛋,怂点也正常。
只是和马没想到他们居然怂得这么彻底,竹刀都还没拿出来呢,他们就跑了。
我打败了锦山平太,获得的威望好像有点高啊。
不过,这个没有网络没有手机的时代,这几个不良少年获得消息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偏偏他们还出现在越川女子附近……
和马觉得这事情不简单,说不定真的是有人放风给了这些不良少年。
仅仅是打败了锦山,并不能让事件结束。
和马回想了一下之前锦山说过的话,记起来锦山提到过一个津田正明的人很可能会接手道场的事情。
那应该就是津田组的组长了。
难道这些不良少年受到了津田组的指使,在收集情报?
一连串推论下来,和马觉得这个判断最靠谱。
不过,看起来自己打败了锦山这件事,对津田组也产生了一些威慑,至少这些小喽啰被威慑到了。
果然纯粹的武力值对极道的威慑效果相当不错,可惜武力值大概没有办法用来逼迫住友建设。
毕竟对于极道,白鸟刑警说了,只要不砍死,警察就不管。
但住友建设的人要是被和马砍伤了,只怕和马就要进去了。
在日本这种看似现代化、但内里还是封建社会那一套的国家,还是要走白道。
不管是做律师,还是当企业家,亦或者进入警察厅,做到顶端那都相当于成为古代一城一国的大名。
极道混到头,也不过是大名手下的家老,还是帮着干脏活那种。
坚定了信念之后,和马快步赶往自己学校。
时间不早了,他寻思自己又要被大门五郎罚跑步了。
**
大门五郎一如既往的站在校门口,看到和马的时候,他远远的就大声喊:“桐生!!”
和马麻利的回应:“跑步,我知道啦。”
“不,今天你不用跑。”大门五郎摇了摇头,“身体怎么样?”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对学校说昨天生病了,在家养病。
“还不错,你看我现在状态可好了,要不老师我还是去跑两圈吧。”
大门五郎上下打量和马:“嗯,看起来是很有精神,去跑吧。毕竟你今天早训又迟到了。”
这一瞬间和马就后悔自己刚刚皮那两句了。
他正要去社办换衣服,突然想起藤井美加子,于是回头问道:“美加……藤井同学呢?”
大门五郎用奇妙的眼神瞥了和马一眼,随后说:“她昨天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早训就不参加了。她妈妈说以后会亲自接送女儿上下学。”
和马听到这话,松了口气这样好,这样最好,不给极道绑美加子的机会最好了!
大门五郎显然误会了和马松一口气的表情,他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学生时代的情窦初开固然美好,但是那就像樱花一样,美丽却短暂。曾经拥有就不错了。”
和马看了眼大门五郎那粗壮得可以给水牛过肩摔的手臂,说:“老师,别人可以说这种话,你说这话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啰嗦!跑步去!”
“是!”
**
之后的展开,就和一个普通的早上没什么两样。
和马由此确定了一件事:今早碰到的那几个素未谋面的不良会知道自己的事情,绝对不是信息自然传播的结果。
现在可是19八0年,没有网络,没有手机,信息的传递极度困难。
整个学校看起来除了藤井美加子之外,没人知道桐生和马痛扁了锦山组的组长锦山平太。
实际上,大多数老师和学生,连锦山平太是谁都不知道。
可惜北葛氏高校是升学校,总体偏差值比较高,不良少年考不进来,不然和马肯定会找学校里的不良少年看看情况。
就在和马犯寻思的当儿,有人轻轻敲了敲他课桌的桌面。
034 正道的光,照在了……
和马第一反应是这手指那么细,应该不是练剑道的,指头上那些茧看起来更像是练什么乐器练出来的。
可能是吹奏部的吧。
和马抬起头,随着视线的升高,鼓胀的校服上衣映入眼帘。
胸肌很浮夸嘛,有施瓦辛格的规格了。
紧接着是从脖子左侧绕过来垂在胸上的粗麻花辫,然后是带了颗痣的下巴,笔直高挺的鼻梁,以及架在鼻梁上的粗框眼镜。
和马想起来了,这貌似是班上的班长日本叫委员长,但是和马一提委员长就会产生即视感,仿佛她随时会下令“值日生把黑板擦再往旁边移动五厘米”。
所以和马还是叫她班长:“怎么了,班长?”
“今天必须交路希望调查了,我们班就剩下桐生君了。”
“哦,我写好了,忘了。”和马赶忙翻书包把填好的进路希望调查表拿出来。
日本这边高中其实就是一般人的最高学历,高中毕业之后选择开始工作的人即使在重视分数和升学的19八0年也不少。
升学的人里面也有不少选择进各种“短期大学”,虽然也叫大学,但就是海对面的所谓专科。
按照日本的观点,日本高中有义务对学生的未来规划提供保障。
所以日本高中会进行进路希望调查,有些学校甚至从高一开始每年都会做一次,然后根据调查表,老师会对学生进行针对性的辅导。
一些乡下学校,因为村镇中处于熟人社会的关系,老师们甚至会负责给不想升学的学生介绍就业。
当然在东京这种大城市,就没这个福利了,老师就尽到指导的责任,然后你毕业了他就不管了。
和马也是高三的学生,自然也要教调查表,然后接受指导。
班长拿过调查表,推了推眼镜,一眼扫过去……
然后她困惑的抬头看着和马。
“你认真的?”
“当然。”和马严肃的点头。
“拜托你认真写,这调查表交上去,老师会先跟我谈话,说我不负责任把明显随便填的调查表交上去了。”
和马一把抢回调查表,笑道:“那这样,你先把大家的表送去,然后我装作和你错过了,自己把表送过去。”
班长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叹气:“既然你是认真的,那我就这样交上去了,然后我会尽可能的让老师也相信你是认真的。”
他刚说完,和马的进路调查表就被同班的山田阳一从后面刷的一下抢走了。
紧接着山田阳一开始咋呼:“哇!桐生同学,要靠东京大学耶!东京大学!我们班的吊车尾要考东京大学!”
其他人都扭头看着山田阳一,开始跟着起哄。
和马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一出。
如果是1990往后,运动社团的成员在日本学校小圈子里就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就算山田阳一成绩名列前茅,也断然不敢这样嘲笑剑道部正选队员的桐生和马的。
但是现在是19八0年,日本学校也正是分数高的学生牛逼的时代,运动社团是金字塔的第二层。
另外,山田阳一敢嘲笑和马,大概还因为通讯实在不发达,消息十分的闭塞,班里还没人知道和马痛扁了极道的组长。
不然他应该也不敢造次吧。
然而,以上假设都没有发生,所以击败了锦山平太的桐生和马,居然在因为成绩和进路希望,被同班同学嘲笑着。
和马气不打一处来,心想你等着,我这是穿越到现在还没捞上考试,连个随堂小测验都没有。
等考试来了我们看看谁牛逼。
他正想动手抢回进路希望调查,就忽然听见班长深深的吸了口气。
这一口气十分的绵长,和马作为习武之人,一听这一口气,就赶忙看班长头顶刚刚光注意浮夸胸肌和麻花辫了,没往头顶看。
然而,班长并不会任何武道。
就在这时候,班长吼出来:“山田!把表还来来来来来!”
这一吼,颇有当年张翼德当阳桥前怒喝曹军的风范。
连和马都被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还有隔壁班的人探头过来看热闹。
被吼在原地的山田阳一愣在那里,不敢动。
班长动手抢回了进路希望调查。
“抱歉,我失误了。”班长回头对和马说。
和马:“好一个狮吼功……我是说,断喝。”
班长笑道:“我在吹奏部吹大号的,气不长可吹不了。”
说完,班长拿着全班的进路希望调查,快步离开了教室。
然后,预备铃就响了,一天的课程正式开始。
**
和马正在学校上课的同时,歌舞伎町一处偏僻的小酒吧。
这种太阳还没下去的时间,酒吧肯定不会营业但是对一些“常客”没有这样的限制。
所以尽管酒吧门外挂着l色的门牌,但锦山平太依然坐在吧台前,自取自斟了一杯威士忌,小口小口的抿着。
吧台后面并没有人,酒保应该正在后厨进行晚上开店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吧台后方酒柜的最上面一格里,摆着个小彩电,里面正在播放现在最流行最火热的金曲的演唱现场。
19八0年正好是日本第一波偶像潮,不过这一代的偶像都标榜完美,所以全都有甜美的笑容、极具穿透力的歌声和大和抚子的台风。
据说昭和偶像无所不能,甚至房子的门坏了她拿起电钻就能自己修。
现在,目前最当红的昭和偶像正在电视上唱着青春活力满满的歌曲。
锦山平太看都不看屏幕上的偶像,自顾自的喝着酒。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来,安装在门扉内侧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音。
锦山平太也不看大门方向。
一般无视了门外那个l色牌子的冒失鬼,在看到坐在吧台前的锦山平太之后,也会立刻转身就走。
正常人才不想和极道在吧台前排排坐喝酒呢。
如果看到锦山平太还没有走,那说明和锦山平太一样是这酒吧的老顾客了。
推门的人径直来到锦山平太旁边,随意的坐下之后拿起锦山的威士忌瓶,又随手把扣在吧台上的杯子之一反过来,倒上酒。
“警视厅现在上班时间可以喝酒了吗?”锦山平太看了眼来人。
白鸟刑警笑道:“酒精也是搜查的一环,上面的人不会懂的。”
他把刚刚倒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拿起酒瓶,一边往杯里倒一边问:“听说你被桐生和马打败了?”
“哼,消息很灵通嘛,万年警部补桑。”
“津田组的舍弟们今天到处在放话,在了解桐生和马的情报,用猜的都知道那天在道场发生了什么。你……放水了?”
锦山平太摇头:“说来你可能不信反正我组里的年轻人都认定了我放水。但是,我确实没有放水。我拔出了身上所有的刀,而且最后动了杀心。”
“这样都没打赢?”白鸟刑警虽然一副惊讶的口吻,但表情其实很淡定,“也就是说,未来关东联合的火并中,又有一员猛将要出现了?”
锦山平太摇头:“不,我倒是有招揽的心,但是人家明确的回答我,说极道混到头也是底层,他要考东京大学,然后加入警视厅。”
这一次,白鸟刑警真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东京大学?先不说考不考得上,他根本没有足够的学费吧?就算是国立大学,现在的桐生家也上不起吧?”
“除非他把道场卖出好价格。”锦山平太回答道。
白鸟刑警叹了口气。
“那小子大概不知道,走正道要比走邪道困难一万倍。像我这样的警察学校出来然后跑现场的人,爬到最后只能当万年警部补,要升警部只能等补缺,或者退休前一年的奖励晋升……”
锦山平太接了句:“不是还有特别晋升这条路可以走吗?能直接升到警视呢。”
“饶了我吧,我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特别晋升,简单来说就是在行动中挂了,然后连升两级。
接下来,两人有闲扯了一些别的,随后锦山平太忽然说:“你大白天不带搭档过来,应该不是和我拉家常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听说津田正明要正式接手那个道场的项目了,所以过来确认一下。”
“那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是的。”
“这样啊。道场应该保不住了,也卖不出好价钱,对吧?”
对于刑警的话,锦山平太只是默默的喝酒,什么也没说。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根本不用摆在明面上说,因为这个世界历来如此。
035 没有人,比我,更懂,英文
和马对发生在歌舞伎町的两个老男人的闲聊毫不知情。
他还剩下最后一节课。
因为早上发生了进路希望调查表的事情,和马被山田阳一骑脸,很不爽,所以他今天听课听得格外认真。
虽说他觉得相对于高考来说,日本这边考试要简单,但问题是,他不是高三结束就穿越过来了。
他是高考结束很多年后才穿越的。
完全不复习就想考东京大学那和痴人说梦差不多。
所以必须认真听课。
一想到自己刚刚痛扁了极道大佬,现在却乖乖的当好学生认真听课抄笔记,和马就觉得很怪。
课间的时候,三年b班的吊车尾要考东京大学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三年级,和马连上厕所都会吸引一堆目光。
一切的始作俑者山田阳一更是一到课间就跑到和马附近,和他的小团体大声聊天,说的全是“哎呀上次我在补习班参加模拟考,偏差值有**呢可就算这个偏差值要上东京大学也很危险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诸如此类。
和马有几次想直接拿起竹刀就照山田阳一的脸呼过去。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对方在学业上嘲笑自己,那就应该在学业上打败对方。
等成绩出来,和马要把比山田阳一分数更高的试卷裹在竹刀上,然后狠抽山田阳一的脑袋。
所以和马忍了下来。
现在极道还在观望,虽然不知道会观望多久,但应该有一段相对和平的时间,得趁这个机会多适应一下日本教育的节奏课堂之外的时间应该都要用来修行剑道,大概率是没多少时间用来学习的,只能在课堂内多努力了。
但如果有机会能露一手,打击下山田阳一的嚣张气焰,和马也非常欢迎。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赶快来一次考试。
最好的是数学或者英语。
日本历史的考试也可以,和马还挺熟日本历史的,尤其是战国史。
但是别来国文考试。
和马的日语水平,和原主桐生和马是一样的,是全班吊车尾程度。
毕竟和马上辈子日语也就三脚猫程度,懂个欧尼酱,一裤,没了。
但是今天只剩下最后一堂课了,看起来今天用小测成绩骑山田阳一脸的计划要泡汤了。
预备铃响过后,和马看着窗外,不知道第多少次想象起东京大学放榜时的场景。
日本的大学招生,和中国区别极大。
在日本要考大学,先要在一月份通过一个类似高中毕业会考一样的玩意,叫全国统考。
这个考试达到分数线,才有资格去报想去的学校。
报了名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之后等待考生的是报考的学校自己出题、自己准备考场的考试。
所有的公立和国立大学,会在同一天考试,所以理论上日本考大学就是一本道,你去考了东京大学,就不可能再考其他国立大学。
如果想像中国那样选一个次一等的大学来兜底,不是不可以,但是只能选私立了,国立和公立在理论上就不可能被当作兜底的学校。
而日本私立大学的学费那真是吓死人。
桐生家连国立大学的学费都不一定出得起,去私立……那只能让千代子去卖了。
虽然现在桐生家遇到的一连串的麻烦,都是因为千代子而起,但是和马已经揍了她一顿让她深刻的反省了自己的错误。昨天两兄妹还并肩奋战了,从结果上讲,千代子昨天算救了和马一命。
所以和马一点也不想让这么好的妹妹遇到任何糟糕的事情。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应该考虑如何在当前的局面下获得最好的结果。
卖掉道场,拿出钱去投资,并且凭本事考上东京大学这就是目前的最优解了。
等东京大学毕业出来,和马就是家产万贯的新晋权贵,是前浪中的一员。
为了实现这个最优解,剑道也好,学业也好,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和马正在这暗暗下决心呢,英语老师进了教室。
和马一看英语老师手里那叠东西,立刻乐开了花。
随堂小测验!
英语老师放下手里那叠纸,推了推眼镜:“我们做一个小测验啊,一节课时间。委员长,来,把卷子发一下。”
班长站起来,上了讲台拿了卷子,开始分发。
和马已经在摩拳擦掌了。
他上辈子可是外贸公司的高级商务代表好吗!日常工作就是跟老外吹牛,吹自家代理的产品。
英文可是他吃饭的本事,绩效奖和年终奖全指望它了。
卷子很快发到了和马手上。
他飞快的扫了眼,咧嘴笑起来。
这时候他听见山田阳一在跟他同桌嘀咕:“吊车尾看到卷子笑了,难道他一道都不会做所以放弃了?”
“不能吧,应该是刚好做过类似的题?”
和马不管他们,提笔奋笔疾书。
时间飞快的流逝,和马填上最后一个空格,抬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才下课。
和马下意识的打算拿起卷子交卷走人不管大学还是高中,和马都喜欢做完卷子直接交卷走人,因为他这人很奇怪,如果做完卷子回头检查,经常会把对的题目给改成错的,不如不检查。
就在和马打算潇洒的站起来把卷子拍讲台上走人的当儿,他反应过来了。
这是日本,虽然可以提前交卷,但是会让老师和同学都觉得你这人有问题。
于是和马决定趴在桌上小睡一会儿。
他刚趴桌上没多久,就被老师用教材敲了下脑袋:“桐生君!请认真对待考试!”
和马爬起来,看了眼老师,笑了笑:“我认真对待了,我写完了。”
老师皱着眉头,瞪着和马,而和马也坦荡荡的回应老师的目光。
他狐疑的拿起试卷,从第一题开始看……
然后,和马看见英语老师头上出现了词条:白日梦?
和马集中注意力之后,展开的词条说明是:我一定是在梦里。
妈个鸡,原主到底有多学渣啊,瞧把老师吓得,都怀疑人生了。
英语老师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把卷子全看了一遍倒不是他看的快,是这卷子本身就很短。
和马已经习惯了上辈子那种能对折好几次而且字还密密麻麻的超长卷子。
日本这个试卷,就一个对开,字还贼大。
和马做得快,老师也看得快。
英语老师把卷子放回和马面前,然后扭头去看和马右手边女生的卷子这女生的位置理论上讲是和马最容易抄到的。
然而那妹子还没写完,显然和马不可能是抄她的答案。
英语老师又把目光转向和马,严肃的问:“你……寒假去补习了?”
和马正要给老师分享自己刚刚编的故事,以解释为什么他突然变猛了,老师却自顾自的摇头:“不对,任何补习班,都不可能让你有这样的变化。你……”
和马现在有点期待这老师会怎么看他突然脱胎换骨的英文水准了。
但是显然,老师的大脑内存不足了。
“你……呃……你做得很好。”老师说,“但是为了证明这份一百分的卷子是你亲自做出来的,我要你现在口译我说的话。”
然后老师叽里咕噜说了一通。
和马皱起眉头。
他听见山田阳一笑得很大声。
大概这位班级的核心人物,认定和马要出洋相了。
和马也很尴尬。
他英文很强,尤其是口语,强无敌。但问题是,日本人口语太烂了。
日本人的英文教育,是用日语的音标把英文读音给“本土化”,用这种方式来降低英习的难度。
看过李连杰版《黄飞鸿》的人都知道一个梗叫“爱老虎油”,其实就是i-le-诱的土味读法。
而日本人这套英文教育制度,就是相当于把“爱老虎油”当成了标准读音。
英语老师这一通日式英语,以和马上辈子那能和老外谈笑风生的英文水平,愣是一多半没懂。
唯一听明白的是最后一句,貌似是说一颗星星照耀一条船……
山田阳一大喊:“老师,别为难他了,你读那么快,我都听不太懂……”
班长呵斥道:“山田!现在还在上课,不要喧哗!”
和马看了眼班长,然后他不由得感叹,班长真是个美少女……等一下!
和马灵感来了。
早上他看到班长之后,就试着念诗来形容她的美貌,看能不能获得增益状态。
念诗?
老师刚刚念的那段迷之音律组合,该不会是英文诗吧?
星星,照耀小船?后面那个迷之发音,该不会是冬夜的意思吧?
你像一颗孤星,他的光芒照耀过一只小船,在冬夜的浪涛里。
这是雪莱的《致华兹华斯》,文艺青年装逼的最爱啊。
别看当了高级商务代表之后的和马看起来又俗又没文化,可谁年轻的时候还没装过几回文艺青年呢?
于是和马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美式英语把老师刚刚背诵的那一段又背诵了一遍。
其实他想背全诗装个逼的,但是很可惜,和马只会背整首诗中最有名的那一句的上下句。
背完和马再看老师头顶的状态,发现白日梦词条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地自容”。
咦?好像,做过头了?还是收敛点,给老师一个台阶下吧……
和马心里这样想着,张嘴却来了句:“老师你这个发音不行啊,我费了好大劲才听出来是雪莱的诗。”
036 老师你别走啊
坏了,和马心想,自己这是太想骑山田阳一的脸,装逼心切结果骑错了。
不过木已成舟,老师还能翻天不成?反正英语这一门和马估计也完全不用学了,就这样吧。
这时候窘迫到极点的英语老师转身就跑,出教室之前对班长吩咐了一句:“到时间了把卷子收上来,送到办公室。”
班长:“诶?呃,老师,还没下课啊,你这样走了,被主任看到没问题吗?”
然而老师已经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下一刻,整个教室一片哗然。
“牛逼啊!”有人一边鼓掌一边对和马起哄。
和马看了眼被夹在起哄的同学当中的山田阳一,果然看见了一张臭脸。
嗯,他脸臭了,和马就快乐了。
最简单直接的快乐,就是这样建立在别人的不快乐之上。
和马竖起大拇指:“承让承让,以后英语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话音刚落,班长就发出了狮子吼:“安静静静静!”
不愧是吹大号的,气就是足。
安静下来后,班长正色道:“你们这样吵闹,万一把主任甚至校长引来了怎么办?赶快答卷吧,还有五分钟收卷,别想作弊!”
众人这才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而班长直接上了讲台,双手撑着讲桌,虎视眈眈的看着下面。
看起来班长也早就写完了卷子。
不过她毕竟又是麻花辫又是粗框眼镜的,一看就是学习很好的样子。
和马的卷子也写完了,没事干,剩下那么点时间也没法用来睡觉了,索性他扭头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
小鸟游建太回到了办公室,一脸沮丧的在桌前坐下,长叹了一口气。
最后一节没课的田中老师一看他这样,好奇的问:“怎么了?你不是最后一节b班的英语课吗?现在就回办公室,被主任看到要被骂的。主任那个人,根本就是把我们所有人的课程表都记在脑子里了,有时候我忘了自己上哪一节,去问他准能问出来。”
小鸟游建太叹了口气:“三年b班有个学生叫桐生和马,知道吗?”
“啊,今天的话题人物。立花老师今天气坏了。”
田中老师口中的立花老师,就是三年b班的班导。
“他说自己明明三令五申要认真思考,认真填进路希望调查表,还是有个铁头娃三栏都填了东京大学。说的就是这个桐生和马。”
“那立花老师是要生气。”小鸟游建太接口道,“桐生和马一直在b班垫底,我记得是剑道特招入学。”
“是啊,立花老师之前在很认真的给桐生和马准备推荐进警察学校需要的材料。”
在日本,除了正常考大学之外,推荐入学也是很常见的入学方式。
特别是公立学校的推荐,因为公立学校的老师都是吃文部省的皇粮,经济完全和学校运营状况脱钩,所以可信度有保障。
当然前提是这个公立学校的平均偏差值要高才行。
而日本社会的这套体系,保送名校基本等于把学生一脚送进人上人的圈子里。
日后这些人都是要回来感谢师恩的,所以日本好的高中都有强大到夸张的校友会,虽然拉一个出来都是社会上的有力人士。
之前,立花老师很认真的准备把和马推荐给警察类的学校,这些学校都会招收剑道特长生。
毕竟一线警官得有武力值才行。
日本警察使用枪械有一套复杂的程序,所以除非遇到突发状况,不然能不用枪都尽量不用。
随便掏枪乱射的条子,肯定不是日本条子。
和马这样的剑道特招生,未来的路无非就两条,一条是往剑道大师那条路上狂奔,但这个其实很难混出头。
相对平常一些的出路就是去警察学校,成为一线刑警,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然后还有一条学校的老师们绝对不会提的出路。
那就是成为极道。
老师们对这些当然门清,立花老师老早就在准备桐生和马的推荐材料。
结果现在和马要考东京大学,之前的所有准备都白费了。
田中老师摇摇头:“也不知道这桐生和马发了什么疯。”
小鸟游建太一脸凝重:“可能他没有疯。”
“什么?为什么这么讲?”田中老师一脸不解的问。
于是小鸟游建太把刚刚英语测试最后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田中老师的嘴巴张成了字型。
“什么玩意?真的假的?你确定他……”
“我确定。”小鸟游建太突然叹了口气,开始抱怨起来,“他还鄙视了我的发音。是,我承认,我自己说英文r和l完全分不清楚,日gh和ligh读出来的音完全一样,但日本人不都这样吗?一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很了不起吗?
“很了不起吗?”
小鸟游建太盯着田中老师,质问道。
田中老师刚要回答,小鸟游健太自问自答了:“对,是很了不起!在英文上,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他了!”
田中老师看着小鸟游,表情十分复杂:“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吧,他就算发音纯正,语法不一定好啊,也许他是交了个洋妞女朋友,然后学到了一口美式腔调呢。”
“刚刚我测试的卷子,我看过了,他答了满分。”小鸟游建太说,“满分啊,考高分很常见,满分可不常见啊,就算是那几个尖子,也时不时会因为一些小错误丢分的啊!他上来就一个满分。”
田中老师撇了撇嘴:“可能是参加了比较厉害的补习班?”
“什么补习班能让一个常年英语不及格的人,一个寒假不见就能拿满分,还有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
田中老师不说话了。
于是办公室陷入了寂静。
然后下课铃响了。
在下课铃的铃声过去后,田中老师试探着说:“所以,桐生和马真的有考上东大的可能?”
“至少英语这方面,是的。其实我觉得他这个英语,应该去上智大学。”
上智大学以外文专业强大著称,培养了大量的外交官和翻译家。
进入上智大学英语专业,最不济也能进大公司的海外部门。
田中老师挠了挠头:“这么利害?不知道他其他学科情况如何,明天我看看……嗯,我有b班的课,我也考一下。”
说完田中老师抽出数学课本,开始出题。
037 顾问组研究决定,你来负责大将战
田中老师出题的同时,和马一如往常的到了剑道部。
刚进门就有个三年生同和马打招呼:“哟,东大少年,你是来退部的吗?”
和马盯着那人的脸,回想了一下发现不管是自己的记忆,还是从原主那里继承的记忆,都没有这人的名字。
既然连名字都不知道,就当路人来处理好了,于是和马摆出了去粗点心店时回应路边的街访们的笑容,回应道:“不,我打算参加完全国大会,再按照正常的流程退部。”
全国大会在暑假,结束之后部里的三年级生就要隐退了。
在日本青春题材的电影里,有个常见的元素叫“三年级最后的暑假”,这就是这么来的。
上辈子和马一开始不知道这些,所以看动漫什么的看到“三年级最后的暑假”就会很疑惑的想:“这说法有问题吧?光这么说,根本不知道三年级最后的暑假,是上高三前的那一个,还是高考完之后那个嘛!”
后来和马才知道,日本的学校,暑假在整个学年的中间,所以人家这个说法没问题。
对和马这不冷不热的回应,对方丝毫没感觉到和马不想和他废话的意图,反而靠过来继续追问:“全国大会结束才退部?复习的时间够用吗?你现在偏差值,不靠剑道根本就没大学可以去吧?”
和马:“看来你的消息不够灵通啊,就在刚刚,我用流利的英语让教英语的小鸟游老师泪奔了。”
“……什么鬼?”对方愣住了。
和马耸肩:“因为是刚发生的事情,你来剑道馆这么早,不知道也正常。你看我外表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但内在的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吊车尾了。”
和马直接把事实说了出来。
他魂穿过来了,所以确实现在这个皮囊里的人不再是以前那个了。
不知道名字的剑道部员还想说点什么,藤井美加子进了剑道馆,一看和马就蹦蹦跳跳的跑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突然就成了年级的话题人物了。
“我们班这边,都能听到小鸟游老师泪奔而去时的声音。”
和马笑道:“这就是迟来的高中出道。”
所谓“高中出道”,指的是初中时还默默无闻小透明的人,到了高中突然摇身一变,仿佛丑小鸭变天鹅一般完成华丽转身。
“你这个出道真的有点晚啊,高中都快结束了。”藤井美加子笑道,同时解下竹刀,“来,帮我做热身。”
“嗯。”
和马和美加子每天都会互相帮对方拉筋热身,整个剑道部都对此已经习以为常,连起哄的人都没有别人都是女的帮女的热身,男帮男的。
两人正要开始今天的热身,冷不丁刚刚那位无名路人甲来了句:“藤井,人家要考东京大学,时间很宝贵的,还是不要占用人家的时间比较好。”
和马不由得在内心吐槽:
怎么回事,怎么今天这种类型的角色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跳?难道我痛扁了极道之后,正式激活了主角待遇?
他皱着眉头,正要说点啥,藤井美加子先开口了:“渡边同学,就算和马退社了,也轮不到你正选啊,二年级的高桥比你厉害多了,大门顾问一定会选他的。”
叫渡边的家伙马上脸色铁青,连反驳美加子的话都说不出来。
和马看出来了,这个渡边也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二年级的高桥。
难怪真的桐生和马根本没记这人叫啥,到了三年级还成不了正选队员的人有什么记的必要吗?
这货还阴阳怪气我,不行,我得阴阳怪气回去。
于是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一副责备的口吻说:“美加子,后勤支援也是很重要的任务啊。等我们进入高强度训练之后,洗护具这种事情,都要靠他们了。难道你想自己洗护具吗?”
和马可是从流行阴阳怪气的时代穿越过来的人,论阴阳怪气的本事,昭和时代的人怎么可能和他比。
藤井美加子显然很喜欢和马这波阴阳怪气,她立刻配合着和马,摆出一脸歉意的表情:“啊,对,是我错了,拿不是正选嘲笑渡边,渡边对不起!”
和马也跟着美加子来:“渡边对不起!到时候我的护具就拜托你了!”
然后和马很满意的看着渡边吹胡子瞪眼但是又拿他和美加子没办法的样子。
美加子捅了捅和马的腰:“好啦,就不打扰渡边同学为社团奉献了,我们赶快热身吧。热身完,我还想你教我几招呢。”
“你突然想学理心流了?”和马问。
“是啊。不是正式的拜师,你随便教我几招呗。”说着美加子突然踮起脚尖,嘴巴凑近和马的耳边,低声说道,“就你昨天扁极道的人用的招数就好了。”
“可以是可以……”和马欲言又止,挠挠头,他昨天用的招数都是新当流,当成理心流的招数教给藤井美加子,总觉得不太好。
而且昨天和锦山平太打,能赢靠的不是剑技,而是地利。
当然还有意志和情绪带来的buff,但是因为自己这个金手指很坑爹,和马根本不知道意志和情绪的buff到底给自己提供了多少强化。
而且看起来锦山那边也有意志和信念带来的buff。
这样一番考量,能赢的主要原因就是地利了。
和马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藤井美加子,现在也没机会说。
剑道部的成员正陆续走进剑道馆,和马压根不想让自己的同学知道昨天的事情。
美加子误会了和马的欲言又止,以为和马不想教,于是哀求道:“你就给我比划两下也好啊,我今年,也想去女子剑道的全国大会啊。”
和马:“我没说不教啊,我刚刚说可以了啊。”
“你说‘可以是可以’,明显后面要跟转折的啊!”
“没有转折没有转折,就是可以。”和马赶忙修正道,“来热身吧,再不抓紧大门来了就要进行今天的练习了。”
**
大门五郎今天来剑道馆,比往常迟了大概二十分钟。
所以和马不得不多给美加子比划了几个新当流的招式。
奇怪啊,上辈子长谷川师父教的新当流的技术,我基本都记得也能实际打出来,为什么我的金手指没有把这些也变成剑技呢?
不过这个金手指奇怪的地方多了去了,不在乎多这一个。
和马内心吐槽自己的金手指的同时,藤井美加子正在自己依样画葫芦模仿和马刚刚的招式。
“先这样……然后这样?我做得对吗?”
这句“我做得对吗”差点让和马以为抖音跨越时空追到这个年代的岛国来了。
“呃,基本上对,不过最后那个袈裟斩的时候,你手有点高了。”和马上前,动手纠正美加子的姿势,“这样,然后斜着……”
“这个招式,竞技剑道用不上吧?”大门五郎的声音忽然在和马背后响起,把和马吓一跳。
他弹簧一样从美加子身边弹开,然后对大门五郎行礼:“老师好。”
“嗯,下午好。你刚刚教美加子的,是以实战为主的剑道招数吧?用真剑砍人的时候才用得上,不是吗?”
和马点头:“是的,竹刀对打的时候用不太上。”
“我记得理心流现在也是专攻竹刀竞技,很多理心流的道场甚至没有真剑了,为什么你会这种招数?”
因为我是练新当流的啊。
但是和马不能这么回答,于是口胡道:“练习剑道的人,不管学的什么流派,都会对使用真刀的技术感兴趣,不是吗?”
大门五郎点点头:“有道理啊。”
忽然他话锋一转:“就在刚刚,我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老同学,忽然打电话给我,跟我说了一些和你有关的,有趣的事情。”
大门五郎看着和马:
“为什么一个在三鹰当个普通的巡查部长的老同学,忽然会说起你呢?桐生同学,你要不要猜猜看?”
和马心想这还用猜么,警察那边估计已经流传开了。
大门五郎应该也知道桐生和马痛扁了一个极道组织的组长。
“老师,我也是没办法,是……”和马想说“是对面找我麻烦”,但他的话头却被大门五郎打断了。
“部长!过来!”
大门五郎话音落下,北葛氏高校剑道部部长就小跑过来:“老师你找我?”
“我们的正选参战名单还没有提交吧?”
“是的,我去区公所问过了,他们说区的预选赛还在筹备中,黄金周后第一个周末前提交就可以了。”
大门五郎点点头:“这样啊,那就把中坚换成高桥同学。”
剑道团体战是五人战,分成前锋、次锋、中坚、副将和大将五场比赛。
和马作为正选队员,就负责中坚这一场。
大门五郎把和马换掉了。
“等一下!老师,为什么?”和马还没开口呢,藤井美加子先质问道,“和马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和马也想问这个问题。他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刚刚阴阳怪气自己的那个渡边眉开眼笑的样子,那笑容让和马相当的不爽。
大门五郎完全不为所动,他盯着和马,说:“你热身完了对吧?那接下来,你来和我打一场,能打赢我的话,你来负责大将战。”
038 仪式感
和马说实话,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猝不及防。
“呃,那个,我应该打不过老师你。”他没细想,直接来了这么一句。
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大门五郎无流派八的实力,也算个民间高手了。
和马才新当流6。
现在的和马穿越过来之前,真的和马更惨,实力是理心流3,然后真的和马打不过无流派4的藤井美加子。
显然这个金手指很朴实无华且枯燥,流派后面的数字就是纯粹的战斗力指数。
所以就算是不同流派的两个人、甚至无师自通的无流派,也能单纯通过比数字,得到一个直观的战斗力对比。
4就是比3大,同样八也比6大,约去公约数也是四比三。
单纯看数字,和马必输。
而且这一次没有地利之类的条件可以利用了。
想要赢只能叠那些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效果的buff。
而和马要叠buff,得有仪式感。
和马当然是想赢的,倒不是说他想出战大将战,毕竟和马已经决定放弃剑道特招入学,以考试的方式进入东京大学了,剑道全国大赛对他的现实意义大大降低了。
现在和马就是本能的想赢,仅此而已。
正好也能趁这个机会,增加对自己这个金手指的了解。
这个金手指,是和马度过眼前难关的重要倚仗鬼知道津田组什么时候会放下谨慎,开始行动。
**
大门五郎自然不知道和马心中这些小九九,他只当和马谦虚。
能一个人把极道打跑,还重创了极道的组长的人,怎可能打不过一个普通的高中体育老师?
用常识想一下就知道不可能啊!
像大门五郎这样的体育老师,学校雇他们过来,有一半的目的是让他们对付不良少年这是现在。
往前回溯五六年,大门五郎这样的老师还要负责把在全校大会上冲上讲台的激进学生赶下去,把占领广播室播出自己的主张的学生拎出来,等等等等。
那个年代,日本高中的学生虽然没有大学学生闹得那么激烈,但也一个赛一个的难搞。
尽管如此,大门五郎的扪心自问自己的武力也就对付下学生了,和极道没法比。
能打极道的和马会打不过他一个老师,大门五郎可不信。
他安排这个对练,其实是要堵原来的大将的嘴。
他不能跟所有学生公开宣布“桐生和马打败了极道锦山组的组长”,要是他这么做了,只怕桐生和马会迅速被停学处分学校可不管和马是打了极道还是和极道沆瀣一气,他们担心的是家长联合会写信给文部省告状。
公立学校吃皇粮,最怕上面怪罪,不像私立学校,校董会只对出了钱的有钱人负责。
所以只要和马和极道有染的事情暴露,和马可就不好受了。
学校肯定不会推荐和极道有染的人进警察学校。
至于考东大什么的,大门五郎刚刚在传达室讲电话呢,没回办公室就直接过来剑道馆了,所以他还不知道小鸟游建太老师的尴尬事。
大门五郎还当桐生和马说要考东大是在开玩笑。
和马,老师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全国大赛以大将的身份拿到优胜,然后加入警察学校吧!
大门五郎在心中这样想着,同时大声说:“所有人,都过来!准备观摩我和桐生和马同学的比试。”
大门五郎一声吼,剑道部的学生们麻溜的围了过来,围绕大门五郎与和马,摆了个空心正方形的阵势,然后一个个正坐,个人的竹刀则统一摆在身体的同一侧,看起来相当的整齐。
**
美加子抱着和马的护具跑过来,直接开始帮助他穿。
和马一边穿护具,一边看着同学们整齐划一的动作,还有那规规矩矩的坐姿,不由得咋舌。
日式正坐姿势贼折磨人贼难受,大概就和军训的时候犯事了被教官罚练蹲姿一样难受。
反正和马适应不了日式正坐,他坐地上的时候一般都盘腿坐。
看着整齐划一的同学们,和马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不是很有仪式感嘛!
接下来和马大喊一句“我要打十个”,那就更有仪式感了。
和马再看看大门五郎,感觉他有点像长得壮实了一大圈的“三浦将军”。
产生这样的想法之后,和马对大门五郎的印象就回不去了,他面对着大门五郎,总想把竹刀一扔,然后摆出咏春的姿势,来一句:“咏春,叶问。”
而且是粤语。
和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完成了护具的穿戴,这个时候剑道部的部长,也是原本的“大将”和副部长一人拿着两面小旗子,一左一右的站在和马两侧。
这就是剑道比赛的裁判了。
裁判用举旗子的方式,判断是哪边的选手率先击中了敌人。
日式剑道没有国际西洋剑那样完备的比赛设备,没有刺中会直接提示的剑道服,只能用这种人力的方式来进行判罚了。
看裁判就位,大门五郎摆出了剑道比赛的起手式。
竹刀不需要拔刀,也不能用像居合斩之类的拔刀招式,但是在剑道比赛中,比赛开始的时候会有个双方抽刀出鞘的环节,其实就是用竹刀演一下拔剑的过程,意思意思。
日本在这些方面有很多讲究,突出一个仪式感。
和马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的对待这个交手前的环节。
因为仪式感很可能可以给他上buff。
在裁判示意之后,双方把反拿在腰间的竹刀抽出来这就算拔刀了。
然后双方维持一个蹲低的姿势,两把竹刀在空中交叉。
接着,两人以同样的步调,缓缓站起。
和马心想,光有这些还不够,我得自报家门一下,这样更有仪式感,可以的话,我还想来一首俳句。
他开口了:“天然理心流,桐生和马,见参!”
话还没喊完大门五郎就攻上来了。
“面!”大门五郎喊道,竹刀的先革就打在了和马头盔的铁格栅上。
即使隔着头盔,和马都能感觉到这一下的力道,他的脑袋嗡的一下有些晕乎乎的。
大门五郎皱着眉头:“你这样不行!你以为你在演大河剧吗?对砍之前还互报家门?”
和马也很委屈:剑道比赛规则里,没说不能互报家门啊,也没说不能念俳句啊?
老师你急啥嘛!
039 剑道顾问的那年夏天
“认真一点!”大门五郎看起来很生气,大概觉得和马自报家门是在玩。
和马没办法,只能放弃搞形式的念头,用纯粹的剑道技巧来和大门五郎对战。
好在这次不用赌上性命了。
但也正因为不用赌上性命,和马很难像对上锦山平太时那样激发精神力量。
只能期望待会被打疼了,由疼痛引发愤怒,进而获得加成了。
如果大门五郎是个坏老师,和马到可以试着回想他的恶劣行径来激发怒火,但可惜就和马这些天的观察,大门五郎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老师。
不管怎么想,这次只能用纯粹的剑技来应对了。
正好也可以了解一下6等和八等之间的实力差距到底有多大。
为了准确的掌握实力差距,和马理所当然的要全力以赴应战。
他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大门五郎也摆好姿势,严阵以待。
下一刻和马发动了。
发动的瞬间,和马就感觉不对,出去的力道有点太猛了
大门五郎反应很快,直接后撤步,但是和马这牙突,能突进很长一段距离,大门五郎的后撤步速度比起牙突来说,还是慢了不少。
说时迟那时快,和马竹刀的“先革”准确的命中了大门五郎的胸部护具。
和马练了那么多年剑道,身体有肌肉记忆,命中的瞬间直接大喊:“胴!”
打头喊面,打中身体就喊胴。
他刚喊出来,更大的声音就盖过了他的喊声和马的竹刀从中间窟嚓一下裂开了。
竹刀主要是用来挥砍的,像这样进行突刺,本来就有可能把竹刀中部的绳带崩断。
这其实是一种对剑道选手的保护措施,断了就把突刺的力道给瓦解了。
就和西洋剑比赛用软剑是一个道理。
但是和马长这么大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突刺把竹刀给崩断的。
大门五郎还后退了,他不后退这力道更大。
乖乖,昨天打完锦山平太,千代子应该做过竹刀的维护了。
千代子很细心,肯定把竹刀维护到了最好的状态,这直接裂了是什么鬼?
大门五郎怒骂道:“白痴吗?不要用实战剑道啊!你要是在区预选上用这招,会被裁判直接判负的!”
和马听到“实战”二字,突然有了头绪。
他想起来自己现在有五级的实战等级来着。
难道威力变强了,是因为实战等级的加成?
有可能!
和马想到自己练了那么久剑道,才新当流6,被他取而代之的这位更惨,练了那么久才理心流3。
这直接到5的实战等级,单看数字大致等价于和马这些年所有的努力?
但是和马昨天和今天都有练习空挥,没感觉自己空挥的速度和力道有多少增加啊。
难道对剑技的加成比较高?
和马决定再试试看其他剑技。
他对还在教育他的大门说:“老师,非常对不起!不会再犯了,请让我换一把竹刀。”
大门五郎点头:“换吧。部里应该还有备用的公共竹刀……”
藤井美加子大喊:“用我的!”
说完就跑过来把自己的竹刀塞和马手里,然后踮起脚尖在和马耳边耳语:“这可是我每天满含爱意细心维护过的竹刀哟,一定会很顺手的!”
和马看了眼竹刀,然后很惊讶的发现,这刀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他闭上眼睛,默数两声再睁开嗯,果然没错,这刀的色饱和度和周围不太一样,跟上了滤镜一样。
难道说,细心维护真能给竹刀带上附魔效果?
但是和马又不确定,因为那“滤镜”非常的不明显,说不定是美加子刚刚的话,让他产生的错觉。
不管了,现在先试试看别的剑技有没有得到实战数值的加成。
和马把竹刀举过头顶,摆出大开大合的上段架势。
大门五郎见状,嘀咕了一句:“理心流不太流行上段攻击吧?”
和马没回答,直接踏步向前,二连斩使出来!
两声脆响响彻剑道馆。
和马感受着竹刀撞击的反馈,确定了二连斩确实也比之前强力了。
太棒了,我只要不断痛扁极道,战斗力就能切实的提升。
和马不由得感叹,难怪新当流的开山祖师冢原卜传到处找人对砍。冢原卜传一生中据说赢了19次赌上性命的真剑对砍,对手都是当时的剑豪。
要是每砍一次升5级,冢原卜传老爷子实战技能都95级了,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战斗,妥妥一百级往上啊。
只怕他平平无奇一刀下去,能把对手的刀给砍断。
这个瞬间,和马认真的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搞个假面,然后满世界去找极道的麻烦,把实战给练起来。
不过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极道找上门来不得不打是一回事,主动去找事还是算了,打赢了还好说,打输了可就麻烦了。
和马突然觉得奇怪:我在这胡思乱想有几十秒了,怎么老师没反应?
他把注意力转向大门五郎刚刚他忙着体验实战5带来的船新的力量,眼睛虽然睁着但是其实没有在看东西,俗称走神。
然后他发现大门五郎处在震撼状态。
对,大门五郎头上有震撼两个字。
咦?
**
大门五郎十分的震惊,虽然他没有加入任何流派,但是作为剑道爱好者,他经常会去东京的几个大型道馆,观摩那些有流派的剑士们的对打。
刚刚桐生和马这两剑,虽然发力的方式和示现流不一样,也没有示现流标志性的怪喝,但是威力已经有示现流那味了。
理心流却打出了示现流的风骨?
不对,应该说他从刚刚开始,用的招数就没理心流什么事啊。
大门五郎现在非常确定,桐生和马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他脱胎换骨了。
虽说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但大门五郎从来没想过真的会在现实中遇到。
之前的桐生和马,虽然家里是开道场的,但是实力其实挺一般,能不能担任正选还得看选拔的时候的发挥。
而现在……
大门五郎看着眼前的桐生和马。
在他眼中,现在的桐生和马毫无疑问的散发着一股强者的气场。
剑道比赛,气场很重要,强者会有一种威势。
大门五郎自己读高三的时候,折戟全国大赛。
当时他的对手是个警官世家的孩子,是示现流的高手。
当时对方只是把竹刀举过头顶摆出,就让大门五郎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越是修行武技,就越是感觉到气场、心眼乃至心技合一之类的东西是确实存在的。
那是大门五郎修行剑道到现在,都无法企及的领域。
桐生和马毫无疑问,现在已经迈过了强者的门槛,进入“那边”的领域了。
桐生和马已经和修习剑道的普通人大门五郎不一样了。
大门五郎看着和马,感受着他散发出来的气场。
他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最后的暑假。
那一年他们剑道部坐着从镇上的大家凑钱租的大巴,从山梨县的乡下远征东京。
出征之前部长带着大家一起高喊“这就是我们的甲子园”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
然而那已经是过眼云烟。
大门五郎仍然记得那天,那示现流的高手就那样伫立在剑道馆的正中间,仿佛一道无法跨越的高峰。
他轻而易举的粉碎了山梨县乡下少年们的梦想,让那个夏天的记忆,与泪水和遗憾相伴。
大门五郎至今仍然清楚的记得那人的名字。
鬼庭玄信。
大门五郎当年,和剑道部的手足们一起发过誓,总有一天要战胜鬼庭。
然而直到现在,那一天也没有到来,他甚至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手持竹刀面对过鬼庭玄信。
而当年一起在剑道场上挥洒汗水的同伴,大多已经很久没有音讯了。
大门五郎叹了口气。
还真是,想起了很怀念的事情啊。
他握紧竹刀,板起脸,看着一直在注视着自己这边的桐生和马。
败给学生之后,我这剑道部顾问在学生中的威望会大大下降吧。
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
就让我见证你迈过强者的门槛之后的身影吧,和马!
“北葛氏高中剑道教头,
大门五郎
见参!”
040 你双标啊!
和马现在有种被狗x了的感受。
你妹的,说好的不要自报家门呢?
而且和马刚刚眼看着大门五郎头顶的词条,从“震撼”变成了“那一年夏天”。
对此他的感受是:妈的我一个牙突把波ss打进二阶段了?
最坑爹的是,当他注意力放到这词条上的时候,显示的说明是:“夏天去了又来,竹刀依然在手,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这个说明真是太高明了,除了文采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过,和马看着这个说明,倒是有了一些明悟:难道说,这种buff,和人生经历有关?
之前和马只知道高涨的情绪和充满仪式感的行为,可以提供buff,现在他又知道了一个新的buff来源。
仔细想想,锦山平太那个鬼面,应该也和他过往的经历有关。
妈蛋,这个世界,练剑道不能闭关傻练,还得有生活的?
这太坑爹了。
和马正内心吐槽呢,大门五郎已经攻上来了。
和马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大门老师,你都自报家门上了buff了,你倒是也给我个念诗加buff的机会啊!
竹刀碰撞在一起,声音让人想起监工挥舞皮鞭抽打奴隶。
说实话,和马穿越到现在,这是第一次和剑道部顾问大门五郎直接一对一对练。
他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大门五郎比起平时到底强了多少。
反正很强就是了。
而且和马还发现,只要自己用上段,大门五郎就会应对得非常得心应手。
这是什么?对上段特殊防御?
为啥大门五郎回忆了一下某个夏天,然后就会获得对上段攻击的特防啊?
难道他曾经输给特别擅长上段的人?
没办法了,牙突不能用,上段攻击对面特防,那只能用袈裟斩了。
不使用剑技的话,和马感觉实战技能给的加成不明显,不一定打得过现在进入二阶段的大门五郎。
虽说这对练输了应该也没什么所谓,不会危及性命,也不会赔掉道场,但是和马就是想赢。
于是和马在一个二连击之后,立刻切换姿势,袈裟斩!
因为发动剑技要先摆姿势,然后发力,在变招速度上不如纯靠自己的技术的时候。
和马出招前,其实露了一瞬间的破绽,而在剑道对练中,这一瞬间的破绽就可能被别人抓住机会。
大门五郎理所当然的抓住了这个机会!
“手!”大门五郎喊出来!
然而和马的袈裟斩也命中了他的手臂。
美加子的竹刀打在护具上,直接弯曲了当然这种程度的弯曲完全没问题,竹刀之所以不用整根竹子做,而是要把竹子破成竹条再捆起来,就是为了有这种韧性。
和马打出袈裟斩之后,下意识的就要继续变招
裁判举起了旗子,喊了出来。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不是生死斗,而是在进行剑道对决,行话叫稽古。
打中对方之后,要拉开距离,重新摆姿势来着。
和马看了眼裁判举的旗子等等竟然判的是我先命中吗?
剑道比赛中这种两边都打中了对方的情况时不时会出现,这种时候就和西洋剑比赛一样,先命中的一方得分。
和马又看站在另一边的副部长,发现他也判的和马先命中。
而大门五郎对这个判罚也没有什么意见的样子。
也就是说,和马的袈裟斩,后发先至了。
实战5,效果拔群!
果然,火云邪神说得对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大门五郎摆好了姿势看着和马,于是和马也赶忙进入状态。
两人面对面都采用了中段持剑,等待裁判发令第二轮对决开始。
剑道部长发出了口令。
大门五郎立刻出击。
这一次,大门五郎自己用上了上段。
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示现流的招式,发力方式完全是示现流的那一套,连那标志性的怪叫都加上了。
和马硬接了这一剑,结果虎口都被震得生痛。
大门五郎保持着标准的示现流进攻节奏,一声怪叫就是一下上段,势大力沉。
在和马上辈子,这种进攻方式有个形象的形容:拜年剑法。
看来大门五郎曾经被示现流的高手打败过,并且抱憾到现在。
和马连续接了五剑,终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打算变招
然而下一刻大门五郎突然玩花的,握住刀尾的手突然抬高,于是竹刀以握着前半段刀柄的手为轴心向下划拉了一下。
这是标准的竹刀技法,真剑对砍也有这招,但是有个转手腕的动作真刀只有一面有刀刃,不转手腕划下去就是用刀背打人了。
和马没防这招,啪的一下被打到了护手。
裁判举起了小旗。
和马和大门五郎拉开距离。
这时候,和马忽然问:“老师,你曾经在某个夏天,输给示现流的高手,对吧?”
这是他纯粹逻辑推测得出的结论。
大门五郎却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说:“你已经连这个都能从剑技中感受出来了吗?”
“不,我就这么一问。刚刚你……您用的是示现流的招数,而平时您并没有表现出固定流派的特征,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这样。”
“但是你要如何逻辑推测出夏天这个元素呢?”大门五郎反问。
和马心说我直接在你头上看到的。
但是话说出口变成了:“这也是逻辑推理啊,毕竟剑道大会是在夏天举办,不管是县预选还是全国大会。所以估夏天命中的几率最高。纯粹的概率论罢了。”
“是这样吗?”大门五郎笑道,“那就当是这样吧。”
看起来大门五郎完全没信。
这让和马坚定了一个认识:这个世界的人,大概也察觉到了人生经历啊情绪啊之类的东西能对武道产生影响。
他们可能只是不能像和马这样,直接看到词条罢了。
这个世界的武道家们,估计是真的能在交手中实现互相理解的。
牛逼的武道家说不定能像高达里那样玩心灵感应。
这时候,担任裁判的剑道部部长发出口令:“一比一平,决胜试合!”
和马和大门五郎都摆好了架势。
“开始!”
这一次,和马率先出手。
041 决定就是你了,打工皇帝师范代
和马采取了攻势。
不能让对方继续这么一剑接一剑的砍过来,那样会以跟第二回合一样的方式败北。
得进攻,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和马连续出剑,同时不断踏步前进。
剑道对决中距离的把握是非常重要的一环,示现流专注拜年剑法,其他技法虽然也有,但主要讲究的就是势大力沉一招鲜。
示现流的防御,很大程度靠走位的。
压制对方的走位空间就成了应对示现流的有效途径之一。
到了拼走位的时候,就看下盘的稳定度了。
对此大门五郎有优势,毕竟体格比和马还大一圈。
大门五郎一声暴喝,向前猛推和马。
裁判发出了“分开”的口令,于是和马不得不后退,和大门五郎拉开距离。
两人又恢复到对决刚开始的位置。
和马这才意识到自己受到昨天的影响,只以实战的角度来思考对策。
但现在是剑道比试,有规则的,两人剑顶在一起这叫“交锷”,时间长了裁判会强行让两人分开的。
现在这个距离,又变成适合示现流攻击的距离了。
和马继续挺剑向前,但是大门五郎却进行了后撤步,同时势大力沉的使出上段攻击。
和马差点就中招,幸亏眼疾手快格开了。
竹刀撞击的声音,甚至让和马有种剑道馆里出现了回音的错觉。
突然,和马灵机一动,学着刚刚大门五郎的动作玩了一条花的,把为了格挡举高的竹刀向下扫
这一下和马就是摸奖,打到血赚,打不到只要及时后退不给对面抓到空档反击,就不会亏。
然而大门五郎早有防备,轻松一个后撤步躲开。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大门五郎高举竹刀,摆出标准上段姿势。
示现流高手摆这个姿势,往往都会给对手非常大的压迫感。
大门五郎虽然不是示现流高手,但和马在领教了他现在的战力之后,也丝毫不敢大意,两人就这样对峙了起来。
和马心里嘀咕:从单纯的数字上看,新当流6加上实战5对上大门五郎的无流派八至少应该打个平局。
现在这个局面,纯粹是因为大门五郎顶了个buff。
和马不由得多扫了一眼大门五郎头上那行字,发现那字还发光了。
这个buff要真是生活经历给的,那可就坑爹了,和马现在迫切想要提升实力,他可不知道该去哪儿多快好省的弄一些生活经历刷buff。
难不成说服美加子绿自己?然后得个buff叫“正绿旗****”?
怎么可能!
这时候大门五郎喊:“你竟敢走神?面!”
话音未落,大门五郎踏步上前,高举的竹刀雷厉风行的砸下来!
和马那个瞬间,心中冒出了“输定了”的念头。
然而他的身体竟然反应过来了,一侧身一偏头,把这一剑给躲了,能有这个反应速度,估计就是实战5级发挥作用了。
然而大门五郎这一招真的很快,虽然和马的脑袋躲过了,但是竹刀依然结结实实的落在了和马的肩膀上。
和马的肩膀立刻爆发出钻心的疼痛,他差点就喊出声。
但另一个念头压过了疼痛,占据了和马的整个脑海这是反击的好机会啊!这一剑不能白挨!
和马立刻挥剑横扫。
虽然因为刚刚被打中肩膀,大大影响了发力,这一剑力道和速度都有点低,但是竞技剑道只要能打中就算数。
竹刀打在大门五郎的胴甲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赢了!
虽然和马先被击中,但是竞技剑道不是打中人就算赢的,得打中有效部位,肩膀并不是有效部位。
和马上辈子看剑道大师们的比赛视频,就经常看到中仓青九段等高手侧身躲剑让对手打中无效的部位,同时反击。
只不过人家中仓青老爷子能完全躲掉顺便华丽的反击,和马没那个身法,还是中剑了。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已经打到胴了!
“胴!”和马并有忘记高声喊出来。
但是裁判愣住了,担任主裁的剑道部长一副“发生了什么我没看清楚”的憨憨样子。
副部长直接把两个旗子在身前交叉这是弃权了放弃判断的意思,把锅全甩给了剑道部部长。
围观的剑道部部员也都是一脸疑惑。
渡边大声喊起来:“怎么就胴了,明明是你先被打中了!”
大门五郎断喝:“肃静!”
渡边乖乖闭上嘴。
然后大门五郎看着和马,叹了口气:“我输了。裁判,举旗。”
剑道部长这才举起了旗帜,判定和马刚刚的攻击有效。
“二本!桐生胜!”他口齿清晰的宣布,但是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世界变化太快我完全无法接受”。
剑道部部员一片哗然。
和马跟着大门五郎按着剑道的规则,完成了比试结束后的行礼、收刀的一系列流程。
然后大门五郎脱下剑道服的头盔。
“肩膀没事吧?”他问道。
和马活动了一下肩膀怎么可能没事,这可是吃了示现流一记上段,没粉碎性骨折那是因为用的竹刀,而且剑道服的防护性能不错。
大门五郎也不是真正的示现流高手,也不知道无流派的他为什么突然用起了示现流的招数。
说实话,和马现在肩膀痛得可怕。
但是表面上和马却装出无所谓的表情:“还行。原来老师您师从示现流啊?”
大门五郎摇了摇头:“不,正相反,示现流是我立志要打倒的敌人。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果然这里面有故事。
和马心想,这下麻烦了,追求仪式感和积累实战经验这些都能主动想办法,这生活经历给的buff,看来是没办法通过合理的规划和行动来获取,只能“等待命运的馈赠”了。
和马不想等待命运的馈赠,他都重生穿越了,这一次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大门五郎收起和他的造型不太相符的感怀,扭头对剑道部的部员们喝道:“刚刚桐生同学的做法,你们不要学!千万不要学!这对身法的要求太高了,你们这种半吊子学这一手,只会让自己失去重心,被对方抓住机会!”
剑道部的部员们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微妙,特别是部长和副部长,这俩都在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和马呢。
毕竟,一个之前勉强才能做到中坚的家伙,突然抢了大将的位置,让部长和副部长大将变副将、副将变中坚,现在又成了老师口中的半吊子之一,他们有点怨言和马完全能理解。
和马正想说点啥,部长举起手来:“我也想向桐生师范代讨教一下。”
部长以前从来没有用“桐生师范代”这种称呼喊过和马,显然这里特意换称呼就有阴阳怪气的意思在里面。
和马两手一摊:“你想学,我教你啊。”
剑道部长深吸一口气,这时候剑道部的经理,二年级的绵谷翔子立刻抱着部长的剑道装具跑过来,开始帮助他着装。
和马当场吃柠檬,他倒是忘了自己刚刚穿剑道服的时候也是妹子帮着穿的。
而且美加子比绵谷翔子好看多了。
这时候美加子拿起裁判小旗:“我来裁判吧。”
“不行!你会偏袒你男朋友的!”渡边大喊,“我来裁。”
剑道比赛必须要有至少两名裁判,正好站在场地两侧,一边一个。
这样才能防止裁判因为视线被剑士的身体挡住,而产生错误判罚。
正规比赛是三名裁判,毕竟很多时候胜负就是一瞬间,裁判少了容易导致判罚不公。
现在部长下场比试了,只有副部长一个裁判显然不够。
渡边直接站起来,上前要抢美加子手里的小旗,却被美加子灵活的躲开了。
“你连正选都当不上,还能当裁判?”美加子不但躲开了,还要嘲讽渡边,“我好歹还是正选呢,女子组的。你先打过我再说。”
“你!我好歹也是男的,剑道男性打女性天生不公平!”
和马在旁边看着,突然冒出一句:“说得好像你打得过她一样。”
几天前在粗点心店门口,美加子可是勇敢的在极道脸上留下了一道很粗的竹刀印的,虽然她之后马上就送了头,但是实力是有的。
渡边扭头瞪了和马一眼,张嘴想反驳,但忽然想起啥,看了眼美加子剑道服挽起的袖子下面露出的肌肉结实的手臂,果断把嘴又闭上了。
这时候,部长完成了护具的穿戴,对和马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美加子拿着裁判小旗,兴奋的跑到了和副部长相对的另一侧,深呼吸。
大门五郎在旁边提醒:“桐生,不能用实战向的技术!你这家伙,刚刚几次想出脚对不对?”
和马心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啊。
刚刚他对打的时候确实习惯性的想出脚来着,玩兵击的时候会不会抓住机会用脚是高手和菜鸟的一大区别。
“别看我!”大门五郎继续喊,“尊重下对手。”
和马这才放弃了向大门五郎回话的想法,扭头面对他的对手。
发令由副部长来:“剑道稽古,第一试合。”
和马与剑道部长面对面站定,一起摆了个拔刀的p色,然后蹲下,行礼。
走完流程之后,伴随着副部长的口令,和马直接进攻。
“面!”
竹刀直接穿过了部长的防御,准确的拍在他的头盔面罩上。
部长僵在原地,像被石化了一样。
美加子刷的一下把旗子举起来:“有效打突!”
“等一下!”剑道部部长大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大门五郎怒斥:“混蛋!裁判发令之后,比赛就开始了!随时都可以进攻!做心理准备给我在裁判发令之前做啊!”
大门五郎转向和马:“桐生,不要搞什么比赛了,你多和部长对打几个回合,作为副将,他得习惯一下强者的气场,之后才能有抵抗力。”
和马都惊了:什么鬼,我这就成强者了?
大门五郎转向所有的剑道部部员:“你们也一样,待会挨个来和桐生对打。
“如果能进到全国大会,我们会遇到全国的强者,甚至有可能碰上那种出生在警察世家,从小修炼示现流的规格外的怪物。
“不想到时候被打得丢盔弃甲的话,就好好习惯这种感觉!记住这种感觉,用你们的肌肉记忆!”
众人面面相觑。
大门五郎十分不满,怒喝道:“回答呢?”
众人这才拿出体育系社团的精神头齐声大喊:“知道了!”
和马皱眉。
等等,我这是正式开始干师范代该干的活了?可是这种活一分钱赚不到啊!我在自家道场教人,那是要收钱的啊!
换了学校的道场,就打白工了,坑爹啊!
042 就你叫部长啊?
和马看了眼剑道部部长,发现对方怂了。
刚刚还要争辩几句,现在被大门五郎这么一说,那股气焰竟然直接消失了。
和马看了看对方的武技,无流派5,讲道理,还不错,吊打原来的桐生和马以及现在的藤井美加子应该没啥问题。
但是根据和马穿越到现在的经历,和马很确定这个世界的人武力值不光是和技巧经验有关。
刚刚大门五郎就靠一个刚刚刷出来的人生回忆buff,打得和马差点败了,最后和马那一闪,估计就是实战5的效果,没有这个实战5绝对闪不开,必败。
一想到刚刚那一闪,和马肩膀又剧烈疼痛起来。
这种情况和马以前玩兵击常遇到,被打伤了过一会注意力在其他地方,就不痛了,等想起来这伤,立刻痛得想在地上打滚。
疼痛让和马表情变得凌厉起来。
然后他发现剑道部长明显怂了。
和马心中嘀咕:别啊部长,我又不是因为你才龇牙咧嘴的,你这么怂,你的小迷妹还在旁边看着呢。
和马认真的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放点水,让部长撑久一点,在经理绵谷翔子面前给他留一点面子。
但最后他还是决定,全力出击,碾压取胜。
这就是不长眼来挑战我的代价啊!
和马如此想到。
这些天他因为道场和极道的事情,积累了不少压力,他打算趁此好好减压一番。
于是,他煞有介事的清了清嗓子,问道:“部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部长咽了口口水:“准备好了,来吧!”
和马:“你确定吗?我可不想打中你了之后你又说什么我没给你机会做好准备。”
部长点头:“我确定,来吧。”
和马点头,正要出招,忽然起了点坏心眼,他大喊:“天然理心流,桐生和马,见参!”
先上buff,打得更狠一点。
“呃……”剑道部长迟疑了一下,用不确定的口吻回应道,“北葛氏高校,剑道部部长,坂本心太?”
最后是个疑问语气,让和马不由得想吐槽:“你连自己叫啥都不确定了吗?”
这样软弱,还如何加buff?除非这加的是让自己的女装形态变得更温柔可人的buff。
而且,原来部长你叫心太啊。
日本这边,只知道同学的姓忘了名字是很常见的情况,因为这边真的是只有特别熟的人才会用名字称呼,一般朋友都是叫姓。
啧,心太,这名字太软弱,不是个剑客的名字。
按这个世界的规矩,部长你弱就弱在名字叫心太上,你要改名叫剑心,你可能已经高中剑道全国大会三联霸了。
名号也报完了,和马直接发动攻击。
“面!”
部长这次的表现,比上次好多了,他至少把竹刀举起来了,还格挡到了和马的竹刀,但是被和马一个朴实无华的剑花就晃过了,然后就被打到了头盔的面罩。
坂本部长呆在原地,和马隔着头盔的格栅,都能感觉到他脸上的困惑。
和大门五郎打的时候,和马感觉还不明显,应该是因为突然进入二阶段的大门五郎实力太强。
现在虐菜了,和马感觉到了,这个实战5的加成真的挺大的。
和马觉得奇怪的是,自己在粗点心店前面也打过一波极道了,那时候为啥没加实战?
难道这还有类似网游里打等级太低的怪不加经验的设置?
还是说必须要经历生死,才能获得真正的历练?
两个解释都说得通,不知道哪个才是正解。
和马一边想一边后退到进攻发起时的位置,剑道练习也好,比试也好,击中敌人之后就得分开,双方回到原先的位置。
这时候坂本部长开口道:“你刚刚那个,能再演示一遍吗?”
“啊?可以啊。”和马点点头,“来,我再向你进攻,这次我慢一点,让你可以看清楚。”
和马话音刚落,美加子就跳出来:“为什么啊?不公平!我要你教我突刺,你就死活不肯慢动作!”
和马被突然出现的美加子吓一跳,毕竟这姑娘嗓门挺大的。
“这个……呃……”和马没法解释,毕竟不能告诉美加子那是技能,一旦姿势摆出来,就不受和马自己控制了。
最坑爹的是发动不发动技能和马说了不算,摆出姿势发力就必然会发动。
和马真要自己做一次,那必然有一些动作要和金手指给的技能不一样,不然他就不能停下来了。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没办法,只能教美加子一些走形的动作妈呀,这万一之后害了她怎么办?
但是现在,和马只能先安抚美加子,以后再想办法了。
“行,我给你拆分演示,但是现在我在和坂本同学对练,等我教完他再说,你有意见跟大门老师说去。”
美加子撅起嘴,大门五郎为人很严厉,学生们虽然知道他是个不错的老师,但能绕着走还是绕着走。
美加子当然也不愿意主动去找大门五郎。
美加子撅着嘴,往旁边退了两步,看起来暂时偃旗息鼓了。
和马再次转向坂本部长:“我要来了,看清楚。”
接着和马用放慢了许多的动作,演示了一遍刚刚的攻防。
“哦,原来是这样!”坂本部长恍然大悟,“就是利用我出剑的力道,偏移了我的剑,然后趁机攻击我。”
和马内心:你在说什么鬼?
但是他表面上是这样说的:“没错,就是这样。来你来试一试。”
坂本部长点头,然后深呼吸。
“我要上了!”他还这样宣告道。
接着他发动了和刚刚和马的攻击几乎一样的攻击
和马也像刚刚版本那样格挡。
但是坂本部长下一步就出错了,完全没有实现和马用这招时的效果。
“怎么回事?”坂本部长疑惑的看着手里的剑。
和马想说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他其实不太想真的教坂本部长东西,毕竟教了又没钱拿,他只是想痛打这个没眼力劲要跟自己叫板的家伙罢了。
这样可以减压。
于是和马抢在坂本部长开口前说:“这个多练习就可以了,下面你来进攻吧,我防守。”
“哦,好。”坂本部长说完立刻攻上来。
但是他的速度,比刚刚大门五郎可差远了。
和马直接闪身完全躲开了他的攻击,然后挥剑袈裟斩,竹刀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胴甲上。
其实本来和马是瞄准肩部的,最后想了想还是打胴上了。
剑道这东西,打在护甲上,该疼还是得疼。
果然,部长啊的一下叫出声。
043 吃货的惆怅
和马听着部长的惨叫,板起脸喝道:“穿着护具还叫?太软弱了!”
和马差点说出“你是海军吧”,这是上辈子军迷们吐槽旧日本海陆军矛盾的时候经常用的一个梗。
在旁边看着的美加子忽然笑了:“和马,你好像真的师范代一样了!有内味了!”
“什么叫像,我就是桐生道场的师范代。”
和马装作生气的瞪了眼美加子。
美加子吐了吐舌头。
坂本部长问道:“我可以继续进攻了吗?”
“可以,来吧!”和马再次转向坂本部长。
接下来整个下午,和马都在愉快的打人中度过了,可算是把穿越到现在积累的压力都好好释放了一遍。
毕竟他这是在“指教”别人,把别人痛殴一顿之后别人还要谢谢他,这老减压了。
把所有正选都殴打一番后,和马扛着藤井美加子的竹刀,内心感叹:这才是穿越文主角该干的事情嘛。
会不会之前让我穿越的老哥把我忘了,现在终于记起来给我加主角光环了?
和马甚至开始盘算,要不要去把锦山组那个光头的手指挖出来,拿着手指去住友建设,把手指扔那什么专务脸上。
搞不好专务倒头就拜,乖乖的溢价收购道场了。
但最后和马觉得还是算了除非之后再观察到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突然被加了金大腿的事实,比如冥想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多了牛逼的词条什么的。
讲道理,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穿越者,来自神奇的2020年,两世为人,这都不给一个词条,说不过去啊。
考虑到时空上的错乱,给个什么“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旅人”的词条,也是很合理的嘛。
结果什么也没给,给了系统还不能加点,经验值得自己冒着嗝屁的风险在鬼门关前晃悠,才能赚到。
而且要赚得多还特么得哼歌。
都是穿越者,自己和别人差距咋这么大呢?
和马正沉浸在对自己穿越体验的吐槽中,美加子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指点完男生了?”
“啊,是的,打爽了,我是说,过了一把为人师表的瘾。”
千代子皱起眉头:“为人师表?这是文成语吧?”
日本这边直到明治维新后,都有使用文的传统,文人墨客都以懂文为傲,甚至在书信往来中使用正规的文。
后来清朝甲午战败,日本这种以文为傲的风气才轰然倒塌。
但是直到现在,使用中国成语依然被视作一种有文化的行为。
和马刚刚是下意识的说出了文,没想到美加子居然听过这个成语。
看来美加子也有点文化的。
和马重新审视美加子,而美加子也在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
“你……又是流利的英语,又是用中国成语,寒假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只是看电视上那些教授吹牛的时候,顺便记下了一个成语而已啦。”和马搪塞道。
“那英语呢?”
“我本来英语就很好,之前一直在伪装。”和马开始有点虚了,他到现在都没被美加子发现灵魂已经被掉包,是因为被魂穿的这位性格上同和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所以美加子没有感觉出来。
但美加子要真的较真起来,有很多东西根本解释不通。
幸运的是,美加子虽然一脸怀疑,但没有继续较真,而是话锋一转:“好吧,我就当是这样好了。来,男生们你指点完了,该来指点我了。你答应过我要演示那个突刺的慢动作的。”
和马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事,刚刚光顾着殴打部员们了,全忘了。
既然答应过美加子了,那就只能教了,和马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该怎么改动作,然后开始进行演示。
“看好了,你要这样……”
和马演示了一遍自己改过的动作。
很好,没有启动剑技,看起来这个办法可行。
美加子在旁边看得很认真,和马刚演示完,她就依样画葫芦照着做起来:“这样……然后……”
“停!”和马打断了美加子的动作,上前直接动手调整她的姿势,“腿拉开一点,重心压低,待会要连续踏步的,重心不稳容易出问题。”
美加子就像个大号洋娃娃一样乖乖的任凭和马摆弄。
她脸色红润了起来,应该是因为午餐的营养顺着血液输送过来了。
“好,起手式就是这样。然后踏步上前……”和马继续手把手的教美加子使用突刺。
这时候大门五郎过来了:“桐生!不要教他们这些剑道中用不上的技巧啊!”
和马:“只要威力达不到我刚刚用的程度,作为剑道比赛的普通剑技,应该没问题吧?”
“这样要怎么防守呢?你有没有考虑过剑道比赛开始的时候双方的距离?出招之前就会直接被打到了。”大门五郎严肃的数落道,但是随即话锋一转,“当然能像你刚刚出招的时候一样快,应该能抢先形成有效打突,但是剑技的速度和威力往往是一体的,速度越快威力越大,如果威力强到会让竹刀爆开,裁判是一定会判违例的!”
和马挠挠头。
他看了看美加子,随后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明早大门老师要守在校门口不会来看晨练,到时候我来教你吧。”
美加子笑了,正要回答,大门五郎冷声道:“明早晨练的时候你也不许教!区的预选就快到了,没多少时间练习了,教她点用得上的。”
和马立刻点头:“知道了!教有用的。”
大门五郎点点头,转身要去查看别人的练习情况,突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说了句:“还有,教剑道的东西,别教别的有用的东西!”
和马装听不懂:“别的什么东西?”
美加子则举手提问:“英语也不能教吗?”
大门五郎“哼”了一声,没搭理明显在耍宝的两人,迈着虎虎生威的方步,向正在练习的其他部员那边走去。
和马和美加子对视一眼。
美加子先笑起来。
虽然她的圆脸和国人习惯的瓜子脸审美有点差距,但是她笑起来露出的那对小虎牙和可爱风的圆脸还挺衬的。
**
转眼间下午的练习结束了,和马在最后进行了短暂的冥想,看了看自己的状态。
然后发现果然没有增加任何的实战经验。
可以说,除了释放了压力,以及占了美加子不少便宜之外,和马啥也没捞着。
妈的这不成啊,和马心想,我得想办法把人框到自己道场里去交学费,这样在卖掉道场之前还有个收入来源。
道场的人丁兴旺了,极道动手的时候顾虑也大一些。
道场的学生,尤其是男学生,极道要绑就绑好了,到时候和马肯定直接报警不管了。
美加子拎着东西,跑来到刚刚结束冥想的和马面前:“今天……就不能一起回去了,我妈妈开车来接我。和马,希望你家的事情尽快解决。到时候我就去你道场报名学剑道。”
不不,要是顺利解决了,我就没道场了。和马心里这么想,表面却对美加子笑了笑:“好,承你吉言。”
美加子点点头:“那我……走啦,掰掰。”
她抬起手,对和马轻轻挥了挥。
然后少女转身一溜小跑走掉了。
和马咂嘴只是挥手道别啊,本来还以为会有个吻别啥的。
不过,八0年代嘛,八0年代的东京没有后世那么热,女孩子也都比较偏大和抚子一些。
和马背起自己东西,带着通过减压和与美少女互动得到的好心情,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剑道馆。
接下来他要去接千代子,然后一起去商店街买食材。
以家里的财政状况,今天不是吃鱼就是吃咖喱反正什么便宜来什么。
唉,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吃上真正的顶级日料,比如怀石料理什么的。
作为上辈子的吃货国国民,和马强忍着嘴里的口水,离开了道场。
044 北海亭
大门五郎确认过学生们都离开之后,检查了剑道馆的门锁,又顺便去体育仓库看看有没有被锁在里面的倒霉蛋。
做完这些之后,他回员工更衣室,换下了作为体育老师大门五郎时的“正装”,也就是那套运动服,穿上西装,离开了学校。
社会人下班之后喝点小酒,这在日本社会是社交的重要环节。
常年不参加这种喝酒活动,在公司会受到排挤,甚至有些时候连工作都会因为无法得到同事的配合而大受影响。
大门五郎自然不能免俗。
不过今天他不是参加学校老师们的小聚,而是和下午与他通电话的老同学有约。
约的地方是在江户川边的移动推车,叫北海亭。
这个年代东京没那么严格的城市管理,基层的管理权基本都在各种自治会、町内会以及极道手里。
这种移动贩卖推车到处都是。
一名有手艺的“大将”,推着一辆装满食材并且备有一体化煤气瓶的小炉子的推车,在路边一停,挂上表明正在营业的“暖帘”,一个摊贩的营业就开始了。
虽然摊贩挂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半截门帘的玩意儿叫“暖帘”,但只是个习惯称呼,无所谓暖不暖,挂上这玩意,就代表店铺在营业。
尤其是一般停在在江户川边的“北海亭”,这个位置的风其实还挺大的,在这乍暖还寒的四月底,没点根性的人大概是无法享受北海亭的大将的手艺了。
大门五郎找到今天停的位置稍微偏了一点的北海亭,掀开暖帘。
大将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句:“稀客啊,好久没见了啊。”
“有半年了吧。你这位置太冷了。冬天来有点受罪。”大门五郎直接拉过一张凳子坐下,“老一套,拜托了。”
“嗨哟。”大将回应了一句,然后一边从装食材的盒子里往外拿材料,一边接着刚刚的话题,“在雪景里喝酒,别有一番意境,现在的年轻人,都没什么根性啊。”
大门五郎三十多了,但是被北海亭的“大将”叫年轻人,他没啥脾气,毕竟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时候,大将就头上缠着那条花头带,在这里做生意了。
大门五郎也问过为什么大将选这么个地方做生意,人不多就算了,风还大。
当时大将抬起头看着流向东京湾的江户川,沉声道:“水是通往黄泉之国的道路,每逢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学生们就会来我的摊子上,跟我叙叙旧,胸前还带着我送他们上火车时亲手给他们戴上的红花,就像在斥责我。斥责我没有识破那些人面兽心的混蛋的谎言,斥责我没有把他们藏起来!”
大门五郎小时候他不知道这什么意思,现在嘛,不用问也懂。
在寒风中经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摊子,守望着奔流向海的江户川,大概就是曾经是中学老师的大将赎罪的方式吧。
不过,这么多年了,北海亭大将的手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所以反而积累下不少像大门五郎的熟客,北海亭的生意竟然不错。
闻着煎鱼的香味,大门五郎的口水就流下来了。
他一边伸脑袋看着慢慢变熟的鱼,一边说道:“我在学生里,发现了一个可能会成为人中之龙的孩子。”
“是嘛,恭喜你。”大将平静的回应。
“可是他遇到了一些麻烦,一些考验,不知道他能不能挺过去。”大门五郎喝了口酒。
老人沉声道:“龙,是困不住的。”
大门五郎叹气:“希望如此。”
就在这时候,大门五郎的老朋友左山巡查部长掀开暖帘虽然这种流动摊贩根本没有门,不掀帘子也能落座,但是掀帘子是个礼貌动作,表明“我进店了”。
“下班挺早啊,巡查部长桑。”大将打招呼道。
“今天比较特别。”左山看了眼大门,“五郎,来了。”
“哼。你这家伙,为什么突然对我的学生感兴趣了?”
“不是我感兴趣。”左山对大将示意,“和以前一样。”
“嗨哟。”大将点点头。
“我调到有组织犯罪对策课了,你知道吧?”
“刚刚知道。”
“你的学生,痛扁的那个锦山平太,是我们科挂了名的极道新山头,我们判断他们很可能会在几年内从三代组织晋升直系。”
“这么猛?”大门五郎惊讶的反问。
“是啊,就是这么猛。锦山平太战果辉煌,基本上一路打上来的。从舍弟,到若众,舍弟头,若头……每一步都是踏着其他极道的血往上走。”
“听起来他罪孽深重啊,为啥不直接抓人?”大门五郎皱着眉头问。
“极道现在也精得很,他们大部分时候只打人,不杀人。真动手杀人了,我们根本找不到罪证,连尸体都很少找到。”
大门五郎咋舌:“去东京湾捞水泥柱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们要打捞水泥柱,就得通过雇船老大,找船员对不对?而极道本来就是码头工会之类的组织发展起来的。”
“自卫队呢?海上保安厅呢?”
“上头每天想着怎么把自卫队和海保的力量挤出东京湾,你让我们求助他们?开什么玩笑。”左山摇头,“这东西复杂着呢,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某个和极道不对付的人突然失踪了,就该去东京湾捞水泥柱,但警察有权利去捞,找不到可靠的有技能的人,而有捞的能力的人没有执法权。
“这就是现状啦,不过还有其他环节可以突破,比如找找没有处理干净的第一犯罪现场啊,但是这种检察厅不一定会起诉,他们只起诉那些能确定定罪的罪行,毕竟日本可是定罪率百分百的国家呢,世界第一!”
左山最后的语调十分的阴阳怪气。
“所以我们也只拉那些铁证如山的犯罪者了。而最大的铁证,就是犯人的认罪书。能当上组长的人,怎么可能推不出几个愿意顶罪的忠诚小弟?”
他喝了口酒,一脸自嘲的笑容。
“现在,跟我讲讲你那位学生吧。”
045 夜色中
大门五郎咂嘴。
这时候大将把煎好的鱼放到大门五郎面前。
鱼的量不多,和大门五郎庞大的身形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但这种主要给人喝酒的店上菜本来就这样,每一道菜份量都不多,胜在一个细水长流。
想要吃量多的就去找拉面店之类,量大管饱。
菜放上来之后,大将以熟练的动作给大门五郎和左山上了酒。
大门五郎用筷子撕下一块鱼扔进嘴里,然后抿了口酒。
“去年的时候,他还是个勉强能进入正选阵容的普通部员,虽然出身剑道世家,但是我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特别的才能。”大门开始回忆,“上次剑道大赛,他在区预选上表现也很一般,团体战的时候担任次锋,虽然都打赢了,但他面对的对手也是其他学校的次锋……也就是实力比较一般的正选。”
左山皱眉:“他去年是这个水平?你难道想说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练成了可以打败锦山平太的实力?”
“也不是不可能。”大门五郎喝完杯里的酒,再次给自己满上,“他的父母,去年车祸去世了,家里也没有其他的亲戚,所以直接继承了道场。”
左山也喝了口酒:“你难道想告诉我,他继承道场之后,就发生了蜕变?”
“现在看来,这就是事实。我上次和他一对一的对练,是去年的事情了,元旦之后的第三学期社团都是自主练习,他就一直在练空挥,像是要强迫自己忘记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左山:“然后他就变强了?”
“是啊,他能很轻易的击败我,就在刚刚。”大门五郎喝完第二杯,又给自己满上,“我虽然不知道那锦山有多强,但我依然不怀疑桐生有击败他的能力。”
“这么强?”左山一副讶异的表情,“一般来讲,就算有家庭变故的推波助澜,也就顶多让他的实力从普通正选变成主将级不是吗?”
“你忘了鬼庭玄信吗?”大门五郎回了一句。
左山瞬间哑火。
鬼庭玄信,是他们这一群当年的剑道少年心中永远过不去的大山。
左山默默的喝完杯中的酒,才说道:“有那么强?我看警署的资料,桐生和马应该是理心流啊?”
“是啊,但是他的上段就是能让我想起鬼庭玄信。他的剑术说实话,变得很奇怪,完全不像是理心流,反而更像是新当流或者香取神道流。”
严格来说,新当流是香取神道流的分支,当年冢原卜传没创立新当流的时候,修行的就是香取神道流。
左山眉头皱得更紧了:“换了流派?可是,这不是心境改变就能做到的吧?没人教的话,难道靠看电视上那些浅尝辄止的剑道节目吗?”
“不知道,可能在这段时间他去了什么道场修行?或者遇到了什么高人?”
“别傻了,又不是大河剧,不可能在路边随便碰到流浪的高手的。”
左山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确定,毕竟现在正是日本时代小说流行的年代,那种廉价版型的剑豪小说一出就几十卷,相当于日本的武侠小说。
每个日本男孩子小时候都梦想过路遇流浪寻道的剑豪,传授一身绝世武功就好比每个中国男孩小时候都希望能花几块钱就买到如来神掌一样。
左山自然也是做过这样的中二梦,虽然已经成年许久,在社会中磨平了棱角,但有句话说得好,男人到死都是少年。
所以左山刚刚的否定,说得非常的不确定。
大门五郎又一杯酒下肚,然后借着逐渐上来的酒劲继续说道:“除了流派,他的技术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他和我对战的时候,一开始根本忘记了这是剑道稽古,忘记了规则,他采取了很多实战策略。比如,他几次贴身过来,然后想要用脚踹我,我明显能感觉到他是要起脚的。所以用走位封掉了他起脚的可能性。”
左山一脸惊讶:“你确定吗?一个高中学生,怎么会有偏实战的技术?”
大门五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道:“他移动的方式也有点意思,剑道虽然也会要求压低重心,稳定下盘,但最主要的还是中轴线的稳定。但桐生在移动的时候,明显把重心压得比剑道选手更低,这应该是全甲格斗的人才会有的习惯。”
左山陷入了沉思。
大门五郎:“我反正完全想不明白他从哪里学的这些东西,总之就是很怪。但是,你要我说他能不能打赢锦山平太,我想说有这个可能。我没有见过锦山平太本人,但是实战很看发挥的,以现在桐生的水平,发挥好了干一个极道组长,问题应该不大。”
左山点头:“原来如此,很有参考价值的看法。来,喝酒,我们很久没有好好喝过一杯了。”
“有一年多了,不过,你就只问这些?你们有组织犯罪对策课就只想了解这些情况?”
“没错,我也实话跟你说,我们一开始怀疑桐生家又是哪个我们没有记录在案的极道组织的一部分,桐生家和锦山组的矛盾,其实是两派极道之间的矛盾。现在有你的说法,至少我个人相信,桐生只是一个比较能打的高中生罢了。”
左山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另外,警视厅来我们署里调取过桐生和马的犯罪记录,发现竟然没有这种记录的时候,他们还挺惊讶的。”
警视厅是东京都的警察总部,管理整个首都圈日本没有法律意义上的首都,但是还是会把东京叫做首都圈。
警视厅上面的警察厅,才是全日本警察的总坛。
“警视厅……”大门五郎有些惊讶,“我的学生,已经引起这么大关注了吗?”
“警视厅来了一对刑警,就是那种平时不穿警服,一身帅气风衣的那种刑警,好像叫白鸟和高山。听说后来还去了交通科,可能是去拿桐生父母车祸的资料了。”
左山说着拿起酒瓶,动手给大门五郎满上:“好啦,正事就说到这里,来,喝酒喝酒。”
**
当天夜里,左山巡查部长和大门五郎分别后,没有立刻上末班电车返回自己家,而是步行穿过几片街区,来到帝释天附近的商业街。
采用步行是因为这样穿过深夜无人的街区时,比较容易发现盯梢的人。
确定没有尾巴之后,左山巡查部长在已经关门的电器行门口停下,掏出烟盒。
津田组若头太田十三从阴影里闪出来:“巡查部长桑,你来得有点晚。”
“但我拿到了你们要的东西。”巡查部长从自己随身带的包里,拿出块头很大的录音机,就这录音机的块头,已经是警察才能拥有的特殊装备了。
他拿出磁带,交给太田十三:“这是大门五郎对桐生和马的武技的评价。我要的东西呢?”
太田十三掏出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这是我们几个敌对组的情报,应该能让巡查部长桑今年都风调雨顺。”
“哼,不要说得好像这事情只有我占了好处一样。”左山把磁带交给太田十三之后,拿过牛皮纸信封,径直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看了眼。
“不错,看起来会有用。”左山收起东西,“你从没见过我。”
“当然。”太田十三说着向左山微微行礼,又转身隐没在阴影里。
046 尘封的记忆
和马这边,他吃完晚饭就跑到院子里,研究起院子里那个“添水”来。
所谓的添水,就是一截竹筒,用一个支架固定中间,平时开口斜着朝上,然后有水不断流进竹筒里。
水满到一定程度,竹筒就会倒过来,在石头上碰出哒的声响。
对,就是日剧里面表现豪宅的庭院的时候,一定会有的那种“哒哒”响的玩意。
日本人认为这东西能体现禅意,所以高档的庭院一定会有这东西。
禅意啊,一听这个就觉得很有仪式感对不对?
所以和马打算把这个添水给修复起来,他觉得这样说不定能带来一些修炼时的增强。
和马先研究那个竹筒,发现那东西连机械装置应该都算不上,简单到了极点,只要有水不断的滴进去,它就能恢复运转。
和马再看负责往添水里滴水的装置,然后发现那那东西里面藏着水管不对,应该说,没有水管才比较奇怪。
和马顺着水管摸过去,结果在已经干涸的池塘里找到了进水口。
他找了跟棍子插进进水口,搅和了一下发现里面应该是有叶片一样的东西。
看来池塘旁边的地下埋藏了小型的抽水泵,把水抽上去往添水里滴。
和马开始寻找通往抽水泵的维修口一定会有一个维修口的,不然抽水泵坏了怎么办?
“老哥你在干嘛?”千代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和马抬头看了眼,回答道:“我想把添水的运作恢复起来。”
千代子挑了挑眉毛:“现在吗?我们不是要把道场卖掉了?”
和马无言以对。
是要卖了,但现在卖不出价啊。
千代子继续说:“而且,这个东西坏了很久了,要修恐怕得换抽水泵,我们现在没有这种闲钱啊。”
和马自然也知道没有这种闲钱,他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修。
“等等,”他忽然注意到千代子话语里传递的信息,“你知道泵坏了?”
“知道啊,爸爸一直想修好它。老哥你忘了吗?”
千代子这么一说,和马也想起来了,好像是有桐生老爹忙着修泵的场景来着。
没有千代子的刺激,他可能一时半会还想不起来有这茬。
既然想起来了桐生老爹修泵的场面,和马也顺便想起了维修口在哪里。
他走到干涸池塘边一块区域,用力踩了两下,确定下面是空心的,这才用脚拨开堆在地面上的樱花花瓣,让维修口的盖子重见天日。
千代子:“你要开盖吗?我去拿钥匙。”
说着她把手里端着的茶点和茶往地上一放,转身回屋里去了。
片刻之后,她拿着一个挂了一排钥匙的大号钥匙环过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布包着的长条形物件。
和马好奇的问:“那是什么?”
千代子:“不知道啊,我去拿钥匙的时候,看到库房里有这东西。应该放在里面很久了,就顺便拿出来……看形状和触感嘛,我觉得是……”
千代子颠了颠,结果起了一大片灰尘,刺激得她咳嗽起来,话没能说完。
和马上前从千代子手中接过这长条形的玩意儿。
感觉是一捆竹刀。
和马把东西放地上,结果又激起了一片尘埃,迫使他不得不战术后仰躲了一下。
然后和马麻利的解开绳子,打开满是灰尘的布包。
“木刀啊……”和马抽出一根,拿在手里观察起来。
显然这木刀使用过很长时间,握把的部分甚至能看见握刀的人的手汗长期浸染木头留下的印记。
千代子:“好怀念啊,我们道场使用木刀,是爷爷还在世时的事情了。哥哥小时候应该还用木刀练过吧?”
千代子一说,和马脑海里就联想到了对应的记忆,并且在脑海中自动播放起来。
画面里还是个五岁小孩的和马,拿着成人用的木刀,在樱花树下摆着中段的架势一动不动这是在练型。
桐生爷爷一身黑色的和服,看起来酷似大河剧里大名的家老,他双手抱胸严肃的看着年幼的和马。
旁边的缘侧上,一名娇小的女性坐在缘侧的边缘,双脚自然的垂下,怀里还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小婴儿那应该就是千代子了。
千代子:“我开始学剑道,是在爷爷过世之后,那时候爸爸主导道场改革,把木刀都换成了竹刀,课程也变更成了更加受欢迎的竞技剑道了。结果很多原本爷爷学生,说‘这里明明是古流道场我们是来学拔刀斩和砍树桩的,不是学那种若软的娘娘腔竞技剑道!’
“然后他们就一个个离开了。”
和马看着手里的木刀准确的叫法叫模造刀。
千代子:“原来爸爸还是保留了木刀啊。”
“嗯,幸亏他保留了木刀,之后如果极道再来,我们就能用木刀扁他们了。”和马顿了顿。
“嗯,我也是觉得这可能是木刀,才拿出来的,果然之后还是会和极道起冲突吗,老哥?”
千代子看起来很担心:“报警真的就完全没用吗?”
“你还在说这种话啊。”和马耸了耸肩,“也不能说完全没用吧,至少有警察压着,极道们还得讲一些章法。不能完全硬来。不过,有一些自保能力总比没有好,有木刀总比竹刀好……等等,我们既然曾经是古流道场,没有真刀吗?”
千代子:“曾经是有的,但是后来爷爷好像是为了凑什么钱,就把珍藏的名刀给卖了。至于道场练习用的刀剑,我记得老爸确实全部处理掉了。因为那些比木刀值钱多了。”
听起来从爷爷那一代开始,桐生家的道场就在衰落了。
果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啊。
和马拿着木刀,挥舞了几下,然后对千代子说:“千代子,你没接受过用木刀的训练吧?”
“嗯,我从开始练就用的竹刀。”
“那你过来,我来教你。万一遇到事,恐怕还需要你看着老哥我的后背呢。”
上次打锦山平太,千代子也发挥了不少作用,虽然她出招的时候还按着剑道的规矩喊了瞄准的位置,比较稚嫩,但毕竟她打掉了锦山平太手中可能刺中和马的小刀。
千代子看起来很开心,直接脱了拖鞋就从缘侧跑下来,脚踩着院子里的泥土。
“倒是换一下在院子里用的拖鞋啊。”和马吐槽道,“来这边,站在这里,拿着木刀。”
接下来和马细心的指点千代子使用木刀的要领。
有风吹过院子,夜樱缤纷的飘落,老樱树静静的看着兄妹俩。
047 一夜平安
千代子学得很快,一下子就适应了木刀和竹刀的不同。
“手感确实有一些不一样,”千代子还自己总结起来,“可能是因为木刀稍微重一点?”
“重心也不太一样。”
和马补充道。
“嗯。”千代子点点头,然后认真的问,“接下来我做什么呢?我也想尽可能的提升自己。”
和马挠了挠脑袋:“做基本的挥剑练习……”
和马刹住话头,他知道千代子的基础挺扎实的,基础训练虽然重要,但每天满足一定量之后就很难通过积累量变来获得质变了。
而且千代子也是越川女子的剑道部,现在正是备战剑道预选赛的时候,今天千代子应该没少进行基础训练。
于是和马改口道:“来,和我对练吧。”
“用竹刀?”千代子问。
“不,木刀。”
“不会影响剑道比赛的成绩吗?”千代子来了这么一句。
和马皱着眉头:“现在是担心剑道比赛的时候吗?”
千代子点点头:“也对。反正我就算去不了全国大会,靠成绩也能考上越川女子的高中部。”
和马正想称赞自己这妹妹两句,突然注意刚刚自己是不是被隐晦的iss了一下?
毕竟千代子还不知道今天她老哥已经害得英语老师颜面扫地大出风头。
就像是呼应着和马的想法,千代子开口了:“老哥你得靠剑道推荐入学进警校吧?用木刀练习没问题吗?”
“我昨天没说吗?我要考东京大学。”
千代子惊了:“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要很高的偏差值才行啊,老哥你最近一次全国模考,偏差值多少来着?”
和马笑了笑:“所以才要从现在开始努力啊。”
千代子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和马,但她马上点头:“嗯,既然老哥你说你能做到,那我就相信你吧!要我帮你补习英语吗?我英语还挺好的!”
和马一听乐了,马上拽了一段英国诗人华兹华斯的诗之所以选华兹华斯,当然是因为今天英语老师拿雪莱的《致华兹华斯》来考他,所以他这会儿刚好想起来了。
千代子嘴巴张成了字型。
和马得意的问:“怎么样,我的妹妹哟,你老哥这首华兹华斯的诗背的怎么样?”
千代子将信将疑的问:“你……难道是为了泡藤井学姐专门背的?”
“为啥会提到藤井?”
“因为那个女人不是整天粘着老哥嘛!”千代子看起来对美加子很大意见的样子。
“好啦好啦,来对练。今晚的目标是,能防住我所有的攻击。当然,我会稍微放慢速度。”
千代子摇头:“不用!我可以挡下来!”
“到时候身上会一堆淤青,疼上几天哦。”和马警告她,“真的要我全速攻击吗?”
千代子明显犹豫了。
几秒钟后,她说:“我去穿护具,反正还没洗过澡,出一身汗也没事。”
看起来她既想和全力以赴的和马对练,又不想被打太疼。
和马看着妹妹的背影,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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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津田组事务所三楼,津田正明按下倒带键,准备从头再听一遍交换回来的磁带上大门五郎的话。
他使用的录放机块头相当大,四四方方的。尽管有如此的块头,这东西还是叫做“便携”录放机。为了凸显“便携”的特性,这东西上方有个折叠式提把,而打开机子背后的盖板,还有放电池的地方,用的是大个头的一号电池。
2000年以后出生的世代,有不少压根都没见过一号电池。
此时此刻,大洋彼岸的美国摇滚青年,正流行扛着这种款式的收放机,一边走一边rap同时用步枪对射。
日本这边这玩意则主要被用在各种地下乐队的突击演唱会上。
而津田组常备的这台,主要是用来录下被抓的人的惨叫声,然后拿去威胁不肯配合的地契所有者。毕竟这个年代,只有座机,津田组用来关人的地方多半没有座机这种秘密地点,如果把地址报给了电话局那还叫秘密地点?报上电话局之后可是要上“黄页”(也就是电话总目录)的。
所以录下惨叫,拿着录音带和录音机去,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津田组的极道,时不时就会扛着这玩意用到目标家里,然后开始放惨叫声。
顺带一提,在和马上辈子,这种款式的收音机很快流入了他的祖国,并且被仿制,最终成了红遍大江南北的“燕舞牌录音机”。
津田正明再一次严肃、认真的听完了录音带里左山巡查部长和大门五郎的对话,然后他按下停止播放键,抬头看着太田十三:“什么意思?”
太田十三总结道:“大概意思就是,桐生和马确实很强。”
津田正明站起来,转身面对开向街道的窗户。
“他一个高中学生,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武力?”津田正明嘀咕道,抬起手打开窗户,让微寒的春风吹进事务所。
没有人回答津田正明,因为大家都不知道。
沉默笼罩着事务所。
太田十三看空气好像不太对,终于开口说:“其实,天赋异禀实力强劲的高中生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出现。每过几年都会有一些天赋异禀的高中生出现在各种武术全国大会上。比如很多年前的鬼庭玄信,还有前几年的空手道冠军毛利晴子。”
这时候房间里最年轻若众新之助开口道:“那个毛利晴子我听说过,她能徒手劈断好多层木板,一脚把飞驰的汽车踹停下来……”
“八嘎!”太田十三怒喝道,“人类怎么可能做得到那种事?又不是奥特曼!”
新之助闭嘴了。
津田正明听着太田十三和新之助的对话,继续看着窗外沉思着。
突然,他开口了:“太田,你明天找几个有剑道底子的舍弟,去桐生家的道场,要求一日观摩学习。”
太田十三楞了一下,不过他已经习惯自家组长跳脱的思维,马上回答道:“明白。是去搞事吗?”
“你蠢吗?那有什么用?一日观摩,理所当然的包括和师范代切磋,对不对?让舍弟们和桐生打一打,再摸个底。”
“我亲自去如何?”太田十三问,“我有剑道段位。”
“你先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就算把组纹拿掉,人家一百米外依然能看出来你是个极道。记住了,挑那些看着不像极道的舍弟去,也不要戴组纹。”
这时候新之助不解的问:“本家那边不是给了我们一把枪吗?武功再高,也怕手枪啊。”
“蠢货!”太田十三大骂道,“动了热武器,警察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千里迢迢的赶过来。”
日本是禁枪国家,有严格的枪械管制法,只要被查到持有非法枪械,就能很轻易的定罪,请大律师来也没啥办法。
所以日本警察特别喜欢抓非法持枪,只要凶案现场发现使用枪械的痕迹,警察们就会像打了鸡血一样,投入几倍的力量。
于是极道渐渐的对枪械的使用变得异常的谨慎。而津田组能被作为二代组织的本家托付保存热武器,这意味着津田正明得到了本家充分的信任。将来他到本家担任若头甚至少主都是可能的。
津田正明回头看了眼新之助:“如果真的在这个高中生身上动枪了,说明我们无能,所有人都会看不起我们,我们津田组可能一辈子都是三代组织了。不,不能动枪。对了,太田,之前提到的刀呢?秋田屋还没给消息?”
秋田屋是专门处理赃物的“职人”,和哪一派极道都有交易,甚至传说警察们也会拿那些已经无用的证物和赃物去那边换取经费。
太田十三说:“我再去催一下好了。”
“嗯,尽快。”
说完津田正明深吸一口气,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看起来不能硬来啊。那就要想点别的办法了。”
还好津田组要在关东联合干部会议之后,才会正式接手原本锦山组负责的这个生意。
津田正明还有时间准备。
048 刷怪
和马这边。
在一个多小时的对练后,和马抬起手:“好了,今天倒着。”
千代子松了口气,然后按照剑道的规矩,向和马行礼:“感谢老师!”
日本这边“老师”是个很分量的词,不光是教书的老师会被这样称呼,很多德高望重的人也会在姓名后面加个“老师”。
千代子这样称呼和马,自然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尊敬之意。
说完之后,千代子对和马的称呼就变回老哥了,她一边脱护具一边说:“老哥你攻击的时候,经常不瞄准有效打突的部位啊!你看我的手臂,被打青了好几块。”
“在训练场多流一公升的汗,在战场上就少流一加仑的血。”和马说出了三角洲特种部队创始人的名言。
当然,用的是英文。
千代子歪了歪头,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有道理啊。多流汗,少流血!”
和马惊了,心想你听懂了啊,不简单啊老妹。
突然,和马觉得自己魂穿的这位原主和妹妹之间的设定,很像《我的妹妹不可能这么可爱》,里面妹妹高坂桐乃运动万能学习优秀,主角高坂京介则是个半吊子……
然而和马穿过来了,结果就改变了一切。
千代子:“我去放洗澡水了。老哥你没穿护具,出的汗比较少,我先洗好了。”
和马:“这样没问题吗?你泡过的洗澡水再被我泡,不会让你觉得害羞吗?”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千代子不以为然。
普通日本家庭经常这样浴缸里放一波洗澡水一家人挨个泡。
当然日本人在进浴缸之前会先冲洗、上肥皂、然后再冲洗干净肥皂沫,完成这些一般意义上被视作洗澡的步骤后,再进入浴缸。
但和马还是觉得这样感觉哪里不对。
不过现在家里就他和千代子,还没什么所谓。
泡千代子泡过的水什么的,就当作是泡了鸳yang浴就完了嘛。
现在看千代子不以为然的样子,和马坏心眼的说:“我会喝哦,你泡过的水。”
“哎呀!”千代子皱起眉头,对和马挥拳就打,“你恶不恶心啊!”
当然千代子没用力打,捶了几拳之后就抱着护具往道场旁边的储物间走,看来是不打算理变态老哥了。
和马耸了耸肩,然后在道场中间面对着庭院盘腿坐下,开始冥想。
他想看看自己折腾了一天,有没有什么长进。
首先,他关注的第一点,自然是有没有出现和经历有关的词条。
然而并没有这种好事。
仔细想想,今天做的事情,不管是和大门五郎的对决,还是痛扁剑道部的其他部员,亦或者最后教美加子剑道,这些事比起昨天和锦山平太的血战来说,都不值一提。
那么既然打锦山平太都没有办法获得经历buff,那今天的行动自然也不可能给什么有价值的buff。
和马不由得咋舌:这个狗屎金手指,要是放到游戏里非被骂死不可。正常游戏里肯定会设计成打倒了锦山平太就获得锦山平太的鬼面buff,或者拿到他的技能什么的。
和马转向自己的实战嗯,没加;他再看剑道技能。
等一等!
和马忽然发现,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到具体的流派上,展开的说明底部,就会有一条进度条一样的玩意儿。
看起来像是经验值条?
和马很确定昨天没这玩意。
打锦山平太并没有让他的两个剑道流派获得这种经验值。
和马产生了一个假设:难道说,以命相博的实战,只加实战技能,剑道技能要在平时练习时加?
可是他之前也在学校和家里的道场练过剑道,没看见这个经验值条啊。
考虑到这个经验值条只长出来一点点,距离升级还有很长一段要走,很可能之前和马都是刚好到新当流6,多出来的经验是零或者接近零,所以看不到经验条的存在。
之前的练习都不长经验,今天突然长了那么很明显,和马只要回想一下,今天在剑道训练中,做了什么以前没做过的事情,八成就能找到提升剑道技能等级的正确途径了。
和马回忆了一下。
不会错的,他心想,应该是因为今天和大门五郎进行了一场对决。
之前和马从来没有和大门五郎对练过,而今天被他痛殴的那些剑道部部员,以前都多多少少同和马有过练习战。
于是和马推测,应该是在和强大的对手进行比试的时候,使用了流派的技能。
可是那样又有个问题:为啥打锦山不加剑道经验呢?明明打锦山的时候,和马也用了不少新当流和理心流的剑技啊。
同锦山的生死斗,和同大门五郎的对决,这两件事之间肯定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和马想了想,觉得不一样的地方在于,锦山是个街头斗殴高手,剑道技能甚至不如和马。
而大门五郎的剑道在纯粹的数值上比和马高。
所以,我要加剑道经验,就得打剑道高手,想学柔道了,就得去找柔道高手吗?
这个发现,让和马有些兴奋,因为这表明只要打了正确的怪,就能把等级练起来。
之前他一直头疼,不知道该怎么练剑道等级。
不管自己怎么空挥,看起来都没有加剑道这边的等级。
现在,至少有条路了。
而且还是“刷怪”这种比较简单直白的变强方式。
哎呀这可比什么领悟人生,比追求什么仪式感要简单多了。
当然感悟人生和追求仪式感还是要的,一切能让自己变强的途径都不能放过。
和马盘算着,要不明天就带着千代子去踢馆吧。
反正到别人道场去叫战又不会死人,顶多被痛打一顿罢了,还是穿着护具的情况下打的。
嗯,很好,非常好,就这么办。
和马结束冥想,然后看着院门外的樱花树不由自主的笑起来。
他又想起来锦山平太说过的话:津田组好像是要在什么会之后,才会正式接手撵走桐生家的任务。
虽然不知道极道们这个会要在什么时候开,但和马判断至少黄金周这段时间,应该可以用来刷怪。
然后和马开始回忆,附近都有些什么道场……
049 你路走窄了
第二天,和马照例先把千代子送去学校。
一路上和马还在考虑该去哪儿踢馆,千代子几次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一脸凝重,但是最后都没好开口,只能一脸担心的憋着。
就这样到了越川女子门前,然后和马看见有个穿剑道服的男人站在越川女子门口。
和马一开始还以为是极道,但紧接着就看见走在他们前面的几个女学生跟这剑道服的人打招呼了。
嗯?看起来是剑道部的老师?
和马立刻把注意力转向这人头顶。
果然他看见了无流派八的状态文字。
看来这位和大门五郎实力差不多。
和马打算作为哥哥,好好和老师打个招呼,让他多关照一下自家妹妹。
这时候,千代子开口了:“广赖总教练,早上好!”
“早上好,桐生同学……啊,抱歉,这位是你哥哥吧,两位都是桐生同学呢。”
和马停了一下。
总教练?
和马又看了眼对方头顶上的剑道等级。
确实和大门五郎一样。
他不由自主的感到奇怪,越川女子可是名门,而且是女子剑道强校,结果剑道部总教练和北葛氏这种公立学校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对。
北葛氏的剑道部已经两年没打进全国大会了。
而且当年巅峰状态的北葛氏剑道部,也就那样,不算特别强。
要不然以桐生和马的真实剑道水平,也进不了北葛氏啊。
和马立刻对广赖总教练露出笑容:“您好,总教练,我家千代子受您照顾了。”
先礼貌的让对方放松警惕。
广赖总教练笑着回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妹妹实力强劲,是我校剑道部一员大将,今年我们能不能出战全国大赛,还要看他发挥呢。”
“您谬赞了,我妹妹最近进步神速,肯定是您教导有方啊。”和马继续给这总教练上迷魂汤,然后装作随口一问,“我作为理心流的传人,想问问总教练是修行什么流派的剑道?”
“啊,我是霞流的免许皆传。”
和马挑了挑眉毛,在他上辈子,霞流在现代已经没什么人练了的样子,看来这边在这点上不太一样。
但关键点不在这。
和马再次看了眼这人头顶的状态,他明明没有流派。
而且,就算他是霞流,八的水平就想免许皆传,根本不可能。
和马记得那个白鸟刑警有示现流15的实力,却没有免许皆传。
八级就想免许皆传,根本不可能啊。
而且说实话,无流派八能不能打过现在的桐生和马都是个问题。大门五郎能同和马打成一比二,那是因为大门中了一个牙突之后,进状态2了。
没有突然加buff,大门五郎肯定会被和马轻取。
眼前这货,如果不中途爆状态,估计也要被和马吊打。
和马不知道这种家伙是怎么当上越川女子剑道部总教练的,不过他隐约觉得,千代子现在剑道只有4的等级,说不定就是这货的锅。
看我戳穿你的真面目!
和马这样想着,表面上却表现出崇拜之情,他这个表情自然得让人想给他颁奥斯卡男主角奖。
“居然是霞流么,现在霞流已经很少见了啊。”
其实和马不确定这个时空霞流什么情况,按着上辈子的知识盲猜的。
对方靠着无流派八的实力,能坑蒙拐骗到现在,很可能在理论知识上相当的丰富,和马盲猜其实还挺有风险的,万一霞流在这个时空的现代是大流派呢?
对方笑道:“啊,确实,修炼霞流的人已经不多了,我作为霞流的传人,现在也只能在女高当个剑道教练混口饭吃。”
和马继续说:“我还从来没有和霞流的高手交手过。”
这是让对面继续放松警惕故意说的。
潜台词是“我没有和霞流交手过,不会认出来你是冒牌货的”。
而且对方好歹有八的技能等级,应该也不会太顾虑普通的高中生。
至于对方知不知道和马痛扁了极道和自己高中的剑道部顾问嘛和马打赌他不知道。
毕竟19八0年,信息传播很慢。
“能不能让我见识下霞流的精妙呢?总教头!”和马表现得像是个练武成痴的少年。
其实他现在的表现,有点模仿x宝强,看着淳朴憨厚。
千代子在旁边用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和马,因为她长这么大还不知道老哥有这一面。
但千字马上掩饰了自己的表情,然后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越川女子的剑道总教练广赖。
千代子现在,对和马的信赖已经拉满了本来他们兄妹感情就不错,然后又发生了那些事,再加上千代子对自己阻挠和马导致道场无法出手这事情怀抱着愧疚,这些愧疚侧面加强了信赖。
桐生千代子现在开始怀疑总教练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被老哥发现了。
广赖总教练完全没发现前面是陷阱,笑道:“好啊,现在还早,我不急着在门口进行风纪检查,切磋一下未尝不可。”
因为和马要送千代子到越川女子再自己去上学,为了不让和马剑道部晨练迟到,兄妹俩提早了很多时间出门。
“剑道馆在这边,东山先生,我带这位桐生同学进去切磋一下剑道!”
守在门口的五大三粗的保全人员点头:“好,进去吧广赖教练。有你在,这个小子应该没有干坏事的胆子。”
和马蹙眉,再次打量广赖教练,确实,他看起来很粗壮,很能打。
于是和马和千代子,就跟着广赖教练进了越川女子的校园。
现在来学校的都是各个运动社团,除了剑道部,还有女子网球部什么的。
和马一行迎面就碰上一群穿着网球装的女高中生。
妹子们看着和马,目光如狼似虎。
和马上辈子根本没见过真正的女校,只是听说女校学生都很奔放。
现在看来,传闻好像是对的。
这时候广赖教练笑道:“第一次进女校?这边姑娘都这样,倒是千代子这种是少数派,可能是因为家里就有年龄差不多的男性吧。”
这个年龄差不多的男性,显然指的桐生和马。
和马咋舌,心想这教练,不会是为了那个目的才混进来吧?
和马忽然想起上辈子了解过的一个*漫大师,叫水什么什么,他就画过一个女校题材的系列……
和马默默的想,虽然今天我才第一次认识这位广赖教练,但是不好意思,为了我妹妹在学校的安全,我必痛扁你。
而且,扁完我还有经验值呢!
050 “不是吧?”
进了剑道馆,已经有几个妹子在训练了,而且因为是女校,还有妹子就直接在剑道馆换剑道服的。
和马一进来,立刻剑道馆鸡飞狗跳的。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等和马开始装备越川女子剑道部给来访问教学的“特邀师范”准备的男性尺寸的护具的时候,偌大的剑道馆只剩下和马与广赖总教练,以及帮他们俩着装的妹子。
和马这边自然是他妹妹千代子,广赖教练那边则是一名扎着日式公主发型(姬发型)的高中女生。
和马对姬发型有点偏见,因为大河剧里还原过真正的战国公主的造型:也就是把眉毛剃掉,原本眉毛的位置用颜料涂两个点,然后把牙齿涂黑……
说实话,看起来完全就是恐怖片里的角色。
于是一看这高中女生的发型,和马就懒得看她的脸了。
不对,准确的说,是下意识的回避去注意她的脸。
武装完全之后,和马拿上千代子的竹刀他的竹刀昨天打大门的时候断了,今天他往竹刀袋子里塞了一把木刀,做防身武器。
等到学校练习就用剑道社的共用竹刀,虽然缺乏维护,但是暂时凑合一下也够了。
摆好架势之后,千代子和那个日式公主头型的姑娘就拿着裁判小旗,分别站到了两人两侧。
“请多多指教。”广赖教练毕恭毕敬的说。
和马也行礼,然后他打断了就要喊开始的公主头型妹子的话,问广赖:“等一等。广赖教练,呃,你……”
和马想问:“你不爆气吗?”
但转念一想,现在是19八0年,说这个没人懂,现在街机还只能玩很弱智的打蜜蜂游戏和柏青哥,那些脍炙人口的格斗游戏连能承载他们的街机基板都没诞生呢。
爆气的概念根本没出现。
而且,就算爆气的概念已经流行起来了,别人也是看不到爆气效果的。
只有和马能看到状态栏的词条和词条引发的视觉效果。
所以和马把话又憋了回去。
“好吧,可以开始了。”他对公主发型妹子点头。
于是妹子举起旗子:“第一试合,开始!”
声音还挺好听,让和马想起上辈子挺喜欢的一个声优小仓唯。
和马的计划很简单,先来个牙突,看看会不会把这个人也打进状态2。
没准人家也突然就回忆杀然后爆气呢?
如果真的如同和马所想,这个世界的人可以从生活经历中获得临时的buff,那这个广赖应该也可以。
毕竟,谁还没有个生活呢?
而且广赖是个骗子啊,感觉上这种大骗子都会有点人生经历的。
和马的牙突出手了。
昨天打大门五郎的时候,大门是看到牙突直接后退,用这个走位缓冲了牙突的威力。
广赖根本没后退,他反而上前了
和马看清广赖动作的瞬间,就知道完了,千代子的竹刀可能
但是,千代子的竹刀居然没有爆开!
命中的瞬间,和马感觉自己看见竹刀上有温柔的光笼罩着。
那光非常微弱,和马的感性都怀疑这可能是幻觉,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没错,就是有光,而且这八成是和马的金手指的效果。
这竹刀,应该是被附魔了附魔的途径,可能就是千代子在维护竹刀的时候倾注的感情。
千代子年复一年,满含感情的维护竹刀,于是竹刀就变得不一般了。
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神话,都有这样的设定,物品长时间被放置在家中,或者被主人满含感情的对待,就会妖化,变成妖怪。
在日本,这种妖怪一般被叫做“付丧神”。
而日本传统文化中,刀匠锻刀的时候倾注的感情和意志,也会让刀获得灵性。
当然,武士在长期和爱刀生死相伴的过程中,让刀获得灵性的故事,在日本更是比比皆是。
与之相应的是各种灵刀和妖刀的传说。
错不了,千代子的竹刀因为多年来倾注的感情,所以强度被强化了。
然后,问题来了!
竹刀被设计得会断裂,是为了在对练稽古中,保护剑士。
那如果它在该断开的时候没有断开的话……
广赖总教练,整个人向后飞去。
和马嘴巴张成了型。
妈蛋,昨天好像大门五郎专门叮嘱过我,剑道比试中,不要用牙突,会出问题。
和马想扶额,但是戴着头盔没法扶额。
坏了坏了,这下出事了。
广赖教练哐的一下掉地上。
越川女子高中也是有钱,这剑道馆的木地板打了蜡,锃光瓦亮的。
广赖教练落地之后,还滑出去老远。
和马甚至想冲上去,用一招足球的停球姿势,把教练踩停在地上。
但是他的理智阻止了他这样做那太羞辱人了。
终于,广赖停下来了,然后他瘫在地上,沉默了好几秒,才发出悲鸣。
和马以最快速度脱下头盔夹在腋下,跑了过去。
“没事把广赖教练?”
广赖教练没脱头盔,而是举起右手指着和马:“你……你犯规!”
和马:“抱歉,是我犯规了,这一局判我负好了。”
于是公主头型的妹子举起旗子:“广赖教练一本!”
和马伸手,把广赖拉起来。
“抱歉,第二局我不会用这招了。”
广赖脱下头盔,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和马:“什么第二局?不是叛你负了吗?”
“第一局我负了啊,但是剑道稽古,是三局两胜啊……您得拿到二本,才会赢。”
广赖直接出哭腔了:“我还要在你手上再拿一本?不是吧?”
和马笑道:“您是霞流的免许皆传,肯定很简单的。”
广赖盯着和马,面如死灰。
“桐生同学说……桐生千代子同学说,您还没有拿到免许皆传,您父亲就……”
“别,别用敬语称呼我,我是晚辈,您不至于这样,不至于不至于不至于!”和马打断了广赖总教练的话,把他强行拉到了起始位置,然后抢过他手里的头盔,给他戴上。
然后和马回到自己的位置,戴上头盔:“另外,我确实没有拿到免许皆传。所以才要向您这种有免许皆传的强者讨教啊,来来来,第二回合。”
和马刻意观察广赖头顶。
没有词条,没有进二阶段。
难道是我打得不够狠?
他疑惑的想。
051 事了拂衣去
第二回合开始,对面似乎打算不给和马出招,主动采取了攻势。
毕竟对方至少也有八级的剑道技术,单纯论剑道的技术等级,是碾压和马的。
只是和马有实战加成。
双方进入交锷状态后,和马确实就不好用牙突了,这个选择并没有错。
只可惜和马是提着脑袋打了一次生死战的家伙,而且还有昨天打大门五郎获得的经验。
面对广赖总教练发动的上段攻击,和马照着上次对抗大门五郎的方式,直接侧身躲闪
广赖的攻击出手速度比大门五郎要慢多了,毕竟大门五郎当时发动了回忆杀,有了buff。
和马轻而易举的闪掉了冲着面门来的一刀,同时挥出了反击。
竹刀打在广赖的护具上,命中的角度和昨天和马打大门五郎时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和马没有被打中肩膀。
广赖发出了惨叫。
和马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打到了护具之外的部分犯规了。
但是公主头型的妹子举起了棋子:“桐生君,一本。”
毕竟和马刚刚那一下非常的漂亮,干净利落的打在了胴甲上。
胴甲本身也是判定范围最大的有效打突区。
广赖扭头对公主头型的妹子喊:“他没犯规?”
“没有,教练。所有人都很清楚的看到这是有效打突。”妹子平静的说。
和马听见围观的剑道部部员里有人在说:“刚刚那个闪身好帅。”
“嗯,这一套反击好流畅,像剑戟片里的剑豪一样。”
“你是说瓜生新兵卫新主演的那一部吗?”
“他是中等部的千代子的哥哥吧,也许可以去找千代子帮忙,当个笔友?”
“噫你又饥渴了,上次在涉谷钓到的帅哥呢?”
和马看了眼在嚼舌根的两个妹子,把她们的颜值和美加子对比了一下,然后在心里对两人说:“抱歉,我也不是谁都可以的,我是个有自己坚持的男人。”
和马把主力重新放到广赖身上,和马的目标可不只是痛殴这家伙,他还要揭露这个人,让他在这个越川女子呆不下去。
没本事还想在女校当教练钓女学生,这种好事怎么能便宜了你!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怎么能允许这种非正义的事情一直存在!
于是和马开口了:“广赖先生,你真的是霞流的免许皆传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刚刚你这一剑,慢得我都快睡着了。”
广赖:“你你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免许皆传状,你应该有这个东西吧?”
“哼,你有什么权力这、这样做?我的总教练的身份,是校董会亲自任命的!”
“可是听我妹妹说,自从你来了,越川女子就没进过全国赛了,不是吗?”和马顿了顿,“加上你刚刚的表现,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有免许皆传啊。
“毕竟我只是个连免许皆传都没有的不成器的剑道道馆继承人,你居然被我打得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这很奇怪啊。”
广赖骤起眉头:“我还没有输呢!现在只是一比一平!你要说这种话,先赢下我再说吧!”
和马一听他这话,立刻警惕的看他头顶。
结果他并没有看到状态词条。
教练先生,你刚刚一番豪言壮语,我还以为你要爆气了,结果没有啊?
和马撇了撇嘴,回到了起始位置,摆好中段持剑的姿势。
广赖教练在他面前站定,然后摆出了上段架势,竹刀高高的举过头顶。
和马再次确认他的状态,并没有看见任何发动了回忆杀的迹象。
这反而让和马疑惑了,怎么回事,这人难道以为自己能靠实力打赢吗?
公主头型的妹子举起小旗子,发出了口令:“第三试合……”
这个瞬间,和马捕捉到广赖细微的肌肉抽动也不能说捕捉到,其实和马并没有明确的了解到自己看见了什么,只是模糊的感觉“我看到了”,然后他的身体就开始行动了。
这种敏锐的察觉对方身上细微的肌肉抽动,进而瞬间做出判断和反应的能力,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眼了。
实质上就是实战经验积累形成的本能。
在和马身上,这就体现为实战技能对本身实力的加成。
和马在对面启动的瞬间,就采取了应对,向左闪身躲开了对方“抢跑”展开的攻击。
然后和马正要展开反击,广赖就大喊:“他犯规了!在开始之前他就动了!”
和马不由得蹙眉,自己只是闪避,要犯规也是判挥剑攻击的人犯规啊。
于是和马抢在担任裁判的公主头型女生开口之前反驳道:“你这家伙,抢跑发动攻击,我躲闪你还倒打一耙?”
广赖也不要脸了,直接耍赖:“我没有!南条同学,你是裁判,你来判!”
和马这才知道公主头型的妹子姓南条。
南条同学看了眼和马,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嘴唇说:“确实是老师你抢步犯规了。”
“什么?南条同学!你可是我提拔做部长的!”广赖大怒,“我堂堂霞流免许皆传,打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用得着抢步?是他犯规!他第一局就犯规了!第三局再犯也很正常不是吗?还有第二局,第二局他肯定也……”
“第二局也是你先攻的。”和马提醒道,“除了第一局之外都是你先发动攻击,你现在污蔑我提前攻击,是不是有点太强词夺理了?”
广赖扭头瞪着和马,直接抬手指着他:“你!你怎么进的学校?你一个校外人,一个男生,怎么会在女校的剑道馆里?你非法入侵!南条,叫校警过来!”
和马都惊了:“你带我进来的啊,守在门口那个校警叫什么,东郭先生?他可以证明。其他学生也能证明。”
千代子小声纠正和马:“是东山先生。”
广赖:“你连校警的名字都说不清楚!看吧!南条,去喊校警!”
但是南条严肃回应道:“广赖教练,我觉得您应该先解释下,您为什么会这么轻易的输掉的问题。仔细想想,自从我在芥川先生的道馆拿到段位开始,您就再也没有和我一对一比试过了,甚至对我的手把手指导都没有了,这很奇怪,您以前一直喜欢站在我身后,手把手的纠正我的动作。”
和马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南条同学。
这一看,他发现南条同学是那种非常标准的大和抚子型美女,和她的公主头型很相配。
关键她的身材非常好,好到和马瞬间理解了为什么广赖喜欢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
紧接着,和马就看到南条同学的技能等级,这家伙是示现流八的高手。
和马瞬间就有了兴趣,因为如果和马的推论没错的话,打她可以加剑道经验。
等这个教练的事情解决,就去挑战她。
和马这样想着。
这时候广赖还在抵赖:“我只是没有认真!我认真起来……”
“是这样吗?”南条同学打断广赖的话,随后转向和马,“那请这位再和我们总教练进行三局两胜的对决吧。”
和马爽快的点头:“好啊,顺带一提,南条同学,你说的芥川道馆,可是那个教示现流的道馆?”
和马其实不知道这道馆什么情况,他只是看到南条有示现流的等级。
但这样一组合情报,立刻就显得和马见多识广,是个“内行”。
南条点头:“没错。芥川师父确实是示现流免许皆传。”
“那在我和广赖总教练的切磋结束后,不知道是否有幸见识下示现流的精妙剑术?”
南条同学笑了笑:“如果那时候你还不会迟到的话,桐生同学,我很乐意和你切磋一下。”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上学。
他赶忙看了眼道场墙壁上挂的表,发现自己再不走就又要被大门罚跑步了。
“呃,我恐怕要回去参加晨练了。”和马一脸歉意,挠了挠脑袋。
“那就没办法了,广赖教练,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报告学生会。”
19八0年,日本刚刚经历过风起云涌的年代,学生会对学校的大人还保持了相当大的威慑力这种威慑力后来渐渐的演化成了那套学生自治体系。
南条继续说:“学生会出面的话,校董会也得重新考察您的免许皆传的真实性,我也会向芥川先生寻求帮助,验证真假。”
广赖一脸铁青:“等一等,不是说我再和桐生她哥哥打一场吗?”
南条冷笑一声:“还需要吗?不妨告诉你,广赖教练,我们这些女生很多已经受不了你了,只是不好说出来。”
和马上前拍了拍广赖的肩膀:“你可以和学生会的人好好解释嘛,也许他们会信呢?毕竟,也没有人规定拿到了免许皆传就一定要比没有拿到的强啊。毕竟师不必贤于弟子嘛。但是如果你那个免许皆传,是子虚乌有,那可就抱歉了。”
千代子在旁边听了和马这一番话,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老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满口成语的?”
“最近。”和马也懒得解释,因为就没法解释,“尽快习惯说话很有格调的老哥吧。不提了,我要走了。”
和马把竹刀还给千代子,三两下把护具脱下一股脑儿全塞过去,正要拿起书包走人,南条同学追上来问道:“你是哪个学校?会参加今年区预选吗?”
和马单手提着书包,往肩上一甩,用一个尽量帅气的姿势回头:“北葛氏高校,桐生和马,今年的区预选会担任团体赛大将。”
千代子:“诶?老哥你是大将?”
和马对千代子挤了挤眼,拎着书包潇洒的走了。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一帮剑道少女包围千代子问东问西的嘈杂声。
和马心中窃喜,这才是真正的穿越者该有的生活啊,一切都是那么的装逼,且枯燥。
052 随堂小测
和马堪堪赶回北葛氏高校,然后很幸运的在最后一秒“安全上垒”,没有被罚跑圈。
到了剑道馆,他换好衣服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冥想看看自己涨了多少经验条。
结果他发现涨得没有昨天打大门五郎多。
不过这至少证明,和马的判断是对的,在剑道的规则下打比自己剑道技能高的人,就能积累剑道技术的经验值。
涨得没有大门五郎那天多,应该是因为大门五郎发动了回忆杀,所以整体实力直接提升了一个档次。
所以以后要赚更多经验值,应该尽可能的把敌人打进回忆杀,如果对面不回忆杀,那就用嘴炮帮助他一下。
当然了,如果会有生命危险,那还是不要嘴炮挑衅的好,但如果是比较安全的剑道稽古,那就无限嘴臭逼对面上buff。
和马的想法正一路往着不当人的方向跑去的当儿,美加子的声音突然闯进他的耳畔:“嘿,你干嘛呢?”
和马睁开眼睛:“冥想啊。”
“你最近每次练习的时候都要冥想,这有什么说法吗?”美加子好奇的问。
“没有,只是一种激发内在潜能的仪式。”和马随意的口胡。
但是因为美加子知道他打赢了极道,所以显然美加子把他的说法当真了:“这个,真能有效吗?”
和马耸肩:“我其实也不确定,但是你不觉得这样一来自己会很酷吗?”
“会吗?”美加子疑惑的反问。
和马站起来:“昨天教你的牙突,你来几下,我看看你掌握得怎么样。”
“哦,好!”美加子看起来很高兴,“不过应该先进行准备活动吧?就和以前一样呗?”
和马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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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大早跑去越川女子打了一回假,但是今天和昨天比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不同。
早上的晨练结束后,和马和美加子在高三的楼层楼梯口告别,各自回到各自的班级。
高三b班的大家并没有因为和马昨天让英语老师小鸟游建太难堪,就改变和他相处的模式。
只是和马能明显感觉到,射向自己的好奇目光变多了。
但是每当和马回应这些目光,那些人又都迅速的移开目光,装作毫不关心这边的样子。
和马也无所谓,这班上没有人有武道等级,也就是说没有可以他可以刷的怪。
至于那山田阳一,这种角色踩多了很快就腻味了。
就在和马打算像那些动漫男主角一样看着窗外的风景装个逼等上课铃响的当儿,山田阳一主动过来找和马的麻烦了。
“哟,英语达人,来了?”
和马看了眼山田阳一:“是啊,我来了,你有什么事吗?”
“哼,是这样,我好心来通知你一个小道消息。”山田阳一凑近和马,一脸坏笑的说,“今天会有随堂小测。”
和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别是国文!
他上辈子又不是日本人,完全不懂日语,所以日语的水准完全就是原主桐生和马的水平。
那水平可真是不敢恭维。
和马要考东京大学,就非得集中力量解决国文的问题不可。
山田阳一看到和马的表情变化,立刻变得更得意了:“哼,你居然现在就露怯了?这可不像一个要考东京大学的人啊。不过,也正常,数学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难的。你如果现在出门去帮我买瓶饮料,并且赶在上课之前回来,我就给你画今天考试的内容,让你可以临时抱佛脚一下!”
和马听到一般就已经乐了,正盘算着怎么撂狠话反击呢,这里忽然听到“划范围”,又愣住了,下意识的说道:“数学还能划范围?”
和马上辈子从小学的四则运算到大学的高数,就没听过数学复习还要划范围的。
他印象中数学考的就是“目前为止所有知识的总和运用能力”。
但是山田阳一误解了和马的错愕,大笑起来:“哈哈哈!你看你的样子!昨天欺负小鸟游健太老师的气焰哪里去了?”
和马:“你误会了,我愣住不是因为……”
“懂懂!我们都懂的!”山田阳一打断了和马的话,“你毕竟是要考东大的人嘛,待会的数学小测,你肯定是第一名,最高分!哎呀,是我僭越了,居然想要帮助桐生同学复习,我的错,我的错。”
山田阳一指了指胸口,然后扭头看着平时和他一起厮混的那几个成绩好的男生。
那几个人立刻起哄:“对啊对啊,桐生同学肯定第一!”
“满分!”
“到时候还要麻烦桐生同学跟我们讲解呢!”
和马根本就找不到机会插嘴,山田阳一这一波逼装完,扭头就走了,都不给和马说话的机会。
但是和马刚刚才在越川女子那边装了波大的,现在咽不下这口气。
于是他直接站起来了。
他还故意在站起来的时候粗鲁的把凳子往后推,于是凳子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这下全班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和马身上。
山田阳一也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和马。
“山田同学,谢谢你告诉我今天要考数学的好消息。”和马露出笑容,“我经过一个寒假的苦学,在数学上自觉有了长足的进步,你如果现在马上跑去小卖部,给我买一瓶饮料,并且在响铃之前赶回来,我可以勉为其难的辅导你一下。”
山田阳一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和马笑道:“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提议吗?我认为我的辅导对山田同学,一定会大有裨益。”
山田抬起手指着和马:“桐生!你不要太过分!”
“可是,明明是你先来我这里找茬的啊。”和马两手一摊,“要不这样,我们比一比,待会小测谁分数高,谁就可以随意使唤对方一周,如何?”
山田阳一吹胡子瞪眼睛,咬牙切齿的回应:“好!一言为定!全班同学都看见了!你到时候可不要用你的剑道来逃避惩罚!”
“当然不会,你放心好了。这是数学,唯独数学,我有自信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其实应该是“任何日本人”,和马把日本两字给拆了咽回肚子里。
山田阳一:“你等着!”
这时候教数学的田中老师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大家把书收起来,我们做一个小测试。”
053 好久没有这样的憨憨学生了
小鸟游健太下了第一堂课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田中老师正眉头紧锁。
“怎么了,田中老师?”小鸟游建太疑惑的问,“你刚刚不是去b班小测了吗?结果如何?”
“结果……”田中老师抬头看了眼小鸟游,目光迷离,仿佛刚刚见识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所以一时间理智掉线了一样。
这让小鸟游健太倍感奇怪,于是他追问道:“那个桐生君,表现如何?”
“他……”田中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毕竟他快到退休年龄了,是学校最老的老师,“他用微积分来解我出的题目。”
和马上辈子学的高中数学,本来就是把许多微积分的知识点给拆散了扔进各种解题思路里,只是没有进行系统的归纳总结罢了。
更何况和马读完了大学,正儿八经的学了两年高等数学。
所以看到可以运用高数知识的题目,习惯性的就用了。
数学这东西,就和骑自行车一样,真正理解了之后,就很难彻底的忘记,就算暂时忘了,想一想很快就会想起来。
小鸟游健太虽然是英语老师,但是平时大家一个办公室办公,田中老师还在他隔壁桌,所以耳濡目染也了解一些数学方面的教学内容,一听这话吓一跳。
虽然19八0年日本还没有开始推行宽松教育,但是依然有很多内容不会在学校的正常教学中涉及。
这是日本的升学制度决定的。
日本从高中开始就采用各校自己出题招考的方式,并且这个制度直接用到了大学的招生上。
学生根据想要报考的学校和学科不同,要准备的考试内容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考法学院,东京大学和早稻田大学考的内容就有很大区别。
像庆应义塾大学这种私立名校,甚至要求考综合政策学部的学生当场根据题目写策论。
所以就算是在没有推行宽松教育的19八0年,日本高中的教育一般也只是教能让学生从高中毕业程度的知识。
和后来的宽松世代最大的区别在于,宽松教育推行之后,大部分学校的百分制及格线,被放到了30分。
当然,还有一个区别就是,19八0年的高中老师,在确定学生想考什么大学之后,会负责开小灶,而各种以升学为主要目标的“升学校”则会组织高三学生参加全国性的模拟考,全面评估学生的学力并且针对性的指导到了宽松世代,这些可都是补习班才会干的事情,普通学校根本不干。
在宽松世代你想接受这种教育,掏钱去补习班吧。
也幸好现在不在宽松世代,不然和马根本没钱去补习班,东京大学这种学校想都不要想。
总而言之,和马这次小测上用到的微积分的内容,田中老师平时上课根本就没教过。
“他在哪里学的这些知识?”田中老师一脸茫然的问小鸟游健太。
小鸟游两手一摊:“补习班呗,也只有补习班能教他这些了,他总不可能是自学吧?”
其实来自前世记忆当然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
“他是真的准备考东京大学啊。”田中老师挠了挠头,他这个年龄早就开始谢顶了,现在头上只剩下寥寥几根毛撑场面。
“不过他家应该经济状况不太好吧,哪儿来的钱去补习班呢?”田中老师扭头看着小鸟游老师。
后者两手一摊:“也许,是有什么亲戚刚好读东大?或者是……区公所派来的社工?”
这个年代日本开始效仿西方建立社工体系,不过效果有限,根本无助于解决越来越严重的“街友”(就是流浪汉)问题。
田中老师不置可否,再次低头看着试卷。
“所以,他考了多少分?”小鸟游问。
“9八分,是这次的最高分。”田中老师回答道,“我出题的时候因为一直想着东京大学,所以往东大自考题会出的方向偏了一些,于是很多平时偏差值不低的学生都有不少题目没做出来。”
小鸟游大惊:“那……桐生同学还拿9八分不就很离谱?”
“所以我才在感叹他真的是认真的在打算考东京大学啊。”说着田中老师忽然笑起来,“仔细想想,这不是好事吗?就算出不了去东京大学的学生,出个去比较好的私立大学的学生,也是个学校添光彩的事情啊。”
说着,他从面前那一排书中抽出一本最厚的:“我来专门为他列一个考东大用得到的参考书书目吧。”
小鸟游老师也猛然醒悟:“有道理啊,那我也给去查一查往届考试东京大学在英语方面的考题吧。”
“就这么办吧!”
田中老师话音刚落,就有别的老师拿着教材进门,一听他们的话,疑惑的问:“什么怎么办?”
“啊,b班的桐生同学,好像真的想考东京大学,他甚至已经学过微积分了。”田中老师回答道。
“真的假的?”刚进来的老师一脸惊讶,“就是那个桐生吗?”
小鸟游老师一脸黑线:“对,就是昨天鄙视我发音的那个桐生。”
“真的假的?他的排名不高吧,难道真的有希望考上东大?”
“有希望。”田中老师低头写给桐生的参考书目,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过具体有几成希望,还是要看黄金周回来之后的全国模拟。不过我认为现在应该先鼓励他,到时候看全国排名再决定劝他去哪个学校比较好。”
刚进来的老师称赞道:“好事啊,我们学校已经好几年没有上东京大学的了。”
因为日本国立大学喜欢在同一天开招生考试,考生在决定报考的那一刻就做出了选择,不存在用别的学校兜底的可能性,所以大家总是倾向于报自己最有把握的学校。
所以即使是北葛氏这种升学强校,好多年没有去东大的也很正常。
三名老师正聊着呢,b班的班主任立花老师也进来了,田中老师一看他进来,立刻喊住他:“立花老师,你还没有驳回桐生和马的进路希望调查吧?”
“还没有,不过我准备今天借用生徒指导室跟他好好谈谈。”立花老师说,“怎么了?他犯事了?”
“不是不是!我们觉得,他可能真的想考,而且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机会考上的样子。”
立花老师嘴吧张得老大:“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你看,这是我今天进行的随堂小测,他是最高分,比第二名高了十分呢!”
立花老师马上过去,接过田中老师递过来的试卷。
一张是桐生和马的,9八分,另一张是山田阳一的,八八分。
立花老师老半天没说话,然后才抬头问比他年长的田中老师:“那我是不是应该改变策略,支持他考东大啊?”
“现在先支持,看他最终成绩能走到哪里。反正明年会考结束才能决定具体报哪个学校呢。”田中老师如此建议道。
立花老师点头:“好,那就这么办。”
“对了,我这边给他列了一个参考书目,数学的,你待会找他面谈的时候转交给他。”田中老师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写了大概六七条条目的那张纸,塞给立花老师。
“等一等我!”小鸟游老师喊道,“我也列一个。”
这时候教国文的中条老师也进来了,一看这场面,疑惑的问:“你们谈什么呢,这么热烈?”
于是田中老师再次担任起讲解的任务。
中条老师听完,拍手:“好!我也列一个书目吧。说真的,我好久没遇到真的想考东京大学的学生了,真的好久了。”
054 突如其来的修罗场
藤井美加子这天中午,照常跑去隔壁班找桐生和马一起吃饭。
结果她刚闯进b班的教室,就看见b班的那个山田阳一,正在给和马捶肩。
藤井美加子知道山田阳一,因为这家伙曾经追求过她,然后被无情的拒绝了。
藤井美加子对这种款没兴趣,还是说话风趣的剑道男孩符合她的口味。
然后这个剑道男孩,不知为什么就在那里像使唤奴隶一样的使唤着山田阳一。
按照美加子的理解,山田阳一这人仗着成绩好,每天鼻孔能抬到天上去,断不可能做这种低声下气的事情。
美加子扭头看了眼走廊上的窗户,确认今天的太阳没有从西边出来。
这时和马注意到了美加子不注意到才比较奇怪,毕竟美加子也算年级里排得上号的大美女。
他正要开口呢,美加子就被班长拦住了。
说起来,班长也算年级里排得上号的大美女了当然和马这些天旁听男生们的闲聊,知道在部分男生口中,班长的粗麻花辫和粗框眼镜是减分项,说这个显得土气,难看。
但是和马的审美就和这帮人不一样,在和马那个年代,这种粗麻花辫和蓝布衫、黑百褶裙凑在一起叫民国学生风。
至于粗黑框眼镜,那更不是问题了。
这眼镜,看起来多有气质啊,比那些网红脸高不知道哪里去了。
更何况班长吹大号了,为了能自如的操作大号,胸肌非常的发达,以至于到了浮夸的地步。
“美加子同学,你找哪位?”班长问。
美加子一脸奇怪的看了眼班长:“那还用问嘛,当然是……”
“桐生同学是吧?你和桐生同学,是什么关系?”
美加子愣住了,谁被这样当众扔直球都要愣住。
“呃,这……我……这关你什么事?”美加子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把球踢了回去,“你又同和马什么关系?跑来管我?”
这个时候,不光和马,连给他捶背的山田阳一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教室门口。
和马本人是懵逼的:什么情况啊我不记得我有开班长的支线啊,按恋爱游戏的架构,我现在应该连班长那边的好感度都没开启呢,怎么就突然修罗场了?
然后,他就看着班长慢条斯理的推了推眼镜:“我也要考东京大学,桐生同学是我的同袍战友,这个理由够吗?”
和马在旁边内心吐槽:班长你这个理由,太昭和了吧?不对,等等,现在是19八0,确实是昭和时代,还要9年才进入平成时代。
藤井美加子愣住:“什么鬼?靠东京大学的同袍战友?意义不明!我可是和马的……呃……”
她犹豫了,因为她和桐生和马并没有确定建立恋爱关系。
日本在这方面很纠结的,甭管两个人在一起多么的老夫老妻,没走表白那一步就不算男女朋友。
这时候,班长却推了推眼镜:“诶,这样啊。我懂了。”
和马看着班长侧脸犯在心里嘀咕:你懂什么了?能不能教教我,我没懂啊。
难不成你想说“我知道你们不是情侣了所以我出手也不算横刀夺爱”,不会是这么琼瑶剧的展开吧?
他刚嘀咕完,班长就转向他一脸认真的表情,镜片后面清澈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和马。
“桐生君,”班长用清楚柔和的声线说,“考东京大学可是最高难度的挑战,比去庆应义塾和早稻田要难上很多倍,没有足够的觉悟是会失败的。”
庆应义塾和早稻田两个大学并称日本私立大学双雄,地位要高于大多数国立大学。
而东京大学则是立于这两者之上的、日本大学的这个不是由什么学科实力排名来决定的。
实际上,日本人认知中的东京六大学府,五个是私立分别是明治大学、庆应义塾大学、早稻田大学、立教大学和法政大学。
东京六大学府里只有东京大学这一所国立大学。
东京大学的前身是东京帝国大学,是明治维新时建立的日本第一高校,是天皇指定的第一学府,在日本这个封建残余巨多的国家,东京大学就是地位要高一等。
这就和日本旧大名家在现代日本的地位类似。
在日本乡下可能有的大家庭,家里的人从事的都是农民、渔民、镇上的消防员之类的看似普通的职业。
但是深入了解就会发现人家是有家纹的华族,碰上家里的老人死了举行葬礼,来参加葬礼的人的黑色小轿车能从山的这一边排到另一边去。
这就是日本,披着现代社会外衣的准封建社会。
和马多多少少对这些都有一定的了解,也知道班长的提醒非常的有道理。
他要考东大,确实还有国文和日本史之类的科目需要小心应对,不是说拿了两次随堂小测的第一,就能上东大了。
这样的想法,和马从来没有过。
“班长你提醒得对,我会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的。不过,班长你居然也想考东大吗?”
班长推了推眼镜:“我本来没有那样的想法,寒假的时候我参加了补习班组织的全国模考,获得了上智大的a判定,所以我进路希望也填的上智大学。”
日本这边,有实力的补习班会联合其他补习班组织全国模考,根据总体成绩计算偏差值和具体去某个大学的合格几率。
a判定就代表着有很高的几率通过学校的招考。
上智大学虽然比不上私立双雄和东京大学,但也是足以让人完成阶级晋升的名门大学。
以班长的条件,去了上智大学,将来最差也是嫁入豪门成为阔太太。
所以和马不解的问:“那为什么现在你要去东京大学了?”
班长看着和马:“是因为你啊。”
话音一出,整个教室一片口哨声。
但班长不愧是吹大号的,在这种杂乱的环境中,还能让自己的声音掷地有声,稳稳的传进和马的耳朵:“昨天我还把你写在进路希望调查表上的‘东京大学’当成是一种玩笑,要求你认真填写。
“但是今年你向所有人证明,你是认真的。
“班级的吊车尾都有向东京大学发起冲锋的勇气,那我有什么不敢呢?”
班长一番话说完,整个高三b班安静下来了。
北葛氏高校虽然是公立学校,但确确实实是升学校,而且日本高中也是和大学一样,采取各自招生的制度。
会报告北葛氏,还能考上的人,除了和马这种体育系特招的家伙之外,基本都是各个初中的学霸。
他们对自己的学力,都是有点自傲的。
班长一席话,就像重锤,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上。
“对啊。”本来在和马背后不清不愿的捶背的山田阳一率先开口了,“我为啥不报东大呢?我之前在补习班参加的全国模拟,东大的及格可能,也有b判定呢!”
b判定说明有五到七成的机会被录取,只不过日本这种没有兜底买定离手的大学招生机制,b判定就足以让很多人放弃报考了。
而现在,班长的一席话,一下子改变了大家看问题的角度。
“是啊,我也是b判定啊,”又一个人兴奋的说道,“还有一年呢,努把力,说不定就上了!”
“一切皆有可能啊!”
“那可是东京大学啊,将来毕业了,就是精英组中的精英组呢!”
“哦哦,我感觉我的灵魂燃烧起来了!”有人甚至爆发了中二之魂。
“目标!东京大学!”副班长冲上讲台,大声喊道,“来年春天,武道馆见!”
在和马上辈子,稍微关注日本娱乐圈的都知道“在武道馆开演唱会”是日本歌手界的最高殊荣。
而东京大学的新生入学式,就是每年春天在武道馆举行。
副班长这句“来年春田武道馆见”,直接把班上的情绪推到了最高峰。
整个高三b班一起欢呼起来。
站在门口的藤井美加子拿着便当盒,陷入了茫然中:“什么鬼?”
陷入茫然的还有一个人。
桐生和马看着同班同学头顶突然多出来的词条,惊得说不出话。
词条叫“武道馆见”,说明就是“来年春天武道馆见”。
不过和马发现,虽然人人都有这个buff,但是有的人的buff在熊熊燃烧,特效十分的夸张,而有的人buff看着就很平凡。
另外,仔细看这些buff还都有时间限制,都在倒计时。而且倒计时的长短还不一样。
山田阳一的buff看着熊熊燃烧十分的夸张,但倒计时只剩下179秒了。
字面意义的三分钟热度。
而班长头顶的buff看起来朴实无华,基本没有特效,但是倒计时是331天14时16分41秒。
说实话,这个长到吓人的倒计时时间,让和马十分的佩服班长。
看来班长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现在说一不二的班长正直勾勾的看着和马,像是在说“你看这是你引发的热潮,你可要负起责任来不要半途而废啊”。
这时候,和马注意到藤井美加子在对他使眼色,看起来是让他赶快溜出教室和她汇合。
和马拿起自己的便当那是千代子早上亲手做的。
班长一直盯着和马,目送他离开教室。
055 桃花运
“那女人绝对对你有意思!”学校天台,美加子抱怨道,气呼呼的往嘴里扔了个切成小章鱼样子的香肠。
和马:“我也是这么想。不然她今天突然出来质问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就说不通了。”
“对吧!果然是这样!”美加子回应道,然后才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等等,说起来,我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啊?”
“我觉得……”和马挠挠头,“我们应该就是男女朋友吧?”
美加子又吃了一个切成小八爪鱼形状的香肠,然后皱着眉头反问:“我们是吗?可是好像我们没做什么男女朋友才应该做的事情啊?”
“粗点心店算吗?”
“不算吧……这不就是平常青梅竹马会做的事情吗?虽然我们不是青梅竹马。”
和马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如此。
他上辈子也遇到过那种回家的方向和自己顺路,于是经常放学一起去买点零嘴吃顺便吹吹牛扯扯谈的妹子。
“嗯……”本来和马想说要不我们就交往看看,但是他马上想到自己还被极道盯着呢,现在和美加子确认关系,让她和自己走得更近,貌似不是个好选择。
实际上,为了美加子的安全,应该让她远离自己才对。
上次美加子完好的回来了,没有遇到不好的事情,第一是因为和马打赢了,第二是碰上了锦山平太这个说话算话的极道。
两个条件缺一个,美加子就已经被玷污了,可能她的整个人生都会因此被毁掉。
和马看了眼还在气呼呼的抱怨刚刚班长横插一脚的美加子,看着她那依然单纯美好的侧脸,他果断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埋进内心最深处,并且封上了水泥。
除非事情完全解决,不然和马绝不会和美加子确立明确的恋爱关系。
绝不。
他默默的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应该说,除非极道的威胁完全解除,不然和马不会确立和任何女孩子的恋爱关系。
**
这天剩下的时间,还挺平和的。
班主任立花老师午休快结束的时候把和马叫到了学生指导室,扔给和马一叠书目,说是全体老师一起给出的参考书目,包括了所有的学科。
只要把这叠书目上的书都复习完,考上东大的机会就会大大提升。
立花老师还说:“学习的过程中遇到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到办公室来问,就算不是担当b班教学的老师,都可以问,老师们很乐意解答。”
和马是没想到,自己竟然得到了北葛氏高校所有老师的支持。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份参考书目,能剩下不少自己用来了解现在日本教育体系的时间。
下午的课上完,剑道社练习结束,和马挥别了要被妈妈接走的藤井美加子,自己一个人去接妹妹。
二十分钟后,和马来到了越川女子门口,远远的就看到千代子和今天早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南条同学在等着了。
看到他靠近,千代子立刻向他跑来:“老哥,我们的总教练被校董会辞退了。”
“是嘛。那就好。”和马说着看了眼跟在千代子后面走过来的南条同学,压低声音问,“南条同学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因为你答应人家和她比试了。”千代子也压低声音回应,“我拗不过,没办法。你赶快把人家赶走啊,不然极道盯上她就惨了。”
和马点点头,随后对已经走近的南条同学露出笑脸:“南条同学,我妹妹说你想和我切磋一下,我知道了,等本周日,我去芥川道场拜访的时候,一定和你切磋。”
南条同学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样啊,就不能现在去你家的道场切磋吗?”
和马纳闷了,怎么回事,今天我桃花运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但是他没有把这种想法表现出来,而是一脸歉意的说:“这个……我和千代子相依为命,现在要去买晚饭的素材,回家还要做饭,实在没有时间……”
南条同学:“我厨艺很好。”
“不不,现在时候不早了,如果让你帮忙做饭,那你回去的时候就太晚了。南条同学看起来家里门禁很严的样子。”
这是实话,南条同学看起来就像那种传统日本大家族的大小姐,这种家族门禁往往非常的严格。
南条同学果然面露难色:“嗯,虽然管家爷爷可以通融,但是,你说得对,确实时间有点太晚了。那好吧,本周末我在芥川道场等你。你知道场在哪里吗?”
其实和马不知道,但是这没有关系,反正在搞定极道威胁之前,他就不打算和南条同学加深关系。
换而言之他本来就打算放南条同学鸽子。
“我知道。”和马大言不惭的扯谎,“我一定会去拜访的。”
“那我就告辞了。”南条同学向和马行礼,随后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和马这才注意到,远处路边停了一辆豪华的林肯轿车不是加长型,但是看起来也不便宜。
等一等!
和马灵机一动。
我的目标是成为人上人啊,那抱富婆的大腿也是一条路啊!
但是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日本的等级森严,就算要抱富婆大腿,入赘大家族,那也的先考上东大才行,不然人家家里的长辈肯定不会同意的。
如果没有考上东大就去泡大小姐,只怕最后只能私奔。
现在本来就惹了极道了,如果私奔再惹上财阀什么的,那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等将来考上了东大,倒是可以钓个富婆试试看。
和马很果断的捋清楚了事情的轻重缓急,然后对千代子说:“走吧,我们回家。”
“嗯。”千代子点点头。
**
当和马和千代子提着买好的便宜食材回到道场门口,几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良学生已经等在道场门口了,他们抽剩下的烟屁股扔了门口一地。
“回来得太晚了吧,桐生师范代!”为首的不良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一脚踩灭,“我们这些慕名而来的人,可是等着参加道场的入学体验呢!师范代哟!”
和马默默的从背后抽出木刀,同时把手里拎着的食材交给千代子:“是吗,那我就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
他说。
**
一小时后。
津田组事务所,一层。
津田正明指着门外那些鼻青脸肿的不良少年,对着太田十三大发脾气:“我不是让你找人去加入桐生家的道场吗?我没让你们去搞事啊!你看看你找几个蠢货被打成什么样了?打草惊蛇了吧?”
太田十三耸肩:“但是我们的目的达到了啊,确认了桐生和马的确很有战斗力,北葛氏的剑道部顾问没有乱说。”
津田正明点头:“对,然后托你的福,那桐生现在对我们警戒心爆满,我们再也不可能通过派遣学生的办法往他道场里安插人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太田十三说。
津田正明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我本来就没打算硬来。我要是只会硬来,现在也不可能得到本家的赏识,毕竟擅长硬来的极道已经够多了。”
正说着,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
“怎么回事?我今天不是让你们找人来修这个破烂电闸了吗?”津田正明质问道,组里事务所的电路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小毛病。
“电工今天来看过了,当时他说解决了。”太田十三皱着眉头,“看来并没有。”
“去把那电工给我找回来!告诉他今天搞不定,就准备和自己嘴里的牙齿说再见吧。”津田正明恶狠狠的咒骂道。
正好这时候,事务所三楼传来电话铃声。
056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电话响了三声就停了,应该是被在三楼值守的新之助接起来了。
几秒钟后,新之助从三楼跑下来:“本家来电话,找组长。”
津田正明立刻上楼去了。
太田十三瞪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不良们:“真是一点用都没有!不是叫你们打扮成普通学生过去吗?”
“阿茂说如果我们把那人干了,说不定就能成为正式的舍弟了……”不良少年里有人直接把同伴给背刺了出来。
太田十三微微蹙眉,看了眼叫“阿茂”的少年,冷笑一声:“你说得没错,如果你们真的能把那道场的主人痛打一顿,的确可以进组成为正式的舍弟。但是那可是我们都没有直接出手的人,你哪儿来的自信能打败他?”
不良少年们面面相觑。
太田十三继续说:“你们是不是只要以为能打就可以成为极道?太小看极道的世界了。没有智商的人,在极道的世界会死得很惨很惨。”
“这个……”那叫阿茂的少年似乎打算说点什么,但是被太田十三的暴喝打断了。
“还不快滚?”
平时常驻一楼的几个舍弟随即站起来,对这几个不良少年又踢又打:“快给我滚!”
当他们把所有的不良少年都赶走后,津田正明从楼上下来,一看到太田十三就吩咐道:“我去一趟本家。”
太田十三立刻对一名舍弟喊道:“去开车!你个笨蛋!什么都要我下具体的指令吗?”
津田正明:“不,新之助跟我去。”
“我知道了。”新之助立刻上前,从原本负责开车的舍弟那里拿过钥匙。
津田组比锦山组有钱多了,车子还是配了好几辆的,这次去本家,要开平时保存在七百米外停车场的丰田皇冠。
这车算是日产车里比较高档的,是津田组目前能配得起的最好的车了。
新之助拿着钥匙跑步离开后,太田十三上前一步问:“怎么?难道在下次关东联合干部会议之前,有什么大行动?”
“就算有大行动,也不会找我们组啊,我们又不是以武力见长的组。”津田正明耸了耸肩,“我估计,是要我们尽早搞定桐生家那道场的事情。”
“本家直接下令?”太田十三皱着眉头,“虽然那道场占地不小,但这也不是值得本家亲自关注的问题吧?”
现在极道赚钱的大头自然是涉谷、歌舞伎町这些地方,葛饰区现在还没发展起来,没多少油水。
唯一赚钱的就是不动产,但是葛饰的地价也还没涨起来呢。
津田正明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烟圈,然后轻声道:“说不定是想杀一下老对手的锐气。”
这时候新之助开着车子过来了,在事务所门口急刹车。
“你赶快把电闸搞好,”津田正明扔掉才抽了两口的烟,一脚踩灭,“就要天黑了,我不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事务所黑灯瞎火的。”
“是。”太田十三向津田正明鞠躬。
然后津田正明上了丰田皇冠,车子轰鸣着远去了。
**
和马这边,吃完饭后,他照例到道场进行晚间的练习和冥想。
下午跑来踢馆的那群不良少年,仿佛就是专门来提醒和马“极道还惦记着你们家”的,所以和马要抓紧时间提高实力。
不过和马总觉得,对面会派这种杂鱼都算不上的小角色来找茬,可能短时间内不会采取什么大的行动了。
锦山平太还是谁说过,要等极道关东联合的干部会议之后,自己这道场才会轮到津田组来负责。
所以和马觉得自己应该还有不少时间继续变强。
他在冥想中看了眼自己的经验条,估算了一下,像今天那位教练那种强度的强者,只要再打败两个,就能把新当流6升级成新当流7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让自己的战力增强多少,但能增强战力总是好的。
加buff的方法这几天感觉也摸到了不少,只要给时间再摸索一下,和马说不定就能实现临场主动加buff。
到时候,哼,区区极道,那不是来多少死多少?
彻底解决极道的问题后,就可以尽情的拥抱青春,打剑道全国大会、为考东大做准备,顺便再谈个恋爱。
美加子看起来就差一个告白了,班长虽然具体情况不明,但对我有意思是肯定的!
还有那个家里有林肯车的公主发型南条同学!
到时候光是决定选哪一个,都要烦恼上好几天呢,这就是青春啊。
想到这和马忍不住弯起嘴角。
周末的时候去那个芥川道场,争取多打几个强的,多升级,说不定能一波升到新当流八呢。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和马结束冥想,开始练习。
**
等练习得差不多了,和马收起竹刀,然后发现千代子人不在道场里。
一般千代子就算不来一起练习,也会坐在旁边看和马练,并且给和马准备好麦茶和茶点。
和马忽然紧张起来,大声呼唤起千代子的名字。
然后他听见从库房方向传来妹妹的回应:“我在这边!”
和马赶忙赶过去,然后看到千代子正在库房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不知道在忙活什么。
“你在干嘛?”和马好奇的问。
“我想找找看,有没有像木刀那样能用来自卫的东西。说不定在库房的什么地方,还有没卖掉的真刀呢。”
话音刚落,千代子转身的时候屁股碰到了堆放的旧书,结果导致杂物堆的雪崩。
“呀啊!”
千代子尖叫一声,然后被一堆旧书和旧衣服埋了起来。
腾起的灰尘把和马直接从库房门口给逼退了。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冲出房门的烟尘,说不定会以为库房塌了。
“你没事吧?”和马一边用手挥开烟尘一边喊。
“没事!咳咳咳……”
和马再次靠近库房大门,掩着鼻子往里面看,看见千代子正费力的钻出倒塌的杂物。
这时候,一个斗笠模样的东西从杂物堆上滚下来,一路滚到和马脚边。
和马直接捡起来打量了一下,惊讶的自言自语道:“还有斗笠?这玩意只会出现在大河剧里了吧?”
千代子看了眼这边,说:“那是爷爷的,他不喜欢打伞,雨天就戴斗笠出门。但是爷爷过世了之后,就收起来了。”
和马一听千代子的说明,赶紧认真的看了看这斗笠。
他本来还期望能从斗笠上看到点什么特殊的光效什么的,真有那光效说不定戴上这斗笠会获得来自爷爷的祝福。
但是很遗憾,并没有这种东西。
这时候千代子也完全从倒塌的杂物中爬了出来,她跳出库房,开始拍打身上的灰尘:“天呐,这校服必须洗了,另一套校服我三天前洗的,不知道干了没。”
“拿熨斗烫一烫呗?”和马在旁边建议道。
“嗯,也只能这样了。”千代子叹了口气,随后扭头看着和马,“哥,极道应该还会来找麻烦对不对?”
“恐怕是这样。”和马点点头。
“对不起……”千代子再一次低下头,两手在身前交叉,“就因为我的任性,给哥哥你添麻烦了。”
和马伸出手,摸了摸千代子的脑袋:“事已至此,说这些都没用了。让我们兄妹俩一起迈过未来的难关吧。”
“可是,我昨天想到失眠,都想不出来眼前的局面要怎么样才能破局了。”
“交当哥哥的我好了。”和马拍拍胸脯,内心补了句“爷可是有外挂的人”。
但是千代子看起来完全更担心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五百万卖了吧。今年我就初中毕业了,我可以放弃升学去打工供哥哥你上大学……”
“别说这些话!”和马厉声打断了千代子的话,“连高中都不上,你这是打算把自己的人生都放弃掉吗?”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道场的事情我会解决掉!你不用担心,信任当哥哥的我吧。”和马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用坚定的目光看着她。
千代子欲言又止,最后笑着点头:“好,我信任哥哥。但是答应我,不要逞强哦。”
和马本想回答“不会的”,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何尝不是在逞强,冷静下来想一想的话,自己这个金手指,说强其实也不强,只是指明了一个变强的方向。
要在短时间内就获得真正能够威慑到极道的战斗力,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锦山平太可是街头斗殴12的强者,自己能赢纯粹是占了地形优势。
只怕极道的高手普遍都是10到12甚至更高级的好手,而且还会带锦山平太的“鬼面”那样的常驻词条。
自己现在还没练到7级……
千代子:“老哥?”
“哦,我答应你,不会逞强。”和马把刚刚准备说又犹豫了的话,好好的说出来。
千代子看起来更担心了:“果然还是我初中毕业就去打工吧,是我阻碍了哥哥你卖道场的计划,应该由我来承担这个错误的后果!”
“我说了不要再说这种话了!”和马再一次大喝道,“硬要说错误的话,没有坚决的说服你的我也有责任。我绝对会让你好好的高中毕业,同时我也会考上东京大学。这是我作为男子汉立下的誓言,你难道打算让我的誓言蒙尘吗?”
千代子嘴巴微张,看着和马,沉默了几秒才说道:“不,我不会的。哥哥……”
突然,千代子抱了上来,脸埋在和马胸前,轻轻的哽咽起来。
和马其实挺懵逼的,他没反应过来千代子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哭了,但他还是抱住妹妹颤抖的肩膀,轻轻抚摸她的秀发。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柔声安慰着妹妹。
“嗯。”千代子小声回应。
057 迫近
关东联合二代组织,白峰会总部。
像是为了夸耀急剧上升中的白峰会的实力一般,这是一座能够和那些名门望族的宅子相提并论的和式豪宅。
津田正明在豪宅大门口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装。
守在门口的两名舍弟齐刷刷的向津田正明鞠躬。
津田正明点点头,迈开大步走向大门边上的小门。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让这宅子大门开启来迎接他,只能走偏门。
不过这已经比只能走佣人通道要强多了,这可是日本,讲究一个身份地位,而极道又是日本社会中最看重地位的组织。
进了门,津田正明走过小小的回廊,进入主屋。
白峰会若众小林冈已经在主屋的玄关等着了,一见津田正明进来,他立刻鞠躬行礼,然后直接开口:“组长和少主、若头已经在茶室等着了。”
津田正明严肃的点了点头,然后跟在小林冈身后,向茶室走去。
茶室是一间六叠半大小的房间日式建筑以消耗榻榻米的块数来计算面积,一叠就是一块榻榻米。
作为典型的日式建筑,茶室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墙,屋顶全靠立柱支撑,而看起来像是墙的全是拉门。
由拉门围成的房间这就是典型的和室。
许多新造的外观上看起来是日式豪宅的庭院,其实已经完全采用更先进的现代建筑技术,内部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但是极道就讲究这个,通过强调这些细节,来凸显自己的存在价值。
白峰会一代目会长白峰总吾端坐在茶室中央的主位上,背后的拉门上用浮世绘的技法画着饿虎扑食图。
而白峰会的若头和少主分坐在白峰总吾左右手边。
三人面前都摆着泡好的茶和作为茶点的冷盘。
虽然一边喝茶一边吃冷盘会让人觉得是不是有哪里不对,但津田正明可不敢在这里吐槽这一点。
而且津田正明知道,白峰总吾老爷子喜欢吃鱼生,喜欢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是正明啊。”白峰总吾抬头看了眼津田正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指了指摆在他正对面的蒲团。
津田正明不敢立刻落座,而是向白峰总吾鞠躬:“会长晚上好。”
“嗯,晚上好。”
打完招呼,津田正明这才在刚刚白峰总吾指的蒲团上正襟危坐。
仿佛就在等这个信号,旁边的拉门滋啦一下打开,两名身穿和服的女性端着茶和冷盘进来,放到了津田正明面前。
“吃饭了吗?”白峰总吾问道。
“还没有。”津田正明如实回答。
“那就吃吧。这是今天刚刚卸船的三文鱼和鲈鱼,可惜后厨的金枪鱼用光了,只能给你准备这种档次的鱼了。”
津田正明再次谢过白峰总吾,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
白峰总吾看着津田正明把东西吃进嘴里,这才开口问道:“交给你保存的枪,还好吧?”
“是的,完好无损,随时都能启用。”津田正明赶忙咽下嘴里的肉,回应道。
在日本极道,能负责保存枪械,是得到上层信任的体现。
这种信任不光是人际关系上的信任,也是实力上的信任。
日本警察对寻找非法枪械的热情比侦破凶杀案的热情都高,因为私藏枪械好定罪,又是重罪,基本上抓到稳立功。
相比之下凶杀案什么的,就算卖力去侦查,最后也可能因为证据不足无法定罪。
白峰会能把枪交给津田正明保存,本身就说明白峰总吾对津田正明十分的看重。
据说白峰会很快要成为关东联合的直系组织了,到时候津田正明的津田组,想必也会跟着鸡犬升天,从三代组织变成二代组织。
白峰总吾询问完枪的事情,话锋一转:“你应该知道,那个锦山平太吃了大亏事情。”
“是的。”津田正明心想,果然是为这事叫我过来,“我们已经着手调查桐生和马,并且初见成效。”
“是嘛,那最好了。如果我让你在下次关东联合干部会之前搞定那个道场的收购,你能办到吗?”
津田正明挑了挑眉毛:“干部会前搞定?这……现在那边还是锦山组的地盘,我们就这么贸然插进去,合适吗?”
“插进去之后,那就是你的地盘了嘛。”白峰总吾看着津田正明,“锦山组已经公开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们不会插手的。你正好在这次干部会议上,向所有人证明你才是三代组织中的佼佼者。到时候,我可以带着你一起参加干部会,你可以在我身后享有一个座位,这不好吗?”
津田正明一听,心绪微微激动起来。
在关东联合的干部会上,有一个座位,这听起来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但是对于整个关东的极道来说,这象征着你已经迈入了上层部的门槛,终于不再是在底层收保护费欺负普通市民的小混混了。
从此以后你就是有头有脸的大坏蛋了。
津田正明向白峰总吾鞠躬:“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在一周内处理好这事情。”
这时候,白峰会的少主白峰彰开口道:“津田,坊间一直都看不起你的武力,说你不像个真正的极道。正好这次那个武斗派锦山平太吃了亏,你就把你的手段都用出来,向那些小看你的人尽情的展现你的道。”
津田正明再次对少主鞠躬:“我明白。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然后若头坂田晋作开口了:“你要借高手吗?刚好组里新加入了一个剑道强人,可以暂时调拨给你。”
“谢谢若头的好意,但是不必了。”津田正明严正拒绝道,“实际上,我已经有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既然少主说,要我通过这次的事情展现我的极道,那我就用我津田正明的方式,来了结这个事情。武力做不到的事情,凭借头脑却可以,我会向所有看不起我的人证明,时代已经变了。”
“这样啊,那就祝你好运了。”白峰总吾拿起筷子,轻轻一扫,把冷盘靠自己这一侧的鱼生都夹了起来,也不蘸酱料,直接放进了嘴里。
然后他一边咀嚼,一边对津田正明做了个“你可以走了”的手势。
津田正明赶忙向白峰总吾行礼,然后一口喝光了茶碗里的茶,扔下只动了一筷子的冷盘站起身,离开了茶室。
他离开后,白峰彰问父亲白峰总吾:“这样真的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锦山平太被打败,八成是因为轻敌了,津田这个人很谨慎,他不会犯同样的错误。”白峰总吾回应道。
**
津田正明回到车上,新之助立刻对他抱怨:“我这刚把车在停车场放好,还没进本家喝口水,你就出来了。”
“少废话,现在去佐藤会长家。”
“运输同业会的佐藤会长吗?”新之助一边确认,一边发动车子。
“对。”津田正明向后靠在椅背上,然后自顾自的露出了笑容。
058 化狸
第二天一早,和马和千代子刚出家门,就看见在住友建设总部门前有过一面之缘的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
“两位这么早就上班了?”和马向两人行礼之后问道。
但是两位刑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盯着桐生兄妹看。
和马和妹妹对视了一眼。
然后白鸟刑警先开口了:“我上次好像给过你们名片了对吧?”
“呃,好像是。”和马其实也不确定,毕竟那名片拿着到现在都没派上用场,而且感觉上今后也不太会派上用场了。
毕竟白鸟说的是,当和马掌握了确定性的证据的时候,可以打电话联络他。
和马想不出来自己要怎么弄到住友建设犯罪的确定性证据。
白鸟刑警又掏出了一张新的名片,塞给和马:“送过也没关系,再给你一次,如果你有津田组的组长津田正明犯罪的证据,也打这上面的电话找我们。我们会立刻赶来。如果我暂时不在,你可以让接电话的给我捎口信。”
“明白。”和马点点头,接过名片。
这俩刑警一大早跑来说这种事,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努力的压制这种预感。
这时候白鸟刑警忽然说:“你好像打算考东京大学,然后成为警察或者律师?”
“是的。”和马点头。
“是嘛,那就加油吧。”白鸟刑警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保护好你妹妹。警察……也不是完全靠不住,虽然现在没什么办法解决你们面临的困境,但是如果在街上遇到事了,找那些穿警服的巡警还是能顶一点事的。”
和马心中咯噔一下,这俩刑警,怕不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故意过来发警告的。
和马认真的考虑起要不要今天就请假……
白鸟刑警又说道:“还有,人多的地方比人少的地方安全,学校很安全。你们也马上要参加剑道的区预选了不是吗?多在学校花点时间练习是个不错的选择。”
和马深吸一口气,向白鸟刑警鞠躬:“感谢提醒。”
“不客气,kiry君。”
对方“桐生”二字的发音发得有些奇怪,和马微微蹙眉,正要细品这其中的意味,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就转身离开了。
和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再次把电话号码牢牢记在心里,然后把名片交给千代子:“记住这个号码,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千代子紧张的问:“今天要出事对吗?要不我们就呆在家里哪里也不去呗?”
“不,你没听到刑警说吗?学校比家里安全。这是给我们的提示。”
和马拉起千代子的手:“我们走,去学校。”
千代子虽然一脸担心,但还是跟上和马的脚步。
兄妹俩人从自家门前离开,穿过安静的住宅区街道,拐上大路,就在这个刹那,和马看见马路对面有好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帮人不是一般的上班族,而在和马眼中,这帮人又显眼了好几分。
这一排人中个子最高的那个头顶上赫然写着剑道八级,街头斗殴11级。
剑道八就算了,可能是哪个道场的高徒,这街头斗殴11直接就说明了这人的身份。
这人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脸被墨镜遮住了快一半,没被墨镜挡住的脸上,赫然有一道伤疤伤疤很浅,但是存在感很强。
紧接着和马发现,这人不是最靠前的一个,还有个比他矮一头的家伙站在他前面。
这个矮一头的人,有剑道5和街头斗殴7的词条,看起来是个战五渣。
但是他有特殊词条。
化狸
展开的详细说明是:反复无常,在愚弄敌人的过程中将敌人吞噬的恶兽。
看起来,这位才是这伙极道的头头。
虽然隔着很远和马看不清他们的组纹,但和马隐约猜测,这些人应该就是津田组的成员了。
那个“化狸”恐怕就是白鸟刑警刚刚说过的,津田组的头头津田正明。
和马的心在突突的跳,这帮极道现在出现在这里,看起来今天不可能在平安过去了。
那“化狸”也在打量着和马,目光锐利,而且透着完全不加掩饰的恶意。
这恶意,让和马寒毛都倒竖起来了。
然后他看见这人的词条竟然出特效了,从词条上散发出的黑雾就像活物一样蠕动着,黑雾当中还透着绿色的光。
这特效让和马毛骨悚然。
千代子本来没发现这群人,但和马下意识的收紧拉着她手臂的五指,在她手上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千代子正想喊疼,抬头一看和马的表情,再顺着目光看过去,立刻就僵住了。
不过,她好歹也是见过市面了,同和马一起痛打过锦山平太,断然不是普通的女人。
这一次她立刻拿出了勇气,和哥哥一起隔着马路恶狠狠瞪着极道们。
“化狸”向桐生兄妹鞠躬,看起来就像一个马上要开始自己魔术表演的魔术师,在对观众致意。
和马现在就想冲过马路,一劳永逸的解决这帮人,然而对方毕竟人多,而且还有俩不对,是三个能打的。
和马扫了眼刚刚一直没太关注的第三名极道,剑道7,街头斗殴9,没有那个高个子那么夸张,但也是相当不错的战力了。
剩下的极道可能不是干部,但也都有4到5的街头斗殴等级。
关键,人家还有地利,街头斗殴街头斗殴,此地就是街头。
和马压下冲动,握紧了拳头。
而那“化狸”津田正明率先转身离去。
千代子小声问:“怎么办?”
“正常去学校,对方还没有动作之前,我们去找警察估计也白搭。”
这帮极道,肯定已经习惯于和警察周旋了,他们在真正出手之前,不会给警察介入的借口的甚至可能他们出手了,也不会给警察介入的机会。
上次锦山组已经向和马展现过这一点了。
这帮极道,对日本警察系统和法律系统的漏洞,根本了如指掌。
“我没有来之前,你一定不能离开学校。”和马叮嘱千代子,“还有,让那位南条同学不要等我,千万不要。”
“我明白了。”千代子点头,“放心吧,哥哥你也多小心,还有美加子姐姐也只能靠哥哥你多注意一点。”
“放心吧。”和马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安抚她,“没事的。没事的。”
059 这是你的卡拿好了,你是个女孩
津田正明回到事务所,正好看见秋田屋的货车停在事务所侧面的巷子里。
秋田屋表面上是做食料供应生意的,实际上它也确实有批发各种食材主要就是工厂生产的半成品食材,扔进各种机器里面炸一下就可以变成各种“快餐”的那种。
现在快餐店在日本方兴未艾,外来的记和本土崛起的吉野家、萨莉亚之类的打得难解难分。
双方都希望顾客相信自家的味道都是来自自家厨房,但实际上工厂生产的半成品。
也只有食品工厂批量生产的半成品,能保证连锁快餐店不同门店之间制作的东西味道不出太大的差别。
秋田屋表面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工厂生产的半成品,伪装成各种生鲜食材,秘密的运到连锁快餐店的门店,防止被美食记者拍到如果拍到了,还要负责搞定记者。
而秋田屋真正的生意,就被藏在那一箱箱半成品之间。
看到津田正明过来,负责这次送货的司机只是点点头。
看来东西已经被津田组的若众接收了。
津田正明也不废话,直接进了事务所,往三楼去了秋田屋的人不太喜欢和顾客有过多的接触。
到了三楼,津田正明果然看见“货物”已经被好好的摆在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刀剑架上了。
极道事务所不一定要有刀,但是如果有一柄名刀被供奉在刀剑架上,就会极大的提升组织的逼格。
这就和书法作品是一个道理,不挂点书法作品的极道事务所十分的罕见,凤毛麟角。
津田正明走到刀剑架前面,拿起摆在上面的太刀。
拔刀的时候,他有种错觉,觉得有股凛冽的风扫过房间。
但是他扭头望向窗户,却发现并没有开窗。
日本战后,为了重建被烧烤大师李梅(美国空军司令)扬了的城市,砍伐了大量的树木,之后为了修复被破坏的植被,大量引入外国树种。
现在这些外国树种长得差不多了,然后开始散播花粉。
从19八0年开始,日本人就深受花粉症的困扰。
事务所关窗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窗户一开里面的人就该咳嗽喷嚏个不停了。
那么问题来了,风是哪里来的?
津田正明一脸怀疑的看了眼墙上的换气扇。
最终他觉得这应该就是自己的错觉。
然后他把刀完整的从刀鞘里抽出来,借着透窗而入的晨光欣赏着刀刃上的纹路。
说实话,津田正明不懂刀,也感受不到所谓的刀的美感,他只知道这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真打”。
津田正明反转刀身,让自己能更清楚的看到刀身上的刀铭: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虽然不懂刀,但是津田正明认真的学习过相关的知识在某些场合,如果你能对这些知识倒背如流,就可以获得相当多的好处。
这串刀铭,最前面的备前,是刀匠使用技艺的源流:备前传。
这是在备前国的铁匠门研究总结出来的技艺的集合体,和美浓传、相州传、山城传并称为四大本传。
长船则是锻造这把刀的刀匠所属的锻冶村,古时候日本人只有名字没有姓,所以会用村庄的名字作为族姓。
而一文字是刀的形制。
最后的“正宗”则是锻造这把刀的工匠的名字。
不过,锻冶村里能够以“正宗”为名,本身就说明他地位崇高。
一般一个锻冶村,同一时间只会有一个“正宗”。
当出现了更厉害的铁匠的时候,就会在长老主持下进行袭名仪式,把名字传给下一代。
津田正明注视着这行刀铭,抬起右手招了招。
马上新之助就靠过来问:“什么事?”
津田正明一把抓住新之助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过来,用手中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轻轻一削,就把新之助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切了一大块下来。
“我的发型啊!”新之助发出了惨叫。
“八嘎!有点极道的志气,不要发出这么软弱的哀号!”太田十三训斥道,但是他人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那不多的头发也被津田正明盯上。
津田正明攥着新之助的头发,凑近刀锋,贴紧了之后他轻轻吹了口气。
于是那一扎头发就从接触刀锋的位置断裂开来。
津田正明笑了。
他不懂刀,但是他知道这个锋利度假不了。
扔掉小弟的头发,津田正明掏出手帕,仔细的擦拭了一下刀身,然后还刀入鞘,把刀放回刀架上。
“很好,这刀货真价实。”
新之助用手捂着刚刚被切豁了一块的头发,问:“我们就用这把刀砍进桐生家的道场?”
“你蠢吗?白峰会长这次明显是想让我用武力之外的手段把事情办成。上了刀出了人命,那我们和锦山平太那样的低档次极道有什么区别?白峰会长是想告诉那些从战争年代活下来的老古董,时代变了。是时候迎接新时代了。”
太田十三:“可是,白峰会长应该也出生在战前吧?”
“不要挑我的语病!”津田正明瞪了太田十三一眼,“今天就要行动了,你让你手下的人都给我放聪明点,不要给我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我会的,放心吧。”太田十三向津田正明鞠躬。
津田正明回到自己的位置后面,点起一支烟,悠然的抽起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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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边,他担惊受怕了一天,直到在越川女子门口看到千代子完好无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到南条同学站在千代子旁边。
千代子一副“我已经尽力了真的你要相信我啊”的表情。
和马走过去,拉起千代子就要跑,然后被南条同学眼疾手快拉住了空着的手:“为啥啊,为啥看到我就要跑啊?”
废话,不想把你卷进危险里啊,大小姐!
和马只能停下,正色道:“我要考东京大学,要抓紧时间复习,所以……”
“那我们可以一起复习啊,我的家庭教师就是东大的副教授,他可以给你划定出题范围,能减小不少复习压力。”
和马惊了,差点就想问你家能不能帮忙打一打极道。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是大小姐被自己痛打冒牌老师的帅气表现圈粉了,人家里八成不支持这份恋爱。
在阶级鸿沟切实存在的日本社会,说不定大小姐家里还会出面让极道更加多快好省的弄死和马。
所以和马强行掰开南条同学的手:“不好意思,南条同学,你是个好女孩,我愿意和你切磋剑技交交朋友,但我们身处不同的世界,更进一步的交往就没必要了。告辞。”
说罢,他拉上千代子,直接开溜。
千代子小声说:“你直说你有美加子姐姐了不就完了。”
“那万一被极道知道了,美加子就没办法从这破事里脱身了。”和马严肃的说,“这是我们的事情,不能再波及无辜的人了。”
“嗯。”
千代子点点头。
接下来兄妹俩和往常一样,去商店街买食材,结果刚进商店街的大门,鱼店老板就跑出来对和马说:“哎呀,你们俩才回来啊!不好啦!你们家被大卡车撞了!说是酒驾,快回去看看吧!”
060 骤雨
和马拉着千代子,赶回家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辆大货车插在自家围墙上。
看这状况,大门和玄关都报销了,二楼朝阳方向的一间空房应该也用不了了。
几名交通警察正在做现场勘察,拿着相机给大卡车拍照。
而一名西装革履的家伙正提着公文包,等在警方的封锁线外,一看到和马和千代子,便迎了上来,向和马递出名片。
“我是前桥运输同业会的律师田中让治,我负责处理这起不幸的交通事故的理赔事宜。”
和马看了眼名片,再又看了看对方伸过来的手:“律师?运输同业协会?不幸的交通事故?”
田中让治点头:“没错,属于鄙会的司机违规饮酒驾车,酿成了这次事故,我们会全额赔偿您的损失,如果您要进一步追责的话,也将会由我来负责相关的法律事物。”
和马“哦”了一声,心想这个律师感觉还挺正派的,头顶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固有状态。
于是和马问道:“那这个赔偿款,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呢?”
说不定能靠这笔赔偿款……
和马还没来得及想出来靠这个赔偿款干啥,对方就笑眯眯的回答道:“快的话,只要半年就可以了。”
和马脑海里刚刚出现雏形的拿赔偿款之后的计划,砰的一下被粉碎了。
“半年?”他反问道。
“是啊,这个主要是走保险。我们协会的车都投了全保,保险公司进行定损之后,会把赔偿金编入下一个财季的预算,进行赔付。”田中让治非常热情的讲解起来,“日本的大型会社都是在四月一号开始新财年,今年第一财季已经编列完成了,所以最快也要下一个财季才能进行预算的编列。”
和马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最快的话?”
“是啊,毕竟现在四月低了,黄金周就在眼前,如果其他程序上再出点什么问题,相关的程序很可能这个季度跑不完。”田中让治推了推眼镜,“日本现在文官社会,很多程序上的事情,都很难说。”
这个时候,和马百分百确定了,这就是极道搞的鬼,仔细想想自己家在居民区里面,离最近的大马路有快两百米,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货车就正好开进巷子,正好撞到自己家?
这一撞,和马肯定没钱修房子,赔偿还要拖少则半年。
这半年和马和妹妹只能住个没有门的破房子……
和马一把抓起田中让治的衣领:“你这混蛋!说什么不幸的事故!这分明就是故意破坏!”
田中让治微微一笑:“那你去和那边的警官们说啊,让他们把事故裁定给改掉。”
和马看了眼那边在现场取证的警官,正要说话,田中让治就继续开口道:“货车司机被判定酒驾,职业生涯就完蛋了,所以没有人会相信一名货车司机会在被别人指使的情况下,背上这种罪名。桐生先生,我知道你对这个结果很不满,但你将要采取的行动,毫无意义。”
和马收回目光,看着田中让治,这个时候这位律师露出了非常复杂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赢的从来不是正义的一方,而是懂得利用规则的一方。”他如此说道,话语里透着遗憾。
和马莫名的觉得这个人刚刚说的那番话,是基于自己内心仍然残留的一丝善意。
于是和马放开了他的衣领。
田中让治一边整理服装,一边说道:“我可以保证你拿到的赔偿款将会符合法律的规定。除此之外,我只能祝你好运了。”
和马刚要说话,就看见另一位熟人出现在视野里。
伊藤友作,住友建设新部门“迁移部”的狗腿,上次被和马和千代子混合双打留下的伤,在他脸上还清晰可见。
“哦呀哦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伊藤友作看着车祸现场,表现十分的浮夸,“哎呀呀,桐生君,你真是流年不利啊。你这破房子,被这么一撞,根本就全毁了嘛,这下我们又要修改合约了。”
伊藤友作扭头看着和马:“之前我们的估价,是按照旧房子来做的,现在只能按照废墟来做估价了呢。”
说着,伊藤友作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装文件的牛皮纸封:“当然,你如果现在签下合同,那我们就不能再对合同进行修改,只能勉为其难按照旧房子收购这废墟了。”
和马气得想揍这货的脸,然而对方直接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眼旁边还在勘察现场的交通警察们:“哎呀,幸好这次有警官在旁边,不然我又要遭受不良少年的暴力对待了。好险,好险呀!”
和马拳头握得嘎巴嘎巴响。
想扁这货,非常想扁这货。
伊藤友作推了推眼镜:“哼,看看,不良少年可以依靠的就只有拳头,可是现代社会靠的是知识和头脑。像你这样的不良少年什么都办不到,只能被彻底的碾碎,成为垃圾场里废品。你的妹妹倒是有可能在歌舞伎町或者大板桥发挥一些光热。”
“够了。”田中让治厉声喝道,“没必要逞这种口舌之快,得饶人处且饶人。”
“哟哟,这不是田中师兄吗?”伊藤友作仿佛刚刚发现田中让治的存在一般,“多年不见,师兄你还是那么的虚伪啊。我还以为,你在替前桥运输同业会搞定了那么多事故索赔、让那么多家庭日日以泪洗面之后,已经放弃这份伪善了。”
“你说什么?”田中让治的声音变得冷峻起来,“我可是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那些遭遇了车祸的家庭。”
“那你要不要听听那些被你帮助的人是怎么感谢你的啊?”伊藤友作反问道。
田中让治沉默了几秒,转身对和马说:“那么,我先告辞了。看起来您应该还有事要和这位伊藤友作聊。”
“不,”和马看着伊藤友作,“我没有什么要和他谈的了。”
“真的吗?”伊藤友作冷笑道,“之前还是那位小笠原先生负责你的项目的时候,你没签,错过了几千万。现在不签,你错过的虽然没那么多,但几百万还是有的。你可考虑好啊。顺便,你不会真以为田中师兄会让你拿到大笔赔偿吧?他的任务,可是为他的雇主尽可能的压低赔偿金啊。你说呢,师兄?”
田中让治沉默着。
“我不会签的。”和马掷地有声的说,“我确实很后悔小笠原先生负责的时候没有签字,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
千代子这时候抢上一步:“我们签!”
她一把抢过牛皮纸袋,但是和马直接又把牛皮纸袋抢走,随手就扔进旁边的下水道里。
“哥哥!”千代子有些歇斯底里的喊道,“签了吧!我毕业了就去打工,你只要考虑怎么考上大学就好了!”
“胡闹!”和马喝到,“你打工能赚几个钱?”
伊藤友作发出刺耳的笑声:“嘻嘻嘻,这个简单,我这里有一些关系,可以介绍很赚钱的工作给桐生小姐哟。”
“你闭嘴!滚回你的公司去,告诉你的上司,没有之前的价格,想都不要想!这个地我不卖!”
和马说罢,拉起千代子,直接穿过车祸现场,正要从已经不存在的大门进入家里,就被两名交通警察拦住了。
“这个房子,现在可能主要结构受损了。”为首的警官说,“在修复完成前,不建议继续居住,你们有别的地方住吗?”
和马:“很抱歉,警官先生,我们没有别的地方住了。”
话音刚落,雨点淅淅沥沥的从天而降,落在和马的头上和肩膀上。
警官沉默了几秒,说:“那,你们尽量住远离事故现场的片区。另外,你们家没有成年的监护人了吗?”
“没有了。”和马说。
“那你在这个事故认定书上签个字吧。”警官说着把事故认定书交给了和马,顺便让出自己身边的空间,“进来吧,别淋雨。”
和马迈步走进已经残破不堪的玄关,千代子则跑进屋里,不知道干嘛去了。
和马认真的看完事故认定,以他的知识找不到有什么漏洞,于是只能签字。
警官接过认定书,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世事艰难,加油。”
说罢警官挥了挥手:“收队。”
就在警察们收起装备撤离的同时,千代子拿着扫把出来,卖力的扫着玄关的瓦砾,一边扫,泪水一边滴落,混在雨点中噼里啪啦的落在地上。
061 人间五十年
津田正明一听报告,眉头紧皱:“没有同意?这人这茬有点硬啊。难道是打败了锦山平太,让他膨胀了?”
太田十三问:“接下来呢?我们应该怎么做?”
“嗯……再撞一辆进去好了。”津田正明挥挥手,“我们可以少赚一点,给运输同业会的佐藤会长多一点分红。这次的事情,就算不赚钱也要以‘我们的方式’,在干部会议之前办妥,懂吗?”
“明白了,我这就去打电话通知佐藤会长。”新之助殷勤道,“是今晚就撞吗?”
“你傻吗?”津田正明抓起桌上的镇纸就朝新之助扔去,“那万一撞死人了,不就赔大了?”
出人命的事故和没出人命的事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还是和今天一样,在桐生兄妹去学校之后,撞他们家。”
“我明白了。”
新之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其实三楼也有电话,但是这个电话主要用来和极道这边进行联络有一些公司或者机构,并不希望自家的通话记录上,有被警方标记为“极道事务所座机”的号码。
前桥运输业同业协会就是这样的组织之一。
所以新之助要出门去用公用电话打给佐藤会长。
新之助离开后,太田十三开口道:“其实,我还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节目给桐生兄妹俩。”
津田正明说:“只要不是那种硬来的节目就没问题,你安排了什么?”
“我……”太田十三压低声音,把自己的安排说给组长听。
津田正明听完,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这个不错!仔细想想,我们是极道啊,是坏人,果然还是要参杂着一些这样的赖招才像我们嘛。”
**
这个时候,和马正在道场中冥想。
但是他完全平静不下来,脑海里全是纷乱的想法。
明明已经透过金手指,摸到变强的办法了,只要再有一个月,不,只要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能透过系统化的踢馆挑战,切实把技能提高两到三点。
到那时候,依靠单纯的武力最起码可以让基层的极道都不敢造次。
只要极道不敢造次,住友建设就该愿意重新回到好好谈的路上来。
毕竟这种地产开发,就算周围所有的地都被住友建设买下了,和马这块地没有卖他们也没法开发除非他们希望高级商住区中间有一栋老旧的道场。
虽然这是理想化的最佳流程,实现起来估计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但这毕竟是条路不是吗?
搞定了钱,接下来就是学习、考东大,再谈个恋爱,说不定还能顺手拿个全国剑道冠军。
明明开心的穿越生活正要开始,明明正要开始的!
和马想到这里,怒从心中生,一锤子敲在大腿上,火辣辣的痛随即钻进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玄关方向传来千代子的惨叫。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飞也似的跑到玄关。
千代子穿着雨衣,好像正在清理门口的碎石,但是现在她身上被淋了某种散发出恶臭的粘稠物。
一辆掏粪车正停在门外,司机刚下车,一脸抱歉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小姑娘,我们的设备好像出了点问题!你没事吧?”
千代子伫立在大雨里,沉默了几秒,突然猛的转身,看也不看和马,就从他身边经过,向浴室跑去。
恶心的恶臭让和马差点没抑制住向旁边躲闪的欲望。
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但和马清楚的看到千代子好看的脸蛋和嘴唇,还有雨衣衣领里露出的锁骨全都糊上了着黑乎乎的恶臭之泥。
和马大怒,冲上去揪着司机的衣领:“你这混蛋!”
“我们不是故意的啊!我赔钱!我赔钱啊!这钱包里是我一个月的工钱!别打我,我明天还要上工,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孩子在等着我养活……”
司机哗啦一下就给和马跪下了,双手把钱包举高,就像战斗中投降的士兵那样。
和马一拳把司机打得向后翻了几个跟头,然后才捡起地上的钱包。
然而那钱包里根本没几个钱,而司机趁和马捡钱包的机会,上了车踩下油门飞快的跑了。
“你这混账!”和马对着跑掉的掏粪车大喊。
司机的声音远远的传回来:“珍惜还能洗澡的今天吧!明天你们就连浴室都没有啦!”
和马气得把钱包扔地上,理都没理里面被湿透的那几张钞票,扭头就往家里跑。
走廊的地上是千代子留下的脚印,黑乎乎的脚印还散发着恶臭。
和马小心的避开脚印,来到浴室门前,正打算开口说点啥,就突然停住了。
他听见浴室里除了淋浴的声音之外,还有低沉的抽泣声。
花样年华的女孩子,被泼了一身屎,千代子现在肯定非常的难受。
和马站在门前,听着门那边的淋浴声和哽咽,心情难受到了极点。
他默默的转身,回到了道场。
道场向着院子敞开的门外,暴雨轰鸣。
电闪雷鸣中,樱花树静静的挺立。
和马听着狂暴的雨声,看着樱花树,意外的发现,自己内心的狂怒渐渐的产生了变化。
他明明非常的生气,但是内心却仿佛无风的湖面,平静如水。
他平静的意识到,自己其实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隐忍,忍辱负重,这个选择的结果,和马不能接受。只要和马还活着,他就不会做这样的选择。
只要他还活着,就不会和极道,和住友建设妥协。
没有选择了。
这个瞬间,和马决心已下。
不自量力也罢。
以卵击石也罢。
男子汉总要有这么一回。
他转身回到道场的更衣室,换上了练剑道时的宽大和服。
这一次,敌人的等级都看过了,很强,而且敌人人数众多,这一次又是对方主场。
和马估摸着,自己是回不来了。
但是、但是哪怕能增加万分之一的生还几率,该做的事情,他也要做足了。
换完剑道服,和马把之前千代子找出来的木剑都从用具室里抱出来,用包袱皮捆好,然后背在背后。
总共1八把木剑,在全部打断之前,应该能干死不少极道了。
和马来到更衣室的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自嘲的想,有那么点武士的样子了嘛。
不过,总觉得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和马忽然注意到更衣室的墙上,挂着之前千代子找到的桐生爷爷的斗笠。
于是和马过去把斗笠取下,戴在头上。
再一看,穿衣镜里,一名从大河剧里走出来的武士,就那么站在镜子里。
和马深呼吸,调整了一下肩上的包袱皮,把木剑背稳了一些。
他走出更衣室,站在道场中央,隔着门看着院子里的大樱树。
“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在你下面供奉东西能获得的效果,就必须道别了。”和马轻声说,“不得不说,你真是一株非常漂亮的樱花树。”
回应河马的只有滂沱的雨声。
和马像是在嘲笑突然多愁善感的自己一样,轻轻摇了摇头。
他离开道场,看了眼浴室的方向。
这个瞬间,他忽然想到了日本国民喜剧里的寅次郎,寅次郎本身没什么本事,只能四处飘泊做点小本生意,他一直担心着妹妹樱花,却没有办法为樱花真的做什么事情。
所以寅次郎才在电影主题曲里唱,“有我就嫁不出去的妹妹啊,总有一天你会高兴的,为你伟大的哥哥”……
这段歌词,同和马现在的心境,奇妙的契合起来。
原谅我吧,妹妹啊,这次可能要把你孤身一人留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了。
和马发自内心的对妹妹说,然后向玄关走去。
虽然玄关在车祸中被摧毁了,但放在玄关附近的电话还能用。
和马拿起听筒,在拨号盘上拨下白鸟刑警留下的电话。
很快那边有人接电话:“警视厅,请问找哪位?”
“我找白鸟刑警。”和马平静的说。
“白鸟刑警出去跑案子了,晚点可能会回来,也可能直接回家,有什么事吗?”
“替我转告白鸟刑警,他要的津田组的犯罪证据有眉目了,只要他立刻去津田组的事务所,说不定就能抓到。”
我的尸体,应该算犯罪证据吧?
和马不理会那边“您留个电话等白鸟刑警回来了我让他立刻回拨”的话语,直接挂断电话。
他从破烂的大门走出了房子,来到路上。
他早就弄清楚了津田组事务所的位置,毕竟锦山平太提醒过他接下来接手的很可能就是津田组,他总得知道敌人在哪儿。
虽然和马穿越之后,还没去过那个地方,但他穿越前,原主早就把这一片都跑熟了,他的大脑就像高德地图一样自动规划好了前往津田组事务所的路线。
和马不紧不慢的在大雨中走着,雨点落在斗笠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感叹,明明三周前,刚刚穿越过来的我,还只是个连融入这边世界都做不太到的局外人。
明明两周前还觉得这个不让卖道场的妹妹很烦。
明明我穿越前,一直觉得我穿越之后肯定也会走那种“苟”的路线。
可我现在,却走在了慷慨赴死的路上,不知道的人,铁定还以为我是什么英雄好汉呢。
和马一边想,一边穿过雨幕和夜色。
忽然,他看见前方路边,有一尊地藏菩萨。
黑乎乎的夜色中,地藏菩萨脖子上那一方红巾,鲜艳得不自然。
和马没有放慢脚步,他一边走,一边看着那地藏菩萨,看着那被雨水洗刷的脸庞。
据说地藏菩萨也负责引导亡魂极乐往生。
“是来接我的吗?”和马小声说,“抱歉啊,我还有点事没有做完。”
地藏菩萨默默无声,本来石头也没办法说话。
它只是无声的望着戴着斗笠的背影远去,一如它过去曾经无数次望着那些男人们奔赴死地一般。
终于,和马来到了津田组事务所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建筑,建筑旁边的配电箱可能出了些问题,时不时能看到小闪光,所以建筑内的灯光也不太稳定。
和马站在大雨中,寻思自己该念句什么诗。
他很容易的就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刚刚继承了家族,平定了内乱,找到了从西洋传来的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铁炮”,开始编组铁炮队,就在一切正要走上正轨的当儿,却传来了强敌出阵的消息。
所有的计划,所有对未来的图谋,在突然杀到的强敌面前完全是一纸空文。
眼看着尚未能迈出第一步的宏图大略即将成为泡影,这人调集了手中仅有的部队,对强大的敌人发起决死一击。
他在出阵前,亲自跳了一段若幸舞,留下了名震日本史的传奇。
这个人叫织田信长。
他在跳这一段若幸舞的时候,肯定也是怀着同和马一样的心情吧。
明明只要再多给一点时间,一切都能走上正轨。
明明只差一点点,就能做好应对的准备。
然而不识相的敌人,把这一切全都毁了。
“人间五十年,”和马轻声念道,同时从背后抽出第一把木刀,“如梦似幻,岂有长生不灭者。”
天空中闷雷炸响,电光把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这时候,一名膀大腰圆的极道推开事务所的门出来,对着和马恶狠狠喊:“他妈的!你干什么的!别站在我们事务所门口!滚!”
和马不回话,只是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哈?”对方大惊,“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敢造次,没你……”
和马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木刀的刀锋撕开滂沱的雨幕,在空中形成了仿佛切割一般的视效。
木刀的头部命中了极道领子上的组纹,那质量尚可的组纹竟然咔嚓一下裂成两半。
极道整个人向后飞起,撞在事务所的大门上。
门上的玻璃应声破碎,像散弹一样喷向后方,然后撞变型了门整个从门框上脱落,和极道的身体一起向后飞去,砸在屋内靠门的长沙发上坐着的几个极道身上。
和马的木刀应声断裂,他毫不犹豫的把断掉的木刀扔向还处在震惊的极道脸上,同时流畅的抽出第二把木刀。
和马怒喝道: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见参!”
062 绝境之龙
和马现在,血管中热血沸腾,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但脑袋却冷静得可怕。
小喽啰不重要,打倒多少都没用。
冲上顶楼,斩将夺旗,擒贼先擒王!
于是和马趁着房间里的若众和舍弟们都被这个惊天变故震慑住,愣神的当儿,直奔楼梯。
然而二楼的敌人已经被惊动了,一名脖子粗得快和肩膀一样的大块头出现在楼梯上方,一看和马对方直接愣住了。
也正常,换了别人,在19八0年的现代都市里突然看到一个大河剧里跑出来的武士打扮的人,多少也得思考短路那么一下。
就那么短短一瞬间的思考短路,和马的木刀就戳到了他身上。
地方狭窄,挥砍类的招式不太好施展,但牙突是真的好用。
大块头惨叫一声,但马上绷紧肌肉,竟然强行站住了,还一把抓住和马的木刀
然而和马人已经跟上,一脚踹裆。
武功再高,也怕断子绝孙脚。
壮汉捂着裆倒下了,和马直接从他侧身的空缺中钻过去,顺便一脚把他从楼梯上踹下,把几个想要爬楼梯从后面抓和马的若众给砸回了起点。
第二层突破!
和马还没来得及打量下二楼都有些啥,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刺了过来。
然而和马一闪身,锋镝便掠过他的身体。
接着和马顺手把木刀插进刺出匕首的若众的嘴里。
他就这样用木刀顶着对方的上颚,把人当成盾牌,向后面的极道发起盾牌猛冲。
极道们就像保留球的球瓶一样犀利咣当的倒成了一堆。
但是更多的极道围了上来这里毕竟是他们的老巢,二楼又正好是舍弟和若众们休息和打牌的地方。
伴随着壮声势的怒喝,以及刀出鞘的声音,和马周围一下子多了七八道明晃晃的刀光。
和马想都不想,先把楼梯旁边的置物台和台上的花瓶踹下楼去继续阻挡楼下的极道。
紧接着他一把扯下戴着的斗笠,当成飞盘扔向极道们。
这斗笠十分的宽大,一扔出去上面的水四散飞溅,正好起了扰乱视线的作用。
和马人跟在斗笠后面,后发先至。
若众们的包围网立马被打崩了一块,被命中的若众人飞出去,直接在地上一个大劈叉,然后胯下还撞到了凳子腿。
这下子惨叫比窗外的雷声还响亮。
和马左手边的若众大喝一声,挥刀就劈向和马,结果被和马一个闪身躲开,然后反手一木刀戳脸。
刀刃破空的声音传来,和马猛的放开木刀的刀把,紧接着胁差长短的小太刀就打在了木刀刀柄上。
下一刻,和马抽出新的木刀,直接扔到若众的脸上。
木刀本身重量不大,但是和马投掷的力道那是相当的惊人,被命中的若众鼻血直流。
和马再抽出新的木刀,抽一把扔一把,一转眼就让所有围攻他的极道脸上鲜血横流。
若众的包围随之瓦解,和马冲向通往三层的楼梯。
一名若众挥舞着凳子向和马冲来!
和马用木刀格挡住凳子,随后一脚踩在这若众的脚指头上。
这时候和马穿的木屐,实心带木头齿的那种。
对手惨叫起来,嘴巴张得可以同时塞进两个灯泡!
和马夺过他手里的椅子,直接砸他头上,这一下椅子哗啦一下砸裂了,直接让这倒霉蛋停止尖叫,向地上倒下。
说时迟那时快,和马的眼角余光看到有寒光闪过。
这一击没有预兆,没有极道打架特有的怒吼,就是那么突然的从斜刺里发动,直奔和马的肩窝。
情急之下,和马一抬手,用手臂的侧面,强行顶开了刀刃。
他手上登时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但是和马格挡的时候刻意避开了手筋和血管这种关键部位,所以手的活动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然而,剧痛刺激着和马的脑袋。
和马这人,只要疼了,就会火冒三丈。
而现在他已经在怒发冲冠的状态了,这火不是三丈,是九丈。
他发出了咆哮,宛如被激怒的凶兽。
发动攻击的是个面色阴沉若众,和马把他的匕首打掉,然后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扔向天花板上的电灯罩。
这臂力已经超越了普通人类的认知,为了贡献这伟岸的动力,和马整个左半身的肌肉都在嚎叫,拼命的压榨着人类的极限潜能。
那极道撞碎了日光灯管,引发了仿佛手枪射击声的脆响,紧接着空气中就充满了汞蒸汽泄漏的臭味。
和马再次咆哮,以抒发疼痛带来的恐怖怒火,然后他注意到若众们畏缩了。
他没放过这个机会,握紧手里的木刀,大踏步的冲向楼梯。
**
几分钟前。
和马的暴喝从一楼清楚的传到了三楼: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见参!
正翻看小弟新贡献的杂志的津田正明整个人都惊了:“什么鬼?他跑来干嘛?送死吗?”
太田十三来到楼梯口,听着下面的动静。
重物撞击的声音,还有若众们的嚎叫在雷声的间隙中清楚的传到了三楼。
毕竟这个年代日本的建筑还不怎么追求隔音。
新之助:“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太田十三脸色严肃:“死士是很可怕的,一个人连生命都可以放弃的时候,他就注定会绚烂的燃烧。小看这股力量的人都自食其果了。”
津田正明:“别扯了,这楼里光舍弟和若众就有差不多四十人!他拿什么打?困兽犹斗罢了!”
这时候,楼下传来仿佛枪声的爆裂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桐生和马的怒吼。
而津田组的若众和舍弟们就像被下了沉默魔法一般,刚刚还此起彼伏的怒号瞬间没了踪影。
极道干架就是要喊的,不喊没气势。
这突如其来的寂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新之助一边脱外套一边说:“我下去解决他。”
太田十三拦住了新之助。
“你走外边的消防梯,下去喊人。里面我来。”
说罢太田十三就纵身一跃翻过楼梯的护栏,双脚稳稳的落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挡住了正要继续突进的桐生和马的去路。
太田十三一抬手,滋啦一下撕烂了上衣,甩在地上,露出背后的轮入道纹身。
“关东联合三代组织津田组若头
太田十三
见参!”
063 逆境之龙
和马这个时候,精神处在一种异常的状态,他明明情绪很激昂,但思考却很冷静。
他看到突然跳出来又是撕衣服又是报家门的太田十三,第一反应是后撤步防御,然后双眼往太田十三头顶看。
奇怪,没有词条?
和马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
有特殊词条、能爆气的人,和没有这些的人天然就是两个档次。只要能爆气,跨个五级打怪跟玩一样。
突然跳出来的太田十三,虽然看起来气势十足,但在习惯了这一套战力判断标准的和马看来,就是个技能高一点的杂兵罢了。
而和马知道,自己现在百分百是爆气状态,buff拉满。
所以他直白的说出了他此刻的感想:“尸体,在说话?”
“会说话还真是抱歉了啊。”太田十三不亢不卑的回应。
话音未落,和马已经攻了上去。
楼道的距离太近,牙突没法尽情施展,但是这边有足够挥舞木刀的空间,所以和马使出了袈裟斩!
这个空间,横斩的袈裟斩基本不可能躲开。
而太田十三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
他弯曲手臂,让肱二头肌的肌肉暴起,硬接这一击
如果和马用的是真刀,只怕太田十三人已经没了。
但就算是木刀,这一击的力道也足以让太田十三左臂粉碎性骨折。
毕竟和马现在实力远超平时,又是第六天魔王织田信长的敦盛又是慷慨赴死的决意,这一刀甚至可能有百分之两百的出力。
事实上,和马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断了。
但是太田十三面不改色,甚至驱动应该已经骨折的左手,抓住了和马的木刀。
骨折的情况下,还强行让手臂肌肉运动,肯定会承受超乎想像的剧痛。
但是太田十三面不改色,除了那密密麻麻分泌的汗珠之外,看不到半点疼痛留下的痕迹。
抓住和马的刀之后,太田十三的反击接踵而至,一记老拳命中和马的肚子。
尽管和马已经第一时间松开木刀后退,但这一下还是快把他胃都从嘴里打出来。
一口浓痰就这样喷出他嘴巴,糊在墙上,痰里带着血丝。
“我知道你们这些武道家都讲究什么心技一体,那些东西我不懂!”太田十三踏步向前,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对着和马连续出拳,“我只知道我赢了无数的武道家!靠的就是极道的战斗方法!靠的就是根性和意志!”
和马连续挨了几拳,终于抓住了一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他一口唾沫吐太田十三眼睛上,随后抬手就往太田十三的眼睛戳过去。
太田十三被逼退了半步,和马抓住机会抽出新的木刀,一刀砍在太田十三受伤的左臂上。
仿佛铁人一般的巨汉终于喊出了声。
挤在楼梯下围观的若众们中有人大喊:“这混蛋耍赖!我们上!”
“哦!”刚刚还被和马震慑的若众们,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太田十三断喝道:“不要上来!这么小的空间,你们上来添乱吗?”
本来要冲上来的若众们全都停下来,挤在楼梯口不敢踏前一步。
和马握紧木刀,摆正架势。
对方刚刚虽然说着“武道家那一套我不懂”,但是在和马眼中,他已经爆气了,头顶多了条熊熊燃烧的词条:我的生存之道。
果然这个世界,有生活的人就是更强。
“刚刚是我失礼了。”和马正色道,“天然理心流,桐生和马,要上了!”
牙突出手,准确的命中了太田十三的右胸不过这一次突刺的距离太短,牙突的威力很大一部分要靠交替上步的动作叠加,突刺短了只能发挥两三成的力量。
但是,这一下绝对不轻,换个普通的舍弟若众已经倒地不起了。
太田十三强行顶住这一下,还趁机用右手抓住了和马握刀的手。
这一次和马可没办法扔掉刀逃跑了。
太田十三一记头槌!
刚好和马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两人脑门碰脑门,互相都觉得自己脑袋开花了。
但是剧痛并没有让两人分开,他们在极近的距离恶狠狠的瞪着对方,然后同时咆哮起来:
“你丫的!”
“kisaa!”
和马正要继续出招,有一人突然从侧面杀出。
为了躲避向自己腰部扫来的扫堂腿,和马松开太田十三,用木刀招架!
然后他才看清楚加入战局的人。
是昨天早上看过的第三个津田组的高手!
太田十三稳住身形,对救驾的友军怒吼道:“混账!我不是叫你……”
“喊人这种事,哪里劳烦我亲自动手,我已经让舍弟们去做了。”新之助整了整乱掉的西装,“可别跟我说什么这是一对一单挑这种话。现在已经八0年代了,我们组长处心积虑做这些,不就是想要告诉上面那些和太田先生你一样的老古板,时代变了吗?”
和马这时候重整好了态势,直接向新登场的家伙发动攻击!
谁他妈要听你废话叠buff啊!
新之助发出咆哮,躲开和马的二连斩之后,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太刀。
“关东联合三代组织津田组若头辅佐
庵野新之助
见参!”
064 破阵之龙
和马先看这新登场的人脑袋顶上。
没词条。
看起来也很年轻,说不定爆不了气。
于是和马准备先秒了这货再说。
没想到这家伙抢先攻了上来,手中的短刀直取和马的脖子这完全就是奔着致命来的。
然而这么单一的攻击路径,和马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一个简单的闪躲,加上一招右侧快打,和马连剑技都没用,直接用普通的剑道技巧就命中了新之助持刀的手。
“你上当了!”新之助大笑,亮出一直藏在身后的另一边手,手上赫然是一罐防狼喷雾。
和马二话不说一头顶过去,脑壳磕在对面鼻子上。
防狼喷雾瞄准的位置,早就没了和马的身影,喷了个寂寞。
脑壳和鼻子的亲密接触,自然是脑壳会赢。
新之助连连后退,和马顺手把防狼喷雾抢过来,对着他脸上就是一顿喷。
新之助抱着头,滚倒在地上。
防狼喷雾这东西,威力巨大,被喷上去要难受一整天。
看新之助中招之后的表现,和马大喜,对着新之助补了一木刀让这货停止像毛毛虫一样翻滚之后,直接转向太田十三一顿喷。
太田十三咆哮着冲上来,以意志力硬抗防狼喷雾!
喷雾罐被打飞,撞到楼梯的墙壁弹了一下,落入楼下若众们之中。
“掉下来了!”有若众大喊。
“小心别踩到!”
话音未落,就有人踩到了。
喷雾罐发出爆裂声,然后喷雾一通猛喷扩散开来。
一下子二楼哀嚎遍野。
但和马无暇顾及这些,他已经被太田十三逼进角落。
和马能感觉到太田十三已经到极限了,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让他永远倒下。
但是那一点点,无论如何都够不到。
和马指甲插进太田十三鼻子上的伤口里,用力抠着。
太田十三呐喊着,像是要用这吼声激励自己。
这反而提醒了和马,于是和马转而卡住了太田十三的喉咙。
毕竟是一手打两手,和马多一只手能自由活动。
太田十三的膝盖缓缓的弯曲,一点一点的跪了下去。
和马终于挣脱了擒抱,拉开距离之后,架起木刀一个上段攻击,结结实实的打在太田十三脑门上。
这巨汉终于轰然倒地。
和马捡起刚刚近距离搏斗中掉落在地上的木刀束,数了下还有六把。
他把六把木刀重新背回背上,拿稳了手里的第七把,准备走上最后一段楼梯。
但是他的右腿刚刚迈出去,就被人死死的抱住了。
和马低头一看,是新之助。
他二话不说,把手中的木刀换到反手,往下一戳。
他的腿就这样从擒抱中解脱了。
“你比起你家若头,差远了。”和马评价道。
然后他迈上刚刚由太田十三拼死守卫的台阶
他听见身后太田十三有动静。
但他没有回头。
太田十三已经战败他如此确信着。
**
太田十三支撑起上半身,对着和马伸出手。
因为防狼喷雾的影响,他基本看不清和马的身影了,他只能对着那模糊的背影发出不甘的呐喊:“ki……”
说出桐生(kiryu)这个姓的第一个音节“ki”之后,他的力量耗尽了。
手臂垂下的瞬间,他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出了后一个音节:“ryu(龙)……”
破阵之龙踩着败者的不甘,昂首挺胸走上最后的台阶。
**
津田正明端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看着桐生和马走上最后的台阶,双脚岔开,堂堂正正的站立在他面前。
他站起来,缓缓的鼓掌。
“精彩,精彩,我以为像这样单人杀阵的场面,只会出现在剑戟片中。”
和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管你要脱衣服还是要报家门,都快一点,我赶时间。”
话音落下,窗外电闪雷鸣。
房间里的灯也随着雷鸣剧烈的闪烁起来。
和马不由得想起这事务所旁边那个看起来坏掉的配电箱。
灯光恢复正常后,津田正明已经站到了墙边那刀架上,拿起摆在刀架上的长刀。
这时候,和马可以清楚的看见津田正明身上冒出黑中透绿的气焰,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的那种。
而很奇怪的是,他散发出的这种自然逸散的气焰,仿佛都绕着近在咫尺的那把刀走。
津田正明握着刀的手,看起来就像有某种无形之物,在不断的把黑气从他的手里逼出来,赶走。
啥玩意?
和马仔细观察那把刀,判断它的来历。
作为玩剑道的人,对刀当然也是略懂一二。
观察刀柄和护手的加饰风格,像是备前传的作品。
津田正明注意到和马的目光,就微笑着把刀缓缓的拔出来,可是他拔刀的手势明显错了。
和马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津田正明似乎误会了和马皱眉头的意思,他有些得意的介绍道:“不愧是练剑道的,就是识货。这把叫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可是货真价实的古刀。”
和马咋舌,他当然看得出来那是真正的名刀,毕竟津田正明身上散发出的气焰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躲着那刀的锋芒,傻子都看得出来这刀不简单。
不过,这刀的名字有点奇怪,因为一般的刀命名不会有代表刀型的“一文字”,因为这东西看到刀就懂了。
以常见的命名方式来命名这把刀,应该是备前长船正宗,备前是锻刀术的源流地,长船是刀匠所属的锻冶村的宗族名,正宗是实际锻刀的刀匠的名字。
日本刀的刀型,主要是讲的加饰技法,刀本身形状都差不多的。
名字里有一文字的刀,主要特征是这个刀的加饰里有“一文字”纹。比如著名的“菊一文字则宗”,菊是指刀把上的十六瓣菊花纹,一文字是指菊花纹下面横雕的那个一字纹。
总而言之,这把备前长船正宗,特意把一文字弄到了名字里,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和马回想了一下,按他上辈子的知识储备,备前长船系的刀里,好像真的没有加一文字纹的。
这个一文字纹,难道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这和这把刀正像驱邪一样驱散津田正明身上散发的黑绿色气焰有什么关系吗?
和马思考着这些事情的同时,津田正明显然进一步误解了他凝重的表情。
“真是可惜啊,你好不容易打到了这里,却仍然要以失败告终。不过,你要是肯加入津田组,成为我手下的得力干将,我倒不是不能赏你一口饭吃。”
和马从沉思中脱离,看着津田正明,朗声道:“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替你手中的刀惋惜,多么好的一把刀啊,现在却只能在错误的人手中哭泣。”
津田正明哈哈大笑:“我看你是剑豪小说看多了!脑子都坏掉了!”
他架起明晃晃的长刀。
“那正好了,剑豪小说里,横行无道的反派武士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街上拿人试刀,今天,我就用你的血肉,来试一试这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和马也架起木刀。
然后他问:“你不脱个衣服露一下你的纹身吗?”
“哼,我的绰号可是化狸啊,狸猫妖怪被看到本尊的刹那,就已经败北了。”
和马点点头:“你说得对。现在,我看见你了。”
闪电照亮窗外的雨夜,炸雷冲击着两人的耳朵。
房间里的灯随着雷声灭掉又亮起,和马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065 龙牙
和马准备速战速决,毕竟人楼下还有一帮小弟呢,只是吃了防狼喷雾暂时不能行动。
就那么一罐防狼喷雾,鬼知道能拖住那帮人多久。
当然也可能这帮人看着和马连续干了两员干部,怂了。
极道这东西就这样,干部被打败了剩下的杂碎能有多少凝聚力和行动力,是个问题。
和马极速接近津田正明,刺出了理应制胜的一刀
然而对方在被刺中的同时,看似毫无章法的对着和马进行了反击不对,不是看似毫无章法,就是毫无章法,不论是攻击的角度还是攻击的速度,在剑道领域里都是下乘。
但是这一刀,让和马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
他猛的后跳,放弃了把津田正明整个人刺飞的打算,结果津田正明手中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轻轻的划过了和马身前的衣服。
剑道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而用来背木刀的包袱皮直接断裂,木刀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等和马拉开距离,正要重整态势的时候,一道血痕才出现在衣服的裂口中。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一条线,但紧接着,黄豆大的血珠子开始一颗一颗的渗出。
津田正明哈哈大笑:“没见过吧,这就是真剑胜负,你打中我多少次,都没有意义,我只要中你一次,你就完蛋了。”
和马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疯狂的分泌肾上腺素,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让整个身子都兴奋难耐。
津田正明还在得意洋洋的说:“杀了你,处理尸体很麻烦,又是找水泥罐,又是找清洁屋的人清理血迹。警视厅刚刚引进了一种新的技术,说是可以把曾经粘过血迹的地方都照出来,虽然我觉得是条子在吹牛,不过……万一是真的呢?你如果现在跪下来舔我的鞋子,我也不是不可以……”
和马一脚踹在楼梯口旁边的柜子上,把这柜子给踹下楼梯,然后把房间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一件一件的往下踹。
看起来要变成拉锯战了,先把路堵上肯定没错。
津田正明哈哈大笑:“你不会以为你能赢吧?”
他把刀扛在肩上,刀背压在肩膀上,刀锋向外,然后就这么以酷似孙悟空扛金箍棒的姿态向和马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看起来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和马不慌不忙的用脚挑起一张板凳,拿在左手,然后把右手仅剩的最后一把木刀反拿。
这样木刀就成了战锤,板凳就成了小圆盾。
剑盾模式,切换完成!
津田正明哈哈大笑:“你以为那种异想天开会有效吗?熟练的运用剑盾可是要很长时间练习的,可不是看看西方骑士电影就能学会的招式!”
和马:“我知道啊。”
和马除了玩剑道,还是个玩兵击的,小圆盾流星锤,多么标准的兵击配置啊。
和马先战吼,然后大步冲上前。
津田正明挥刀就砍,结果咔嚓一下被小圆盾不对,是小板凳架开。
这板凳还带靠背的,用来架刀别提多好用了。
架开刀之后,和马一木刀刀柄砸到津田正明脸上。
然后和马发现,木刀不得劲。
毕竟现在他用的剑盾姿态,没法像双手持刀那样发力了。
木刀还轻。
和马又往前一个盾击拍津田正明脸上,逼退敌人之后决定换把武器。
他看见地上有个金属球棒貌似不错。
和马捡起球棒的同时,津田正明也摆出了上段式的持刀架势。
津田正明毕竟也是有一点剑道等级的。
和马判断他打算用上段下劈直接把小圆盾跟和马的手臂一起劈断。
津田正明面露凶光,开始踏步向前!
而这个瞬间,和马有了一招制敌的妙计。
虽然板凳是木制品,但是要劈烂它还是很有难度的,只要稍微错开一点角度卸掉一部分的力量,可以把津田正明的刀卡住。
当然这很危险,一个不慎手臂就和板凳一起完蛋了。
对方也是爆了气的,这一刀力量小不了。
但是和马现在没有犹豫,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都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没什么好犹豫的。
和马向前冲锋,高举板凳。
津田正明怪叫一声,上段下劈!
屋外电闪雷鸣,连带着房间里的灯光也急剧的闪烁起来,刀光在空中划出一个不连续的弧线!
扑哧一声,刀锋没入凳子,直接透到了另一侧,然后停住了。
透出来的那一点点锋镝紧贴着和马的皮肤,些微的红色液体顺着刀锋流下。
和马的金属球棒命中了津田正明的脑袋。
他被砸蒙了,松开刀柄连连后退。
和马把还插着刀的板凳一扔,提着球棍就追上前去,准备打烂津田正明的脑袋。
至于白鸟刑警那“没死人警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提醒,早就被他扔在脑后了。
老子命都不要了,管他呢!
说时迟那时快,事务所办公室后方的一扇小门窟嚓一下打开了,这门太小,和马刚刚注意力一直在津田正明身上,就没注意到这个边角的门,可能潜意识里把这个门当成通往厕所的门了。
大一帮落汤鸡一般的小弟和不良少年手持各种棍棒和刀具冲进来。
领头的一个带组纹的一看这阵势,马上大喊:“保护组长!包围这个龟孙!”
和马都惊了,这进来的人比刚刚他在一楼二楼看到的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等等,貌似刚刚新之助说过,自己派了人去搬救兵?
眨眼间,不良少年们就插进和马与津田正明之间。
津田正明大笑:“哈哈哈!见识到了吗?这就是化狸的胜利方法!你们这些只懂得动武的傻瓜,永远都无法战胜我!小的们!”
就在津田正明要下令的刹那,外面一道闪电落下,雷声炸响。
下一刻,整个事务所三层的照明全都完蛋了,黑暗突然降临。
津田正明大喊:“不要慌,电力跳闸了而已!围住他,不要让他趁黑跑了!”
这时候,津田正明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像是把金属物体从木头里拔出来的声音。
紧接着,一种细若蚊蝇的金属鸣音刺激着津田正明的耳鼓。
津田正明突然想起来以前和白峰会会长白峰总吾喝酒的时候,听总吾说起过的事情。
名刀在遇到合适的剑客的时候,会发出悦耳的蜂鸣音。
“怎么可能!”津田正明低吟道。
窗外闪电再次亮起,雷鸣中,持刀而立的身影被闪电的光照亮。
那身影穿着和服,手持明亮的长刀,仿佛从时代剧中走出来的剑豪一般。
那一瞬间,津田正明和那身影的眼睛对视了。
那双眸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津田正明汗如雨注。
闪电的光暗了下去。
整个三层又笼罩在了黑暗之中除了一处!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在完全的黑暗中,反射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光。
那清澈的轮廓,仿佛指引前路的白月光。
066 杀不杀你是我的事,原不原谅我是佛的事
和马摸到刀柄的刹那,就感受到了刀柄上装饰的一文字纹。
还真是一把“一文字”啊。
有一文字纹的备前长船,还真是第一次见。
握着刀的瞬间,和马有种奇妙的感觉,特别是那细细的刀锋震动产生的鸣音,让他的耳朵有种十分舒适的感觉。
虽然现在敌人众多,但是听着这令人安心的蜂鸣音,和马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和马不知道,也懒得去探究。
他只知道刀在手,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
为了避免贸然进攻露出破绽,他等着敌人先动。
津田正明大喊:“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呢!给我上啊!”
这个时候,和马的视觉已经差不多适应了黑暗,他看见这帮新来的杂鱼们面面相觑。
紧接着,其中一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怪叫起来。
仿佛被这人传染了,另外还有好几个不良少年一起大声怪叫,然后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里的武器从几个方向一起冲向和马。
和马稍微挪步这是凭着感觉在调整距离,接着他挥出了袈裟斩。
就像剑戟片里那些剑豪杀阵斩杂兵时那样,和马拉出的刀光,恰到好处的扫过每个冲过来的人,并且都若即若离的。
玩兵击的人都知道,那种一刀过去人两半的状况,其实需要高手+名刀,人的骨头很硬的,一个不小心刀就豁口外加卡骨头里了。
所以讲究真实的剑戟片中,很少这种一刀过去人两半的场景有,但一般都是大波ss才有的待遇。
杂兵战都是轻轻在要害动脉上划一下就完事了。
这也是历史上真正的剑豪们的打法。
用最浅的伤口,直接致命。
讲究的就是一个对距离的完美把控,以及出刀的精准。
和马扫完这个袈裟斩,自我感觉发挥不错。
从手感上说,应该全部人都扫到了,但每个人都没有切很深。
下一刻闪电的光芒在窗外闪过,三楼的电灯竟然鬼使神差的恢复了几秒钟。
短短几秒钟,被刚刚和马那一扫唬住、放慢了脚步的不良们突然发现自己手臂上多出的伤口正在蹭蹭冒血。
然后这帮人不约而同的扔掉武器捂着伤口哀号起来。
和马扫了眼所有人的伤口,有些诧异,他刚刚可是瞄准的手上的要害划的,就算有一两个没划到,其他人应该都被割了脉搏。
可实际上这帮人的伤口全在小臂无关紧要的位置。
打偏了?
和马皱眉,权当自己使用真刀的经验少,出丑了。
灯光暗下去之后,这帮哀号着的家伙看起来就像在群魔乱舞一样。
和马向前迈一步对,就是迈了一步,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并且不约而同的远离他。
他手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依然反射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微光和马甚至怀疑这刀本身就能散发荧光。
可是不对啊,刚刚没把刀从板凳上拔下来的时候,这刀不亮啊。
还有这一直如有若无的蜂鸣声。
和马上辈子听过一个说法,说星战里面光剑挥舞发出的那种嗡嗡声,其实就是来自所谓的刀鸣:绝世神兵在被合适的剑客使用的时候,就会有这种像共振一样的颤音。
上辈子的和马肯定认为什么刀鸣都是扯蛋,但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和马再次向前一步,喽啰们就像摩西分海一般从和马面前退开。
津田正明声嘶力竭的喊:“你们跑什么?有点极道的骨气!你们手里不是有钢管吗?他刀再厉害,也不可能砍断钢管吧?给我上啊!”
说着津田正明抄起一张四角凳,扔向和马。
和马在看到他举起凳子准备扔的刹那,就举高了刀,摆出了上段攻击的架势。
凳子扔过来的刹那,他抓好机会发动了上段二联!
干净利落的两下斩击之后,凳子的座板被平均的切成了三块。
同时斩击的力道改变了凳子的飞行姿态,让裂成三块的凳子完全错过了和马,落在他身后。
“你特么变魔术呢?”津田正明有些歇斯底里了,“切凳子?哈?切凳子??”
和马不回答,一步一步向津田正明走去。
原本拦在和马和津田正明之间的不良少年全退到了角落里,挤在他们刚刚冲进来的门附近。
“津田正明,今天你不死在这里,我们兄妹俩就没有安生日子过。所以请你去死吧。”和马平静的说,像是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津田正明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居然以为这样就能轻易的赢过极道?”
话音未落,他猛的扑向就在离他不远处的办公桌
和马意识到津田正明扭转乾坤的底牌就在办公桌那里!
他猛冲上前,没想到津田正明猛的转身,冲向角落的五斗柜。
和马立刻变向,追了上去!
“太晚了!”津田正明大喊,同时从五斗柜中间那一层中抽出一把美军制式1911手枪……
“死吧!”津田正明大喊!
和马知道,人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但是,人可以快过枪口的移动速度。
只要在子弹击发前,躲开枪口就可以了!
对现在的和马来说,这没什么难的,尤其是在距离只有不到四米的情况下。
连续两声枪响,第一发子弹击碎了挂在墙上的装饰瓷器,第二发命中了桌子
但是就是没有命中和马。
和马走了个字型,躲开了枪口的瞄准,并且在津田正明第三次扣下扳机之前一刀砍在了手枪的握把上。
津田正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握把上还粘连着津田正明的手指。
“我的手啊!”津田正明抱着手惨烈的大叫着。
和马举起手中长刀,准备精准的削掉津田正明的顶上人头。
“等一下!”刚刚还在哀号的津田正明大声疾呼,“你一旦杀了人,就回不去了!东京大学也好,警视厅也好,你计划中的未来就永远和你说再见了!而且你还会去蹲班房,关东联合的律师绝对会送你去蹲班房的!”
和马的手停在了半空。
津田正明大笑起来:“哈哈哈,没错!除非你想要踏进名为极道的深渊,不然你就不能杀我!你只能痛打我一顿,切掉我几根手指,然后放了我!”
和马握紧手里的刀。
这一瞬间,他面前忽然展开了仿佛阿鼻地狱一般的景象,他看到自己一身极道打扮,背后还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龙,龙的双眼冷漠的看着周围那些陷入苦痛深渊的可怜人。
他看到千代子先是成为陪酒女,然后当了妈妈桑,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极道男人伤透了心,最后还惨死在火并中。
他看到美加子嫁给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每天被家暴,以泪洗面。
这地狱图景,让和马有千万的理由放下屠刀。
可是他没有。
那又如何呢?
这里选择杀生,就意味着走上修罗之路,给世间带来痛苦。
但至少,能让自己和千代子获得短暂的安宁。
接下来,再有威胁到这安宁的人出现,就继续砍过去,一直砍到自己一去无回为止。
这样的选择,绝对说不上良善。
就连和马手中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也不再发出刀鸣,应该是因为它是一把善良之刀吧?刚刚的袈裟斩都避开了要害,果然也是刀的原因吧?
即使如此,和马也依然决定挥刀
他知道自己将由此踏入极恶非道的世界,他把内心对良善最后的留恋,化作了三个字:
南
无
三
长刀举起
这个瞬间,枪响了。
津田正明脑门正中,瞬间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弹孔。
和马猛的刹住要斩下的刀锋,扭头看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白鸟刑警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不良少年们驰援的铁门钻进了三楼,他一手拿着日本警察的制式手枪,做射击托座的另一只手里则攥着警察手册,正好翻到有菊花纹的那一页。
“警视厅!警察!”白鸟刑警大喊。
下一刻,整个房间的照明恢复了。
“哦,不错,修得很快嘛。”白鸟刑警看了看日光灯,然后扭头对身后的高山刑警说,“高山君,拜托了!”
高山刑警推开愣神中的不良少年们,来到和马跟前,看了和马一眼,一边戴取证用的塑料手套,一边说:“真厉害啊,单人拆组,你就是八0年代的新传奇了。”
说罢,他用戴好手套的手,捏起津田正明使用过的手枪看了看。
“罪犯持有致命凶器,并且有使用意图,白鸟警部补是正当防卫。”高山刑警说完,把手枪保险关上,装进证物袋。
白鸟刑警松了口气,收起手枪,对铁门外说:“进来吧!把这些不良少年都带走!受伤的人都治疗一下。”
于是大批穿着警服的警察涌入了房间。
白鸟刑警确认部下开始工作,就把目光转回和马身上:“少年,你知道吗?我们本来可以把这家伙抓回去,利用好可以合法关押他的这段时间逼问一些我们感兴趣的情报的。就因为你,他死了,我们的线索断了。
“好好感谢我吧,下次可就没人把你从阿鼻地狱门前拽回来罗。你既然决定了要走正道了,就给我拿出毅力来走到底啊,混账!”
067 旁观者们
和马看着白鸟刑警,情绪还沉浸在刚刚战斗带来的昂扬感中,他下意识的问了句:“既然你要审问,别开枪打头不就好了?”
白鸟刑警反问:“不打头你会停下来吗?结果他还是要死。顺带一提,我们开枪很麻烦的,如果这家伙没死,回头反诉我们,那就麻烦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啊。”白鸟刑警似乎不打算多谈,一边拿出卷烟,一边询问高山刑警,“其他人的伤势怎么样?”
“刀伤没有致命伤,救治及时所以目前还没有失血休克的人。基本可以排除过失杀人的可能。”高山刑警说着两手一摊,“不过就算有不良少年因为失血过多死了,大概也不会有检察官愿意为了这个起诉进行正当防卫的善良市民吧。
“真有这种检察官,大律所会抢着给善良市民辩护的,这种送资历的好事他们可不会放过。”
高山刑警顿了顿,看着和马手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说:“所以你先把刀放下,那是证物,你放心,有我和白鸟警部补盯着,这东西去鉴证科走个流程就会还给你了。”
和马这才注意到自己还杀气腾腾的拿着刀呢。
警察们都和他保持了相当的距离,而且显然在戒备着。
和马看了看刀锋上的血迹,想找个东西来擦一下,高山刑警马上说:“别擦!就这样才好走流程。你擦了反而多两步。流程走完我们会找专业刀匠清洗好了还给你。”
和马想了想,现在站在一群警察当中拿着把满是血的刀好像不太好,万一被记者什么的拍到,指不定要传出什么谣言来。
于是和马灵巧的把刀转了个方向,刀柄递给高山刑警。
高山接过刀,立刻转给旁边已经拿着收藏刃物专用的证据袋的警察。
和马总觉得自己放下刀的瞬间,在场的警察们都松了口气。
“你们至于这样吗?我看起来很凶吗?”和马不由得问出口。
白鸟警官笑了:“就算你长得如佛祖一般面善,也没人会觉得刚刚单人拆了一个极道组织的家伙很面善的。”
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白鸟警官话锋一转:“话说,我在上来之前,和人打了个赌,现在好像是我赢了,拜托你下去亲口跟赌约的另一方说明他的失败吧。还有,你还要到葛氏警署做笔录,别急着跑,在楼下等一会吧。”
和马疑惑的问:“打赌,谁啊?”
“你下去不就知道了?走那边那个小门,出门就是防火梯。”白鸟巡警指了指警察们冲进来的小铁门。
**
时间往回推一小段。
锦山组事务所。
锦山平太正在和若头坂东下将棋其实平时锦山组的干部更多选择打桥牌消磨时间,但是今天人不齐,而且坂东的手缠着纱布,也不太方便拿桥牌。
这时候一名若众冲进事务所,大声喊:“就在刚刚,桐生和马一个人离开了道场!”
锦山平太点点头:“知道了。”
说着他把已经拿起的桂马放回原位,拍拍手站起来:“喊上所有人,出发了。”
坂东也站起来,先是大吼一声:“都听到了,全给我行动起来!”
然后他才扭头问锦山平太:“要去做什么?”
“见证传奇的诞生。”锦山平太说着咧嘴露出笑容,“这种时候,抢在其他组之前向传奇伸出橄榄枝的话,可是一件能抵消之前所有失败的大功一件啊。”
坂东微微蹙眉:“传奇?桐生?组长的意思是,他去……”
锦山平太笑而不语,直接走向楼梯。
坂东赶忙跟上,同时拿出若头的架子大声招呼若众们:“小的们!出发了!掉队的人就永远滚出我们组!”
“哦!”极道们一起回应道,用中气十足的喊声展现他们的“根性”。
当然了,还有标志性的弹舌。
锦山平太一路走出事务所,径直走进瓢泼的大雨里,西装一下子就湿透了。
一名小弟从事务所门口的雨伞框里拿出雨伞追上来:“组长,伞!”
“笨蛋!你以为是去郊游吗?”坂东大喝,“这点雨,用气势来抗住就行了!别表现得像蔫鸡一样!就算浑身湿透,也要展现你们的气势!”
锦山平太不管坂东的行为教训若众本来就是若头的职责,组长就不该管,除非对若头不信任。
锦山平太大步流星的前进,目的地自然是津田组的事务所。
走了两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坂东说:“你带人,去桐生家守着,防止有人对他妹妹出手。”
“这是要卖人情给他吗?我懂了。你们几个,跟我来!”
坂东指了几个自己信赖的若众,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
锦山平太继续带着剩下的干部和若众,顶着大雨大步流星的前进。
路上为数不多的行人看到这阵仗,纷纷回避。
没过多久,锦山平太就来到了津田组楼下,正好听见桐生和马的暴喝从津田组事务所内传出来:“天然理心流师范代,桐生和马,见参!”
锦山平太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就这么隔着一条不太宽的马路看着津田组的事务所。
里面的打斗声就算在路这边都能清楚的听到。
这时候,一名干部上前:“现在我们突入的话,可以全灭津田组啊!”
“你是蠢货吗?现在我们在关东联合干部会议划定的津田组的地盘上。别让本家难做啊。”锦山平太顿了顿,“不过,很快津田组估计就不存在了,到时候这地盘,只怕会直接划给我们。”
这时候,一声暴喝从津田组事务所内传来:“关东联合三代组织津田组若头,太田十三,见参!”
锦山平太听见若众中有人说:“太田十三很强啊,听说曾经一个人打退了几十敌人。”
锦山平太:“闭嘴,老老实实等着。”
就在这时候,一辆本田产廉价轿车在雨中一个急刹车停下,刹车溅起的水泼了锦山一身。
“kisaa!”马上锦山身旁的干部就怒吼起来。
但锦山举起一边手阻止了他。
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从车上下来,白鸟刑警看了眼锦山:“不好意思啊,泼了你一身水。不过你本来就落汤鸡了。”
“白鸟警部补,你是来见证新的传说极道的诞生吗?”锦山反问。
“不是你说的他想走正路吗?”
白鸟的话让锦山大笑起来:“哈哈哈!说是这样说,可是你问问看,站在你面前的极道,哪个一开始不是想走正路的?只要这个狗屎世道还是这样,我们的人丁就会持续的兴旺。”
白鸟警官不回话,而是撑起了雨伞。
紧接着葛氏警署的警车一辆接一辆的抵达,下车的军装警察一看下面这一票极道,全都神情紧张。
“别担心!”白鸟刑警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展示警徽,“这些是路过的良好市民。”
当然不会有人认为锦山这一票人是良好市民,但是警视厅的警部补都这么说了,地方警署的小警察们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虽然警部补在警视厅内部也就是个小官,可到了地方警署那也是能指挥平级地方员警的大员。
这时候津田组的事务所内传来清脆的声响。
高山刑警疑惑的问:“枪声?”
“不,枪声没那么浑浊。”白鸟刑警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随后对锦山说,“我们来打个赌吧,赌龙会走哪条路。赌一万日元。”
“那你输定了。”锦山不以为然的说。
这时候有一名军装警察跑步过来报告:“有大量不良少年在建筑背面消防梯聚集。”
“这样啊,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白鸟刑警挥挥手,向军装员警们下达了行动指令,“去晚了就别提打赌了,大概只能给桐生收尸。”
“但说不定可以收缴到非法枪支。”高山刑警说,“这样至少我们能为桐生小弟弟报仇。”
白鸟刑警没回话,跟着行动起来的员警们向津田组的事务所跑去。
068 胜利之后,当然是要拉呀拉一回了
回到现在,和马听了白鸟刑警的话,向铁门走去。
这时候他情绪又平复了一些,刚刚战斗时堆积在体内的肾上腺素又被代谢掉了不少。
然后他想起来一件事。
我得唱胜利的小曲啊,不然没法把所有的实战经验都转化成实战等级啊。
今晚这战斗,不唱一曲怎么行?
不唱一曲,这得亏多少经验啊!
不行,得唱,得立刻唱!
至于唱什么,和马完全没犹豫。
刚刚白鸟刑警不是来了一出“正当防卫”吗?这简直和电影《追捕》最后的结局一模一样,在和马上辈子,正是《追捕》把“正当防卫”这个术语,一下子普及得大江南北家喻户晓。
所以,这时候来一首追捕的主题歌“拉呀拉”,貌似正好嘛。
情景也正合适,大决战刚刚结束,一切的问题都至少暂时都解决了。
正适合啦呀啦一曲。
于是和马开始了。
还别说,曲子一哼起来,心情就跟着变好了,步子也变得轻快起来,胜利的味道紧跟着就来了。
和马沉浸在胜利的余韵中,走路带风。
**
周围的警官都疑惑的看着突然哼起歌来的桐生和马。
有警官小声嘟囔:“这不是高仓健电影里的歌吗?”
然后警官身旁的人马上嘘了一声,生怕同行搅了大佬(指和马)的兴致。
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对视了一眼。
“这哼歌是几个意思?”高山刑警压低声音小声问。
“看起来像是兴致来了,哼一段。”白鸟刑警回应。
“经历这种生死恶战之后,还能来兴致?如果是我,喝水的时候水杯都拿不稳。”
“别拿我们的标准来衡量这种‘异常之物’啊。”白鸟刑警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看过中国的水浒传吗?真正的豪杰,就是上午出去大杀四方,下午回来就能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真正的豪杰啊。”高山刑警咋舌,“他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啊。”
“在战国时代,很多武士14岁就开始驰骋沙场了,这有什么奇怪的。”白鸟刑警看了眼已经走到铁门门口的桐生和马,“自古英雄出少年。”
高山接了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俩不是一套的词,高山君。你那是三国志里的。”
日本这边管三国演义就叫三国志。
高山刑警耸了耸肩:“感觉挺顺口,我又不懂文。”
然后他又看了眼正拉开铁门的和马,嘟囔道:“少年英雄啊,这样的孩子想上东大然后加入警视厅?说不定在我退休前,他会成我上司……”
“有这个可能,我就不用担心了,再过几年就退休啰。”白鸟刑警拍了拍高山刑警的肩膀,“到时候你就要自己加油了。”
**
和马哼着拉呀拉,出了铁门,顺着防盗梯一路往下走,越走越轻快。
音乐确实能调整人的心境,这就是最好的例证。
一路上和马碰到了几波警察,对方听到旋律都一脸好奇的扭头看过来,然后发现是和马就立刻收回目光。
和马感叹,你们好歹是警察啊,要不要对我一个高中生这么忌惮啊?
不过他也懒得管这些人,他忙着哼歌吸收实战经验呢。
虽说今天打赢了,但鬼知道明天会不会有什么更猛的人跳出来。
万一就是有愣头青的极道想要打败新的传说,给自己刷战绩呢?
吸收实战经验要紧!
和马哼着拉呀拉,从警官们身边经过。
虽然他没有主动去关注警官们,但警官们的耳语还是钻进他的耳朵。
“就是他,里面的极道都被打傻了,说他仿佛恶鬼附身一般。”
“我听到的是不动明王附身。”
和马差点想跳出去说“老子是龙”,但是他不舍得打断自己的吟唱经验值啊!
和马就这么一路哼着歌,仿佛闲庭信步一般来到了一楼。
一名警官毕恭毕敬的递上一把黑色的大伞。
和马终于中断了吟唱:“不用了,反正我已经浑身湿透。对了,一楼应该有我扔掉的斗笠,那是我爷爷的遗物,请取证完成后,把它完整的还给我。”
“我明白了,我会转告警部补阁下的。”那送伞的小警官向和马敬了非常标准的礼,这才拿着伞转身离去。
和马再次哼起歌,绕过津田组事务所楼只能说曾经是津田组事务所的楼,现在津田组已经不存在了。
来到马路边后,和马远远的看见对面黑压压站了一票极道。
所有人都没有撑伞,挺立在豪雨中。
站在最前方的锦山平太注视着和马。
和马也看着他,嘴里还一刻不停的拉呀拉。
**
锦山平太打量着一身残破剑道服的桐生和马,内心深受震撼。
刀剑留下的伤痕,表明桐生和马经历了一场死斗津田组的干部和喽啰显然是抱着杀死桐生和马的目的在战斗。
经历这样死斗,身上只有这几处伤痕,足以说明桐生和马的强大。
锦山平太见过很多极道悍将的末路,大部分都是双拳难敌四手,死在了无休止的杂兵战中。
能完成单人拆组伟业的传说,锦山平太“入行”以来,也就见过两位,现在,桐生和马是第三位。
现在的桐生和马,一脸轻松,还哼着高仓健的大热电影的主题曲,仿佛刚刚他只是做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散步,休闲惬意。
“也是,”锦山平太心想,“对于龙来说,拆掉津田组这样的三代组织,就是一场饭后运动程度的事情罢了。”
这样想着,锦山平太向马路另一段的桐生和马低下头,弯下腰,鞠躬90度。
**
桐生和马看着锦山平太向自己鞠躬,吓了一跳。
啥玩意啊,这就要认我当大哥了?啊不对,按照电影《逃学威龙》的套路,这应该是认我当“阿公”才对。
虽然惊讶,但是哼歌不能停,经验值能抽多少就抽多少。
锦山平太背后的极道们,显然也被组长的行动吓一跳,但他们立刻反应过来了,一齐向和马的方向鞠躬。
三十多极道,就这么在大雨里整齐划一的弯腰90度,这场面看起来是相当的有冲击力。
这时候路边有个脑袋上缠着领带、喝高了的上班族摇摇晃晃过来了,一看这场面,直接酒醒了,惊慌失措的掉头就跑,连雨伞都扔地上不要了。
和马看着极道们,觉得不说点啥这误会可就大了,这才停下“拉呀拉”,朗声道:“不用对我鞠躬,我没杀津田正明,白鸟刑警进行了正当防卫。我,不会成为极道的一员。”
锦山平太直起腰,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和马:“你没杀?”
“我不是说了嘛,白鸟刑警进行了正当防卫。让你失望了。”和马顿了顿,平静的补了句,“不过,津田组我帮你铲掉了,你对我鞠个躬也应该,我就收下了。”
069 东京湾只有一个……
和马说完这句,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说了,便打算告辞了:“好啦,直起腰吧,拜一下够了。”
锦山平太这才示意身后的干部和若众全都起身。
他不下这个指示,这帮极道会在这里保持九十度鞠躬到地老天荒,谁坚持不住就是没有根性,从此在组织里就永远是底层。
锦山平太也不看自己的小弟们,只是盯着和马,不解的问:“为什么?你现在去哪个组,最起码也是个若头辅佐,假以时日,再积累一些功劳,说不定能成为关东联合直系组织的组长,十年二十年后说不定还能坐上关东联合会长的宝座……”
和马接过话茬:“到时候整个东京湾,就只有一个桐生(kiryu),是这样吗?”
好险,差点没说出“浩南”来。
和马给自己捏了把汗。
锦山平太把话茬接回去:“这样不好吗?再也不会有人图谋你的道场……”
“锦山君,”和马打断了锦山的话,对于锦山描述的这个未来,他一点渴望都没有,反倒是刚刚白鸟刑警的话在耳边回响“既然决定了要走正道就拿出毅力来坚持到底啊”,于是和马继续道,“锦山君,我问你一个问题。”
锦山平太一听和马这么严肃,于是也严肃起来:“你问吧。”
和马凑近锦山,掷地有声的问:“关东联合的会长,和警视总监,哪个大?”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下来,甚至连雨声给人的感觉都小了许多许多尽管雨势没有半点减小的意思。
锦山平太盯着和马,目光锐利得像是要刺穿和马的脸皮,看到藏在后面真实的表情。
然而桐生和马没有保留,把自己的想法真实的展现在脸上,所以也就无所谓看不看穿。
桐生和马真的想当警视总监。
今天晚上一次事件,给和马留下了一笔非常珍贵的精神财富,而此时此刻他脸上毫无迷惘的表情,只是这精神财富的冰山一角罢了。
锦山平太在这短短的瞬间,便有了明悟。
他自嘲的大笑起来。
桐生和马平静的看着锦山,脸上的表情不曾变化。
终于,锦山笑完了,他用自嘲的口吻说:“我原本以为,你是年轻时的我,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恶鬼和龙终究是不一样的。警视总监是吗,我记住了,等你登上大位的时候,我要是还活着,能否请你赏脸喝一杯?”
“你傻吗?警视总监怎么可能和极道喝酒?”和马反问道。
锦山身后的干部立刻怒道:“kisaa……”
“闭嘴!”锦山一声暴喝,回头瞪了眼部下,那凶狠的目光让部下瞬间蔫了。
“桐生君,”锦山再次看着和马,“有时候,极道和警察之间的界线,并没有那么清晰。罢了,等你东大毕业,进入警视厅,你就懂了。”
和马正想回应,背后传来警察的声音:“桐生先生,我们送你去局里做笔录,您准备好了就可以动身。”
和马回头应道:“好,这就走。”
然后他对锦山平太点了点头,转身向已经在等他的警车走去。
载着和马的警车刚离开,锦山平太身后那个今天被吼了几次的干部就嘀咕道:“他架子也太大了吧?”
“你能一个人拆了津田组,你也可以这么大架子。”锦山平太没有像刚刚那样呵斥部下,而是用平和得仿佛朋友聊天的声调说,“极道就是这样,只要够强,就可以踩着前面的人上位。你要是有本事单人把关东联合总部给拆了,你今天就是关东联合的二代目会长。”
那干部不吭声了。
锦山回头面对其他若众:“你们也听到了吗?要是觉得能打败我,就尽管来,我就在事务所二楼恭候你们。我们组事务所,还比津田组矮一层,冲起来简单一些,而且我们组也没有枪。”
若众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吭声。
**
左山巡查部长在津田组事务所二楼,完整的观看了楼下发生的一切。
他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自己的旧友大门五郎:五郎哟,听你的描述,我以为你的学生充其量是个龙蛋,结果是这样的恶龙。
左山巡查部长叹了口气。
左山还是有些庆幸的,幸好这桐生和马不打算走极道这条路,要不然将来有朝一日他发现左山和津田组的交易,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左山巡查部长想到这,不由得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他交给太田十三的录音带,应该就在楼上,也不知道这帮极道听完之后有没有谨慎的把录音洗掉。
要是没洗可就惨了。
如果只是葛氏警署在查案,左山巡查部长可以上去找机会把录音带给拿走,但是现在分配给他的楼层是二楼,油水最大的顶楼肯定归“樱田门”来的大人物。
所谓樱田门,是警视厅所在地的通称。
警视厅的大人物在现场,两位刑警不离开,左山巡查部长可不敢贸然上楼。
他只能在楼下心急如焚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呢?明明只是把一个无足轻重的高中生的情报卖给了极道而已,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会丢乌纱帽的危机?
左山巡查部长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自己运气太差了,谁知道那特么是条恶龙啊。
紧接着左山埋怨起旧友:这大门五郎,肯定是怕丢脸,才跟我吹他惜败,实际上他应该是惨败。你可把我害惨了,五郎!
就在这时候,高山刑警提着个录音机从三楼下来。
左山一看那录音机,心里嘎嘣一下。
高山刑警比左山巡查部长年轻不少就算是跑现场的苦逼组,也有升迁快慢的区别。
年轻的高山巡警拿出一盒磁带,看了眼磁带表面印着的年轻女偶像甜美的笑容:“松圣子的《蓝色珊瑚礁》?左山巡查部长你的爱好还挺年轻的嘛。”
左山装傻:“什么?”
“别装了,这录音带里面两个声音,其中一个一听就是你。你要是不认,我们可以找声音鉴定专家来做鉴定,但……规矩你也懂的,鉴定出来,和自己供述出来,区别很大的。”
左山巡查部长脑袋拉耸下去。
“那个是我没错,我是用这个,来换取极道内部的情报,有组织犯罪对策课很多人都在这样干啊!”
“是嘛,那你也许可以去和内务部的人说说都是谁在这样干。”高山刑警皮笑肉不笑,挥挥手,“逮捕他!”
左山叹气。
大门五郎,你把我害惨了!
070 妹妹你就在此地,不要动弹,哥哥去给你铲个组玩
和马坐在警车上,终于抓到时间冥想了。
他娴熟的进入状态,迫不及待的看了眼自己状态栏。
果然,有个带倒计时的限时状态在那明晃晃的挂着。
最显眼的那个叫“人生五十年”,剩下的时间还有244秒,仔细看说明是“短暂生命当辉煌燃烧,一去无回又何妨”。
看这个说明,这挂不是无敌,该死还是要死的。
所以能打赢是我牛逼……
当然也可能有一点运气的元素。
和马回想了一下刚刚的交战,自己中了几刀都不在要害上说起来这些伤口怎么不疼啊,难道是因为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痛觉失效?
还是说,是因为这个念诗的buff降低了我对痛觉的感受度?
好麻烦啊,具体啥效果就不能写明白吗?
和马做了下心理建设,以防待会这个buff时间没了通感突然袭来,自己措手不及掉了逼格。
关注完这个限时buff,和马的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实战等级其实这个才是他最想看的,只是那个“人间五十年”的特效太浮夸了,注意力一下子就被抓过去了。
一看实战等级,和马乐得直接脱离了冥想状态。
他不得不再次入定,然后看向实战等级。
没有错!
12级了!
这下不爆气说不定也能砍凳子玩了!当然得等刀从鉴证科回来再试试看不对,可以先用千代子的菜刀砍一下。
和马乐不可支,这一下升了7级,爽到。
就这个升级速度,这样真剑战斗再来个十几次,和马也是剑圣了不过和马是一点也不想在遇到这种必须舍生忘死拼一把的情况了。
果然还是应该做好充分的准备,能回避的危险尽量回避掉。
现在12级实战在手,和马估摸着自己打点极道小混混说不定都不用竹刀,空手就能凭借过人的反应速度和纯粹的拳打脚踢搞定。
对入手经验值的量感到心满意足的和马,正打算结束冥想,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状态栏里还多了一条东西。
仔细一看他直接就愣住了本来就是冥想入定的状态,再愣住那就相当于双重入定,和马差点就进入四大皆空的境界了。
多出来的词条就两个字:
孤龙
仔细看说明,是“孤身的龙亮出了利爪与獠牙”。
等一下!这个说明有问题吧?所以以后我组队拆组就吃不到这个词条的buff呗?
但是反过来想,这种有限定生效条件的技能,一般都很猛。
最重要的是,遇到敌人突袭什么的,被抓了落单,正好就能吃到这个词条的增益了。
这么一想,这词条很不错嘛。
很好,和马心想,以后我就是万年独行侠了。
说不定在自己这边人多的时候还要把自己的人支开,创造单挑的机会明明人多还要单挑,这妥妥的剑豪风范啊。
和马正美滋滋的想象剑豪桐生和马的未来人生的时候,开车的警察回头说:“桐生先生,我们到警署了。”
和马猛的从冥想中惊醒,用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哦,到警署了啊。”
他看了眼外面,确实是警署。
“对了,能不能先给我包扎一下?”和马抬了抬手臂,展示上面的伤口。
那伤没切到血管,血已经不怎么流了,但是因为伤得挺深的,所以没有能结痂。
“没问题,就在旁边就有和我们合作的医院,您可以先处理伤口,再来做笔录。其实刚刚我们就想提醒您伤口的事情,但是看您在想事情。”
警官小哥说着下了车,撑开伞,然后毕恭毕敬的打开和马这边的车门。
“我带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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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和马包扎伤口,然后做完笔录,最后被警车送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长裤的和马刚下警车,就听见家里传来千代子的怒吼:“你们给我滚!让我出去找我哥哥!”
和马心里一惊,撒丫子往屋里跑,钻过今天交通事故后交警们留下的黄色封锁线,循着声音直奔道场方向。
然后他就看见千代子拿着竹刀,在很敲锦山组若头坂东的脑袋。
坂东和几个极道手拉手组成了一个人肉圆阵,包围着千代子,不管千代子左冲右突,就是不肯让路。
和马看着这个诡异的场景,有点想笑。
千代子挥着竹刀,咔咔往坂东头上敲,一边敲一边喊:“你们让开啊!别挡着我!”
坂东的脑袋已经肿起来了,看起来跟大头娃娃一样。
“大姐头!”坂东的小跟班喊,“大哥真的没事啊,别再打我们若头了!你安心等着大哥很快就回来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什么鬼,难道锦山平太没有通知这几个人说我不会成为极道吗?
这误会可太大了!
千代子也扭头怒喷说话的若众:“喊谁大姐头呢?我才不是呢!我哥哥也不是你们的大哥!我们是良好市民!给我让开!”
竹刀咔咔敲在那若众身上,不过因为空间限制千代子施展不太开,所以威力没她平时剑道练习是那么大。
坂东开口了:“撑住!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桐生小姐!还有你们注意距离,不能碰到桐生小姐!”
千代子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让我出去!”
和马这时候总算看够了,开口道:“你们在玩什么,新型的老鹰捉小鸡?”
众人一起往和马这边看,坂东立刻松手,转身站直,然后窟嚓一下一个躬就鞠下去了。
他的小弟见状,有样学样全对着和马鞠躬。
“大哥!”众人齐声喊道。
和马挥手:“别!我过去不是极道,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坂东抬头,一脸诧异:“啊?”
“我说,我不是极道,没有成为你们大哥的打算。再说了,你是若头吧,你的大哥不应该只有锦山平太一人吗?”
坂东:“您要是加入了,那多半是我们少主,叫大哥很正常。”
“还有这样的事情?算了,你们极道的事情,我也不想弄得那么清楚。”
和马挥挥手。
他本来想让坂东这帮人走人,但转念一想,这些人还有用啊!
于是他说:“你们到玄关那边呆着吧,玄关旁边的小客厅可以随便用,我家门没了,今晚麻烦你们看门了。”
虽说,自己不打算加入极道,还让极道看门,是有点奇怪,但是和马已经决定不去在意这种细节了。
坂东也不推辞,直接哈腰:“明白!喂,你去买点宵夜,今晚这就是我们的任务了!”
得到坂东指令的若众立刻转身,飞奔走了。
然后坂东领着剩下的若众,往玄关曾经是玄关的地方走去,很快就从和马的视野里消失了。
和马看着呆立在一旁的妹妹:“你不给我个拥抱吗?”
千代子这才冲上来,抱住和马:“你去哪里了?我从浴室出来,找不到你,还看到一帮极道站在家门口,我害怕极了!”
你都把人脑袋敲成卤蛋了,现在你告诉我你害怕极了?
和马伸出手,轻抚千代子的头发:“我去把津田组给铲了。”
千代子猛的停下在和马胸口蹭脸蛋的行为,拉开一点点距离,皱着眉头看着和马:“啥?”
“呃,我说,我去把津田组铲了。”和马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说的话。
千代子一副脑筋没有转过弯的样子:“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就刚刚啊,你在浴室里哭的那段时间。”
千代子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然后突然踮起脚尖,同时用手拽着和马的衣领把他脑袋往下拉,用脑门碰了碰和马的脑门。
“你没发烧吧?”她疑惑的问。
和马正要回答,他的肚子发出中气十足的声音。
于是和马想起来,自己下午回家就遇到了车祸,折腾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我饿着肚子把津田组就铲了?
他拍拍千代子的肩膀:“家里有什么吃的吗?赶快整点,我一边吃一边跟你说。对了,坂东好像让人去买宵夜了,让他们也买上我俩的份好了。”
071 白峰会
就在和马哄妹妹的同一时间,信息终于被传递到了白峰会总部。
在没有手机和网络、津田组相关人士又全都被警方控制的前提下,这个情报的传递速度已经非常快了。
除了白峰会和锦山组背后的风间组,其他关东联合的二代组织只怕要明天清晨才会知道津田组发生了什么。
当然了,关东联合的直系组织不会完全收不到风声,毕竟直系组织根基深厚,干部们人脉众多,但他们一般只知道出事了,并不知道细节。
装修略显浮夸的茶室里,白峰总吾喝茶的碗都没端稳,哐啷一下掉桌上,茶水洒了一茶几:“你说什么?谁干了什么?”
“桐生和马单枪匹马闯进津田组事务所,”白峰总吾的儿子、也是白峰会的少主白峰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的话,“他击败了津田组所有的干部,津田正明死亡。
“我们存放在那边的手枪已经被警视厅搜查四课收缴。”
白峰总吾皱着眉头,沉默不语,低头把刚刚掉的茶碗捡起来摆正。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茶碗突然从中间裂开,悄无声息的裂成两半。
白峰总吾盯着裂开的茶碗,这可是他大价钱买来的“名物”,他用这个拜会过著名茶人千立休,大师对这个碗赞不绝口。
然而这名物,就刚刚摔那么一下,还是摔到了铺着榻榻米的地板上,就裂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白峰总吾一锤敲在茶几上:“他妈的,津田这个废物!丢了枪,这下我们可是整个关东联合的笑柄了!我竟然看走了眼!”
白峰总吾早已过了当打的年纪,现在就是个普通的老男人,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峰彰跪坐在旁边,见此情景赶忙上来轻轻拍打白峰总吾的背,同时小声询问:“父……组长,我们如果现在突袭那道场……”
“我给你二十秒,你想清楚再说话。”白峰总吾瞪了儿子一眼。
白峰彰立刻闭嘴,他知道每当白峰总吾这样说,意思就是“闭嘴蠢货”。
白峰总吾扭头问坂田晋作:“那个道场,确定没有背景吗?”
“是的,剑道协会只登记了道场的上上代当主,按照协会的规定,这说明上代当主就没有拿到免许皆传,这个道场不被剑道协会承认,就是个无根浮萍。”
“一个跟着连免许皆传都没有的死老爸练了几年剑的少年,扬了我一个组?你是这个意思吗?”
坂田晋作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白峰总吾咋舌。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这就不合理,相比之下路过的兰波端着机枪顺手把津田组给掀了还比较可信一些。”
白峰彰在旁边小声说:“是兰博。”
白峰总吾没有理会儿子,而是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之后,白峰总吾说:“现在我要知道,这个剑道小子,有没有被其他组招揽。去问问风间组今晚的动向。那剑道小子人现在在警局?”
“不,据说已经回家了。”
“回家了?”白峰总吾声音又提高了两个八度,“他刚杀完人警察就让他回家了?取保候审?谁出的保费?风间太郎?”
“不,好像人不是他杀的,是警视厅搜查四课的白鸟警部补以正当防卫的理由开枪射杀。”
白峰总吾皱着眉头:“居然是白鸟……嗯,哼,原来如此。”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一边用手摆弄着茶几上茶碗的残片,一边思考着什么。
白峰彰和坂田晋作对视了一眼。
两人很默契的在白峰总吾沉思的时候保持了沉默这是多年陪伴在老家伙身边积累的经验这种时候乱说话,说对了还好,说错了就倒大霉了。
白峰会虽然现在只是二代组织,但所有人都认定它就快要晋升为直系了,白峰总吾现在在关东联合干部会议上的座次,已经排到了相当前面。
这样的大佬发起火来是很可怕的,就算坂田晋作这种跟随白峰总吾多年的老部下,也不敢轻易触犯。
终于,白峰总吾想好了:“你们马上派人,去道场门口盯着,遇到风间的人就给我挡住,一定不能让他们先过去。不过……风间太郎大概也不会今晚就出门。决定战在明天。”
白峰彰皱着眉头问:“这是……要……招揽桐生和马?”
“废话。不管桐生和马单人拆组这件事的真实性如何,最迟明天晚上,他就是在极道圈里家喻户晓的新传奇了。把他招揽过来,有真本事当然好,没有也无所谓!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给风间太郎!”
“我明白了,”坂田晋作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记住不要带武器,警察们今晚很高兴,说不定会顺手抓一波有械斗嫌疑的极道。”白峰总吾提醒道。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在行礼过后,坂田晋作转身离开。
白峰总吾转而对儿子说:“去把木村先生喊来。”
白峰彰点点头,立刻起身离去。
茶室里只剩下白峰总吾,这时候他才露出心疼的表情,把散落在茶几上的茶碗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收拢,放到小盘子里。
按照规矩,这茶碗待会是要选个地方藏掉的,这种名物就和名刀一样,会有付丧神,得好好的把它送走。
收拢茶碗的时候,白峰总吾一不小心,手指在碎片上划了一下,豁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血丝渗透出来。
白峰总吾端详着指头上的伤口,自言自语道:“没事,这种小小的伤口,无伤大雅,无关大局。没事的。”
这时候木村先生进入茶室,在白峰总吾面前跪坐下来,朗声道:“您喊我?”
“木村先生,您听说过桐生和马吗?”
“刚刚第一次听说。”木村信盛说道。
“明天,可能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走一趟,我想让你试试看那位桐生和马的剑技。”
木村信盛问:“所谓试试看,是要做到什么程度?”
“点到即止,只要能让你对他的本事心中有数就好了。”白峰总吾说。
“我明白了,我今晚会做好准备。”说完木村向白峰总吾轻轻鞠躬,以跪坐的姿态倒退着出了茶室,才站起来离开。
白峰总吾倒是挺喜欢木村信盛这种仿佛古代武士对待主君的做法,心情当即好了不少。
他没理再次进入房间的儿子白峰彰,而是继续慢条斯理的收拢茶碗的碎片,一边收拢一边嘀咕:“是白鸟开的枪,哼,白鸟。”
072 这是一把涂满了……
和马这边,吃饱了之后,和马决定试试看自己这12级实战到底有多猛。
之前5实战就能用牙突把各种壮汉戳到飞起来,这12级实战了,那估计可以把人戳到天花板上,留下一个人形的洞对,就像动画里那样夸张的人形洞。
和马拿起刚刚千代子用来痛扁坂东等人的竹刀,摆出了中段持剑的姿势。
摆好姿势之后他忽然就回忆起刚刚握持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时的感觉。
明明竹刀应该比真刀轻非常多,但是现在和马却感觉那把稍微抖一抖就会发出刀鸣的真刀手感更加轻盈。
和马随意的挥了挥手中的木刀,结果更加怀念起刚刚获得的爱刀的手感了。
也不知道警视厅所谓的“去鉴证科走个流程”到底要花多久。
和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重新拿起它,练练居合斩什么的。
当然,还有在樱花树下练剑,然后花瓣从刀锋飘过被切成两半什么的,这种事情一定要做一做,没准能把逼格刷起来还能变强呢。
到目前为止,和马亲自确认过这个世界变强的方法,分为临时性和永久性两种。
临时性的就比较杂,做有仪式感的事情可以得到临时的buff,临场的情绪爆发也能获得增益,而过往的经历也有可能提供临时buff。
所以在这个世界,得有生活,不能闷头憋,憋出来等级结果没生活不能临场爆气,很可能会被等级比自己低的人干掉。
说实话这个让和马有点难受,他上辈子看,习惯了那种闷头憋个三千年出来秒天秒地的故事,平时他玩游戏也喜欢先找个地方闷头练级等级上去了再去找波ss麻烦。
现在必须有生活了但是和马转念一想,剑豪故事里,那些剑豪为了变强不都喜欢游历么,感情这是在积累生活,好提供临时buff……
所以和马之后在生活上也得加把油,尽情的挥洒汗水拥抱青春。
这倒不是问题。
而能一劳永逸的永久提升实力的办法,其一就是永久词条,现在和马已经有了,虽然看起来是个带有“不能和人组队”的限制的buff,但只要不组队应该就很强。
到底有多强还得找机会试一试才知道。
其二就是各种技能等级。
和马看了眼自己的新当流剑技,经验条没有涨多少,看起来必须和剑道技能高的人用剑道对决,经验值才涨得快。
至于实战,这个感觉不用特意去练不对,应该是能不练就不要勉强自己去练,毕竟以命相博的实战这会死人的,人生不能读档,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今天这样抱着有去无回的觉悟冲阵的事情,和马是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回想一下今天有好多危险的瞬间,一个运气不好就挂了。
除了词条和技能等级,还有一个永久性的变强途径,和马今天才确认存在。
那就是刀,武器。
津田正明拿起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时候,他身上那黑绿色的气焰仿佛在拼命从这把刀身旁逃离一般。
和马很确定自己没看错,不是幻觉。
这刀同津田正明相性不和,所以津田根本没有发挥出它的全部性能。
和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松开竹刀掌心向上,在空中重复着抓握又松开的过程,回味着一文字正宗的握持感。
刀柄上一文字纹的触感不知道为什么十分的突出,让和马总是忍不住回想手指婆娑纹饰时的感受。
和马总感觉只要拿着这刀,自己战力会凭空增加几成,缺点就是可能会砍不到要害。
不过在和马打算走警察路线的现在,这可能不算一个缺点。
而且,真到了杀心起,估计和马想杀还是能杀的。
说不定将来还会遇到那种罪大恶极、砍了才算良善的敌人,到时候想必这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也会发出愉快的刀鸣,告诉和马:“可以上了。”
啊,我的小刀刀,什么时候才能走完流程回到我手里啊!
和马现在的心情,就和补了尾款等待心仪的手办到货时差不多。
等刀回来了,和马肯定是要舔一舔的,就像他舔手办那样。
这时候千代子进了道场,一看和马的表情,她迟疑了一下,紧接着她害怕的后退了一步:“哥,你干嘛呢?拿着我的竹刀发花痴?我、我跟美加子姐姐告状哦!”
和马吃了一惊,赶忙收拢嘴上的傻笑。
“不不,你误会了,我在回忆刚刚杀阵时的感觉,有些沉浸罢了。”
其实是回忆用抢来的刀砍人的感觉,和马没跟千代子说实话。
千代子放下手里的茶和点心,跑到道场旁边的储物室,拿出一把竹刀跑回来。
“老哥你跟我演示一下你怎么杀阵的呗,来,当我是津田组的喽啰。”
和马摇头:“不不,我怕把你打坏了。”
现在在12级实战的加持下,和马一个牙突,说不定能把千代子打残废。
“我给你讲一讲具体的过程吧。我这样站在津田组事务所的大门口,先念了一首人间五十年……”
千代子:“为啥啊?”
“祈求第六天魔王信长公的庇护,获得桶狭间的极意。”和马随口胡诌,总不能告诉千代子自己有系统吧。
千代子说不出话来,和马趁机继续演示:“然后,有个喽啰就这样出了门,对我大喊大叫起来,于是我一个牙突……”
和马摆出姿势,一发力,人就子弹一样窜出去。
千代子嘴巴张得老大:“卧槽?你等会老哥!你、你刚刚出残影了你知道吗?”
和马:“错觉,应该是因为我们道场的电灯太老旧了,闪烁频率低,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有残影一样。”
千代子想了想:“哦,这样啊……你没在唬我?”
就是在唬你啊!
和马严肃的说:“没有,肯定是这样的。你上了高中也会学到相关知识的。这涉及到人眼的原理……”
和马对着千代子,就是一通忽悠。
**
玄关旁边的小客厅,坂东和几个若众坐着吃泡面做宵夜,本来他们是可以买好一点的东西,但是因为桐生兄妹说也要吃点宵夜,没办法就把大部分经费用来买桐生兄妹的宵夜了,一帮极道只能缩在小客厅里嗦面。
这帮人的打扮可都是标准的极道风,结果现在几个大男人挤在一起,围着个水壶,人手一个日清塑料泡面碗,场面有点滑稽。
“吃饱,然后我们分以下晚上站岗的班次。”坂东说。
一名小弟皱着眉头抱怨:“为啥津田组撞烂的大门,要我们来守着?”
坂东挥手就猛拍了一下那小弟的脑袋:“蠢货,从今晚开始,再没有什么津田组了。”
被拍脑袋的小弟点头:“也对哦。”
另一个小弟则嘀咕道:“听到刚刚的说法没,有残影的剑技啊,我也想见识一下啊。”
“假的吧,怎么会有残影嘛。”
坂东听着小弟们的闲聊,没有再去制止,只是专心嗦面。
日本这边,吃面要吃出声音,不然不礼貌,尤其是大厨在的时候,必须有嗦啰嗦啰的声音。
现在虽然没大厨在,但众人还是嗦得很起劲,习惯成自然。
就在这时候,坂东听见外面远远的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等一下!”坂东小声喊停手下的嗦面动作,然后竖起耳朵仔细听,“有车,停在不远处,三到四辆。别吃了,我们走,到门口去列成一排!”
说罢他把泡面往桌上一放,站起来大步流星跑出已经完全损毁的玄关,来到门外大路上。
远处好几辆黑色高级车亮着大灯,照得坂东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的小弟们全跑出来,此时都聚集在他身后。
其中之一问:“怎么办?”
“你回事务所喊人,其他人和我排成排,守住大门!”
坂东如临大敌的下令道。
073 你的恶名,从……
坂东听见有部下嘀咕了一句“这么多人”,立刻回头吼道:“别怕!现在正是展现你气概的时候!记住,越是这种场面越不能输了声势,不输声势可能可以活下去,输了声势那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深呼吸,挺胸,抬头!”
部下赶忙深呼吸,昂首挺胸,鼻孔朝天。
坂东不得不动手把小弟的脑袋扳回正常的昂起幅度:“太过了,你个笨蛋!你以为你在演漫才吗?”
日本的漫才就是相声,但是和相声不太一样的是漫才经常追求夸张化的表现形式。
坂东修理完小弟,再次摆出凶神恶煞的表情,瞪着面前的人。
虽然现在逆着车灯的光坂东看不清这帮人的组纹,但坂东推想来的人八成属于津田组的本家白峰会。
下面的次级组织被人铲了,白峰会派人来找场子这个逻辑很简单很通顺嘛。
坂东决定先声夺人,在气势上找回一点场子:“坂田!带着你的人滚回去!这里没有你们白峰会的事情!”
坂东其实不确定来的是白峰会的哪位干部,但他知道组长和少主不可能只带这么少人出来,所以喊了少主下最大的,这样待会对面没有白峰会的若头坂田的话,坂东这边就能轻蔑的表示“哼坂田都没来你们这几个臭鱼烂虾算个鸟”。
这时候那边传来坂田晋作的声音:“喂,坂东,居然是你们这些三代组织的人在这看着?风间组效率这么低的吗?”
坂田晋作上来就点名“三代组织”,就是要坂东一伙“搞清楚形势”。
坂东这边没办法,只能吃这个哑巴亏,毕竟三代组织和二代组织确实有差距。
锦山组才刚拿到一个两层小楼做事务所,是比较寒酸,而快要升直系的白峰会有个非常大的豪宅做总部。
坂东他们被沉默之后,坂田晋作继续说:“今晚这个守门的任务,就由我们白峰会来承担就可以了,毕竟是津田正明找车撞烂了桐生先生的玄关,我们会负责到底。”
坂东吼了回去:“就是因为是你们撞的,所以现在我们才在这里,鬼知道你们按了什么心!这里没有白峰会的事!”
“有没有我们的事情,你说了不算!”坂田晋作深吸一口气,然后暴喝道,“坂东!不要坏了关东联合的规矩!我让你走,你就得走!”
“你说什么?你算老……”
“你们吵死啦!”桐生和马的怒吼从坂东背后传来。
众人一起循声望去,看见桐生和马站在只剩下一个鞋柜的玄关里面,怒气冲冲的看着这边。
他妹妹千代子明显没见过这么多极道同屏,有点怂,但看看老哥似乎又获得了一种安全感,堂堂正正的站在老哥右后方的位置这里一般是妻子站的女主人位,但是道场现在还没有女主人,所以小姑把位置占了。
坂东正要说话,只见白峰会的坂田晋作先向和马鞠躬:“桐生先生,打扰了!”
紧接着白峰会的若众们一齐向桐生和马鞠躬。
汽车的车灯从他们背面射来,营造出仿佛电影画面般的光影效果。
顺便这车灯,让人看不清到底有多少极道,只留下了“很多”这个印象。
桐生和马抬起右手按住脸。
“搞什么啊。”坂东听见桐生和马小声嘀咕。
桐生千代子在后面悄悄瞄着桐生和马,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终于,桐生和马放下手,正色道:“别老对我鞠躬,我对极道没兴趣!你们这样老对我鞠躬,会造成很多误会的,倒时候我跳……”
桐生和马顿了顿,才说道:“跳进东京湾都洗不清了!”
**
和马刚刚卡壳,是因为他差点说“跳黄河里也洗不清了”,临时反应过来日本人应该不会说跳黄河。
但他又想不到日本人应该跳什么地方去洗,最后就近选了个东京湾。
没想到话音刚落,他就听见千代子小声嘀咕:“哥哥,你这个说法有点怪啊。”
……废话,这是从中国俗语硬拧过来的,放在日语里当然怪。
“而且,”千代子继续说,“东京湾很脏的。”
这是19八0年,东京湾是比2020年脏多了,东京人去海水浴,一般都到镰仓之类的地方去。
和马正要回应妹妹的吐槽,那边领着人鞠躬的家伙直起腰:“您说什么?您不打算加入极道?”
“是啊,这很奇怪吗?”和马反问。
这一问,对面反而沉默了。
看来这一点确实大大超乎他们的意料,以至于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这也正常,刚刚成为新的极道传说的男人,竟然不想当极道,换了谁都得惊讶一下。
和马继续说:“所以,我不会加入任何一个极道组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被其他组挖走。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们请回吧,回去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和马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顺嘴了,多喝热水什么鬼……
极道们直起腰,面面相觑。
然后刚刚第一个鞠躬的极道大声回应:“恐怕我必须拒绝,我得到的指令是,在明天会长亲自前来之前,守在这里。”
和马惊了:啥玩意啊,还会长亲自来?会长来之前这帮极道就打算堆在我家门口?
虽说现在桐生家门没了,是需要一些人看门,但是这一下子好几辆车的极道看门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明天吓坏了出门上学的小朋友怎么办?
和马刚想继续赶人,就看见锦山平太带着一大帮人呼啦啦的过来了。
和马不由得扶额,心想:锦山平太啊锦山平太,你也真是不闲着,刚刚在大雨里站了那么久,这会儿又来赶场子,你不累吗?
千代子凑近和马,在他耳边耳语:“这可咋办,完全发展成古代两军对垒的情况了。他们就这么在街上站着,天一亮整个町都会当我们家是极道的。”
“何止整个町,”和马回应,“这样下去只怕明天我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和马同妹妹咬耳根的当儿,锦山平太身旁的干部怒吼:“坂田!你丫的不知道这里是关东联合干部会划出来的,我们组的地盘吗?”
和马对着锦山喝到:“你别吵了!扰民啦!”
锦山愣了一下,然后猛拍了刚刚怒吼的干部一巴掌。
那干部立刻向和马鞠躬,大声道歉:“对不起!”
这声音中气十足,比刚刚的怒吼还响亮。
和马用手按着自己的脸,万念俱灰。
完了,我的一世英名……
千代子小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这个场景,好想笑,噗……”
074 清晨如约到来
和马用埋怨的眼光扫了下乐不可支的千代子。
不过千代子今天情绪也被压抑了一天了,现在放松下来,想乐一乐可以理解。
和马看了眼又开始对峙的极道们,叹了口气:“好吧,你们要在我家门口等你们那什么会长,我无所谓。你们会长要来,就来,反正警察明天会以见义勇为负伤的理由替我请假请到黄金周结束,我不用上学。”
千代子:“咦?”
“啊,忘了跟你说了。顺便警察也会帮你请假,理由是照顾受伤的哥哥。”和马对妹妹说。
千代子:“警察先生还真是温柔啊。”
和马耸了耸肩,然后拉起千代子就往屋里去:“走吧,不管他们了。”
“这样真的好吗?至少把他们请进房间里,不然明早会吓到路过的街坊的……”
和马回头看了眼极道们的阵仗,摇了摇头:“不,就让他们在这里呆着。让他们进屋那真就洗不清了。”
而且屋里感觉装不下,得有不少人挤在院子里。
和马拉着妹妹往屋里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对极道们说:“你们有人渴了,可以到院子里喝自来水。”
日本的自来水理论上讲可以直接饮用。
坂东回头对和马说:“哦丝,明白了!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吧!”
和马已经懒得纠正这个会让人误会的说法了。
随他去吧,有点恶名说不定将来还能好办事。
和马今天运动量有点大,加上伤口的失血什么的,其实体能已经透支了。
他现在就想美美的睡一觉。
千代子被和马拉着往屋里走,但还是担心的看着门外的极道,看来她真的很不想给街坊们添麻烦。
但是她也没啥办法把极道们赶走,只能作罢。
**
就这样,夜晚过去,太阳升起。
送报纸的小男孩纯太一如既往的骑着单车开始赚自己的零花钱。
只要再送一个月的报纸,他就可以买到自己朝思暮想的遥控车了!纯太靠着对遥控车的美好想象,鼓动自己的双腿拼命登着脚踏。
转过前面的街口,纯太正准备拿出这条街上占地最大的桐生家订购的报纸,用一个精准的投掷扔进院子,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死死的捏住刹车。
单车的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少年还用双脚踩地脚刹,总算是没撞上堵在路中间的极道。
纯太大张着嘴巴,看着眼前默默对视斗气的极道们。
这些极道不知道已经在这儿站了多久,反正很多人身上可以看到露水的痕迹。
他们简直就像兵马俑一样在道场门口对峙着,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纯太不知所措的当儿,旁边忽然有个粗犷的声音问:“哟,孩子,你有什么事吗?”
纯太循声望去,差点没吓尿在原地他看见一个戴着大墨镜的疤脸大叔,正“慈祥”的俯视着他。
他挤出最后的勇气,颤颤巍巍的说:“我、我送报纸……是、是这家的。”
“这样啊,那给我好了。”说着疤脸大叔直接抢走了给桐生家的那份报纸,“不要怕,孩子,我们是在拍电影。”
纯太看了眼周围,心想你骗鬼呢,摄影机在哪里?
但是他不敢问,直接点点头,转身骑上自行车就跑了。
今天在学校,纯太又多了一个可以跟小伙伴吹嘘的传奇经历,说不定还能在自己悄悄喜欢的步美面前耍一番酷呢。
这样想着,刚刚还被吓得差点哭出来的纯太,咧嘴笑了起来。
纯太还没走远,就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惊呼,他猜测是有出门赶早市的主妇被吓到了,但是这不关他事,他只想离这地方越远越好。
**
坂田晋作拿着刚刚从报童手里拿来的报纸,走向昨天车祸中被撞倒在地的信报箱,把箱子扶起来,在地上插稳,然后把报纸塞进去。
然后他再次面向锦山平太。
“锦山桑,”他这一开口,就和刚刚对少年那口吻完全不一样,比较一下就知道刚刚他对那孩子确实很慈祥了,“我们就这么站着,不太好吧?已经吓到不少人了,这样下去,影响到街坊邻居的日常生活,有违你的恩人风间桑的教诲吧?”
“真少见,坂田桑竟然也知道风间桑的教诲。”锦山平太反唇相讥,“你刚刚对那少年的态度,根本不像是一根钢管敲出一条血路的白峰之虎啊。”
“我可是很喜欢小孩子的,各种意义上。”坂田晋作如此回应。
锦山平太冷笑道:“如果哪一天你栽了,我一定会去吃松阪牛肉庆祝。”
“别说的好像你就是什么好人一样,恶人的事情,你干的少吗?你上面的风间干得少吗?”坂田晋作推了推墨镜,“我们都是会下阿鼻地狱的人,就不要互相鄙视,有爱的相处不好吗?”
锦山平太没有反驳。
因为无法反驳。
这个世界上,好的极道只存在于电影或者电视剧里,而且这些作品一般有极道背景的公司投资。
未来的某一天,天罚一定会降临到自己头上,锦山平太对此十分的清楚。
但是在那之前,他会竭尽全力往上爬,他不会停下来。
锦山平太再次确认内心的决意,然后继续和坂田晋作对峙着。
**
同一时间,东京千代田区,警视厅大楼。
虽然昨天忙到深夜,但是白鸟刑警今天还是一早就来到了警视厅搜查第四课。
作为专门负责应对有组织犯罪的第四课,现在还隶属于刑事部,要到二十多年后才会单独切割出去建立“组织犯罪对策部”。
从走进警视厅大楼时起,白鸟刑警就有种自己在被大家关注着的感觉。
等进入刑事部所在的楼层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
等进入搜查四课的办公室,所有人都停下手中正在做的事情,扭头看着他。
四课门口也很快挤满了来围观的一二三课的同事。
白鸟的搭档高山刑警首先开始鼓掌。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掌声,紧接着整个办公室掌声雷动。
搜查四课课长从自己的办公室开门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直接走向白鸟刑警,把咖啡送到他手中。
“辛苦啦,白鸟君。”比白鸟年轻一些的课长用上级夸奖下属的声音说道。
白鸟笑了笑,举起咖啡杯向大家致意。
课长等了几秒,等掌声落下,才对白鸟说:“待会去一下刑事部部长的办公室。”
白鸟默默的点点头。
075 “明镜高悬”
白鸟晃警部补随便应付了一下同事们的祝贺,回到座位上,把刚刚课长递给他的茶杯放在桌上。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祝贺什么啊,又不会给升职。”
其实正常情况这么大的功劳应该能升职加薪,只不过白鸟的职业生涯已经到顶了,没有名校资历背书,跑现场跑起来的苦逼刑警到警部补已经碰到透明天花板了。
当然,理论上还可以升,但那要等白鸟退休前。
在退休前升到警部甚至更高的现场组不是没有,但需要特殊的渠道和巨大的功绩,比如可以走搜查一课内部晋升,因为按照传统,搜查一课的课长得是一线升上来的,这是规矩,但从课长再往上就很难了。
再就是走“gng'an”路线,但是日本的gng'an,虽然也归警察厅管,但是那是不折不扣的谍报机关。
再就是负责宫内的sp,一线上来可以突破天花板晋升。
除了这几条路线,其他一线上来的苦逼要突破天花板是很难的,仅仅缴获一把枪外加击毙一个三代组织的头目的功劳远远不够。
不过,这次的功劳,高山应该可以升职,所以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嗯,不算完全没有收获呢。
白鸟心中自嘲的想,站起来对身旁的同事打招呼:“我去下部长办公室,帮我盯着电话。”
“k!”同事满口答应,“今晚请客喝酒啊,白鸟君!”
“哦!那是当然!不过只能去挂破灯笼的店哦。”
日本的店铺挂灯笼是有讲究的,挂的灯笼越好,说明店铺消费越高,就相当于摆在外面展示价格的菜牌。
如果挂着著名手工职人定制的印有职人名号的灯笼,灯笼上还有店的字号,这种店一次的消费能把人吓死。
而挂着破灯笼,但是灯笼上却有看着很有来头的字号,那这很大可能是物美价廉的好店。
白鸟离开大办公室,沿着走廊走向部长办公室。
一开部长办公室的门,就能看见墙壁上“明镜高悬”的正楷。
警视厅和极道一样,挂字喜欢挂全文的。
最好还能带点中国文化的内涵,甚至直接用中国成语。
明显发福了的加藤警视坐在明镜高悬下面,手里正拿着电话的听筒。
看到白鸟进来,他少见的咧嘴笑了笑,然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再指了指手里的听筒。
白鸟晃点点头,往沙发上一坐,等待警视结束通话。
加藤警视很快说完了事情,挂断电话,站起来亲自给白鸟倒上茶。
倒茶的时候,他手腕上的金表露了出来。
白鸟瞥了一眼那金表,这是警视厅“特考组”核心成员的标志,能戴这种定制金表的在警视厅内部都不是好惹的货色。
白鸟挥开无关的思考,笑道:“今天我这已经是第二次拿到长官给倒的茶了。”
“哈哈哈,白鸟君,这是你应得的。”加藤警视放下茶壶,坐到白鸟正对面的沙发上。
一般加藤警视见部下,都会钉在办公桌后不挪窝,这样才能体现他的威严,现在这样的加藤警视,就连白鸟这老油条也没见过几回。
“津田正明死了。”白鸟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正色道,“而且从现场证供判断,他没有对任何人说任何事情。”
“很好。”加藤警视点点头,“其实你应该让那个高中生把人杀了,这样暴露的东西会更少,不会让某些人警戒起来。”
白鸟本来想就这么点点头糊弄过去算了,但是他鬼使神差的开口了:“那个高中生,可是打算加入警视厅的。”
加藤警视微微挑了挑眉毛:“哦?听起来你还和那孩子挺熟?”
“从朋友那里听到了一些事情罢了。”白鸟不动声色的回应。
“然后就动了爱才之心?嗯,我懂了。我给警察学校打个招呼,让他们收到申请就批准好了,不过他能单人拆组,剑道实力一定了得,就算走正常途径应该也能入学……”
白鸟摇摇头:“不,他好像要考东京大学,毕业后再加入警视厅。”
加藤警视这一下,看起来是真的产生了兴趣:“真的吗?有点意思啊,东大啊,那不就是我的学弟了吗?但是东京大学可不好考啊,我看了那孩子的资料,以他现在的偏差值,根本不可能上吧?”
“所以,如果他考上了,那不就说明他是难得一见的俊才吗?”白鸟反问。
“很有道理啊。”加藤警视连连点头,“非常有道理。很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了,白鸟君,这次辛苦你了。”
白鸟点点头,又说:“开枪射击相关的公文,我会让高山今天之内做好。”
“没问题,高山君特别擅长写这种公文,总能把报告做得很漂亮,甚至比一些职业组的报告还要漂亮。”加藤警视由衷的称赞道。
白鸟话锋一转:“那么……警视……那个事情……”
“啊,那个事情你不用担心。四菱重工的警用装备分公司,突然出现了一个警方顾问的职位空缺,我已经把你的资料提交过去了。
“我相信以白鸟君丰富的现场经验,一定能帮助他们开发出给首都警机动队使用的优秀装备。以后要劳烦你,周六日多去他们那边转一转了。”
白鸟双手按着膝盖,向警视深深的鞠躬:“非常感谢。”
“应该的。白鸟君,你的两个儿子都那么争气,这点我真的很羡慕你啊。”
白鸟笑了,提到儿子的时候,他总能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毕竟两个儿子都考上了著名私立大学这种事,放在全警视厅都不多见。
等两个儿子都毕业,白鸟家就真正闯进了日本的上层社会。
只是在那之前,白鸟需要很多钱来供养两个儿子。
如果只是一个儿子考进私立,白鸟以多年的积蓄,供应起来并无太大问题,但是两个就不行了。
所以,晚节不保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白鸟在内心如此安慰着自己。
加藤警视站起来,轻轻拍了拍白鸟的肩膀:“不用想太多,津田正明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渣,真抓了他反而有可能定不了罪,毕竟白峰会能请得起很贵的律师。你干的事情,是正义的。”
“是嘛,是啊。”白鸟点点头,然后站起来,“那我先告辞了。”
“嗯。今晚的庆功会,办得热闹一点,你们四课很久没有出成果了,要鼓舞一下大家的士气。四菱重工那边应该也会派代表过来,他们应该能让账单打个折。”
白鸟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此时此刻,白鸟心想,反正一只脚已经进来了,入乡随俗吧。
加藤警视回到了办公桌后,坐在明镜高悬下面,开始翻看今天要处理的文件。
白鸟晃向警视再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这偌大的办公室。
加藤警视看了白鸟带上的门一眼,若有所思的摸着他的金表。
076 不让人安生的早晨
和马今天依然起了个大早,看来生活习惯这东西没这么容易改变,就算累到死,起床的时候浑身酸痛,该醒的时候就得醒。
他扶着浑浑沌沌的脑袋爬起来,按着一如既往的习惯到厨房去整水喝。
进了厨房他拿起桌上的摆着的浓咖啡喝了一大口,让强烈的苦味刺激味蕾,加快大脑恢复运转的速度。
千代子一如既往的在做早饭,看到和马起来她说:“你多睡一会嘛。还有,我看过你昨天和药一起带回来的医生的说明了,待会我帮你换药。”
和马身上现在两处绷带,包着昨天受的伤。
估计要过上个把月才能完全好,而且几乎可以肯定会留下刀疤。
和马对会留下刀疤这点很满意,伤疤可是男子汉的勋章啊,自己舍生忘死干了一番大事,虽然最大的收获是“孤龙”这个词条,但是别人又看不到这个词条是吧,但刀疤可是实实在在的传说的印证。
千代子把煎好的鱼放到桌上,然后打开高压锅开始盛饭。
一边盛饭她一边抱怨:“哥哥,你倒是处理一下门口的极道啊,他们把路都堵了,早上我溜出去悄悄看了看情况,已经有不少街坊被吓到了。”
和马叹气:“我也没办法啊,总不能出去把他们都砍了吧?”
话音刚落,和马听见背后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回头一看是个小极道,看组纹是锦山那边的,现在他一脸恐惧的看着和马。
千代子:“我早上去门口看情况的时候,他们问我能不能借用家里的厕所,我同意了。”
“哦。”和马点点头,然后对那小极道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不会真的出去把你们都砍了的。毕竟我刀被警察拿走了还没送回来。”
说完和马才发现,这个说法好像很容易让人误会,正要修正,那小极道以遮断自己腰的气势鞠躬,大喊:“打扰了!”
然后扭头一溜烟的跑了。
和马扶额。
千代子:“真是奇怪,明明昨天极道们见到我们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就变成了这样了。”
和马瞪了千代子一眼,厉声道:“千代子!这些家伙是坏人,可不能对他们抱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
“我们现在,是我打赢了,还打赢了两次,所以才得到了这样的待遇,还有一大堆被他们欺负的善良老百姓,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千代子吓了一跳,然后赶忙向和马鞠躬认错:“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也没到道歉的地步,”和马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只是感觉你好像有些松懈,提醒一下。我们绝不会和极道同流合污,我们桐生家的剑,只为贯彻良善而挥舞。”
和马默默的在心里补了一句:这样才不会辜负把我从阿鼻地狱拉回来的白鸟警官。
“我明白。”千代子点点头,然后她看着和马的侧脸,笑起来,“老哥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师范代的样子了,整个气质都变得像真正的剑豪一样。”
和马:“可能是因为昨晚在鬼门关……我是说,黄泉之国门口转了一圈,在三途川里洗了回脚。”
虽然和马及时改口,但千代子还是注意到了问题:“鬼门关?这个……感觉是中国的说法吧?老哥你突然懂了很多中国的东西呢……”
和马:“我在学校图书馆偶尔翻到了一本介绍中国文化的书啦,看了以后觉得很有意思。”
“诶,这样啊。”千代子没有继续深究,她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坐到和马对面,“难得不用上学,今天吃完我就搞搞卫生好了。说起来,老哥,我们这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极道们来守吧?”
和马撇了撇嘴:“这样,等找个时间去住友建设看看,现在他们应该肯出原来的价格买我们的道场了。不,说不定还会溢价呢,卖出一亿日元也不是不可能的!”
一个小目标!虽然是日元,但一个小目标就是一个小目标!
千代子笑道:“我们要变有钱人了吗?真好,可以买西瓜吃了。”
和马看着妹妹,忽然有点心疼她:“拿了那么多钱,就想着吃个西瓜?有点志气,新衣服新化妆包整一套好吗?我也去整点好东西,比如高达模型什么的……”
等等,现在高达好像还没有火起来,有模型卖吗?
但是千代子显然不怎么懂男孩子的爱好,没有指出和马刚刚这番话的问题,她只是回应前半段:“我衣服够穿啊,化妆品也没什么需求,你妹妹天生丽质,不需要化妆。再说了,我还有一件家传的和服,是妈妈传下来的,据说定做的时候花了十七万日元呢。”
和马叹气,既然妹妹不想要那也不好强求,于是他说:“那你就吃西瓜吃到饱吧!”
“哼哼!我这次要买一个西瓜,回来砍两半用勺子挖着吃!”千代子美滋滋的说。
和马看着她那美滋滋的表情,作为一个平时用勺吃西瓜是基本操作的中国人,他理解不了千代子现在的幸福感。
他说:“既然你不买衣服,那我买,我要买一条两万日元的裤子!”
“哈?为啥啊?老哥你刚刚不是说要买什么模型吗?”
和马正要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开门声。
和马知道昨天那什么白峰会的极道说的白峰会会长应该到了。
他看了眼千代子:“客人来了,麻烦你继续扮演女主了。”
千代子点点头:“嗯。等等,要不要我把妈妈的和服换上?那看起来有气势一些,和老哥你现在的剑豪气质也很搭。”
“人已经到门口了,你现在换来得及吗?算了,就水手服吧。”
说着和马站起来,大步流星的向玄关走去。
千代子追上来拉住他,动手把他嘴角的饭粒摘了扔嘴里:“老哥你注意点啊。”
然后千代子帮和马整了整衣服,拍了拍他的背:“好!我们去堂堂正正的会会这个什么白峰会会长吧!”
“当然。”和马应道,大摇大摆的走到了玄关。
已经只剩下鞋柜的玄关外面,黑压压的停了一大堆小轿车,西装革履的极道站满了院门外的街道,看着跟和马上辈子见识过的五一黄金周的长城景区一样。
站在白峰会所有人跟前,和锦山平太面对面的,是唯一身穿和服的半百老汉,和服的水袖上赫然印着白峰会的组纹。
077 铁鼠
千代子看这架势,说实话,有点腿软,但是一想到哥哥在旁边,勇气就止不住的涌出来。
她站在和马侧后方,努力摆出女主人的架子。
但是她才初三,其实并不是特别明白什么叫女主人的架子,只能努力挺胸,让自己的身材显得丰满一些。
相比之下,桐生和马作为见过三途川长什么样的男人,就淡定多了。
他在看这阿伯头顶的状态栏呢。
无流派12级的剑道,比大门五郎厉害,但是哼,不一定能打得过现在的我。
和马这样想着。
这阿伯还没有街头斗殴等级,和马很纳闷,难道他从来没有在街头和人火并过?
不过作为白峰会的会长,这家伙的永固称号看起来倒是挺“厉害”:
铁鼠
和马隐约记得这应该是日本妖怪的一种,但是具体是啥记不清了,只觉得鼠妖什么的作为一个极道老大有点掉份。
再仔细看说明,这个词条的说明一如既往的含混不清:赖豪之灵化为鼠,噬尽比睿传世经。
和马感觉这说明和铁鼠这个妖怪的传说有关,之后去查一查相关的文献,应该能知道些什么。
**
桐生和马观察白峰总吾的同时,白峰也在观察他。
白峰总吾第一反应是:好强的气场!
这是曾经踏破敌阵一骑当千的人才会有的气场,放在战国时代,应该就是所有的少年英雄,假以时日必能成长为镇守一国的大将。
虽然之后白峰总吾安排了木村信盛去测试桐生和马的战力,但是这一个照面,白峰总吾已经确信根本没有测试的必要。
这如果招揽回来,绝对会让白峰会如虎添翼。
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样的人才,看不看得上白峰会这个二代组织。
当然,白峰总吾对自己的白峰会还是有点信心的,白峰会可能不是最能打的二代组织,但一定是关东联合最会赚钱的二代组织不,比赚钱,那些直系组织,也没有比得上白峰会的。
白峰会现在的地盘都在东京相对落后的地区,但上缴的收入已经可以和那些地盘在歌舞伎町、横滨之类油水多的地方的直系组相媲美了。
一定要把这样的人才招揽到!以后白峰会就不用每次面对武斗派的组都那么唯唯诺诺了!
白峰总吾下定决心。
当然,他并不打算让木村信盛收手。
不管木村打赢打输,白峰总吾都有对应的招揽思路,都能利用对决的结果。
默默下定决心之后,白峰总吾开口道:“桐生和马先生,今天一见,果然少年英雄。津田正明竟然会在你身上看走眼,看来我高估他了。”
桐生和马挑了挑眉毛:“这、这样啊,我知道了。道歉就不必了,反正津田正明已经死了,这是就这么……不对!”
白峰总吾本来盘算着怎么开口招揽又不失自己作为二代组织白峰会会长的体面呢,被和马突然的“不对”吓一跳。
“怎么不对?”白峰总吾疑惑的问。
桐生和马一指自己面前玄关剩下的最后部件:鞋柜,说:“你们把我玄关和院门都给撞没了,得帮我修好。还有,我妹妹被津田组一个混蛋用掏粪车喷了一身屎,他必须切小拇指和中指来赔罪。”
和马说“喷了一身屎”的时候,桐生千代子表情非常的难看。
白峰总吾脸色一变,回头严肃的问他儿子白峰彰:“还有这事情?知道是哪个人干的吗?”
“这个得调查,不过,我猜是太田十三出的主意,”白峰彰说,“建议切太田十三的小拇指,比切一个舍弟的小拇指要有诚意……”
白峰总吾怒道:“混蛋!你懂什么?当然是两个人的小拇指都送过来才叫有诚意!马上让人去做!”
白峰总吾说完,回头刚要对桐生和马说话,就看见桐生和马的妹妹在跟他耳语。
白峰总吾挑了挑眉毛,认真的评估起这个妹妹对桐生和马有多大的影响力,如果直接拉拢桐生和马没有用,也许可以从拉拢他妹妹开始。
**
桐生和马这边,他妹妹正在小声嘀咕:“又要小拇指干嘛?又埋在樱花树下?”
“啊。”和马点头,他想看看是不是只要埋了手指,就能得到那个叫“樱花树下”的限时buff,他还想测试下这个buff啥用。
千代子皱着眉头:“不好吧?我被泼了就泼了,其实我已经不在意了。你整那么多手指,埋树下,我们这地可是要卖的……万一这手指引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办,这不是坑后面的住户吗?”
和马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听我的没事。”
千代子撇了撇嘴,退后一步,不再反对。
这倒是很符合日本传统女性也就是大和抚子的人设,该提出意见的时候绝对会提,但是男主人拍板之后就不再说什么,默默的支持决定。
之前那个激烈反对卖道场的千代子,在现在的千代子身上是完全找不到痕迹了。
和马再次看着白峰总吾:“怎么说?”
“我们会把主谋和执行者的小拇指都送过来。”白峰总吾说,“这个大门和玄关,我们也会出钱出人,以最快速度修好。不过,我们这边也有个小小的请求……”
和马果断打断了白峰总吾的话:“我不会加入极道的!我会考入东京大学,然后加入警视厅。”
白峰总吾明显已经收到了风声,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惊讶,他立刻反问道:
“很了不起的想法。但是,真能做到吗?东京大学可是数一数二的难考,而且我了解过了,以你的偏差值,要上东大,是痴人说梦!你不觉得,比起这种飘渺的妄想,加入我们是个更有前途的选择吗?”
和马很干脆的摇头:“不觉得。我问过锦山平太一个问题,问完他就不想招募我了。现在我可以把同一个问题拿来问你。”
白峰总吾狐疑的看了眼锦山平太,后者对他露出别有深意的微笑。
白峰总吾皱着眉头对和马说:“你问吧,少年。”
和马:“这个问题是,关东联合的总长,和警视总监谁更大?”
白峰总吾抿着嘴,皱着眉头,憋了好几秒,才阴沉着脸回答:“那当然是警视总监更大了。”
“那我选当警察。”和马毫不犹豫的说道。
白峰总吾深呼吸,看和马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用失望的口吻说:“我刚刚还以为,见到了一位少年英雄,没想到是这种认不清形势、满脑子痴心妄想的小屁孩。看来,我有必要让你认清楚现实的残酷。木村先生!”
白峰总吾提高音量。
这让锦山等人全都紧张起来。
白峰总吾身后的极道们齐刷刷的让出一条路,木村信盛迈着自信满满的步伐走到了队列最前方。
和马看着这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因为他看到这人的剑术等级了:新阴流
居然快到和马等级最高的新当流的四倍了!
但是和马没在这人脑袋上看到剑道之外的其他词条。
这时候木村信盛开口了:“新阴流,木村信盛!今天就要来你们桐生道场请求赐教!要么应战,要么交出你们的牌匾!”
078 “我们还有牌匾?”
和马皱着眉头,倒不是因为这木村信盛太强。
当然,新阴流光看数据确实很强。
但是和马总觉得这个人不怎么强,在他身上和马感受不到那种强者的气息。
这就很奇怪了。
和马盯着那个级的新阴流词条,发自内心的怀疑,是不是自己飘了,拆完组拿到了孤龙的词条就以为自己无敌了,看到的词条也觉得能打过?
和马总觉得应该不是那么回事,自己还没有飘到看到快到自己技能等级四倍的敌人还会以为自己是无敌的。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现在的和马,甚至觉得眼前这位木村的压迫力,不及只有无流派八剑道实力的大门五郎。
难道是因为高手和我等级差太多了,导致我感受不到他的强大?就好像魔兽世界里,看比自己等级高十级以上的人的等级是个骷髅头那样。
就在和马疑惑的当儿,对方显然误解了他紧皱的眉头和这份沉默。
木村信盛微微昂起头:“怎么,单人拆了津田组的少年英雄,竟然不敢迎接我一个籍籍无名的中年人的挑战吗?”
和马心想:不,我只是没看出来你到底强不强。
然后他转念一想,强不强打了就知道了。
就算打败了,那肯定也有超多的经验值啊。我这边收经验值,很大概率是不论输赢有对决就会涨……
至于牌匾给收了,反正道场都要卖了,无所谓。
和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于是扭头问千代子:“我们有牌匾吗?”
他是真的没注意这事,回忆里可能有相关的记忆,但是没有千代子提点,光凭和马自己大概想不起来。
千代子:“有啊,不然道场墙上挂的那是什么?”
她说完和马就想起来了,对,桐生道场大概确实是有牌匾的。
但是和马这个对千代子的提问,貌似被极道们解读成了别的意义。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不愧是桐生君,一心习武不问名利,这才是剑豪风范!”
锦山组的小弟都憋了一晚上了,现在又突然面对对面黑压压一票人,压力都很大,一听组长这么说,可算是找到宣泄的口子了,立刻开始起哄。
“一看这什么木村,就是个追名逐利的废物!”
“真正的高人是不需要牌匾的!”
“你这混蛋学着点!”
和马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个效果,他真的就只是在确认有没有牌匾,现在居然成了嘲讽对面了。
罢了,嘲讽也就嘲讽了吧,反正都是要对决的,和马上前一步,举起一只手,锦山组立刻安静下去,仿佛和马才是他们的大哥。
将来要成为警察的人,现在这样指挥极道,总觉得哪里不对。
“木村先生,里面请。”和马做了个请的手势,“晚辈桐生和马还请您多多指教了。”
木村信盛欣然向前,锦山组齐刷刷的给他让出一条路。
千代子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来踢馆的家伙的厌恶,但还是承担起女主人的职责,在前面引路,把木村信盛引进了道场内。
和马看了眼还杵在外面的极道,想到千代子刚刚说过,这帮人站在门口太影响周围街坊正常生活,便说道:“你们也不要在门口站着了,我家院子还挺大的,站院里来吧。”
这话一出,白峰会的干部人人脸色都很难看,毕竟桐生和马竟然连一张坐垫都不打算给白峰会的会长,这绝对是一种侮辱。
白峰总吾旁边的人正要开口,就被这阿伯自己阻止了:“既然是要走警察之道的人,不招待我们也正常。等木村先生赢了,再来说这个事情不迟。”
说着白峰总吾瞪了和马一眼,抬腿迈步。
锦山平太转身比他更快,直接带着自己这伙人先进去院子里占位了。
**
道场里,桐生和马穿越以后头一次仔细看自家道场的牌匾,这龙飞凤舞的样子看着确实有点范儿,但是和马真的不懂书法,他只能得出“哇好酷”这种程度的感想。
看起来这个牌匾值得为之一战的样子。
确认好牌匾,和马拿起千代子递过来的竹刀。
和马一看就知道这是千代子平时携带的那把,因为竹刀身上透着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用过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之后,和马感觉自己对这种武器身上附着的独特特质的感觉更加敏锐了。
紧接着千代子开始帮助和马穿戴护具。
木村信盛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要穿护具貌似只能自己穿的样子,于是他直接摆出了中段持刀的姿势,握紧了桐生道场提供的练习用竹刀。
和马穿戴好护具,看了眼木村,问:“你不穿护具吗?”
“我认为没有那样的必要,看你持刀的姿势,我赌你打不中我。”木村回应,“来吧!”
千代子正要去拿裁判的小旗子,和马说:“不用了,这不是正式比赛,我们只是点到即止,友好切磋。”
“正是!”木村信盛回答,“那么,你先攻吧。”
和马咂嘴。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内心,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情绪。
没有情绪所以他现在也想不到什么正好可以用在这个场合的诗句。
之前和马测试过,不是随便念诗就有用,必须要和场景以及当时的情绪相吻合,才能有buff。
这样正好,可以试一试单靠自己的剑技加上实战加上孤龙的buff,在对抗等的敌人的时候,能做到什么地步。
于是和马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木村信盛皱眉:“这姿势新当流用的比较多吧?”
不愧是新阴流,直接认出了和马的架势。
和马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发力让你见识下有残影的牙突吧!
电光火石之间,竹刀碰在一起,木村信盛用手中的竹刀些微的偏转了和马的突刺的角度,所以和马刀尖的“先革”只是命中了他的肩膀。
那一瞬间,和马看见对方龇牙咧嘴的表情。
但是木村信盛的反击也来了,竹刀结结实实的打在和马的胴防具上。
这就像一记老拳,结结实实的打在和马的腹部,虽然隔着防具但还是让他一口浓痰一样的胃酸喷进嘴里,整个口腔充满了胃酸特有的腥味。
和马和木村信盛一起后退,和马捂着肚子,木村信盛捂着肩膀。
两人的表情都十分的狰狞,显然疼得够呛。
院子里围观的锦山组若众开始叫好:“好!打得好!”
木村信盛怒吼:“好什么!我得分了!肩膀不是有效打突你们懂不懂啊?”
和马冷笑道:“我印象中,新阴流是古流啊,古流应该不怎么在乎全剑联创立的现代竞技剑道规则吧?”
其实,有流派名字的都是古流,严格意义上来说,现代竞技剑道是没有流派这个说法的。
木村信盛瞪着和马:“你这家伙!我怎么听说你父辈就没拿到免许皆传?刚刚这纯熟的牙突,根本就是新当流高手才能做到!”
和马也不回话,因为这就是新当流给的技能,没法辩解,那就干脆不辩解。
而且作为实际练过剑道的人,和马很清楚,自己发动技能的时候动作绝不会走形,这是个非常大的优势,很多练剑多年的人也不一定能做到每一招走不走形。
只看这招牙突,随便哪个练剑道的都会怀疑和马是练剑多年的老手,难怪木村信盛会感到困惑。
他再次摆出牙突姿势。
木村信盛如临大敌,抢在和马之前发动了攻势!
079 你的剑技没有心
接下来几十秒,和马不得不面对对方疾风怒涛一般的攻势。
和马完全依靠反应速度来进行防御,他的剑技、套路什么的在这攻击下根本就使不上劲。
在这种攻击下,和马的防御接连被突破,虽然穿着防具,但是身上依然凭空多了好几处火辣辣疼着的地方。
显然,对方这级的新阴流,不是浪得虚名。
但是很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和马尽管防守得很狼狈,却无比的确定,如果这是用真剑进行的生死搏杀,自己会重伤,但对方会死。
是我自己不愿意承认对方很强吗?
不,不对,对方很强只要看数字就知道了,开打之前和马也做好了被打败的心理准备。
在这种情况下,和马依然产生了“我能在生死斗中战胜这个人”的想法。
这肯定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在竹刀的碰撞过程中,感受到了什么。
和马集中精神,去感受这种身体已经捕捉到、但大脑还没有体验的“感觉”。
没想到接下来几秒,对方的攻击他竟然全部接了下来。
然后,和马有了明悟。
这个人的剑,没有心。
这是一个“心技一体”真的存在的世界,之前和马和那些强敌交战,和马都能从交战中感觉到对方的心和信念。
不管是和锦山平太的互砍,还是和大门五郎的对剑,甚至和太田十三的肉搏战,和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意志。
哪怕是打“化狸”津田正明那个根本没有武道精神的家伙,也能在战斗中感觉到一些含混不清的东西。
但眼前这个人的剑,虽然攻势犀利,却没有意志蕴含其间。
这只是单纯的剑技。
就在和马如此确信的同时,对方暂停了攻势,用炫耀式的口吻说道:“感觉如何啊,桐生君!你刚刚牙突虽然犀利,但恐怕你只专精了这一招吧?你刚刚的防御,根本没有章法,就是纯粹在靠反应速度硬抗!认输吧!以现在的你是无法击败我的!”
和马活动了一下被连续命中有些发麻的胳膊,然后动手脱下了头盔,往地上一扔。
对方看和马脱头盔,以为他要认输了,立刻喜上眉梢。
然而和马脱头盔,是要让对方看清楚自己轻蔑的笑容。
木村信盛一看和马的表情,脸上的笑容立刻不见了。
和马开口道:“我承认你的剑术十分的出色,但是也就如此了。剑术可不是埋头苦练技术就可以了,真正的剑客会追求心技一体,你的剑技中,没有生活,
“也没有心。”
和马一边说一边看对方头顶万一一波嘴炮把对面打进回忆杀,爆状态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但是对方头顶还是什么都没有。
虽然他看起来已经出离愤怒,但是并没有什么看起来很诗意或者很酷的词条出现。
敢情这位木村先生,真就没有生活呗?
都那么怒了还不回忆杀?
木村信盛开口了:“又是这种老调重弹,被我击败的人总喜欢拿这些来为自己开脱!老老实实的承认自己比我弱不好吗?
“一个一个,心技一体心技一体,放什么狗臭屁!剑技就是剑技,只不过是平时训练的体现,是一种熟练度!”
和马用怜悯的目光看着木村信盛。
因为他发现,哪怕木村信盛现在怒火爆发状态,他也依然没有状态词条。
这个人很可能真的就只练剑,根本没有在生活中投入热情。
放在一些武侠作品里,这样的人也许会因为武痴的设定成为最强者之一,到时候说不定可以一边痛殴那些热情生活的人一边装逼:“剑技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但这个世界不行。
于是和马开口了:“真是可怜啊。我甚至已经能看到,你到现在为止的人生只在剑道场里度过。你不知道琵琶湖的夕阳有多美,不知道严岛的樱花有多艳丽……”
“说得好像你知道一样!”木村信盛打断和马的吟唱,“你不过就是个连东京都没离开过几次的高中生!”
和马心想是啊,但是我上辈子是个高级商务代表啊,我经常出差跑商务的啊。
当然他不能这么说,于是他厉声回应道:“是啊,但是将来,我一定会去的!我会尽情的拥抱生活,我绝不会一生只在一个地方,我不会成为蹲在名为道场的井里坐井观天的青蛙!”
“你!”木村信盛气得头上青筋抱起,尽管如此他还是没有爆状态。
他摆出了上段的架势:“算了,多说无益,你这份幼稚,就让我来打碎!接招吧,桐生和马!你们道场的牌匾,今天就由我收下了!”
和马也吼了回去:“拿得到就来吧!让我告诉你,只有剑技的你是多么的可悲!”
“已经够了!”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音量不大,却让和马和木村信盛一起停下动作,循声望去。
声音是从道场正门那边传来的。
一名看起来六十多的老者,推开道场的拉门,进入所有人的视线。
老者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外加遮阳软帽,还背了个装钓具用的便携箱,看起来是在去钓鱼的途中。
一名高大的西装男板着脸,站在老人身后,那宽阔的胸膛让和马怀疑这货能单手拎起两个自己。
要知道和马在同龄男生中算高的了,因为练剑道肌肉结实,已经算得上虎背熊腰。
西装男头顶有个金得耀眼的状态词条:永世拳王。
日本这边,这种竞技项目的头衔,很多会设置一个永世称号,意思就是这个头衔你能一直拥有了,一般会给那些强到载入这个竞技运动历史的强者。
但永世拳王什么的,和马还是第一次听说。
壮汉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可怕的压迫力,存在感爆炸高,谁也无法忽视他那快要把西装绷烂的壮实肌肉。
比起壮汉,走在前面的钓鱼老翁看起来存在感要弱很多。
但是,在和马眼中就不是这样了。
尽管壮汉那永世拳王的状态词条金光万丈,但依然比不上老人头顶那一串词条来得可怕。
上来第一个词条,简单直白:剑圣
没特效,就俩字。
接着一条是“越后之龙”,熟悉战国历史一看这个称号就要卧槽,更何况这个词条带了特效,它有个作为背景的底纹图案,不是别的,正是上杉谦信的昆沙门天战旗。
这俩词条已经够吓人了,但是老头后面还有一串有时间限制的临时词条。
第一个叫茶中极意,说明是“在茶道中获得了平静”。
第二个叫“叮咚三味”,看说明是因为这老头今早听了一段三味线演奏……
此外,老人昨天晚上听的净琉璃,也给他提供了一个buff,时间快结束了。
和马看着这一串临时buff,感觉很复杂什么鬼,我不但要会念诗,还得能品茶道,会弹三味线,能欣赏净琉璃?只有这样才能把所有的buff都收集齐让自己变成最强?
他震惊的当儿,整个道场,包括道场外院子里的极道全都齐刷刷的对那老人鞠躬。
木村信盛反而不认识这老头,是看到别人鞠躬,才赶忙向老人鞠躬。
老人挥挥手:“好啦好啦,我是中途听说有这么个事,过来看看热闹,不必搞得这么繁琐。”
极道们这才全都直起腰。
和马瞥了眼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白峰总吾,发现这五十岁左右的阿伯现在恭顺得像个面对董事长的中层经理。
于是和马对老人的身份大概心中有数了。
但是还是得问一下。
基于礼貌,和马先自报家门:“天然理心流,桐生和马,请问您是?”
老人笑道:
“关东联合总长
上杉宗一郎
久闻大名了,桐生君。”
080 我桐生和马,绝不和你同流合污
和马心想,竟然真的姓上杉,这越后之龙难道还是个遗传下来的头衔?
不过上杉家家系复杂,而且当年明治维新要求所有人都必须有姓的时候,基本祖上能和上杉谦信扯上关系的人统统都姓了上杉……
至于老头的身份,应该是和马到现在为止听到的最简短的身份了,之前这帮极道,头衔一长串,仿佛生怕短了丢人。
结果真大佬头衔就六个字。
当然,这个“总长”前面肯定是要空一格的,这个空格算上去也就七个字。
从对方打招呼的口吻看,和马判断老头不是来找事的,大概率也是要招募自己。
刚刚自己这一轮“你的剑没有心”的嘴炮,貌似刷了一波大佬的声望?
这可太好了。
和马暗暗捏了一把汗,刚刚嘴炮要是嘴炮错了方向,让老头怒了,这就不好办了。
他瞥了眼老头的剑技等级,户山流91……嗯,是惹不起的等级。
作为一个练剑道的,和马知道这个户山流其实就是旧日本陆军的官方剑术,户山指的是日本陆军户山军官学校。
结合老头的年龄,嗯……和马默默的决定,绝不拜入这老头门下,拿多少诚意都没用。
而且将来,不管是作为警官斩杀极道,还是作为上辈子的中国人来讨还公道,我桐生和马必斩你于刀下。
和马战意高昂,两世为人的经历在这一刻融合在一起。
不用冥想和马都知道,临时buff已经来了。
就是不知道靠着这个buff,能不能抵消八5级的等级差,以及那一串buff。
不过对面似乎误解了和马突然爆发的战意,哈哈大笑起来:“桐生君,不用如此戒备,我只是个路过的钓鱼老翁罢了。”
和马这时候,也是胆子大,毕竟也是担人冲阵、跨过了生死界线的人。
他这时候竟然直接接了一句:“普通的钓鱼老翁,可不会背负这样深重的业。”
话语一出,在场的极道一片哗然。
宗一郎身后还没自报姓名的“永世拳王”怒喝:“你这家伙!”
宗一郎回头轻轻一句:“闭嘴。”
拳王立刻闭上嘴,恢复刚刚的站姿,但是目光比方才凶狠了十倍。
上杉宗一郎盯着和马,完全收起刚刚那和善老爷爷的表情,完全切换成了关东联合总长上杉宗一郎。
“业啊,”宗一郎反绉着刚刚和马的话,“还真是从完全意料之外的人口里,听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词呢。”
和马不信佛,他这时候突然说出“业”这个梵文,是忽然想起昨天晚上他穿过滂沱雨幕慷慨赴死的路上,看到的那尊地藏菩萨像。
现在回想起来,全黑的夜色中,地藏菩萨那红色的围巾实在是显眼得不自然。
所以话语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出口了。
反正上杉宗一郎,不管是作为极道的首脑,还是曾经的旧日本陆军军官,手中的血债肯定不会少。
和马的金手指要是能看到业,只怕上杉宗一郎的“业”会多到这小小的道场根本容不下吧!
桐生和马昂首挺胸,直视宗一郎,那纯粹炙热的目光,审判的利剑。
上杉宗一郎沉默着,同样目光如炬。
这是年轻的孤龙与年老的越后之龙的直接对决,两人散发出的气势,一瞬间就压倒了在场的其他人。
不对,和马心想,我才是真正的龙的传人,在我面前,你也算龙?
你不过是对真龙的拙劣模仿罢了!
伪物终究是伪物!
这个想法产生的刹那,风从道场外灌入,院中的樱花树在风中狂舞,大量的樱花瓣落下,在阳光下仿佛点点龙鳞之光。
风吹落樱,在空中舞动,看着就像樱龙穿过庭院。
**
警视厅,鉴证科实验室。
一等鉴证士佐佐木忽然抬起头,停下手里的分析工作。
“什么声音?”
他的搭档佐藤鉴证士也抬头聆听。
确实,实验室里好像有种若有若无的嗡嗡声。
佐藤:“蚊子吧,或者是苍蝇。他妈的才装的紫外线驱虫设备一点屁用没有,我去拿电蚊拍。”
**
桐生和马完全不知道鉴证科发生的小插曲,他全神贯注的盯着上杉宗一郎,散发出绝不输给对方的凛冽气势。
气氛非常的紧张,以至于和马自己都认为,下一瞬间上杉宗一郎就会夺过旁边木村信盛的竹刀冲上来。
但是他完全没有退让的打算,不管是作为桐生和马,还是作为王健,都完全没有!
我无法选择穿越的时代和目的地,但我可以选择我作为穿越者的生存之道。
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我已经见过风雨了!
突然,屋外虽然是晴天,空中却响起炸雷,电光闪烁。
**
送报男孩纯太结束了今天早上的打工,背上书包蹦蹦跳跳的走上了上学路。
今早送报时候遇到吓死人的极道的事情,已经被他抛到了脑后。
突然,他听见雷声,于是疑惑的抬起头。
奇怪,晴朗的天空中竟然有闪电,仿佛掠过天空的游龙。
这奇景只持续了一瞬间,纯太盯着又恢复正常的天空看了几秒,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摇了摇头。
他收回目光,正要继续上学路,却猛然发现路边的地藏菩萨的红围巾,在晨光中异常的耀眼。
咦,这里原来有一尊地藏菩萨吗?
地藏菩萨沉寂无声,本来石头也不会发出声音。
**
上杉宗一郎忽然大笑起来:“很棒,太棒了!大作!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
被称作大作的“永世拳王”大惊:“老爹!不不!不能这样!这会引起血雨腥风的!关西甚至广岛的家伙们可是在盯着东京,随时随地都想挤进来啊!关东联合在这种时候爆发内乱,会给他们可乘之机的!”
“我不在乎!”上杉宗一郎掷地有声的说,他用狂热的目光看着和马,“太棒了,这正是我一直在找的昭和精神,战后世代都太软弱了!而他,才能传承我的衣钵!少年!成为我的关门弟子吧!我的绝技,我的财富,还有地位!我可以全部传授给你!”
在场所有人都一片哗然。
和马却冷冷的回应道:“我拒绝。”
场面一下子跌入到冰点。
上杉宗一郎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狂喜,混着难以置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问。
“我知道。”和马掷地有声的回答,“我说我拒绝。你的绝学,应该永远断绝在这个世界上。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余毒,这个国家才不能真正获得新生。
“正因为你们这些旧世的余毒,这个国家才不能走上未曾设想的道路!
“我桐生和马,绝不和你同流合污。”
081 生而为龙
上杉宗一郎盯着和马,沉声道:“即使我在这里拔剑斩杀你,你也不改变看法?”
宗一郎放出凛冽的杀气,而对于和马而言,这种杀意直接转化为宗一郎头顶的词条。
词条的持续时间是一秒,但每当归零又会立刻恢复到一秒感觉有点像玩网游的时候开了自动施法自动加buff。
吐槽归吐槽,这杀意货真价实。
但和马依然坦然的回答:“即使如此,我也不改我的回答。”
“即使我会把你妹妹大卸八块?”上杉宗一郎继续逼问。
“没错。”和马想也不想。
越是面对货真价实的杀意,越不能退缩,置生死于度外,才能获得一线生机这是和马在昨天的冲阵拆组中学到的。
上杉宗一郎沉默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就是这个劲!我在外面听你说那套关于剑技和心的说法的时候,还以为只是个好的剑术苗子!”
他抬起手,开始鼓掌。
“没想到啊没想到,战后年代还能出这样的少年。”说道这,他忽然脸色一沉,话锋一转,“但是,张嘴说大话,然后挺着脖子硬撑,只要胆子大,谁都可以做到。
“我平生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吹牛皮。如果要证明你没有说大话,证明你的觉悟,就考上东京大学给我看吧,吊车尾!记住,是东京大学。
“如果你明年春天,没考上东大,或者去了别的大学,我会用最严厉的方式,来惩罚你对我的欺骗!我会在你面前,侮辱你的妹妹,你的女朋友,再把他们一个个杀死。
“当然,最后我会让你们在东京湾底团圆的。毕竟,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
说完,上杉宗一郎脸色又一变,恢复成刚刚那副普通的垂钓老爷爷的模样:“不过如果你考上了东大嘛,我自然愿意给未来的警视厅潜力新人合适的好处。
“而在你考试之前,我会让手下的这些家伙规规矩矩的,不给你制造额外的麻烦。”
上杉宗一郎顿了顿,却完全不给和马开口的机会:“我看好你哦。大作,走了!”
看起来,这个“赌局”,和马没有拒绝的权力。
考不上东大就去死,而且不接受重考,必须明年春天那一次考试,直接成功。
和马对着上杉宗一郎的背影喊道:“我这房子被你的手下搞烂了,不修一下吗?”
宗一郎停下来,回头看了眼:“嗯,你说得对。白峰,听到了吧?给我好好的修漂亮一点,还有这次的事情上犯了错的人,该切手指的切一切,送过来给桐生小弟。”
“明白,总长放心!”白峰总吾对着上杉宗一郎鞠躬。
“嗯,那就再会啦。”上杉宗一郎说罢,挥挥手,就这么背着自己的钓具离开了道场。
那叫大作的“永世拳王”看了眼和马,嘴角微微上翘,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
和马看着刚刚全程被晾在一边的木村信盛,问:“你还要打吗?”
木村刚要回答,院子里的白峰总吾就喊道:“还打什么打?总长说了不要打搅人家考大学,走吧!”
说罢白峰总吾带着人就往院门外走。
木村信盛一副还想继续打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竹刀扔给和马这是桐生道场的竹刀。
“珍惜你最后一年时间吧。”木村信盛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东京大学就那么点录取率,你们全都死定了。总长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和马冷冷的说道:“木村先生,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组长要走远了,你一个人留下来,是打算和锦山组的人一起离开吗?”
木村信盛这才想起来这事情,回头看了眼已经在院子里列出松散阵型的锦山组,赶忙从道场正门溜了。
锦山平太从院子里走上缘侧,站在道场通往院子的门前,看着和马。
“真遗憾,”他说,“看来一起喝一杯的想法真的没有办法实现了。”
“我一点都不遗憾。”和马坦诚相告,“和想把我妹妹送去歌舞伎町当妓女的人搞好关系什么的,我没兴趣。”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是啊,确实如此。但是我却很羡慕你,比起输给了生活,选择违背良心,当一个坏人的我,你要强大太多太多了。我衷心的希望,明年这个时候,你能在东京大学的大教室里,迎接阳光明媚的夏天。”
说完锦山平太向和马深深的鞠躬。
他身后的小弟一看老大都鞠躬了,赶忙一起鞠躬有几个人还挺犹豫,毕竟这是在向已经和关东联合总长起了冲突的人鞠躬,事后总长怪罪下来……
不过,最终锦山组还是全都对和马弯下了腰。
三秒钟后,锦山平太直起腰,转身回到院子里,对小弟们下令:“走了!”
最后一波极道浩浩荡荡的离开了院子。
道场和院子恢复了空旷。
只剩下桐生兄妹两人。
千代子哐当一下跪地上了:“我腿软了……”
和马:“不简单啊,能坚持到现在。”
千代子刚要回答,突然脸色一变,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向厕所狂奔而去。
和马撇了撇嘴。
千代子也就是个初三女孩,也没有像自己那样经历过生死战,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
换个勇气低一点的,直接尿了都有可能。
和马缓步走到院子里,坐在缘侧上,看着樱花树。
他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平复内心涌动的思绪。
平静下来后,他决定先看看和那级的木村对打的成果。
于是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片刻之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状态栏。
第一眼他就发现多了一个永久词条。
户山克星
这个词条明显和之前的词条风格都不一样,一看就知道这个词条啥效果,没那种云里雾里的朦胧感。
再看说明:新的时代,要用旧时代的血来浇灌。
啧,感觉今后自己斩不少户山的遗老啊。
和马把注意力转向剑技等级。
然后发现新当流居然升了一级!
不对,之前经验值已经升到半级还多了,这是升了半级。
这一下对练升半级,还不错呀!
只要再找到一个和木村信盛差不多等级的人,然后逮着他拼命薅羊毛,很快就能升到二十级了啊!
和马兴奋的想。
但马上又想起来,现在自己的主要任务,已经不是练剑道了。
是学习啊!
练剑道只是以防万一。万一考不上东大,那就只能靠武力来保护自己和妹妹了。
要是有捷径可以走就好了,和马想,不知道那些临时buff里面,有没有可以增加学习效率的。
得一个个尝试一下才行。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毕竟迫在眉睫的危机已经解决了。
和马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生而为龙,有那么大的世界在面前摆着,想多看看也很正常嘛。
(第一卷,化龙,完
明天突入第二卷夏日花火)
001 你居然跟我提采光,这是采光的事情吗?
黄金周假期开始的前一天,和马领着千代子,再一次迈进了住友建设的总部。
这一次,大原专务直接领着小笠原到电梯门口来迎接他了。
一番寒暄客套之后,大原专务把桐生兄妹领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并且热情的亲自给兄妹俩上茶。
和马一看对方这态度,很高兴,心想这下可算是要解决自家财政问题了。
毕竟关东联合那边只负责修门,赔款还得前桥运输同业会那边走流程,等个半年左右才能拿到钱。
自家剩下这点存款,只够吃饭。
于是和马主动开口:“大原专务,关于我们家的道场……”
“这个就不用担心了,”大原专务笑道,“我们已经放弃了对贵道场的收购计划,再也不会有人去打搅您兄妹俩的生活了。”
和马本来笑嘻嘻的准备数钱了,一听这话,笑容秒没。
“等一下,这个你们周围的土地都收购得差不多了吧?”和马赶紧挽救一下,“听说是要建高级商住小区,都是楼房,一堆现代化的楼房之中只有我们一个又矮又搓的道场……”
和马想说的是“你们干脆把我们道场也收了吧不然矮一块多难看风格也不统一”。
但是大原专务直接打断他:“无须担心无须担心!商住区的设计本来就还在前期阶段,可以修改设计的!
“我们可以把绿化带、小公园这些都放到道场周围来,在道场和公寓楼之间留出足够的空间!
“绝对不会挡住道场的采光的!”
和马都愣住了,这是采光的事情吗?你提采光几个意思?你把道场买了我自己去住新公寓,想怎么采光就能怎么采光,不香吗?
“这个,采光什么的先不提,我想把道场卖掉……”和马也不绕圈了,实话实说。
大原专务立刻露出苦恼的表情:“这可能执行上有点困难。董事会已经决定了,保留这座道场。
“而且我们这里还有文部省发来的信函,说这个道场可能是文物,在完成相关考察确定他是不是文物之前,不建议进行开发。”
和马皱着眉头,心想这还有文部省什么事啊?
一个已经两代没拿到免许皆传、全剑联可能都忘了它的存在的破道场,还能是文物?
日本这边官僚机构办事有个特点,就是极度的官僚主义。
举个例子,如果发生了车祸,车子撞进了路边归文部省管的神社或者庙宇,那恭喜你,这个车祸就不归交通部门管了,交警到了也处理不了,得等文部省的官员到。
如果现在文部省跑来说桐生家的道场是文物,那就算住友建设这样的大企业也动不了。
除非住友建设再花一大笔政治献金打通文部省那边的渠道。
和马是没想到,那上杉宗一郎居然有文部省那边的路子不过仔细想想,人家是剑圣,还那么多文化方面的爱好,有这个路子也正常。
和马咂嘴,只能接受道场再也卖不掉了这个事实。
住友建设不买,其他公司也不会买的,周围都是住友建设的地,别的公司跑过来单独买这一块下来也没法做什么开发。
大原专务看和马沉默不语,似乎是以为和马还没有理解现状,于是继续说道:“这块地现在不会有人买了,您可以安心的住在这里,直到地老天荒。”
和马看了眼大原专务:“感谢您的解说。”
“啊不客气。还有什么能帮到您的吗,桐生君?”
“没有了,非常感谢。”和马直接站起来,反正地卖不了了,那也没必要继续在这里呆着,节省点时间麻溜的走人。
大原专务也站起来,热情的送别桐生兄妹:“我送您到楼下去。”
“不用了,大原专务您忙您的。”
“不不不,我还是送您下去吧。您可是我们公司的贵客啊。”
和马严重怀疑这个大原就是在故意恶心自己,什么贵客,是贵客的话你到是把地买了啊!
但是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反正说了也没啥用,就这么着吧。
就这样,桐生兄妹来了住友建设本部,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恭恭敬敬的送出了门。
从礼节上讲,人家堂堂专务又是亲自迎接又是亲自送出门的,给足了桐生兄妹面子,但就是让人心里有个疙瘩,痛快不起来。
在住友建设门口和专务别过后,千代子问和马:“现在怎么办?”
和马挠挠头:“那……先回家吧,从长计议。”
这时候和马忽然看见伊藤友作那混球穿的人模狗样的带着他的那个保镖从出租车上下来。
伊藤友作也第一时间看到了和马,他本来正想关出租车车门的,结果一对上目光,二话不说又钻进了车里。
他那个跟班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把东西忘在现场了?”
“不想挨揍就快进来啊!”伊藤友作伸手把跟班也拽上车。
紧接着出租车就起步,一溜烟的开走了。
桐生兄妹看着出租车远去。
千代子:“可惜了,如果揍他一顿,哥哥你心情就会好不少吧?”
“应该吧。”和马摇摇头,“走,回家去。”
“先去买菜吧,出都出来了。”千代子建议。
“嗯。”和马点点头,这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于是问千代子,“千代子,你知道供奉地藏菩萨,就是路边时不时能看见的那种菩萨像,上什么贡品比较好?”
千代子歪头想了想:“应该……水果就可以了吧,重要的是心诚。怎么了?”
“嗯,”和马点点头,“那我们买点水果吧,有个地藏菩萨我觉得应该给它上点贡品。”
和马心里真正的想法是,给那地藏菩萨上贡,搞不好也能获得些临时buff,他打算把这些临时buff都一个个试过去,确认作用和持续时间。
千代子一脸问号的看着和马,但没有多问。
于是兄妹俩离开了住友建设的总部大厦,搭乘城铁回到了葛氏区,在熟悉的商店街买好了今晚的食材,以及给地藏菩萨的贡品。
和马按着记忆,领着千代子去找那天在雨里看到的那尊地藏菩萨。
他记忆里那地藏菩萨脖子上有一方红巾,看起来非常的显眼,应该不太难找。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和马领着千代子,在那天他去津田组的路上跑了几个来回,也没看到有什么地藏菩萨。
千代子一边用手帕擦汗,一边问和马:“哥,你确定是在这条路上吗?会不会是那天雨大能见度低,你认错路了?”
和马站在马鹿的路肩上,反复确认周围的景色:“没有错啊,应该就在这里,我记得很清楚是这里的。当时那个地藏菩萨应该就在这个位置。”
和马指着自己记忆中地藏菩萨站立的地方。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难道是产生了幻觉?
还是说,自己这个金手指,可以看见的东西不光是人的状态拦,还包括这种怪力乱神的玩意儿?
刀都有灵了,地藏菩萨自己会走好像也没什么不合理的。
这时候,和马看见一下班归来的大叔,于是便上前询问道:“大叔您好,我想问问这里有没有一尊地藏菩萨像?”
大叔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和马:“没有。我在这里住了三十年,天天上下班都经过这里,从没看见过什么地藏菩萨。”
和马皱着眉头,他向大叔道谢,然后转身看着千代子:“怪了。”
千代子:“那边又过来了一个老奶奶,我去问问看。”
说罢千代子就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塞给和马,自己跑向路过的老奶奶:“奶奶您好,请问,这里有没有一尊地藏菩萨像?”
“什么像?”老奶奶扯开大嗓门,反问道。
“地藏菩萨!”千代子提高音量。
“地藏?啊!有的有的,战前这里有一尊地藏菩萨,但是战后重建的时候被拆掉了,这事儿过去快三十三年啦!”老奶奶扯着大嗓门,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千代子回头看了眼和马。
和马:“谢谢奶奶!”
“不客气!”老奶奶大声回应,然后又低头走她的路了。
和马则在自己印象中地藏菩萨伫立的位置蹲下,拿出准备的贡品直接放地上。
和马从上辈子传承了一套朴素的神佛观,叫“来都来了拜拜总没错”。
摆好贡品,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千代子站在他身后,也双手合十闭眼。
和马在心中默念:“菩萨啊,上次有缘相见,无以为报,等将来我有钱了,一定来为您重塑金身。这点贡品您就先拿去凑合一下吧。”
和马也不懂佛教的那些“专业术语”,只能用电视里看过的来结束这段不伦不类的祷告: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巴麻空。”
念完之后和马看看天,松了口气。
好悬没一个雷下来把自己送走。
和马站起来,对千代子说:“走吧。”
“这样就可以了吗?”千代子反问,“会不会不够心诚?”
“意思到了就行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呢。”
比如学习。
比如怎么弄钱。
和马提着今晚的晚餐材料,大步流星的走上回家的路。
002 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这天晚上,桐生兄妹吃完晚饭,很严肃的在道场内面对面坐着。
“这是我们的账本。”千代子把账本摊开在和马面前,然后拿出存折放在旁边,“我计算过,支撑到老哥你考大学没有问题。但是就算是国立大学我们也出不起学费,除非老哥你能拿到奖学金。”
“等赔偿金到了应该能缓解一下。”和马说。
“对,但肯定不够。”千代子顿了顿,“果然,还是让我去打工吧。现在经济很景气,我如果从暑假开始休学打工,努力一点的话,至少可以保证老哥在备考阶段的花销……”
“不行。”和马摇头,“你给我好好上学。”
“可是,老哥你要是考不上东大,我们就都完了啊!”千代子急切的说道,“我去打工,让老哥你能专心备考,也许还能拿出钱来让老哥你去上个补习班!就算不去补习班,各种备考用的书也很贵啊,我们现在很难买得起!”
日本这边书非常贵,贵到中下层家庭根本消费不起,所以才会有“文库本”这种东西。
所谓的文库本就是一种针对中下层的廉价普及读本,日本的作家出书,都是第一年出贵死人的单行本赚中产以上人士的钱,过一年再出文库本圈底层的钱。
而大学考大学用的复习资料,价格自然也不低,而且需求量大,是一笔非常可观的开销。
更别提各种补习班了。
在日本不去补习班的话想考好大学的难度会直线上升,这都是因为日本那套各校自主招生的机制。
想去东京大学的学生和想去明治大学的学生,甚至不能用同一套复习资料,备考侧重点完全不同。
而和马现在,手里的复习资料是0,一本都没有,补习班也完全没有报。
想考东京大学,他需要的可不光是学费,在考上之前就需要相当多的钱,反正现在家里这点不够烧的。
千代子再次建议:“就让我去打工吧。”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语重心长的说:“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能只能让你去打工了。但在那之前,你哥哥我打算想想别的办法,你就先信任哥哥好吗?”
千代子点点头:“好。但是老哥,这事情我有责任,而且你考不上我也会遭殃,所以在需要我为这个家牺牲的时候,请让我来。”
和马本来想呵斥千代子,让她不要多想,但是一想到女孩子怀着什么样的决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就只能选择沉默。
他得尊重这份决心。
比起呵斥千代子,更应该考虑的是怎么避免最坏的情况发生。
考虑怎么弄到钱。
明明现在应该是全力以赴的学习,避免明年三月的悲剧结局的时候,结果还要操心这些破事。
自己这绝对是穿越到了地狱难度世界啊。
不过好在,现在的自己现在的桐生和马,也不是刚穿越的菜鸡了。
现在的桐生和马有着男子汉的担当和觉悟,以及排除万难奔向目标的勇气和动力。
他有种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的气概。
有困难,那就一个接一个的解决就是了和马信心满满的想。
他想了半天,觉得现在看起来最靠谱的赚钱方式,就是开道场,利用自己刚刚单人拆组获得的声望,弄一批学生过来。
和马想起来,拆津田组的时候,津田正明喊了很多不良少年过来帮忙。
这些不良少年见识过那晚上和马充沛的武德,应该可以从他们当中拉一些学生过来。
再就是去学校兼职,现在的和马比大门五郎还有之前捅爆的那个越川女子的总教练都要强,如果能说服越川女子的校董会聘请和马当剑术教头,那又是一笔收入。
而且还能趁机混进越川女子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赚钱,女学生哪里有小钱钱吸引人。
不过,总觉得说服校董会雇佣一个高三学生,有点难。
这时候,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和越川女子的南条同学有个约定来着,要去那什么道场找她切磋?
和马回忆了一下,想起来道场叫芥川道场。
去芥川道场切磋,然后把南条同学骗到自己道场来交学费,好像是条路啊!
南条同学,一看就贼有钱的样子。
最好能忽悠她一次过交一年份的学费,不,三年份!
千代子假咳了一声,引起和马注意之后说:“老哥,你刚刚笑得很恶心。”
“是吗?”和马用手揉了揉腮帮子,他这才发现自己腮帮子已经有点僵硬了,果然是因为刚刚他盘算这些事的时候,一直在坏笑。
“你不会在打南条同学的主意吧?”千代子一语中的!
和马:“你想多了。怎么可能。再说了,打南条同学的主意,也没法给我们赚钱啊。”
“怎么没法?南条同学那样的大小姐,一看就是会被小白脸骗被人当饭票的样子。”
千代子给出了相当不客气的评价。
和马:“她有那么单纯吗?”
“就是有啊,之前老哥痛打过的那个总教练,南条同学明明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却还是信任了他。那种大小姐,没有家里的仆人照顾着,一下子就被骗得人都没了。”
和马“哦”了一声,默默的把骗南条同学的优先级提高了。
不对,这不能叫骗,我桐生和马,既不劫财也不劫色,只是让她来交学费而已。
教了学费我可是会老老实实教她东西的,这怎么能叫骗呢?
千代子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和马:“老哥……你果然在打南条同学的主意吧?”
“啊,没有啊?”
千代子叹气:“算了,只是骗来我们道场交学费,我也没意见。”
咦?
和马看着千代子:“你这是准备和你哥狼狈为奸了?”
“我这也是没办法啊,三支箭的故事我还是听过的。”千代子一脸无奈的说。
三支箭的故事,放在中国基本是指李克用教育他儿子的典故,但是在日本这边,日本人就只知道毛利元就用三支箭教育儿子毛利隆元、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兄弟齐心其利断金”的道理的故事了。
这种事情还挺常见的,日本化用了很多中国传说和典故。
千代子看着和马,忽然笑起来。
和马疑惑的问:“干嘛?”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老哥这么有魅力,说不定能把南条同学迷得神魂颠倒。如果你能成南条家的女婿,我们的资金困难就一下子完全解决了。”
和马挠挠头:“那美加子呢?她怎么办?”
“哎呀美加子只是普通好看啦,南条同学可是绝世美女呢。就是胸不如美加子。如果要我选,我建议老哥选南条同学!”
和马看着千代子,心想美加子果然没有讨得小姑的欢心。
他板起脸,训斥妹妹道:“你啊,忘了明年三月的‘赌局’吗?不要把无关的女孩卷进来啊。”
千代子:“那就更要选南条同学了,关东联合敢动美加子学姐,不一定敢动南条同学啊。”
和马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啊。
003 紫阳花与波斯菊
同一时间,南条保奈美率领着一年级的女孩子们,完成了越川女子的剑道馆的清洁整理,走出了剑道馆。
“南条学姐,再见!”一年级的女孩一齐向南条道别。
“回去的路上小心,黄金周别玩太疯哦。不能忽视剑道的练习,回来就要开始区预选了!”
“知道了学姐!学姐也要加油找男朋友啊!”一帮学妹中最能来事的大道寺嚷嚷着。
南条保奈美对她挥了挥拳头,喊道:“等黄金周回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呀啊,快跑!”一群女孩一溜烟跑走了。
南条保奈美缓步走在越川女子的林荫道上。
明天就是五月了,林荫道两旁绣球花的花蕊已经隐约可见,等到六月梅雨降临,越川女子的知名美景“紫阳花道”就会降临人间。
到时候会有在大型时装公司工作的越川女子毕业生带着模特队过来取景拍摄,顺便看看后辈中有没有好的“读者模特”苗子。
南条保奈美不止一次被前辈看上,前辈称赞说“南条同学站在紫阳花道前面简直就像画中人”。
但是南条保奈美拒绝了前辈的盛情邀请。
南条家的大小姐不应该出现在轻浮的时装杂志上父亲一定会这样说。
南条家并非顶级财阀,属于战后成长起来的新一代,但南条保奈美的父亲一直以华族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和家里人。
南条保奈美这么多年,没有违背过父亲的意愿,心安理得的走在父亲设计好的道路上。
但是最近几天,她的心有点静不下来。
“千代子酱今天又没有来。”南条保奈美喃喃自语道,“不知道她哥哥的病情到底怎么样了。”
保奈美问过剑道部的代理教练和顾问老师,对方都回答说桐生千代子因为家里哥哥病倒了,只有她能照顾哥哥,所以请假了。
桐生君,生病了啊。那应该周六没法来芥川道场和我切磋了吧?
保奈美非常遗憾的想,明明她非常期待这次切磋的。
这时候,一个绝妙的想法掠过她的脑海:桐生君不能来道场切磋的话,我可不可以去探病呢?
他可是帮忙揭露了总教练的骗局,理论上讲,是我的恩人。
我去探个病,合情合理不是吗?
南条保奈美的脚步立刻欢快起来,要不是她眼角余光看到负责学校风纪和生活指导的特蕾莎修女正站在礼拜堂门口看着紫阳花道这边,她可能就撒腿跑起来了。
南条保奈美压抑着兴奋的心情,维持着越川女子所倡导的大小姐仪态,来到特蕾莎修女面前,熟练的提起裙子行礼:“晚安,特蕾莎修女。”
“嗯,回去的路上主意安全……不过你有司机和车,当我没说。”
“感谢您的担心。”南条保奈美说完,继续向大门走去。
越川女子这大小姐学校,前身是明治时代建立的教会女校,特蕾莎修女据说是苏联建立后逃亡来的俄国贵族家小姐,为了生计当了修女,然后就一直呆在教会里。
据说战争年代,特蕾莎修女因为自己一半的德国血统逃过一劫,没有被驱逐。
南条保奈美一直觉得特蕾莎修女身上有股贵族气息,所以对这个只是在学生中流传的传言深信不疑。
刚出校门,保奈美就看见自家司机已经在校门外等着了。
她一如既往的把书包递给司机,优雅的上了车。
司机帮她关上门,然后钻进驾驶座,把保奈美的书包放在副驾驶位置上。
在司机扣安全带的时候,保奈美开口道:“记得之前把来我们学校把那个冒牌货教练打跑了的桐生同学吗?”
司机微微偏头:“是桐生和马同学吗?”
“对,就是他。他好像病了,他妹妹请假在家照顾他两天了。明天,我想去探病。毕竟他也算我的恩人。”
司机想了想,说:“我建议直接向铃木管家申请,这涉及到男女交际,完全不打招呼不太好。被老爷知道了,我可能要丢饭碗的,小姐。”
铃木管家是南条家的老管家,跟随家主多年,深受信赖。而且老管家一直很疼保奈美,对保奈美的要求基本上会满足。
司机的建议,应该是最具可行性的建议了。
把这事直接向南条的父亲请示多半会被拒绝,不请示就行动容易让司机丢饭碗,找老管家可以完全避免这个两个问题。
南条保奈美想了想,点头道:“嗯,就这么办。我们回家吧……不对,我要先去百货商场,买明天探病的伴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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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井美加子上了老妈开的车,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老妈藤井惠子疑惑的问:“怎么了?和喜欢的男孩吵架了?是那个叫桐生什么的?”
“没有啦!要是吵架了,我可能不会叹气了。”
藤井惠子看了眼女儿:“什么鬼?被冷暴力了?要老妈帮你教训负心汉吗?”
“不是啦!桐生君……请假到黄金周结束了,我有点担心他出了什么事。
“明明马上要全国模拟测试了,他说了要考东大的。
“这次测试对他很重要。如果不能至少拿到判定,不对,判定老师们也会劝他放弃的,至少他得有b判定,老师们才会继续支持他冲击东大……”
藤井惠子疑惑的看着女儿:“就算老师不支持,想考哪里是桐生君的自由吧?”
“说是这样说,可是桐生君家里经济状况窘迫,他去不起补习班的呀,学校的老师不给他开小灶的话,根本没戏。”
藤井惠子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确实下次全国模拟中拿b判定对桐生君很重要,等一等!你刚刚说他要考哪里?”
藤井美加子看了眼妈妈:“东京大学啊。”
藤井惠子倒抽一口冷气:“嘶,他玩真的?那不是超级难考吗?每年全国的学霸都会过来考东大,录取率还超低的!”
日本这套大学自主招生的制度,会导致好学校的考取难度几何级数上升,因为来考的本身就以学霸居多。
一帮学霸孤注一掷来到东大参加考试,想想看这个竞争会有多激烈。
藤井美加子:“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疯了,但是最近两次小测,他都直接拿了班里的最高分,感觉是付出了许多努力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吊车尾啊!”
藤井惠子盯着女儿,嘴巴长得老大:“从吊车尾,跃升到了全班第一?剑道还超级厉害能打败极道大佬?”
美加子点头:“嗯,是啊。”
藤井惠子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美加子!这不是金龟婿吗?你可要把他抓牢了啊!”
美加子被妈妈的变化吓一跳:“妈,他还没考上东大呢,顶多算个预备金龟婿!”
藤井惠子刚想说什么,忽然又想到了啥,忙问女儿:“那你打算考哪里?之前你的升学进路,配不上东大吧?”
美加子之前随便填了几个私立大学,不算特别强,也不差,毕业出来可以到公司当一段时间秘书或者播音员,然后嫁给职业棒球选手这种体育明星什么的。
美加子一下子被问住了,她挠了挠头发说:“以我的成绩,可能去一下上智大学?最强的英文系大概没戏,但是其他学院努努力应该还行?”
藤井惠子叹气:“唉,看来要给你报补习班了。先不说这个,明天你老老实实去桐生家探病去。”
“咦?可以吗?”藤井美加子喜出望外。
“我不是说了让你去了吗?明早我教你几个好菜,先征服他的胃。”藤井惠子踌躇志满的说。
004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没想到吧,其实我才是女主
黄金周第一天清晨,桐生和马梦见警察把自己的爱刀送回来了。
他兴奋的蹦起来,然后才反应过来是梦。
今天又是见不到爱刀的一天。
这就是男人对曾经托付性命的武器的感情吗?
和马记得上辈子的时候,看过一个讲美军对吉普车感情的漫画,画的是美军含泪枪毙抛锚的爱车。
和马站起来穿好衣服,照例来到厨房,拿起千代子准备好的麦茶。
“今天去芥川道场吗?”千代子一边在灶台前忙碌,一边问和马,“带着伤去找人比试,会不会给人一种你没认真的感觉啊?”
“管我认真不认真,我赢了不就好了。”和马不以为意的说。
“人家是女孩子,老哥你下手轻点!”千代子瞪了和马一眼,“还有,你可不要学那些傻缺剑道男,专门瞄准胸部打。”
和马应了一声,应完才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于是他赶忙问妹妹:“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有剑道男盯着胸部打?”
千代子拍了和马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样啦!我们越川女子,为了增强实力,会和其他学校的男子剑道部搞练习赛。
“那帮男子部员,一个个都对着胸来,还笑嘻嘻说什么打这里你们最不痛。其实隔着护具都痛得要死,毕竟这个地方绷得最紧,打腹部反而好受很多。”
和马怒发冲冠:“哪个学校的剑道部?老子剑道大赛上打死他们这帮龟孙!冠军我不要了,一个牙突飞一个,全打飞为止。”
千代子看和马这怒气冲冲的样子,笑起来:“好啦老哥!多大点事。你还不如和南条学姐切磋的时候,下手狠一点,她平时训练我的时候可严格了,打得我可疼了。”
“哦,南条是吧,哼,我记住了,原来她是这样的女人,切磋的时候看我一个……”
“不要用你那个牙突!禁止!”千代子放下正在煎鱼的锅,两手在空中交叉。
日本这边,试卷上画圈代表你这题对了,打叉倒是和中国一样,代表“错误”。
和马:“你鱼不会糊了吗?”
“放心,我有数。”千代子赶忙又拿起锅,小心意义的把鱼翻面。
这可是桐生家重要的食量,浪费不得。
和马看着千代子煎鱼的样子,忽然一阵后怕:妈蛋,该不会是因为我穿越之后拿那位愚者玩梗,所以我也要一辈子贫穷吧?
不要啊,我不想一辈子都只能吃煎鱼啊!
和马最近一直陪着千代子去商店街买食材,他终于明白自家为什么餐桌看起来还算丰富了是因为千代子深受商店街老街坊的喜爱,每天去了都能白拿好多他们卖不掉的鱼和蔬菜什么的。
要是换个人去买菜,要维持现在的丰盛餐桌,只怕开销立刻就要上升一截。
不行,得振作起来,赶快把道场的经营恢复。先从那些不良少年下手好了,找那种被我的正义之姿打动,打算洗心革面的小伙来练剑,顺便交钱!
和马正盘算呢,就听到门铃响是的,桐生家的大门经过白峰会的关联施工队两天的抢修,已经完成重建了。
这速度,让和马感叹,这个年代的日本果然和2020年的中国好像。
这基建速度!
门铃声响过一次之后,就停下了。
千代子疑惑的问:“今天假日,谁会这么早过来啊?会不会是附近的小孩子闹着玩?所以才响一次就不响了。”
和马挠挠头,这时候门铃响了第二次。
感觉不像是按了就跑的小孩,而是很有礼貌的拜访者刻意避免过快的按动门铃。
和马:“我去看看。”
“等一下,我拿木刀给你!”千代子关火之后飞奔出厨房,片刻之后拿着木刀进来,塞进和马手里。
和马虽然觉得应该不至于是极道又来搞事,但以防万一还是拿上了。
作为一个道场的师范代,平时在自己家拿一把木刀到处走,也是很合理的对吧?
和马把木刀扛肩上,大摇大摆的走向玄关。
新造的玄关铺了新的木地板,用料十分的考究,和原本的木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分界线,看着有点怪。
另一个很怪的就是之前事故中唯一幸存下来的鞋柜,看起来和崭新的玄关十分的不搭调。
和马无视了这些槽点,来到新的大门前,握住雕花有些浮夸的门把,把门拉开。
极道们还给桐生道场整了那种挂在门外的小旗子,上面写着桐生二字。
看着居然还挺气派的。
毕竟极道,靠气势吃饭,特别注重这方面。
和马开了屋门,往院门那边看了眼,他这个时候的想法是:可能是警察把刀送回来了。
他就想着他的刀了。
然而门外是一辆林肯。
一名看起来贼有面子贼有派头的老管家站在门外,一看和马扛着木刀出来,老管家微微挑了挑眉毛。
和马则习惯性的对,习惯性的往老管家头顶看。
这一看他吓一跳,冲绳松原流67级……
记得冲绳松原流是空手道的流派吧?
67级,还好没别的特殊词条,不然这就是肉身高达啊!
和马这样想着,这才仔细看老人的脸,嗯?感觉好像见过?
这时候和马才注意到有个公主发型的妹子在老管家身后探头探脑。
是南条小姐。
同和马对上目光的瞬间,这姑娘就笑起来,那笑容像紫阳花一样温暖可人。
和马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个肩扛木刀耍横的造型有点不合适。
先不说自己打不打得过67级空手道的肉身高达,自己对将来的钱袋候补,不对,是学生候补摆这个造型显然不太好。
“南条同学,早上好。”和马对少女露出笑容,“是来找千代子的吗?”
这招叫以退为进,先假定对方是来找妹妹的,让对方主动说“不我是来找你的”,这样自己就可以占据道义上的主动!
南条同学愣了一下,这时候她的管家开口了:“桐生先生,我家小姐听说您病了,所以来探病……但在老夫看来,您并未被疾病困扰。”
老头的目光落到和马居家服的袖子下面露出的绷带上。
老头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老夫听到一些有趣的说法,所以今天才特意跟过来看看情况,看来是来对了啊。”
想想也是,自己弄出那么大动静,让住友建设这样的财团都知难而退了,南条家的管家要是什么风声都没听到,那和马反而要怀疑南条家的实力了。
管家回头对南条同学说:“小姐,和这个男人走得太近的话,很危险,我建议……”
老头看着南条同学寂寞又无奈的表情,停下了话语。
和马反而理解了老头的心情,毕竟南条同学刚刚那无意识中露出的表情,杀伤力着实有点大。
老头叹了口气:“好吧,小姐,只要您注意不要做出会让南条家蒙羞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和马懂了,这是老管家心软了。
这时候和马身后传来千代子的声音:“哥,怎么回事啊,谁来了?”
然后千代子就刷新在和马身后,探出脑袋往院门方向看:“谁啊……咦,南条学姐?”
千代子挑了挑眉毛,露出坏笑:“南条学姐,这里有两位桐生同学,你这样叫,就分不清是在喊我还是喊我哥了,对不对啊,和马桑!”
这是诱导南条同学直接喊“和马”啊。
南条露出抱歉的表情:“对不起!确实是这样,那就千代子桑,桐生同学。”
千代子脸上的坏笑一下子没了。
说时迟那时快,门外传来很豪迈的刹车声。
一辆平平无奇的日本国产轿车稳稳的停在林肯旁边,藤井美加子高举看起来就很豪华的便当盒蹦下车,大喊:“和马!我来找你玩了!哇,这谁家的车啊,好帅!”
005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
和马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遇到了传说中的修罗场。
这是他上辈子没有遇到过的全新状况。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不对啊,修罗场的前提是脚踏两条船,现在自己根本没和两位少女中的任何一位确立关系啊。
所以这有什么不好应对的,就拿出平常心来对待不就完了?
和马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于是他对美加子挥了挥手:“哟,美加子,你怎么跑来了?”
美加子抱着看着就花了很多功夫的便当盒一溜烟跑到和马身边:“我来探病啊,还下了大功夫做了便当带过来呢!”
然后藤井美加子扭头看了眼南条保奈美:“这是谁啊?你道场终于要有学生了?”
和马笑了笑刚要对美加子介绍南条同学,就突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美加子这是出招了?
主动把对方定义为“道场的学生”,从而建立地位上的优势,真有你的啊,美加子!
和马再次打量藤井美加子,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青梅竹马变得有那么点陌生起来。
南条同学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然后她赶忙澄清道:“不是的,我也是来探病的。我……”
美加子打断南条同学的话:“你也来探病?所以你认识和马?我怎么不知道和马认识这样的大小姐?”
藤井美加子扭头看着和马:“和马,你该不会说,这是你爷爷弄的指腹婚什么的吧?”
桐生家祖上也阔过,所以藤井美加子这样问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和马如实回答:“没有,当然没有。我和南条同学几天前才因为一些因缘认识。”
“诶,这样啊。”美加子又看着南条同学,“几天前才认识,今天就来探病啦?你们进展神速呀。”
和马不得不重新认识自己这青梅竹马了,看不出来啊,美加子,你这宫斗有一手的啊,堂堂大小姐就这么被你压制住了啊。
和马看了眼有点手足无措的南条同学,忽然产生了一些恻隐之心,于是主动开口道:“其实是这样的,南条同学是越川女子剑道部的,上次我送我妹妹上学,碰到了他们越川女子的剑道总教练。
“我看穿了那教练的伪装,把他暴打了一顿,暴露了他根本没有免许皆传的事情。在那之后,南条同学觉得我的剑术非常棒,想跟我切磋一下,所以……”
美加子伸手拉起和马的衣袖,让绷带露出来:“她要和这样的你切磋?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和马服了,美加子根本就是攻击性全开,就像只被入侵了领地的母猫。
和马上辈子养过猫,一开始是一只,后来增加到两只,新猫刚接回家的时候老猫发了好大的脾气,会在和马撸猫的时候把新猫赶走,只准和马撸老猫自己。
这时候南条同学开口道:“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希望桐生君能快点好起来,然后履行约定,和我比试……”
“哦?真的吗?”美加子眯着眼,别有深意的看着南条同学,“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呢?毕竟和马挥剑的时候老帅了,招蜂引蝶也是很正常的。”
和马心里吐槽:美加子你说得这么直白没问题吗?日本不是讲究委婉的吗?
但是美加子下一句话让他差点喷饭好在大早上的他肚子空空的没东西喷。
美加子说:“之前他就把他们班那个爆*委员长给迷得神魂颠倒呢。唉,真是一刻都不能放松警惕呢。”
千代子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和马:“老哥,是真的吗?”
“我不是,我没有!美加子你别瞎说啊!”和马熟练的进行否认三连,“委员长只是受到我的鼓舞,也决定考东大而已!”
美加子:“可是她打着‘一起考东大的战友’的旗号,试图阻止我来找你呢!”
“她最后也没有能阻止你啊。”
这时候南条同学重整旗鼓,抢在美加子回应前加入对话:“东大是东京大学吗?”
和马点头,刚要答,美加子就插进来:“不然呢?还有哪个东大?东北大学的简称是东北大,可不是东大哟。”
南条同学一脸惊讶,这时候和马才想起来,南条同学貌似还不知道自己要考东大这回事。
毕竟自己从认识她到现在,总共也没说多少次话。
“东京大学吗?”南条同学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语气,“我还以为和马同学会走剑道特长推荐入学,去警察或者别的相关学校呢。”
美加子一听南条同学的话,立刻皱起眉头:她敏锐的注意到南条把对和马的称呼改了。
在日本,男女之间直呼名字是一种相当亲密的行为,南条同学脸不红心不跳的把称呼给改了,明显是为了对抗一直在“和马和马”的喊的美加子。
美加子直视着南条同学,心想这家伙果然动的歪脑筋!
南条同学反而像没发现美加子的反应一样,直视着和马的双眼。
和马:“呃,我原本确实是打算剑道推荐进入警察学校的。”
应该说,是前一个桐生和马准备这样干。
“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要改变自己的命运,果然还是要考上东京大学这样的名校,才能走上人生巅峰,在更大的舞台上施展自己的抱负。”
而且现在,还多了个限制:十个月后不考上东京大学,就得单人对抗整个关东联合。
南条同学喜出望外,扭头看了眼她的老管家,那目光蕴含的意味连不太懂女孩心思的和马都看得出来。
老管家开口了:“东京大学啊,相当棒的觉悟呢。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是光凭热情和觉悟就能办成的。”
和马总觉得这老管家话里有话。
他总觉得老头应该知道自己单方面的被关东联合的总长强加了赌约事情。
南条同学喜出望外:“和马同学也要考东大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复习啊,我的志愿校是庆应义塾大学部,在国文和小论文方面,和东大的考试有很多共同点呢。”
庆应义塾大学最强的是政治学部,是培养政治家的摇篮,而部主要盛产阔太太。
传统的日式豪门,都希望太太在家相夫教子,闲暇的时候搞点有品味的活动,比如花道啊、创作啊、弹琴唱歌啊什么的。
庆应义塾大学的部培养的女孩在这方面就非常受欢迎。
南条同学会选择这个进路希望,显然很符合她的身份。
话说,这家伙可以教我国文啊,这正好是我的弱项啊和马心想,感觉一起学习什么的,可以有啊。
但是只是一起学习,而不是收她当剑道学员,就没有学费收了……
和马正纠结呢,美加子抢先说道:“我也要一起学!我想考上智大学英文系,和马现在口语这么溜,一定能帮我通过那传说中的超难口语面试。”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你等一下,怎么就突然变成我们要一起学习的状态了?”
美加子挠挠头:“我不知道啊,反正你们要干什么,我都要算一份。对了,你们刚刚不是说切磋吗?我也是剑道部的,我也要参加区预选赛,多半会在预选赛上遇到南条同学,正好现在切磋一下互相提高,合情合理。”
和马皱着眉头,看了眼南条头顶,再看看美加子头顶。
他劝道:“这个,美加子,这个还是算了吧,你可能打不过南条同学。”
没想到他这话起了反效果,美加子战意高昂:“没打过怎么知道?你这有现成的护具和竹刀吧?来,我们打一打!”
和马一看这边没法说了,转向南条同学:“南条同学,你作为芥川道场的弟子,我知道你剑术精湛……”
“和马同学并没有和我打过吧?”南条保奈美一句话把和马噎住了,“而且我也不是芥川道场的正式弟子,因为我是女生,不能正式入门,只是因为父亲的关系,去那边学习罢了。
“只论身份,我和这位小姐是一样的,都是平平无奇的高中剑道部女子部员。所以,和马同学,请借我护具和竹刀。”
和马只能挠头,他感觉已经没法阻止这两个妹子开打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回头看了眼千代子,无奈的说:“领两位女士,去换衣服和穿护具吧。”
千代子看起来倒是很开心,她说:“好。不过我们道场的护具和竹刀,出借给非本道场弟子的人使用的话是要收租金的!”
和马大惊:“还有这样的规矩?”
“有啊,爸爸生前定下的,说是要给道场开源。你等等,我去拿爸爸做的价目牌。”千代子噔噔噔跑回屋里去,片刻之后搬着制作精美的价目牌出来了,“看,这是爸爸的遗物,我一直很小心的保存在储物室。”
南条保奈美:“我租了!”
说着她拿出一个非常精致的手工钱包,从里面掏出一万日元交给千代子。
“太多了。”千代子指着价目表,“只一天的话,500日元就可以租全套了。”
“我没有带其他面额的纸币。”南条同学扔出了经典台词!
“这样吧,我租20天份的好了。”
美加子把便当盒放下,摸出钱包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千日元。
“妈!”美加子扯开嗓子喊道。
和马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啦,你就一天天租就完事了。千代子,拿这一万日元跑一趟商店街,让大家帮忙找一下。”
“哦。”
千代子拿着一万日元要走,老管家进门道:“我这里有零钱。小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钱包里要常备千元纸币和百元纸币。”
“对不起,铃木爷爷,我会记住的。之前只是觉得不会遇到需要我掏钱的场合。”
千代子狂捅和马的腰,用嘴型跟他比划:让她租20天啊!
和马心想,完了,我妹妹被一张万元纸钞变成守财奴了。
终于处理完这个小插曲,铃木管家对和马等人鞠躬:“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晚上再来接大小姐。”
南条保奈美点点头:“嗯,辛苦啦。”
铃木管家前脚刚走,藤井美加子的妈妈藤井惠子就晃着开始发福的身子跑过来,对美加子说:“那美加子,妈妈也走了,晚上来接你,加油啊!妈妈支持你!”
美加子双手握拳:“嗯!我会的!”
和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有些尴尬。
南条同学则转向千代子:“带我去换衣服吧。”
“啊,好,这边请。”
006 点题来了
因为和马是男人,所以帮两人穿戴护具的事情,只能全交给千代子干了。
先出来的是南条,她站在和马面前,中段握持竹刀:“之前看和马同学你用过一招突刺,看起来相当的干净利落。你不介意……”
南条目光落在和马的绷带上,立刻改口道:“算了,等你好起来我再来讨教好了。不过,你到底怎么受的伤啊?我问学校,学校说千代子是因为哥哥生病了要留在家照顾,这才没上学的,并不是受伤啊。”
和马只能尴尬的笑了笑:“有些事情直接对学校说的话,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实际上我是见义勇为了一番,请假还是东京都的警察叔叔们帮忙请的呢。”
拆了一个极道三代组织,应该算见义勇为吧。
南条同学立刻露出敬佩的表情:“是在街上勇斗抢劫的歹徒了吗?”
看来这就是南条同学能想到的最见义勇为的事情了。
和马也不忍心戳破温室里花朵对世界美好的想象,于是点头道:“差不多吧,就是数量稍微多了一点,不然我可以毫发无伤的。”
和马也没吹牛,确实他会受伤是因为敌人数量多了一点点。
一点点呢。
南条同学一副憧憬的表情:“见义勇为啊,感觉就像水户黄门一样呢。”
水户黄门是德川家康的孙子,成为了水户番的大名,日本这边他微服私访的故事非常有名,知名度堪比“康熙微服私访”之于中国人。
不过水户黄门的故事,基本上最后都会利用将军之孙的身份搞机械降神来解决,更像是一种成年童话。
和马看着南条的侧脸,对这个女孩的感觉非常的复杂。
这是真正的温室里的花朵啊,被保护得有点太好了。
虽然人漂亮、知书达理的气质也很对和马的胃口,但是相比温室里的花朵,和马还是更喜欢那些盛放在旷野中有顽强生命力的花儿。
这时候,美加子也穿着护具提着竹刀出来了。
一看和马在和南条这样聊天,美加子噔噔噔跑过来,打断两人的交流:“我准备好了!来开始吧!”
和马从跟着美加子出来的千代子手里接过裁判旗,然后和妹妹分别站到道场两侧。
“准备吧。”
南条和藤井面对面站着,按照竞技剑道的规矩对着下蹲,摆出拔刀的姿势。
然后两人一起站起来。
和马作为主裁,下达了开始的指令。
然后美加子一个突刺就对着南条的胸去了。
南条在一瞬间决定闪避,往旁边垫步的同时用手中的竹刀偏移突刺的路径,结果突刺还是命中了南条的上臂。
千代子举旗示意犯规。
和马喊停。
千代子已经靠上去:“学姐怎么样?手臂没事吧?”
南条明显强忍着疼痛,故作平静的说:“还好,竹刀有先革保护。”
她隔着面罩的格栅看着美加子:“藤井小姐,这一招看着很眼熟啊,难道是你们学校的教练统一传授的招数吗?”
藤井美加子得意洋洋的回答:“不是哟,是我从和马那边学的。和马亲自指导了我几天呢!”
南条扭头看着和马:“是这样吗?”
“是的。”和马也不隐瞒,反正美加子和千代子都会这招,不过美加子那个是和马自己改过的威力弱化版,千代子会的是正版。
千代子开口道:“我在初中部的女生中也试图推广这招,学姐你一直专注高中部的事情,所以不知道。”
南条:“这样啊。那,和马同学,可以教我这招吗?”
藤井美加子大喊:“教不教那也是我们先打完再说呀!还没分胜负呢!”
和马本来想让美加子封印这招,毕竟这个偏实战,竹刀对打的竞技剑道里,感觉不容易取得有效打突,敌人只要像南条那样应对得当,就可能造成攻击作废。
但是和马想了想,美加子的等级本来就不如南条,把这招封印了那不是被吊打嘛,反正南条也能防御住,就这样吧。
以美加子的实力,应该不至于把南条整个人挑飞。
毕竟她做不到刺出残影。
和马回到了裁判位,看了眼同样就位的千代子,后者对他点点头。
“开始!”
和马发出指令。
他判断这次南条要主动进攻了,毕竟对手有个很厉害的突刺能力的话,主动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果不其然,南条同学大喊一声,攻了上去。
这个喊声完全不像是文文静静的南条能发出的声音。
北葛氏高中剑道部是男女合练的,和马对女生那边发出这种高亢的呼喊并不陌生。
只是这种粗厉喊声和南条同学过于不搭调,让和马有些意外。
美加子也喊起来,竭尽全力的防御南条行云流水的攻击。
在和马看来,双方剑技的差距已经彻底体现出来,美加子能防御住,应该只是因为她不想输吧。
果不其然,美加子脑袋上出现了特殊词条。
不过这个词条让和马非常的出戏,叫:明明是我先。
和马其实挺无奈的,现在这个阶段,他不太想和妹子确立恋爱关系,因为那样就等于把妹子拉进了危险中。
虽说只要明年考上东京大学,就没有所谓的危险了,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做两手打算的好。
但是,俗话说树欲静而风不止。
女孩子们可不会因为和马摆出了拒绝的态度,就放弃采取行动。
现在已经五月了,很快绣球花就会开满东京的大街小巷,紧接着夏天就会到来。
夏天可是恋爱的季节,在蝉鸣和花火之中,年轻的心也会随之躁动起来吧。
和马正感叹呢,千代子举起旗子:“一本!”
和马也举旗,代表自己同意千代子的判罚。
南条同学先下一城。
“可恶啊!”美加子懊恼的拍了拍头盔,“继续!”
南条同学回到原来的位置,摆好姿势:“奉陪。”
和马扶额。
明明,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啊!
明明现在不可以谈恋爱啊!
虽说有丰富的生活也是变强的必要途径,但是总觉得这种过于日常化过于恋爱喜剧的展开,有点过于没有紧张感了。
“二本!”千代子再次举旗。
和马:“胜负已分,南条胜。”
美加子把头盔一脱往地上一摔对着和马大喊:“我不甘心!和马你快来教我几招啊!”
和马正要回应,看见南条也脱下头盔,帅气的把束起来的长发甩开。
然后她看着和马:“请教我那招突刺。拜托了。”
和马只能叹气。
“可以,但是我要收学费的。”
007 愿我是你的夏天
听了和马的话,南条保奈美直接伸手摸钱包。
“别!”和马阻止了她,“你那钱包对我精神杀伤力太大了,你要真想交学费来学,就让你的管家来处理就好了。”
“哦,好。”南条点点头。
美加子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跑和马面前:“我也要来学!我会让我妈妈交学费的!”
和马正要回应,就看到千代子在俩妹子背后拼命给这边使眼色:快答应啊,钱啊。
千代子,你原来是这样的角色么!
和马点头道:“好,都可以来。我家是妹妹管账,你们按月交钱,给她就好了。”
和马说完就越过两个妹子的肩膀,看见千代子在那边做了个握拳庆祝胜利的动作。
感觉“是自己让哥哥卖不掉道场”这种认知,让千代子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啊。
现在和马怀疑,今后真到了为钱发愁没办法的时候,千代子会毫不犹豫的出去**。
这可不行,一定不能让事情发展到那一步。
和马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这砍极道明明都给经验值了,还会掉落宝物指刀为啥不掉钱呢?
如果掉钱的话,和马肯定拿上刀,一路砍过去了。
和马收拢思绪,看着眼前俩妹子。
既然要收钱,就得教她们真东西。不然和马这个钱拿得良心不安。
现在俩妹子很明显是被爱情冲昏了头,她们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学到了东西。
可正因为这样,和马才必须对得起她们交的学费,不能利用她们的爱恋之心赚昧心钱。
和马对两人正色道:“既然你们进了我的道场,我就会负起责任来教导你们,你们也必须达到不至于让我父亲留下来的道场蒙羞的水准。
“我不会因为私下里的朋友关系就网开一面的。”
和马觉得自己把话说得这么明确,应该就够了,他甚至在朋友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这让藤井美加子皱起眉头。
和马稍微有点愧疚,毕竟之前他和美加子已经就差告白了,所谓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现在突然回到朋友的程度,她皱眉天经地义。
但是和马已经打定主意了,要明确态度,就算知道女孩子们不会停下来,也要把自己的态度明确的打出来。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让美加子放弃,从此成为路人。
这样应该危险就会远离她。
至于南条,看她带的保镖的等级,和马就觉得极道应该不太会动她。
那老爷子虽然没有独特永久词条,但是人家那么老了,肯定生活经历丰富,真打起来大概率回忆杀之后爆气。
所以关键还是美加子,得让她远离自己。
可她要是不愿意远离,那和马也没有办法,只能努力考上东京大学了。
苦练剑道则是第二道保险。
只不过现在和马有伤,去找高手叫战,人家肯定不答应这要答应了传出去会有损高手的名声的。
所以暂时没法走对战高手刷经验值这条路升级剑道。
只能试试看别的途径了。
南条有八级的剑道,和她对练虽然拿的经验值很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样一想大小姐真是雪中送炭啊,又能交学费解决经济问题,又能被当成怪刷经验。
和马努力不让自己心中的想法表露在脸上,他继续摆出师范代的架子说:“今天算是课程第一天,理论上讲我应该先通过练习对战了解你们俩的实力,但是美加子我对战过很多次了,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但南条同学有多少实力,我就不太了解了。正好我和南条同学有约定,要切磋一下。”
美加子来回看着和马和南条:“只是剑道切磋哦?”
“不然呢?”和马反问,“我去穿护具。”
其实和马本来想学那位木村装个逼,“你的剑打不中我所以不用护具”。
但是他转念一想,南条同学光说剑技等级,要高过自己,完全不穿护具不太好,毕竟被竹刀打中还挺疼的。
千代子跟上和马:“我来帮你。”
于是,桐生兄妹一起离开了道场,偌大的道场里只剩下南条和藤井两人。
藤井看着南条忽然开口道:“像你这样的大小姐,和谁结婚都是父母说了算吧?”
南条一瞬间表情暗淡了下去。
“我就知道。”藤井叹了口气,“你也不容易啊。”
这时候南条开口说了一长串英文。
藤井愣住了:“诶?呃……”
“你不是要考上智吗?这是很基础的英语吧?”南条歪了歪头,看着藤井。上智大学最强的学科就是英语,考上智大对英语能力的要求也高到变态。
“呃……你说得太快了,我听力不太行,但是我知道这讲的是夏天和音乐……”
“但愿我是,你的夏季,当夏季的日子插翅飞去,愿我依旧是你耳边的旋律。”南条用日语朗诵了一遍,“这是狄金森的名诗,真正的恋爱哪怕只有一个夏天也足够了,可以把这份美好带进坟墓。
“就是因为我没有办法选择结婚的对象,我现在才要全力以赴。因为这很可能是我人生中最不可错过的夏天。”
藤井美加子半张着嘴,盯着南条,她完全没料到会遭到这样的反击。
面对突然被甩到面前来的决意,藤井美加子一时间觉得气都短了一截,都不敢高声说话了。
南条保奈美看着藤井美加子,追问道:“你呢?一拍脑袋就说要考上智大学,还要和马同学分出精力来教你英语,他选的可是最难考的东京大学,比我们压力都要大,你这样真的好吗?”
美加子一时语塞。
但是,她倔强的皱起眉头:“我、我从现在开始,就是认真的!大家都是十七岁,你十七岁的夏天只有一个,我也是啊。我绝对绝对不会输给你!”
南条保奈美和藤井美加子对视着,互相都仿佛要把心中的意志和执念灌入目光中那样。
她们都没有意识到,其实桐生和马已经穿好护具在道场门外了男生换衣服动作是比较快的。
千代子小声对和马说:“老哥,这怎么办?要不你干脆点,就选南条同学吧,这样美加子……算了,我感觉她也不会死心,反而会斗志昂扬。”
和马撇了撇嘴,他是能看到状态的,现在他清楚的看到美加子头上有个时效长达309天的buff叫“上智大学我来了”。
干,以这个世界的尿性,说不定还真能给她考上。
这难道就是车尔尼雪夫斯基说的,“真正的爱情能促使人提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吗?
其实如果没有看到美加子头上有这个buff,和马说不定就真的选南条让美加子远离自己了。
但现在他怕这样做,把这个buff给掐了。
真要这样,那不等于毁了藤井美加子的人生吗?上智大学英文系毕业出来的女性可是不折不扣的精英女性,相当于破壳而出的凤凰。
把凤凰变回山鸡,这种事可不能做啊!
这世界说不定真有佛在看着的。
干,麻烦了。
和马决定不想那么多了,先打南条一顿不对,是和南条切磋一番,把经验值刷了再说。
008 你唬谁呢?
接下来,情况同和马预想的差不多。
和南条的切磋,几分钟就结束了。
现在和马是新当流7的剑技水平,加上12级实战,还有孤龙词条,打只有八级剑技的南条同学,确实有点欺负人了。
美加子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太厉害了,和马你……又变强了!感觉比和大门老师打的时候强多了!怎么做到的?”
单人拆一个极道组就行了,很简单的!和马在心里说。
可惜不能说实话,因为白鸟刑警叮嘱过,这事情的真相得保密,住友建设为了避免影响公司形象,花了大价钱来封锁消息。
现在和马把真相贸然说出来,说不定会被拿住友建设的钱的无良记者围攻。
他们可和极道不一样,不会危及生命,但却能用手里的笔在社会意义上的把人杀死。
真出了事情,说不定将来和马就算考过了东大的录取分数,也会被学校以“品行不端”的理由刷掉。
所以和马选择了沉默。
千代子则得意洋洋的说:“我老哥本来就很强啊,之前他是一门心思在操心怎么保留下这道馆,没有把心思放在剑道上,在学校肯定也只是应付差事罢了。”
千代子可能是觉得反正道馆现在卖不掉了,干脆就把事情扭曲成“哥哥拼尽全力保下了父亲的道馆”,这样听起来确实比“卖道馆没卖掉”要有逼格。
和马倒是挺赞同妹妹这个临机应变的。
美加子大惊:“是这样吗?你为了保护道场,又和极道战斗了?原来如此,身上的伤是这样来的啊。”
南条保奈美本来也想说点啥,一听美加子的话,目光转向和马身上的绷带,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和马:“不提这个了,反正道场已经保下来了,南条同学的实力我也差不多掌握了,等我想想该怎么教你们。”
说着和马麻溜的脱下身上的护具,接过千代子递来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坐下开始冥想。
他这哪里是去思考怎么教俩妹子,他就是去确认打南条能刷多少经验的。
结果有点出乎和马的预料,经验竟然只加了一点点。
看来是因为,现在和马已经太强了,打南条这种等级的对手,经验值方面要吃减益。
就和网游里面打比自己低级的怪经验会递减一个道理。
没事,和马安慰自己,经验低不怕,多刷就是了。
这还能比上辈子玩过的那些网游升级更困难吗?
和马结束冥想,站起来准备指点两位姑娘,没想到南条同学先提问:“刚刚和马同学你用了一个闪身,然后反打的动作,可以教一下我吗?”
她指的是和马用上身偏移让敌人的攻击错过有效打突区,同时反击的技法。
这是只能用在剑道比赛中的技法,实战敌人的刀砍在身上甭管砍哪里都是有效杀伤。
剑道比赛才能利用打中肩膀不算有效打突的方式来得分。
和马:“这个技法对基本功的要求很高,对人的反应速度什么的也有要求,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竹刀打在无防护的部位,造成受伤。”
和马把上辈子他的师父长谷川对这种侧身回避反打战法的评价原封不动给了南条同学。
和马现在能熟练的用这招,是因为他实战12级,反应速度提起来了。
南条同学强行用的话,真的有可能受伤,没躲好被打在上臂这种地方,最起码是个肌肉挫伤。
不过女子剑道应该不会用那么大力气。
美加子在旁边说:“你这几下躲都好帅啊,就教一下我们嘛。”
“你没听我刚刚说的吗?而且这招更看临场反应,没有套路的。教你这招不如教你们北辰一刀流的……”
和马突然住嘴了。
他虽然学的新当流,但其实中国的剑道发展很杂,没有那么明确的流派划分,尤其是玩兵击的更是什么好用就学什么。
北辰一刀流有很多挑开对方剑之后打手腕的赖皮招式,深受部分兵击众的喜爱。
关键北辰一刀流这些打手腕的招式,用在竞技剑道里还能得分根据持刀姿势,左右两边手总有一边是能得分的有效打突点。
但是现在,和马说这话,就有点不合适了。
南条同学疑惑的问:“刚刚我就想问,你的突进,怎么看都更像是新当流,现在你又要教我们北辰一刀流的招数,可我记得桐生千代子同学说过她家的道场是天然理心流……”
和马严肃的说:“没错,我家是天然理心流,但是我常年修行天然理心流,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只修行一个流派是有极限的!
“博采众家之长才能成为一代剑豪!”
和马把这番胡诌,说得掷地有声,直接把妹子们都镇住了。
片刻之后藤井美加子才吐槽道:“现在是19八0年了耶,现代社会还要做剑豪是不是有点奇怪?”
千代子也开口道:“听哥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警视厅的官方流派警视厅流,就是把各家厉害的招式都抄进去,所以还被传承示现流的警察高层嘲笑是‘没有神髓的大杂烩’。”
所谓警视厅流,就是当年给加入警视厅拔刀队的平民学的剑法,警察部门高层大部分是萨摩出来的示现流高手,对此非常不耻。
后来西南战争,原来警察部门的高层很多都跟了西乡隆盛叛乱了,于是警视厅流就被扶正。
但是现在的警察部门,尤其是关西的警察,有源流的高层世家依然以修行示现流为主,这帮人的职业路线基本都是考名校,通过公务员考试,然后空降进职业组。
平民出身警察走警察学校到现场组的路线,往往练警视厅流。
千代子这个时候,就把这个剑道背景知识,同和马的志向联系在一起,化身“哥吹”:“不愧是打算进入警视厅的哥哥,这方面都想到了!”
和马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南条小姐一脸佩服:“很有道理,不管是那个突刺,还是北辰一刀流的招数,都请教我吧!”
美加子:“我也要我也要!”
和马点头:“那一个个来吧,先给南条小姐演示一下牙突。”
和马这个称呼一出口,美加子就很开心,因为和马都叫她美加子。
但和马才没注意到这些,他拿起竹刀,对着道场里的空旷地带,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看好!”
说完他就发力,人就窜了出去。
美加子和南条同学直接愣在原地。
千代子:“呃,那是因为我们家的电灯比较老旧,会以一定的频率闪烁,所以造成你们看到的图像不连贯……”
她把和马糊弄她的说辞都背了一遍。
南条同学和美加子一起看着道场电灯。
现在白天,没开灯。
和马:“呃,人的眼睛,看到的本来就是不连贯的图像,所以理论上只要足够快,就是能够有残影的,你看电风扇,你们看是不是就会觉得叶片……对吧?”
妹子们一起看着道场角落里唯一的电风扇。
美加子:“你糊弄谁呢?这里最次也是要考上智大学的人,都不傻好吗!”
“反正只要足够快,就会出现这样的现象啦。”和马强行糊弄道,“下面我来给你们做分解动作。”
009 “欢迎回家”
之后和马给南条同学做了一连串的分解动作就是做给美加子看的那套。
南条同学看起来不太相信这套动作能达到和马那个突刺速度的样子,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跟着分解动作学起来。
和马手把手纠正她的动作的时候,闻到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
“这是……白梅香?”和马乱猜了一个。
提到大和抚子身上的香味,和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白梅香,因为他很喜欢浪客剑心追忆篇里的雪代巴,而动画里多次提到雪代巴身上有股白梅香。
南条同学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嗯,今天用的是白梅花香味道的香水。啊,我平时不用香水的,但是练剑道的时候为了压制汗臭,会事先喷一点。这个也得到学校的批准了!”
越川女子是规矩非常严的大小姐学校,化妆品全都不允许使用,连洗发香波都规定要用味道小的。
这些和马都从千代子那边哪知道了。
不过南条同学居然为了在学校使用香水,专门问校董会拿了许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大小姐身份的体现啊。
美加子在旁边非常担心的闻着自己的衣服的味道。
和马调整了一下南条同学手的姿势,拉开距离的同时说了句:“可惜今天没下雨,雨中的白梅香才最迷人。”
南条对和马微微一笑:“梅雨季就要来了,到时候每一天都是适合白梅香的日子。”
美加子在旁边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这种高段位的对话打击到了。
就在这时候,千代子来拆台了:“老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明明之前还是连打油诗都做不到押韵的家伙呢!”
和马:“打油诗都没法押韵那是有多菜啊?”
“可你就是这么菜啊。”千代子挠了挠脑袋,“不过,算了,我更喜欢现在的老哥。”
……千代子,你真正的哥哥泉下有知的话会哭的。
算了,和马心想不管了,能被我nr到,那说明原主菜的,菜就是原罪啊。
和马把心思转到教南条同学突刺剑技上:“好,南条小姐你来一套连贯的。”
“我知道了。”南条恢复最初起手式,紧接着发动突刺。
和马在旁边看着,一眼就看出来她动作走形了不少。
和马这个金手指,只要摆出姿势并且发力方向正确,动作就一定不会走形,这其实是个很大的优势。
成熟的剑技的动作一般都是经过反复改进锤炼的,一定是最优解。
而使用这些剑技的时候如果没达到应有的效果,一般都是因为动作变形了。
有些人说套路无用,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练得不到家,套路总走形。
能够把剑技完全不走型的用出来,这其实是非常厉害的一件事。
南条大小姐就完全做不到不走型,要像和马那样每次都完美的用出剑技,需要海量的练习。
“停!”和马喊停,然后上前开始纠正大小姐的动作。
白梅香的味道又钻进他的鼻孔。
真好闻。
和马忽然很想紧抱着大小姐,把脸埋进她衣服里,尽情的闻这香气。
但是他立刻赶走了这种冲动。
曾经单人拆组的男人,意志力怎么可能连这种冲动都克服不了。
旁人甚至看不出来和马那一瞬间产生了冲动。
和马非常绅士的完成了指导,然后拉开距离:“再来一次。”
这样的练习又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和马初步教会了南条同学突刺的基本要领,然后教了南条同学和美加子一些最基本的北辰一刀流技巧。
时间就这样到了中午。
千代子看了眼道场里的表,说:“老哥,上午差不多就这样吧,我们来吃饭。”
美加子立刻举手:“我带了便当过来!精心准备的便当!不用热就可以吃的那种!”
“我也有带给病号的点心,”南条同学赶忙说,“当午餐吃也完全可以。”
和马点头:“好,那就到院子里去吧。天气这么好,还能赏最后一波樱花。”
院子里的大樱花树还在静静盛放,明明落下的樱花瓣已经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了,却完全没有停止开花的意思。
不过樱花的花期也快过了,大樱花树再能开,也挡不住自然的力量,过不了几天就应该会在一场雨后完全凋零吧。
和马率先来到道场和院子之间的缘侧。
桐生家老房子的缘侧很宽阔,很适合一群人聚在一起一边看着院子里的风景一边吃饭。
和马直接往木板地上一坐,两脚从缘侧边缘垂下,抬头看着盛放的樱花树。
三个妹子很快把便当盒还有其他东西拿了过来摆开。
日本这边默认这些家务都是女性负责,和马当甩手掌柜没有妹子会有意见。
美加子兴致勃勃的打开便当盒:“锵锵!看!怎么样,卖相不错吧?”
和马瞥了眼,说:“哼,都不会发光,一般。”
“会发光是什么鬼啊!加了荧光剂吗?”美加子大声吐槽,顺便用手轻轻拍了下和马的肩膀。
南条小姐笑道:“你们平时经常像这样,讲漫才一样互动吗?”
“嗯。”和马点头。
“真好。”南条同学听起来相当的羡慕。
美加子看了她一眼,忽然凑近她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
南条同学:“普通的药妆店就能买到白梅香味道的香水哦,不过我这个是专门找职人配的品种。”
“可恶,我恨资本家!”美加子像表演漫才一样表情夸张的喊。
刚经历过学运时代的日本,这样的发言并不罕见。
和马不管正在友好交流的妹子们,径直拿起筷子,夹了个天妇罗扔进嘴里。
只能说美加子或者美加子她妈妈的手艺确实不错,这个天妇罗炸得外酥里嫩,口感正合适。
和马正想再夹一个,门口传来门铃声。
和马按住想起身应门的千代子,回道场拿了把木刀,扛在肩上直奔玄关。
他凶神恶煞的打开门,然后看到穿着警视厅科学搜查科制服的人站在门外。
“桐生和马先生是吧?我们来送还您留在现场的物品。”说罢说话人就径直推开院门这个时候院门并不会上锁。
一名警察搬着个透明的塑料箱子进来,放在地上,箱子里是一大堆木刀。
接着另一名警察把一个斗笠和一柄长刀放到塑料箱上。
“您清点数量之后,在这里签个字吧。”最开始对和马打招呼的警察递上一个写字板,写字板上夹着一张清单一样的东西。
和马点头,先伸手拿起太刀这熟悉的重量,加上刀柄上那明显的一文字纹,确实是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没错了。
和马切换成腰部挂刀的姿势,然后轻轻用拇指顶住刀柄护手,微微用力。
一声清脆的声响,刀柄和刀鞘之间被顶开一段小小的距离,刀刃微微露出了一点,寒光扫过在场所有人的视野。
和马用漂亮的动作抽出长刀,让刀刃暴露在正午的阳光下。
忽然,街道上起风了。
风卷着樱花瓣掠过刀刃。
风过之后花瓣纷纷断成两截。
“桐生和马先生?”
警察的声音把如痴如醉的看着刀的和马唤回现实,这时候他才发现警察们都后退了好多步,远远的看着他。
和马还刀入鞘,然后接过警察递来的写字板,飞快的签下名字。
“您不清点一下物品数量吗?”警察问。
“不用了。”和马笑了笑,把签好字的写字板还给警察,“我作为良好市民,相信警方。”
010 我只是帮了他一点小忙
和马话音刚落,千代子就从樱花树那边绕过来,好奇的探头:“怎么了?谁来了?啊,警察先生,你们好。”
“警察把刀和斗笠送回来了。”和马一边回应,一边单手扛起地上装木刀的塑料箱十八把木刀也不是很重。
千代子赶过来捡起斗笠,然后对警官们鞠躬:“幸苦各位了。”
“不客气,那么我们告辞了,桐生先生,桐生小姐。”警官向和马敬礼,随后带着手下上了车,一溜烟跑了。
千代子狐疑的看着和马拿在手里的刀:“这刀怎么回事?看加饰,这刀便宜不了,应该不是我们家的东西吧?”
和马:“现在是了。”
千代子用了一秒钟来理解这句话,然后她轻轻扶额:“好吧我懂了,我想想看,家里曾经有过一个刀架,但是不知道扔哪里去了……顺便,你如果要摆刀的话,刀架后面得有挂轴,我们家可没有这种东西。”
名刀的陈列架后面要挂挂轴作为背景,挂轴上可以是字也可以是画,最好出自名家之手。
越是名刀这方面越讲究。
反正日本人在这些地方就喜欢追求一个讲究。
日本这边这种穷讲究的风气,直接养出了非常大的“职人”群体,这帮人的手艺说实话未必有流水线上的机器好,就胜在一个讲究。
日本的上层阶级,靠这种讲究,确立自己的身份,而他们的这种行为,又反过来抬高了“职人”们的地位。
举个例子,插花。中国人看到某某插花名人这个头衔的时候,会觉得不就是个卖花的吗?
但在日本,人家真的就不止是个卖花的,人家的插花教室很可能有一帮阔太太和大小姐挂名学习,人电话本里写满了各路达官显贵的直连号码,打进去不是秘书接的那种。
光这个号码本就能让人少奋斗几十年。
还有像什么花牌名人、将棋名人、茶道名人,甚至做手工艺的诸如纸扇、纸伞的名人等等,凡是和传统技艺挂上钩的,基本都成了达官显贵彰显身份的媒介。
就靠着这层关系,他们也成了日本上层社会的一部分。
和马上辈子其实还挺羡慕日本这套机制的,因为这个机制虽说是封建余毒,但是它保存了很多传统工艺和文化。
相比之下中国的剪纸、皮影戏之类的传统文化,都快没有传人了。
和马强迫自己不再想上辈子的事,然后顺势开始考虑这辈子相关:在这个世界,这种穷讲究有实际效果了,我还得学着听曲喝茶看净琉璃……
不知道听京剧有没有效。
上辈子和马看完那部人民的名义,去听了听沙家浜的《智斗》,结果发现真带劲,有点上瘾,顺带着就把当年的八大样板戏全听了。
什么“今日痛饮庆功酒”啊、什么“临行喝妈一碗酒浑身是胆雄赳赳”啊、什么“敢叫日月换新天”啊,可上头了。
这要是听现代京剧也能有buff,那可就太好了。
和马正走神呢,千代子推了推和马的:“老哥,警官们走了。”
“啊?哦。知道了。”
“你最近怎么老出神啊?”千代子担心的问,“不舒服?”
“我在感悟天地。”和马随口胡诌。
“又骗我。”千代子撇了撇嘴,拿着斗笠回屋去了。
和马跟在后面。
进入道场的时候,俩妹子都看呆了,目光都落在和马手里的刀上。
“那是……真刀吗?”美加子小心翼翼的问。
和马把手里装木刀的箱子往地上一方,腾出手来直接拔刀。
刀出鞘时清脆的声响,让美加子缩了下脖子。
其实这种细细的金属鸣音,人听到会本能的起一身鸡皮疙瘩,就和听到用指甲盖刮铁片的声音时的反应类似。
南条同学上前一步,仔细观察和马手中的刀:“这纹路,是古刀吗?看加饰,是备前长船?可是备前长船会有一文字纹吗?”
和马惊讶的看着南条同学:“你居然懂这些?”
“嗯,家父要求我学习一切和华族生活有关的东西。”
等等,刀也和华族生活有关?也是,华族就是以前的武士阶层,以刀彰显身份。
南条同学:“这是现代的仿造刀吗?毕竟真的很少见备前长船有一文字纹,这一般是给公卿家锻造的刀才会有的加饰。”
和马听见手里的刀发出低低的刀鸣,嗡嗡响。
和马心想南条同学你可快住嘴吧,不然说不定我就要被刀控制去砍你了。
为了不节外生枝,和马把刀插回刀鞘里。
嗡嗡的刀鸣也随之消失。
这时候千代子抱着一堆部件从库房跑出来:“我找到了。果然刀架还留着,真奇怪,明明刀都卖了……”
千代子把拆成部件的刀架往地上一放,这个动作激起了大量的烟尘。
千代子一边挥手驱赶烟尘,一边说:“哎呀不行,得先洗一洗再组装。老哥我去洗这玩意了,你和两位学姐先吃午饭吧。”
和马是在午饭中途被警察们喊去开门的。
千代子又把刚扔下的部件抱起来,小跑着离开了。
“真有活力啊,千酱。”美加子目送千代子离开,感叹道。
“千酱?”
“是啊,女孩子之间当然要有可爱的昵称了,不对吗?还是说,你也想要个酱?和马酱?”
美加子笑嘻嘻的看着和马。
“嗯,感觉还不坏。”和马点点头,“你想这样喊也行。”
南条同学:“和马酱,继续吃饭吧。”
“啊啊啊!”美加子指着南条,“是我先想出来这样叫的!明明是我先的!”
南条同学无视了美加子,径直向还摆着便当盒的缘侧走去。
和马看着美加子,用嘴型对她说:‘我作证是你先的。’
美加子撅着嘴站起来,也往院子方向去了。
先一步到缘侧的南条同学回头问道:“对了,为什么会突然有把刀?千代子说你们家经济状况不太好,这种古刀贵得吓死人吧?”
“啊……这个嘛,是战利品啦。”和马只能这样解释,“我不是见义勇为嘛,然后得到我帮助的当事人,决定把这把刀送给我。”
“这样啊,看来和马同学真的给对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呢。”
南条同学又恢复了“和马同学”的称呼,看来她是真的不习惯叫一个大男人“xx酱”。
“是的,”和马笑着回应,“我确实给了当事人巨大的帮助,让他从困扰自己的大麻烦中解脱了。”
永远的解脱了。
虽然最后一下不是我干的。
011 白月光
吃完中饭,和马把千代子清洗好的刀架给装起来。
桐生家的道场是按照传统的规格建造,本来就预留了陈列刀的位置,墙上还有挂挂轴的钉子。
和马把刀架放好,把刀摆上去,然后退后几步看效果。
果然,刀后面的墙壁上空空如也的,就感觉少了点什么。
美加子:“我不懂那些复杂的规矩啦,但是……这是不是缺了点东西?”
南条:“缺挂轴,刀背后应该有彰显主人志向或者爱好的挂轴。”
和马猛的拍手:“爱好,对,爱好!”
他大踏步的离开道场,把三个一脸莫名的妹子晾在原地。
片刻之后,和马拿着现在当红偶像松圣子的海报进来了。
这个松圣子,虽然同和马上辈子某个日本国民女偶像名字差了一个字,但是和马一看就知道,这大概就是这个时空的“本尊”了。
不同的时空有微小的差别,也很正常嘛。
和马把松圣子的海报挂到刀架后面的墙壁上,后退两步看了看自己的成果,点头道:“嗯,不错!”
他回过头想征求下妹子们的意见,结果发现妹子们都在用看怪胎的表情看着他。
千代子:“老哥,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要挂凸显刀的主人的志向的东西嘛,我想娶松圣子这志向不远大吗?”
千代子一脸无奈,她看了眼南条和美加子,发现美加子已经在拨弄自己的鬓角了,显然在考虑要不要烫个松圣子同款的卷发。
南条同学倒是无动于衷,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和马:“圣子桑很可爱呢,歌也很好听,我会偷偷的听她的歌。”
“偷偷听?”和马敏锐的抓住关键词。
“嗯,我爸爸……家父说那是靡靡之音。”
“那你平时听什么?”美加子疑惑的问。
“巴赫。”南条同学轻描淡写的说。
美加子直接一屁股坐道场的地板上,往后一躺,摆了个大字型:“啊不干了!没法玩了这游戏!我投降了,从我身上碾过去吧,历史的车轮哟!”
千代子:“我觉得现在的藤井学姐也很可爱啊。对吧老哥?”
和马有点不明白为啥这时候千代子会出来给美加子帮腔,但一看千代子的表情,他就懂了。
千代子满脸写着“学费”两个字。
“呃,是吧,高雅的白梅香自然很棒,但是邻居家的向日葵也别有一番风味呀。嗯。”和马说。
南条同学保持着气定神闲的微笑。
和马决定岔开话题再聊这个感觉要糟,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奏响哪首著名的旋律《航向悲伤的彼岸》了又名伊藤诚处刑曲。
“南条同学听巴赫啊,所以钢琴什么的有在学吗?”
“嗯,我弹钢琴。”
和马心想,好,以后可以来给我上buff。
他有点贪心的问:“那,你会弹三味线吗?”
记得之前上杉宗一郎头上就有听三味线给的buff。
“呃,家父说那是艺伎才会学的技艺,所以没让我学。”
和马挠挠头,钢琴需要的道具太笨重了,要加buff还得先找钢琴,要是三味线就简单多了,前面自己打架,后面南条跟着拿把三味线在那弹,就很方便。
和马又回想了一下那天在上杉宗一郎头上看到的buff,又问:“南条同学,你会茶道吗?”
南条摇摇头:“有学,但是我想我的水平离‘会’还差得远。”
“这样啊。”和马咋舌。
看起来这buff还不好凑。
关键,现在不知道要多强的实力才能给人加buff,是随便拉一个会钢琴或者三味线的人来弹一弹就有buff,还是需要有名人以上的实力。
和马总感觉是需要有实力的人才行,不可能随便拉个会弹琴的过来就能上buff。
所以现在要凑buff还早,时机不成熟,先把大学考了,进了警视厅成了职业组,有钱有势力了,再来慢慢凑这些不迟。
和马打算先把这些都放下,开始下午的练习俩妹子的学费看来是拿定了,那就得确实教人家东西。
他转过身,正要说摆出师范代的架势,玄关方向又传来门铃响。
啥玩意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
和马穿越到现在,平时他们家完全没有客人的,今天这已经来第四波客人了。
和马再次扛起木刀,准备大摇大摆的去玄关应门。
没想到客人已经跑进了院子,出现在樱花树下。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闯进来的几个明显是不良少年的不速之客。
千代子看这情况,默默的把松圣子海报前的刀抱起来,跑到和马身后,随时准备递刀给哥哥。
几个不良一看千代子抱着刀过来了,各个面露恐惧。
为首的人大喊:“等一下!我们不是来搞事的!”
说着他哐一下往地上一跪,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举过头:“请收我们当徒弟把,师匠!”
和马“哦”了一声,明白了,虽然他没有印象了,但是靠逻辑就能推测出来,这几个不良应该“那天晚上”就在现场,直接目睹了和马拆组的英姿。
和马之前就想着,可以从那晚上的不良里面发展学员呢,没想到这帮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想笑,但是必须得保持严肃。
现在背后有妹子们看着呢,这徒弟不能这么轻易的收了,得有点逼格。
毕竟这个世界,有仪式感有逼格,就会变强。做了有逼格的事情,说不定会有buff呢。
和马一边想着该怎么做才有逼格,一边上前拿过那牛皮纸信封。
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大堆各种面额的钞票。
和马一瞬间就懂了。
这钱八成是这帮不良找学校里的学生们勒索来的。
本来和马还想着要怎么样收了这帮小弟才有逼格,现在他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把牛皮纸信封往地上一扔:“混账!你以为这种勒索来的钱我会收吗?你看看你们这不三不四的样子!你们经常出入我的道场的话,我的名声就不用要了!滚!”
“师匠!”
“谁他妈是你师匠?”和马上前一脚踹跪在面前的不良脸上,“给我圆润的滚出去!不要逼我拔刀!”
千代子赶忙跑上来:“老哥,刀。”
她还把刀给推开了一点点这样拔起来简单。
就是这个轻轻推开的动作,让刀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阿茂,快跑啊!”跪在稍远地方的几个不良少年冲上来,拽起跪在和马前面的那位,就往院子外跑。
和马捡起他们漏下的信封,大步流星追上去扔给他们:“带走你们的臭钱!拿回去还给你们勒索的对象!别他妈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不然我就把你们砍成残废再送进少管所!”
几个不良头也不回的猛跑,其中一个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把和马扔的信封捡起来,回头继续跑。
很快几个不良就全都没了影子。
**
池田茂一行一溜烟跑出老远,这才停下来。
三浦拍了拍池田茂的肩膀:“阿茂,算了,不学剑道我们也是整个葛氏最能打的,谁也不敢惹我们。这钱拿去买烟买酒不快乐吗?”
“哼,那人装得自己好像很正义一样,自己不也是混极道的。”浅野一边说一边拿出梳子,开始整理乱掉的飞机头,“极道肯定比我们坏一千倍一万倍,将来要下地狱也是他们先下。”
“他身边那几个妹子,你们看到了吗?”入江露出贼兮兮的表情,“都好大呀,嘻嘻嘻。哎呀!阿茂你干嘛打我?”
池田茂不说话,一把抢过三浦手中的牛皮纸信封,迈开大步向前走去。
“喂,走那么急去哪儿?去蹦迪吗?信封里的钱可以爽一晚上了!”三浦追上池田茂,就要搭他肩膀,结果却被池田茂躲开了。
三浦皱着眉头,看着池田茂:“喂,你不会吧?”
“我去把钱还给它原来的主人。”池田茂斩钉截铁的说。
“不是吧?你发什么神经啊?别人说几句,你就真要浪子回头啊?”
池田茂不回话,大步流星的向前走。
他心中没有迷惘。
在那天晚上之前,他以为电视上的英雄都是骗人的,水户黄门也好,假面来打也罢,都是假的。
但是那天晚上,在黑暗中,池田茂见到了真正的英雄。
her是存在的!
虽然那her没有变身器,也不骑摩托车,但是他和电视里的假面骑士一样,孤身闯进了恶人的巢穴,单枪匹马面对潮水般的恶人。
池田茂清楚的记得,那天雷电闪过,然后出现在黑暗之中的那道刀光。
那清澈的轮廓,仿佛指引前路的白月光。
那一刻起,池田茂认知里糟糕透顶的世界,变得好像不那么糟糕了。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her是存在的。
池田茂想追随那抹白月光。
池田茂不想做邪恶组织的战斗员,他想当英雄。
012 看到了吗,这就是龙的嘴炮
和马这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把一个迷途少年给引上正路了一般来讲,就凭刚刚那几句话,怎么可能把迷途少年引上正路呢?
又不是在演电视不对,电视也不会这样演吧。
和马把人轰走,回到道场,继续指导两名女孩剑术。
一个下午很快过去,南条同学晚上好像要跟着父母去参加什么应酬,她的管家四点钟就开着车过来了。
“铃木爷爷!来看我新学的剑招!”南条开心的拉着管家的手就要往道场去。
但是铃木管家铁塔一般站在门口,任凭少女怎么拽都纹丝不动。
南条是认真练剑道的女孩,力气和美加子一样不小,她都拽不动说明老管家的下盘非常的稳定,不愧是冲绳松原流67的强者。
“我相信小姐你学到了好东西。”铃木开口道,“直说吧,学费要多少?”
南条开心的笑了,高兴得像个小女孩:“我不知道啊,铃木爷你去问千酱好了,对了,还要拜托铃木爷爷跟芥川道场那边沟通了。”
“放心吧,这事儿不会让老爷知道的。”铃木管家说话的同时,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和马,目不转睛。
和马感觉这管家有很多话要跟自己说,但现在没机会好好说,只能用眼神来传达了。
不过和马基本也懂了,这老头很疼爱南条,所以打算让南条体验一下青春和恋爱的感觉多半就是这样。
南条这样的大小姐,是不可能有婚姻自由的。
和马上辈子看过不少描写进步青年追求真爱控诉封建礼教的作品,虽然到了他成人之后,猛然发现社会上还有大量的包办婚姻,但是比起旧社会情况已经大大的改善了。
但是在日本,封建残余依然顽固的存在着,大家族依然维持着等级森严的家长制,除了个别开明的家族,婚姻对于大家族的千金小姐来说,是一种家族赋予的使命和任务。
这样一想,南条同学也挺可怜的。
和马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绪,直率的回应着铃木老爷子的目光。
**
铃木老爷子在南条家发迹前,就跟着南条家的现任当主南条广了。
南条保奈美就像是他的孙女一般。
也正因为这样,一想到南条保奈美可能连真正的恋爱都体验不到,就必须为了家族的任务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订婚,他就悲从心中来。
所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宝贝“孙女”看上了某个男人之后,他就开始调查这家伙的背景。
结果发现竟然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负责调查的私家侦探给的评语是“有剑豪遗风”。
现在,铃木想要通过目光施压,试探一下桐生和马的真实想法。
如果这个男人只是肤浅的想要和他的宝贝“孙女”玩一玩,那他会用尽所有办法,让南条保奈美远离这个男人。
然而结果大大出乎老爷子的预料。
桐生和马用纯粹的目光回应老爷子,这个男人的双眼里蕴含着怜悯与慈悲。
铃木老爷子并不知道,这是因为和马想起了曹禺的《雷雨》和巴金老爷子的《激流三部曲》。
铃木老爷子全当这份怜悯和慈悲,都是因为被自己奉若掌上明珠的南条保奈美。
这个男人可以托付铃木老爷子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虽然现在好像这个男人同时和两个女孩产生了纠葛,但是那应该不是他的错。
铃木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也非常受欢迎,所以他运用自己的人生经验,解释了和马现在的处境。
但是,适当的告诫依然是必要的。
于是铃木老爷子对大小姐说:“你去换衣服吧。我来和桐生先生以及桐生小姐谈一谈学费的事情。”
南条保奈美喜滋滋的说:“好,那拜托铃木爷爷了。”
铃木老头子向大小姐鞠躬,目送大小姐蹦蹦跳跳的跑回道场。
然后他转向桐生和马:“桐生先生,如果你让大小姐哭泣,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必要的警告,甭管能不能用上,说都是要说的。
然而铃木老爷子没想到的是,桐生和马摇了摇头:“这恐怕做不到啊。铃木老爷子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铃木老爷子表面不动声色,但是肌肉一瞬间就调整到了最适合爆发的状态,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对面前的桐生和马使出宛如升龙拳一般的松原流技法。
但是,他决定给桐生和马阐述自己想法的机会。
“哦?那你说说看。”铃木老爷子礼貌的说。
他注意到桐生和马有个往他头顶看的奇怪视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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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感受到了铃木老爷子的变化,并且在老爷子头顶上看到爆出来的状态。
你妹啊,我就说这么老的老家伙,一看就很有生活的样子,肯定能爆状态啊。
铃木老爷子头上的限时词条叫“欺负大小姐的都要死”,真是异常的简单直白。
搞明白了对方为什么爆状态,那要处理起来就简单了。
和马顺着刚刚的话头:“铃木老爷子,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将来在等着南条同学的是什么。现在她在我这里获得的回忆越多,将来她就越痛苦。
“不要说什么‘曾经拥有别无所求’,人是贪婪的,一旦知道真正的爱情的滋味,被包办的婚姻肯定满足不了她了。
“她会沉浸在对这个夏天的回忆中。
“当然我相信,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会把痛苦和遗憾变成自己的养分。但是你让我保证不弄哭她,我实在做不到。
“这是她身为南条家的大小姐的悲哀。”
铃木管家愣住了,显然根本没料到和马会抛出这一番论点。
和马心想,我上辈子虽然生晚了没经历过那风起云涌豪杰辈出的年代,但我生在红旗下,从小耳濡目染,理论水平比你们这些封建残余高不知道哪里去了。
没错,这就是封建大家族大小姐南条的悲剧根源!万恶的旧社会和封建礼教才是诸恶之首!
当然和马不能直接这么说,现在19八0年,警视厅为了针对全共斗建立的特别机动队还没撤销呢。
太根正苗红了容易引来特务。
于是和马按下想要高唱“杂碎万恶的旧世界千里江山披锦绣”的心情,换了个中性的说辞:“刚刚南条可是满怀深情的背了狄更斯的名作《但愿我是,你的夏季》。
“你知道这首诗吗?不知道没关系。反正我告诉你,她会背这首诗,说明她是抱着在痛哭流涕中结束这个夏天的觉悟来的。
“所以抱歉了,我不能答应你,铃木老爷子。我没法保证她到最后不会哭着离开。”
和马用了好大劲,才压住自己内心补一句“除非粉碎这个旧世界”的冲动,把话断在了现在这个位置。
**
铃木老爷子被震撼了。
这种直爽的行事风格,这种坦荡的胸怀,眼前的年轻人确实担得起一句“有剑豪遗风”的评价。
这就是踏破津田组的幼龙么?名不虚传!
假以时日,他必定能游龙入海,翻云覆雨。
不得了,得跟老爷报告。
铃木老爷子当然知道和马同关东联合总长上杉宗一郎的赌约,但是他现在觉得和马一定能考上东京大学。
考上东京大学,四年后经过国家公务员特别招考进入警视厅的话,那就是传说中的金表组。
只有东京大学和京都大学两所学校的毕业生,在通过特别招考之后,能在大都会圈获得职务。
东京大学的会被放到警视厅也就是东京都。
京都大学的毕业生会被放到大阪府警。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表组。
其他大学的毕业生也可以通过特考,出来也是警部补以上的高官,但是会被放到各个县的县警去,没个十年别想进大都会。
当然,要成为金表组,必须两个条件都满足:一、东京大学或者京都大学毕业,二、通过特考。
从一般的途径进入警视厅的东大学生,也就是普通的职业组罢了。
如果,铃木老爷子重新打量桐生和马,心想如果他能成为金表组的一员,小姐嫁给他就能获得巨大的利益。
就算是那个铁石心肠的南条广也就是南条保奈美的爷爷,南条家现在实际上的当主也一定会心动。
铃木老爷子笑了。
因为他看到了大小姐不会哭的路线。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他要把事情,稍微往这个路线上推进一丢丢。
他对桐生和马说:“我明白了,你说得很对。不过,这都是大小姐的选择。我们来谈谈学费的问题吧。”
013 老哥,看,万元大钞
把南条送走没多久,藤井美加子的老妈开着车过来了。
藤井美加子换好衣服,从里面出来,看见老妈就立刻上去娇嗔道:“妈,我想到这里来学习剑道,我今天收获颇多!”
藤井惠子有些意外的看着美加子,然后电光火石之间母女俩完成了眼神沟通。
在旁边看着的和马猜测沟通的内容可能是“那个狐狸精以后每天都来对啊妈你帮帮忙啊”。
藤井惠子扭头对和马说:“这个道场的学费,能不能先让我看看价目表。”
千代子立刻把写着价目表的小册子递上前:“在这里,有三种套餐,但是目前道场是哥哥担任师范代,所以爸爸在世的时候设置的套餐不算数了,您可以按最低的那个交。”
藤井惠子盯着价目表严肃的看了几秒,然后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好,妈妈给你交,对了,这个补习班……”
“我们是道场。”和马提醒道。
“哦对对,这个道场,包括一起学习的内容吗?和马同学你英文很好对不对?是不是之后就能少报一门英文课程?”
和马挠挠头,在藤井惠子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市井气,说实话,这让他觉得很亲切。
毕竟和马上辈子作为市井小民生活了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他诚实的对藤井惠子说:“我不建议把英语都赌在和我一起学习上,毕竟那是上智大学英文系,对英语方面的要求异常的苛刻。”
藤井惠子咋舌:“这样啊,还好她爸爸要升职了,不然就得勒紧裤腰带啰。”
美加子:“妈,别再家外面说这些啊。”
和马笑道:“放心,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好,未来几年收入都会爆炸性增长的。”
毕竟泡沫时代就要到来。
一想到这个和马就感到可惜,自己现在这穷得叮当响的状况,看来是没法赶着泡沫经济起飞的大潮让钱生钱了。
自己只能走考东大这条路线。
藤井惠子打开钱包,把第一个月的学费一张张数出来交给千代子。
和马看着那万元纸钞,刚刚从藤井惠子身上获得的亲近感登时少了几分。
虽然不像南条家那么阔绰,但看得出来藤井家其实过得不差,比桐生家有钱多了。
至少人家是可以不跑银行直接一口气数出一个月学费的家庭。
当然桐生道场的学费不太高就是了。
只有一个未成年高三生做师范代的道场,这哪里敢收高价。
和马单人拆组那事迹,又不能拿着到处去吹。
藤井惠子交完钱,拉着美加子:“走了,晚上去几个补习班试听一下。”
“嗯。”美加子点头,乖乖的被老妈拖着上了车,然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和马摆手说再见。
和马在门口一直目送藤井家的车子离开。
他刚收回目光,就看见千代子晃着手里的钱:“看,老哥,我们竟然一次过有五张万元大钞了!”
和马这一瞬间有种想要抱着一直负责持家的妹妹好好摸摸她的头的冲动。
顺便,他终于体会到空条承太郎被人弄烂了两万日元一条的裤子时的愤怒。
千代子双眼闪闪发光的看着手里的大钞,念道:“如果我们把使用道场的护具和竹刀额外算一分钱的话,她们每次来练剑我们还能多赚一千!”
和马轻轻弹了下千代子的额头:“别闹了,我们不是商人,要讲良心的。”
千代子对和马做了个鬼脸:“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们要是男的,老哥你肯定会收这份钱的!然后还要再额外收一分钱定做她们的道场练习服。”
和马拍手:“这个可以有啊,订做专门的道场练习服,那衣服平时就放在道场,由我们来负责清洗,可以可以。”
千代子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和马:“老哥,你绝对在想下流的事情吧?”
“我没有,你别瞎说!”和马板起脸,“你哥哥我行得正,绝不会动那些歪脑筋!”
“是吗?我以为老哥你到时候要抢着洗南条学姐的练习服,然后闻上面的白梅香呢……是叫白梅香吧?老哥你居然能闻出来,老哥你该不会背着我偷偷在牛郎店打工吧?”
和马本来想往屋里走了,一听妹妹这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怎么可能!你看看你哥的样子,这是能当牛郎的条件吗?”
“我觉得还行啊,应该会有很多喜欢硬汉的女孩子点名老哥你的,比如高仓健的粉丝。”
和马一时竟然想不到反驳的话语,因为他知道上辈子高仓健在中国确实俘获了大量少女的芳心就靠那部追捕。
和马虽然长得和高仓健并不太像,但是现在的和马有种硬汉的气质。
其实应该是孤龙那个词条给的气场,但是其他人又看不到词条,只能笼统的感受到一些东西。
千代子继续说:“南条学姐和藤井学姐,绝对都被老哥你散发的荷尔蒙气息给吸引住了,你能吸引南条学姐藤井学姐,那就能吸引别的女人。”
和马看着念碎碎的千代子,忽然就懂了,然后他抑制住窃笑,严肃的对她说:“那我干脆真的去当牛郎好了,一边当牛郎一边备考……”
“不行!”千代子马上就急了,挥着手打断了和马的话,“绝对不行!你好好备考啊!而且牛郎要喝酒吧?你根本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啊!”
“那你刚刚又怀疑我是不是去牛郎店兼职才学到了撩妹的技巧?”和马精准反问。
千代子一时语塞,然后她意识到和马在逗她玩呢,立刻鼓起脸:“不理老哥你了!”
说着千代子扔下和马一个人,拿着钱噔噔噔回到了家里。
和马哈哈大笑。
笑够了之后,他平复了一下情绪,心想该学习了。
要考东大,需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首先得把国文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上辈子的经验对和马的国文课没任何帮助,而原主的国得贼烂。
毕竟原主可是吊车尾。
然后还有历史,东大的招考,历史考得贼细,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是考点,需要背巨量的知识点。
这点同和马上辈子经历过的历史考试不太一样,上辈子历史只考关键事件,然后就是结合关键事件分析经济基础如何改变上层建筑什么的。
和马回到房间,拿出书包,从里面抽出老师们给开列的书单。
他对着书单回忆了一下,确定一件事:书单上的书,桐生家是一本都没有。
毕竟原主本来是打算靠剑道推荐做个现场组的警察从基层干起。
和马要复习备考东大,就得买这些参考资料,光靠课本根本不够。
和马叹气,刚到手的票子,不知道一下子要花出去多少。
这时候千代子敲门:“老哥,你在里面?”
“嗯,门不是开着吗?”和马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换好外出服装的千代子进门。
千代子:“我又不知道老哥你有没有在干不方便的事情。万一进来看到不该看的不是很尴尬?那个,是书单?”
千代子伸着脖子看着和马手中的单子。
“对,各科的老师们一起列的。”
千代子点头:“嗯,明白了,走吧。”
“走?去哪儿?”和马惊讶的看着千代子。
“去买书啊,不买这些,老哥你没法开始备考吧?”千代子把身上那个旧旧的小包包拉到身前来,拍了拍,“我带了三张万元大钞,应该能先买一些急用的!”
014 什么叫程咬金啊?
这还是和马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和妹妹一起逛街。
千代子把包包背在身前,很宝贝的护着毕竟那里面装着“一笔巨款”。
和马心想你这么宝贝的按着包,不等于在跟贼说“快来吧这里有好东西”,但他看千代子笑得那么开心,便自己打起精神注意四周,让千代子继续随心所欲的蹦达。
毕竟刚刚过去的四月,对千代子来说简直一点快乐的回忆都没有。
街上行人众多,本来和马以为会看见很多下班之后去居酒屋参加“社交活动”的上班族,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街上的人以拖家带口集团行动的家族为多,还有许多小孩子。
不过他仔细一想,现在黄金周,就算是19八0年的日本这种遍地工作狂的地方,还是有很多人会选择在黄金周的第一天出来和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
千代子拉着和马的手,直奔车站前新开张的大型购物广场。
和马看着购物广场那华丽的内饰装修,有点担心的说:“开在这里面的书店,书都很贵吧?”
“哥,书都是统一定价的,书店开在哪里价格都不会变的。”
千代子一边说,一边拉着和马钻进购物广场的大门。
“好凉爽!”千代子感叹,“天气越来越热了,该把家里的风扇拿出来了。”
这个年代当然已经有空调了,但是桐生家肯定用不起。
别说买空调了,买了空调之后每月的电费就够呛。
只能用电风扇和冰水来应对炎炎夏日了。
提到电风扇,和马忽然想起一件事:得整个风铃挂在缘侧,夏天怎么能少了风铃呢?
符合时令,有逼格的事情该做都得做,没准就能白捡状态。
和马正想着,忽然注意到千代子的目光在往衣服和化妆品那边飘。
和马笑道:“去时装专柜看看?”
“不去!”千代子立刻回绝了和马的提议,拉着和马往书店跑。
几分钟后,和马站在书店的教辅书书架前,眉头紧锁。
虽然他听说过日本的专业书籍和教辅书很贵,但没想到这么贵也可能是这个时空和上辈子不太一样,书的价格被多印了一个零?
和马随手抽出一本备考明治大学的教辅书,看了眼价格尼玛穷人家的孩子可能连教辅书都买不起。
不过会选择考私立大学的人,貌似本来也不太可能是穷人家的孩子。
和马小心翼翼的把书放回书架上。
他感觉到来自身后的店员的视线,考虑到这个书柜上的书的价格,店员们如此紧张也很正常。
千代子拿出刚刚和马给她放包里的清单,一边看一边说:“老哥你哪些科目不擅长啊,先买那些科目的书吧。这价格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贵,可能只够买几本……”
和马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国文不行,还有历史。”
“诶?”千代子都惊了,“明明能准确的使用很难的四字成语,结果国文竟然不行吗?”
能用四字成语是上辈子带过来的知识啊。
和马心中嘀咕。
“我看看,国文和历史应该在这边……”
“桐生同学?”
和马和千代子一起回头:“嗯?”
毕竟他们俩都是“桐生同学”。
戴着粗框眼镜竖着粗麻花辫的少女被这个整齐划一的动作吓一跳,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她反应过来了。
“啊,这位是你妹妹桐生千代子小姐吧?”
千代子狐疑的盯着和马的侧脸:“老哥,这又是谁?”
和马挠挠头:“是我们班的委员长。”
叫委员长果然还是不太习惯,总觉得她会随时微操点什么东西。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竟然用职务名来称呼我,桐生……和马同学还真是过分啊。”
委员长本来要继续喊桐生同学,但为了区分是哥哥还是妹妹,中途改成了和马同学。
而在日本,直接称呼名字,甭管加不加别的修饰,都是一种亲密的表现。
千代子挑了挑眉毛,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把委员长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然后她用力拍了下和马的腰:“老哥你挺厉害的嘛。”
和马无视了妹妹,直接对委员长说:“真是巧啊委员长,你也来买教辅书?”
“嗯,老师们开给你的书单,我找班主任原样弄了一份。”委员长说着就向和马展示手里的书单,但是比起和马手里这份,委员长的书单上写满了备注。
和马拿过书单,看上面的备注,发现写的是各种书的获取途径。
有的书备注为“图书馆馆藏”,有的写着“旧书店可能有”,有些则直接划掉了,看来是已经确保。
和马:“厉害啊,委员长,不愧是……”
和马差点说“不愧是微操大师”,中途改成“不愧是委员长”。
少女推了推眼镜:“怎么听起来你像是在揶揄我?”
“没有,你的错觉。”
委员长耸了耸肩,然后拿回书单:“教辅书那么贵,全都买新的要花很多钱,还是找一些便宜的手段入手比较好。毕竟之后去补习班什么的还要额外出钱,光靠学校老师的小灶应该不太够。”
“是……这样啊。”和马只能附和,“你还真是考虑得非常仔细呢。”
“和马同学没考虑吗?”委员长反问。
和马严肃的回应:“现在正在考虑。”
“诶?我以为你从寒假开始就在上补习班了。那你的英文和数学突然进步是怎么回事?”
和马背后开始冒汗了,总觉得她继续问下去,该圆不回来了。
“呃,我自学的。”和马,硬撑。
委员长继续问:“自学?用什么教辅书?那么好效果的教辅书,我也想试试看。”
“呃,用课本。”和马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特别是面对对方那粗框眼镜后面射来的充满智慧的目光,让和马有种自己的小秘密要被彻底曝光的感觉。
委员长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课本?”
“是啊,熟练掌握课本上的内容,打好基础,然后才能高屋建瓴。”
“课本上,有微积分吗?”委员长疑惑的问。
015 好的鸡蛋子,没问题鸡蛋子
和马其实并不知道日本的高中数学教科书具体有些什么,原主是个学渣,所以和马继承的记忆里本来就没什么和课本相关的内容。
于是和马只能说:“有吧,只是没有系统的讲不是吗?解析几何里面经常用到的导数啊同余啊其实都和微积分有关嘛……”
和马说下去自己都不自信了,他甚至开始怀疑同余是上辈子高中学的还是大学才学的……
委员长用深邃、无法看透的目光盯着和马,粗框眼镜的镜片正好反射着不远处日光灯的光。
和马心一横,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他不打算再解释了,被怀疑就怀疑呗,难不成委员长还能猜出来他桐生和马是穿越者?
没想到委员长来了这么一句:“桐生同学,怪异并不总是友善的。”
和马一瞬间后脑勺的寒毛全竖起来了。
果然这个世界不是正常的科技世界!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有会选择主人的刀,有会跑路的地藏菩萨,有能冲刺出残影的剑豪呃,好吧,还不是剑豪,但将来会是的!
总之,这个世界果然存在怪力乱神的玩意儿,不过这些东西对现实的影响有多大现在和马还不是很清楚。
而要搞清楚这个问题,毫无疑问要靠运输大队长,不对,是委员长了!
“什么意思?”和马先来一波装傻,诱使对方更进一步的说明。
“字面的意思,和马同学一定是在哪个小神社求到了保佑学习运的护符吧。我是学校怪谈社的社长,像这样的都市传说我也整理了不少呢。”
委员长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册子,向和马展示里面的内容。
这是一本剪报册,里面有从各种报纸和杂志上剪下来的灵异事件的“豆腐块”。
委员长还很仔细的对剪报进行了归类,做了标签,还在剪报旁边手写了很多补充记录。
咦?
和马挠挠头。
怎么感觉和预想的展开不太一样?
和马再次打量委员长。
委员长这个身材和脸,特别适合穿巫女装,所以和马满心以为她其实是正牌巫女。
平时在学校里是认真的优等生,等夜深人静了就摘下眼镜,松开麻花辫,穿上巫女服,拿起薙刀斩妖除魔。
结果只是个都市怪谈爱好者?
这时候,千代子伸个脑袋看委员长展示的剪报,忽然指着其中一条说:“啊,这个我听说过哦,我同学去求了个恋爱护身符,隔天就被自己暗恋的外校学长告白了。”
“是吗?”委员长拿出笔,在剪报册上认真的写下千代子刚刚的证言,“你同学的姓,方便说一下吗?只要姓就可以了。还有几月几日去求的,最好也能一并告诉我。”
千代子想了想,把印象中的日期告诉委员长。
“嗯,感谢情报。”委员长说着摸出一小包糖果,塞到千代子手中。
“什么东西?”千代子疑惑的看着手里的糖,“金平糖?没见过的包装呢。”
“因为是我家自产的啊,很好吃哦。”委员长用轻快的声音说道,看起来得到新的关于都市传说的证言让她很开心。
千代子咽了口口水,看了眼和马。
确实这金平糖卖相相当不错,家里那么紧巴巴的,千代子估计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糖了。
“那就谢谢了,委员长。”和马对委员长说。
“你还要叫我多久的委员长?”女孩的声音微微透着埋怨的意思,“我们好歹是一起为了东大努力的战友不是吗?”
和马还没回答呢,千代子就接腔道:“是啊,老哥,你应该叫人家曹长。”
委员长跟和马异口同声的问:“为啥啊?”
“因为,都战友了,所以你看,对吧?”千代子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老哥你加油,将来成为和果子屋的主将也不错哦。”
和马笑了,被妹妹调侃的感觉,老实说也不坏。
不过,老妹啊,一袋金平糖就把你收买了,你这小姑也太掉价了吧?
和马正内心吐槽他老妹呢,委员长伸手拉了拉他的休息,等和马注意力转过去,她严肃的问:“所以,回答呢?你还要叫我多久的委员长?”
因为刚刚千代子的插科打诨,和马这个时候思考回路也处在比较逗比的状态,于是他回答说:“十个月左右吧。”
“哈?”一直很淡定的委员长露出了傻眼的表情,老实说,还挺可爱的,“还真有时间限制?为啥是十个月啊?”
“因为十个月后就高三毕业了啊,你就不再是委员长了。”和马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其实他想笑,但是委员长傻眼的表情太可爱了,忍不住就板起脸多逗逗她。
委员长也反应过来自己被逗了,她叹了口气,肩膀垂下来:“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啊。还是说,你把我的名字完全忘掉了,只能开玩笑搪塞?”
委员长这么一说,和马才发现,他还真就不记得委员长本名叫什么了。
搜遍记忆,就只有委员长这个称呼。
按理说,委员长这种等级的美女,男生不应该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
虽然她又是麻花辫又是粗框眼镜的,但并不是那种漫画里才会出现的土妹子型角色。
她穿这一身往2020年的中国大城市的街道上一站,路人百分百会以为她是出来街拍的模特。
原主居然不记得委员长的名字,只能用原主的注意力都在美加子身上来解释了。
委员长看着和马,眼神失去了高光,变成了死鱼眼,看来她从和马的表情里意识到和马真的不记得她本名这件事了。
千代子还在旁边拱火:“老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这样到处撩骚,又不记人家名字,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被人捅了。”
委员长这一次,接上了千代子的话茬:“没错,之后还会被人弃尸天城山。”
“为什么是天城山?”千代子反而被突然出现的地名搞迷糊了,“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和马:“千代子,你没读过川端康成的伊豆的舞女吗?”
“老哥你居然读过吗?”千代子更加惊讶的反问。
和马想了想,以他对原主一直以来的印象看,原主大概率没读过。
但是没有关系,现在的穿越者和马,为了装文艺青年泡妹子,是读过的!
读过文版!
所以如果委员长忽然背诵里面的句子什么的,就抓瞎了,还是装没读过吧,比较安全。
于是和马偏开目光,摆出心虚的模样:“读过……一点点啦,至少知道里面有天城山。”
千代子:“其实是在旅游手册之类的东西上看过介绍吧?”
看来千代子也很清楚他原来的哥哥的脑子就是一片文化沙漠。
毕竟千代子曾经质疑过和马为啥突然能用成语这件事。
幸亏她没有深究,不然不用碰到委员长,和马就翻船了。
和马觉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又会变得不得不去解释为什么现在自己突然有文化了,所以他选择把话题强行转回委员长的名字上:
“委员长,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你的名字的,只是平时你……太尽责了,委员长的印象过于强烈,才会想不起来你本名叫啥,那个那个……”
“神宫寺,”委员长打断和马的话,“神宫寺玉藻,这一次请不要再忘记了。”
和马不由得皱眉,目光无意识的就往委员长头顶飘。
委员长啊,你顶着这种构型的名字,头顶没个狐仙之类的词条,不合适吧?
但是,和马在委员长的头顶一个词条都没看到。
委员长眨巴眨巴眼睛,奇怪的扬起脸:“我头顶上有东西吗?”
和马心想一不做二不休,试探一下把,于是说:“有啊,我看到你长出了狐狸的耳朵。”
委员长咯咯笑起来。
千代子:“老哥,你……在学校原来一直都这么会撩妹的吗?你比那些来搭讪的熟练多了的感觉。”
那是啊,我可是……等等!
“谁搭讪你?”和马如临大敌。
“别老神经过敏,你妹妹长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吗,有人搭讪很正常吧?”
和马正要回答妹妹的话,委员长把话茬接了回去。
她就像没有听见和马和千代子刚刚的跑题对话一般,直接接着原来的话题:“我本来是叫神宫寺玉子的,但是小时候我总是摔跤,于是去问了帝释天的主持,主持说名字不好,圆滚滚的,所以摔得多。”
日语玉子的读音,和蛋的读音很像,估计主持说的就是这个。
“所以,我三岁的时候,家里给我改名叫玉藻,据说改完名我就不摔了。”
和马“哦”了一声,然后冒出来一句:“你现在也挺圆的,某些部分。”
千代子狠狠的踩了和马一脚:“老哥!*骚扰禁止!”
这时候,书店的店员忽然出现在和马身边:“那个,几位,抱歉,有顾客投诉说,你们的声音有点大。”
“哦,抱歉。”委员长赶忙对店员鞠躬,“我们马上离开。”
说罢她看了眼和马。
“我知道个不错的旧书店,书的品类齐全,环境也好,店主是个知识非常丰富的老婆婆。我很喜欢那里。”
和马点头:“好,麻烦你带路了,委员长。”
“……还叫委员长?”
“对不起,鸡蛋子。”
委员长抿着嘴,瞪了嬉皮笑脸的和马一眼,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认了。
“走吧。”她说。
“好的,鸡蛋子。”
016 不曾回头,只是被遗忘
桐生兄妹跟着鸡蛋子去旧书店的同时,池田茂走进自己常去的发廊。
“店长,我要剪个平头,顺便再把发色染回黑色。”
正在整理理发器材的店长看了眼池田茂,撇了撇嘴:“嗯,又到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了啊。”
“哈?”池田茂疑惑的看着店长,“到了什么时候?”
“每次新学年开始一个月左右,就会陆陆续续有像阿茂你这样的家伙跑过来,要把头发染回黑色,要推平头。”店长一边说,一边动手把刚刚拆开清洗的电推剪重新装起来。
池田茂满脸惊讶:“每年都会……有很多这样的人吗?”
“是啊。”店长点点头,看了池田茂一眼,用手拨弄了一下垂下来挡住眼睛的发丝,于是他眼睛旁边那道刀疤露出来了。
店长跟池田这些小毛头说过,那刀疤是闲着没事用剪刀玩杂耍玩脱了戳的,但是没人信。
池田茂疑惑的问:“这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就是……每年这个时候……”
“啊,这个啊。”店长来到池田坐着的位置,把手里的围布盖到池田身上,整理了一下,“开学嘛,可能会换班级,会有新的班主任老师,会遇到各种新的契机,然后有人就一拍脑袋,要浪子回头洗心革面,这种事很普遍的。”
“很……普遍吗?”
池田的表情阴沉下来。
店长通过镜子看了眼他的表情,哼了一声:“可不要说什么你和他们不一样,实话告诉你我每次像这样吐槽,被吐槽的小年轻就会强调自己不一样。
“结果很多人几个月后又找我把头发染回去了。”
“这样啊……”池田茂看起来想要反驳,但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店长继续说:“对了,暑假是染发的高峰期,会有很多生面孔过来染发,期待着秋天能够改头换面,高中出道呢。”
“真的吗?”
“真的真的,你如果来我这里打工,就会看到了,暑假期间有时候两天就能来一个染黄毛的。顺便,很多人的理由都是被甩了。
“因为被甩了就要改变自己,染了个黄毛就可以重新做人,现在的年轻人的改变真是廉价啊。”
店长说完,维持着手拿电推剪的姿势,郑重其事的问:“所以,阿茂,你还剪吗?”
池田茂毫不犹豫的说:“剪。我的想法是不是浮浅,会不会浅尝辄止,老实说我也不清楚。这份冲动能持续多久,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但是如果……如果我不开始的话,那就永远不会知道我能走多远。”
店长冷笑一声:“哼,漂亮话倒是说得不错。但是每一句都是屁话。比起在我这里剪头发,先把你勒索的钱还给苦主如何?别搞了半天,待会塞给我的还是勒索来脏兮兮的票子。”
“我还了。”池田茂有些生气的说道,“这是我做的第一件事。”
店长停下手中的活,一脸怀疑的看了眼池田茂,问:“那你今天拿什么付我钱?”
“我也是有零花钱的。”
“真的吗?就你家那个状况?”
“哎呀你快点给我弄平头啊,不会少你钱的!现在我顶着这个金色的飞机头,打工的地方都不招我。”
“那是当然,把不良少年招进店里,不就等于把一个潜在劫匪和盗窃犯放在店里吗?”
店长用调侃的口吻说道。
“不过,夜店之类的地方,你还是可以去的吧?还有极道运营的那些……”
“我想干正经的活。”池田茂打断了店长的话,“用堂堂正正赚到的钱,堂堂正正的生活。”
店长挑了挑眉毛,感叹道:“那姑娘那么漂亮吗,把你魂都勾没了。”
“就说了不是姑娘了!这有姑娘什么事?我只不过是看到了真正的英雄,所以想要追随英雄的脚步而已。”
店长听了池田茂这话,皱着眉头想了几秒,才迟疑的说:
“……你想去演假面骑士?”
“我没有!”
“卧槽你别突然回头啊!”
“嗷,老子的头发!”
几秒钟后,池田茂看着镜中凭空脑袋上多了一个“环带”的自己,想死的心都有了。
店长明显在憋笑,废了好大力气才顺利开口建议道:“要不……我给你弄个武士头?”
“你想让我明天成为全校的笑柄吗?”
“有什么关系呢,正好你也想重新开始嘛,弄一个武士头凸显你的决心难道不是正合适吗?”
池田茂抿着嘴,透过镜子愤愤不平的瞪着店长,但最后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发飙,他说:“算了,给我剃个光头吧,正好省下染发钱了。”
“你确定?”
“光头总比武士头好!而且体育系的社团,很多都会剃光头明志,所以也不会太突兀……大概吧。”
最后一句池田茂说得很没底气。
店长收起笑容,一脸认真的再次确认:“那就光头了,你确定吗?真的确定吗?”
池田茂点点头。
于是他那头金毛,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铲除,留下光溜溜的脑壳。
完成工作后,店长一边用刷子刷电推剪,一边评价道:“不错,剃完之后,我整个店的亮度提升了一倍有余。”
池田茂看着镜中的自己,深呼吸。
然后抬手摸了摸那颗光溜溜的卤蛋。
手感还行。
他站起来掏出身上最后的一点钱平时他当然不缺理发这点钱,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找不到打工的话,在学校中午只能吃最便宜的面包的日子要来了。
店长把钱还给了池田茂。
“我就花了点电费罢了,这次算你免费。当然,你如果过几天要回来把头发染回去,那我要加倍收你钱。”
店长顿了顿,在池田茂道谢之前继续说:“浪子回头是很难的,你的过去,你已经作下的那些因果,不会因为你改变了想法就放过你。
“他们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更可怕的是世人的成见,很快你就会发现,不管你做了多少改变,在别人眼里,你还是那个一头金发的不良少年池田茂。
“这可比当一个混世魔王困难多了。
“你在学校当不良,之后去当暴走族,最后加入极道当最底层的打仔,虽然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虽然你随时可能会死,而且死了以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弹冠相庆,但在死之前你会一直很快乐。”
池田茂听着店长的话,看着镜中的光头。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那店长你是怎么回头的?你怎么做到的?”
“我?”店长露出狂放的笑容,“我从来不曾回头过,我只是老了,被人遗忘了,只能守着这个小小的店,静静的凋零。”
池田茂扭头看着店长,表情异常的复杂。
最终,他向店长鞠躬,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店长掏出卷烟,给自己点上,来到发廊的门口,看着发廊所在的偏僻小巷那寂寥的夜景,静静的抽烟。
江户川就在不远处悄然的流淌,河对岸是东京的灯红酒绿。
017 蹭,就硬蹭
和马跟着鸡蛋子不对,跟着委员长进了小巷子里一间有年头的旧书店。
一推门和马就闻到旧书特有的那种纸张放久了发出的味道。
视线所及的地方,全都堆满了旧书,整个旧书店的内饰让和马觉得在这里应该能找到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课本,顺便还能买根可以施展阿瓦达啃大瓜木头棍子。
千代子看着和马在那东张西望,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哥,别表现得那么没见过世面,不就是旧书店吗?你虽然没来过,但也不至于这样啊。”
“不是,我在找店主的魔宠。”和马皮了一句。
这种书店,肯定要有一只魔宠坐镇,才符合它的气质啊!
千代子皱着眉头:“那是啥?听起来像是rpg的东西。”
19八0年代的日本,受到美国影响开始流行rpg,也就是桌面角色扮演,俗称跑团。
狂热的跑团爱好者为了解决社畜整天加班没法跑面团的遗憾,还搞起了信件跑团。
甚至有人开起了搞这个的公司,组织了几十个写手,负责回复那些跑团的信件,写信告诉玩家他们现在到了什么地方,看到了什么。
等玩家回信写了自己做出的行动后,写手们再编写下一步的内容回复给玩家。
和马是无法理解这种每个回合要消耗现实时间一周的跑团是怎么持续下去的,但是日本人就是能把这个维持下去。
后来这批跑团写手中,诞生了一大批著名小说家和剧本家。
比如爱的战士虚渊玄。
不过现在是19八0年,这个风潮应该才刚刚开始,没想到千代子居然听说过。
和马好奇的问:“你还知道rpg?”
“我有同学她哥哥从美国流学回来,现在每个周末都要去和他美国认识的那几个朋友跑团。
“我同学还抱怨,现在家里一到周六,三层楼的家里就剩下她和妈妈,爸爸去打桥牌,哥哥去跑团,很无聊……”
和马被那个“三层楼”震撼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可是日本,很多地方常识同和马上辈子是反着来的。
中国人觉得住别墅那是大富大贵,平常人家住楼房。
日本不是,日本这边平常人家住“一户建”,也就是独门独院的两层或者三层楼房,有钱人喜欢住高层公寓楼。
千代子的同学,可能只是住了个三层的一户建,和马这样说服自己。
他无视了美国留学、父亲周六打桥牌这些关键信息。
鸡蛋子已经走进旧书店最里面,向店长打招呼:“浅汤婆婆,我给您带了新的客人来哦。”
“是吗?不过你这个说法,会让人误会我这里是什么不好的店啊。”一个慈祥的声音从店的最里面传来。
紧接着一名矮小的老婆婆提着个水壶从旧书店大堂内侧的门钻出来。
“哦,不错的小伙子嘛,小玉你眼光不错呀。”
“这不是男朋友,是战友。”鸡蛋子推了推眼镜,如此说道。
老婆婆停下动作,扶了下老花镜,仔细打量和马与鸡蛋子。
“战友?现在还有新血加入吗?你们的理论书在那边,小说在这个书架,啊对了,我刚刚弄到本初版的蟹工船……”
“不是,婆婆,是一起考东京大学的战友。”
“啊,原来是这个战友啊。”浅汤婆婆似乎一下子就对和马失去了兴趣,她随手一指书店里的书架,“教辅书都在那里了,按照考的学校分了类,你们自己找吧。”
浅汤婆婆转过身,拎着水壶到了书店最里面的躺椅旁边,把水壶放到电热垫上,插上插头。
然后她慢悠悠的坐到躺椅上,拿出一本书名是不知道什么语的旧书,翻开泛黄的封面,推了推老花镜低头阅读起来。
鸡蛋子直接拉起和马的手,拽着他到了刚刚婆婆指的书架前,然后轻车熟路的找到了东京大学的分类。
“桐生同学你不拿手的科目是哪些?”
“呃,国文和历史吧。”和马一边回答,一边又瞥了眼浅汤婆婆,老人正专注的阅读着手里的书,似乎根本没在关心店里的三人。
和马不由得奇怪,心想自己要是把书一抱拔腿就跑,浅汤婆婆要怎么办直接报警吗?
鸡蛋子:“国文和历史啊,我以为桐生同学你会说除了数学和英语其他全不行呢。”
“不是,在你眼中我这么菜的吗?”
和马说完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原主是吊车尾啊,是真的很废啊,别人这么想也怪不得别人不是吗?
鸡蛋子干脆就没理会和马这句抱怨,直接开始从书架上抽国文和历史相关的教辅书。
“选这种旧的教辅书,除了确认完好程度之外,最好看看里面上一代使用者留下的痕迹,最好还能判断一下上一代留下的笔记是不是靠谱。”鸡蛋子一边翻书,一边跟和马分享经验。
这时候浅汤婆婆开口了:“没那个必要,真的考上东大的人用过的教辅书,早就被亲戚朋友什么的以各种理由要走了,大部分轮不到我这老婆子收购。
“至于书本的完好度,我可是专业的旧书商,收购付钱之前,就仔细的检查过了,基本不会有缺页。”
和马:“老婆婆这么说了哦。”
“我听到了,但是我们买之前仔细检查过,之后却发现有缺页,那就是我们的责任了,我们这是在减轻婆婆的工作压力啊。”鸡蛋子说。
婆婆那边干笑三声:“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把责任揽过去啰?”
鸡蛋子不答话,继续找书:“这本不错,再看看这本……”
浅汤婆婆的声音又从里面传来:“年轻人,我给你一个忠告,不要找这种女人哟,别看她乖巧贤惠看着哪都好,真结婚了就有你苦日子过了。
“老太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那种会用斯巴达式的方式,逼着丈夫成材的类型哟。”
千代子一直在旁边百无聊赖,一听这个来精神了:“是吗?老哥,我觉得这个不错啊,可以逼着你成才。”
和马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妹妹现在是吃瓜不嫌事大,就想看戏,想看修罗场,最好是见红的那种。
有这个妹妹在,自己必须得武艺高强,这样才能够同时和妹子们对打,既不伤了妹子们,又不让妹子们互相伤害,而且自己还不死。
“浅汤婆婆,我还没有规划到那么远的地方呢。”鸡蛋子说。
但是鸡蛋子这个回答,让和马细思恐极。
还没规划到那么远,也就是说,规划什么的真的有在做?
“呃,可以问问你计划到哪一步了吗?”和马小心翼翼的问。
“嗯?我没说吗?来年春天,武道馆见啊。”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鸡蛋子头顶那个带倒计时的词条,词条内容就是武道馆见。
乖乖,难道这个限时词条的持续时间,就是她这份决心会维持的时间吗?
这可不得了,这个女人,是个铁观音不对,铁娘子啊!
不过,现在和马需要的也许正是这样持之以恒的恒心,多和鸡蛋子接触,没准就能从她身上分到一点恒心buff……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又不适合再把别的妹子卷进来了,毕竟万一没考上不对,正常来讲,没考上的几率比考上大多了。
没考上的话,所有这些妹子就都危险了。
极道和香港的黑帮一样的,为了立威,多过分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所谓“出来混,讲冚家铲,就冚家铲。”
上杉宗一郎那家伙,只怕真的会对所有妹子下狠手。
和马纠结了几秒,忽然就想通了。
妈个鸡,我在纠结什么啊,真想避免波及其他妹子,就应该看到鸡蛋子就装作和她不熟,让她滚远点。
现在她都拉着我的袖子从超级商场跑到旧书店来了,中途只要有极道的人看到了,他们就会认为鸡蛋子和我有一腿。
和马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被鸡蛋子的长相动摇了意志,已经把她拖下水了。
现在再考虑什么不应该再和妹子牵扯更多,都是屁话。
有三个妹子,已经被拖上贼船了。
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自己必须上东京大学上不了的话,就得把关东联合给整个铲平。
这就是男子汉应该承担的责任!
所以,为了实践这份责任,鸡蛋子身上的buff,能蹭就得蹭。
“桐生同学?”鸡蛋子注意到和马走神了,开口喊了他一声,“我刚刚说的你听到了吗?”
“没有。”和马很坦白的汇报道,“从‘武道馆见’那部分开始就走神了。”
千代子:“学姐你长得太好看了,我老哥看呆了。”
“桐生同学,我刚刚在问,你的国文水准现在到底到什么程度,黄金周结束我们学校会第一次参加全国模拟,你拿什么判定可能会影响今后老师们对你的支持力度。”
和马挠挠头:“我国文,和之前相比,毫无长进。”
鸡蛋子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全班倒数第一程度?”
“啊,是啊。”和马点头。
鸡蛋子叹气:“唉,明天开始,我帮你补习吧。至少要保证你在模拟中可以合格。”
“哦,好啊。”刚刚决定要尽情利用好鸡蛋子这工具人的和马爽快的答应了,答应完才察觉明天可能会发生一些很不妙的事情。
于是他赶忙说:“你能不能晚上来?”
“嗯……我是女孩子,时间太晚的话……”
“我送你回家。”和马不等对方说完就抢白道。
鸡蛋子笑了:“那就这样好了。”
018 翻车是人生的一大乐趣,不可不品尝
看起来接下来的黄金周,桐生和马都要过上仿佛人生赢家一般的好日子了。
从早到晚,有三个不同风格的美少女到他家里来!
而且他还有同样是美少女的妹妹一直相伴。
不考虑上不了东大就得和关东联合全面开战这点的话,这确实是令人羡慕的人生赢家生活。
但是,和马万万没想到,第二天晚上他就翻车了。
那天晚上,鸡蛋子拎着自家和果子店的厨房产出的慰问品,在约定的时间敲响了桐生家的门。
和马来到玄关的时候,千代子已经把人迎进来了。
“哟,挺准时啊,鸡蛋子。”和马一副调侃的口吻,“幸亏我家吃饭也很准时,在你到来前准时吃完了。”
鸡蛋子正想回答,忽然她柳眉轻挑,然后凑近和马闻了闻。
说实话,被美少女近距离闻味道,对和马还是全新的体验,上辈子他真没碰上这事情。
鸡蛋子:“白梅香?”
和马不用冥想,都知道自己现在状态栏里肯定有个“危”的词条。
这时候千代子拉了她哥一把,插进来打诨道:“为什么你们都能一下子闻出来啊?”
“我们家是和果子屋,招牌是从江户时代流传下来的,我们对日式传统香料很有研究。”鸡蛋子解释道,“会用传统香料,而不是买现在正流行的法国大牌,是传统家族的大小姐?
“可是,白梅香一般也蕴含着落入红尘却不染的意思,花街女子也经常会用。所以,应该是想要模仿传统家族的新晋豪门的大小姐。嗯。”
和马:“你是福尔摩斯吗?”
“怎么可能,我是女的。”鸡蛋子严肃的纠正道。
“那,马普尔小姐你好。”和马换了个世界著名的女侦探当然也是虚构的,和福尔摩斯一样。
上辈子和马看了不少侦探小说,因为他小时候经济还不发达,娱乐活动比较少,只能看书,武侠都看完了没书看了,就看侦探小说打发时间。
鸡蛋子皱起眉头:“我没有那么老吧?说女孩子是老太太,就算是我也会生气的。”
“好吧。对不起,您永远十七岁。”和马说。
鸡蛋子无视了和马的调侃,说:“所以,是谁?藤井明显不符合印象,她用香水的话,应该是八佰伴里卖的那种量产品。”
你这样说对美加子很失礼的,和马在内心嘀咕,而且相比你和南条这种高岭之花,美加子也有自己独有的可爱啊!
其实和马也不打算隐瞒,毕竟自己并没有劈腿,他很绅士的和每个女孩都保持了社交距离。
再说了,剑道道场的规矩,成了正式学生之后,会在道场一侧的墙壁上挂名字的。
今天千代子就煞有介事的用毛笔在小木牌上写了南条和美加子的名字,挂到了徒弟那一栏下面。
之所以是千代子写,是因为和马不懂书法。
但是理论上讲书法作为一门艺术也是能加状态的,以后和马得找机会把书法什么的也练练。
总而言之,隐瞒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
和马坦荡的回答:“是千代子高中部的学姐,叫南条保奈美,她和美加子一起成为了我这个道场的学生。”
“欸~”鸡蛋子拖了个长音。
千代子跳出来说:“要不,鸡蛋子学姐也入学吧?学学剑道还能防身。”
和马瞪着妹妹,心想这家伙是不是被缺钱的重压给压垮了,精神扭曲了,需不需要使用灵魂修正掌修正一下她的灵魂。
这时候,鸡蛋子考虑好了:“嗯,那就这样吧。如果桐生同学的国文真的那么差的话,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突击学习。请把学费价目单给我看看。”
千代子欢呼起来:“好耶!”
和马感觉大事不妙。
**
黄金周第三天。
桐生道场气氛非常的微妙。
藤井美加子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和马心想别瞪我啊,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我特么真的只想一个人闷头学习练剑,是你们缠上来,我没办法了才这样的啊!
懂不懂什么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话说美加子,你明明是最早来的,你拿出点自信啊,摆出你的气场啊,你要有那种底气,“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妾”懂不懂,看没看过中国清宫剧啊
好吧,19八0年她应该是没看过,不像2020年,中国清宫剧都快横扫日本的主妇市场了。
南条同学看起来斗志昂扬,八成是吧气质非常好的鸡蛋子当成哪一家的大小姐了。
不过百年传承和菓子店的大小姐,在日本这个奇特的环境里,还真就能算个准大小姐。
主要还是和菓子这玩意老百姓也喜欢吃,地主老财们觉得凸显逼格的效果比较弱,不如茶道插花这些只有贵族玩的东西给力。
鸡蛋子看起来最淡定,反倒是有了种“本宫不死那啥啥”的气质。
毕竟,这个局面就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就是这个超级加倍修罗场里的带恶人。
千代子凑近和马耳边小声说:“哥,你说点啥啊。”
“淦,这不就是你想看的局面吗?你这几天总在拱火。”
“我是为了福泽谕吉(指万元大钞)啊!她们三个的学费,真的救急了。昨天我们除了鱼,还有肉和水果了,不是吗?”
和马只能承认,确实如此。
肉真好吃。
不想再过荤腥只有鱼的日子了。
“所以你快干点什么啊,总不能一个上午就这么干坐着,浪费时间。”千代子继续小声催促,“你是师范代,这是你道场,该上了。”
和马点点头,正准备拿起师范代的架子,打破僵局,鸡蛋子先开口了:“你们两位,难道也想考东京大学?”
对于这个突然的问题,两位都有些莫名,她们对视了一眼。
美加子先回答:“我想去上智大学,呃,英文系。和马,今天也要和我英文对话啊!”
“没问题!”和马满口答应。
鸡蛋子扭头看南条同学。
“我第一志愿是庆应义塾大学部。”
“欸,预备太太班呢。”鸡蛋子不客气的说,“你有写过东西拿过奖吗?”
“没有,但是热爱之心并无虚假。”南条同学堂堂正正的说。
“这样啊。”鸡蛋子拿出一本笔记本,翻看几眼,“嗯,庆应义塾大学部,上智大学英文系,很好,这两个学校的招考,在国文上和东京大学有相当大的重合部分,可以一起复习。”
美加子:“等一下!一起复习是什么鬼?剑道呢?”
鸡蛋子:“黄金周结束就要全国模拟了,越川女子也会参加这次模拟吧?”
日本的全国模拟很有意思,像中国那种由教育机关组织的统考和一模二模,日本反而很少。
而一些私营机构和ng组织的模拟反而极有公信力,很多学校会选择参加,成了事实上的全国模拟。
当然既然是学校决定参加不参加,那自然有去的也有不去的。
那些不是以升学为目的的公立学校就不参加这玩意,读这些学校的学生要参加模拟,还得自己报个会参加这些模拟的补习班。
越川女子并不像某些大小姐学校一样自己有大学部,不能直升,所以会参加模拟。
南条同学点点头:“会参加,可是这和剑道有什么关系?”
“如果在模拟上,桐生同学拿不到b判定,老师就可能会劝他改志愿,今后提供教学支援的力度也会下降。桐生同学应该是读不起补习班的,这么说你们明白了吗?”
和马只想说我这么穷还真是抱歉啊。
鸡蛋子看另外两个妹子不说话,又问:“还是说,你们有谁有把握把桐生教到能考东大水准?”
妹子们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南条同学点头:“好吧,那这几天就以学习为重好了,我也想在模拟中拿到尽可能好的成绩。不能拿到a判定的话,我可能连出门都会受限。”
鸡蛋子拍手:“很好,那我们一起来学习吧。”
和马:“那个,剑道还是要稍微练一下吧?”
“当然。”说着鸡蛋子抬起手腕看表,她戴了个小巧的女士表,表盘在手腕内侧的那种,看表的时候要把手掌翻向上,脉搏的位置冲着自己。
和马很喜欢这种女孩子式的看表方式,觉得这很秀气,好看。
可惜2020年会戴手表出街的妹子已经没有了,大家都是手机。
鸡蛋子看好时间,说:“你们现在开始练,一个小时后我们来搞学习会。”
019 就算没有免许皆传,也能教人剑道
黄金周接下来几天,桐生道场大部分时候都被当成图书馆的自习室来使用了。
在每天早上练一个小时左右的剑道后,道馆师徒五人除了还在读初中的千代子之外,都在努力学习。
本来和马说,鸡蛋子你也给了学费了,要不多少练一点,但是鸡蛋子就是不练,每天就端着千代子泡好的茶坐在缘侧赏樱。
她甚至会带非常精致的茶点过来,这都是她家老字号和菓子店的产品,卖相突出一个有范儿,和马第一眼看上去还以为吃这点心会出状态词条呢。
最后证明他想多了,不知道是和菓子店档次不够做不出能加词条的点心,还是食物在这个世界就不能加buff,反正鸡蛋子吃了点心没出限时词条。
但是鸡蛋子赏樱,会出现限时词条的“赏樱”,说明是“樱花绽放如此美景当静静欣赏”嗯,是一如既往和没有一样的说明。
不过这个词条是那种持续时间一秒,但是会不断刷新的限时词条,一旦鸡蛋子结束赏樱这个动作,词条就消失了。
由此也解释了为什么和马之前对着樱花树冥想的时候看不到自己有赏樱词条他冥想要闭目养神,自然不能算是在赏樱,词条就消失了。
另外,和马还发现,千代子跟鸡蛋子一起喝茶赏樱,并不会有限时词条。
大概千代子,境界不够。至于这个境界到底是心境,还是艺术方面的感悟力,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和马还得继续探究才能摸清楚。
反正以现在这个状况看,这个世界不但不能惹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大叔或者老头,还不能惹文艺青年,指不定人家能叠个什么状态把实力临时提升一截。
不过,文艺青年大概本身武力值不高,叠了buff可能也打不过?
反正,黄金周就这样在练习剑道和学习会交替的过程中,飞快的走向了尾声。
然后和马惊奇的发现,南条同学的剑道升级了。
那是黄金周最后一天早上,作为黄金周期间“教学”的检验,和马和南条同学来了一场剑道稽古通俗点讲就是对练。
说是检验教学成果,其实是和马要刷南条同学拿剑道经验值。
本来和马是准备每天都和南条同学大战三百回合。
他打算刷到南条同学不掉经验为止。
结果鸡蛋子一来,把这个计划给搅了。
每天和马领着南条和美加子做好热身,再把基础的挥刀练习给做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消耗得差不多了,不得不开始学习。
和马又不能不热身不做基础练习实际练过的人都知道,热身和基础练习都非常重要。
热身不充分容易在剧烈活动中拉伤,而基础练习讲的就是持之以恒,一旦松解,就可能导致之前的坚持都化作泡影。
刷南条升级的打算就这么被搁置了。
今天是就剩最后一天了,和马说服了鸡蛋子,这才获得了一个上午充分练习剑道的时间,可以和美加子对练了。
当然,对练的结果还是和马占据压倒性的优势,12级的实战让和马甚至可以单纯靠反应速度来应付示现流八级的南条同学。
但是如果和马只靠反映速度硬吃南条的攻击,那就没有示范意义了。
所以和马还是老老实实的打套路,而且刻意放慢了自己的应对速度,让南条同学能一边对打一边学。
几十个回合下来,南条同学的练习服已经被汗湿透,这里哪里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和马:“好了,练到这里吧,你擦擦汗。”
千代子拿着准备好的汗巾跑上来,分别递给他哥和南条同学。
“幸亏剑道服是深颜色的,不然南条学姐你就便宜了我家臭老哥了。”千代子说。
和马:“不要小看青春期男生的想象力啊,哪怕只有汗水勾勒出的轮廓,我们也可以脑补出别样的风景!”
千代子抬腿就要踩和马脚趾,被和马敏锐的躲开了。
南条同学笑道:“没事,我这些天里面都穿的运动背心,看到的也只是背心的轮廓。”
和马咋舌,一脸遗憾。
这时候美加子说:“穿运动背心不热吗?虽然只是五月,但是明显已经开始转暖了。我最怕热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觉得学校是不是把换夏季校服的时间定得太靠后了。”
和马忽然来了兴趣:“听起来,美加子你下面还是正常的穿着?来我们来对练一下。”
美加子露出鄙夷的目光,双手护胸。
南条同学笑道:“和马同学的技术实在精湛,我看得出来刚刚你为了照顾我,让我不至于什么领悟都没有就败下阵来,故意放水了。”
“这可不是放水啊。指导战本来就不可能出全力,应该根据学生的实力做一些调整。”
“真希望有一天能同和马同学……不,和桐生师父全力以赴的战一次啊。”
和马笑道:“那恐怕要等我打算传授你天翔龙闪的时候了。”
南条同学满脸问号的看着和马,显然她不知道什么天翔龙闪,完全没听懂这个梗,但又拿不准自己该不该贸然提问。
千代子没那么多顾虑,直接问:“那是什么鬼啊,某个漫画里的必杀技?”
“是啊。”和马就坡下驴,他刚刚就灵机一动说了个上辈子《浪客剑心》里的梗,现在想想确实太突兀了,说不准会引发什么麻烦事。
和马悄悄瞥了眼鸡蛋子,他还记得黄金周刚开始那会儿,鸡蛋子突然对他说“怪异并不总是友善的”时带来的冲击。
还好鸡蛋子并没有觉得和马刚刚这个发言有什么问题,还在悠然的吃着她带过来的自家的茶点,喝茶看樱花。
院子里的大樱树的花开始凋零了,看得出来已经到了花期的最后时刻。
虽然鸡蛋子没有反应,但和马觉得还是把自己随手捅的篓子给圆回来比较好,于是继续说:“忘了在哪个漫画里看过了,是个流派的最强奥义来着,但是这个奥义没法用正常方式传授,只能剑走偏锋。
“当师父决定传授这个奥义给徒弟的时候,就会拿出全力和徒弟进行真剑对战,而且完全不留手,如果徒弟没法领悟天翔龙闪把师父杀掉,就会被师父干掉。”
千代子大张着嘴巴:“什么漫画啊,居然有这么残酷变态的绝招传承。正经人谁看这种漫画啊?”
和马内心嘀咕:你给我向所有浪客剑心的粉丝道歉。
这时候南条同学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听起来,这个的原型是无外流?无外流的弟子要拿到免许皆传,就得被师父用真刀砍,而且不能躲避。
“因为不躲避的话,师父精湛的技艺会让每一刀都避开要害,躲避了要么死要么残废。
“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下意识的闪躲动作,都有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千代子惊了:“真有这么残酷的流派?”
“有啊。幕末的时候,无外流曾经大活跃,因为这个流派出来的人不会有正常人面对真刀时的畏惧,砍人非常的厉害。据说长州藩的志士曾经雇佣无外流的人对幕府派进行天诛……”
和马不由得咋舌:淦,这尼玛越听越像浪客剑心的灵感来源之一啊。
这边正热火朝天的讨论呢,众人身后传来鸡蛋子把茶杯放下产生的清脆声响。
然后所有人条件反射的扭头看鸡蛋子。
鸡蛋子笑着对众人说:“这一个上午你们也练爽了,吃个午饭下午我们也搞个突击测试吧,主要看看这一周时间和马的国文到什么程度了。”
说到和马的国文,妹子们都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别这样,还有一年呢,可以追上来的。”和马说。
“我会尽力帮忙的。”南条同学说。
和马想对她说声谢谢,眼睛下意识的往头顶那么一瞄……
他发现南条的剑道从示现流八变成了示现流9。
明明早上她来的时候,和马看还是八的。
020 刷怪的作用是互相的
和马知道,南条不久之前才在那个芥川道场获得新段位,如果段位和实际实力对应的话,那南条应该刚升级不久。
这就升了一级,这是不是有点快啊?
都赶上我了!
难道南条同学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
但紧接着,一个想法闯进和马的脑海。
我刷高级的敌人会得到大量经验值。会不会对于南条来说,我已经是等级远超过她的高级敌人了?
所以她刷我,就算败了也能拿到不少经验值?
原来教徒弟,就只需要自己把等级升高,然后让徒弟来刷我就行了?
这当起老师来倒是简单了。
“老哥!”千代子的声音把和马拉回现实,“你又发呆了,最近你这样突然发呆的次数好多啊。”
和马笑着调侃道:“我也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了嘛,不奇怪。”
“噫,我鸡皮疙瘩起一身,恶心。”千代子轻轻打了和马一下。
和马正想继续调侃几句,就看到鸡蛋子正看着自己这边,黑色粗框眼镜后面的目光深邃莫测。
但是这份深邃一闪即逝,鸡蛋子站起来:“今天藤井同学也有带便当来吧?”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带便当啊!每次都吃我。”藤井美加子一边抱怨,一边从自己背来的包里拿出便当盒,“啊,今天还带了温着吃会比较好的菜色,所以用了个保温箱。”
千代子吐槽:“藤井学姐一边抱怨一边美滋滋的拿出了便当盒,毫不掩饰对母亲手艺的夸耀。”
“是是,反正我也就是个搬运食物过来的命。”藤井美加子一边自嘲,一边打开保温箱,于是诱人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真好,有了你,我们桐生家又节省了一大笔伙食费。”和马直接了当的说,“谢谢你,美加子!”
“不是,你们真的窘迫到这种地步了吗?”美加子狐疑的看着桐生兄妹,“也太惨了一点吧?”
“不瞒你说,你们交学费那天,我们才久违的吃了一次肉。”和马回答,同时直接伸手抓保温箱里的东西。
“真的假的?那以前你们都吃草吗?”美加子半开玩笑的问。
千代子:“鱼还是有的啦,米饭也能吃得起。”
南条一听,立刻转身去摸自己带来的小书包,摸了半天摸出来一根巧克力棒,塞给千代子:“这个很顶饿。”
和马笑出声:“别这样,我们又不是真的吃不起饭了,只是比较拮据而已啊。你这样反而搞得我们不好意思了。”
和马话音刚落,就看见鸡蛋子从自己包里拿出个精致的盒子,放在藤井带来的保温箱旁边,打开来里面是非常漂亮的水信玄饼。
“以后我也多带点心过来吧。”鸡蛋子说。
和马有种自己成了投喂对象的感觉。
被三个美少女“喂养”什么,这个说法总感觉哪里不对,让人怀疑是在飙车。
算了,不管了,能省点钱总是好的。
**
就在和马其乐融融的和美少女们吃饭的同时,原不良少年池田茂第一次以店员的身份,站到了便利店的柜台后面。
这是池田茂打的第一份工,之前他想要钱都直接去找低年级的人勒索。
他有几个精心挑选的“摇钱树”,缺钱了就过去找他们“友好”的交流一下,钞票就会交到池田茂手里。
简直比摇晃摇钱树还要简单,毕竟摇树还要花力气,那几个窝囊废只要池田茂一伙人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一副吓尿了的样子,恨不得把钱都掏出来。
有这样的摇钱树在,池田茂怎么可能打工呢,一辈子都不可能打工。
但是现在,他站在柜台后面,学着前辈中川先生的样子,对客人点头哈腰。
“欢迎光临。便当要热吗?这样就可以了?一共是1410元。”
“喂!有没搞错啊!”顾客是个上班族打扮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刚刚进入会社,心比天高的年龄,他直接对池田茂吼起来,“这便当一看就是昨天卖剩下的,应该半价才对吧?”
“呃,便当半价是从晚上才……”
池田茂刚想解释,就被顾客打断:“这个便当,怎么看都是昨天剩下的吧?看这个位置,这里明显贴过半价贴纸了,昨天卖不掉今天撕了贴纸继续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池田茂微微皱眉,这便当都是今早统一走物流过来的,上架还是他池田负责的。
“这个绝对是今天才生产的……”
“今天的便当会这个卖相?”上班族再次打断池田的话。
就在这时候,中川先生过来了:“您好,非常抱歉,这个便当的卖相是不太好,我这就给您打个半价吧……”
池田茂皱着眉头,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显是这个顾客在无理取闹,中川先生却要迁就。
中川先生拿出一般傍晚才会在卖剩下的便当上贴的半价贴纸,贴在便当上,然后操作机器打单结账。
上班族拿着半价便当,趾高气昂的看了眼池田茂,然后对中川先生说:“好好教育你的后辈!他这样的态度,还怎么干服务业?在我们公司早就被炒了!”
中川先生踩了池田茂一脚,不让他轻举妄动,然后对上班族鞠躬:“这位是新人,我们一定对新人多多管教。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上班族哼了一声,离开了。
店门关闭之后,池田茂立刻问中川先生:“为什么要忍让啊?那人明显在无理取闹!那便当的卖相,我不觉得有问题啊!”
“是没有问题啊。”中川先生瞪了池田茂一眼,“但是他如果闹起来,你以为总公司那边会迁就我们吗?上面的大人物只会觉得我们无能,这种事都处理不好!
“像这样卖半价给他,然后记全价的帐,懂了吗?”
“那差价呢?”池田茂不解的问。
“当然是用你掏钱补上啊。这样公司的巡视员就算知道你和顾客发生了争执,也会看在你掏钱补了差价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池田茂大张着嘴巴,这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事情。
换从前,他早就一拳招呼到这上班族身上了。
“怎么这样,”现在他只能发出这种没什么卵用的感叹,“明明我没有做错事情啊?”
“这就叫社会啊,学生仔。对于总公司来说,我这种全职员工也好,你这种打工仔也罢,都是压榨的对象,而顾客是上帝。你觉得他们会偏向哪边?
“就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在受气,总公司的大人物们才能每天过得那么惬意啊。”
池田茂说实话,有点没搞懂自己这些底层小虾米受气,和总公司的的大人物们生活得惬意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本来就不太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
中川先生又说道:“你也别太怨恨刚刚那家伙,他可能也是遇到了糟糕的事情,要发泄一下。现在是黄金周最后一天,还是假期,他就西装革履的在外面走,应该也被上司狠狠的压榨了一番吧。
“现在他说不定正在某个公园的长椅上,吃着半价便当,一边吃一边独自痛哭。”
池田茂正想说点什么,中川先生把手伸到了他面前:“来,刚刚那便当一半的钱。”
“咦?现在就要交吗?”
“当然,傍晚交接班的时候会对账,被发现数目错了,就会被上报的。”
池田茂面露苦涩,他摸遍了所有的口袋,才凑出了一千日元。
中川先生直接把钱抓走,数出半个便当的价格塞进收银机,把剩下的还给池田茂。
池田茂接过剩下的钱,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那如果一天之内出现了很多这样的人呢?”他忍不住问,“我们都赔?”
“怎么可能。真的一天内跑出这么多不讲道理的混蛋,我就辞职不干了,爱谁处理谁处理。然后我要拿上一把刀,不就是当坏人嘛,谁还不会呢?”中川先生说着这样的台词,话语里却透着无奈。
池田茂感觉更复杂了。
是啊,不就是当坏人吗,谁还不会呢?
当坏人,真是简单啊。
好人池田茂发自内心的想。
021 返校日
黄金周结束,返校日。
桐生兄妹吃好早餐做好准备,刚一出门就看见鸡蛋子站在他们家门口,一手拿着面包,一手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书在看。
大大的粗方框眼镜烘托出她鼻子的小巧。
粗麻花辫从脖子位置盘到前面来,顺着胸部的曲线自然垂下。
这画面,配合着清晨空气中露水的味道,有点醉人。
要不是千代子的声音很突兀的冒出来,和马真想多欣赏一会儿这场景。
“噫,鸡蛋子采用了步步紧盯的战术,老哥你真受欢迎。”千代子一边说一边用手肘拱和马的腰,“你这个注定让女孩子哭泣的偷心贼。”
“等等,你从哪儿学的这么中二的词的?”
和马虽然嘴上这么问,其实并不是太奇怪千代子会学到这种词,毕竟日本是个会在正经的体育转播中,堂而皇之的给马龙起绰号叫“帝国破坏龙”,叫张继科“帝国绝凶虎”的神奇国家。
千代子笑道:“少女漫画里都这么说呀。”
少女漫画都这么中二的吗?说起来,这个年代的少女漫画代表作貌似……和马想起来了,是凡尔赛玫瑰啊!这种台词的确很有凡尔赛玫瑰的风格。
这时候鸡蛋子发现了站在家门口看着她交头接耳的两兄妹,于是阖上手里的书,转过身来。
转身的动作让麻花辫轻轻晃动,和马注意到这次她在辫子尾端夹了个水蓝色的蝴蝶结,不是以前那样用橡皮筋随便缠一下就完事。
和马这人挺喜欢蓝色,因为这是天空和大海的颜色,于是他称赞道:“这个蝴蝶结不错,很好看。很适合你。”
最后这个“很适合你”是补上去的,和马本来只想称赞蝴蝶结,因为它是蓝色。
“是吗?今天刚好看到装饰盒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这个发饰,就戴上试试看。效果不错真是太好了。”
你刻意这么说,我反而不信你是随便戴的了!
“话说,你为什么等我上学啊,”和马提问,“我们没做这样的约定吧?”
“我做了一个可以利用上学时间来快速记忆国文知识点的手帐,我要监督你上学时间用来速记。”说着,鸡蛋子拿出了用小饰品店里买到的手帐套装制作的手帐,塞给和马。
千代子看了眼就惊呼道:“这不是最近在辣妹们当中正流行的东西吗?不过一般不是用来贴一些好看的贴纸啥的,我还是第一次看用这个套装来做学习用具。”
“这套东西用来做小册子非常好用的,”鸡蛋子又拿出了一个同款手帐,“我还做了一个自用的背单词手帐,辣妹们的用法是暴殄天物,不过她们脑袋是空的嘛,营养都到**去了,也很正常。”
“哇,这个人一脸平静的就说出了很过分的话,”千代子看了眼鸡蛋子的胸口,“而且你跑去**的营养也不少好吗!你这话把自己都打到了!不对,好像我也被打到了!还有美加子,还有南条学姐!”
和马补了句:“还有我。”
说着和马默默的双肩后收,挺胸抬头,凸显自己的胸大肌。
千代子和鸡蛋子一起看着和马,然后鸡蛋子噗嗤一下笑出声。
但她马上就收拢笑容板起脸。
“为啥啊!”千代子说,“你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对吧老哥?”
“嗯。”和马赞同道。
“笑容好看的女生千千万,不差我这一个。”鸡蛋子回答道,非常的正经。
和马:“哦。”
他默默的决定,以后有机会就要逗鸡蛋子笑。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逗妹子笑的行为,其实就是撩妹行为的一种。
上辈子和马单身三十年,主要原因就是他一开始有意识的追妹子,就放不开了,不有趣了。
所以上辈子和马的恋情都保持同一个模式:日常相处的时候和妹子关系非常好,他整天都能把妹子逗得咯咯笑,距离会迅速的拉近。
但是当关系好到和马觉得“可以上了”,开始主动追求的时候,妹子就会迅速的和他疏远。
但现在和马不一样了,和马主观意愿上不想追这些妹子,毕竟自己现在有个那么危险的赌约呢。
他真的就没有主动加深关系的念头,所以现在他反而处于玩得开的状态。
鸡蛋子开始跟和马讲解怎么使用自己制作的手帐在上学路上记忆国文的考点。
和马听完说明,忽然来了句:“国文难道不是多看名著什么的自然就会提高吗?”
“最好别有这种想法。考试是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来提高成绩的,所有想考东大的人都会使用这种技术手段,你不用你就会落后。而读名著提高语感理论上有用,但是效率太低了,完全比不上直接提升应试技术。”
和马点点头,看来只要是强调应试,就会催生一些只懂考试高分低能的家伙,只不过对真学霸来说,考个比较高的分数也不算什么难事,那种低分高能的情况是小概率事件,只有鸡汤文才会把低分高能渲染成一种普遍现象。
鸡蛋子催促道:“明白手帐怎么用的话,就让我们开始吧。”
千代子插嘴道:“所以,今天老哥你还会送我去学校吗?”
“当然会,黄金周刚开始的那天不是有不良找上我们道场来吗?不能保证没有别的不良过来搞事。”
和马故意说得比较笼统,反正千代子能听懂他的意思,而对鸡蛋子来说,有些事她不懂最好。
鸡蛋子也没深究,直接说道:“我没意见,反正上学路长一点反而可以多背点知识点。走吧。”
**
同样是黄金周后的第一个返校日,池田茂被自己的朋友三浦、入江和浅野拦住了。
三浦一脸夸张:“你来真的啊?也不用剃光头吧?”
浅野:“不对吧,剃光头也可能是削发明志,我们终于要称霸葛氏了!”
入江:“所以我们终于要去找南葛高的那帮人麻烦了?”
“我不想再做不良了!以后早上别在和我一起上学了。”池田茂严肃的说。
说完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三浦,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被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022 如影随形
和马参加完剑道部的晨练,回到教室。
他刚坐稳凳子还冰凉呢,山田阳一就凑过来,得意洋洋的说:“明天就是全国模拟了,桐生同学想必已经对全班第一志在必得了吧?”
和马抬头看了眼山田阳一。
这个瞬间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之前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
上辈子和马看海贼王的时候,在知道红发香克斯真实身份后,就怎么也想不通海贼王第一话的时候,香克斯为什么不一上来就痛扁那帮搞事的山贼,让那些山贼骑脸。
为什么非要等路飞生命受到威胁才出手,而且还丢了一边手。
这多憋屈啊!
现在和马看到来骑脸的山田阳一,一下子就懂了。
见过大场面的人,阈值会变高。山田阳一这种小角色,现在的和马根本就不在意。
既然不在意,那自然不会因为他的行为感到愤怒了。
不过,可能和马实力还不到红发香克斯那种程度,所以还没有到完全把山田阳一视如无物的状态,他还是有点不痛快。
所以他开始思考该怎么样才能把这份不痛快返回到山田阳一身上。
直接赌能不能考第一吗?不行,鸡……委员长已经断定和马这次考试肯定拿不到第一了。
赌这个万一没找回场子那就更不痛快了。
要不就赌数学和英语两科的成绩?但山田阳一不会蠢到跟和马赌优势科目吧……
就在和马犯寻思的当儿,委员长忽然出现在和马的课桌旁边,轻轻一推眼镜问:“看起来,山田同学心中,自己肯定是第一?”
“哪里哪里,有桐生同学这样的强者在,我哪儿敢夸这样的海口啊?”山田阳一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没错第一就是老子”这几个字。
和马看着山田阳一这表情,再次确认自己已经不会对这种小角色生气了,现在他甚至连刚刚那种不爽都没了,因为他知道委员长会狠抽这家伙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和马就是有这样的确信,明明他和委员长还没有确立任何实质上的“关系”。
委员长轻轻一推眼镜,说:“你大可不必这样,我黄金周一直在同和马同学一起学习,我知道他现在的水平。”
委员长话音落下,马上就有同学在起哄了。
但是委员长立刻利用自己庞大的肺活量和音量,把这起哄压了下去:“但是!尽管现在和马同学还不能考过你,但是这个班的全班第一的位置,你依然永远的失去了!珍惜你还是‘全班第一的最后一天吧’。”
“哈?”山田阳一脸上那副轻蔑的表情马上就挂不住了,看得出来他有点恼羞成怒了,“你说什么?除了桐生和马,还有谁能撼动我的第一?竟然这是我是全班第一的最后一天,你开什么玩笑?”
委员长歪了歪头:“嗯,确实,我的表述不严谨,成绩在下周才会发布,准确的说你还能在全班第一的位置上呆一周。”
山田阳一情绪有些失控,他怪笑两声,质问道:“那谁会是新的第一呢?不是桐生同学,难道是你吗?”
“是啊。”委员长平静的回答。
“就凭你?就凭你这个常年第十名的成绩?”
“就凭我。”委员长神宫寺玉藻完全不为所动,她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成竹在胸的气场,让周围的人都不由得觉得,她可能真的能做到。
和马瞥了眼她头顶,果然看到了新词条。
词条叫:冲冠一怒为红颜
委员长,你给我等一下!
和马现在就想把委员长拉出去,让她好好的明白一下,他俩谁是男的谁是女的。
妈耶,这妹子怎么回事,攻势这么猛烈的吗?
和马开始怀疑自己还能扛多久。
那边看不到词条也无法明白委员长散发出的气场的山田阳一冷笑道:“好,很好!看起来我们班的土妹子也迎来了自己的青春啊!好!”
和马心想,你们是眼瞎了么?委员长这哪儿叫土妹子?放21世纪她穿这身走街上,人人都会以为她是出来街拍的小模特好吗!
罢了罢了,这个年代审美不行吧。
山田阳一气呼呼的回了自己的座位,和马看了眼委员长,问:“没问题吗?万一你没考过他……”
“那不可能。”委员长斩钉截铁的说,“你知道这个班成绩最稳定的是哪两位吗?”
和马一听,两位?当时就猜到了什么,于是试探着回答:“是……我和你?”
“对,你稳定吊车尾,我稳定第十名。那么问题来了,我为什么能做到稳定第十名呢?”
和马心想,不会吧。
“你精准控分了?”
委员长微微一笑。
和马没来由的觉得这个笑容有点让人毛骨悚然。
**
返校日的傍晚,池田茂准时来到打工的便利店,今天他晚班。
日本像这样的高中生兼职还挺常见的。
便利店也好居酒屋也罢,都会根据来兼职的学生工的日程表灵活排班。
“池田君,来了。”店长正在柜台后清点收银机里的款项,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
“店长好。”池田茂规规矩矩的向店长鞠躬。
对于前不良少年来说,这动作让他格外的不习惯。
要知道他当年可是和三浦那群人一起,狠狠的嘲笑过软弱的上班族对上司唯唯诺诺的样子。
现在想想,极道对上司不也是整天鞠躬,当年的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极道的鞠躬就是发自内心的尊敬,上班族就是唯唯诺诺啊。
打过招呼后,池田茂穿过柜台,进了后面的员工室,拿起自己的工牌放到打卡器里去。
这时候店长问:“你剃光头,应该是体育系社团的要求吧?下午不用训练吗?”
池田茂心里咯噔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店长并没有看穿这个光头的真相,于是随口编了个回应:“我……提前隐退了,因为一些事情。”
“这样啊。明明是高中最后的夏天,却不能冲击甲子园,这会成为你一生的遗憾吧。”店长说,看来是把池田茂当成棒球少年了。
“对了,”店长把清点好的钱都放进收银机,把机器的抽屉推进去关好,然后转身拿起一本杂志递给池田茂,“这一期《少年sauray》上,刊登了一个叫安达允的新人的作品,叫《na》,讲棒球的,你应该会喜欢。”
池田茂其实对棒球一点兴趣都没有,但是店长这么热情的推荐,他也不好拒绝,于是就接过那厚厚的杂志。
日本的漫画杂志都厚得跟砖头一样,可能是因为这些杂志从来不刊登更节省版面的“四拼一”漫画吧。
这一期的封面,显然就是店长说的那部棒球漫画,应该是主角的棒球少年脸上写满了自信,简单的笔触中透着属于青春的朝气和美好。
店长:“怎么样,一看这个封面彩图,就知道这个作者会成为了不起的人,对吧?”
“嗯。”池田茂点头,他忽然萌发了幻想,手中杂志的封面,忽然变成了剑道少年,同样是充满了青春朝气与美好的线条,勾勒出的是他池田茂的脸庞。
如果是这样该多好啊。
池田茂怀着这样的想法,翻开杂志,打算看看这个新连载……
就在这时候,便利店的大门开了。
店长立刻对这大门喊:“欢迎光临!等等,你们要干什么?”
本来打算跟着店长喊欢迎光临的池田茂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紧张的看向门口,就看见三浦搀着满头血的浅野冲了进来。
最后进来的入江对池田茂大喊:“阿茂,是南葛的人!”
三浦大喊:“快跑,阿茂!”
023 明暗之间
那一瞬间,池田茂想起理发店长的话:“浪子回头是很难的,你的过去,你已经作下的那些因果,不会因为你改变了想法就放过你。
“他们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你。”
紧接着,池田茂就看见店长正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
这时候有人推门进店。
是南葛的“番长”大西,是个身高一米九的巨汉看到他的身形就不由得会认为日本政府为了增加全民身高推行的那些营养政策还真有效。
如山一般的大西手里拿着一根金属球棒,棒子上还粘着血迹。
一群穿着南葛制服的家伙跟在大西身后涌进了便利店。
“哟,这不是阿茂吗?明青高的王牌番长,怎么会出现在便利店的柜台里面?”大西明显早就知道池田茂为什么在打工,装糊涂。
突然,他用还有血的球棒拍了拍脑袋:“啊!我懂了!你是在抢劫对不对?肯定是这样!喂,店员!快把钱都拿出来!不认得这是谁吗?这可是整个葛氏区都闻名的小霸王!”
池田茂对大西怒吼:“大西!别乱放屁!”
“是吗?难道你要跟我说,你在这里打工吗?”大西回头看着他那帮兄弟,“听听,明青的阿茂说他在打工!你们信吗?”
“信才怪了!”一名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旧“特攻服”的飞机头怪笑道,“打工这点钱,只要勒索几个小少爷就有了!不对,以阿茂的名气,不勒索也有小少爷主动送钱吧,就为了能耀武扬威的跟在你后面!”
“就是,谁会打工啊!”
“打工这么搞笑的事情,脑袋坏掉的人才会去干!”
池田茂铁青着脸,焦急的思考着怎么样才能解决眼前的事情怎么样才能以一个“好人”的身份来解决眼前的事情。
话说,就算是好人也可以动武吧?
“师匠”好吧还不是师匠,那位桐生和马不就是用武力惩恶扬善吗?就像真正的假面骑士那样。
如果是“师匠”的话,他应该会拔出木刀,痛扁这群混蛋,把他们一个个都扔出去,一定是这样的!
池田茂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开始寻找可以作为武器的东西……
但这时候中川先生从员工室冲出来,大喊:“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店长无奈的看了中川先生一眼,说:“我在这帮人进来的时候,就按下了紧急报警按钮,巡警应该马上就到了。”
作为大型连锁店,还是东京都内的店面,店里安装了现在还是稀罕货的闭路电视和一键报警装置。
这些在入职那天,中川先生就给池田茂讲过。
但是池田茂完全忘记了。
现在,他忽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是啊,好人是可以报警的啊。
当不良少年太久,连这种事情都忘记了。
不良少年们对警察的印象普遍不好,基本都会忘记警察还有守护寻常人的生活这份天职。
话音刚落,在便利店外放风的不良少年就冲进来:“条子来了!”
大西咋舌,随手从货架上拿起一包纸巾撕开,擦拭了一下金属球棒上的鲜血,然后把带血的纸扔在受伤的浅野面前。
然后两名骑着带车灯的自行车的巡警就赶到,一看这架势,走在后面的巡警立刻开始用步话机请求增援。
前面的巡警则下了车,小心的维持距离,一手抽出腰间带护绳的警棍,另一手按着腰间的枪。
“不许动!警察!放下武器!”警察的喊声透过便利店微微敞开的店门传进来。
大西盯着池田茂,脸上笑容和他刚进来时一样灿烂。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仿佛现在的情况已经不用他多说了。
他转身,把球棒举过头顶,像缴枪投降的士兵那样:“我们不抵抗!我们要出来了!”
然后大西就领着一帮南葛的不良少年离开了店面。
这时候三浦才凑上来对池田茂一脸歉意的说:“我们就是想来看看你打工的状况,但是半路就碰到了大西他们,只好这样了。”
入江愤愤不平的说道:“这大西肯定是得到情报了,他就是来找你的!”
池田茂不理会两名曾经的朋友,而是对店长鞠躬:“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店长神色复杂,抿着嘴没说话。
这时候一名警官进来,维持着一手按枪一手拿警棍的姿势,对店内的不良少年们说:“你们也出去!参与斗殴的都到警局去做笔录!”
三浦看了看池田茂,然后搀扶着受伤的浅野一瘸一拐的向大门走去。
入江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池田茂,跟上两个同伴的脚步。
警察盯着池田,怒喝:“还有你!给我出去!”
池田茂这个时候心态有点炸,差点就对警官喊起来,但是店长开口道:“这是我们的店员,他虽然认识斗殴的两方,但是他没有参与斗殴,那边的监控把过程都录下来了,可以作证。”
警官看了看监控,点头:“明白了,感谢合作,视情况待会可能会有人来提取监控证据,请注意不要删除了。”
“明白了。”店长向警官鞠躬,“您辛苦了。”
警官没有回应,他又看了眼池田茂,眼里写满了不信任。
然后警官离开了。
池田茂向店长深深的鞠躬:“对不起。还有,谢谢您刚刚帮忙。”
店长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烟盒想拿烟,然后看见了墙上的禁烟标志。
于是他对中川先生说:“中川,你来看一会柜台,顺便把地上的血迹擦一擦。”
“是。”中川先生点点头,
店长走进员工室。
池田茂感觉自己应该跟上去,因为店长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他看了眼中川先生,后者对他打了个手势,也是要他跟上去的样子。
于是池田茂也进了员工室,他看了眼自己才用了一天的员工衣柜,不知道为什么涌起一股不舍的感情。
这不舍,提醒他之后可能面对什么。
但是……也许那个店长……
怀着忐忑与期望,池田茂推开了员工室开在店后面的员工用门。
店长正以标准的亚洲蹲姿势,蹲在店面后面的垃圾箱旁边,嘴上叼着的卷烟上的火星,在后巷昏暗的灯光中忽明忽暗。
“你来应聘的时候,”店长开口了,“我就觉得说不定就是这么回事了。”
024 持有未来的人就是无所畏惧
“什么?”池田茂不是故意想装傻,他真没想到店长先来这么一句。
店长没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起来:“我读书的时候,经常被不良少年欺负。”
池田茂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说不出话来。
店长吐了个烟圈,继续说道:“我曾经期望所有的不良少年都给我死一死,也曾经想过拿刀换一个然后一了百了。你们这些家伙,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
池田茂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说:“对不起。”
如果换了以前,他根本不会在意店长这种指责,甚至可能会高兴的揍店长一顿,告诉他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运转的,没有实力就该被欺负。
但是现在,池田茂内心非常的愧疚,仿佛自己就是欺负年轻时的店长的罪魁祸首。
“你道什么歉,这和你没有关系吧?”店长轻描淡写的说,“而且我刚刚用的是过去式啊。”
池田茂满怀希望的问:“现在您原谅了他们吗?”
“没有,怎么可能原谅,别说这种白痴话啊。”店长又吸了一大口烟,吐出一大团烟雾,“只是仇恨的对象已经没了。或者死在帮派火并中,或者在穷困潦倒中铤而走险,结果人财两失。还有单纯的酗酒过度直接归西了,而我还活着。
“我居然会仇恨这么一帮短命鬼,还想着用自己的命来换这帮短命鬼的命,真是蠢得可以。真要换了,那我可亏大了。
“你看着我,没有什么高光时刻,刚刚面对嚣张的小毛头只能选择报警,如果他上来威胁我,我大概会唯唯诺诺的求饶,甚至不惜舔一舔他的鞋子……我年轻时候干过这事来着。
“但是,我会活下去,我已经是正式社员了,我不需要任何功绩只要随着工作年限的增长就会自然而然的升职加薪。
“我会娶一个还凑合的老婆,可能是通过相亲。我会在东京某个地方拥有一栋自己的一户建,有一对儿女。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未来,这对我来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这也是刚刚那个棒球男,还有你,没有的东西。”
店长说完把烟掐了,扔在地上,用脚反复踩了好几下。他站起来扭头看着池田茂,咧嘴一笑:“你看看你的未来,有哪怕半点东西存在吗?”
池田茂说不出反驳的话。
以前他是个不良少年、是番长的时候,他向未来看,能看见一身极道标准打扮,戴着组纹的自己。
而现在,前方一片模糊,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契机让你决定试着浪子回头,”店长拍了拍池田茂的肩膀,“我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是经过今天这个事情之后,我如果不开了你,总公司就会过来问责我,因为我把一个可能会引起麻烦的不良少年给招进来当了员工。”
“我……”池田茂想争辩一下,想说自己已经洗心革面了。
但是店长打断了他:“我可以听你解释,但是总公司不会。你在大人物看来,就是个不良少年。只要你曾经是,现在就是,将来也会是。
“只有那些ng才会雇佣你们这些回头浪子。但你要进ng的设施,得先进去蹲班房。不蹲班房,你连接受ng救助的机会都没有。”
店长停顿了比较长时间,然后用最直白的话语,让池田茂认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你被炒了。”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幕真的到来的时候,池田茂心中还是起了一股气,他质问道:“我这就被炒了?那我昨天为了那个无理取闹的客人垫付了一半的便当钱怎么算?”
“公司账上,那客人买的是一个全价便当。你要不服,可以走法律途径啊。”店长笑着对池田茂说,“这就是好人处理这种事时的方法哟。”
就算是池田茂,也知道走法律途径要找律师,而律师们的要价都死贵死贵。
他十分的火大,真想一拳打在店长的脸上。
他看了眼店长,发现对方在用轻蔑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再说“看吧,不良少年就是不良少年,金盆洗手是不存在的”。
池田茂想起刚刚店长说的话,恐怕现在自己动手了,店长会毫不犹豫的跪下求饶吧。
但不管池田茂揍得多用力,也无法改变店长对自己的轻蔑。
因为店长持有未来。
池田茂缓缓送开了握紧的拳头。
他对店长说:“感谢您对我说了这么多,我现在确实还看不到未来,但是我会继续努力的。”
店长盯着池田茂看了几秒,问:“何必呢,回去当你的番长不也挺好吗?将来说不定还真能在极道混个三代组织的组长当当呢。就算那样,也比我这一般会社员风光得多呀。”
池田茂心想我当然知道,那就是我以前一直看到的未来啊。
“但是,我现在想当个好人。”池田茂对店长笑了笑,“有朝一日,我能堂堂正正的对您说,我是个好人了,我会回来找您喝酒的。”
池田茂说完,对店长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他转身就走,没有一点留恋。
“等会。”店长忽然叫住了他,“拿去,那半价便当的钱。”
“不,这个……”
“拿去!淦,你不拿我要失眠一个月的!”店长强行把钱塞进池田茂的手里,“还有,这是昨天一天的工资,你就当是打了一天日结的工吧。”
“这……”
“就当是你刚刚没有打我的回礼吧。”店长叹了口气,“我刚刚其实已经做好吃一顿打的准备了。加油啊,下一个打工的地方别再搞砸了。去那些老板看起来有故事的店碰碰运气吧。”
“谢谢您!”池田茂再次向店长鞠躬,转身大步流星的飞奔而去。
店长留在原地,又点燃了一根烟。
“浪子回头么……希望他能走得下去吧。”他小声嘀咕着,但马上又补了一句,“真要这么简单,谚语里也不会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了。”
025 男儿有泪不轻弹
第二天,池田茂一回到学校,还没进教室,就在栏上看到了三浦、浅野和入江的停学反省。
看来警察通知了学校。
正当他准备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在嘀咕:“池田不是这三人的头头吗?怎么他没被停学?”
“应该是那三人打掩护让他跑掉了吧?”
“学校怎么回事啊,让他们四个一起停学才对吧,那三人打架怎么可能没有池田的份?”
池田压下内心的怒火,强迫自己松开捏紧的拳头,假装没听见这些窃窃私语,向自己班走去。
这时候他又听见有人说:“他剃光头,该不会是发誓要为自己的兄弟们报仇吧?”
“我听说是为了东京都制霸。”
“诶,有说他要改邪归正的啊。我听说他把勒索的钱都还了。”
“怎么可能,一定是假象啦。”
池田茂眉头一皱,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向说这话的人。
那是聚在一起的三人组,一看池田茂向他们去了,全都一脸菜色,其中一个还夹紧了双腿,看起来快被吓尿了。
“喂!我可是确确实实把勒索的钱还了!”
三个刚刚还挺能说的男生,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全都鸡啄米一样点头。
池田茂转过身,挥开脑海中的烦躁,向自己班走去。
班里的同学还像往常一样躲着池田茂。
对此池田茂倒是没有太多的感想他只是想做改过自新,但改过自新并不意味着必须要和班里的人搞好关系。
他百无聊赖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其实他从来不懂欣赏风景,只是现在除了这样做好像也没什么可干的事情。
作为好学生似乎应该打开课本预习一下待会上课的内容。但池田茂的改过自新的计划中,目前还不包括搞好学习这一项。
他还不知道他敬佩的师匠桐生和马要考东京大学的事情呢,他以为和马一定会利用剑道实力争取推荐入学,然后进入警视厅。
这也成了他想走的路线。
如果他今天早上碰到桐生和马,一定会被桐生和马一边走一边埋头背考点的情景惊呆。
就在池田茂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的当儿,忽然有个颤颤巍巍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池、池田同学,打扰一下。”
池田茂循声望去,看见自己一直以来欺负的“出气筒四眼猪”近藤同学正站在他的课桌旁边。
他低着头,池田茂完全看不到他的脸,只知道他的汗如雨注,汇聚到鼻尖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嘀个不停。
一股厌恶感涌上池田茂的心头,其实他开始欺负近藤同学就是因为他老是恶心吧啦的出汗。
而且最开始欺负近藤同学的不是池田茂,而是班上的女生们,池田只是从女生那里接过了接力棒。
“什么事?”池田茂强压着厌恶感,用尽可能友善的声音问。
近藤同学看了眼池田,拿出一张纸,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纸交给池田。
池田茂一把抢过纸,扫了眼,结果发现上面是自己勒索近藤同学的详细清单。
“你、你虽然还了最近一次勒索的钱,”近藤同学支支吾吾的说着,一边说一边时不时瞥一眼班里的三大辣妹,“那、那个,你不是说要改邪归正吗?那就把、把勒索我的全部钱都还给我吧!”
池田茂又看了眼清单,再瞄了眼远处的女生们,问:“你被莎夜她们欺负了?”
近藤立刻拨浪鼓一般摇头,这个动作把他的汗水都甩起来,飞到了池田脸上。
池田向后躲了一下,说:“好了,你别摇头,我知道了!欠钱是吧,我还你!我现在在打工赚钱,等发公子了再分批还你。”
近藤同学仿佛大赦一般,飞也似的逃走了。
池田看着教室另一边的太妹集团,但对方全都移开了目光。
**
中午吃饭的时候,池田一如既往的利用自己的威慑力,迅速买到了最抢手的炒面面包,他正要返回教室,突然一名一年级的不良出现在他面前,直接撞了上来,手上的奶油面包带奶油的那一面,直接贴到了池田的校服上。
“哦哆,这不是池田前辈吗?对不起啦,人家没看见!”一年级的家伙怪声怪气的说,“洗心革面的池田前辈,肯定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大发雷霆吧?”
池田茂握紧拳头,却猛然发现管生活的主任老师正走进食堂。
在食堂斗殴后果很严重,尤其是在生活主任老师在场的时候。
池田茂只能再次松开握紧的拳头,对一年级的不良笑道:“下次小心点。”
下一刻这不良还有藏在周围的他的同学都发出了“哦”的起哄声。
“改邪归正!浪子回头!”那领头的家伙凑上来,在极近的距离看着一脸狰狞的看着池田茂,“可这事情,你以为你想回头就能回头的吗?知道有多少人想要狠狠的揍你一顿吗?你要真回头了,就像个普通学生一样,逆来顺受给我看呀,前辈~”
“就算是普通学生,也不必完全逆来顺受,”池田茂终于忍不住反击道,“法律上可还有正当防卫这一条呢!”
“nnn,前辈,你不懂了吧?普通学生反抗,叫正当防卫,你反抗,你觉得警察们会怎么定性?当然是不良学生斗殴啦哈哈哈。”
说着,这个池田茂尚且不知道名字的不良转身招呼自己的几个跟班:“走啦!和明天就要因为被打进医院不能来上学的人,没什么好说的。明青中学的传奇,结束啰。”
他的跟班哈哈大笑。
其中之一还对池田茂阴阳怪气道:“记住,不能反抗哟~永别啦,前辈~”
池田茂站在原地,不断的握拳又松开。
这时候,生活老师厉声喝道:“池田!你又要打架斗殴吗?你还要把我们明青的名声,败坏到什么地步?”
池田茂扭头,瞪着老师,他想要大声呐喊,告诉老师我已经不是那个不良少年池田茂了。
他想要向所有人控诉:我真的想变好,我真的想做一个好人,为什么你们都不信我?
要怎么样你们才能信我?
自从母亲离家出走,扔下酗酒的父亲和自己那天到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池田茂又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他咬紧牙关,把泪水憋进肚子里。
因为很久以前,妈妈离开的那个下午,她叮嘱过池田茂,说男儿有泪不轻弹。
池田茂强忍着泪水,用最后的倔强与不屈。
026 我相信
这天下午的时间,池田在完全的混沌中度过,走出校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孤魂野鬼。
他没有目标,没有想干的事情,就任凭惯性推着自己走上了去游戏中心的路。
等到了游戏中心他才想起来,现在的自己根本没几个钱去玩柏青哥。
以前他和三浦他们,可都是一下子买一筐钢珠,坐在柏青哥前能消耗一个下午。
池田茂只能转向附近的公园,以前和三浦他们在柏青哥上花完了钱,他们就会到这公园里,分抽剩下的香烟,吹牛打屁聊妹子。
有时候公园里会有一名小提琴家练琴,那是池田茂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可以近距离接触“艺术”的机会。
三浦他们都会盯着小提琴家的胸看个不停,并且讨论她到底有过几个男人。
而池田茂在这种时候只会靠在长椅的靠背上,合着琴声看着蓝天白云。
今天小提琴家没有来,公园里的行人也比往常少,大概是因为黄金周刚结束大家都一头扎进了一个假期积累下来的工作中吧。
池田茂坐在往常的那张长椅上,抬头看着天空。
湛蓝的天空,一如既往。
他忽然想起高仓健的《追捕》里的台词:“向前走,不要往两边看,你就会溶化在蓝天里。”
他现在,忽然很想试试看溶化在这蓝天里。
他想起理发的时候老板的忠告。
“你在学校当不良,之后去当暴走族,最后加入极道当最底层的打仔,虽然你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虽然你随时可能会死,而且死了以后所有人都会拍手称快,弹冠相庆,但在死之前你会一直很快乐。”
池田茂不由得怀疑,难道是自己选错了吗?
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只能像垃圾一样活着了吗?
这时候,池田忽然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为首的是昨天见过一面的南葛的大西。
他还拿着昨天那根金属球棒,嘴上挂着嘲弄的笑容:“哟,看看这是谁!是我们的回头浪子啊!今天有人跟我说,在这里能揍一个不会反抗的人,我还不信来着。”
“大西!”池田站起来,捏紧了拳头,“昨天你干的好事,害我把工作都丢掉了!”
“这可不能怪我啊。”大西窃笑道,“你回想一下你都干过什么破事,在警察局留下了多少案底!要我说,那便利店会雇佣你,那都是瞎了眼!
“我们是帮店长先生弥补他的过错罢了。”
“你丫的!”
“喂喂喂,良好市民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这可是我们不良少年说话的方式啊!你个混蛋,别随便学我们啊!”大西说着猛挥球棒,直接打在池田茂的左脸上。
池田茂怒火中烧,挥拳打算反击,却被大西的人从后面一拥而上,制住了双手。
“你居然想打我?哈?你这是良好市民的做法吗?”
大西把球棒当成撞锤,直接怼在池田茂的肚子上。
池田茂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一瞬间,他又想起小时候被喝酒之后的爸爸殴打的情景。
爸爸总是对着肚子下手,因为在脸上和手臂上留下容易发现的伤的话,老师会通知ng和儿童保护机构。
爸爸很老道,每次都能把池田茂打得快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却不留下太明显的伤痕。
儿时的回忆一闪而逝,池田茂面前的是冰冷的现实。
大西再次挥舞球棒,砸在胸口上,这一下打得池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大西哈哈大笑:“你不是很能打吗?不是威震葛氏吗?听说你还被那什么津田组给看上了?很快要成为正式的若众了?我看你是吹牛吧!”
池田茂竭尽全力抬起头,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大西,那目光中蕴含着纯粹的杀意。
“喂,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这可不是一个守法公民应该有的眼神啊!”
球棒随着话语砸起来,狠狠的敲在池田茂的脑门上。
他直接被打得昏厥过去,过了数秒钟才醒转过来,但是大脑运转得昏昏沉沉的,双眼的视线也完全模糊了然后他发现,模糊视线的是他脑门上流出来的血。
在被染红的视野中,他看到妈妈穿上大衣,小心翼翼的盖住身上爸爸殴打留下的伤痕,然后转身面对他,露出抱歉的笑容。
“对不起,茂君,对不起,妈妈实在忍不下去了,再不逃离,妈妈会被那个人杀掉的。对不起,茂君,答应妈妈,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撑下去啊。”
然后那个被叫做“妈妈”的面目已经模糊了的女人,就这样转身离去,越走越远。
“妈妈……”池田茂下意识的叫出了口。
这让围着他的不良少年们哄堂大笑。
还有人学者他的样子撕心裂肺的喊:“妈妈~”
大西一口唾沫吐在池田茂身上,轻蔑的说:“什么葛氏的无敌番长,不过就是个奶都没断的屁孩!说什么浪子回头,我看你就是那天在津田组被吓破了胆!怕了,要打退堂鼓了!
“你等着瞧吧,我把你打残废在这里之后,马上就去把拆了津田组的那个家伙也给打趴下!我听说他和我们一样是个高中生,而且居然不杀人,哼,这样的家伙,最适合成为我大西的传奇的垫脚石了!”
池田茂吃力的抬起头,瞪着大西:“不许你们……”
大西又一球棒敲在池田茂的头上。
“怎么样,这是送给回头浪子的礼物,你还喜欢吗?”大西大声喊,“简直笑死人了,怕了就是怕了!懦夫就应该被人踩在脚下!你去问问看,有谁会相信你这样的烂人,会浪子回头?”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穿过不良们的起哄声,掷地有声的说道:“我相信。”
不良少年们一起扭过头去。
池田茂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说话的人逆着光,看不太清脸庞,但是池田茂知道,那是他的引路者,是他的师匠,是指引他的白月光。
那是他的英雄。
桐生和马掷地有声的重复了刚刚的话:“我相信他真的打算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池田茂的泪水夺眶而出。
027 救赎浪子
桐生和马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又见到这个“阿茂”了。
他今天来到这个平时不怎么会来的地方,主要是委员长说这里有个品类比较齐全的旧书店,可以买到不少便宜的复习资料。
于是和马在结束了今天的全国模拟之后,和委员长一起去接了妹妹千代子,就往这边来了。
南条同学理所当然的和千代子一起在越川女子等着和马来接,本来她应该在见过和马之后搭乘她家那辆林肯回家的。
结果南条同学一看到委员长在,立刻斗志昂扬,说什么都要跟过来。
于是只有美加子不在的世界就这么完成了。
连和马这个当事人,都想明天见到美加子后在她腿上写个惨字。
然后一行人路过这里的时候,就看到了公园中正在发生的事情。
和马第一眼注意到的不是池田茂这人,实际上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家伙。
毕竟上次和马见到的池田茂还染着金毛,梳着飞机头。
现在让他看到一颗卤蛋就立刻认出来那是池田茂,还是有点难的。
和马本来也不想管不良少年之间的斗殴,他现在对这些人好感为零,要不是上次砍人拿的刀是把不想杀人的刀,他可能已经送好几个不良少年归西了。
然而他看到了个特效巨牛逼的词条。
浪子回头,这词条,一半金光闪闪,一半已经完全漆黑,而且漆黑的那一半已经出现一些不可名状的效果,文字也时不时抽动一下,仿佛随时可以扭曲成别的文字。
和马也算经验丰富了,一看这个词条就知道一旦浪子回头全黑了,变成别的词条了,只怕会诞生什么超级恶棍。
就小丑那种级别的。
咦,等一等,和马心想,我是正义的侠客的话,那是不是应该有个小丑跟我演对手戏啊?
但是他马上打消了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不管是小丑,还是双面人,好人被逼成坏人这种事,我可一点都不想看到。
而且
我也是被人从阿鼻地狱前拉回来的人,我不能对即将堕入地狱的人见死不救。
那样五年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进警视厅面对白鸟刑警?
和马感觉到一股清爽的气息涌入他的胸膛,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拥有和世间所有黑暗叫板的勇气和底气。
他的脑子全速运转,思考如何才能瞬间逆转词条被侵蚀的态势,把人拉回到“这一边”来。
他仔细看“浪子回头”词条的说明:有多少回头浪子,死在了无人注意的沙滩上。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诞生,正好这时候那施暴的不良大喊:“有谁会相信你这样的烂人,会浪子回头?”
是的,是这个了。
和马上前一步,掷地有声的喝道:“我相信。”
公园里所有的不良都扭头望向这边。
南条同学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但千代子和委员长都站在和马身后,完全不为所动。
那正在被打的“浪子”也抬头看过来。
这个时候和马才认出来,他是池田茂。
“不会吧,”和马在心里嘀咕,“我一番教诲,还真搞出一个浪子回头来?”
同时,他面对众人的目光,再次重复了自己的话:“我相信他真的打算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那一瞬间,和马看见池田茂头上的词条,被光芒吞没。
他还看见池田茂很不顾自己形象的掩面哭泣起来。
有不良大笑:“哭了!哈哈哈,明青的阿茂哭啦!”
其他不良立刻扔下和马一行,扭头看着池田茂,加入哈哈大笑的行列。
但池田茂对这些嘲笑充耳不闻,只是轻轻的哭泣。
他头顶的词条,变成了“救赎浪子”,有着耀眼的纯金色泽。
和马都不用看词条说明反正多半也是些不说人话的文句。
他提高音量,对池田茂喊道:“哭够了就站起来,给我看看你的根性。我可不会收一个爱哭包做徒弟。”
池田茂听了,立刻一抹眼泪,泪水和泥巴还有血把他的脸搞得一塌糊涂。
但是就算这样,和马也能从他脸上看到决意。
池田茂发出了咆哮,强行要站起来。
几个按住他的不良赶忙施力
但是池田茂一声怒吼,右手一挥,就把按住自己右手的不良整个人都甩了出去。
看起来像是头领的大高个怒吼:“你居然动手了?警察会把你和我们一起抓进去哦!”
和马:“阿茂!我作证,你是正当防卫!我在警局,还是能说上一些话的!你明白的!”
池田茂一声暴喝,用摆脱了控制的右手猛击抓住自己左手的不良的脑袋,一拳打碎了鼻梁骨,让他鼻涕和血齐飞,第二拳打豁了门牙,嘴里流出来的血混着白色的牙齿,第三拳直接让对方松手,向后倒下。
然后,池田茂驱动着满身伤痕的身躯,站了起来。
少年屹立于大地之上。
但是那大块头球棍少年咆哮着冲上来,一球棍狠狠的打在头上。
这个时候池田茂大概,思维已经迟钝了,他就是靠最后的意志力在硬撑。
这一下猛击,他躲都没有躲应该是没有办法躲了,他光是站起来就用尽了全力。
但是,吃了这样一击,他并没有倒下。
他怒视着对手,向前迈了一步。
在和马眼中,池田茂的表现,已经给所有的混混头上都上了一层畏惧buff。
但是那个球棒男一声怒吼,又把这畏惧给盖掉了。
球棒男挥舞着球棍,抡圆了打在池田茂头上。
刚刚还仿佛不死金刚一样的池田茂晃动起来,看来是真的已经到了极限。
和马觉得这样下去池田茂该给人打死了。
自己这救人就白救了。
于是和马喊:“好了,阿茂,你证明了你的根性。接下来交给我好了。”
那一瞬间,和马看见池田茂笑了。
他笑着向前倒下,在地上不动弹了。
球棒男哈哈大笑,高举双手:“我赢了!”
惊魂未定的不良们面面相觑,终于反应过来,大声欢呼起来。
什么“葛氏最强制霸关东”,各种让和马觉得耳熟的词儿都跑出来了。
球棒男抬手压下众人的聒噪,转身面对桐生和马:“你他妈又是哪根葱?”
和马还没回答,球棒男的跟班之一就大喊:“为,大哥,看这人身后!哇,他带了三个超棒的妞啊!”
和马咋舌。
特别看了眼说这话的不良。
小子,你把路走窄了。
028 你们没有听过一首哼哼嗨嗨的歌?
和马把木刀从背后拿出来,慢条斯理的解捆刀袋子的绳子。
其实不从袋子里拿出来也没差,毕竟木刀其实就是个棍,套着袋子也能用。
但是这样做比较有仪式感。
和马才不会因为看轻这帮不良就贸然突进连关二爷都能因为大意翻船,和马可不敢大意,该上的buff都得上好。
至于念什么诗,和马一时到想不起来有什么适合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时候念的诗。
但是你看,敦盛这种都不是诗的,都有效,说明并不限定吟诗。
那现在不是有个最合适的选择吗?
和马开始哼那熟悉的旋律。
知不知道什么叫大河向东流,天上的星星参北斗?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吗?
和马扛着木刀,大摇大摆的向前走,愣是走出了一股黑旋风李逵的气势。
一帮不良少年,一瞬间就被他气势压倒了。
没办法,不是一个量级的存在。
如果气场完全可视化,现在和马的气场就是一座大山,直接能把不良少年都给压低下,永世不得翻身。
拿球棒那大喊怒骂:“他妈的,你拽个屁!”
说完他就对刚刚说“身后的妞好棒”的那个不良打眼色。
那不良立刻带着几个人往旁边迂回,看来是打算找千代子她们去了。
和马看了眼那几个不良头顶,当即判断他们连千代子都打不过,更打不过千代子加南条了。
不过,还是尽快解决问题免得节外生枝比较好。
于是,和马决定擒贼先擒王,直接摆出了架势。
“哟嚯,还摆架势,真以为自己是剑豪啊?”球棍男大声嘲讽,大概他觉得现在还在小混混打架必然有的放狠话阶段。
和马已经突了上来。
巨大的身躯直接向后飞起,窟嚓一下摔地上,滚出去老远。
一下子不良们就没声了。
连去包抄千代子她们的那几个人都惊了,停下脚步看着和马这边。
和马站在原地纳闷呢。
这尼玛手感不对啊,他怎么才飞这么点距离?
难道,我现在被算作组队状态?孤龙buff没生效?
卧槽,这就算组队了?
友军在视线内就算组队?
以前在道场对练的时候孤龙效果有效,是因为千代子对对手没敌意,就被算成中立单位了呗?
这么坑的吗?我以后就只能啥人都不带,一个人拆一切了?
还是说以后要走蝙蝠侠路线,不对啊,蝙蝠侠还有一堆罗宾当小弟呢。
罢了罢了,反正打这几个臭鱼烂虾,也用不着孤龙buff,虽然没有直接让这球棍男体验一把星间飞行,但人家飞得也够远了。
和马现在的心情,就仿佛用亚索输了一晚上,终于有一把虐菜局,神装之后准备虐泉了。
最爽的是,敌人还不投降。
被摔得够呛的球棍男挣扎着爬起来大喊:“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给我上啊!”
不良们一起扭头看和马,其中有一个豁出去了,呐喊着对和马冲来。
其他人也被这个领头羊的动作鼓动,纷纷跟着冲上来!
和马冷笑一声,心想你们懂不懂啊,神装亚索打小兵,那可不就一个e的事情吗?
不过,他没有忘记先怒吼。
只要声音够大,就能让对方破胆这是来自燕人张翼德的经验谈!
和马声震整个公园,然后对着明显被干扰了冲锋步伐的不良们冲了上去。
**
桐生千代子把神宫寺玉藻拉到自己身后:“靠后站,别影响我发挥。”
然后她也学着老哥的动作,慢慢解木刀袋子上的绳。
千代子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慢慢解,但是老哥做这动作的时候,贼帅。
千代子也这样做了。
拿出木刀后,千代子看了眼南条学姐,知道学姐现在眼睛都离不开老哥了,指望不上。
不过她一点也不担心。
就这几个歪瓜裂枣,还能比极道可怕?笑话,我桐生千代子大场面见过,还被屎泼过,区区瘪三,不足挂齿。
千代子也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她这可是跟哥哥学的正版,不是哥哥教给美加子和南条学姐的简化版。
千代子冲了出去。
她瞄准的人pia一下摔地上,捂着被刺中的肩膀,哀号不止。
千代子和她哥一样,站在原地疑惑:这人怎么不飞?
就算14岁女孩力气比17岁的男孩小,差距也不该这么大啊。
另一个不良怪叫着冲上来,千代子直接后撤步躲开了攻击,顺便绊了他一脚,于是这不良就摔地上,也哀号起来。
第三个不良绕过千代子冲向委员长。
委员长掏出个防狼喷雾罐,对着他脸就一顿喷。
这人倒地上,三个人里就他嚎得最响。
这时候南条终于加入战局,她高举竹刀,对着最后一个不良冲过去。
示现流砍人是要怪叫的,这个怪叫是一种威慑,是示现流技巧的一部分。
南条怪叫道:“*%¥”
竹刀打在不良头上,这货直接连哀号的机会都没有,昏死过去。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这是什么流派?我要是练剑道,绝对不选这个流派。”
南条脸微微一红,但马上反驳:“我、我也不是自己想选的啊,是爸爸逼我练的。”
千代子则在猛砸地上想爬起来的人:“你们别放松,这帮好歹是男的,力气还是有的,打到他们不敢起来再说。”
“不起来了,我们不起来了!”最初被千代子捅的那个双手抱头大喊,“饶了我们吧!”
“就你话多。”千代子又一木刀敲他身上,于是这几个不良连喊都不敢喊了。
千代子哼了一声:“就你们这样,还想当极道?真正的极道可是能在我和哥哥围攻下咬牙硬撑的猛人。我看你们根本就是黑白两道都混不下去的垃圾。”
委员长:“不要和垃圾废话,会脏了嘴。”
她拿出单词本,开始背单词,但是另一手还拿着防狼喷雾,随时准备喷的样子。
她脚边那不良想跑,结果被精准的一脚踩手指头。
“嗷!”不良发出惨叫。
“老实趴着,别打小心思。”委员长说。
南条看了眼自己面前趴着的这个,明显也想找点茬动手,但这个已经昏过去了。
南条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029 孤龙如是说
和马这边,他本来以为待会儿地上会躺满倒地的不良。
但其实他才干倒下五个,其他的不良已经作鸟兽散了。
和马扛着木刀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来到目瞪口呆的球棍男面前。
“你是怪物吗?”球棍男盯着和马,好不容易挤出颤抖的声音问道。
“没有啦,我只是个偶然路过的正义的朋友。”和马一早就想说一下这句名台词了。
说实话,打这帮不良,和马感觉自己完全没活动开。
所以这次应该涨不了实战等级。
用网游来衡量的话,这帮不良对和马来说就是灰名怪,打了不掉钱不掉经验那种。
和马也懒得和球棒男废话,直接抡圆了木刀,像刚刚他用球棍抽池田茂那样,狠狠的抽了他脑袋一棍子。
球棒男昏死过去。
和马回头对千代子他们喊:“喂,你们没事吧?”
“没事!”千代子的声音飘过来,“要报警吗?”
“报警,顺便叫救护车。”和马说着看了眼面朝下倒在地上的池田茂。
根据和马的经验,人死了头上词条会消失,所以池田茂应该只是昏过去了。
这时候有车灯的光从公园外照进来,和马往灯光方向看了眼,发现是南条同学家的林肯。
南条同学坚持要同和马他们一起步行过来旧书店,这林肯刚刚很可能跟在他们后方。
看来是铃木管家判断南条同学不会有事,所以刚刚没直接出手。
以铃木管家的角度,大概他很乐意看到南条同学接受一些不会有真正危险的“试练”。
紧接着,和马看见铃木管家从林肯车里,拿出了步话机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在讲些什么。
而千代子、委员长和南条同学则一起向着和马的方向跑来。
看来是把报警和叫救护车的任务都交给了铃木管家。
和马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该死的有钱人。
南条同学还提了个箱子,可能是从林肯车上拿下来的医疗箱。
姑娘们跑到和马面前后停下,南条同学直接拎着医疗箱在池田茂身边蹲下。
和马赶忙过去,把池田茂翻过来,让他靠坐在一棵行道树上。
南条同学打开医疗箱,轻车熟路的清洗池田茂脸上的伤口。
和马:“挺熟练啊。”
“在剑道部经常照顾后辈,帮他们处理伤口,所以……”南条同学一边说一边用镊子夹起棉花团,沾了酒精给已经用生理盐水清洗过的伤口消毒。
结果棉花团一碰到伤口,池田茂就痛得醒转过来。
他疑惑的瞪着南条同学:“……我到天堂了?”
和马:“很遗憾,你还在人间。”
池田茂循声望着和马,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随后马上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着,让南条小姐给你消毒。”和马厉声道,“咬紧牙,别叫唤。”
“是!”说着池田茂咬紧牙关,一副要就义的样子。
南条同学迅速完成了伤口的处理,把东西都收进医疗箱,拎着医疗箱站起来,随后她对和马说:“你要帮忙就应该直接出手啊,干嘛等他被打趴了才加入战局?”
“是啊,老哥。”千代子也疑惑的说,“你刚刚就这么站在这里看他被打。我甚至以为你不打算帮他了。”
和马看了眼南条同学,又看了眼妹妹,最后目光落在委员长身上:“你也想问同样的问题吗?”
“我本来不想问重复的问题,但是既然你这样问我了,我得说,我也觉得你应该早点出手。”
和马摇摇头:“你们果然不懂啊。”
他目光重新落到池田茂身上,看着他那被打得完全破了相可能一两个月才能恢复的脸。
其实刚刚和马在球棍男殴打池田茂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他不假思索就做出了决定,看着池田茂被殴打。
但现在回想一下,和马立刻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做。
人的经历,会塑造人的性格。
在那个雨夜独自一人迈过了横亘在面前的万丈深渊的经历,在和马的性格里打上了一个醒目的烙印。
这段独一无二的人生经验,让和马成为了“孤龙”。
现在,桐生和马将这段人生的经验,化作炽热的话语。
“人生在世,有人肯伸出援手,当然好。”和马的声音低沉而沧桑,完全不像是17岁的少年,“但是真正的男人可不会把希望压在别人的援手上。
“男人永远要做好独自面对一切的准备,哪怕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
“独自去挑战,独自去背负,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不论摔倒了多少次,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爬起来,要咬紧牙关,咬烂舌头,用疼痛刺激着自己,也要前进,再前进!
“只有死亡,才能彻底的击败一个男子汉,只要你没有承认败北,你就永远可以爬起来。你可以依靠的盟友,只有你自己!”
和马轻轻拍了拍池田茂的肩膀:“所以,你今天干得很好。你今天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赢得了一场漂亮的胜利!你没有被打败!没有输给凶神恶煞的敌人和他的金属球棒!
“尽管你无比的狼狈,但是你赢了!我,桐生和马,承认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说罢,和马把右手伸到池田茂面前。
池田茂赶忙擦掉又流出来的眼泪,然后深呼吸,紧紧的握住了和马的手。
“后面也不要输啊!不要输给那个叫‘生活’的混蛋啊!要相信你自己能一次次的爬起来,相信你终将克敌制胜,
“相信那个相信着你的我!明白吗?”
池田茂使出全身的力气回应:“明白!”
“我在道场等着你凑够学费的那一天,我相信这个考验,对现在的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和马死死的盯着池田茂的双眼,用尽全力捏着池田茂的手,向他传达这份力量与信赖。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看来警察们终于登场了。
和马松开手,后退一步:“我会向警察们说明,你是正当防卫。看起来这些不良也不像是能请得起律师的样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关于这一点,”铃木管家的声音插进来,“我想南条财团的法务部门,可以稍微提供一点点帮助。我作为目击者,刚好全程目睹了这些……呃,杂碎的恶行,和这位年轻人的英勇。”
老管家看了眼池田茂,但脸上并没有更多的表情。
而老管家身边,南条保奈美则如痴如醉的盯着和马。
030 你背后,是为了飞向遥远未来而张开的翅膀
接下来和马一行作为“目击者”,也必须到警署笔录,等一切搞完了,时间已经很晚,旧书店肯定去不成。
于是一行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然后因为和马答应过委员长天色晚了就要送她回家,桐生兄妹不得不先陪委员长回一趟家。
南条保奈美对此并没有任何的意见,神色平静的对和马他们说再见。
为此和马还用诧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仿佛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干脆的放任委员长为所欲为。
南条保奈美对和马微微一笑,说:“明天还有一天模拟,彼此都加油吧。”
“哦,好。”和马挠挠头,“那,明天见。”
南条点点头,站在原地目送桐生兄妹和委员长远去。
再也看不到那两人后,南条转身钻进铃木老爷子为她打开的车门。
铃木老爷子上车之后,透过后视镜担心的看着南条。
“小姐,你……没事吧?”铃木老爷子问道。
“铃木爷,”南条在私下里都是叫“铃木爷”,日语里把爷爷省略一个音是一种亲昵的叫法,一般都是对家人的称呼,“我决定了。”
铃木老爷子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大小姐!你……”
“我本来,”南条很罕见的打断了铃木老爷子的话,“是打算充实的度过高中最后的夏天,秋天就开始新娘修行的。”
铃木老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用像看自己孙女的慈祥表情,透过后视镜看着南条,等待她继续说。
“南条家的女儿,是联姻的工具,这是我懂事开始,就知道的事情。我一直在为此做准备。
“我弹钢琴,听巴赫,学习插花和茶道,练芭蕾舞维持体形,学习剑道锻炼‘武家女的气质’,所有爸爸安排给我的事情我都做了。
“爸爸不让我看漫画,所以我把女仆香川小姐送我的《天是红河岸》《凡尔赛玫瑰》都烧了,爸爸辞退香川小姐的时候,我甚至没有去送她。
“爸爸说武家的女儿不应该养猫,所以我把心爱的小猫送走了。
“我已经放弃了太多太多我喜欢的东西了。我每次都对自己说,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只是孤零零一个人,我没有办法对抗爸爸,没有办法对抗世界。
“但是今天,我知道,我错了。关键不在于我能不能对抗,而是我想不想对抗。就算我只有一个人,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龙潭虎穴,我也绝不认输,我要追求我想要的东西,我的生活,我的生命,应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铃木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大小姐,桐生君说的是男人……”
“那有什么不一样?”南条提高了音量。
在她的记忆里,她还从来没有对铃木爷爷这样叫喊。
“爸爸整天教育我要成为像新岛八重一样的女杰,我这样做,不正是贯彻他的教诲吗?”
新岛八重,是日本女性的里程碑,女中豪杰,幕末的贞德。
同时也是日本女性平权的绝唱。
铃木老爷子看着南条决绝的脸,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小姐,我不是想说你错了,不,你是对的,桐生君更是对的,而且我发自内心的敬佩这种勇气,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毫无疑问是英雄的行为。
“但是,小姐啊,这种勇气,并不会让人得到幸福,实际上选择了荆棘之路的人,大多数的下场都很凄凉。
“现实不是特摄英雄剧,也不是水户黄门的时代剧,现实中英雄一般不会赢,笑到最后的往往是机关算尽、权倾朝野的恶人。
“英雄的终末,甚至连所谓的悲剧美都没有,剩下的只是唏嘘罢了。
“不,小姐,我不能允许你走上这条道路,你会在这条路上遍体鳞伤,甚至自我毁灭。”
南条保奈美看着铃木老爷子看着那仿佛自己亲爷爷的熟悉的面庞,然后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说道:“我拒绝。这是我刚刚得到的力量,他让我的未来看起来充满了从未见过的光彩,它让我所有的回忆都黯然失色,仿佛黑白照片一般。
“我已经退让了太多太多,这一次,我决不退让。”
“但是小姐,你不能肯定最后桐生君会选你!桐生君的爱,你真的能得到吗?你真的能竞争过其他的小姐吗?”
“我不在乎!”南条保奈美骄傲的宣称,“那根本就不重要,就算我没有能同和马君修成正果,我也一定能在别的地方,找到属于我的一切。过去的我是笼中鸟,只能紧紧的攥着小小笼子里仅有的一点点东西。
“而现在的我,将来的我,会拥有自由飞翔的力量,天地这么大,总会有属于我的枝头,所以我不在乎。
“如果在这里我放手,那我就永远失去了这份力量,失去了我的翅膀。所以,对不起,铃木爷,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话了。”
铃木老爷子叹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
**
铃木闭上了眼睛,然后眼前浮现出南条保奈美小时候的样子。
从幼稚园,到小学,中学,南条保奈美一直像人偶一样精致可爱。
那是铃木的掌上明珠。
但是有时候,铃木老爷子也会觉得,大小姐实在太缺乏自己的主见了,有时候他甚至会做恶梦,梦见大小姐真的变成了一个精致的日本娃娃。
就是女儿节时放在客厅里的那种。
每当这样的噩梦造访,铃木老爷子就会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大小姐。
只要铃木这幅老骨头还能活动,就要让大小姐过得幸福安康。
铃木老爷子还从未看见像现在这样生机勃勃的大小姐。
桐生和马,真是个可怕的男人,他只是一席话,就扭转了两个人的生命轨迹。
这就是英雄吧,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能成为照亮一切的光。
铃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满脸决然的大小姐,说:“我明白了。不过,大小姐,答应我,暂时不要把你的这份决意表现出来,先顺着老爷的意思做。”
南条保奈美微微蹙眉:“铃木爷,你的意思是……”
“这种时候,多相信一下桐生君如何?相信他假以时日,会成为老爷不惜撕毁婚约,也要你去接近的人。”
“可那样的话……”
“小姐!有时候,策略也是很重要的。有勇无谋可是大忌!还是说,你觉得桐生君会更喜欢一个只有蛮勇的女孩?想想那位神宫寺同学吧!”
南条本来想反驳的,一听这话,闭上了嘴。
铃木老爷子松了口气,随后斩钉截铁的说:“大小姐,老夫向你保证,只要我这老骨头还在,就会支持你今天展现的决意。如果一切变得无法挽回了,我会亲自送你去私奔。”
南条沉默了几秒,点头:“嗯,我相信您。”
铃木老爷子发动了汽车,他废了很大劲才让自己的心不要像个年轻的小毛头一样躁动。
此时此刻,在老爷子脑海里,涌现出了无数的可能性,无数的未来。
每一个看起来都比以前他预料的那个光彩夺目。
哼,原来我也被影响了啊,桐生和马,恐怖如斯!
031 从窗边飞出去了
桐生和马等人离开后,池田茂被留在警署,因为作为当事人,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完。
南条家的律师正在和警察交涉。
池田茂一个人坐在等待室里,但是完全不觉得孤单。
他的心里敞亮如明镜。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明明一个小时前,他还觉得人间不值得。
复杂的事情,他不懂。
池田茂盘算着,今天出去之后立刻去看看招聘广告。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没什么店家敢聘用他,但总得试试看不是?
现在的池田茂信心满满,觉得没有什么能难住自己。
有困难,克服就好了,天又不会塌下来,怕个吉儿。
这时候,一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进了等待室,坐到池田茂面前。
“池田先生,我是律师小山田,长话短说,我跟你介绍一下现在的情况吧。警方已经认定,你是正当防卫,无责。现在根据日本国法律,你可以起诉对你进行伤害的人。不过,如果你选择不起诉,应该可以获得一份不错的赔偿金。”
“我要起……”
“起诉很麻烦的,要消耗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虽然我的律师费南条家会支付,但你作为学生,应该没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吧?而且,赔偿金最低也有十五万,我已经和大西的父母说过了,他们会立刻支付。”
池田茂微微蹙眉:“十五万?可是,这个……正义吗?”
小山田律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正义,这完全符合法律,是理所当然的正义。”
池田茂将信将疑的点头:“这样啊,那我选钱。律师,真厉害啊。”
“那是。”小山田不客气的接受了赞美,“我们可是现代法律的骑士。”
“那是什么玩意儿?”池田茂疑惑的问。
小山田律师看起来心情很好,于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对池田茂解释道:“现代社会,法律是文明人的武器,熟练使用法律的人,可以维护自己认同的正义,所以是现代的骑士。”
小山田说的“骑士”,用的是个舶来语“日er”,日本人读就读成“来打”。
而池田茂不知道小山田这里用的本意,他以为是“假面来打”那个“来打”。
“好帅。”池田茂说。
小山田律师对池田茂笑了笑:“那我就去进行最后的处理,你在这个和解书上签个字吧。今天你应该就能带着赔偿离开。”
“我明白了。”池田茂点点头。
接过小山田递来的笔,池田茂粗略的看了下和解书,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第二天,池田茂一进教室,就来到近藤同学面前,把十张万元大钞拍在他桌子上。
“欠你六十一万,先还你十万。本来可以多还一点的,但我现在要用钱。剩下五十一万,我打工还你,在你毕业之前一定还上,一分都不会少!不对,今年内就还上!”
近藤同学看着池田茂那还包着好几块纱布的脸,一脸快被下尿了的表情说不定已经尿了反正他一句话不敢回应。
池田也不管这么多,转身对全班大喊:“我还勒索过谁,都过来给我报数,拿你们多少钱,一分不少,原样奉还!我说到做到!”
同学们面面相觑,没人答话。
池田也无所谓,他从昨天开始,就没想过会突然得到所有人的信任和原谅。
他也不在乎。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发自内心的相信他会变好,这就够了。
池田茂转向班里的辣妹三人组,指着为首的莎夜的鼻子:“莎夜,我警告你,只要我还在这个班上,你就别想再像以前一样霸凌别人!我会打到你妈妈都认不出来你,我说到做到。”
“哈?我霸凌人?你不要血……”莎夜不敢再说下去了,因为池田茂虽然没有面露狰狞、没有怒吼,却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
日本的女生,最讲究“读空气”了。
莎夜读懂了这空气。
她害怕得不敢再说下去了。
池田茂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向自己的位置,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又转身往课室外走去。
**
明青高中教师办公室。
池田茂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说:“本田老师!”
正在吃早餐的本田抬头一看,吓得手里的三明治都掉了。
“池池池田同学!什么事?”
“我想当律师,我应该怎么办?”
本田老师愣住了:“什么?呃……再说一次?”
“我想当律师,我应该怎么办?”
办公室里所有老师都惊了,看怪物一样看池田茂。
本田老师想了想,试探着说:“先考大学吧,东京大学或者明治大学……你问这个干什么?你连最差的大学都看不上吧?”
“只能考大学吗?”池田茂挠挠头,一脸苦恼的问,“没有别的办法吗?比如进专门学校什么的?”
“不行,律师只能考大学。你现在这个成绩,加上现在都高二了,希望应该不大。”
本田老师这个时候胆子也大起来了,基于教师本能建议道。
“我要学习的话,应该从哪儿开始?”池田茂认真的问。
这个问题说实话,太过没有常识,所以本田老师也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本田老师旁边的佐藤老师试探的回答道:“我想,应该从课本开始。”
池田茂:“哦,我只要把课本背下来就行了?”
老师们当中有人笑出声,但马上止住笑,并且缩起脖子躲在桌上堆放的作业本后,不让池田茂看到。
池田茂一脸苦恼:“你们别笑我啊,帮帮我啊,我该从哪里开始啊?老师的任务,不就是帮像我这样的人吗?”
本田老师拿起眼镜戴上,盯着池田茂看了好几秒,仍然将信将疑的问:“你来真的?”
“是啊!”
“不是真心话大冒险?”
“不是啊!”
本田老师扭头看同办公室的同事。
所有的老师都一副“草我是不是在梦里”的表情。
就在这时候,体育老师扛着竹刀冲进来:“池田!你别给我搞事!”
体育老师的任务之一,就是治学校里这些不良。
“等一下!”本田老师大喊,“等一下西片老师!池田同学,在问哦我们学习相关的事情。”
“啥?”西片老师惊了,他看了看池田,“他?”
“是的。”本田老师点点头,然后看着池田,“池田同学,你如果是真的想学的话,你要补的课有点多。”
“没事,我能扛得住。”池田茂自信满满的说。
032 第一次模拟考结束
同一天下午,和马把最后一门模拟的试卷上交,伸了个懒腰。
负责帮老师清点试卷的委员长随意的问:“感觉如何?”
“糟透了,这回肯定要判定了。”和马颇为无奈的回答,完全不理会旁边山田阳一的目光。
经过突击复习的国文,和马感觉自己考得还凑合。
一些题目和马运用上了上辈子对付语文题的经验。
然而历史说实话,和马觉得自己大概是挂了很多地方他只能凭借上辈子玩光荣公司的游戏的记忆来蒙,什么《信长之野望》啊、《太阁立志传》啊、《仁王》啊。
当然还有大河剧。
世界历史反而好一点,这次考的题目都在和马的涉猎范围内,尤其是出了很多攻占巴士底狱到滑铁卢之战之间的法国历史的题,这正好是和马最了解的欧洲历史时期。
因为他喜欢玩全面战争拿破仑。
除了这段时间之外,和马对欧洲历史的了解,就要上溯到1066年斯坦福桥战役了,因为这是游戏《十字军之王2》的默认剧本开局时间。
和马上辈子可喜欢这游戏了。然后因为玩游戏,对顺便就对这个时间段的欧洲历史产生了兴趣。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兴趣是最好的老师。
但是游戏并不足以拯救和马对历史细节糟糕的记忆程度,反正历史这一科可能比国文还拉跨。
委员长看起来倒是完全不意外的样子:“我在实际和你一起复习之后,就猜到你大概要判定了。所以这次的关键,是看看数学英语等你的强项能走到什么地步。如果和判定一起发回来的,还有模拟考组织方的改填志愿建议,就有救。”
这种模拟考,不光会按照参加者填写的志愿校给出“合格几率判定”,还会根据考生实际的表现,建议考生更改志愿校。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拿到这个更改志愿校的建议。
一来这种建议如果给多了,有很多考生照着做却没考上,那会影响模拟考组织方的公信力。
二来大多数考生,其实怎么改志愿,都没戏。日本不像扩招后的中国,日本“真正”的大学的录取率是真的低。
和马疑惑的问委员长:“你考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是为了不打击你的士气啊。一切等下周见分晓,现在……正好考完了,稍微放松下好了,今天就不开学习会,你也要去剑道部露面不是吗?”
和马点头:“是啊,得去露个面了,后天有练习赛。虽然我觉得我肯定能赢下大将战,但团体战不是我一个人赢就好了。”
和马想去全国大会看看,毕竟说不定能刷到比较厉害的对手,涨一点经验值。
万一没考上东大,那就只能靠武力拯救姑娘们了。所以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而且根据和马上辈子备战高考的经验,一直闷头学的效果,是不如张弛有度劳逸结合的。
某位伟人不是说了嘛,不会休息的人就不懂得如何工作。
虽然这句话已经被曲解成了摸鱼的借口,但是它阐述的道理其实没问题。
委员长对和马微微一笑:“今天你就尽情的去挥洒青春吧。我回去会给你制作历史考点记忆用的手帐,以后你要记的东西会多一倍不止。”
“又来啊。”和马挠挠头,看起来今后他会陆续从委员长手里拿到各种需要背的小本子。
这时候山田阳一过来了:“怎么了?我们班的未来之星没考好?我听到你刚刚好像说什么判定,我没听错吧?”
委员长看了眼山田阳一:“你还是先想好成绩出来后,怎么在你的小团体里把吹的牛圆回来吧。你们小团体谈话的时候声音太大,全班都知道你吹牛说你稳第一。”
“你!哼,好,我们走着瞧。”山田阳一又瞪了和马一眼,嘀咕了一句,“靠妹子出头,废物。”
和马看了眼山田阳一头顶,确定他确实没有什么buff,然后说道:“那,在英语和数学两科上连我这个废物都考不过的人,算什么,废物中的废物?”
“你!哼,这次数学这么难,我不信你还能考得比我好。”
和马笑了,发自内心的。
就是因为这次数学难,我才确定我考得一定比你好啊,你见过一个叫葛军的老师出的高考数学卷吗?我见过啊!
那个葛军老师啊,比你们高不知道哪里去了,我和他谈笑风生当然是通过卷子。
山田阳一看着和马突然爆发出来的莫名的笑容,估计背后突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扭头往自己的小团体走去。
委员长有些奇怪的问和马:“这次数学你这么自信吗?出得确实很难啊,我做起来都有点拿不准。”
和马直接把自己上辈子的时候数学老师在考前鼓劲的话拉出来:“难不是问题,难度高了对谁都一样,这样反而好拉差距,多会做一道题就能甩下几万人。”
委员长立刻指出和马言语中不严谨的部分:“考虑到考生总数,一题拉几万人的可能性不大吧。”
确实,日本国家小,人少。
说完委员长拿起书包:“那我就先走了。好好享受剑道。”
和马目送委员长走出教室,然后看到美加子已经等在教室门口了。
对上目光后,美加子蹦蹦跳跳的跑进来:“考得如何?”
“可能是判定。”
“果然么……”美加子叹气。
合着这帮妹子都觉得和马会有判定。
没办法,和马的国文实在太拉跨了。
“走吧,去剑道部打几个人缓缓心情。”美加子说。
“你给我等一下,干嘛说得我好想不良少年一样。”
“我哪有!你现在是剑道部实际上的指导者和教练呀,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在对练中殴打我们不是吗?”
和马看了眼开始窃窃私语的同班同学,心想自己这名声不能要了。
尤其这还是美加子说的,考虑到她的长相身材,这话突然就有种搞黄色的意味在里面了。
美加子拉起和马的手:“走啦!”
和马想了想,不纠结这事情了,反正自己这名声好像在班里就一直不咋滴,山田阳一那小团体,散布各种黑屁根本都没停的。
等和马有朝一日在模拟考上分数超过了山田阳一,他肯定要当众好好的羞辱那货一番。
和马毫不犹豫的相信,那一天的到来不会太远。
尽管他现在国文和历史拉跨得一逼。
这大概就是孤龙的自信吧。
033 这个故事叫“只有我不知道哪儿刷BUFF”
剑道部的活动结束后,和马告别的了美加子,照例去接妹妹。
然后他照例在越川女子门口看到了南条同学。
看起来这又是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和马将会平平无奇的和南条同学聊一会天然后分别。
但是,和马走近了南条同学之后立刻发现今天的南条同学不太一样。
最明显的区别就是,南条同学头顶上有个醒目到了极点的词条。
那词条就俩字:海燕,说明是:高傲的海燕不惧****。
和马整个人都不好了。
什么鬼?
你昨晚读高尔基了?
而且这还是永久词条,和马估计自己背一遍《海燕》顶多也就拿个限时词条,而且还得情绪刚好到位,不能没情绪硬背。
这哪里说理去。
根正苗红、而且就要变成无产阶级的和马,没有拿到高尔基的海燕buff,南条这资本家大小姐,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个buff。
和马心想不行,我得弄清楚这个buff怎么加的,于是他直接问南条同学:“那个,南条同学,昨天你遇到什么事了吗?”
南条同学疑惑的看着和马:“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呃,就是感觉你气色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这样说也没错,虽然和马光看南条的造型其实看不太出来什么问题,这是因为他注意力都在南条特定的部位上了,但既然南条头顶都有词条了,那肯定气质上会有一些改变。
南条的疑惑变成了惊讶:“看得出来吗?”
和马心想果然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会是什么事情呢?
“所以,到底是……”和马追问道,他真的很想搞清楚南条怎么获得这个永驻buff的。
不会真的是看高尔基的著作就行了吧?
然而南条同学脸微微一红,低头看着地面,看起来羞涩极了:“这个,就是,心境上有一些变化吧。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和马嘴巴张成了型。
什么鬼?
难道我给人截胡了?不应该啊!
好在意啊卧槽!
千代子一把拉住和马:“好啦,老哥,走吧,别欺负南条同学了。”
“我没欺负啊,我只是在问……”
“走啦走啦!”
和马就这样被妹妹拉着,一脸不痛快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看南条同学。
铃木管家开车在南条同学面前停下,打开车门:“大小姐,桐生君已经走远了,我们回去吧。”
南条点点头:“嗯。”
她坐进车里,关上门。
“考试怎么样?”铃木管家问。
“应该没什么问题,庆应义塾大学部的志愿应该可以拿a判定。”南条轻描淡写的回答道,“但是,我多报了个政治学部志愿。”
铃木透过后视镜惊讶的看了眼南条:“政治学部么?”
庆应义塾大学的政治学部盛产各种议员和官员,说是政治家的摇篮也不为过。
“女性去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是一种浪费啊。”铃木管家很认真的建议道,“虽然厚生省和文部省会有女性官员的需求,但是……”
“我想挑战一下自己。”
南条轻声说。
庆应义塾的政治学部,毫无疑问比部难考。
老管家点点头:“那就这样对老爷报告吧。记住昨天我说的话,要隐藏好自己,大小姐。您已经十七岁了,任何时候有人来提亲都不奇怪,面对提亲,千万不要冲动,反正结婚还得等您完成新娘修行。”
虽然日本这边读大学之前先结婚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一般来说,南条家这种财阀的女儿,还是会好好读完大学,做好准备之后才出嫁。
这些准备就是所谓的新娘修行。
对于大家族来说,新娘修行是一套包含礼仪教育在内的复杂课程。
南条点点头:“我明白。”
铃木管家这才放心的启动了汽车。
**
和马这边,他带着千代子刚回到家,就远远的看见池田茂站在他家门口。
千代子担心的问:“他怎么来了?”
“可能是来道谢吧。”和马推断,然后注意到千代子的表情,便补了一句,“你不用怕,他应该是真的要改邪归正了。”
千代子将信将疑的看了眼和马,这才收起脸上担心的表情。
这时候池田茂也看见桐生兄妹了。
他大踏步的走向和马,然后在距离和马还有大概四个身位的时候噗通一下跪下,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高举过头顶。
“师匠!我想学剑道!”
和马皱眉:“不是叫你打工赚够学费之后再来吗?这钱哪儿来的?”
“师匠放心!这是昨天被师匠放倒的大西支付的赔偿金!我用大部分去偿还了以前勒索的钱,剩下的就当作这个月的学费吧!
“今后我会继续打工赚钱,偿还以前勒索别人的钱,顺便交学费的!”
和马挑了挑眉毛,他忘了还有赔偿金这回事了。
他料定池田茂不会骗他,便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果然是整洁的新钱。
于是和马把信封顺手交给千代子,自己正打算把池田茂拉起来,却突然停下动作,疑惑的盯着池田茂头顶。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看池田茂那颗光头看到出神。
其实和马是忽然注意到池田茂脑袋上除了救赎浪子的词条外,还有个预备来打的限时词条。
倒计时长达440天。
什么叫预备来打?
440天后池田茂要被星探选中,然后去拍假面骑士吗?
和马赶忙仔细看这词条的说明:我们是世间的尘埃,也是自己的英雄。
等会,这词怎么看着眼熟啊?
最关键的是,怎么你也跑出新词条来了?
你们这些buff不要钱的吗?
不要钱也给我来点啊!
桐生和马,穿越之后奋战到今天,仍然只有孤龙和户山克星两个永久词条。
而且还都是靠着勇气和气势在极端恶劣的条件下搏出来的别以为户山克星拿得轻松,当时那上杉宗一郎任何一个瞬间都有可能直接拔刀砍人。
正因为这样,现在和马看着周围人动不动上buff跟玩一样,他现在心里很不平衡。
为啥啊,你们这buff都哪儿刷的啊,教教我行不行?
千代子轻轻捅了捅和马的腰,提醒他池田茂还跪着呢。
和马目光再次转向池田。
对上目光的瞬间,池田哐当一下给和马磕了个响头:“师匠!收下我吧!”
和马正要说话,就看见远处有个路过下班的大叔远远的站着,看着这边。
和马赶紧把池田拉起来:“好啦好啦,我都收了你钱了,你就是我道场的弟子了,快进来把,你再跪,我在邻里间的传说又要增加了!”
034 单细胞生物的急流勇进
和马把池田茂领进道场,第一件事自然就是问他昨天和自己分别之后,做了什么。
和马想搞清楚这buff怎么来的。
在仔细询问了一番之后,和马却陷入了迷惑。
“你说,那个律师跟你说,律师是法律的骑士,你觉得很帅?”和马决定先确认一下。
“对,不觉得很帅吗?法律来打!”
和马压住吐槽的欲望,继续确认:“然后你就决定要当律师,考明治大学?”
“对啊,老师说要当律师只能这样了。”
和马扶额,他基本确定了,这就是池田茂获得“预备来打”这个临时buff的途径。
这么容易就能获得buff的吗?这个获得buff的条件到底是啥?难不成是什么飘渺虚无的心的强度之类的玩意儿吗?
那为啥我不能随便遇到点事情就加buff呢?我的心还不够强吗?
和马一波连续内心吐槽的同时,千代子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她问池田茂:“你家很有钱吗?”
“不,我家……还挺穷的。”
“那你肯定给不起明治大学的学费。”千代子斩钉截铁的说。
池田茂:“我可以打工攒钱。”
“攒出明治大学的学费?然后还要复习,你成绩应该不太好吧?你疯了?”
“应该没有。”池田茂很肯定的回答。
千代子叹气:“算了,毕竟你是我老哥的徒弟,你这样也正常,毕竟……嗯,就是这样。”
千代子没把“毕竟”后面的东西说出来。
和马则被千代子的话提醒,对池田茂说:“千代子说得对,明治大学学费太贵了,普通人家根本出不起,你一边攒学费一边复习不太现实你现在高几?”
“高二。”池田茂回答完问题马上提问,“那师匠你说该怎么办?不考明治大学,我应该去哪里才能当上律师?”
“考国立大学吧,学费能便宜非常多,两年时间的话,勒紧裤腰带去攒应该勉强能出得起?”
和马用的疑问语气,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攒够。
但池田茂显然完全不担心这种事,他直接问和马:“那,国立大学里和明治大学差不多的学校是哪一间?”
和马秒答:“东京大学啊,只有东大和明智同水平了。”
“那我就考东京大学吧!”池田茂信心满满的说。
和马这个瞬间,有点怀疑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个人型物体,是一种单细胞生物,比如超巨大的变形虫或者史莱姆,变成了人形。
千代子:“喂,你能不能给日本第一学府一点尊重?一个两个明明本来成绩不怎么样,结果说得考东大像是去商店街买鱼一样简单?
“看你这不假思索的反应,难道脑子不太好?”
面对千代子的嘲讽,池田茂眨巴眨巴眼:“脑子好我也不会去当不良了不是吗?”
千代子无言以对,只能说:“我老哥最起码脑子灵光,只是以前不喜欢学习罢了。你这情况我感觉……”
和马打断千代子的话:“事在人为嘛。”
和马这样说,是因为他看得到buff,怕现在乱说话万一把池田茂的buff给刷掉了怎么办?
那不就耽误人家的人生了吗?这个罪名和马担不起。
千代子看着和马,撇了撇嘴,问:“老哥,你模拟考考完了呗,成绩怎么样?”
和马脸色一变:“呃……”
“看你表情我就知道了。你这样说事在人为,实在没有说服力啊。”
“我数学和英语考得还是挺好的嘛。”和马分辩道,“而且我还有一年时间呢。”
千代子:“我相信老哥你能行啦,我只是……算了,我也不应该对别人的梦想指手画脚。你们要开始练剑就练,我去做饭去了。”
说着千代子站起来,往道场门口走:“喝的麦茶我待会会准备好送过来。”
“等一下!”和马喊住千代子,“我们这里既然有男弟子了,理应分一些力气活给他干。”
池田茂立刻站起来:“明白,请给我力气活!我最不缺力气了!”
千代子看看池田茂,又看看和马:“这样好吗?人家明明是交钱来学习剑道的。”
“请交给我吧,大姐!”
池田茂拿出了像极道那样的气势,对千代子鞠躬。
千代子又看了看和马,叹气:“好吧,那你今天先把院子扫了吧,我两天没扫了,院子里樱花花瓣和落叶都积了好厚一层。”
“是!”池田茂立刻精神抖擞的跑向院子。
千代子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对和马吐槽:“被比我大的人喊大姐,感觉真奇怪。”
“论道场里的辈分,你确实是他的大姐啊。”和马说。
“我知道,我只是不习惯。还有,今天晚饭我要准备他的份吗?”
“准备上吧,他要是回家吃,我们就留着明天捏饭团嘛。”和马说。
为了省钱,桐生兄妹一直都是自己带便当到学校,从来不在学校的小卖部和饭堂消费。
千代子点点头,离开了道场。
桐生和马一个人坐在道场里,看着唯一的男徒弟在院子里用可怕的气势挥舞着扫把,清理地上的樱花瓣和落叶。
他忽然很感慨,就在一个月前,他还在处心积虑的要卖掉道场赚第一桶金,现在他居然真的正儿八经的开始教剑道了。
人生真是充满了意外啊。
**
南条家。
南条保奈美的父亲南条正仁兴致勃勃的走进南条家的开创者,南条保奈美的爷爷南条广的书房。
“父亲,朝仓议员的回复来了。”
南条广本来正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演歌《北国之春》,闭着眼睛打着拍子。
一听南条正仁的话,老头子先抬手按掉收音机,随后缓缓的睁开眼睛:“情况如何?”
“议员阁下决定近日就正式向我们提亲。”南条正仁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喜色,“这可是南条家正式介入政坛的好机会。”
大财团都会把次女、三女嫁给政治家族的次男,这已经是日本社会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
财团通过这种方式,和政治家族紧密的结合在一起。
南条广看了眼儿子,不动声色的问:“对朝仓议员的次男的考察结果呢?”
“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南条正仁立刻回答,“我雇佣了最好的侦探事务所,全程跟踪调查,到现在还没发现他有任何品行不端之处,之后侦探事务所应该会给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南条广点点头。
“那,就选一个合适的日子,通知根津神社的神主来主持订婚仪式?”
神社在日本属于“宗教法人”,“宗教法人”在日本社会发挥了一种独特的“润滑剂”作用。
大神社的神主和大寺庙的住持往往都拥有非常可怕的人脉。
这种人脉,有时候甚至可以影响到地方议会的选举。
神道教的神社维系这种人脉,除了各种公开的祭祀活动之外,主要就是通过主持订婚仪式和婚礼;相应的和尚们在公开祭祀之外维系人脉的主要办法,则是主持葬礼。
这在日本是很严肃的事情,一定不能搞错,婚礼上请来了和尚或者在葬礼上请来了神官和巫女,都是非常严重的失误。
面对南条正仁的问题,南条广摇了摇头:“不急,我要亲自见一见朝仓议员的二公子,再做定夺。”
035 南条正仁的野望
南条正仁立刻点头:“好的,父亲,我这就去安排。”
其实南条正仁已经预料到南条广会这样说,所以提前进行了准备。
他安排的和朝仓议员父子的见面,是在五天后。
其实南条正仁想要立刻把这个事情定下来的,毕竟朝仓议员那边也不是非要娶南条家的女儿,拖的时间长了说不定就被其他财团冒出来截胡了。
但是他又没办法把时间安排得更靠前,因为大人物们日程都很满,南条正仁本来想安排在两天后的本周日的,但是那天朝仓议员要和大藏大臣去打高尔夫。
南条正仁自然不敢打搅议员和大臣的高尔夫之旅除非自己老爹南条广也去打,那倒是可以来一场“友谊赛”。
只可惜南条广不喜欢高尔夫,他宁愿去找退休的将棋名人下将棋或者去宝冢歌剧院听歌剧。
南条广毕生的愿望,就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华族”,而华族其实就是明治维新之后全面西化的武士阶层。
所以他醉心于一切传统的事物,对战后才兴起的事物抱着偏见和鄙夷。
总之,南条正仁只能把会面安排在了五天后,就这还是费了一番功夫,如果只是跟朝仓议员那边报备自己有会面的打算,完全让朝仓议员的秘书来安排会面,只怕拖的时间会更久。
向南条广道晚安之后,南条正仁退出了父亲的和室,正好碰上来向爷爷道晚安的女儿南条保奈美。
看到女儿,南条正仁就禁不住露出微笑。
他的长子南条守不太争气,居然跑去追了个女主播回来,导致南条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和有力的政治家族建立稳固的联系。
南条正仁自己虽然娶的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可那是因为他结婚的时候南条家还是个只有一家小加工厂的小财主,就算南条正仁想抛弃糟糠之妻也没有更好的选择给他选。
现在家大业大的南条家,需要把自己的根系更加深入的打进这个岛国的大地中。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联姻。
曾经南条正仁对儿子南条守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追回来一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
日本许多政治家族,会把女婿当成正统继承人来培养,因为生儿子品质比较随机,和抽卡一样,而且还是不能十连只能单抽的抽卡。
还有个为期十个月的冷却时间。
女婿却可以仔细挑选,想选多久就多久,想选多少遍就多少遍。
南条守如果被哪家的大小姐看中,就可以进入女婿备选名单,万一被相中了,那南条家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根基不稳的问题了。
可惜南条守,本身条件一般,然后还追求自由恋爱,追了个女主播回来。
南条正仁是反对这门婚事的,没想到他父亲南条广在见过那女孩之后,点头同意了。
虽说南条正仁是现在的家主,但是日本大家族封建得很,老爷子老太太的意志基本没人敢公开违抗。
南条正仁也不行。
好在那女主播带来的演艺圈的人脉,让南条财团成功进入了演艺圈,建立了自己的演艺公司,也不算完全颗粒无收。
南条正仁现在正谋划着,以南条财团的财力,支持几个东京都内的小电视台联合起来,组成nhk和四大民间放送局之外的第六大全国性放送局。
但要做到这件事,以南条财团现在这种“无根”的状态肯定不行。
至少得搭上能稳定产出东京都都议员的家族才行。
日本和美国、韩国这种不一样,美韩是财团大过天,但在日本,由华族转变而来的政治家族才是真正的强力者。
只不过,很多政治家族本身就是财阀,所以才看起来和美国一样。
南条财团作为后起之秀,和骚尼等新秀一样,都急着把触须伸进日本上层部。
其实还有一条路,就是从零开始扶持一个新的政治家族,有不少战后发迹的企业就走的这条路,扶持有潜力的年轻人,从地方议员开始做起,一路做到都议员。
但是这哪里比得上直接通过联姻获得现成的盟约来得有效率。
这也正是南条正仁看到女儿就会露出微笑的原因。
南条保奈美,南条家的掌上明珠,品行端正容姿秀丽,就读于著名的贵族私立女校,曾经担任过学生会副会长。
会跳芭蕾会弹钢琴,小提琴也拉得不错,另外就是根据南条广的意见,学了一身剑道本领。
经过多年的苦心经营,南条保奈美在上层部的社交圈子里,已经颇有名气。
嫁女儿讲究一个门当户对,但是如果女儿的素质特别好,那这个门当户对的标准,就可以适当的微调一下。
一些原本看不上南条家的家族,很可能会因为南条保奈美的优秀,而对南条家递出橄榄枝。
朝仓国会议员就是其中之一。
这可不是都议会议员,而是正儿八经的国会议员,能和大藏大臣打高尔夫的!
只要南条保奈美和朝仓家的次男成功结为连理,那南条家的未来就稳固了。
其实南条正仁原本的想法,是挑一个条件比较差的男人做女婿。
就和南条保奈美的素质会提高南条家这边的“匹配等级”一样,男方那边如果品行或者别的地方有瑕疵,那对方的匹配等级就会被拉低。
这样一来,把女儿嫁给出过大臣甚至首相的政治家族,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南条广很宠爱孙女南条保奈美,所以南条正仁不能这样做。
他必须选一个品行端正才华横溢、而且长相也不能低语老头预期的大少爷做女婿。
朝仓议员的次子,就是现阶段最好的选择。
南条保奈美看着一直在笑的父亲,好奇的问:“怎么了,爸爸?”
“哦,是这样的,过几天有个好事要告诉你。”南条正仁说着伸手整了整女儿的和服衣襟。
南条家的女性,回来就得换上和服,这是南条广定下的规矩。
“好好期待下周三吧。”
南条保奈美像是猜到了什么,她抿着嘴,对南条正仁低下头:“是,爸爸。那我去跟爷爷说晚安了。”
“好好,去吧去吧。”南条正仁挥挥手,往旁边一站,给女儿让出了路。
036 难道负责加BUFF的那个人其实是我?
桐生和马这天晚上睡得很熟,然后就梦见了自己救下池田茂那晚上的情景。
一觉醒来,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我对池田茂的嘴炮,把他的buff给改了,是不是说明我有很强的给别人加buff的能力啊?南条同学那个海燕的词条,该不会是旁观我“点化”池田茂获得的吧?
我这么吊的吗?
原来我桐生和马,是个吟游诗人,给别人上buff的,我能打只是顺带?
和马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那张网络热图了:在中东还是哪里发生的巷战中,有个拿吉他的家伙在给战友们上buff。
原来和马就是那个弹吉他的。
和马心想我现在放弃剑道去学弹琴还来得及吗?
仔细的考虑了一下之后,和马觉得应该是来不及了,至少在关东联合砍上门之前来不及。
等考上东大,倒是可以去学一手吉他或者三弦什么的,以后给自己弟子上buff,弟子去砍人。
现在和马唯一会的乐器,是行军鼓,上辈子小学的时候混鼓号队学的。
只会打一个谱。
咦,等一等,没准我现在拿行军鼓打这个谱,就能打出铁马冰河入梦来的效果呢?
和马当即决定,待会上学就找委员长借用一下鼓号队不对,是吹奏部的行军鼓试试看。
说起来,委员长今天应该也会恢复吹奏部的社团活动了,和马还从来没看过她吹大号的样子呢。
于是和马把今天学校生活的重点就这么决定了,麻溜的起床穿衣直奔厨房,然后照例把妹妹准备的放凉的麦茶一饮而尽。
在冰凉茶水的刺激下,和马最后一丝睡意也消散,脑袋完全清醒起来。
他正要去刷牙洗脸,忽然想试试看自己是不是有给别人加buff的特殊能力,于是扭头想对千代子说点鼓舞人心的话,结果刚张嘴却发现一时想不到说啥。
之前他对池田茂喊话的时候,心中有种即将喷勃而发的情绪,然后话语就顺理成章的出口了。
但现在他内心没情绪,自然也就没啥想说的。
和马只能硬憋,试着说一点自己记忆中非常振奋人心的话:“千代子,我们将在陆地上同他作战;我们将在海洋上同他作战;我们将在天空中同他作战,直至借上帝之力,在地球上肃清他的阴影,并把地球上的人民从他的枷锁下解放出来。我们绝不投降!”
千代子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和马:“哥哥你怎么了?”
得,丘吉尔这个演讲,没效。
和马换了个盟军领袖:“我们整个国家都将永远记住这次对我们的进攻的性质,不论用多长时间才能战胜……”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千代子打断了和马,“刚刚那个是丘吉尔的演讲吧?很著名的那篇。为什么一大早就跟我说这些?”
看看能不能给你上个buff啊。
和马把这话吞肚子里,说:“我在背历史考点。”
“东京大学的入学试考这些?”
“考的考的。”和马一边搪塞,一边进了卫生间刷牙洗脸。
看起来这buff不是想加就能加。
情绪、自身的信念和执念,这些是关键。
和马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然后看着镜中的自己。
热爱生活、信念坚定的人在这个世界会很强。
和马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声对自己鼓劲:“所以我要比谁都热爱生活,坚持自己的信念,过得比谁都纯粹。”
说完和马放好洗脸巾,回到饭厅吃早饭。
二十分钟后,完成所有准备的桐生兄妹准时出门。
委员长和往常一样站在门口,手拿一本单词速记本专心致志的背着单词。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看着这边:“早,和马同学,昨天睡得怎么样?”
“很不错。”和马顿了顿,又想试试看能不能给委员长加buff,于是他挑了首俳句背诵道,“滂沱五月雨、民家两间大河前。”
这是与谢芜村的著名俳句,句首的“五月雨”是所谓的“季语”,就是点名季节的意象,日本俳句开篇必须用季语表明诗句描绘的时令。
现在正好五月,对应五月雨,从五月开始日本正式进入梅雨季。
和马突然背这首俳句,可以搪塞说有感而发,甚至还能和国文复习扯上点关系,不怕委员长怀疑。
和马没想到的是,当他念出俳句的第一句的时候,委员长的眉毛微微一挑,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随后她又恢复成平常的那个委员长了。
和马顺势背完整首俳句,随后立刻问委员长:“你刚刚脸色一变是怎么回事?”
“一般来说,有个人突然对着你念俳句,你的表情肯定会有一些变化不是吗?”
委员长反问。
和马想了想,确实说得有道理,但又总觉得委员长是在搪塞。
委员长不理会和马的表情,掏出一本新的手帐塞给和马:“拿着,昨天说要做的新手帐,里面的内容好好记牢来。”
“是,鸡蛋子。”和马毫不犹豫的叫出委员长的外号。
委员长看起来早就习惯了,阖上书包,再次拿起单词本看来她打算一边走一边背单词。
“走吧,早点去学校。我今早还有吹奏部的练习。”
“吹奏部也要晨练吗?”
“那当然,我们也是要参加区预选,剑指全国大会的啊。”
“哦,对哦。”和马拍拍脑袋。
日本高中社团活动十分丰富,而且很多社团活动都有对应的全国性的竞技比赛,和马上辈子就很羡慕日本这一点。
他上辈子读高中的时候灌篮高手正火广东这边粤语译名叫《男儿当入樽》那时候每个高中男孩都有自己的篮球,学校附近体育用品店篮球都脱销了。
那时候学校组织班际篮球赛,双方去加油都喊的是什么“全国制霸”,还有合唱“四斤大豆三根皮带”的。
现在,作为穿越者,和马终于能亲自体会一次制霸全国了,说实话,还挺激动的。
尤其是在剑道开挂了的情况下。
就算团体战被队友拖了后腿,也可以在个人战里面开无双嘛。
和马跟着委员长迈开步子,正好初升的朝阳的光照到他脸上。
温暖的阳光和清晨露水滋润泥土散发的味道,让他心情大好。
总觉得这个五月,会是一段风平浪静的日子呢。
037 轮到你的回合了,委员长
接下来几天,和马还真就过得风平浪静。
学校里山田阳一几次想过来找茬的样子,但是成绩没出来,他好像也找不到什么由头,过来不疼不酸阴阳怪气两句就作罢。
和马觉得山田阳一这人真讨厌,比那些直接打上门来的还要讨厌一万倍。
山田阳一没犯什么大错,动手揍他一顿吧,别说别人的看法了,和马自己都觉得有点过。
但是不揍他看他这么晃来晃去,又很不爽。
这就好像你睡觉的时候,耳边总有一个蚊子在嗡嗡嗡,你真要起来打开灯和它斗个你死我活吧,你会觉得不值得为这个赶跑已经到来的睡意。
不弄死这蚊子吧,它又总让你吊着一口气,不能彻底入睡,卡在半梦半醒之间。
最后只能等睡意更加浓烈之后顾不上这声音了,才沉沉睡去。
就这样平静的到了下一周的周一,模拟的成绩发回来了。
北葛氏高中参加的这个模拟考,是由几个横跨地区的大连锁补习班和两个有半官方背景的民间考试机构联合举办,所有的阅卷都通过信函的方式来进行。
能这样做也是得益于日本早早建立了发达的邮政体系,这个体系虽然比不上2020年时的中国物流,但也已经是世界一流了。
很多东西,不能和2020年的中国比的,那太欺负人了。
每个人的成绩单和判定单都一起装在一个信封里,一人一份,按名字拿。
在和马拆封之前,连学校的校长都不知道和马考了多少分当然校长、教务主任这些会从考试组织方那边拿到自己学校考试成绩的总评,包括学校内的平均偏差值之类的数据。
如果有学生特别顶尖,他们也会知道,但在学生拆封自己的信并且把成绩上报之前他们不知道是谁。
委员长派发信件的同时,班导立花老师拿了个凳子坐在讲台侧面,观察自己感兴趣的学生拆封信件之后的表情。
和马感觉立花老师的眼睛时不时就往自己这边瞥。
理论上和马确实可以把信封往书包里一塞,就这么上一天课,晚上回家再拆。
但那样做不符合学校的“潜规则”:这信封就该当场拆,然后向老师报告自己的成绩和判定。
和马还指望得到老师们的帮助开小灶呢他可没有钱去补习班,自然只能现场拆了。
委员长亲自拿着发剩下最后两封的信到了和马跟前,一封塞给和马,一封自己拿着。
和马咋舌。
最近学校里早就满是委员长和美加子争风吃醋的传闻了,南条同学暂时没有被北葛氏的学生发现,所以在传言中还没登场。
看委员长这架势,她就是想坐实传闻。
和马也不知道该怎么样在不让委员长伤心的情况下制止她的行动,只能装没看见。
和马看了看手里的信封,信封正面是和马的全名。他颠了颠,感觉信封有点重,不像是只有两张纸在里面的样子。
这时候委员长已经拆开信封,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和判定表。
虽然在实际考的时候,因为考试日期冲突的问题,大部分日本学生只能挑一到两所大学去考,但模拟式的时候是可以一次过填报一串志愿的,考试组织方会根据填报的志愿,挨个判断考上的几率。
和马抬头看委员长的志愿单,从背面透出来的文字,可以大致判断委员长报了三个志愿校。
但是从背面看不清三个学校都给的什么判定。
就在这时候,山田阳一踱着方步靠过来了:“考得怎么样啊?哼,我可是所有的志愿校都拿到了a判定呢!”
和马皱眉,压抑住想给这货一拳的冲动。
他扭头看了眼委员长,发现委员长也在看他。
于是和马对委员长投去了期待的目光,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想法:“上把,阿委!”
显然委员长读懂了和马的眼神,她抬眼看着山田阳一,手灵巧的一翻,把自己的判定单正面转向山田阳一。
“不巧,我也是全a判定呢。”
山田阳一盯着判定表第一列的“东京大学法学院考取几率判定:a”几个字,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a是最高判定了,不可能给更高的判定,毕竟组织考试的主力是几个大型连锁补习班,要做生意的。
万一给得判定太高了,结果人落榜了,那不就砸招牌了吗?
东京大学法学院a判定,这都不用看具体的偏差值了,光这个判定就意味着委员长是顶尖中的顶尖,偏差值肯定巨高。
日本的偏差值体系,以50为正态曲线的对称轴,高于50就是高于平均水准。
反之则低于平均水准。
山田阳一再看委员长的第二志愿,脸上表情的扭曲更明显了。
因为委员长第二志愿是东京大学经济学部,判定a。
第三志愿是东京大学历史学部,判定仍然是a。
山田阳一哼了一声:“哼,你、你这不算什么,都填的一个学校不同学部,所以可以针对性复习,全是a判定的难度会降低!我这可是……”
委员长把判定单翻到第二页:“我还有评语哦,我念给你听:
“‘神宫寺同学,敬启,你在本次模拟考中有异的表现,让评卷老师全都赞不绝口,老师们希望你能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祝你的未来前程似锦。模拟考判卷组全体老师敬上’”
委员长念完,又把写了评语的那一页继续展示给山田阳一看。
不但给人看,她还要嘲讽:“你有评语吗,山田同学?有全体老师给与的祝福与激励吗?”
山田阳一哑火了。
就在他缓过劲要回击的当儿,委员长再次出击,这次她把自己的成绩单亮出来了。
最显眼的地方写着她的偏差值:7八
这个数字一出,和马听见山田阳一都倒抽一口冷气。
东京偏差值最高的国立高中是国立筑波大学的两所附属高中,最高偏差大概在7八到79浮动。
也就是说委员长这个成绩,放到筑波大学的两所附属高中,都是全校第一程度。
这个成绩就算放到那些偏差值更高的私立高中,也是绝对的第一军团。
而北葛氏高校虽然是升学校,但历年的平均偏差值,最多就去到73,去年更是只有70。
委员长看着说不出话的山田阳一,用英语说道:“hekae.”
这是国际象棋里将死对手时说的话。
038 有点重的信封
山田阳一如丧考妣,和马看着他的表情,正想给委员长点个赞,山田阳一就忽然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瞪着他质问道:“你又考得怎么样啊,桐生同学?
“作为本班唯二的两个要考东京大学的学生之一,委员长的亲密战友,你的偏差值,至少也有76吧?”
和马判断,山田阳一的偏差值大几率是75。
至于和马自己的偏差值,他信封都没拆呢。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日本高中的模拟考,对多少分能有多少偏差值没概念,连根据自己答题的感觉估计偏差值都做不到。
这个时候,全班同学的目光都汇集到和马身上了。
山田阳一的小团体全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立花老师也看着这边,明显带着期待。
在这种情况下,和马只能拆信封了。
他慢条斯理的撕开有点重的信封。
先拿出来的是成绩单,上面一个鲜红的偏差值瞬间闯入所有人的眼帘:66。
山田阳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怎么才六十六啊,是不是写错了,七十六写成了六十六了?”
和马看了山田阳一一眼,正要细看成绩单,这单就被委员长抽走了。
委员长一眼扫过去,然后说:“果然国文拉跨了,历史居然还行?数学和英语都没说的,地理、物理和化学……居然也不错?”
这个模拟考,是给所有打算升学的人准备的,所以考试科目非常全面,一科不少。
实际上去考具体的学校的时候,不会考那么多科目。
另外日本的试卷也没有中国那么长内容那么多,需要的时间也没那么多,所以能把那么多科目的考试都挤在两天里安排下去。
委员长继续说:“嗯,六十六的偏差值相当不错了,比我预想的要高多了。”
山田阳一冷笑道:“哼,你不用为他掩饰了,本来像他这样的吊车尾,要考东京大学就是痴人说梦。志愿校判定不用看了,肯定是判定。”
和马抽出志愿校判定单,一看果然,硕大的字写在判定栏里。
和马就填了一个志愿校,这不是为了装逼,是没办法,只能考东大不然就得单刷关东联合了。
山田阳一笑得更开心了:“看吧!就说是判定吧!”
他的小团体也纷纷起哄。
讲台上立花老师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时候和马却继续查看信封他刚拿到信封的时候,就觉得这信封有点重,不像是只放了两张纸的样子。
结果他果然在信封里翻出来东西了。
看起来是几张质量相当好的纸张,对折起来后就显得很厚。
委员长突然用少女声线惊喜的说:“是评语!判卷的老师们给的评语!”
说实话委员长忽然这么少女,和马有点不习惯,一下子注意力转到了委员长身上。
要不是这样,以他现在的实战等级,根本不可能被山田阳一抢走手里的信。
山田阳一一溜烟跑到自己小团体当中,高举信纸打开来,阴阳怪气的朗读起来:“桐生和马同学,敬启。我是旭日教育的吉田老师,冒昧的给你来信,多有打扰。”
山田阳一顿了顿,扭头看着和马:“呀,这位吉田老师好有礼貌呀!还多有打扰,嘻嘻。”
委员长深呼吸。
和马看出来她要河东狮吼了,但是和马一把拉住了她,阻止她“出招”。
委员长疑惑的看着和马:“为什么?”
“让他继续读。”和马一脸微笑,用慈祥的目光看着山田阳一。
这时候,和马有个大胆的猜想,所以他决定放任山田阳一行动。
山田阳一微微皱眉,隐约感觉到情况不太对,但是他的小团体中的妹子牧野同学催促道:“快读啊阳一,让我们听听后面!”
于是山田阳一硬着头皮继续念道:“在刚刚过去的由我机构与兄弟机构合办的统一模拟考试中,你选择的第一志愿是东京大学法学院,并且只填写了这一个志愿。
“我和几位判卷老师都认为这很不合理。
“你的国文水平,实在有些难以启齿,即使勤奋学习一整年,恐怕也很难达到东大的录取标准。”
山田阳一念完喜形于色,忘记了刚刚感受到的不对劲,抬头嘲讽和马:“看看!人家老师都说你国文水平难以启齿!复习一年都没用!就你还想考东京大学?”
这时候讲台上的立花老师开口道:“你要念就念,不念把信还给人家。少在这插你的评价。”
北葛氏是个升学高中,老师的话份量很大,于是山田阳一乖乖的继续念信上的内容:“虽然你的数学和英语成绩非常的优异,几乎不需要再在这方面投入太多的精力,但这两科的优势恐怕很难抵消你国文以及历史的劣势。”
山田阳一停下来,又看了眼和马,但是迫于立花老师的目光,没有开口嘲讽,而是继续念道:“另外,我们注意到,你的物理和化学都有非常优异的表现,虽然不如数学和英语那样亮眼,但只要认真复习,我们认为你在这两颗上能达到非常高的水准。
“综合这两者,我们诚恳的建议你,放弃东京大学这一不切实际的志愿……”山田阳一在“不切实际”上咬了重音,喜滋滋的瞥了和马一眼,“我们认为,你应该报考……”
山田阳一停了下来,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信纸。
和马乐了,心想果然是这样。
他就猜到这信是要劝和马报理工科大学的。
和马上辈子高考那儿会,极度重理轻文,选理科能报的专业覆盖面非常广,甚至可以报很多文科专业比如新闻学什么的。
而选文科就只能报文科专业。
所以和马上辈子,甭管是高考强省还是弱省,都是理科强于文科。
到他穿越那一年据说理科开始没人报了,但那不关和马的事情。
和马这理科那是相当的厉害,肉眼可见的强。
和马站起来,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问山田阳一:“怎么不念了?别突然停下来啊,旭日教育的老师,建议我改什么志愿啊?”
039 这叫正当防卫懂不懂?
面对和马的逼问,山田阳一憋了几秒,才小声的念道:“我们认为你应该报考……”
“大声点,我听不见!”和马打断对方,断喝道。
山田阳一小团体的女生牧野同学对和马喊:“你那么大声干嘛啦?”
“你问我?你们不经过我同意,抢了别人给我的信过去,还当着全班的面高声念出来,我吼你们两句你们还敢有意见?”
和马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怒火,毕竟现在他占着理呢。
他逼近山田阳一的小团体,吓得牧野同学躲到了山田阳一身后。
一般学生仔哪里见过现在和马散发出的凛冽气势。
这可是单人拆组的孤龙!
山田阳一的小团体全员都纷纷后退,避开逼近的和马,只有山田阳一本人被牧野同学抓着挡在身前,反而没法后退。
和马站到山田阳一面前,不自觉的就学着那些极道摆架势。
不得不说,极道们磨练出来的狰狞表情是真好用,和马这顶多只学到了五成,就把山田阳一吓得快尿裤子了。
“山田同学,你知不知道私拆私人信件是违反宪法的行为?”
“宪、宪法?”山田阳一完全没想到和马嘴里突然蹦出这俩字来,措手不及无法回应。
“同时根据法律,在面临人身财产权被侵犯的状况时,我有权力采取行动制止侵犯行为的持续。”和马这里,说的其实是上辈子从某个罗老师那里学到的知识。
不过中国和日本都是大陆法系或者说罗马法系的国家,所以很多法理是一样的。
山田阳一显然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内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和马继续说:“所以我现在这样做,算正当防卫!”
说时迟那时快,和马一个巴掌抽在山田阳一脸上。
草,可算给我逮着机会名正言顺的揍你了!
这一巴掌打完,山田阳一的右脸肉眼可见的肿起来了是的,没走流程,直接肿了。
山田阳一条件反射的看向讲台:“老师!”
立花老师耸肩:“你先抢人家东西,桐生同学说得对,他这是为了制止侵害行为的持续,算正当防卫。”
老师看起来是不想趟这浑水了。
和马伸手抓着山田阳一的下巴,把他面对讲台的脑袋掰回面对自己的方向:“接着念啊,崽种,大声念,我听不到你就继续念,念到我听到为止!”
山田阳一一脸委屈,低头看着信纸提高音量念道:“我们认为,你应该报考国立筑波大学,如果你改变志愿,我们认为你通过努力可以轻松达到筑波大学所有学部的a判定,被录取的几率非常之高。”
同学们顿时一片哗然。
东京大学是日本学府的,而且东京大学是综合性大学,文理都很强。
但如果说到日本最强的理科学府,那毫无疑问是国立筑波大学。
筑波大学历史很短,现在是19八0年,筑波大学是72年才成立。
但是这所大学是日本政府为了发展高精尖科学项目,合并了42所顶尖教育机构建立的大学。
筑波大学的校园,就是日本政府以举国之力在茨城县兴建的筑波科学城。
为了成立筑波大学,日本政府甚至不惜修改《国立学校设置法》,为它的建立开绿灯。
和马上辈子追过一段时间的著名日本轻小说《魔法禁书目录》里面的学园都市,原型就是筑波科学城。
和马这一世的这个时间点,筑波大学虽然只成立了八年,但已经靠着极端严苛的入学考试和强悍到可怕的师资力量,成为新一代的传说级大学。
而且,理科比文科难,这个认知放在中日都是通行的。
以理科为主的筑波大学,比东大难考,这是很多人默认的事情。
只不过筑波大学出来都是科学家工程师,没法走上人生巅峰。
再加上新建立的学校,校友会还没成规模,不像东大这种老牌大学那样毕业出来进入社会可以吃到校友会的人脉红利。所以有野心的学霸还是会去考东大之类的大学。
现在模拟考的判卷老师集体认为,和马考筑波稳拿a判定,劝说和马该志愿,去筑波大学发光发热,这等于是在班里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短暂的安静之后,班里立刻一篇嘈杂。
“卧槽,不是吧?筑波大学?就那个筑波大学吗?”
“筑波大学的附属中学平均偏差都在77以上吧?居然劝一个偏差66的人去考筑波大学还能a判定?确定没搞错?”
“我去看过筑波科学城,那城市很科幻啊,据说小松左京的日本沉没要在那里取景呢。”
立花老师在讲台上咳嗽了一声,让大家安静下来,随后走下讲台,走到肿了一边脸的山田阳一跟前,一把拿过那封信,扫了眼。
“咦,这不是还有最后一段吗?”立花老师说罢就直接念道,“‘如果你愿意更改志愿,我们旭日教育愿意免费为你提供全套补习课程,并且赠送相关的参考书籍。’
“不错的条件啊,看得出来对面也想有个上了筑波的学生撑牌面啊。”
立花老师说着笑眯眯的把信还给和马:“人生的路有很多条,东大看起来确实最光鲜亮丽,但是选择其他的路线也能看到独有的美丽风景啊。”
和马心想老师你说得很对,可是我不能改啊。
我改了就得去单刷关东联合了。
不过,等一下,科学家剑豪什么的,好像有点带感?
和马压住像脱缰野马一样开始发散的思维,对立花老师微笑道:“也许这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男子汉一旦决定目标,就要走到底,不撞南墙不回头。”
撞到了南墙也要把它撞穿。
立花老师点头:“好吧,这是你的决定。你是国文和历史拉了后腿吧?我看等会和教国文的中条老师商量一下,给你加点课,周日来学校没问题吧?”
日本学校周六日都会正常开放,一来社团活动的学生要训练,二来老师们也会回学校搞一些研修会之类的活动增强自己的技术水平。
对于加课,和马当然是举双手赞成,免费的补习耶!能省下一大笔补习班的学费呢!
“谢谢老师。”和马真心实意的向立花老师道谢。
这时候,山田阳一小声说:“老师,我被打就这么算了?”
立花老师反手一个手刀敲在山田阳一脑袋上:“不然呢!你给我好好反省!”
这个年代,日本的老师体罚、打学生都是家常便饭,因为这个年代的日本家长也都是希望老师能严厉对待自己孩子的。
不像后面宽松世代,老师稍微严厉一些,家长联席会就告上门来了。
接着立花老师再次转向和马:“桐生同学,这次模拟已经过去了,你干得不错,毕竟你之前是我们班的吊车尾。你的努力,我,还有其他老师们都确实看到了。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你,实现你的梦想。
“加油啊,桐生君!”
和马:“谢谢老师。”
040 雨中白梅
接下来几天,对桐生和马来说,都是风平浪静的寻常日子,除了随着梅雨季节来临降雨开始变多之外,几乎没有什么改变。
和马上辈子生活在南方海边,早就习惯了绵绵细雨。
南方有种天气,当地俗称回南天,比日本的梅雨季潮湿多了,雨量也更足一些。
所以梅雨季对和马来说,真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洒洒水啦”。
和马就这么一边按部就班的复习,练剑,回家再教教结束了打工过来练剑的池田茂一些剑道基本功,时间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了。
唯一让和马有些挂心的,就是南条同学好像有点心事。
但是和马又不确定。他之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剑豪一样,玩心技一体以剑交心,那是看词条作弊。
南条没有爆别的词条的情况下,和马就抓瞎了,只能看得出来她确实有点心事。
和马和众多直男一样,对猜女孩的心事最不拿手了,基本上不看词条作弊他完全不可能猜到。
所以他跑去问妹妹。
千代子点头:“嗯,我也感觉学姐有心事,但是……我印象中这几天应该是她的那个,所以也不确定。
“老哥你可能不知道,女孩子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会情绪波动剧烈。”
“我知道。”和马说,“我保健体育课上得可认真了。”
“噫,恶心。”千代子调侃道。
和马不管妹妹的调侃,向后靠在道场的墙壁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边看着池田茂练剑道基本型一边继续寻思:真的是这种原因吗?
**
周三晚上。
南条保奈美回到家,换好和服正要去给爷爷请安,就被佣人告知南条广出门应酬去了。
南条保奈美本能的产生了一丝不安。
“铃木爷爷呢?”她问。
今天南条保奈美是由家里的另一位司机接送上学的。
“铃木管家也陪同老先生一起去赴宴了。”
佣人的回答,让南条保奈美心中咯噔一下。
她知道爷爷只有在参加非常重要的宴会的时候,才会带铃木老爷子。
毕竟铃木老爷子作为家里的大管家,平时工作非常的繁忙,还要负责接送南条保奈美,一般来讲没什么时间陪同参加应酬。
南条保奈美又回想起几天前在去爷爷那里的路上碰到爸爸时发生的事情。
当时爸爸南条正仁的表情……
南条对佣人说了句“你去忙吧”,然后就不再看佣人,转身来到门边,单手扶着门框,看着外面那大得有点浪费的日式庭院。
添水不断的发出哒哒的声响,映衬出夜色的静谧。
可南条心中一团乱麻。
虽然知道随着自己升入高三,相亲的日子必然会到来,但她以为那应该会在秋天修学旅行结束后。
修学旅行是个节点,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修学旅行和文化祭结束,就意味着高中生活最后的定番结束。
人生应该翻开新一页了,不管是升学,还是出社会工作,都是那之后才正式开始考虑的事情。
而在秋天的文化祭和修学旅行之前,学生们应该享受“高中最后的夏天”这是默认的“流程”。
南条保奈美以为父亲会遵守这个默认的流程。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有一个夏天可以自由的支配。
南条保奈美走出自己的和室,站到院子和房间之间的缘侧最边缘,单手扶着支撑房檐的木梁。
她伸出空着的手,感受着纷纷洋洋飘落的细雨。
视线所及之处,漆黑的夜色中依然可见盛放的紫阳花。
细雨随风飘进屋檐,落在南条保奈美的脸上。
风轻轻吹动和服的振袖。
风中,可以闻到隐约的白梅香自从桐生和马说了自己喜欢这个香味之后,南条保奈美就再也没有换过别种的香精。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桐生和马的道场的对话。
她记得和马说过:“雨中的白梅香才是最动人的。”
想到那时候和马的话,南条保奈美自顾自的笑起来。
此时此刻,这庭院里,她的笑容才是最美的花儿。
南条保奈美对着雨夜和盛放的紫阳花,再一次背诵狄金森的名篇《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天》: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夏季,
当夏季的光阴已然流逝!
请允许我成为你的音乐,
当夜莺与金莺收敛了歌喉!
请允许我为你绽放,我将穿越墓地,
四处传播我的花朵!
请把我采摘吧——银莲花——
你的花朵——将为你盛开,直至永远!
深情的背诵完后,南条保奈美定下了决心。
只有这个夏天,只有这个夏天不容破坏。
铃木老爷子让南条保奈美忍耐,表面上配合父亲。
所以接下来相亲也好,和相亲对象吃饭喝茶也罢,南条保奈美都会尽量的忍耐。
但是如果,如果父亲南条正仁做了什么会破坏这个夏天的事情,南条保奈美决心捍卫这珍贵的、最后的夏天。
南条保奈美扶着立柱的手渐渐握紧,关节微微发白。
白梅花的香味在细雨的滋润下越发的醉人心扉。
如果南条广看到此情此景,一定会感慨自己的孙女,已经成长为真正的“武家之女”了。
**
东京都内著名的怀石料理屋松屋,今天也像往常一样生意兴隆。
当然,这个光看门口的客流量,可能看不太出来。
这种高档料理店,每日接待的客人本来就不多,而且往往采用提前预约制。
这种店也不可能同时招待太多的客人,毕竟按照他们的服务规格,每一名客人从伺候进餐的“小姓”到专职传菜仆人共计四到五个人服侍。
每个包间还得有负责弹唱的艺伎,有可能根据客人的喜好还要有搞笑艺人。
这样的店哪怕只招待几十个客人,也得数百人连轴转。
这就决定了它不可能“门庭若市”。
当然这样的店消费水平也高到离谱,但来松屋的客人,没有一个会在意钱的。
此时此刻,南条广正坐在松屋朝北的“竹之间”,一边大笑一边和朝仓议员碰杯。
“朝仓老弟,今日一见,相见恨晚啊。”南条广一饮而尽之后,拍着议员的肩膀说道。
“哪里哪里,早就听闻南条先生的创业传奇,想要和南条先生共饮一杯啊,今日终于得偿所愿。”朝仓议员看起来完全没有架子,把南条广当大哥来对待,说完还给自己次子朝仓康纯使眼色。
朝仓康纯立刻上前,给南条广满上,趁机奉承道:“南条爷爷的传奇,让我受益匪浅啊。”
南条广大笑,看了眼朝仓康纯,眼神里却没有笑意。
他忽然问道:“康纯君,你将来,真的不打算子承父业进入政坛吗?”
朝仓康纯立刻回答:“我在从政方面,和我大哥相比,存在许多欠缺,但是我很擅长处理数字,所以准备将来考取精算师证,成为国际精算师。”
南条正仁立刻接口道:“哎呀,这真是目标远大啊,现在我们日本的国际精算师数量还非常的稀少,随着我们日本的企业在全世界开疆拓土,想必对精算师的需求也会日益增加啊。”
南条广摇头道道:“我老了,新名词都不懂了。什么精算师,这到底是个啥啊?”
日本这个国家奇怪,它在翻译外来语的时候,喜欢音译,然后还要用片假名表明它是个外来语。
比如puer,中国这边意译为“电脑”,日本就直接音译过来叫康飘特尔。
国际精算师这个说法,日本也是直接音译,老头子听不懂也正常。
于是朝仓康纯殷勤的解释了一遍。
南条广笑道:“哦,我懂了,就是会计嘛。哈哈哈,早说是会计不就好了嘛。”
朝仓康纯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但他马上挤出笑容:“哈哈哈,确实是会计的远亲,南条爷爷概括得很准确啊。”
南条广盯着朝仓康纯看了几秒,这才露出笑容:“哈哈哈,开个小玩笑。康纯君,年轻有为啊,年轻有为。”
南条正仁明显松了口气,然后和朝仓议员交换了一下眼神。
然后朝仓议员开口道:“南条先生,听说您的孙女尚未订婚,不知道……”
南条广点头:“对,我孙女确实没有订婚。如果朝仓老弟想提亲,可以选个好日子登门。不过,具体能不能成,还得看我孙女喜不喜欢。”
南条正仁:“哎呀,肯定能成。康纯君一表人才,长得又帅,仿佛电影明星一样,小女一见面就会芳心暗许。”
朝仓康纯:“您过誉了。我还有诸多不足之处,有点担心入不了南条小姐的法眼。”
“不可能的事情,哈哈哈,康纯君就是太谦虚了。”南条正仁乐开了花。
朝仓议员看起来也很开心。
而南条广似乎也是如此,毕竟他刚刚给孙女挑了个看着还不错的女婿。
只有南条广的心腹老管家,坐在南条广身后,忧心忡忡。
当然,在座的大人物,没有人会在意一名老管家的脸色,哪怕那是南条广的心腹。
朝仓议员拍板道:“那么,我和犬子就在本周五备好礼物,登门拜访了!”
南条广点头:“好,我一定会好好招待议员阁下。”
一直称呼朝仓议员为老弟的南条广,这一次使用了敬称。
041 隔代遗传
南条保奈美终于等到父亲和爷爷应酬归来。
她第一时间赶去迎接,然后就看见铃木老爷子扶着她爷爷南条广进了里屋。
她还是错过了第一时间和爷爷说话了解情况的机会不过看南条广的样子,大概就算说上话了也只能请个安了。
回头问问铃木爷爷好了。
南条保奈美这样想着,就打算离开,却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得跟爸爸打个招呼。
于是她转向南条正仁:“爸爸,您回来了,辛苦啦。”
南条正仁显然也喝得不少,一看见保奈美就笑道:“哈哈哈哈,不辛苦不辛苦,这是爸爸的责任啊。女儿啊,哈哈哈,总之,这周五你就不用参加剑道部下午的训练了,早点回来。”
南条保奈美心中咯噔一下。
果然是这样吗?
“爸爸,我以为会在秋天修学旅行之后才……”
南条正仁打断保奈美的话:“这种事情,赶上了条件好的就得立刻下手啊。放心,还是会让你好好参加剑道大会,文化祭和修学旅行的,结婚也会等你大学毕业再说,那之前只是订婚。
“顶多就每个周末见个面,吃个饭,就这种程度。”
南条保奈美听了,稍稍松了口气。
南条正仁确实喝了不少,这时候借着酒劲继续说道:“不过,这次给你找的这个,可帅了,还特别会说话,只怕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变着法子和他私下约会了。
“到时候爸爸还要阻止你太过叨扰人家呢!”
保奈美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直接对爸爸摊牌,告诉爸爸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至少这个夏天,想要和喜欢的人渡过。
至少这个夏天,想要在那个人的生命里,留下那怕一丝一毫的痕迹。
但是,保奈美答应过铃木爷爷,遇到这种事情要忍耐,要相信铃木爷爷能扭转乾坤。
于是保奈美艰难的挤出笑容:“是嘛,那我就期待着了。”
“放心放心,”南条正仁拍着女儿的肩膀,“那可是你爷爷看了都满意的青年才俊,你爷爷的眼光,你知道的。周五你见到了那位康纯君,那些傻不拉唧的男子高中生们,就立刻进不了你的法眼了。
“哦对了,我这里有康纯君的照片,你可以先放进你的学生手册里带着,明天给你学校的同学看了,她们肯定会尖叫的。”
说着,南条正仁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摸了半天,拿出一张照片塞给保奈美。
保奈美不想看,她想立刻把这照片扔掉,仿佛自己哪怕拿着这个照片,也是在亵渎心中美好的恋情。
但是南条正仁正用迫切的目光看着她,所以她不得不低头看了一眼。
她发现喝高了的老爹拿错了,这照片上的是高仓健。
保奈美立刻赞叹道:“好帅,我会放进钱包里的。”
她生怕之后老爹把真的照片塞过来。
何况高仓健真的很帅。
而且听千代子说,和马君也喜欢高仓健。
和马君喜欢白梅香,保奈美就用白梅香,和马君喜欢高仓健,那保奈美在钱包里也放一张高仓健的照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保奈美的心情甚至因为这张照片,变得好起来,她不假思索的对南条正仁说:“谢谢爸爸。”
“哈哈哈,这是爸爸应该做的。总之,周五那天,推掉训练早点回来准备。对了,虽然订婚这事情已经定了,但是你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在议员那边争取更高的评价。
“钢琴是肯定要弹的,还有剑道,你不是在芥川道场那边学过一套表演剑术吗,周五也耍一下。我记得家里有表演用的仪式刀。”
南条保奈美机械的点了点头。
她下意识的把注意力转到想象明天对和马亮出高仓健照片的情景上了。
但是马上,她意识到这是在逃避问题。
于是回过神的她,郑重其事的回应南条正仁:“我明白了爸爸,放心吧。”
南条保奈美已经不会再逃避了,不管是暂时的隐忍也好,还是退无可退的爆发也罢,她绝不会再当把头插进地里去、欺骗自己的鸵鸟。
她是海燕,她无惧任何风暴。
不,不对。
此时此刻,南条保奈美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最深处,其实在期待着什么。
她发现自己的心脏在强而有力的跳动。
她感觉到这一刻,她前所未有的真实的活着。
焦虑的心情一扫而空。
不就是忍耐一下子吗?我忍给你看!小不忍则乱大谋的道理,我懂!
于是,南条保奈美展现出了惊人的演技,巧笑倩兮的对爸爸说:“真是期待周五啊,我都等不及了。”
话音刚落,南条保奈美就看见把南条广送回房间后,急匆匆的赶回来的铃木老爷子。
铃木老爷子显然也看到了南条刚刚的演技,老爷子露出微笑,悄悄的向保奈美竖起大拇指。
一定没有问题的。
南条保奈美一边笑着回应铃木老爷子,一边对自己说。
南条正仁打了个酒嗝,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那我就去……呕!”
话都没说完,南条正仁捂着嘴飞快的跑走了。
看来他需要在厕所对着马桶好好的“倾诉”一番了。
铃木老爷子趁这个机会靠近过来,小声对南条保奈美说:“做得好。在桐生君考上东大之前,就这样应付差事就好了。等桐生君真的考上了东大,我来说服老爷。
“我很有信心,老爷肯定更喜欢桐生君。”
南条保奈美点点头,但是目光却看着缘侧之外的庭院。
看着庭院里的紫阳花。
“铃木爷,我刚刚发现,我其实期待着订亲的戏码快点来。我内心的某个地方,认为这对我的改变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我内心的某个地方,期待着我去做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
“铃木爷曾经有过这样的体验吗?这种想要不管不顾,干一票大的,然后事了拂衣去的冲动?”
铃木管家也扭头看着庭院。
“我有过。”他沉声道,“而且我干了。和你爷爷一起。所以才有现在的南条家。你果然,是广的孙女啊,这就是生物学上说的,隔代遗传吧?
“不过,小姐,先不要放任你的冲动。现在时间站在我们这边,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小不忍……”
南条保奈美淡淡的接上下句:“则乱大谋,我懂,我明白。”
042 你好,不能哦
周五,桐生和马照例和委员长一边背书一边溜达到越川女子门口接妹妹,结果他很惊讶的发现没有看到南条同学的身影。
“南条呢?”和马直接问千代子。
“今天她说家里有事情,请假了。”千代子回答,“老哥,你这么关心南条学姐,是……选好了?”
“我作为师范代,关心道场的弟子有什么问题吗?”和马反问。
“没问题没问题!哎呀,我就是想先知道嫂子是哪一款嘛,然后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呀。”
委员长:“走吧,今天要去的旧书店只开到六点半,我们得快点。”
“是是。”和马一边回应,一边迈开步子,然而还是忍不住担心的回头看了眼越川女子。
**
南条保奈美此时正在家中梳妆打扮。
从她小时候开始,家里每一年都会给她量身订做一套和服。
一般的日本女孩子家,可能家里就一件压箱底的昂贵和服,要特别隆重的场合才穿。
比如千代子,她拥有的唯一一件名贵和服是她妈妈的,传给她了。
但南条家显然早就不在“一般”的范畴了。
日本的和服原本是为矮小、营养不太好的日本人设计的,这种形制其实不太适合身材高挑丰满的南条保奈美。
为了穿下和服不让和服的样子走形,南条不得不用缠胸布在胸上裹了厚厚一层,硬生生把浮夸的胸大肌给压扁了。
结果就是她有点喘不上气。
加上和服本身就限制活动范围,自从这和服上身,南条就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还是剑道服穿着舒坦。
她一边想一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感叹:这和服穿着是好看。
负责给南条梳妆的佣人在旁边夸赞道:“大小姐今天简直倾国倾城,议员的二公子见了,一定会瞬间拜倒在您的石榴裙下。”
南条露出苦笑。
那又怎样?自己不喜欢的人,就算拜倒再多又如何?
“小姐,”另一名正在帮着南条整理和服腰带的佣人说,“为了待会您舞剑的时候方便,我把腰带弄松一点,您待会走路的时候小心,不要让和服散了,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和服这东西的固定,基本靠腰带,腰带松的代价就是有可能一动就散。
不过南条保奈美从小就受过大量的和服穿着训练,经验丰富,知道如何应对各种情况。
终于,最后一道工序完成,佣人把最后一件饰品佩戴到了保奈美头上。
现在镜中的她就像一件工艺品。
另一名女佣人进入更衣室,对南条说:“大小姐,时间快到了,您父亲让您到门口去等待议员驾临。”
在南条家,如果说“老爷”,那指的是名义上已经退居幕后的南条广,而南条正仁一般会被叫做“南条先生”,或者像刚刚这样,用“您父亲”指代。
南条保奈美点点头:“我马上来。”
**
南条正仁看见女儿在几名女佣的陪伴下走出主屋正门,立刻喜上眉梢。
自己这女儿的卖相,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现在为了展现一下这份信心,他专门上前装模作样的帮女儿整了整和服的领子。
他真就是做个样子,连力气都不敢用多了,怕把和服扯散。
“待会记得,要紧贴着朝仓康纯少爷坐,毕竟你们经过今晚就正式订婚了,亲密一些。倒酒一定要勤快,最好能来一个‘啊~’那种。”
南条保奈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所谓“啊~”是喂食,她当即皱起眉头。
南条正仁立刻改口:“不喂也行,不喂也行!但是一定要注意,不能让我们家蒙羞,也不能驳议员的面子,懂吗?”
南条保奈美点头:“爸爸,我懂的。”
“很好很好,反正你记得,坐近一点!等等你今晚喷的什么香水?”南条正仁说着凑近南条保奈美闻了闻,“这什么味道?为什么不用香奈儿?议员的夫人特别喜欢香奈儿,你喷香奈儿,会让他们有怀念的味道!”
南条保奈美不动声色的反问:“香奈儿哪个香型?有好几十种呢。”
她爸一瞬间被问住了:“呃……这……”
南条保奈美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接着说:“我这个是雅诗兰黛的最新款,在年轻人中非常流行,是最时髦的。”
“是、是吗?”南条正仁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可是会不会太淡了?再喷一点吧?”
“这是因为我刚喷,现在是在前调状态,随着时间的推移,香味会随着和空气的接触而发生变化,进入中调,那时候就会很浓烈。”
“哦,这样啊。”南条正仁连连点头,“好,好!”
说着朝仓议员的车开进了南条家的大门。
南条正仁一马当先迎了上去,比他慢了一步的仆人赶忙撑着伞追上前。
南条保奈美等女佣撑开花纸伞这才优雅的跟上父亲。
朝仓议员看起来有种老当益壮的感觉,就是有点秃顶,不过这个年龄的男人基本都有点这个趋势,很正常。
而在比朝仓议员先一步下车的朝仓康纯,倒是真有一点明星相。
只可惜现在南条保奈美就像金庸在《白马啸西风》最后写的那样:
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的少年,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于是南条摆出营业用的假笑,等待父亲介绍自己。
而朝仓康纯在看到南条保奈美的瞬间,整个人就呆住了,足足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这时候,两位父亲辈的正好寒暄完,进入介绍子代的流程。
南条正仁热情的对朝仓康纯说:“朝仓公子,这位就是小女南条保奈美了。”
“您好。”南条保奈美礼貌的笑着。
南条正仁:“这位则是朝仓议员的二公子,朝仓康纯。”
朝仓康纯深呼吸,然后学着电视里老牌英国贵族的样子单手背在背后,向南条保奈美鞠躬:“美丽的小姐,请问我能吻您的手吗?”
南条保奈美笑眯眯的回应:“不能。”
043 人生总要大闹一场
南条正仁脸色马上就变了。
南条保奈美接着说:“西式吻手礼,和我的和服不匹配。而且我爷爷是个非常注重传统的人,他不喜欢西方那一套礼节。”
这是真的,所以保奈美说得堂堂正正。
这下就算南条正仁,也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了,他只能强行圆场跳过这个环节:“呃,外面下雨,里面请,家父已经在正厅恭候多时了。”
保奈美也配合着父亲,请两位贵客进屋。
一行人进了屋,很快被领到南条广等待的大厅。
一看见朝仓议员,南条广就起身道:“老夫腿脚不是很灵光,有失远迎。”
“没事没事。”朝仓议员立刻客气起来。
在大人们寒暄的同时,保奈美把朝仓康纯引导到了他的位置。
然后保奈美在朝仓康纯身边坐下,完全没有理会爸爸的嘱托,保持了一个男女授受不亲的距离。
佣人端上茶,保奈美姑且还是承担了自己的职责,负责把茶摆到朝仓康纯面前。
然后她就自顾自的开始喝茶。
朝仓康纯看了眼还在寒暄客套的大人们,斜眼看了看就在自己身边的美人,开口道:“南条小姐,你……平时喜欢什么?”
“喜欢安静。”保奈美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她确实喜欢安静当然在剑道部活动的时候,作为体育社团大声喊是家常便饭,但这和保奈美喜欢安静并不冲突。
朝仓康纯一脸尴尬。
可能是这样拒绝得过于明显,不符合与铃木关键约定的“曲线救国”的方针,保奈美主动补了句:“开玩笑的。我喜欢剑道。”
“这样啊,我也喜欢剑道,高中的时候练过一年……”
就在朝仓康纯正要展开自己的故事的当儿,大人们那边好像寒暄完了,接下来就要继续走订婚流程了。
南条正仁回头对保奈美招手,示意两个年轻人过去。
保奈美放下才喝了两口的茶站起来,昂首阔步的走过去。
朝仓康纯赶忙站起来追上她。
**
订婚仪式其实非常简单,很快就进行完了。
虽然只是订婚,但这也表明南条财团和朝仓议员结成了攻守同盟,今后在诸多问题上都会共同进退。
办完正事之后,自然就是宴会了。
不如说,宴会才是重头,双方都希望在宴会上能进一步的加深对新盟友的了解。
日式宴会,可不像中国那样大家围坐在有玻璃转盘的大桌子边上其乐融融一起吃。
他们都用只能一人或者两人使用的小桌子,每个人前面摆上这么一张,一边吃一边不断上菜。
南条保奈美和朝仓康纯自然被分配了一张双人桌。
临入席前,南条正仁又一次抓住机会叮嘱女儿:靠近一点!
不但如此,入席的过程中,保奈美一直能感觉到爸爸在看着这边。
她只能不情不愿的稍微和朝仓康纯拉近了一些距离。
朝仓康纯看起来很开心,也主动往保奈美这边靠近了一点。
保奈美身子不自觉的往旁边歪,以避免肩膀碰到朝仓康纯。
“保奈美小姐,”朝仓康纯礼貌的问,“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你在躲我。”
“是您的错觉。”保奈美立刻回答道。
这时候南条正仁高举起酒杯:“让我们为南条家和朝仓家喜结连理,干杯!”
保奈美很想跳出去提醒爸爸,还没喜结连理呢,只是订婚。
但最终她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不知怎么的,她感觉自己内心那种想要不管不顾大闹一场的欲望越来越强烈了。
南条保奈美看了眼默默站在爷爷身后的铃木管家,压抑住内心的冲动,端起装了果汁的酒杯,和大家一起干杯。
干杯过后,南条正仁继续说:“下面,有请我女儿演奏一首钢琴曲,为大家助兴!”
就这样,宴会的流程一个接一个的往后走,很快人人都有了些醉意。
“保奈美!”朝仓康纯带着醉意,一把抓住保奈美正在切牛排的手,“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
保奈美正想回应,朝仓康纯就向她的方向倒下
保奈美眼疾手快挡住把他撑住,没让他人倒自己身上。
“真好啊,这种能支撑男人的女人,我最喜欢了。”朝仓康纯嘿嘿笑着说道。
从朝仓康纯嘴里喷出的酒气,还混着一股泔水味他应该刚刚去厕所的时候吐过一次了。
这让保奈美有种想呕的冲动。
她不得不动手把朝仓康纯的脸推向一边,避免酒气继续喷自己脸上。
“别这么绝情嘛,你是我的未婚妻啊!”朝仓康纯大声嚷道,然后把右手伸向保奈美的膝盖
保奈美一巴掌把他的手打走。
“真过分啊,保奈美酱!”朝仓康纯又要故技重施。
这次,保奈美瞄准他的脸,一巴掌抽过去。
啪的一声非常的响,毕竟保奈美是练剑道的,基础力量十分过硬。
朝仓康纯上半身直接被抽得扭了快1八0度。
一时间,整个宴会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南条正仁大怒,喝道:“保奈美!快道歉!”
保奈美看了眼爸爸,站起身来
这让她有足够的空间,能把手臂抡圆了,用上腰部的力量然后一巴掌抽朝仓康纯脸上。
议员的二公子就这么被直接抽趴桌上,脸直接栽进了装蔬菜沙拉的盘子。
打完保奈美环视整个房间,朗声道:“这样的货色,居然有人跟我讲他品行很好?他能借着醉酒骚扰我,肯定就会去骚扰他工作地方的部下,他联谊中遇到的大学女同学!”
“住口!”南条正仁用力一拍桌子,也站起来,“那是因为你是她未婚妻!朝仓议员的公子,怎么可能骚扰别的女性?你给我跪下!向朝仓议员,和康纯君道歉!”
南条保奈美出生以来,头一次怒视自己的父亲。
她感觉到,自己胸中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翻滚,就要突破胸口冲出来了。
隐忍隐忍,就为了不乱大谋,就必须要被自己不喜欢的男人占便宜?
不是我南条保奈美自视过高,就这个男人这熊样,他也配?
这么多年了,我放弃了那么多我喜欢的东西,做了那么多的妥协,就换来这么个玩意?
我付出了那么多汗水,学习了那么多东西,修身养性,最后等来的就是这个么个玩意?
浪漫的话一句不会讲,帅气绅士的行为一个不会做,就只有一张脸这脸还不是我的菜!
就这?就这?
所有的不满,所有的遗憾,从记忆之海深处汹涌而来,汇聚成了强烈的情感。
带着这样的情感,南条保奈美从桌子后面绕出来,来到宴会场正中间。
然后她向着她父亲南条正仁和她母亲南条爱的方向跪下,三指并拢,额头触地。
“对不起,爸爸妈妈,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今天,女儿我要不孝了!”
南条正仁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正打算说点啥,就看家他女儿弹簧一样的站起来。
南条保奈美一甩胳膊,熟练的把和服的衣领甩下来一半,露出右肩和右臂这样方便活动。
紧接着她一个箭步冲向拿着表演用的仪式剑的仆人原本按计划,马上就要到表演剑舞的时候了。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长剑出鞘,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光。
南条保奈美一刀劈在朝仓议员面前的案桌上,没开刃的刀锋直接把盛酒的小蝶砸成了两半。
在日本,这代表着撕毁盟约。
看着裂两半的酒碟,保奈美笑了,因为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
“这婚,”她大声宣布,“爷不订了!”
044 震慑
一时间,整个宴会安静下来。
佣人们都吓得不敢说话,朝仓康纯更是直接酒醒了,抬头看了一眼果断趴回桌子上继续装昏。
朝仓议员反而很淡定,直接拿出手帕开始擦溅到身上的酒水。
只能说,老油条就是老油条,见过大场面多是不一样的。
擦拭酒水的同时,朝仓议员不经意的瞥了眼南条广。
而南条正仁这个时候很干脆的忘记了家主的威严,直接把这个局面甩锅给他老爹,也扭头看着南条广。
南条老爷子哈哈大笑:“不错啊,和你奶奶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朝仓议员直接站起来就走。
南条广不紧不慢的说了声:“朝仓议员,请留步。”
说罢,南条广站起来,等了一秒,让老心腹铃木上前搀扶住自己,这才一步一步的走到朝仓议员面前,然后他吃力的跪坐下,低头双手按着膝盖,沉声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很抱歉,下周一我会在松屋设宴,向您赔罪。”
朝仓议员赶忙也在南条广面前跪坐:“您言重了,是我这不成器的儿子,冒犯小姐在先。康纯!”
朝仓议员一声怒喝,刚刚已经打算跟老爸开溜的朝仓康纯乖乖到朝仓议员身边跪下。
朝仓议员一巴掌糊儿子脸上,看起来比刚刚保奈美那一巴掌还要重。
这下,朝仓康纯两边脸都肿起来跟狗熊一样了。
那边先打了儿子,轮到南条广了。
老头子看了眼一脸委屈的南条保奈美,摇头:“刚刚为了挽留朝仓议员,我话没说完。你现在的姿态,神似你奶奶,只可惜你没有你奶奶聪明。你这样一闹,不就只能嫁了吗?过来!”
南条广突然提高音量,一声暴喝,连此时意气风发的保奈美都抖了一下。
铃木管家上前,用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南条保奈美手中仪式剑的剑刃:“听话。”
保奈美用力想把剑抢回来,却发现根本拔不动剑,就仿佛剑刃已经和铃木管家的手焊在了一起那般。
于是,保奈美只能松开剑,却咬着嘴唇不肯过去:“我又没有错!”
“愚蠢,就是错。”南条广瞪着保奈美,“过来!”
第二声威势比起刚刚更胜一筹,保奈美不由自主的走过去,跪在爷爷身边。
南条广再次看着朝仓议员:“女孩子家,脸打坏了就不好了,还请您网开一面。”
朝仓议员深呼吸:“嗯,我也不想儿媳妇被打坏了。”
他在儿媳妇三个字上,读了重音。
南条保奈美一听,眼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扑哧扑哧的滴落在榻榻米上。
朝仓康纯喜出望外,咧嘴就笑,然后因为脸是肿的,肌肉抽动导致疼痛而果断闭上了嘴。
“那么,周一见。我就先告辞了。”朝仓议员对南条广鞠躬,又加了一句,“果然南条先生,是当代豪杰啊。”
“您过誉了。”南条广平静的说,然后对儿子使了个眼色。
南条正仁立刻上前:“议员阁下,我送您到门口吧。”
“劳烦您了。”
议员客套了一句,随后就领着自己二儿子,跟着南条正仁离开了会场。
朝仓康纯一直回头看着南条,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南条家的仆人们正要进来收拾餐具,却被铃木管家用手势阻止了。
南条家的长孙南条保奈美的哥哥南条守也拉着自己的老婆果断开溜。
偌大的会场,只剩下南条广、铃木管家以及哭泣中的保奈美。
“别哭了。”南条广掏出手帕,“你既然有做这种事的觉悟,就应该有承受它带来的后果的觉悟。”
“我有!”南条保奈美咬着牙,抬起脸看着爷爷,“但是……”
“那就擦掉眼泪,接受这一切,承担后果!你差一点在政界给南条家树立一个不死不休的死敌!而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办法来处理!
“今天我骂你,不是因为你打了那个混蛋小子,也不是因为你拔刀了,是因为你蠢!”
南条保奈美抿着嘴,用手拼命的抹眼泪,想制住哭泣,但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南条广站起来,迈开大步走到会场对着院子开的门边,腿脚灵便得根本不像是需要人搀扶的样子。
“铃木,从今天开始,不准保奈美离开这个宅子一步!学校那边,你明天就去……明天是周六啊,那周一,就去办理退学手续!”
“爷爷!”保奈美惊呼,“你不能这样!”
“我是南条广!我当然可以这样!你以为我会给你出去和野男人私奔的机会吗?你都敢在那种情况下拔刀了,你还有什么不敢做!sp!”
马上南条宅的保卫人员(sp)负责人就像忍者一样冒出来。
“老爷,您吩咐。”
“盯紧她!在她窗户上焊铁栏,现在,马上!门口派人24小时值守!还有,和小姐的房间守备相关的任务,现在被视作独立任务,不归铃木管家管辖,直接向我汇报!”
“是!”
就在负责人转身要走的当儿,南条广喊住他:“等一下!你从你们保全公司总部,再要十个空手道高手过来,最好全国排名在前一百以内的那种,24小时轮班看守保奈美。”
“是!”
保安负责人又悄无声息的退下,明明他西装革履,却表现得像个忍者。
南条广转身面对孙女。
南条保奈美现在万念俱灰,只有那双眼睛还有生气,正死死的盯着她爷爷。
“这不是很好嘛,”南条广说,“就是要这样,就算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绝望。看到你的眼神,我放心了,保奈美。
“去朝仓家,然后把他们家整个掌控在手中的吧。现在的你,能做到。只是需要多一些使用脑子,而不是刀剑。”
南条保奈美反驳道:“如果我连大学都没有读过,还谈什么用脑子夺取朝仓家?”
“我也没读过大学。但是名为社会和生活的两所大学,让我获益良多!把她带下去!”南条广喝到。
马上有两名女佣进入房间,一左一右拉着保奈美离开了。
保奈美没有反抗,只是直到最后都用不屈的目光看着南条广。
等房间里就剩下自己和心腹铃木的时候,南条广说:“她到最后,都没有看你一眼。这到底是演技,还是她真的完全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我老了,有点看不清了。”
“我想应该是后者吧。”铃木管家沉声道。
“哼,我就不要求你说出是哪个野小子带给她这么大改变了,说起来,我还要谢谢这个野小子呢。铃木,一直以来,我都信任着你,这次也一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铃木管家向南条广鞠躬:“明白,当然明白。我将不辱使命。”
045 垂暮之龙
周一,桐生和马照例到越川女子来接妹妹回家,结果刚看到越川女子的大门,千代子就狂奔过来。
“老哥!不好了!南条同学她,她据说要退学了!”
和马张大嘴巴,虽然他有预感上周五南条没参加剑道部训练应该就是去相亲什么了,但没想到搞这么大。
他惊讶的同时,听见身旁传来咂嘴的声音。
委员长:“啧。”
和马扭头看委员长,后者在他的注视下合上手里的速记册,然后摘下眼镜。
和马记忆中,这是委员长头一次摘眼镜。
神宫寺玉藻直视桐生和马,轻声道:“武运昌隆。”
和马皱眉:“啥?”
背后传来刹车声。
回头一看,是一辆相貌平平无奇的本田家庭房车。
铃木管家坐在司机位置上,摇下车窗对和马喊:“事态紧急,上车,我们去道场详谈。”
和马:“呃……不是吧?”
他已经预感到是什么紧急事态了。
不是吧,这次要我刷南条家了?可是我这次没有酝酿好情绪啊……
尽管心里在吐槽,和马还是直接上了副驾驶位置。
千代子比他更麻利的钻进后座,然后直白的问:“是南条学姐的事情吗?”
“是啊。”铃木管家也不等和马系好安全带,一脚油门车就窜出去了。
片刻之后,桐生道场。
刚结束打工来道场上课的池田茂正站在道场门口吃包子呢,就被突然刹车甩尾的房车喷了一脸泥浆。
他手里咬了一口的包子完全变成泥水包子了。
“喂!”虽然已经不做不良了,但是失去晚饭的怒火还是让池田茂爆喝一声,“搞屁啊!咦,师匠?怎么了?”
从车上下来的一行人没空理他,急匆匆的进了道场。
池田茂看看手里包子,叹了口气反手扔给就在不远处眼巴巴看着的流浪狗,追着众人进了道场。
**
道场里,铃木管家用非常简洁,但是依然能让人完整掌握状况的方式,对和马说明了情况。
和马皱眉:“所以,她不得不嫁给一个烂货,并且还被剥夺了上大学的权力?这个南条广,看起来对他孙女的爱也有限嘛。”
“绝非如此!”铃木管家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老爷对大小姐的爱,胜过对家族的其他人许多许多倍。只是他不能坐视南条家被重创。”
和马挠挠头。
这时候池田茂小声问千代子:“大姐,这什么跟什么啊,我怎么没听懂?”
“你考上东大就懂了。大姐”千代子说,“闭嘴,正坐。”
池田茂闭上嘴,正襟危坐,非常的听话。
和马这才把目光从池田茂身上收回,看着铃木管家。
“你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呢?让我砍进去救人?那不如您亲自动手。”
开玩笑,老管家67级空手道,和马可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在个人战力上能比得过老管家。
铃木管家沉下脸:“那是最坏的情况。现在的小姐非常刚烈,待会在松屋的赔罪宴上,朝仓康纯如果再做了什么事情,她很可能会咬舌自尽。这是我的判断。
“所以,如果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老朽会一路打进去,把小姐送出来。实际上,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后五年小姐的藏身处。但是,我还不想走这一步,而且我没法在赔罪宴上全程盯着小姐,也有可能悲剧瞬间就发生,无法阻止。”
和马严肃的点头。
如果是刚穿越的他,大概此时会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的想法。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不能对陷入危机的朋友视而不见。
而且,他可是南条保奈美的师父。
师父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这是该做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不是作为男朋友,而是作为桐生道场的师范代,南条保奈美的师父,他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说吧,告诉我我能做什么。”和马沉声问道,声音非常的平静,像极了扬了津田组那天。
**
铃木管家盯着桐生和马,在这个十七岁少年身上,他感觉到了一种凛冽的气势。
果然没有错,能拯救大小姐的,不是已经一只脚踏进坟墓的老家伙铃木,而是眼前的少年。
铃木管家深吸一口气。
他说:“有一条龙,已经老了,爪牙变钝,鳞片七七八八的脱落,就连牙齿也只剩下一个了。他虚弱的盘踞在洞窟里,虽然偶然能露出当年的威势,但毫无疑问,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魑魅魍魉窥视着他守护的财宝,垂涎他的宝贝孙女。而他已经没有那份心力来守护一切了。
“每一天每一天,他都生活在对过去荣光的怀念里,每一天每一天,他虚度着自己最后的光阴。”
铃木管家停下来,看着桐生和马。
“我所知道的南条广,不会向那种货色下跪,我所知道的南条广,膝盖下面有黄金万两!
“现在的他,会得到朝仓议员的佩服和赞叹,而当年他,根本不屑于这些。他的敌人绝不会称赞他,绝不会,他的敌人只会恐惧他!
“南条家的龙,已经老去了,但是也许,也许有人能让他回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
桐生和马静静的听完铃木老爷子的陈述,他大概明白铃木老爷子对自己的期望了。
“我还以为你会说,要我向南条老爷子展示自己的价值,让他相信,为了我值得去得罪一下议员呢。”
“哼,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穷酸道场的师范代,一个前途未卜的十七岁少年,得罪国会议员?”铃木老爷子反问,“不,有智商的人都不会这么干。南条正仁那样的政治动物们更不会。
“所以唯一的胜机,就是让南条广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如果连你……连您都做不到这件事,那就只能执行最后的方案了。我答应过大小姐,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把她从悲惨的婚姻中拯救出来!所以,拜托了!”
铃木管家三指并拢,脑袋磕在道场的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桐生和马咂嘴。
老实说,他对怎么让南条广老爷子回想起曾经的自己,完全没有头绪。
但是他没有犹豫。
他决定不去理会铃木老头这通玄乎的说法,从更实际的角度思考问题。
只要让南条广老爷子相信,投资他桐生和马,回报率是投资那什么议员的儿子的几十倍上百倍,就可以了!
至于怎么让南条老爷子相信这个,嗨呀,不就是吹牛嘛。
桐生和马上辈子可是外贸公司的高级商务代表,最擅长跟老外吹嘘自家代理的产品了。
只不过这一次,吹嘘的产品换成了他自己罢了。
和马一拍大腿站起来:“好!走起!”
千代子立刻站起来,要去拿刀,和马阻止了她:“不,今晚用不到刀。武能斩敌于阵前,文能舌战群儒,才是大丈夫。”
千代子看着和马:“哥,你又飙文了!”
和马装没听见,就要走。
“等一下!”铃木老爷子把刚刚自己一直拎着的皮箱打开,“这是一套西装,按您的身材定做的,在任何场合都绝对不会显得寒酸,我认为……”
“我不需要!”和马拒绝道,脸上露出自信满满的笑容,“你以为我是谁啊?
“我也是龙啊,我的龙鳞,就是最盛大的华服。
“带路吧,老爷子。”
道场外,雨声淅沥,若有若无的白梅香盘亘不去。
046 海燕
虽说就这么从家里出发了,但是和马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该怎么介入这件事情。
难道就这么直接跟着铃木老爷子冲进这松屋,然后对着那南条广就来段念白:“奶奶您听我说!”
不对,这里是爷爷您听我说。
念白结束紧接着就进西皮流水,直接开唱: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如果是游戏,那更简单了,可以直接选选项,先来一局紧张刺激的昆特牌,然后再选择能说服的选项……
然而这是现实,不是京剧也不是游戏,没有选项可以让你直接进入嘴炮路线。
所以到底待会自己要怎么出去嘴炮,和马实在想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也不知道铃木管家有没有相应的安排。
“就在前面。”铃木管家忽然扭头对和马说,“那就是松屋。”
和马顺着铃木管家的目光看去,一栋仿佛散发着千与千寻中“油屋”那样的日式奇幻气势的建筑映入眼帘。
夜幕已经降临,东京城的霓虹灯全都点亮,但是所有的灯红酒绿像是被结界阻挡了一般,绕过了这栋古朴的建筑。
素雅风格的灯笼,散发出昏暗的光,仿佛此地是异世界一般。
和马下意识的问:“这个松屋,应该有不少怪谈吧?”
“确实有不少杂志做灵异专题的时候会在这里取景,”铃木管家顿了顿,补了一句,“毕竟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在松屋用餐,自然也不可能亲眼看见这景象。”
和马心想得,我应该也被算在这普通人当中了,我是不是应该顺手拿点纪念品,纪念这可能不会有第二次的奇妙旅程?
铃木管家把车开进停车场,径自下了车。
“待会我们走员工通道进去,今天南条家包场了,我如果领人走正门,里面马上会得到通报,广会意识到你的身份。”
和马注意到铃木管家刚刚直呼南条家老爷的名字了。
他不由得看了眼老头。
果然,铃木管家头顶多了个临时词条:患难与共
说明是:曾经同甘共苦的记忆,即使时间流逝,也不曾褪色。
和马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外挂大有可为,这不,一眼就确定了铃木管家和南条广有着深厚的情谊,要知道和马之前和这位铃木管家的交流总共就没几次,更别提交心的促膝长谈了。
这种人际关系情报,本来和马不应该如此简单的拿到。
待会也许可以围绕铃木管家和南条广的关系做文章。
和马这样想的同时,铃木管家已经一马当先向员工通道走去。
和马正要跟上,松屋二楼的纸花窗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破。
重物先是摔到了一楼的房檐上,然后和房檐上的鬼瓦一起砸落地面。
这时候和马才看清楚掉下来的是个穿着西装的人,从他耳朵上带着的耳机看,应该是保镖什么的。
不等和马细想这是怎么回事,楼上就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给我滚开!”
与此同时,还有众多男人的声音:“拦住她!别让她跳出去!”
“抱住她腰!”
“下了她的刀!小心点,不要伤到大小姐!”
然后有男人发出惨叫。
和马和铃木管家对视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的狂奔起来。
和马奔向刚刚铃木管家指出的员工通道,结果被铃木管家抓着衣领拽了回来。
“没时间了!”铃木管家吼道,“直接爬上去走那个窗子!”
说罢铃木管家双手抓着和马的腿就把他往上送。
和马立刻抓住房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
他回头想拉一把铃木管家,结果看见老头借用旁边的垃圾桶,用成龙式的动作刷啦一下就爬上了二楼。
“卧槽。”和马只能用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愣着干嘛,进去啊!”管家说着拉着和马就从被撞破的花窗跳进了松屋的二楼。
**
时间倒退回天黑之前。
松屋专门拿出了一间客房,当作南条保奈美的准备室。
毕竟她是今晚向朝仓家赔罪的重要“谢罪礼”,必须打扮得漂漂亮亮才行。
负责梳妆的女佣在完成最后的装扮程序之后,看了眼南条保奈美那呆滞的表情,叹了口气,收起工具离开了。
就在她关上门的瞬间,南条保奈美脸上的表情恢复了生气。
没错,这些天南条保奈美的失落与认命,全都是演技。
她骗过了所有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女佣们,甚至还成功的唤起了她们的恻隐之心。
然而事实上,南条保奈美从来没有放弃,也不曾认命。
至于铃木管家会不会遵守自己的承诺南条保奈美虽然觉得老管家可以信任,但她完全没有把宝压在这上面。
就算只有我自己,这婚我也逃给你看。
勇敢的海燕不惧风雨,只想追求自由。
她在南条广宣布要软禁她的时候,就开始了“表演”,为的就是麻痹爷爷,等待时机出现。
南条保奈美抓紧时间,确认状况。
首先是钱包,她摸了摸胸口,确认钱包还好好的夹在胸大肌之间,里面塞满了万元大钞。
骗过女佣的眼睛把钱包塞进来,可是废了南条保奈美不少功夫。
接着保奈美摸了摸左手上臂部分,隔着和服的绫罗绸缎,她摸到了戴在上臂的男式手表那坚硬的触感。
很好,表也在。
这都是她用去南条正仁那边聆听教诲承认错误的机会,从南条正仁的珍藏里偷出来的。
在南条保奈美的计划中,卖掉这些表是重要的初期资金来源,至少这些应该支撑到她找到工作能养活自己为止。
除了这些男式名表,今天南条自己也戴了一块名贵的女式表。
不但如此,她还选了超贵的项链和戒指。
这些都是为了飞向自由所必须的“路费”。
确认完这些,南条保奈美开始寻找通风口在她的印象里,这种饭店一定有个通风口之类的东西可以钻,这是她的逃跑路线。
然后她遗憾的发现,松屋的本店是日式传统建筑,虽然内部经过了现代化改装,但是并没有设置中央通风系统这么先进的玩意儿。
所以她没有通风口可以钻。
南条保奈美不由得咂嘴。
难道,真要按照我的b计划,在松屋放火然后趁机逃跑?可这样如果有无辜的人被波及就不好了。
南条保奈美果断决定,不到最后不选这条路。
可是,如果今天不能跑掉,回到戒备森严的家里那就更难跑了。
这时候,南条听见外面走廊上有脚步声,立刻恢复了刚刚那仿佛人偶一般认命的表情。
047 昨日的教训是明日的营养
女佣端着一盘简单的餐点进来,心痛的看了眼南条保奈美,轻声道:“小姐,吃点东西垫下肚子吧。”
晚上虽然说是宴会,但多半吃不了什么东西。
所以提前吃一点垫肚子很正常。
南条保奈美看了眼女佣端进来的东西,一副耍脾气的口吻说:“我想吃牛排。”
女佣愣了一下,毕竟松屋是和风饭店,牛排这种西餐根本不存在于松屋的菜谱上。
女佣面露难色:“这个……我可以试着让家里的厨房准备,然后送过来……不,我可以打电话去附近的西餐店让他们准备。”
一般来说,西餐店没有外带服务更不会出外卖,但如果买家是南条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南条保奈美面露不快,看起来完全就是个闹脾气的大小姐:“我不要,我要现在吃!立刻,马上!二十分钟内就要吃到!”
“小姐,这个……实在做不到。”女佣一脸歉意。
“那带我去厨房,我要看看有什么我想吃的。”说着南条保奈美站起来,依然是耍小脾气的样子。
这些天在女佣们那里积累的恻隐之心,此时此刻发挥了作用。女佣叹了口气:“好吧,我跟sp们说一下好了。”p其实就是保镖,但是这是日本,各种舶来语会直接音译进来用,包括缩写。
女佣离开了片刻,回来后对南条保奈美说:“sp会跟我们过去。
“松屋的厨师长很不高兴,所以可能对小姐您没有什么好脸色,但……他确实同意让小姐进厨房,从目前已经完成准备的菜品中随便挑选一道提前品尝。”
南条保奈美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
女佣立刻在前面引路,带南条保奈美离开了准备间。
守在门口的保镖立刻跟上。
南条保奈美默默的记忆松屋的内部结构就算南条保奈美这样的大小姐,来松屋的机会也不是很多,所以她得现场记忆地形。
到了厨房,果然厨师长臭着脸,但是他仍然指挥厨工们把已经准备好的菜品摆在长桌上,给南条保奈美挑选。
但是保奈美无视了这些,直接走向生鲜。
“我要吃鱼生!”
保奈美一边嚷嚷着,一边靠近生鲜处理台,趁所有人不注意把一把小尺寸的菜刀藏进了和服的水袖里。
很好,武器有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跑,什么时候跑的问题了。
保奈美放下心来的同时,她的肩膀被大厨抓住,然后厨师长强行让她转身面对自己。
“喂!就算你是南条家的大小姐,也不能在松屋的厨房里为所欲为!”厨师长怒喝道。
南条保奈美敏锐的发现厨师长长袖厨师服的袖口里,隐约可以看到纹身。
再结合厨师长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南条推测他以前可能是混极道的。
东京顶尖日料店的厨师长居然是个前极道这让南条保奈美着实震惊了一下。
这时候跟着来的保镖上前一步:“请您放开大小姐!”
“哈?”厨师长扭头瞪着保镖,脸整个都拉长了,“你又算老几啊?穿个黑西装戴个耳机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真当自己是好莱坞电影里的金牌保镖啊?”
“保护大小姐是我的职责,把手从大小姐肩上……”
“好啦,”南条保奈美开口了,虽说现在保镖和厨师长打起来,她说不定可以趁着混乱逃走,但是她不想把太多无辜者卷入自己的逃跑计划,“我从已经完成的菜品里选一道吃点就行了。”
说罢南条保奈美自己走向摆着菜品的长桌,然后挑了一道看起来热量最高的菜。
补充热量和糖分,待会才好开溜。
南条保奈美就要动手把菜往嘴里送,女佣赶忙过来:“小姐,你这样吃不雅观,我来把它送回你的准备室吧,也请您一起回去。您离开太久的话,我怕老爷生气。”
南条保奈美点点头。
她来厨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刀已经到手了,她也不想让爷爷警觉起来。
片刻之后,她回到了准备室,默不作声的开始吃东西,顺便把刀藏得更好一点。
她现在身上这套和服是非常正式的振袖和服,有好几层,非常适合藏东。
保奈美一边补充热量,一边继续装出那副心死的模样。
就在这时候,她又听见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脚步很重,感觉是男人。
然后门口的保镖的声音传来:“止步,朝仓先生。”
紧接着朝仓康纯的声音传进来:“我来见一见我的未婚妻,这也不行吗?”
“不行,南条老爷特别吩咐了,一定不能放您进去。”
朝仓康纯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的哼了一声:“事到如今还搞这种事!罢了罢了,反正到了晚上,她就是我的人了。”
话音落下,朝仓康纯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女佣叹气:“唉,大小姐怎么会碰上这么个人呢?”
南条保奈美也轻轻哀叹了一声,配合着女佣,并且进一步的调动女佣的同情心。
同时,南条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今晚必须跑。
如果跑不掉,也不能被朝仓康纯这种货色玷污。
实在不行的话,就咬舌自尽好了。
就像战国时代那些亡国的公主们那样,为了不受侮辱,自我了断。
说实话,南条保奈美不想死,想到死亡的时候,她本能的感觉到害怕。
所以她会拼尽全力,让逃跑计划成功。
**
终于,宴会开始进场了。
南条保奈美在保镖和女佣们的“押送”下,前往宴会场。
在来宴会场的路上,保奈美忽然发现,这个老店居然安装了最新式的火灾警报装置,和越川女子使用的是同一款式。
而南条她在学校里,担任过防灾委员,系统的学习这套报警设备的工作原理和使用方式。
所以一个绝妙的计划在南条保奈美的脑海里形成了。
她要制造一个假火警,然后趁乱逃跑。
为了提高成功几率,最好是在宴会到了后半,要人们都喝高了的时候实施。
盘算着这些事情,南条保奈美走进了宴会场。
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坐在位置上的朝仓康纯,对方也在看着她,丝毫没有掩饰下流意图的让目光在南条胸口附近打转。
像南条这样的女孩子,其实对男性的目光非常的敏锐,知道自己是什么部位得到了特别关注。
她现在就想转身开跑。
但是现在保镖们都死死的盯着她,肯定跑不掉。
只能暂时忍耐,等待宴会进入后半段。
然后借口去厕所,展开行动。
保奈美下定决心,同时维持着万念俱灰的表情,坐到了“未婚夫”朝仓康纯身边。
上周五的时候,就因为她小不忍,乱了大谋。
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她会尽可能的像已经过世的奶奶那样,聪明的处理问题。
048 身披月光,剑在手
南条保奈美刚刚坐下,朝仓康纯就开口了:“上周五发生的事情,我真的非常抱歉,那时候我喝高了,请允许我像你诚挚的道歉。”
保奈美真想指着这家伙的鼻子大喊:你胡说,刚刚你还说什么过了今天我就是你的人了。
但是她忍住了,维持着脸上的面具。
然而,朝仓康纯看到南条保奈美的表情,却笑了起来:“别这样,女孩子的笑容才是最美丽的。”
说着,他直接伸手要摸保奈美的脸
保奈美下意识的就扇过去了。
打完她才意识到,坏了,装了那么久,破功了。
朝仓康纯的脸,上周五肿起来的现在还没消肿呢,又被保奈美这样一巴掌上去,他直接疼得发出傻猪般的嚎叫。
这下全场的注意力都转了过来,看着“小两口”。
保奈美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她爷爷,立刻决定继续装,于是她调动起全部的演技,在脸上堆满了歉意和关切:“啊,抱歉,下意识的就打过去了,我、读的女校,不太擅长和男性相处。”
这就是在骗鬼,她和桐生和马相处的时候自如得很。
朝仓康纯指着保奈美的鼻子:“你!”
眼看他就要发作,但紧接着他改变了主意,脸上露出坏笑。
“啊,没事没事。”朝仓康纯摆摆手,“但是我这脸,估计要冷敷了,来人啊,拿冰块给我。南条小姐,可否借你的膝盖一用,让我枕一会儿?”
他这是明目张胆的在要膝枕。
南条保奈美不动声色的回应:“朝仓先生,我们只是订婚关系,不适宜有这么亲密的举动,您忘了周五您为什么被您父亲打了一巴掌吗?被您父亲打的那边脸,难道现在已经不痛了吗?”
保奈美知道自己这应对,有可能让爷爷发现她之前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她就是不愿意给朝仓康纯提供膝枕服务。
朝仓康纯:“只是个膝枕而已,未婚妻给未婚夫膝枕,还有掏个耳朵什么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请恕我拒绝。”
保奈美说着就要把自己的坐垫往旁边挪,然而朝仓康纯一把抓住她的水袖:“你不要得寸进尺!你忘了上周五你是怎么让我们朝仓家蒙羞的吗?”
“我认为大庭广众之下对刚刚订婚的未婚妻动手动脚的你,才是让朝仓家蒙羞的罪魁祸首。”保奈美情绪略微有些激动,她一边反驳,一边要把水袖抽回来。
朝仓康纯发了狠劲,拉着保奈美的水袖一用力,想把她直接拉进自己怀里。
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保奈美身上这件昂贵的和服的水袖,竟然被滋啦一声扯裂了。
更糟糕的是,藏在水袖里的菜刀就这么顺着裂缝哐当一下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南条保奈美和朝仓康纯一起低头看着落在地上的菜刀,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保奈美没看过少林足球,所以她不知道这时候应该捡起菜刀淡定的解释说“我作为一名预备家庭主妇每天要负责做饭身上有一把菜刀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
这时候其他人也看到了掉出来的菜刀。
一名女佣尖叫起来。
本来还处在被意外事态给石化的状态的保奈美被这尖叫“激活”了,她二话不说捡起菜刀。
本来她想挟持朝仓康纯的,但在采取行动前她忽然想到那样她就犯罪了。
这样的暴力犯罪会成为南条家抹不掉的污点。
于是保奈美当机立断改变了原来的想法,把刀架自己脖子上。
我挟持自己总不算犯罪吧?
“你们别过来!都别动!不然我就溅你们一脸血!”
保奈美怒喝道,效果拔群。
不但保镖、佣人全定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中了大圣的定身术一样,就连南条广也停下动作,维持着想要对保镖们下令的姿势,盯着保奈美。
“对,这样就对了!别动就对了!”
保奈美挟持着自己,飞快的冲向会场边缘,夺门而出。
很好,第一步从保镖和佣人的包围中脱出这件事完成了!
保奈美收起架在脖子上的刀子,全力狂奔。
背后传来南条广的怒喝:“抓住她!快!”
保镖们从刚刚保奈美打开的门中一涌而出,向保奈美追来。
保奈美对自己的脚力还是挺有自信的,但人家保镖们毕竟是专业的,据说还有专门负责追人的飞毛腿保镖混在里面。
保奈美按照自己刚刚记忆的地形,取最短路径冲向楼梯,结果在第一个拐角就遇到了拦截。
转过拐角她差点和围堵过来的保镖撞个满怀。
保镖愣了一下,但马上伸出手准备擒抱保奈美。
保奈美直接向保镖撞过去,肩膀顶在保镖的胸口。
标准的肩撞姿势。
也不知道保奈美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体重比她大的保镖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走廊的花窗上,哗啦一声撞破了花窗,跌向楼下。
保奈美这才发现走廊的花窗居然是纸糊的,而不是用的喷漆毛玻璃。
她这根本就不需要走楼梯了,跳窗户就完事了。
保奈美冲向窗户。
但是一名女保镖一个飞扑抱住了她的腰。
保奈美摔倒在地上。
“你放开我!让我走!”她绝望的大喊着,转身把刀扎向保镖的肩膀。
结果却插到了新扑上来的男保镖的小臂上。
男保镖惨叫起来。
但是更多的保镖冲上来,齐心协力按住南条保奈美。
保奈美强行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窗户。
明明就在面前了,明明只差一点点,就可以从窗边飞出去了。
她看着窗外的夜空,虽然此时空中因为下雨,看不到星星和月亮,只有一片漆黑,但她依然努力的向前伸出手
然而那手立刻被几只强壮有力的手按到地上,动弹不得。
事已至此,只好咬舌了。
保奈美想。
就算死,也不想和那朝仓康纯在一起保奈美此时对朝仓的厌恶,就是强烈到了这种地步。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看过一个说法,说咬舌死的那些女性,一定已经深陷绝望的深渊,因为咬舌非常痛苦。
不过,痛不痛苦,只有那些死去的人才知道。
而我马上就知道了。
南条保奈美横下一条心。
就在这时候,乌云密布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了走廊。
然后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南条保奈美的视线里。
他披着月光,长剑在手。
049 然后发现手里的其实是雨伞
其实和马手里,拿的是雨伞。
但是雨伞完全可以当木刀来用。
和马完全不知道前因后果,就看见地面有血其实是保镖流的然后南条保奈美被一群壮汉压在地上。
他当时就气血上涌。
但是他还保持着理智,知道该先念个诗加上buff。
那么念啥呢?
和马看了眼手里的雨伞,再看看窗边小架子上的花瓶,有主意了。
和马早就猜测这个念白不一定要诗歌,可以是俗语,可以是某种别的什么东西,只要符合当前的状况,和他的心境,就能加上buff。
和马从窗户上跳下,站在窗前月光照亮的范围内,面对一大堆保镖,沉声念出第一个单词:“anne!”
他整了整衣服,同时念出第二词:“akeh!”
然后和马看着西装壮汉们,念出最后一个词:“an!不知礼无以立也。”
他还顺便解释了一下这三个单词。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西装汉们面面相觑。
“看来你们不知道,那就让我来教你们吧。”说着和马用雨伞勾住他刚刚看到的花瓶,一用力就把花瓶甩向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西装男。
花瓶在那人额头上撞了粉碎,让那壮汉轰然倒下。
和马不等其他西装男回过神来,直接选了个最近的目标,把雨伞当成木刀牙突了过去。
西装男飞起来,不过可能因为和马现在算是和铃木管家组队了,所以没发挥孤龙buff的效果,西装男只飞出去很短的距离就落地了,倒地不起。
这个时候牙突的动作已经把和马带进了敌群里,于是和马使出袈裟斩。
雨伞虽然也算钝器,但是前端的铁头也是能把人划伤的,这个袈裟斩下去距离算得正好,雨伞的尖端掠过了好几名西装男的脸颊,留下了长条形的划伤。
看起来挺疼的。
利用疼痛扰乱对面行动后,和马对着从位置上讲对自己威胁最大的西装男连续快速上段攻击,一眨眼功夫伞柄就在那人头上磕了好几下。
被打头的西装男跪到地上,然后就维持着跪姿失去了意识。
和马越战越勇,他正打算把这帮欺负自己学生的西装男全报销的当儿,背后传来了铃木管家的断喝:“够了!都住手!”
西装男们立刻停手其实他们是被突袭的,到现在还没组织起有效反击。
和马停手晚了一步,又在一名西装男脸上留下了留下了雨伞印。
铃木管家:“救援负伤者,把小姐扶起来!你们都干了什么啊!”
其实铃木管家不用下令,和马也会去扶南条保奈美起来。
他推开最后几个还在按着南条的西装男,把妹子拽起来,然后就发现妹子嘴角有血流下。
“你怎么了?”和马担心的问。
南条保奈美对和马微微一笑:“我咬到舌头了,没什么大事。”
和马看了看她嘴角流出的血,心想这出血量还没什么大事?
他不由得想到铃木管家说过的话:南条保奈美现在刚烈得很,有可能会咬舌自尽。
和马原本以为这是铃木管家在危言耸听,没想到这是真的。
和马的怒火蹭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松屋店内怒吼:“南条广!你看看你把你孙女都逼成什么样了!哪有你这样当爷爷的!”
南条保奈美伸手捂住和马的嘴,对他说:“别说了,快带我走!这婚我不结了,这个家我也不呆了!我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和马不假思索的拒绝道:“不行!今天我有些道理,必须和你爷爷讲清楚!”
他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要和那南条广那南条家的暮秋之巨龙好好理论理论。
他要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混蛋,把自己的宝贝徒弟逼成这个样子。
他要和南条广讲道理!
**
南条广听到外面那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微微挑了挑眉毛。
“什么人在喊?”他询问身旁的保卫负责人,并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负责人按着入耳式耳机,看起来像是在收听报告,几秒钟后他说:“好像是个17岁的学生,可能是铃木管家带过来的。他刚刚放翻了我们好几个人。”
“十七岁的学生?铃木带来的?”南条广皱起眉头,“不会吧?哼,正仁,招待好朝仓议员和朝仓少爷,我出去看看。”
说罢南条广迈着仿佛闲庭信步的步伐,出了会场,来到发生战斗的走廊转角。
他看到那个少年了。
也看到自己的孙女、南条保奈美偎依着那个少年的模样。
南条广冷哼一声:“就是你吗,勾引我孙女的野小子!”
“哈?”少年皱着眉头瞪着南条广,“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我看你真的是老糊涂了!我才不是什么勾引你孙女的野小子!
“我是她的剑道师父!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是也!”
南条广被这个意外的展开整糊涂了,十七岁的师范代?还是我孙女的剑道师父?
没听说过这事情啊?
他又看了眼偎依在少年身上的南条保奈美,觉得还是把这少年认定为孙女的小男朋友比较好。
就在这时候,南条保奈美主动离开了少年。
她用直率清爽的表情看着南条广,朗声道:“和马同学说得没错,他是我的剑道师父,还是我人生的师父!我正是在他身上,学到了最宝贵的一课!
“他让我知道,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争取,就算只有自己一个人,就算敌人是整个世界,也绝对不要认输!我,南条保奈美,只嫁自己认可的男人!我要追寻我的自由,我的幸福!”
南条广喝道:“然后你就不管养育你的家族了吗?为了你的自由,要让家族,要让我这么多年的心血,化为泡影吗?我可不记得我有养这样一头白眼狼!”
南条保奈美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候,那名少年桐生和马拍了拍保奈美的肩膀,然后上前两步,站在南条广面前。
“我从铃木老先生,还有南条同学那里听到了不少关于您的只言片语。我一直以为您是不世出的豪杰,今天一见,我失望至极。你不过是一条断脊之犬罢了!
可笑,可笑!”
050 现在的你,很弱小!
和马不给老头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原来南条家,是个不牺牲自家孙女,就会彻底完蛋的弱鸡家族,要我说,这样的家族不要也罢。”
“哼,你懂什么!朝仓议员……”
和马打断了南条广的话:“朝仓议员朝仓议员!一遍遍提这个朝仓议员,这个朝仓议员这么厉害吗?原来你能建立南条财团,是靠了这个朝仓议员?”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孩子,懂什么?”南条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和马的鼻子,“我建立南条财团的过程中,经历了多少苦难和挫折,走了多少弯路!
“你知不知道那时候我们手中几乎没有筹码,一手烂牌,费了多大的劲才靠这手烂牌闯出了一条路?
“现在想把好牌尽可能的抓进手里,有问题吗?只有你这样不知道社会疾苦,呆在大人羽翼之下的小孩子,才会说出这种不经过大脑的话来!”
和马一听,心想这老家伙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谁啊?南条家的老太爷,情报这么滞后?还是说,管情报汇总的是铃木老爷子,然后铃木老爷子没上报?
不管了,这种嘴炮对轰,情报占优势就能打对面措手不及。
这和辩论赛是一个道理,提出对手没想到的论点,使用对手意料之外的论据,然后就能占据场面上的优势。
于是和马开始反击。
他先是哈哈大笑,随后也指着南条广的鼻子这也是一种礼尚往来:“我以为,你身为南条财团的开创者,曾经的豪杰,来到我面前面对我这小辈,必有高论!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粗鄙之语!
“你竟然说我是大人羽翼下不知愁滋味的小孩,说我是不知人间疾苦的温室里的花朵!南条财团,已经堕落到连我的身份这种公开情报,都得不到了吗?
“难怪你们抓到朝仓议员这根救命稻草,就死死的不敢放开,甚至不惜牺牲南条保奈美的人生!
“退一万步讲,当我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以你的经验和资历,还有识人的本事,也应该看出来我绝非那种黄口小儿!”
说这话的时候,和马还专门看了眼南条广头顶的词条。
暮秋之巨龙。
这词条已经暗淡无光,存在感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和马刚刚就差点无视了这词条。
根据和马的经验,拥有永固词条的人,能够互相感受到彼此的气场,就和替身使者的互相吸引一样。
这南条广,竟然没有感受到和马的气场,那说明他确实老了,力不从心了,怕不是连词条都快要失去了。
当然,和马不能直接说“你的词条在哭泣啊”,他只能绕个弯子,把感知气场的能力,归结为经验、资历和识人的本事。
和马这一番发言,明显镇住了南条广,他再次上下打量和马。
“桐生?”和马听见南条广轻声念着自己的姓,“开道场的?东京都内还有这样的豪族?”
和马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次不是战术性的大笑,而是真的想笑。
笑完,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轻蔑:“曾经的南条广,也许是光芒万丈的英雄,但现在的他,不过只是一缕腐草之荧光罢了!
“我以为曾经从无到有创立南条财团的你,会比谁都清楚,英雄不看家纹这个道理!可悲啊可悲,一代豪杰,竟然堕落至此!
“罢了罢了,还是让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桐生和马,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道场的师范代,我的道场甚至没有免许皆传状,大概连全剑联都没有记录这个道场的存在吧!
“就在不久之前,住友建设还想强行收购我的道场,和他们勾结的极道甚至把大卡车撞进了我道场大门,用粪水泼我妹妹一身!”
千代子这个被泼粪的梗看来是过不去了。
“但是,此时此刻,我依然骄傲的站在这里,住友建设已经让步,不但不收购我的道场,他们的专务还亲自出面保证,改动道场周围的建设规划,以保障我道场的采光!”
一提这个采光,和马就来气,但是这不妨碍他现在拿这个来装逼。
“谋划了一切的那个极道,已经头顶开洞下了阿鼻地狱!他的组织也不复存在!
“关东联合的总长上杉宗一郎,甚至在我破组的第二天亲自登门!”
和马打了个马虎眼,没说亲自登门干啥。
虽然将来和马必有一天斩这老鬼子于马下,但在那之前拿出来扯虎皮,也算物尽其用不是?
“我家的新大门,是关东联合的关联企业重建的!我家的樱花树下,埋了十几号关东联合的若头和若众的小拇指!
“你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我说的每一句都绝非虚言!”
和马注意到南条广有一个看铃木管家的动作,看来即使是现在,铃木老爷子也依然是南条广最信任的心腹。
和马懒得去确认铃木管家怎么回应南条广的询问目光,他踏前一步:“你说说看,我有什么牌?我什么牌都没有!”
其实我有系统,但是这不重要!
“我除了烂命一条,一无所有!但最后赢的人是我。
“人的灵魂,是由过往的经验塑造,现在的我,管它什么议员,什么大财团的创立者,我全都不怕!”
和马正想继续火力全开,突然他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南条广头顶。
暮秋之巨龙的词条,正在缓缓的发生变化,它开始拥有色彩,渐渐的从一潭死水的状态活过来。
就是这个!
和马大喜,赶忙继续加强火力:“我不怕告诉你!我现在和关东联合的总长上杉宗一郎有个赌约,一年后,我如果考不上东京大学,他就要来杀我全家!
“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如果考不上,就去把它整个关东联合都给扬了!
“每个人都会觉得,我是在痴人说梦!但我不这样认为!
“大多数人一定会认为,我这是毫无价值的匹夫之勇。可我知道,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会明白,这是真正的黄金精神,是把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关键所在!”
和马这话说得中气十足,因为他恰好就知道有这么一群人,从点点星火化作燎原烈焰,从几颗水滴变成滔天巨浪!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些人同在,感觉到这些人的精神,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灌注到他的身上。
“我最崇拜的伟人有诗云: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这样的豪情壮志,现在的你,一定不懂吧?
“南条广,现在的你,卑微,而弱小!”
051 复苏
桐生和马对这套词条机制,又有了新的理解。
原来不光是此世的经历会产生影响,上辈子的人生经历也能跨域时空影响过来。
他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就像郑智化的歌中唱的那样:学会骗人的谎言,追逐名利的我,在现实中迷失才发现自己的脆弱,而且还要靠一点酒精的麻醉才能够睡去。
但是在成长为这样的“成年人”之前,和马也曾是个怀着赤子之心的少年。
那份炽热,一直埋藏在他心底。
如果和马能够选择穿越的时间和地点,他肯定会选再往前走六十年,到华夏的大地上去。
上辈子和马一直对一件事情不确定:如果我穿越回过去,面对敌人的刺刀和严刑拷打,我能不能撑得住?
在那种极端条件下,我是会成为英雄,还是变成狗熊变成汉奸和卖国贼?
上辈子三十岁的他,已经连肯定的说出“我一定会成为英雄”的自信都没有了。
而此时此刻,两世为人、17岁的和马,很确定自己会成为英雄。
光是知道这一点,就足够让人兴奋了。
而更让人兴奋的是,和马经历过的所有失败与挫折,痛苦与失落,在这个世界的这套机制下,都将成为他的养分。
那些迷失在现实中的经历,那些不得不放弃梦想的遗憾,现在都是他的力量。
现在的他如果再往前穿越六十年,落在华夏大地上,必定会成为传奇的一份子。
只可惜,和马不能选择穿越的时间和地点,他只能在19八0年的异国他乡,活用两世为人凝练成的灵魂与强大。
现在他尽情的释放着这份强大,甚至压倒了面前不怒自威的南条广!
他观察着南条广头顶的词条。
然而那词条状态并没有进一步的变化。
奇怪,我这“灵压”都快爆炸了,怎么回事?难道是方法不对?
**
南条正仁和朝仓父子现在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听着走廊上的对话。
松屋的主体是传统日式建筑,这种建筑的特点就是建筑物内部的主要空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墙壁。
墙壁都在边缘的位置,中间的部分只有柱子,然后通过纸门隔出一个个不同的房间。
每一面墙都是门,本来在宴会场的南条正仁和朝仓父子就可以一路开门直接来到和马与南条广对峙的位置的侧面。
南条正仁听到和马的话,差点笑出来。
“天真的精神论,我的女儿居然被这种男人迷惑了。”
“没错,”朝仓康纯接口道,“就算他吹的牛是真的,也不过就是个实力强一点的打仔,我们捏死他就和捏死一个臭虫一样简单。
“看来住友建设也不行了啊,连这样一个愣头青都搞不定。爸爸,请允许我出手,三天之内我就把他道场的所有权剥夺过来,把他们一家赶去北海道和熊做伴!”
朝仓靖彦国会议员双手在胸前交叉,沉默不语。
“爸爸?”朝仓康纯疑惑的问,“只要你开口……”
“记得我是怎么教导你的吗?好好听,好好看。”朝仓靖彦冷冷的说道,白了儿子一眼。
南条正仁盯着朝仓议员的侧脸,微微皱眉。
不,不会的不会的。
他赶走内心突然涌出的想法。
朝仓议员是何许人?他怎么可能会被这种幼稚的话语动摇。
他只是不高兴了,我得说点能让议员高兴的事情。
于是南条正仁说道:“我爸爸到底怎么了?直接命令保镖赶人不就好了?简直浪费时间。不如我们进里面去,让艺伎们先过来,唱上几曲?”
朝仓靖彦摇头:“不,这里挺好。我挺喜欢现在这个戏码的。”
南条正仁的眉毛正式拧在了一起。
**
和马这边,决定更换策略。
他对着南条广摇了摇头:“可惜了,本来这份豪情,你曾经拥有过!而现在的你,早已忘记了当年的壮志。”
“不要说得好像很了解我的过去一样啊!”南条广终于开口,“你对过去的我的了解,多半又是什么贩卖梦想和成功学的鸡汤杂志上看来的吧?”
“我从没看过那种东西!”和马断喝道,他是真没看过日本的鸡汤杂志,上辈子倒是喝了不少这种鸡汤。
说着和马一指身后的铃木老爷子:“我对你过去的了解,都是从铃木爷爷那边得到的!和你比起来,他依然保持着拳拳赤子心!依然记着你们患难与共的时光!
“铃木老爷来找我的时候,说什么要我唤醒南条家沉睡的巨龙……”
和马说着又看了眼南条广头上的词条,嗯,词条的活性化又开始了!
“我听到他这个要求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和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又不是什么心理医师,我根本没有打开别人心结的能力!我甚至不明白他为啥要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为啥要期待我!
“我会在这里,主要是因为听铃木老爷子说,我的学生快被你们逼死了!我不能对我的学生见死不救!
“我现在跟你废话这一大堆,也单纯是因为你辜负了我对南条广的期待!所以想大骂你一顿,仅此而已!”
和马越说,老头头顶的词条活性化程度就越明显,词条的文字上都开始出现鱼鳞一样的东西,仿佛下一刻这词条就会变成一条微缩的龙腾空而起!
顺便,这个词条,原本身上有仿佛西方龙那样的蝙蝠翅膀来着,现在那翅膀已经缩小到不见了。
快了快了,就差临门一脚了!
和马正要踹这临门一脚,就听见背后传来铃木老爷子的怒吼:“广!你还要迷糊到什么地步!”
下一刻,和马就这么看着南条广的词条炸了。
它,炸了。
炸了!
铃木老爷子继续怒吼:“就算南条财团全完了!我们也可以从头开始,建一个北条财团啊!
“你忘了吗?只要我们联手,就是无所不能的!”
和马双眼都看着南条广的头顶,新的词条在烈火中重生。
涅槃的不死鸟
等等!龙呢?
因为浴火重生,就变火鸡了?
052 龟与朱雀
隔壁,南条正仁愤愤不平:“这个铃木,胳膊肘居然往外拐!亏我爸爸还这么重用他!”
话音未落,朝仓靖彦就在南条正仁的注视下抬手,一把拉开拉门,然后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越过南条广的背影,直勾勾的看着桐生和马。
南条正仁目瞪口呆的看着朝仓靖彦,本能的觉得事情好像走向了他不会喜欢的方向。
**
桐生和马本来注意力在南条广身上,冷不丁旁边出来一个,他吓一跳,然后注意力就被出来这人头顶的词条吸引过去了。
老乌龟
这词条差点让和马笑场,但紧接着他就忽然明白了这个词条相当不简单。
对于熟悉日本战国历史的人来说,“老乌龟”和“老狸猫”之类的词,都能和特定的人产生联想。
没错,那就是德川家康。
仔细看词条的文字笔画上隐约能看见葵纹的一部分,虽然不是德川家那样的三叶葵,但在纹章学上应该是近似的东西。
妈耶,和马想,这老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他该不会想把刚刚醒悟的南条广又一巴掌打回原形吧?
南条广老爷子也听到身后的动静了,他转身看了眼,朗声道:“朝仓议员,你看今天这事情搞得,要不我看,这婚就不订了吧,到时候传出你们朝仓家逼死我家孙女的风言风语,也不太好吧。”
和马这才确认了这是就是朝仓议员,不是什么别的大佬。
“确实如此。”朝仓议员点点头,“南条小姐真乃女中英豪,犬子只怕配不上她。”
“什么?”新的声音传来,和马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长得仿佛明星的小白脸,不过这小白脸的脸现在肿得有点厉害。
结合铃木老爷子说的内容,和马猜测这就是被南条保奈美殴打了几次的朝仓康纯了。
朝仓康纯大声抗议:“爸,我都被打成这样了!”
朝仓议员反手一巴掌把他儿子抽跪倒在地上。
“没用的玩意,你还看不出来,今天在场的小辈,就你最丢人吗?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废物。”
朝仓康纯都被他爹打懵了,倒在地上一副怨妇样委屈极了。
和马很想建议朝仓康纯去一趟泰国,这样对他回来以后说不定真的能进军演艺事业。
朝仓议员重新把目光转向南条广:“南条阁下,本周日我和八木都知事要去打高尔夫,不知道您……”
南条广笑道:“啊,我不太喜欢这些西洋玩意。不过,我忽然觉得接触一下新东西,也不错嘛。也许能让我这老朽的身体,迎来一些新的血液。”
朝仓议员也笑了:“哈哈哈,说得也是啊,活到老学到老嘛。比如今天,我就被上了一课呀,很生动的一课呀。”
和马在旁边听着这俩老家伙的对话,一时竟然无法判断他们这里面有多少层博弈。
朝仓议员看着桐生和马:“桐生家……我对这个姓的剑道世家,真的没什么印象了。不过看起来,这个名字很快就会变得无比的响亮。”
说罢,朝仓议员看了眼南条保奈美:“确实很般配,南条阁下,提前恭喜您了。”
和马:不是,等一下!
这时候南条保奈美在和马否定前开口了:“我跟和马同学不是那样的关系!他是我的师父,不管是剑道,还是做人。我非常尊敬他,请不要把我们的关系想得如此的龌龊。”
和马刚想赞同,突然又觉得不对。
等一下!所以我是被发了好人卡吗?
朝仓议员再次打量和马,道:“面对南条小姐这样的美女,还能恪守本心,你这样的年轻人,真的不多了啊。我的儿子就完全不行了,毛手毛脚,整天要给他擦屁股,废物一个。”
南条广则叹了口气:“居然不是那种关系吗?嗯,你们的事情我这老头子也不好插手,什么时候要是那种关系了,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讲。说起来,桐生君,你难道打算一直当一个剑道师范?
“之后是打算打玉龙旗,成名人还是……”
对于南条广的问题,和马不假思索的回答:“我要考东京大学,然后进入警视厅。我刚刚应该说过吧?”
“那居然是真的吗?”南条广皱眉,“我以为是你随便吹的牛。你有把握考上吗?我可不想我的孙女处于关东联合的威胁之下。最近一次模拟考的判定,你拿的什么?”
和马也不想隐藏,直接回答:“。”
南条正仁惊呼:“那不就是根本考不上的意思吗?爸!不能让保奈美继续跟着这个家伙学剑道了!”
南条广没有理会儿子,看着和马:“我虽然不习武,但是我看得出来,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单枪匹马消灭关东联合的能力。你这么答应这个打赌,难道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吗?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对家人的生命不负责任。”
和马耸肩:“这不是我想答应的,我没得选。您要是担心南条同学的安危,我可以解除和她的师徒关系。我想关东联合到时候也不会太为难南条家。”
南条保奈美惊呼:“和马同学!你在说什么啊!”
南条广:“闭嘴,保奈美!我在和你的师父说话,这不是你能插嘴的场合。”
南条保奈美闭上了嘴。
南条广继续同和马对视,两人就这么对峙了好几秒后,南条广问:“你不向我求助吗?”
“不,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南条财团主要业务范围和极道没有多少重合,您在关东联合那边应该也说不上话吧。”
“确实。但是我可以写一封介绍信,让你成为自卫官。只要上杉宗一郎还没疯,他就不会对自卫官和自卫官的亲属下手。”
和马默默的把这个退路给记下了。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那个地步,我会考虑来求您的。”他对南条广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我妹妹和另一名徒弟,还在道场等我回去,为了不让他们担心,请允许我告辞。”
南条广点点头:“嗯,去吧。让铃木送你回去。还有,保奈美,你也去,毕竟你是道场的一员,大家应该也会担心你吧。”
南条保奈美愣住了:“诶?”
“别傻愣着,走吧。”南条广挥挥手,“我还要和朝仓议员好好喝一杯。”
朝仓议员笑道:“那是自然,今天可是适合喝酒的好时候啊。不醉不休。”
053 我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铃木管家还是开那辆房车。
他去取车的时候,和马同南条保奈美就站在松屋正门的屋檐下,一起看着淅淅沥沥的梅雨。
风掠过的时候,和马闻到了熟悉的白梅香。
“雨中的白梅香确实更加醉人。”他说。
南条笑起来:“师父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和马这时候感觉非常的复杂。
之前南条都叫他和马同学,这感觉就很有青春恋爱的风格是吧,现在一开口“师父”,感觉马上就不同了。
和马觉得自己成了唐僧,南条就变成了大徒弟,立刻就一点恋爱氛围都没有了好吗!
何止没有恋爱氛围,下一刻就该你挑着担我牵着马,迎来日出送走晚霞了。
和马开始认真的思考一个问题:我特么是不是亏了?
南条见和马没回应,疑惑的问:“师父,怎么了吗?”
和马其实真的很想问她:你是不是打算退出竞争了,可他又不能问,问了那可就太渣男了。
想了想,和马觉得只能认了,师父就师父吧。
反正南条以后还会经常出现在道场,而且南条广以后大概不会在限制南条到桐生道场来了,只怕这姑娘以后要常驻道场。
这样一想就觉得还挺赚的,毕竟以前道场里能随时看到的美少女只有千代子一个,以后可能南条也会成为道场的常备风景。
再往深了想,南条常驻的话,委员长估计也会变成常驻单位……
咦,好像还不错哦。
南条疑惑的看着和马的侧脸:“师父你的表情好多变啊。”
“为师刚刚想起好笑的事情。”和马搪塞了一句。
“什么好笑的事情啊,也跟我说说嘛。”南条说着向和马靠近了一步,然后有什么地方就贴上来了。
和马突然觉得,当师父也不错啊。
这时候铃木开着房车出现了。
和马上前拉开后座的门,很绅士的对南条做了个“请上车”的手势。
南条上车后,和马直接坐副驾驶去了。
南条:“为什么啊?”
和马惊了:“什么为什么?你难道想对为师做什么事情吗?”
“不,这到没有,但是……”南条欲言又止,扭头开始看窗外。
铃木管家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看到这个场景,我放下心来了。”
他发动房车,把车子平稳的开上街道。
开了有一分钟后,铃木管家严肃的开口道:“这次的事情,真的要感谢您,桐生君。”
被铃木管家这样的比自己大非常多的人用敬语,和马有点不习惯。
但铃木管家却完全不在意,继续说道:“保下小姐的同时,还能维持和朝仓议员的关系不对,那已经不是维持了,应该算是朝仓家和南条家正式缔结了一个口头盟约。
“把桐生君带过来的路上,我可没想过事情会发展得这么顺利。”
南条保奈美用发自内心的佩服的口吻说:“师父真厉害。”
和马默默腮帮子,被这样直白的称赞,他还是稍微有点害羞的:“一般吧,我就是做了我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铃木管家微微一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能改变整个局势,这正是您拥有强大能量的证明啊。明年,如果您真的要单人挑战关东联合的话,算我一个吧。”
别啊,那我就没buff了!
和马还没开口回绝,后座的南条也嚷嚷:“我也去!”
结果和马、铃木两人异口同声:“不行!”
南条委屈的闭上嘴:“我觉得我也挺能打的啊。只要多练练……”
和马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的战争。”
“是嘛,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铃木管家很干脆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到时候真出了事情,我会负责照顾桐生小姐的,你不用担心。”
不是,你们怎么都那么想照顾千代子啊,我怀疑你们动机不纯啊。
和马内心吐槽归吐槽,表面上还是感谢道:“到时候就拜托你们了。”
说话间,车子已经到了桐生道场门外。
这个年代的东京晚上还完全不堵车,走得比较快。
千代子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待着,看到车过来,她也不打伞,就这么冲出来迎接。
和马先下车,千代子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担心死我了!”千代子说。
“又不是去和人打斗。”和马笑道,“我只是去跟人讲讲道理而已。”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拳头讲道理!”千代子抱怨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所以,南条学姐呢?”
和马回头,看见南条同学刚刚下了车。
铃木管家撑开雨伞,站在她身后。
千代子推开和马,冲过去抱住南条保奈美。
“学姐!太好了!”她把脸埋进南条的胸口,然后呆住了,“咦,什么东西这么硬?”
“啊,是钱包。”南条说着直接拉开和服的衣襟,从胸大肌之间抽出钱包。
这个钱包鼓得有些过分。
和马皱眉:“呃,这个是……”
“我准备的翘家军资金!不过应该用不上了。”说着南条同学把钱包往千代子手里一塞,“这个应该可以交三年份的学费了。”
千代子大喜:“真的吗?我收下了哦?”
“问师父吧。”南条同学说着抬头看着和马。
和马想了想,好像没啥不妥的,于是点头:“收下吧。记得做一份合同,好好签了。从今往后的三年,南条同学都是我们道场的学生。”
“好耶!”千代子大喊,“这下我们有钱了!虽然也不多,但是能解决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高兴的拿这笔钱去买西瓜呢。”和马调侃道。
“怎么可能买西瓜啦!我们又不是有钱人。”
“啊关于这个,其实我这里还有……”南条同学撸起和服的水袖,露出自己左大臂。
和马看着栓她手臂上的一溜名表,不由得扶额。
铃木管家也一脸复杂的表情:“小姐,这些是您父亲的珍藏吧,桐生君要是真的拿去变现了,会出大问题的,连带着会让老爷怀疑桐生君的人品。”
“咦,这……呃,抱歉。”南条把袖子拉回来盖住表,看了看和马,忽然傻笑起来。
和马撇了撇嘴。
这要是轻,名字应该叫《我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可爱》。
054 掏耳朵
这时候和马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千代子:“阿茂呢?回去了?”
“没,他练完空挥不肯走,我扔了两篇课文给他让他背呢。”千代子一副无语的模样。
和马点点头,随后对南条和铃木管家说:“进来坐会儿吧,喝口茶。”
南条立刻开心的回应:“好!”
感觉她就等这句话了。
一行人进了屋,来到道场,就看见池田茂坐在角落拿着本书正在背。
和马一听就听出来是太宰治的《快跑梅勒斯》,算是太宰治的作品里,和马少数几篇还能欣赏得了的。
太宰治的其他作品,和马是真欣赏不来,看了就一个想法:“打扰了,告辞!”
池田茂听见人进来的声音,抬头看了眼,立刻站起来对和马行礼:“师匠!幸苦了!师姐辛苦了!”
和马:“嗯,你也辛苦了。鞠躬就不用了,太像极道了。”
“师匠,今晚又杀了多少?”池田茂直起腰,一副兴奋的表情,“南条家已经灭亡了对吗?从此南条师姐要变师母了对吗?”
和马哭笑不得:“呃,这个呢,很多事情不是靠蛮力就能解决的,有时候比起纯粹的暴力,言语的力量更加强大。”
“是!我记住了,但是没懂。”池田茂一副憨憨的模样,“言语还能有力量?”
“怎么会没有呢,回想下我救你那天晚上,自己体会。”和马只能这样说,至于这个憨憨徒弟能不能悟道,他就管不了了。
池田茂一脸困惑,盘腿坐下双手抱胸,真的就开始回想。
和马拉过自己最喜欢的坐垫一屁股坐下,整个人放松下来。
其实他想躺下的,但是当着南条和铃木管家面,没好意思这样做。回家就躺下什么的,看起来太像是颓废中年社畜了。
千代子径直跑去泡茶去了,而南条面对着和马坐下来,她忽然想起什么,问和马:“师父你要不要躺下休息休息?我给你挖一下耳朵?我挖耳朵的手艺可好了,爷爷很喜欢。”
和马看了眼南条的膝盖,挖耳朵的潜台词就是膝枕不膝枕没法挖耳朵。
老实说,他挺想享受一下的。
但是现在铃木管家的目光十分的锐利,所以和马在看了眼铃木管家那高达67级的空手道词条之后,决定回绝。
“今天就算了……”
“桐生君,”铃木管家打断了和马的话,“男人有时候就要直面自己的欲望,活得真实一些。”
咦,你瞪着我是这个意思吗?抱歉我误解了!
和马挠挠头:“嗯,那就膝……我是说,掏耳朵吧。”
南条大喜,直接坐到和马身边来,然后还把膝盖部分的和服拉平。
和马侧身躺下,枕到了她的膝盖上。
不愧是大资本家千金,和服的用料是真的高级,丝滑柔顺,还略微有点冰凉。
铃木管家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南条。
她打开盒子取出用镂空雕刻的方式雕刻着南条家代纹挖耳勺,乐呵呵的开始捣鼓和马的耳朵。
千代子端着茶进了门,一看这架势愣了一下:“咦,老哥你在……”
和马:“千代子,你也来试试看呗,很爽的。”
“这个看老哥你表情就知道了。明明我帮你挖的时候你就一脸嫌弃,还要吐槽我说我快把你耳膜捅穿了。”
千代子的话直接激活了和马关于这些的记忆,让他后脑勺一阵冷汗,看来原主对千代子的挖耳朵技术已经ps了。
他说:“不,你是真的差点干穿我的耳膜。你最好跟南条同学多学学正确的技术,免得到时候我妹夫和我侄子全是聋子……”
南条笑起来,也跟着加入了调侃千代子的行列:“那看起来我是应该教千代子几招了。”
千代子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扭头就走,显然有点闹脾气了。
南条:“啊,对了,明天我会带茶点过来,千代子喜欢什么?”
“咦?我可以点吗?那就羊羹好了……啊,不对,和点心鸡蛋子学姐会带,那就蛋糕吧!马卡龙!”千代子立刻转身返回,心情显然一下子又变好了。
**
桐生道场上演和睦的家庭喜剧的同时,朝仓靖彦和他儿子朝仓康纯上了回家的车。
朝仓议员陪再次焕发生机的南条广喝了不少,脸色红润,还时不时打个酒嗝。
而朝仓康纯则一脸菜色,配合他脸上的浮肿和淤青,看起来状态糟糕透了。
朝仓靖彦看着次子,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去找谁,那种陪酒女当个抒发内心抑郁的渠道,不是什么坏事。可不要动真情啊。”
朝仓康纯咬着牙,不回话。
朝仓靖彦哼了一声:“不过,你要是懂得什么叫动真情,这次的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当父亲的,给你一个忠告,别去弄桐生那小子。”
朝仓康纯依然默不作声,斗气似的看着车窗外。
朝仓靖彦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会听,那我退而求其次,你至少找点靠谱的人下手,别让我每次给你擦屁股的时候,都会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儿子。”
朝仓康纯表情发生了些微的变化,显然被亲爸爸这样说,让他十分的不爽。
朝仓靖彦却仿佛完全没发现自己正在伤害儿子的自尊心一样,继续感叹道:“唉,我怎么就没女儿呢,我要是有个适龄的女儿,明年桐生君要是真考上了东京大学,我立刻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倒贴钱那种。”
朝仓康纯终于挤出一句话:“你那样做,不怕哥哥有别的想法吗?”
“他如果不满,那就向我证明他比桐生君更优秀,不然的话,我们家的资源肯定会向桐生君倾斜。”朝仓靖彦顿了顿,叹道,“可惜我没有女儿,现在我也没有能力再和你妈妈生一个了。所以你们两个再怎么差,我也只能认命了。”
短暂的停顿后,朝仓靖彦又说:“我会给你找个更漂亮,而且能容忍你动手动脚的女孩。南条家这种档次大概是不行了,次一级的资产家,应该还有不少愿意把女儿送过来的。”
朝仓靖彦这话,意味着正式承认“我儿子不行所以得降低选联姻标准”。
这话像一根刺,刺进朝仓康纯心中,让他看着车窗外的眼神,充满了恶毒的恨意。
055 时间就是金钱,我的朋友
南条给和马掏完耳朵,就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跟着铃木管家回家去了。
和马看了眼还坐在角落的池田茂——他已经放弃思考语言能有什么力量,继续专心背书了。
“阿茂,你不回家吗?”和马问。
“我爸爸今晚要带女人回来,提前跟我说叫我在外面呆一晚。”池田茂立刻回答,“道场要关门了是吗?那我现在走。”
“你有地方去吗?”和马问。
“没事,我经常遇到这种事的,我可以去浅野他们那边睡一晚。”池田茂满不在乎的说。
和马:“浅野是你以前狐朋狗友的名字吧?他也浪子回头了?”
“应该没有,我之前还阻止了他打劫低年级的学生。”池田茂挠挠头,“等下,感觉现在去拜托他不太好的样子?那我去公园对付一晚上吧。”
和马摇头,拍了拍池田茂的肩膀:“得了,我家很大,分你一间小房子还是可以做到的。千代子,还有被褥吗?”
“有,但是很久没晒过了,味道可能不太好闻。”千代子说。
和马摆手:“这个没事,大男人不在乎这些。”
没错,和马上辈子作为一个单身光棍,回了家就进入不拘小节状态了。他知道一个男人对邋遢的忍受力有多高。
池田茂果然点头道:“没事没事,我家的被子也很久没晒没叠了,一股霉味我也一样盖。”
和马大惊:“有霉味了还是应该晒一下吧?”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男人能忍受的邋遢上限。
千代子则本能的远离了池田茂。
“总之,今晚你就睡我们家玄关旁边那个小房,里面该有的生活用品都有。”
“谢谢师匠。”池田茂向和马鞠躬道谢。
和马摆了摆手,回到自己的坐垫前,准备冥想一下——他想看看今天晚上这波嘴炮有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增益。
看到和马开始打坐,池田茂和千代子都闭上嘴,自觉的保持安静。
千代子用手势比划了几下,大意是“我这就拿被褥你自己知道房间在哪儿吧”,池田茂点点头表示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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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进入了冥想,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于是发现自己多了个限时词条。
雄关漫道从头越,说明是:你感觉对现在的你来说,任何困难都是小菜一碟。
这个词条剩下的时间,还有二十一小时。
和马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大喊:“千代子,拿我的国文课本过来!还有委员长给我整理的几个手帐也拿过来!快!”
时间就是金钱!这buff一看就是超猛的那种,抓紧时间学他娘的!
千代子应了一声,十几秒后她抱着和马的书包出现了:“怎么了怎么了?突然怎么了?”
“别问!还有给阿茂钱,让他跑步去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买能量饮料!”
“好的师匠,我这就去!”
“等一下啊,还没给你钱啊!回来!”
桐生道场,突然鸡飞狗跳起来。
院子里的老樱树默默的看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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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玉藻今天早上,比平时更早来到桐生道场门口。
然后她发现道场的院门居然开着,于是微微蹙眉,进了院门反手把门关上。
其实日式庭院的围墙很多都是意思意思,都不高,随手就能翻越。
这样平时早上浇花的时候,邻里之间还能互相扯谈几句,联络下感情。
你把院墙建得太高,反而会给人一种你拒绝和大家往来的感觉。
神宫寺玉藻轻车熟路的从院子转到了房子侧面,经过已经没有花的樱花树,来到道场在院子这一侧的入口前。
她脱下鞋子,爬上缘侧,然后反身把鞋子摆好。
做完这一切,她快步走进道场。
然后道场里的场景让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道场正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桐生和马坐在方桌钱低头苦读中,他身边躺了好几个空瓶子,看包装全是能量饮料。
千代子直接躺在道场地上,抱着个枕头蜷缩成一团呼呼大睡中,而道场唯一的男学生池田茂坐在和马对面,虽然眼皮子已经在打架了,但依然顽强的醒着,嘴里呢喃着什么。
神宫寺玉藻仔细听,发现池田茂在背《快跑梅勒斯》。
神宫寺玉藻做了个手势,双眼环顾整个道场。
用绳子系在她手腕上的铃铛发出轻响。
清风从她身边掠过,灌入道场中,带走了有些浑浊的空气。
然后,神宫寺困惑的歪了歪头。
于是她开口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们被恶灵附身了。”
和马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神宫寺的手势,便问道:“你手是捏的法印吗?”
“是啊,灵异杂志说,遇到恶灵附身的时候,捏这个法印会很有效,你要去灵异地点的话,最好也记一下。”
“我以为你学的naru……”和马猛的刹住话头,变换话题,“我确实被恶灵附身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恶灵!”
委员长抬头看了看天花板:“是个吊死鬼吗?我撒点盐好了。”
“不是不是,我用的是个典故啦,鸡……委员长你不知道吗?算了,别管了,你给我做的考点手帐,我全记住了!”
和马把桌上一叠手帐往前一推:“来,考我吧!”
委员长将信将疑的走上前,把池田茂直接推开,在和马对面坐下。
池田茂像是最后一根弦断了一样,倒地就呼呼大睡起来。
“那么,我开始问了……”
委员长根本不翻自己做的手帐,就连珠炮式的提问,看起来手帐的内容什么的她早就烂熟于心。
和马也当仁不让,对答如流。
十五分钟后,委员长疑惑的问:“你怎么办到的?特别是这本,我昨天才给你吧?”
说着她从手帐中抽出一本翻了翻:“你要是能记得这么快,我就不用费事给你做手帐了啊,这是为了方便你利用零散时间记忆才……”
“别,以后还要劳烦您老做手帐了,我这记忆力,仅限今天。”和马说。
委员长疑惑的看着和马:“怎么回事啊?我搞不懂了。”
“就是今天我突然觉得,我能行,然后它就真行了。”
委员长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然后决定不管了:“好吧,我今天回家,给你做两本新的手帐。”
和马拍手:“好好!这样好!麻烦你了!我还要背书呢,我打算今天就请假了,把国文课本都背下来。”
“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委员长说,“学习需要循序渐进,一次过背太多东西没有意义。你不用急,时间很充足,没问题的。”
和马:“哦,好吧,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去上课好了。”
“还有,以后禁止熬夜。”委员长板着脸,“千代子醒了我会跟她说的,以后你十二点就给我睡觉。今天你课堂上该睡就睡,不要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努力,就硬撑。
“山田阳一肯定会借题发挥,不要管他,让他说去。”
和马点头:“好,我知道了。你……生气了?”
“我没有。实际上我很高兴,看到你这么有干劲。但你以后要注意方法……”
委员长看起来打算继续说教的,这时候门铃响了。
056 这种时候就是要转学难道不是常识吗?
千代子听到门铃直接翻身起来,睡眼惺忪的就去开门。
看起来听到门铃去开门,已经成了她身体的肌肉记忆,就算大脑没有在工作也可以自动完成。
委员长看了千代子一眼,然后站起来直接坐到和马身边。
和马警觉了起来,但是又不好那么露骨的换位置,于是只能站起来伸懒腰:“啊,一晚上背书,肩膀都僵硬了……”
然后他自然的走向摆放竹刀的地方:“挥下剑运动运动!”
委员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开始整理桌子上摆放杂乱的书本。
和马:卧槽还有这招?
正好这时候,千代子领着南条进来了。
“早上好……”南条话说一半直接停下来,惊讶的看着收拾桌子的委员长。
“啊,是南条同学啊,早上好,”委员长抬头推了推眼镜,“今天怎么一早过来了?”
南条同学立刻笑着回应:“因为想和师父一起上学。倒是神宫寺同学,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因为要督促和马同学学习。”
和马拿着竹刀,默默的来到院子里,在老樱树下开始挥刀,一副把一切都献给武道的决绝模样。
千代子也拿着竹刀跑出来,在和马身边开始空挥。
不过她小声对和马说:“你想个办法啊,这一上来就电光火石的。”
“我能怎么办?”
“选一个不就结束了?”
“你以为我选了就会结束么?除非我狠心把其中一个赶走,再也不让她出现在我面前,不然这种情况就会继续。”
千代子想了想,咋舌:“啧,真麻烦,我不管了。”
“我们专心挥剑就好了!”
然而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铃木管家捧着个盒子进了道场。
南条一看铃木管家进来,立刻站起身对在院子里的和马说:“师父!我爷爷要我送几件谢礼过来!”
刚刚逃出道场的和马,一脸无奈。
千代子往旁边躲了躲,让出和马回道场的路。
和马只能硬着头皮回到道场,直面委员长和南条锐利的目光。
“呃,礼物什么的,不至于不至于。我昨天也没有帮到什么忙啊……”
铃木管家开口道:“不,您昨晚居功至伟,请务必收下。”
南条则直接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这是我爷爷从收藏里挑选出来的‘刀房’。”南条拿出来的第一件礼物,看起来像是一卷丝绸,展开之后才看出来是个装刀的长条形袋子。
和马看了眼摆放在角落那张松圣子海报前面的刀架。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静静的躺在刀架上,外面套了一层麻布袋。
日本刀平时陈列的时候,在没有保护柜的情况下,会放进袋子里,这个袋子就叫“刀房”。
电影里经常看见直接把刀摆在刀架上,那是因为电影里的刀武士经常拿起来就用,不是收藏品。
像上辈子那些抗日神剧里那样,又不用那个刀又直接摆在刀架上的情况,是错误的。
收藏的名刀一定会用刀房保护好。
越是有名的刀,刀房就越精致。
南条展开的这个布袋,就精致异常,而且眼尖的和马在袋子开口的部分,看到了制作它的工匠的名字,以及非常小的家纹。
日本就是这样子,这个“签名”能直接让这个布袋的价值飞速蹿升。
虽然和马并不知道这个签名的大师是何许人。
反正肯定很有名就是了,不然南条家怕是不会收藏这个刀房。
和马又看了眼用帆布袋套着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觉得这个礼物不错,收下挺好。
“那我就不客气的笑纳了。”和马说着伸出手,从南条手中接过这礼物。
布料的触感,让和马想起昨天晚上南条的膝枕。
说实话,被美少女掏耳朵还挺爽的。
和马正回忆昨晚的美好呢,南条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挂轴。
“我爷爷听说你居然在刀架后面挂松圣子的海报,就挑了一副字画给你……”南条说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把字画展开。
南条本身就比较高挑,但是在展开字画的时候,为了让画完全呈现,还是得把手举过肩膀。
画的是云和仙鹤,配的诗是刘禹锡的“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和马觉得自己没啥欣赏艺术的眼光,他只觉得这画真好看,诗更是和马最喜欢的咏秋诗歌之一。
他正要收下这挂轴,忽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刀架的方向。
他也说不好自己到底感觉到了什么,说不定是错觉。
不过他个人也不想收南条家太多礼物,不然的话将来万一自己没选南条,那欠人家的人情就太多了。
于是和马说:“这个就不必了,我的刀好像挺喜欢松圣子的。”
南条惊了:“诶?呃……这……”
她大概没想到和马会用这种借口来拒绝。
委员长忽然插嘴:“嗯,我也觉得它挺喜欢松圣子。”
和马和南条一起看着委员长。
委员长淡定的解释:“感觉啦,我对灵异的事情特别敏感。”
南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收起挂轴:“好吧,那我就这样回报爷爷好了。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去学校吧。”
千代子这时候刚从外面溜回来,一听南条这么说,惊呼:“没拉?那么大一个箱子呢!”
和马:“千代子!”
千代子闭上嘴,看了眼和马还用手把嘴巴捂上了。
委员长:“南条同学有车,可以先去,不用等我们。”
“我今天走路去。”南条同学笑眯眯的回应。
这时候千代子想起了什么,忙问:“南条学姐,你不是……退学了吗?”
“是啊。”南条点头,然后淡定的抛下重磅炸弹,“因为学校的档案已经转出来了,所以我就干脆入读北葛氏高校了。”
桐生兄妹一起惊呼:“啥?”
“因为校服还没做好,所以今天还继续穿越川女子的校服。哎呀,说不定会因为校服被班上女生冷暴力呢,师父你可要多帮我啊。”
和马:“啊……哦。”
委员长:“放心,有我帮你,没问题的。”
和马心想:不,你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然后和马注意到,千代子在幸灾乐祸的憋笑。
——淦,再笑我就弹你额头弹到死!
057 美加子终于知道了!
上学路上,和马离学校大门还有老远,就看见大门五郎。
大门五郎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然后目光就一直在他身上没动弹,只会在其他学生打招呼的时候短暂转一下目光。
等和马到了跟前,大门五郎严肃的警告道:“你如果在校园里争风吃醋,我可就不会继续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啊!还有,你先把人家女孩送到越川女子去啊,待会让人家自己走去上学是几个意思?”
南条非常郑重的向大门五郎鞠躬:“老师好,我是从今天开始转入北葛氏高中的南条保奈美。”
大门五郎目瞪口呆:“什么?转入?”
他上下打量南条保奈美,然后又把和马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个学生。
“你……还把人从那种贵族学校拐到我们这平民高中来了?”
和马也挺无奈的,心中暗道“你以为我想啊”,但他摆出自满的样子问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你……在学校收敛一点,在剑道馆里的时候我可以罩你,剑道馆之外的地方你被生活老师或者教导主任看到了,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和马连连点头。
“快进去吧,别在门口挡路了。”大门五郎挥挥手里的竹刀——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体育老师在执行这种整肃风纪的任务的时候,总喜欢扛着竹刀。
进了学校,南条同学主动开口说:“我去老师办公室了,待会教室见。”
新转学的同时第一天上学要和老师见面,了解在原来学校的课业进度什么的,然后才会在上课前被老师介绍给新的同学们。
和马看着南条向老师们的办公楼走去,稍稍松了口气。
委员长:“辛苦啦。”
“你现在跟我说这个,我会觉得你在阴阳怪气我。”
“哪有,我真的觉得你挺辛苦的。要不,我就不参合了?”委员长一脸认真的看着和马。
和马犹豫了。
委员长补了句:“然后你就只能自己努力上东京大学了。”
“拜托你继续帮我复习吧。”和马说。
委员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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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课前,班主任立花老师提前进了教室:“安静!”
吵杂的教室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疑惑的看着立花老师——第一节应该不是他的课。
“呃,事出突然,今天有位新同学转入我们班,大家要和她好好相处。好了,你进来吧,南条同学。”
南条同学昂首挺胸进了教室。
班里的男生们一瞬间就发出“哦”“好漂亮”的惊叹。
南条保奈美在黑板上用娟秀的字体写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南条保奈美,是桐生和马的徒弟,目标是去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从今天开始的一年时间,多多指教。”
一下子全班哗然。
和马突然就成了大家视线的焦点。
然后南条保奈美又把焦点拉回自己身上,她说:“老师,我想坐在和马师父身边,以便随时接受师父的指导,可以吗?”
立花老师还没反应过来呢,被南条这么一问,愣住了:“呃……这个,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班上还有师徒关系的情况。到底是什么方面的师徒啊,南条同学?”
“剑道啊。”南条顿了顿,补了一句,“另外,桐生师父还是我人生的导师。”
全班又一片哗然。
立花老师挠挠头:“不是,你……在我这个理应引导你的人生的班主任面前公然宣称别人是你的人生导师,是不是有点不妥?”
南条同学显然没想到这点,不由得捂住嘴:“呃……抱歉,我没想这么多。老师您当然也是我的人生导师了,嗯,您是,您肯定是!”
立花老师摆摆手:“罢了罢了,桐生同学身边那个是……泽村,你换到隔壁空着的位置上去,把位置让给南条同学。”
泽村二话不说站起来就挪位置。
然后南条同学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了和马的邻座坐下。
“今后一年,多多指教了,师父。”她小声对和马说,脸上笑靥如花。
其实和马也挺想笑的,但是一想到之后这帮妹子的宫斗要升级,他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忽然理解了历朝历代皇帝的苦衷:那些皇帝,要被后宫三千粉黛的宫斗困扰,那得多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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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堂课下课的时候,藤井美加子就风尘仆仆的赶来了。
“什么鬼!为什么?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和马现在只想趴桌睡觉,于是对美加子说:“简单来说就是,南条同学征服了命运这个沉睡的奴隶。”
“说人话。”美加子严肃的说。
“我唤醒了南条同学的爷爷年轻时的记忆?”
美加子一脸疑惑:“啥?”
南条同学补充说明道:“他还照亮了我的人生。”
“等一下!这怎么听起来有点工口的意味?”
“没有哦,是完全健全的事情哦。一点不符合公序良俗的情节都没有那种。”委员长凑过来,如此说道。
藤井美加子来回看着委员长和南条同学:“我讨厌这种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的感觉!等下!和马你别跑!”
“我去厕所!”和马扔下这一句,撒腿就跑。
他一路逃进男厕所,正要松口气,突然一位剑道部部员向他鞠躬,大声喊:“师父,教我两招泡妞的绝招吧!”
和马吓一跳,差点就条件发射一拳糊对面脸上。
然后他想了想,说:“很简单,你首先要单刷一个极道三代组,不能太弱那种,然后要和极道总长打赌,接着再当众把大资本家臭骂一顿就可以了。”
“哈?”
“记得骂的时候要指着大资本家的鼻子。”
和马赶忙拉完尿,又从厕所里跑出来。
结果他发现不管走到哪里,他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但凡是之前说过话的男生,看见他都必然会上来讨教“泡妞诀窍”。
最后被问得烦透了的和马,又只能回到了自家教室。
然后他发现南条同学周围围满了女同学,他连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都做不到。
和马忽然横下一条心,决定去保健室装病睡觉。
反正他昨晚通宵到现在,困得要死,正需要补觉。
委员长说得对,熬夜真是有点得不偿失——就算是为了吃到buff剩下的时间,也有点得不偿失。
毕竟昨天看的时候剩下的时间还有二十一小时,完全可以先睡觉,第二天起来再拼命学。
和马一边往保健室走,一边想:现在好好睡的话,下午和傍晚应该还能把最后几个小时好好利用一下。
不过,这几个小时的时间,只用来背书有点浪费,不知道能不能干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058 “助你拥有一个美好夏天”
和马一路平安的睡到了下午放学前,并没有发生什么保健室定番。
主要是因为保健室老师是男的,这个年代学医的女性本来就少。
从保健室出来,和马回教室拿书包,一到教室就发现三个妹子在——学习。
和马反而吓一跳,他从窗外看进来发现教室里有三个长发身影的时候,还以为教室里铁定电闪雷鸣。
一进来发现风平浪静,他反而不太习惯。
“啊,他起来了。”美加子先发现的和马,然后立刻就扔下手中的笔,伸了个懒腰。
“等一下!你还没把错题改完呢!”坐在美加子旁边的委员长立刻抓住美加子,把她抬起来的手按回桌上,“继续,不把错题都改对不许停。”
和马心想,对,是这个味,她教我国文的时候也是这味儿。
美加子一脸不情愿,但还是重新拿起笔。
和马心想自己应该坐下来和妹子们一起学习,把那buff最后几个小时的时间给用掉。
但这时候,一个想法掠过他的脑海。
——在这个buff下,我学文化课之外的东西是不是也能很快出成果啊?
比如音乐。
之前和马一直围绕着学习和磨练武艺在思考该怎么用这个技能。
但是磨练武艺和马其实尝试过,没怎么加经验值。
而学习的话,也只能用来补强国文和历史,对和马本来就很厉害的科目用处不大。
看起来这个词条要发挥作用,有个默认的潜规则:要克服的困难必须大。
对上小困难它就不生效。
而和马对音乐是真的一窍不通,如果这个时候学一门乐器,会不会效果非常爆炸?
和马越想越觉得有门,于是上前直接拍南条的肩:“南条,什么乐器便宜、便携还好学?”
——不对,按照词条特性,得是不好学的乐器反而会比较好学!
但是考虑到和马只剩下几个小时的时间了,当然还是选个简单的乐器,用词条入门,然后剩下自己练。
按和马的经验入门是最难的部分,入了门只要练习量足够,技术总会循序渐进的提高。
上辈子和马一度想学吉他,然后就倒在入门这个阶段了。
自己一个人从头学,挫败感太强了。
南条歪头思考了一下,发丝就那么落在和马的手背上,留下酸酸的触感。
“嗯……吉他?”
南条说了个词。
但是和马上辈子学吉他时的挫败感又涌起来。
“换一个,还有别的吗?”
这时候,和马忽然感觉自己手按住的地方,衣服下面有个细长条形的玩意儿,这难道是……他不由自主的用手指顺着这东西的形状摸了摸。
充满青春气息的联想冲进和马脑海。
和马赶忙掐死自己的联想,把手拿开。
南条耳朵已经红了,但是脸色还没事,她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回答和马的问题:“吉他不行的话,口琴如何?相比其他乐器,口琴不需要过多练习手指动作,相对容易学一些。”
和马一听口琴来劲了。
他喜欢口琴——吹的曲子,比如《星之所在》,当年玩《英雄传说空之轨迹》的时候,简直感动得不行,可喜欢这首歌了。
这歌游戏里有个约书亚用口琴吹的版本,据说这个曲子出来,成为了无数人学口琴的契机,拉动了国内口琴的销量。
和马:“好,就口琴了!口琴好!”
等学会了口琴,就把刻在na里的《星之所在》给复刻出来,说不定还能当一回文抄公呢。
其实当不当文抄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可能可以加buff啊。
除了星之所在,还可以吹别的,比如《美国往事》里主角,登场的时候就吹个口琴,吹完拔枪射爆敌人,又有逼格又强。
和马想到就打算去做,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毕竟他这buff就差几个小时就没了。
得赶快入个门。
“走,我们买口琴去,南条你先借我点钱,回家了让千代子还你。”
南条:“师父你跟我见外什么啊,我直接订一个给你不就完了,今天下单,应该明天就能送过来。”
不行,明天就晚了,buff就没了啊!
和马再次拍了拍南条的肩膀:“人生在世,只争朝夕。走,我们立刻去买,八佰伴会有吗?还是要去堂吉诃德?”
堂吉诃德是日本连锁便利店的名字,和八佰伴各有侧重。
南条一脸无奈:“我没去过八佰伴和堂吉诃德,所以我不知道……”
淦!大小姐你接地气一点啊!不然怎么做我这寒门的主妇?
美加子:“我觉得商店街的杂货店有的几率更高。”
“嗯,赞成。”委员长说,“要学的话,还得有练习曲的曲谱,以及自学用的简易教材,这些可以去旧书店买,我知道有个店会有。”
南条似乎对自己没有提出有利意见有些耿耿于怀,于是再次试图建议:“直接去乐器行不好吗?那里这些肯定很全,而且能买到全新的名牌……”
和马:“别,大小姐,你跟着来就好了,不要提建议了。”
我特么,像是买得起名牌的人吗?和马内心诉苦道,你就不要再给我伤疤上撒盐了!
于是,和马一行,风风火火冲出学校,顺路去接了千代子,然后杀奔商店街。
千代子在路上听完前因后果一脸迷惘:“为啥突然要学口琴?不是,为啥突然要学乐器?这和考东大还有练剑道有关系吗?”
“千代子,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和马严肃的教导妹妹,“培养一门兴趣,可以劳逸结合,提高学习效率。”
“想劳逸结合,你学习间隙练剑道不就完了?”千代子继续质问。
“剑道可以强健我的心灵,而音乐则能够抚慰我的心灵。”和马继续信口开河。
其实他就是想蹭最后一波buff时间,多快好省的学点啥。
这时候在最前面探路的美加子喊:“啊,找到了!这里有!看,口琴!”
和马顺着美加子手指看去,果然在杂货店货架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看起来就挺廉价的口琴。
旁边还贴着50%ff的标签,以及一句宣传语:“泡妞神器!助你拥有一个美好的夏天!”
和马挠挠头,回头看了眼妹子们。
委员长用捧读的语气念出宣传语:“泡妞神器”
南条:“助你拥有一个……”
美加子:“美好的夏天。”
和马:“你们他妈想笑就直接笑。”
059 说出你的音乐梦想
虽然宣传语非常的生草,但那个50%ff的标签还是让和马立刻决定买下这口琴。
上辈子和马作为一个sea用户,看到50%ff这几个字会自动脑补绿色的底色,并且产生强烈的购物冲动。
“您好!我要这个口琴!”
“来了!”店员立刻应声。
这种小杂货铺,还处在传统的一人对一人的服务模式。一名精瘦的年轻店员立刻跑过来,先看了眼和马手指的商品,然后立刻进入营业模式为和马介绍道:
“这个口琴是我们这里最后一个了,非常好卖。口琴这东西,简单易学,能速成,而且还特别有范儿,是泡妞神器,现在开始学的话这个夏天……”
店员这时候才看到和马身后那一排。
他目光挨个扫过去,然后疑惑的看着和马:“您确定您还需要吗?”
“我需要,”和马很确定的说,“我要追逐我的音乐梦想。”
说完这话,和马突然反应过来这话好像上辈子某个音乐选秀节目的台词啊!
仔细想想,自己这身世,哇塞,父母双亡,还被大财团逼迫,被极道找上,光这个背景故事,最起码值一个八强。
四个导师三个转身那是基本要求好吗!如果导师里有某位喜欢穿皮裤的,唱一曲《春天里》说不定还有对他的特攻效果。
店员已经完全无所谓了,他又看了眼和马背后的应援团,说:“那我只能诚挚的祝您实现自己的梦想了,柜台在那边,请拿着直接去结账就好了。”
和马拿下口琴,直奔柜台。
不愧是50%ff的口琴,和马竟然不需要找大小姐借钱就能买下!紧接着和马在委员长的带领下,去买了全套的口琴自学教材和练习曲曲谱,顺便买了一本之前没找到的参考书,就兴冲冲的回家了。
距离buff失效还有三小时,必须分秒必争了,和马一回家就开始捣鼓口琴,把妹子们都撂下不管了。
过了一会儿结束打工的池田茂拎着一条鱼跑来了:“师匠!我路过商店街的时候,鱼店老板说今天千代子师姐没有来买鱼,让我给带一条过来。等等,师匠你在干什么?”
和马抬头看了自己这徒弟一眼,说:“你听不出来吗?是《小星星》啊,还有,下次走正门,别老给我翻墙。”
“翻墙不是快嘛,正门还要绕一下。为什么师匠突然开始学音乐了,东大呢?不考了?”
“考!但是要劳逸结合效率才高,你今天的空挥呢?练去。”
“哦,鱼给你。”池田茂把鱼交给千代子,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走向男更衣室,眼睛却一直放在和马身上,“学音乐可以提高效率吗?那我也学一个吧?那是口琴吧?我记得好像在商店街的杂货店看到过!打五折呢!”
和马心想,抱歉了,阿茂,那个便宜为师捡了!
然后冷不防的他的口琴就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拿走了。
是南条。
她吹了三个不同的音,然后咋舌:“果然,这个琴音准不太行,铃木爷!”
老管家立刻出现了:“小姐您说。”
“联络雅马哈,定做一个口琴把,要适合新人的24孔。”
“你给老子等一下!怎么就定做了,还联络雅马哈,雅马哈这样的大企业,会专门为了一个人定做口琴?”和马一边说一边抢回口琴。
南条微微歪头:“会啊,我的钢琴就是找雅马哈的音乐实验室专门订制的,他们很厉害的,从钢琴到小号再到摩托车引擎,都能订制。”
等一下!最后那个根本就不是乐器了吧?
铃木管家:“老爷送给池田屋的妈妈桑的三味线,也是雅马哈的定制款呢。”
和马一听,好么,雅马哈、三味线、池田屋,我都不知道先吐槽哪一个好了。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我还是吹我的廉价小口琴吧。
“总之我不要什么雅马哈口琴,我就要这个便宜的音不准的口琴,这是我自己用钱买的,所以它就是最好的。”
委员长立刻赞同道:“嗯,物件的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投注在上面的心意和思念,话说,你不先擦一下再吹吗?”
和马已经吹上了,一听委员长的话,才反应过来,刚刚南条吹过这琴应该留下了一些唾液什么的,毕竟这是口琴,想什么都不留下反而很难。
咦,等一等,我突然觉得嘴里有点甜了,这一定是心理因素造成的错觉。
和马再看南条,她刚刚显然也没意识到这事,单纯的就是想试一试音准,现在她脸完全红透了。
“我、我没有……”
南条分辩了两句,突然咽了口口水,于是所有的说服力都荡然无存。
千代子本来在旁边看戏的,现在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提着刚刚池田茂带回来的鱼:“哦哦,这鱼仔细一看,很肥美嘛,今晚就让我大显身手吧!”
“嗯,老朽对做鱼也很有心得,毕竟老家是在冲绳,请务必把杀鱼的任务交给老朽。”铃木管家一边说一边挽袖子。
“是吗,那就拜托了!哎呀,美加子学姐不在,真的好可惜呀。”
和马无视了两个拱火的局外人,专心吹《小星星》。
哆哆嗦嗦拉拉嗦,发发咪咪累累哆……和马突然发现,自己流畅的吹出来了!
于是他闭上眼睛不看谱,再吹了一遍,并且顺势接了下去。
果然这个buff是有效的!
早知道就学更难的乐器了!
比如尺八,剑豪就是要吹尺八啊!
不吹尺八,怎么能让敌人面对疾风?
和马一边想,一边凭着记忆,把小星星吹完了,后面部分完全是按着记忆里的旋律瞎吹的,肯定有错。
他睁开眼睛,发现南条和委员长都一脸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真厉害,”南条拍起手来,“虽然是最简单的曲子,但是这才练了一小时,就能闭着眼睛吹出来了,好棒!”
委员长则推了推眼镜:“有五个地方吹错了,不过,作为第一次脱离谱子的完整演奏,还行。错的地方是这里和这里……好,再来一次,不要再错了。”
和马看着委员长:“你……也懂音乐?”
“我是吹奏部的,你居然忘了?”委员长板起脸,明显生气了。
“对不起!”和马秒怂。
南条笑道:“不过,大号和贝斯一样,很容易被人忽略呢。呃,不是,我没有恶意的!”
“我也没说什么啊,”委员长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淡定的擦拭着,“毕竟确实如此,比起钢琴啊、小号啊小提琴啊还有萨克斯这些存在感鲜明的乐器,我们低音部乐器组,是比较不起眼。
“但是,没有了我们,音乐就会失去根基。”
“我不同意,毕竟,钢琴可是经常独奏的。”南条笑眯眯的回应,“就连贝斯,偶尔也会在摇滚演奏中sl一下。可我从未听过大号的sl呢。”
委员长擦眼镜的动作陡然停住。
和马见势不妙,决定用吹奏打断施法!
他开始吹小星星,但旋律出来总觉得十分单薄,根本无法对抗空气中正在酝酿的惊涛骇浪。
药丸药丸药丸!
和马没办法了,总觉得这里不做点什么,就会留下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裂痕。
所以,学习口琴六十一分钟的超级初学者桐生和马,准备第一次挑战星之所在。
此时距离他的“从头越”buff结束,还有一个半小时!
060 “文武双全”
和马闭上眼睛,反正没有谱,睁眼也没用。
虽然只学了一个小时,但和马已经记住了口琴中音部的所有音的位置,以及对应位置的应该是吹气还是吸气。
但是,演奏乐器不是记住每个音怎么弹就行的,上辈子和马记住吉他每个音用的时间也并不是很多,也就两天,可一弹起来就完全不行了。
另外,和马只是记得旋律,没记谱,而且他乐理知识为零,连开头第一个音是哆瑞咪发嗦啦西中的哪一个都不确定,只能蒙。
好在和马印象中那首也是口琴曲,可以一个个音对照着碰。
第一个音直接穷举法,从哆开始,毕竟这是七个音的第一个音,简谱直接用1来表示。
和马一吹,感觉好像是对的,于是立刻接第二个音——他蒙了个“西”,简谱的7。
嗯,好像也是对的,第三个音感觉和第一个音是一样的,所以是哆……对了!
第四个和马蒙的嗦的音,结果吹出来感觉不太对。
于是和马连换了几个音,最后才确定是咪,简谱就是3。
确定了之后和马从头开始吹,1713这下感觉都是对的……就这样,和马一个音一个音的试下去。
他全程闭着眼睛,沉浸在重现记忆中的旋律这件事上。
其实和马并没有意识到,“从头越”这个buff,它的效果其实可以被拆分成很多个部分,其中之一就是专注度的提升。
和马能一晚上记住好几本知识点手帐上的内容,就得益于惊人的专注度。
现在和马又再次处于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而星之所在这个曲子,上辈子他反复听了不知道多少次。
刚打完空之轨迹的第一部《空之轨迹f》的时候,他被剧情打动,把这首歌装进了p3里,每天走到哪儿听到哪儿——那时候p3可是个新潮玩意儿。
第一代的p3随身听是用电池的,和马一个星期要听掉好多节五号电池。
后来上了大学,可以整天和电脑为伴了,这首歌常驻和马的播放器。和马换过很多播放器,不管怎么换,这首歌都是列表第一位。
这是真的刻进和马na里的旋律。
他沉醉在旋律中,很快就忘了自己最开始是为啥要演奏这首歌的,他的目标变得无比的纯粹。
就是要把这首歌用刚刚到手的口琴再现出来。
什么南条与委员长的矛盾一触即发,和马早就不在意了。
但就因为这样,两个妹子反而停止了针锋相对,注意力转到和马身上来了。
这也许就是“专注于一件事的男人的魅力”吧。
**
南条保奈美很快听出来,和马在重复同一个旋律,紧接着她意识到,和马不是在演奏已有的旋律,而是在创作。
每一次重复,都会增加几个新的音节,这首曲子在“生长”。
只有一个小节的长度时,南条只是觉得这旋律还挺悠扬的。
但当旋律扩展到四个小节的长度,南条感觉到了思念与悲伤。
南条是懂乐理的,她知道接下来四个小节应该会重复基本旋律的同时略微增加一些变化。
最初的四个小节就是整个曲子的核心,奠定了整个曲子的基调。
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和马要突然演奏一首悲伤的曲子。
在她疑惑的过程中,曲子成长为五个小节,多出来的小节果然重复了第一小节的构成,17137……
然而和马停了下来,他好像觉得这样展开不对。
他试了几个音之后,在第五小节最后加了个变化,添了半个嗦的音。
于是整个旋律有了些变化。
感伤之中混进了希望,仿佛过往的伤痛转化成了前进的动力。
南条觉得自己懂了,和马在描绘自己的心路历程。
失去父母的悲伤,由此而来的沉沦,接踵而至的绝境,以及随后化悲痛为力量的爆发……
难怪他忽然想要学口琴,他是想找一个释放内心情绪,记录自己心境的途径啊!
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不能把这些说出来,也不能写下来,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倾诉,期望有聆听这音乐的人能够明白。
南条保奈美觉得自己此时此刻,碰触到了桐生和马这个强大的男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她现在就想冲上去,拥抱他,用手轻轻的抚摸他疏于打理乱糟糟的头发。
南条看了眼委员长,从对方脸上读到了同样的情绪。
但是这一刻,她并不想和委员长争个高下——仅限于此刻。
乐曲的曲路明显发生了转变,南条保奈美凭借自己的乐理知识,知道进入副歌部分了。
她静静的听着副歌部分的旋律一点点生成。
副歌的感觉很复杂,有种挥别过去的感觉,但又能感受到对过去记忆的珍视。
这个时候,南条保奈美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桐生和马正在创作的这首歌,不仅仅是自己内心情绪的表达,还是一首难得一见的良曲。
她对和马的敬佩之情立刻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这个男人,难道文武双全吗?
然后,南条保奈美又注意到委员长,从这个女人脸上读出了同样的想法。
这一次,南条保奈美斗志昂扬,一步都不打算让了。
而神宫寺玉藻则对她微微一笑,看起来一点都不怂的样子。
但是,南条保奈美心想,今晚至少等和马创作完这首歌再说。
就在这时候,委员长忽然开口了,虽然她没有出声,但是南条还是凭借读唇形读出了她想说的话:“我记住谱了。”
南条也笑了。
“我也是。”她同样用嘴型说。
一时间,电光火石再起。
然而这个时候,和马似乎构思完了最后一个音,他开始从头吹刚刚创作的歌。
南条立刻收起和委员长的对抗心,安静的聆听这首曲子。
委员长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一时间,偌大的道场里只有悠扬的口琴声。
南条保奈美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她相信委员长也做了一样的事情。
**
和马从头把曲子演奏了一遍,他很满意,是记忆中那个味道。
果然有buff就是好,一个刚学口琴不到一天的人,就能把《星之所在》抄过来。
他决定在从头演奏一遍,加深记忆,别到时候buff没了就演奏不了了,那就糟糕了。
不过他瞅了眼buff的持续时间,发现还有半个小时呢,可以反复演奏很多遍。
于是他决定先睁开眼睛看看南条和委员长怎么样了。
然后他一睁眼,傻眼了:“你们……哭啥?”
他疑惑的问。
061 什么叫孕育明日的养分啊
“真是一首很棒的曲子。”委员长说着摘下眼镜,掏出手帕淡定的擦掉泪痕。
和马:“当然是一首很棒的曲子。”
说完他才意识到这样说好像在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是又没法改了,只能打个补丁:“我想这就和好文章一样,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南条直接握住和马的手,也不擦眼泪了:“和马,不管未来如何,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和马:“你……这是告白?”
“不是。”南条很认真的回答,“这是我作为徒弟,会一直追溯师父的脚步的意思。”
和马盯着南条看了几秒,确定她没有一点害臊的意思,也就是说刚刚这个“一直在一起”真的是以徒弟的身份而不是女朋友的身份说的。
这让和马的感觉很复杂。
算了,这种事不去想他了。
现在和马还剩下半个小时buff,他决定按照计划巩固一下对这首曲子的肌肉记忆。
顺便他想看看自己有没有buff。
这曲子都把俩妹子弄哭了,肯定强而有力,强而有力啊!
这样想着和马看了眼俩妹子头顶。
没看到想象中的buff,看来不是曲子把人打动了就一定会有buff的,这里面应该牵涉到更多东西,可能需要更深层次的精神共鸣。
但是,和马自己和这首歌应该有深层次的精神共鸣,毕竟是上辈子喜欢了很久的音乐。
于是和马对俩妹子说:“我要再……再调整一下这首歌。”
说完他直接闭眼进入冥想模式——改歌难道不冥想吗,肯定要冥想嘛。
然后他看了眼自己的状态栏,果然有个限时词条。
“旧事留凄零”
看这个词条还挺酷,和马赶忙继续看说明,然而说明就一如既往的不说人话了:曾经的苦难是孕育明天的养料。
看起来是一个消化过往经历的buff。
但问题是,和马看完说明,完全不知道消化这些过往的“苦难”能获得什么。
不过,和马也习惯自己这个金手指不说人话了。还好这次这个说明,至少指出了和马该在什么情况下给自己加这个buff。
那就是经历了苦难的时候,拿出口琴,吹一吹《星之所在》,然后就能把苦难化作——化作不知道什么玩意。
总之会有增益就对了,具体是啥恐怕得等将来实际用上这个buff的时候才知道。
然而,和马完全不想遇到真正用上这个buff的时候。
最好这个buff永远都用不上。
和马结束了冥想,把一直捏在手里的口琴送到嘴边,吹起熟悉的旋律。
他反复吹了好几遍,直到从头越的buff的持续时间结束。
结束之后,和马放下口琴睁开眼睛,对面前两位说:“好了,我们开始学习……”
千代子杀出来:“吃饭啦!”
委员长站起来:“我回去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等等,就这样就可以了吗?不用再教我点国文啥的吗?”和马显然想挽留一下,毕竟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那波通宵有在学国文之外,基本都在干别的事情。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你已经把我给你编的几本考点手帐都复习完了,托你的福我们的进度大大提前了,所以今天你尽情的练一下剑道,或者继续练口琴都行。
“我回家还要给你制作新的考点手帐,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了。”
说罢,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南条同学,然后就离开了,没有一点留恋。
和马挠挠头,他以为只要南条同学不回去,委员长就必然会呆在这里呢。
顺便,因为和马答应过委员长,如果结束学习的时候夜深了,要送她回家,所以和马以为委员长的策略会是等南条同学被铃木管家载走之后,顺理成章的让自己送她回家。
事实证明,和马还是猜不透委员长这姑娘在想什么。
南条同学看起来也挺意外的,看来她也没想到委员长会提前跑路,但很快她就把这个抛诸脑后:“那我们吃饭去吧,刚刚那条鱼看起来真不错,商店街的人们经常送这样的鱼给千代子吗?”
“不,”和马摇头,“偶尔会送。毕竟商店街的大家也是要生活的。”
“这样啊……那是不是还是把鱼的钱送过去比较好啊?”南条一副担心的模样,“这会导致鱼店老板帐不好做吧?如果引来税务审查就麻烦了……”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大小姐,你得先清楚一件事,大部分商家的资金流动规模,根本不会到会触发税务审查的程度。所以商店街的大家记账都很随便的。”
南条愣住了:“是这样吗?可那报税的时候不就会很麻烦吗?不好好做账的话,请税务清算师来时花的钱也会变多哦。”
税务清算师是日本一种专业会计,专门负责帮人清算税务合法避税的。有时候高明的税务清算师能让客户少交一半的税,而且还完全合法。
但问题是,普通人需要交的税就那么多,请税务清算师只能省下一点点,根本无法抵消税务清算师的劳务费。
和马不由得扶额……
之后这个家,要是交给大小姐来持家,过不了多少天就该赔光了的感觉。
还是千代子掌握财政好了。
还有委员长感觉会是个很厉害的持家能手。
和马一边想一边来到饭厅,然后数了下碗筷:“少了阿茂的碗筷啊,来来整上,把他喊过来一起吃。”
很快池田茂就被喊过来了,和马问他:“今天你能回家吗?”
“报告,可以。”阿茂爽朗的回答,“这餐的饭钱,过后我会给千代子师姐的!”
“别,你坐着吃就完事了。对了,饭钱不收你,但是你学费不能少给啊!”
“明白!”阿茂点头,“放心好了。”
“还有,以后要是再遇到不能回家的情况,就住我这门口客房去,给我当个门卫也不错。”
“真的可以吗?”阿茂喜出望外,“说实话,我以前都不怎么回家的,都是在外面浪,回到家我老是要和我爸爸打架,有时候还打他带回来的臭女人。”
这时候南条同学来了一句:“那就让他一直住在师父这里不就行了嘛?收个关门弟子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
千代子一听乐了,来了句:“那南条学姐也可以当关门弟子啊。我们这以前有好几个关门弟子,二楼西面那一排客房都是给他们准备的。”
和马断然回绝:“不行!会出事。”
“我觉得南条学姐不会在意的。”千代子揶揄道。
然后和马狠狠的弹了她的额头:“你闭嘴。”
南条同学这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但是紧接着她脸红了,看起来她还不好意思明目张胆的要求成为关门弟子。
池田茂则很开心:“我要是成了关门弟子,那是不是我就直接成师匠大弟子了?”
062 这波啊,这波是姜还是老的辣
最后和马还是决定,池田茂平时没事就回自己家去,没地方去了才来道场对付一下。
主要和马还是担心自己没考上东大就要进入单人拆关东联合的路线了,不太想拖累太多人。
不要说什么有阿茂在守着千代子能让和马安心去砍人,到时候多一个阿茂和没有一样。
和马的计划是,把千代子什么的都扔到南条家去保护起来,然后自己去拆。
不过,最好的结果还是考上东大。
因此尽管委员长说了今天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就算不学习也没事,和马也依然在送走了阿茂和南条之后,拿出参考书开始复习。
这一学学到了晚上十二点,倦意袭来后,和马这才洗了澡,爬上床美美的睡下了。
**
就在和马睡下的同时,朝仓康纯正在歌舞伎町“失乐园”夜总会中挥金如土,喝得烂醉如泥。
其实朝仓康纯在等的人早就到了,然而人家没有出现,直接在隔壁包厢看着朝仓康纯买醉。
有些生意,显然在一方已经醉了的情况下,会比较好谈。
在朝仓康纯终于倒下后,一直坐在隔壁包厢的山段范明站起来,来到朝仓康纯的包厢前。
“给他醒酒药,效力大的那种。”山段范明吩咐道。
他身边的保镖立刻上前,对着朝仓康纯肚子就是一拳,直接把朝仓康纯打吐了。
在一通狂吐之后,朝仓康纯抬头看着山段范明,显然朝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吐。
而给他这一记强力醒酒药的保镖已经站回山段范明身后了。
“朝仓先生,不好意思啊,我有些事情耽搁了,来晚啦。”山段范明一边说着一边在朝仓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同时打了个手势,叫夜总会的经理派人过来清理朝仓康纯的呕吐物。
等呕吐物清理完,山段范明亲自给朝仓康纯递上一杯醒酒茶,看着他喝下去,这才问道:“朝仓先生,不知道您今天约我来,有何贵干啊?”
朝仓康纯虽然把胃里的东西都吐了,也喝了醒酒茶,但脑袋依然处在混沌状态。
这种状态,就跟电影里喝了吐真剂时的状态差不多,基本有问必答。
所以说,最好的吐真剂,就是酒精。
朝仓康纯坐在原地晃悠脑袋,晃了好几下才回答道:“我想你帮我弄废一个人。”
“哼。”山段范明一副“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的表情,但是依然提问道,“又是谁得罪了议员之子康纯大人啊?”
如果朝仓康纯现在还有正常思考能力,应该看得出来山段范明早就知道目标是谁了。
但是朝仓康纯现在一点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所以他详细的为山段范明说明道:“是个叫桐生和马的人,他抢了我的未婚妻!我的未婚妻!”
山段范明撇了撇嘴,然后才惊讶的说道:“还有这事情?他不怕触怒朝仓议员吗?”
“哼!我那个爸爸,就知道怂,稳,谁都能骑在他头上拉屎!他还警告我不要出手!我气不过,气不过啊!”
山段范明一副严肃的表情:“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办?”
“你能把那个桐生杀掉,然后把南条保奈美抓到我跟前来吗?”
山段范明:“不能。我是万事屋,不是杀手屋。我为了完成委托无恶不作,但是不杀人,也不绑架,更不贩卖人口。你找我可就找错人了。你应该去找极道。需要我帮你介绍吗?”
极道,从来都不是单独存在于日本社会上。
正是因为大人物和大财团有一些需要极道去处理的东西,极道才没有被彻底铲平。
而山段范明和极道们的业务范围不同,所以这些年都相安无事。
朝仓康纯咬牙切齿的说:“那我要废掉他一边手一边腿,不对,我要让他变成植物人!”
山段范明:“我对这位桐生和马的事迹有所耳闻,你这个要求恐怕不太好办到。毕竟那是能单人拆组的强者。”
“那又怎样?你不是万事屋吗?”
“是啊,我不是在推脱这个任务,我是在跟你谈价格。”山段范明翘起二郎腿,从怀里拿出他那精致的烟盒,抽出一根抽了一半的雪茄。
山段范明抽雪茄不会一次抽完,他喜欢把美妙分几次享用。
虽然是抽了一半的雪茄,但是雪茄的头部已经被仔细的修整过,完全看不到上次抽时燃烧的痕迹。
山段范明打开打火机,非常仔细的把雪茄头完全点燃。
据说有人坚持抽雪茄一定要用火柴来点,山段范明没那么多讲究。
把雪茄叼在嘴里,山段范明看着朝仓康纯:“这次这个活,很贵的。朝仓先生,您有足够的钱付给我吗?”
“我有!”朝仓康纯迫不及待的回答道,“我可以卖掉手里的一些股票,来支付你的酬劳!”
“你手里的股票,不是基本都套牢了吗?本来由你来经营的慈善基金,也被你爸爸收走了。我印象中,朝仓先生您现在手里的钱,也就只能支撑您来失乐园这里花天酒地而已啊。”
对于普通人来说,能来失乐园花天酒地,是不折不扣的挥霍。
可这里的消费水准,相对于让山段范明接下委托需要的巨额预付款,可以说是毛毛雨。
山段范明不杀人,可正因为他以不杀人的形式完成委托,委托价格反而水涨船高。
杀人当然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后续的处理麻烦事太多,能在不杀人的情况下完成委托的万事屋,便具有了稀有价值。
朝仓康纯沉默了几秒后,小声说道:“我复制了我父亲的私藏账本,里面有他漏税的全部证据。”
山段范明笑了:“还有吗?”
“没有了,真没有了。但是这个到了你手里,应该可以换成巨大的财富吧?”朝仓康纯身体前倾,“我要桐生和马,变成植物人!”
“这个委托,我确实接下了。”山段范明说完站起来,“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就好了。”
说完,他带着保镖离开了包厢。
等他回到对面包厢,他立刻对保镖说:“告诉朝仓议员,任务完成,我很确定他儿子手里只有他的私账a,漏税的那本。”
保镖点点头,立刻离开了。
山段范明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得意的品着雪茄。
这个包厢,是他的专用包厢,正对着包厢门口的柜子上摆着个招财猫的玩偶。
那玩偶虽然是日本招财猫,但其实产自中国,印了几个中国字:生意兴隆,大吉利是。
因为和普通的日本招财猫不太一样,山段范明特别喜欢,就买下来当作自己的吉祥物,这么摆着了。
他还学了那几个汉字的中国读法。
“生意兴隆、大吉利是。”他小声念道。
不过,虽然朝仓议员只是要求山段范明确认朝仓康纯手里掌握了什么,并没有要求山段范明拿到那东西。
但是,山段范明不介意拿过来翻一翻。
说不定,还能让朝仓议员多吐点钱呢。
桐生和马……虽然和这位无冤无仇,但是为了生意,也只能让他去医院里躺上一辈子了。
具体怎么做,得好好计划一下。
山段范明随手拿起摆在桌上的资料夹,翻看起桐生和马的资料。
突然,他看到桐生和马要参加剑道大会这一条。
一个主意掠过他的脑海。
剑道大会这种竞技项目,本来就充满了风险,就算被打断手或者因为意外摔成植物人,也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事情。
所以全剑联这些年,都在努力增加剑道比赛的安全性。
山段范明对着资料看了半天,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063 两代人
朝仓靖彦国会议员,这个时候也不在自己家里,反正他老婆现在肯定也不在家。
他正坐在神田川旁一栋公寓的房东家的客厅里。
东京这个地方很神奇,地价和“传统”挂钩的,比如说东京有个地方叫浅草,那地方有个寺庙叫浅草寺,后来变成了一个非常有名的旅游胜地。
按中国的套路,浅草寺周围的低价都会水涨船高,但是东京没有。
浅草寺出名之前,周围有大量贫民区地价很低,浅草寺出名后,周围还是大量贫民区,地价很低。
而神田川沿岸,就是著名的贫民区,这里分布了大量的廉价公寓,因为便宜所以从大正时代开始,这里就是来东京求学的大学生们寻租的热门地方。
神田川两岸,分布了大量廉租公寓,对住在这里的大学生来说,打开窗户看见神田川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习以为常的风景。
现在,朝仓靖彦议员正看着夜色中的神田川。
他所在的公寓的拥有者,也是房东太太,正穿着平价和服,坐在房间的角落里,演奏着三味线。
就在这时候,公寓的电话座机响了起来,但马上铃声就戛然而止,显然有人立刻把电话接了起来。
片刻之后,有人敲了敲房间的门。
“进来。”朝仓靖彦轻声应道。
一名西装革履的保镖拉开拉门进入房间,来到朝仓靖彦耳边耳语了几句。
“知道了。”朝仓议员点头,随后挥了挥手让保镖离开。
保镖开门离开后,依然弹着三味线的房东太太开口道:“电话打到这里来了,是小室幕僚长吧?”
“嗯,我已经跟他讲过很多次了,不要把电话打到这边来,有什么事第二天再说。但是没什么用。”
朝仓议员继续看着窗外的神田川。
房东太太继续弹着三味线,也不再多问什么。
时间就这样又静静流淌了一会儿,忽然朝仓议员开口道:“还记得那些合租的日子吗?”
“差不多忘光了。”房东太太轻声回应,“差不多。”
他们在说的是战争刚刚结束后,朝仓靖彦刚刚考进恢复招生的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时的事情。
距今已经34年。
那时候的朝仓靖彦岁,本该读大学的时间都耗在了海军柱岛锚地油料站。
战争结束后,朝仓靖彦重回大学,经过34年的奋斗,成为著名的少壮派国会议员。
在神田川河畔短暂的合租生涯,不过这漫长34年中一个小小的片段罢了。
放在朝仓家的历史中,更是完全不值一提。
但是,为了纪念那段日子,就在几年前,朝仓靖彦关照过的音乐家们创作了一首歌曲《神田川》,讲述的是一对合租的大学生情侣之间那种甜蜜又对未来感到恐惧彷徨的特殊感情。
在朝仓靖彦的运作下,这歌曲上了当年的销量金曲榜,登上红白歌合战(相当于日本的春晚),次年还被改编成了电影。
普通人呢基本不知道朝仓议员在这件事上下的功夫,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歌的整个发迹过程和朝仓议员的关系。
朝仓靖彦移动了一下坐的位置,从窗边直接坐到了窗台上,把手搭在窗台外面的铁栏杆上。
房东太太看着他的动作,停下三味线的演奏,问道:“看起来你今天心情不错?自从你患上风湿病之后,还是第一次用这个坐姿吧?”
“是第一次吗?啊,也许是吧。就是突然想这样坐一下。”
“是发现了让你回想起过去的年轻人了吗?”
朝仓靖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像是沉浸在回忆中。
房东太太见状,再次拨弄起三味线的琴弦。
这一次,她弹奏的正是《神田川》的旋律。
朝仓靖彦用手轻轻的打起拍子。
一曲结束,朝仓靖彦开口道:“果然,我已经不再年轻了,过去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现在的我,只能作为老谋深算的朝仓议员度过余生了。”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房东太太说。
“是啊,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朝仓靖彦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我的小儿子,已经背叛了我。”
“康纯么?真遗憾,不过他从来就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的孩子,不是吗?”
“是啊,希望他这一次,能好好的把作用发挥到最后一刻。这样至少也不算是完全没有用处。”
“你又要准备试金石了吗?这一次,又是康纯来唱这个角色?”
“我倒是发自内心的希望他不要每次都把自己推到那个位置上去啊。”朝仓靖彦看起来相当的遗憾,“如果康纯是个女孩子,那一切就都好办多了,我也不用这么费心了。”
朝仓靖彦撇了撇嘴:“算了,不说这些了。再来一遍《神田川》吧。”
“当然,随时可以。”房东太太再次弹起三味线,这一次她配上了唱词。
你也许早已忘记
将红色手帕当做围巾
两人一起走进街边的澡堂
我们说好一起出来
在外等待却总是我
……
房东太太柔声唱着,朝仓靖彦轻轻打着拍子。
悠扬的旋律,呼应着窗外细雨淅淅沥沥的声音,以及涓涓水声。
**
桐生和马,并不知道自己面前又横了一道要跨越的鸿沟。
他睡了个安稳觉,一大早爬起来,先摸出口琴,演奏一段星之所在,确定自己的肌肉记忆还在。
好不容易用从头越的buff最后一段时间学了这首歌,如果忘了那不就亏大了?
吹完星之所在之后,和马这才穿好衣服,来到厨房。
“老哥你一大早就吹昨晚那首曲子?”千代子照例在厨房忙碌,一看和马进来,便如此问道,“那曲子真不错,真的是老哥你创作的吗?”
“是啊,”和马大言不惭的把曲子变成了自己的曲子,反正真正创作出着曲子的人,现在可能还在学习基本的乐理知识呢,坐时光机剽窃,那能算剽窃吗?
“怎么,你不相信?”和马问千代子。
“也由不得我不相信啊,你毕竟都写出来了。就是觉得好不真实啊,那个废柴老哥,突然就变成了文武双全的强者了,不由得让人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老妹啊,你看破了真相啊!
但是千代子下一句话,让和马哭笑不得。
“如果真是被夺舍了,我希望老哥你永远不要变回去,比起之前的废物老哥,我更喜欢现在的老哥。”
和马撇了撇嘴,心想以后等自己寿终正寝了,在下面见到了这身体的原主,一定要在他腿上写个惨字。
这时候,门铃响了,和马推测,要么是委员长来了,要么是南条同学。
“我去开门。”和马说,一边打呵欠一边来到玄关,开门出去。
答案是委员长和南条同学同时到了。
和马叹气:看来今天道场也是从一大早开始就要电闪雷鸣。
064 我们过往的一切,都不会白费
这一天,还算平安的到了中午,本来和马以为委员长会继续和南条的战争,没想到委员长直接离开了教室。
从和马的位置可以看到委员长的抽屉里,放着她的便当盒。
显然委员长不是去找地方吃便当去了,而是有什么事出去了。
和马倒是没多想,毕竟日本这边班级委员还挺多事情要忙的,尤其是现在接近夏季,各个社团都进入备战区预选和全国大会的节奏了,事情会更多。
等等,和马忽然想起来,委员长还是吹奏部成员,吹奏部现在应该也在选参加区预选的正选队员了,估计她就为这事离开的。
和马没多想,不代表南条不会多想。
南条同学一直盯着委员长离开的门,一脸狐疑。
“南条同学?”和马小声呼唤她。
“嗯?怎么了?”南条立刻回应,然后看到和马的瞬间脸上就露出笑容,仿佛“看到和马就会笑出来”已经被写入了她的na一样。
不过有一说一,南条的笑容真好看。
“我看你很担心委员长。”
“嗯,我总觉得她是要做什么事情。”
和马:“她能做什么事情?”
南条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
“呃,这……她……”南条的面部表情管理完全混乱了,尴尬得不行,“就是……”
这时候美加子拎着便当冲进教室:“和马,南条,我来拉!嗯?委员长呢?”
美加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车熟路的跑过来,把邻座的椅子拉了一张过来坐下。
南条抓到救命稻草:“美加子!今天我做了这个,你尝尝看。”
“你昨天也有这个吧?”美加子疑惑的看着南条夹过来的章鱼肉肠,“不如说,你有哪一天的便当里没有这个东西吗?我以为这是你最喜欢的菜色呢?”
“呃……”
和马看着南条连续吃瘪,乐得笑出声,自顾自的坐下打开便当。
他又看了眼委员长的位置,心想南条应该是多心了。
然而,没过几分钟,和马便当里的饭还没吃到一半,委员长就回来了,她也不拿便当,直接到和马跟前,对他微微一笑:“和马同学,吹奏部的横山顾问想见你。”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心想不会吧不会吧?这就开始走文抄公路线了?我昨天才勉强把旋律给攒出来,谱都没写呢……
和马突然发现委员长手里的东西,一把抢过来一看,果然是星之所在的谱子。
“你……”和马开了个头,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委员长:“我如实跟顾问说了,这是你昨天兴之所致创作的,我只是把谱子记了下来。”
和马:“啊……哦,我谢谢你啊!
“所以现在顾问喊我去是怎样?”
“他想改编这首音乐,用在自选曲项目中。”委员长顿了顿,又补了句,“横山顾问可是对你这首曲子赞不绝口,可能想了解下你怎么创作出来的。”
和马心想完了,这是要进入《音乐人生》环节的节奏?这哪有什么创作谈可以聊啊,我就是凭着记忆把曲子给攒出来而已,我……
和马忽然发现,自己还真有创作谈可以谈。
毕竟他现在,父母双亡,然后极道逼宫,进入了绝境,接着抱着有去无回的决意,杀奔津田组,一路打上去灭了津田组老大……
这背景故事往这里一摆,吹都不用吹。
别说写出星之所在了,这写个命运交响曲什么的,好像也很正常啊。
可惜和马穿越过来这个世界,不是专门为文抄公准备的那种世界,贝多芬贝爷还在,作品还是那些。
和马今后要“创作”歌曲,只能往八0年以后抄,什么久石让啊,岩崎琢啊,川井宪次啊,都可以的。
和马稳定了心态,从容站起来:“好,那我就去和横山顾问聊一聊吧。”
“横山顾问除了在我们这里单人吹奏部顾问,平时还是东京山茶花业余乐团的指挥,也是著名乐评家,这应该会成为和马同学你的出道曲。”
委员长淡定的补充了一下横山顾问的背景。
和马惊了:“这么厉害的吗?”
这时候南条同学举一边手,像是回答提问一样插嘴道:“我!我也把曲子谱出来,寄给我的钢琴老师请他评价了!我的钢琴老师是著名钢琴家栗沢元司!”
和马又看了眼南条。
他攒曲子,真的就是只想加个buff而已,他没想音乐出道,一般人也不可能不懂乐理不会乐器然后就想着作为作曲家出道不是?
现在倒好,这俩妞,比和马自己还急一百倍,赶着趟送他出道。
只有美加子一脸意外:“什么鬼?怎么回事?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又发生了什么?你们刚刚说了出道是吧?是出道对吧?和马要当俳优了?”
突然,美加子想到了什么,拍手:“啊,我知道了!是去大河剧里面当剑道替身对吧?我记得之前我们剑道部有女生被选中去干这事了。”
和马看着完全状况外的美加子,突然有点可怜起她了,于是讲解道:“昨晚,我写了一首口琴曲。”
南条:“一首非常出色的口琴曲。”
委员长:“何止是出色,是一首叹为观止的口琴曲。”
美加子一脸狐疑:“等一下,和马……不是昨天才买的口琴吗?”
“是啊。”和马点头。
“然后就写歌了?”
“没有写,”和马赶忙说,“我看谱现在都费劲呢,我只是,把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旋律,再现了一遍而已。”
美加子倒吸一口凉气:“还能这样?这不是已经进入传奇的范畴了吗?剑豪在领悟剑道的同时,脑海里冒出了一首惊世骇俗的尺八名曲什么的,里会这样写的。”
和马大惊:“是吗?”
不过他又想起来自己昨天确认过剑招的等级什么的,没有出现新的剑招。
可能,文抄公攒曲子,和自己写曲子是不一样的。
什么时候和马能自己情绪所致,写了首曲子,那估计就要出剑招了。
说不定到时候不光是领悟剑招,而是一首曲子就是完整剑谱。
这个世界,果然学音乐什么的都是变强的途径,自己昨天突发奇想的举动,没有浪费!
065 别啊,你这是在坑我啊
委员长催促道:“走吧,横山顾问还在吹奏部活动室等着呢。”
和马:“哦好,我马上去。”
他刚要走,就被南条一把抓住。
“我也去。”南条说,“我钢琴很不错,如果自选曲要改编这一首的话,加入钢琴会更好。”
委员长:“嗯,有道理。”
“咦?”南条反而惊了,“呃,那我就加入了?”
“嗯,很高兴你自己想加入,我本来还打算慢慢说服你来着。”委员长微微一笑,看起来真的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和马注意到,美加子悄悄往后躲了一下,表情看起来就像本能的察觉到这里有上位捕食者存在的小动物。
“哼,那我们走吧。”南条也站起来,轻轻整了整衣服,然后看了眼美加子,“你也一起来吧?”
“啊?我去干嘛呀,我又不会乐器。”美加子一脸茫然,“我感觉我好废啊,是不是我也该学乐器啊?”
“这个,不必强求。”和马说完,就和委员长、南条一起出了教室。
美加子坐在教室里,正要继续吃饭,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就是孤身一人呆在别人班里的外人了。
她立刻起身准备溜,山田阳一忽然过来对她说道:“喂,藤井,你混在那几个人里,有意思吗?”
“有啊。”藤井美加子站起来,昂起头。
虽然平时混在和马的小团体里,藤井美加子相比之下就显得比较质朴了,但现在单独放在教室里的话,藤井美加子毫无疑问散发着美少女的气场。
山田阳一本来还想说什么,这会儿被这股美少女气场压制了气焰,最终啥也没说出来。
美加子看着山田阳一闷闷不乐的返回座位,耸了耸肩,拿着饭盒溜了。
她决定还是去吹奏部看看情况,跟着团队行动没错的。
要知道这可是日本校园,有非常严重的拉帮结派现象,被小团体排挤的人很有可能会遭到霸凌。
当然对美少女这种生物来说,只要不是本身太内向,霸凌一般是不会降临到她身上的。
但万一呢?
美加子加快脚步,找自己的组织去了。
**
横山顾问看到和马立刻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桐生和马同学,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之前的模拟考,据说旭日教育那边的老师,专门写信劝你报考国立筑波大学?”
“是啊,他们断言我能合格。”和马点头,“但是我向往着东京大学,没有改填志愿的想法。”
“这样啊,都行,去了哪个学校,都有光明的未来。”然后横山顾问把手里的乐谱递给和马,“这个,听说是你昨天晚上创作的?”
“我只是记录了情绪孕育出的音符。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和马自谦道。
“那你可以现场演奏一下吗?”
和马刚想说我没带口琴,横山顾问就把手里的口琴递给他,这口琴一看就知道比和马之前买的打折口琴名贵多了,外表还有铭文。
但是和马仔细一看,发现是日本著名口琴厂家铃木的标志。
他还以为这是哪个名家手工制作的东西呢,结果是铃木的量产货啊……
和马松了口气,接过口琴,正要往嘴边送,横山顾问说:“这是铃木先生的手制口琴,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动手制作了。我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批的产品。”
和马立刻从单手拿琴变成双手拿琴。
“别在意,这琴我用了有一段时间了,早就有很多磕磕碰碰,铃木先生的手艺很好,这琴很皮实。音准我专门调过,应该没问题。”
和马心想就算音准有问题,我一个初学者也听不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这琴,开始演奏。
不过昨天晚上的肌肉记忆还都在,演奏还算顺利,和马很快就吹完了整首歌。
他睁开眼睛,看着横山顾问。
顾问一脸严肃:“我本来不相信这是你写的,毕竟我从未听说你会写歌,而这首……呃,它还没有名字吗?”
和马抢白道:“星之所在。”
“哦,这首星之所在,是一首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歌,我本来不相信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
是,您是对的,和马在心里附和,高中生确实写不出来。
衡山顾问看着和马:“但是刚刚你的演奏,我听出来了,你刚学口琴不久,技法非常的生硬,不,那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有技法了。但是我依然从这首歌中,听到了你的情绪。”
和马这个瞬间,确信了一件事,这横山顾问,大概感觉不到歌曲的情绪。
仔细看横山顾问也没词条,和马估计那些真正厉害的演奏家和评论家,都会有词条,他们应该可以真的感受到曲子中的情绪啥的。
横山顾问继续说:“你应该迈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吧?”
“是的,我……”
“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横山顾问直接阻止了和马的话,“我知道,那一定是非常痛苦的记忆,老夫也不是什么恶魔,不会在别人伤口上撒盐。”
和马心想我也没有什么你可以撒盐的伤口啊,要不你去津田的坟前撒点,也许他会感激你。
横山顾问继续贯彻把自己独角戏演到底的原则:“我不会让这种好歌被埋没的,请允许我把它作为今年我们吹奏部地区预选赛上的自选曲目。我会动用我所有的人脉,找最好的配乐师进行编曲!
“它一定会成为今年吹奏全国大赛上最亮眼的歌曲!”
和马看着横山顾问那闪闪发亮的表情,心想自己也没啥损失,名气大了今后和关东联合对峙的筹码也会更多。
指不定这首歌广为传唱之后,和马能拿到一些稀有的buff呢。
横山顾问继续说:“我本来打算请你单人口琴手,但是刚刚你的演奏……说实话,我想另外请一名口琴手来担任这个重要的职责。你放心,这首歌的原作者,一定是你,而且只有你一个名字!”
和马觉得这样还不错啊,这顾问还专门强调自己不会蹭名气成为第二署名者,挺好啊。
但是委员长开口了:“我不认为其他口琴手,有能力把这首曲子演绎得超过和马同学。要知道,我们昨天晚上,可是听哭了。”
和马瞪着委员长,心想别啊,你这是在坑我啊!我从头越的buff没了啊!
066 阿委,这次我要证明你错了
委员长继续说:“区预选是这首曲子的初亮相,我认为原作者享有在这个重要的仪式上演奏自己曲子的权力。到时候会有很多音乐界人士来观看预选赛,评委也都是有影响力的名家。”
说后半段的时候,委员长眼珠子一转,看着和马,显然这后半段就是给和马听的。
和马看着委员长,这时候他终于明白那天在旧书店,浅汤婆婆说的话什么意思。
委员长这是希望和马每天都全速奔驰在变得更强的康庄大道上啊。
而且这个变强,是全方位的变强。
在委员长的计划里,和马亲自吹自己的曲子,在区预选上初亮相,是既定事项。
她打算强行推进这件事,让这件事完成。
如果是上辈子的和马,他可能就打退堂鼓溜号了,但这辈子的和马有这样的信条:没去尝试过之前,不能断言“这件事我做不到”。
所以他觉得就算没有buff,我未必就做不到亲自演奏。
何况就算最后发现做不到,那也没损失嘛。
于是和马说:“这样吧,我试着自己练习,吹奏部则准备一名口琴手和吹奏部的大家一起合练,等区预选之前,再让我们俩比一比谁吹得好,如何?”
横山顾问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区预选是六月中旬,剑道区预选也差不多,你那边没问题吗?”
和马笑了:“没问题。虽然全国大会按照目前得到的消息,应该会有一些妖魔鬼怪出现,但一个区预选,想赢还是挺简单的……我是说个人赛。”
团体赛实在不敢打包票。
横山顾问笑了:“这么有信心啊,那就没问题了。六月第一个星期一,我们进行选拔,吹得好的人就参加区预选。”
和马稍微放心了一些,还有时间,可以练。
这时候横山顾问目光转向南条同学:“这位同学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只说了想和作曲者谈一谈……”
说着横山顾问又打量了一下南条:“她穿的还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南条转学太突然了,校服不可能这么快搞定,就算凭借南条家的实力,也得明天新校服才能送来。
委员长直接解释道:“这位南条同学,钢琴弹得非常好,我认为在改编乐曲的时候,加入钢琴的话,应该能让这首歌增色许多。”
和马赞同这个说法,因为原版的星之所在就是钢琴烘托口琴。
横山顾问看了眼南条的手,立刻就懂了。
“嗯,很好。有钢琴很好!这样在改编的过程中可以丰富音色。你叫什么?”
“南条保奈美。”南条同学很干脆的报上全名。
“等一等!你的老师是栗沢元司?”横山顾问皱着眉头问。
“是啊。”南条歪了歪头,不明白为啥横山顾问这么大反应。
“你是南条家的大小姐?”横山顾问又问道。
“是啊,我不知道东京有几个南条财阀,如果是一个的话,这个大小姐应该就是指我。”
“为什么南条家的大小姐会跑来这种平民学校啊?”横山顾问惊呼。
“发生了很多事情呢。”南条平静的回答。
横山顾问想了想,目光转向桐生和马。
他再一次上下打量桐生和马这个人,仿佛要重新建立对和马的认知一样。
然后横山顾问笑了:“我懂了!我明白了!南条小姐,请您对您父亲说,我横山光一定完成他意图!”
和马皱眉,等会,这个横山顾问,他到底懂了什么?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很关键的事情!
**
横山光很确定,这个桐生和马,大概率是之后南条财团的女婿。
这首口琴曲根本不是桐生和马写的,是南条财团从某个已经失去了创作者的傲气的作曲家那里买来的!
为的就是给未来的女婿镀金!
这种事情其实还挺常见的,大财团或者门阀世家的女婿、后裔什么的,有一两首“经典曲目”傍身,加一层艺术家光环,太常见了。
有这个光环,之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参加各种艺术沙龙,和那些艺术家拉帮结派,进而通过艺术家的关系扩充关系网。
这一套横山光一清二楚,因为他还是个音乐评论家,而音乐评论家的工作之一,就是吹捧这些来贴金的门阀继承人。
当然,还有吹捧那些大财团要捧的音乐人或者艺人。
在这些“工作”之外,音乐评论家剩下的活儿就是互相吹捧维持自己的知名度和圈内地位了。
横山光是正经音乐学院毕业,他经常会吹捧同学院毕业的同学,比如指挥家海老广济,海老广济获得声望,混进上层的沙龙或者酒宴之后,会反手引荐一下横山光。
这一套东西,横山光在音乐圈混迹多年,早就烂熟于心。
不过,他还是第一次接南条财团的活。
这个财团话事人一直是建立者南条广,最近虽然传位给了儿子,但南条广的处事风格依然渗透到了这个财团的方方面面。
南条财团不太喜欢搞这种弯弯道道。
但是,老一代终究会老去,南条财团也不可能一直那么“清高”下去。
这不就来了吗,先给女婿镀一层金,然后这女婿再考个东京大学。
等他毕业再稍微锻炼一下,南条广估计就要把儿子升到一个虚职上,把实权逐步交给女婿了。
横山光觉得事情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了。
既然如此,那他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把这首不知道哪里买来的曲子,编曲配器,弄成旷世名作。
好在曲子本身素质很棒,要做到这点不难——就算勉强够不上旷世名作的名头,只要横山光拉上那帮乐评家朋友,全方位的吹上一波就好了。
什么属于日本乐坛的奇迹啊,什么70年代交响曲创作的完美落幕啊,什么本世代最好的口琴独奏曲啊,都整上。
打分统统十分!
反正正常听众也没兴趣好好听交响乐。
这下南条财团开心,自己还傍上了未来南条财团的掌门人,岂不美哉。
至于让桐生和马这个初学者担任口琴演奏位,这更不是问题了,只要在编曲的时候,适当的处理一下,一般听众就很容易忽略口琴演奏者技巧的生硬。
横山光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
和马看得出来,横山光现在准备大干一场,但他更关注委员长脸上的微笑。
——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
等等!阿委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认为我能赢?
和马突然产生了这个想法,然后他看委员长的表情,觉得不用问了,肯定是这样。
这让和马有点不开心。
——干,老子还就要凭实力赢给你看。
067 谋划之时
和马这边,继续青春校园剧的展开的同时,山段范明在京都走下新干线列车的车厢。
他顺着人流出站,很快在出站口看到来接车的朋友时子山秀树。
“山段君!”时子山秀树立刻高举双手,挥舞起来。
山段范明一边挥手一边走向时子山秀树:“好久不见了,过得还好吗?”
“还行,多亏了你给我介绍的旅游团。”
“这次我听说你准备开新的旅游项目?特意来考察一下,拍点照片。”山段范明拍了拍胸口挂着的相机盒子,盒子上的尼康标志反射着清晨的阳光。
“好说好说。”时子山秀树回答道,顺手接过山段范明的行李,两人就这么出了站,直奔停车场,找到时子山存的车。
上了车,时子山秀树立刻换了口吻:“你这混蛋怎么跑来了?上次你给我介绍那个活,快要我老命了。”
“放心放心,这次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我需要你物色一个剑道出色,敢打敢拼的高中生,最好家里有点困难,需要钱那种。”
“怎么可能这么刚好就有这样的高中生……等等,你是调查过才过来的对吧?”
“没错。”山段范明拿出了卷宗,扔给时子山秀树,“这是少管所的资料,这个叫远藤中人的家伙,就很符合我的要求。他离开少管所之后,就来了京都,现在也是剑道部部员。
“以他的技术,肯定是正选部员,而他们学校剑道部也很强,肯定能去全国大会。”
时子山秀树:“把他送去全国大会上做什么?”
“我需要他在比赛中恶意犯规,对特定目标造成粉碎性骨折,毁掉目标的剑道生涯。”
时子山秀树:“这个计划是不是绕了太大的弯子?你直接雇人把目标拖到厕所里打一顿不更快吗?”
“目标很强,我要想直接上把他拖到厕所里打一顿,就得招募好几个比目标更强的人,不然执行过程中可能会出岔子。”
“可是,就算我们把委托给了档案里这个家伙,他也不一定能在个人战中碰到目标吧?”时子山秀树又问。
“只要两个人都一直赢,就会在决赛中相遇。这是最理想的方式,因为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这里面有猫腻了。如果主动改变赛程或者影响分组,反而容易败露。”
时子山秀树依然没有被说服:“那万一有一方在碰到目标前落败了呢?剑道这东西,就算是强者,也要看发挥的,不一定就能赢。”
“那任务就结束。”山段范明两手一摊,“我们准备了绝不会败露的计划,只是结果不遂人愿罢了。”
“委托人会接受这个结果吗?”时子山秀树皱着眉头。
山段范明哈哈大笑:“委托人……哈哈哈哈,委托人到时候估计都自顾不暇了。这是一个成了血赚,失败也无所谓的计划。
“所以关键是隐秘,不能暴露我们。如果我们的刺客能顺利在总决赛和目标会师,我们就废了目标一边手,然后找委托人,抢在他自身难保之前领取‘报酬’。
“如果没有成功碰面,任务结束,委托人绝对没有空来对付我们。”
“大多数时候,你都会提出很不错的计划,”时子山秀树看着山段范明,“但有时候你的计划会因为过于天马行空而失败。这次这个计划,我建议把刺客再增加四人,这样就有很大的几率碰上目标并且得手。”
“你哪里找四个强大的高中生?”山段范明反问。
“就在你刚刚给我的资料里。”时子山秀树把资料摆到山段范明跟前,“你看,你选的这个刺客少年远藤中人,他的剑道部队友都很强大,而且家境都不是太好,都需要钱。”
山段范明立刻拿起资料一看,果然发现在附录里面,有附带远藤中人的剑道部同学的资料,确实四个人都是好手。
“原来如此,”山段范明撇了撇嘴,“很好,这样就有五个人采取行动了。全国大会的时候,让他们和目标起一波口角冲突,这样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推脱说是私怨报复。”
时子山秀树连连点头:“对,这样很好。
“还有,让目标永远告别剑道这个目的,只依靠选手的技术,是不是太儿戏了?那毕竟只是高中生剑道选手,有可能下不了那么狠的手。”
“关于这一点,我认识一位很厉害的竹刀匠师,就住在京都。”山段范明看起来胸有成竹。
“他可以在竹刀中增加一个小小的机关,只要按住这个机关的按钮,竹刀就会变得像木刀一样硬,只要打在合适的位置上,会瞬间废掉人一条胳膊,松开机关,竹刀又会变成原来的硬度。”
时子山秀树担心的问:“不会被全剑联发现问题吗?”
“如果我要找的这位职人连全剑联都瞒不过,那我也不会千里迢迢过来找他了。”
这时候,停车场的警卫走过来,远远的喊:“里面的客人,要取车请快一点!”
“好的,我们马上走。”山段范明打开窗户,挥了挥手。
同时时子山秀树启动汽车,挂上挡,让车缓缓的滑出车位。
“去哪?先找制刀匠人,还是这个远藤中人?”
“哪个近去找哪个。”山段范明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制刀匠在哪里吧?”
“你没说。不过京都有名的职人我差不多都认识,毕竟万事屋。怎么要和我打赌吗?我蒙一个,对了今晚去夜总会你付账。”
“好。”山段范明欣然应承。
时子山秀树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京都那古典与现代混合的街景,思考着该猜哪位职人。
京都是个充满历史的城市,神社古刹众多,这才五月,已经有神社开始为祭典做准备了,路边透着清凉气息的祭典旗迎风招展。
“是新屋敷修老师。”时子山秀树终于选了一个。
山段范明摇头。
“新屋敷老师固然手艺精湛,但是少了点创造性,不行,他做的这种手脚会用比较循规蹈矩的办法,通过细节打磨了达到我们的要求。
“出事之前应该能骗过全剑联的例行检查,但出事之后,只怕会被全剑联查出问题。
“我今天要拜访的,是一名在日韩国人工匠。”
山段范明说完,时子山秀树就皱起眉头。
日本极道,喜欢养在日韩国人当敢死队,最有名的就是柳川组,关西极道明阳联合下属二代组织,虽然是二代组织,但是勇名冠绝关西。
日本本土极道有很多顾忌,比如不轻易动枪什么的,但在日韩国人普遍都是从军阀独裁时代的韩国跑出来的家伙,只有烂命一条,无所顾忌。
韩国人还全民兵役,人人会用火器会打配合。
后来大阪府警出动机动队,动用了机枪才剿灭了柳川组。
但是这次围剿,也让全日本的极道开始养在日韩国人当打手。
比在日韩国人更厉害的,是在日北半岛人,出动的时候基本就是卡拉什尼科夫在手,子弹泼水不要钱。
因为他们太彪悍了,连极道都不敢养,极道还帮着警察围剿他们。
所以时子山秀树听山段范明想要找一个韩国人的时候,第一个问题就是:“南边的还是北边的?”
“当然是南边。我要命的。”
“柳川组的残党?还是韩拳会的人?”
“你去了就知道了,到这个地点。”山段范明拿出一张纸条,塞给时子山秀树。
时子山秀树看了一眼,咋舌:“幸亏现在是白天,晚上去这个地方,非常不安全。实际上白天去也不太安全,你拳脚没疏忽吧?”
“当然。”山段范明说着开始解领结。
068 明与暗的分界
京都作为少数几个没有在战争中被烧烤大师李梅少将烤火的城市,街道处处透着古旧的气息。
古旧的街道上时不时能看见藏在角落里的地藏菩萨像和刻有碑文的石碑。
经常有人开玩笑,说在京都开车如果出事故,很容易从交警的管辖范围直接闯进文部省的管辖范围。
当然,作为古都,京都的道路横平竖直,方方正正,倒是不容易迷路。
然而这种方方正正的道路,特别容易堵车,而每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更是加重了堵车的程度。
等时子山秀树开到山段范明纸条上的地点时,很多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夜晚已经降临。
这是19八0年,日本已经在享受这种堵车待遇了。
“接下来用走的,别放松警惕。记得我白天说的吗,这个鬼地方,晚上来很危险。”时子山秀树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山段范明也下了车,然后环顾四周。
他发现不远处就有个岗亭,一名军装警察站在岗亭门口的灯光下。
“这不是有警察吗?治安不应该太差吧。”山段范明略有疑惑的问。
时子山秀树耸肩:“这个地方,有点邪门的。”
他说话的同时看着那灯下的警察,挥了挥手。
警察本来正往他们俩这边看来着,看到挥手直接别开目光。
蚊虫在警察的大盖帽上方自由的飞舞着。
时子山秀树做了个手势:“这边。”
他迈开脚步,山段范明立刻跟上。两人就这样从岗亭旁边经过,钻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巷道。
路灯的间隔有些大,两盏路灯之间横亘着漆黑的夜色。
左侧的房屋后面,可以看见山的轮廓,不过这在日本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整个日本本岛,大平原就那么几块,其他地方都是丘陵和山峦。
两人一边前进,一边闲聊。
时子山秀树说:“最近听说要翻新京都的路灯系统,到时候这样黑一段白一段的‘斑马路’应该会少一些吧。”
“其实我觉得还好……”山段范明刚开口,就有风吹过街道,紧接着他听见有小女孩在唱歌。
丸竹夷二押御池
姐三六角蛸锦
……
这是京都广为传唱的儿歌,记录的是京都从北到南的著名古地名。
山段范明循声望去,发现在侧面的巷道中,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下,一名穿着女儿节时的和服的小女孩,正在一边拍球一边清唱。
现在已经五月,女儿节都过去两个月了。
察觉到这个事实的山段范明,忽然觉得小女孩的和服的红色变得不同寻常的鲜艳。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时子山秀树的声音:“山段君?”
山段范明猛的扭头,发现时子山秀树已经走到了四五米外,正回头看着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山段君?”
山段范明指着旁边唱歌的女孩:“这么晚了有个女孩子在拍球,你不奇怪吗?”
他再一看女孩,发现小姑娘已经捡起球抱在胸前,用纯真无暇的双眸看着他。
“应该是附近的人家的女儿吧,这里很多人加班到很晚,连妈妈都要出门去工厂工作,所以没人管的儿童这样很常见。走了,我们快到了。”
时子山秀树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山段范明赶忙跟上。
抱着球的小女孩站在原地,目送他们俩离开。
一只黑猫忽然从阴影里钻出来,一双黄色的眼睛就像夜色里的两轮明月。
黑猫看了眼小女孩,然后迅速跟上离开的两人的脚步。
小女孩不再看离开的两人,继续拍球,一边拍一边唱:
四绫仏高松万五条
……
时子山秀树确认过门牌,回头对山段范明说:“就是这里,巢凤庄。”
山段范明打量这建筑:这是一栋非常普通的两层公寓楼,就是那种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开在走廊上的1k公寓,这种公寓在日本大学生和刚入社会的社畜之间,要流行到21世纪。
公寓的楼梯直接露天,而且看起来很久没人维护,铁栏杆已经有锈迹斑斑。
“203。”山段范明说,径直走上楼梯。
一到二楼就看到写着垃圾回收时间的白板。
201的门牌就在白板旁边。
山段范明一路数着门过去,在203房面前停下。
203房的门牌已经磨得看不清楚字了,旁边的信箱里塞满了信件。
山段范明抽出一份信看了眼,发现是房东写的房租催缴单。
而且是三个月之前的。
这封信应该是信箱最外边的信,也不知道最近两个月的催缴单是从信箱里掉出来了……还是房东已经不能再发出催缴单了。
山段范明把催缴单又插回信封里,然后敲了敲门。
门里面有什么笨重的东西移动的声音。
山段范明紧张起来,让周身的肌肉处于爆发前的预备状态,他现在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虽然维持着站姿,但随时能子弹一样激射而出。
时子山秀树在他旁边也处在差不多的状态,两个万事屋抱着开门就是一场恶斗的心态,等待着大门打开。
然后门开了,一名板寸头巨汉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带刀疤的眼睛盯着山段范明。
“是工作吗?”巨汉开口了,日语的口音果然有些奇怪。
“是的。”山段范明略微松了口气,能交涉的对象就不用太过担心,“听说你非常擅长制作竹刀?”
“我擅长制作所有暗杀用的器具。知道刺杀肯尼迪的雨伞枪吗?我能做比那精巧得多的东西。只要你的钱足够。”
“不,我们不杀人。”山段范明说。
“我也可以做帮你教训楼下熊孩子的小玩意。”壮汉又说。
“不……我们可以进去说吗?”山段范明问道,“把委托人迎进屋难道不是一种礼节吗?”
“呃,是的。不过,你们可能需要这个。”壮汉回头摸了半天,拿出两对鼻塞,递给山段范明。
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对视了一眼,之后一切接过鼻塞,戴好。
然后壮汉这才把门打开,将两人让进屋。
“哦靠,你这要是碰上消防署的人,他们会被吓得心脏骤停的。”山段范明看着房间内装满化学溶剂的瓶瓶罐罐,如此说道。
壮汉耸肩:“我其实也在等着,等着什么时候一个不小心,把自己炸飞。然后顺便把周围的居民都带走……好吧,有一些居民大概带不走。”
然后他向山段范明伸出手:“石恩宙。”
“山段范明。”山段范明握住巨汉的手,忽然他看见一只猫跳上石恩宙房间的阳台,开始舔阳台上的牛奶。
069 你想我破产吗?
山段范明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久呆,于是他言简意赅的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
石恩宙皱着眉头:“我直接给你做一个一次性冲击锤,找个机会贴上那个目标,冲一下他的手就断了。然后锤子不大,可以直接藏在运动包里带走。
“整个过程就一瞬间,连目击者都不会有。”
山段范明扶额:“这个……呃,等一等,真的这么好用吗?那个锤子你能做到多大?”
“大概是这个尺寸。”石恩宙拿出一个手电筒比划了一下,“稍微短一点,需要紧贴目标的手臂……我建议你们把人弄晕再用这个,一瞬间就能完事。”
山段范明摇头:“不行,整个行动没有把目标打晕的余裕,得在他醒着的时候打断他的手。”
“那要怎么撤退?是敢死队吗?就为了打断手就出动敢死队?关东联合现在路子这么野了?”石恩宙连续发问。
“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极道。”山段范明摇摇头,“我们是万事屋。”
“类似私家侦探?”石恩宙问,显然他掌握的日语词汇中并不包含万事屋这个词。
“差不多。”山段范明点头,“你就这样理解就行了。我们准备让几个人在即将到来的全国剑道大会上,用犯规的办法,废掉目标的手臂,至少让他永远不能玩剑道。”
“……明白了,所以要在竹刀里做机关,犯规的时候竹刀本身的冲击减弱机制失效,最好还能增加点威力,对吧?”
“对,而且外表要和其他竹刀看起来差不多,能通过全剑联的检查。”
“交给我吧。我会做出只要不知道机关就绝对发现不了异常的竹刀的。一共要多少把?”
“五把,加上一把备用总共六把。”说着山段范明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石恩宙面前,“我原本的计划只是定做两把,其中一把备用,中途更改了计划才变成六把。订金只带了这么多,不够的话明天我再送一次。”
石恩宙拿起信封,打开来往里面看了眼,直接摆手:“不,这就很够了。四天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需要四天吗?”山段范明看起来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能完成?”
“熟能生巧。”石恩宙说着向大门走去,“我不送你们了。这个地区,晚上有点邪门的,前几天还有灵异杂志来取材。”
“灵异杂志?”山段范明又想起那个小女孩了。
时子山秀树:“这里气氛确实很有那味道,我作为万事屋,也经常听说有人在附近失踪的消息。我认为这是因为附近有个人口贩卖的据点。”
不管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人口贩卖这门血泪生意总是和文明社会如影随形,简直就像是文明的阴影一般。
山段范明撇了撇嘴:“好吧,我们回去的时候会小心的。”
说完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走下嘎吱嘎吱响的铁楼梯,来到楼下。
山段范明抬头,看见石恩宙那庞大的身躯出了房门,站在二楼走廊上凭栏而望。
他不由收回目光,竖起风衣的衣领,加快脚步。
时子山秀树也做了同样的事情,两人一起快步向前。
间隔很远的路灯的光,看起来就像是夜色中一道道虚空的帷幕,帷幕那一边是京都的万家灯火。
然后有一团火光以相当快的速度飘过来,穿过一道道“帷幕”。
山段范明整个人紧张起来,死死的盯着接近中的那团火光。
等火光穿过最后一道“帷幕”,山段范明才看清楚,那是一名骑着制式自行车的巡警,所谓火光是自行车的车头灯。
巡警看了眼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在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按了下单车的铃铛。
一连串清脆的铃声响起,然后车子飞快的远去,整个街道又安静下来。
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不约而同的加快脚步,迅速穿过一道道灯光构成的幕布,最终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岗亭门前,刚刚那警察依然站在原地,依然看了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一眼,就立刻别开目光。
这时候山段范明想起来,回来路上好像没有看到那个拍皮球的小女孩。
他决定不去计较这个事情,直奔时子山秀树的车,上车之后他才深吸一口气。
时子山秀树也上了车,第一句就是:“以后我绝对白天才来这地方。”
“你之前说这个地方治安不好,就是这个意思?”
“不,这个地方是真的治安不好,经常有治安案件,警察们晚上也不愿意走这条路线巡逻,据说都是抽签决定谁巡这条线。但是之前我听说的都是传闻,没实际来过。”
时子山秀树把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掏出香烟盒,用嘴叼了一根出来。
“那小女孩唱歌的时候,你居然还停下了,”时子山秀树一边摸火机,一边瞥了眼山段范明,“老京都人会告诉你,看到奇怪的东西的时候,千万要装成什么都没看见。”
“妈的,你刚刚说那是附近家庭的孩子!”
“是啊,我说得不对吗?这附近都是贫民区,如果不是夫妻都出去工作不可能养家。孩子小学放学就一个人在家里,这时候跑出来玩多正常。这是最合理的判断!”
山段范明摇了摇头:“不说了,快开车!”
时子山秀树发动车子,熟练的倒车,上路,然后一脚油门车子跑得飞快。
“如果那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我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
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山段范明:“别废话,回你家。明早我要去附近的寺庙或者神社塞钱。”
时子山秀树:“你要相信现代科学。”
“我相信现代科学,我相信所有暂时还不能被解释的事情,将来一定会得到合理的解释,别说了,开车。等会,你还记得我们打的赌吗?你没猜出来我要找谁,去夜总会,今晚你付钱。”
时子山秀树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他咒骂了一句,然后打方向盘改编了路线,直奔京都最好的夜总会。
“别去那种听艺伎咿咿呀呀的夜总会!我要去能搂着陪酒妹畅饮的地方!最好还提供香槟喷泉服务!”山段范明忽然想起什么,如此强调道。
“你是想把我喝破产吗?”
070 被运营官催更催到一起床不敢开QQ直接码字的作者终于在白天更新了
第二天,下午。
京都大吉山北高,剑道部。
远藤中人再一次击飞了面前的对手,于是剑道部顾问老师怒吼起来:“远藤!不要把人打飞,你这混蛋!”
“我只是很普通的使用了一招突进,而且我刚刚应该得本了……”远藤中人一边说一边掀开面罩,看起来完全没反省自己的错误。
“如果你把人打飞了,打伤了,就算得本也没用!还有,不要在竞技剑道中使用古流技巧!我们是在从事一项运动,不是剑豪约架!”总教练井端俊夫怒吼道。
“我们作为一所在京都的学校,使用霞流的招式有什么错?”
“照你这么说,在奈良的学校不就都要学新阴流了?而且硬要说的话,你也不是霞流的传人吧?你刚刚这个突刺,明明就是新当流的招数!”
远藤中人不回答,而是低头对怒不可遏的总教练说:“我知道错了,请允许我再来一次。”
“你再把陪练的同学打飞出去,我就取消你正选资格,禁止你参加全国大会!”井端俊夫总教练恶狠狠的说道,“我宁可放弃触手可得的全国大赛优胜,也不会让别人以为我们大吉山北高培养出了一个以犯规为乐的疯子!”
“我不会再犯了。”远藤中人再次对井端俊夫总教练鞠躬。
总教练气鼓鼓的瞪了远藤中人一眼,转身去指导其他人了。
在旁边正好没事干的社团经理上岛有佳子调侃道:“远藤君你再这样气教练,他最后的头发都会随风而逝哦。”
远藤中人没有理会一身运动短裤打扮露着大白腿的上岛有佳子,而是关上面罩,再次架起竹刀,直面刚刚站起来的对手。
方才那一次突进,显然让这位高二年级的陪练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就拉远了和远藤中人的距离。
远藤中人蹙眉:“你跑那么远,不就犯规了吗?回到起始线来!”
“可是……可是!”二年级像是在畏惧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盯着远藤中人的竹刀的先革,显然已经被捅出阴影来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在使用突刺类的技术了。”说着远藤中人把姿势切换成上段式,把竹刀举过头顶。
二年级的这才放下心来,回到了起始线。
上岛有佳子发出口令:“开始!”
二年级想进攻,刚往前迈步,远藤中人就踏步上前,势大力沉的下劈砍下去。
大吉山北高是剑道强校,二年级虽然比不上远藤中人,但实力还是有,反应很快的举剑格挡,却没想到竹刀直接被打掉。
远藤中人的竹刀在打掉了二年级的竹刀后,直接落在二年级的手甲上。
二年级惨叫起来,捂着手就蹲下去了。
上岛有佳子见状,立刻转身去拿医药箱,而井端俊夫总教练怒吼着冲过来:“远藤!你又干什么了?”
“我没有打飞人,也没有犯规,我命中了‘小手’部,应该算我得本。”远藤中人淡定的回答。
上岛有佳子拎着医药箱跑过来,开始对受伤的二年级进行紧急处理。
在脱掉手甲之后,可以看到二年级的手部有一大片淤青。
上岛有佳子只轻轻碰触淤青,伤者就惨叫起来。
“总教练,可能要送校医室,这不是普通的跌打处理能应付的。我觉得可能腕部轻度骨折了。”
上岛有佳子和远藤中人一样,是三年生,这些几年呆在剑道部担任经理,已经积累出了经验。
井端俊夫总教练指着远藤中人的鼻子:“你!你又这样……”
“我没有犯规,我准确的打中了小手部,是有效打突,我应该得本了。”远藤中人盯着井端俊夫说,“还是说,全剑联又更新了规则,说只要对手受伤了,就算我犯规?”
井端俊夫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驳道:“虽然没有那样的规定!但是刚刚这个伤,明显和你有关!”
“剑道比赛本来就有可能受伤,”远藤中人完全不为所动,“在座的各位也是一路磕磕碰碰受了不少伤,刚刚这事情,只能算式不幸的意外,就算要追责,也应该去找手甲的生产方。
“因为显然是手甲的质量问题,导致比赛中有人受伤。”
这一通说下来,井端俊夫教练反而词穷了,因为连他都觉得,远藤中人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远藤中人继续说:“如果这是发生在剑道大赛上的事情,之后我们所有的对手在面对我们的时候都会有更多的心理压力,我觉得这对我们获得全国优胜大有裨益。”
井端俊夫欲言又止,最终他叹了口气:“那你随便吧。不过我还是要警告你,如果你频繁使用这招,全剑联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我可不帮你们擦屁股。”
远藤中人:“等全剑联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全国大会优胜了。”
井端俊夫一脸无奈的看着远藤中人:“如果心走上了邪路,剑也会随之走上歪路。”
“走上邪路有什么不好吗?能赢不就行了?”远藤中人反问。
井端俊夫被这一问噎得够呛,好半天才缓过来:“好吧,看来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也是我的心不够坚定,我太想要一个全国优胜了,不然你现在已经从剑道部滚蛋了。”
说完总教练井端俊夫转身向他刚刚一直在指导的一年级新生走去。
与此同时,大吉山北高剑道部的其他四名正选队员来到远藤中人身边。
“很厉害嘛,用竹刀可以隔着手甲打伤人。”圆滚滚先锋的若本成瑞说道,练剑道的人很少肥胖的,但是凡事都有例外,如果有人因为若本是个胖子就轻视他,一定会吃到苦头。
“我本来只是想把剑打掉。”远藤中人说,日本剑道比赛,如果剑掉了,会直接判负,所以把剑打掉不失为一种直接取得胜利的好办法,“我喜欢这样干脆直接的取胜。”
“剑打掉直接胜利么,”戴眼镜的次锋幸地键双手抱胸,“不失为一种策略呢,京都预选我也试试看好了。”
“那老头,”中坚腾生诚看了眼已经去指导一年级的总教练,“又在说那种精神论吗?心技一体什么的……”
“不,心技一体是存在的。”远藤中人看了眼腾生诚,“我见过。所以我也在向着这个方向前进。教练刚刚的话,说明我也接近了。把纯粹的求胜欲灌注进剑道中,这是心技一体的第一步。
“你们最好也这样做,不然在全国大会上,是赢不了那些怪物的。”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副将光山公雄说道:“怪物一般都是大将,就交给你了。至于个人战,如果遇到了,我们会为你收集情报的。”
“啊,拜托了。”远藤中人沉声道。
071 那是得弄死他
这天傍晚,远藤中人结束了训练,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说实话,他对“回家”这两个字没有什么感觉。
作为曾经进过少管所的问题儿,国家会指定一名亲属作为监护者,每个月要由这亲属提交报告给相关管理机关。
这份报告,能换来管理机关提供的酬劳。
所以远藤中人的叔叔和婶婶才让远藤中人在家里住到了现在。
等远藤中人高中毕业,叔叔的监护任务就会结束,远藤中人随之会变成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无论谁都认为他会再一次成为犯罪者,然后终生与监狱为伍。
远藤中人走得很慢,虽然他不想承认,但回到那个叫家的地方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必须回去,如果夜不归宿被写上了报告,说不定连现在这种程度的自由也会被管理机关剥夺。
他必须回去,回到那个根本不能被称之为家的地方,忍受叔叔婶婶还有那个小侄子的嘲笑和白眼。
偏偏他还不能痛扁这帮混蛋,只能任凭他们用言语攻击自己。
什么“赶快过十八岁然后重新成为犯罪者”,什么“监狱的床大概比我们家的要舒服不少”,什么“你如果要强*女孩的话千万别脏了咱家”……
远藤中人很认真的计划着,等高中毕业,就把叔叔一家都暴打一顿,尽量控制在刑期十年以内那种程度的暴打。
然后能逃多久逃多久。
要不就加入极道,成为专业打手。
为此,他必须领悟曾经见识过的心技一体,必须实现那种技巧。
只有那样才能变得更强。
只有变得强大,才能在这世界生存下去。
远藤中人从未见识过“温柔的世界”,他从不羡慕那些生活在阳光里的人,他只觉得阳光又刺眼又灼热,是这个世界上最烦人的存在。
他喜欢夜晚,他的世界就是夜晚,到处都是浓浓的黑暗。
突然,远藤中人停下脚步,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两名穿风衣的成年人。
他凭借经验做出了判断:“我最近什么活动都没有参与,刑警桑,你们只怕要空手而归了。”
“我们不是刑警,当然我们时不时会冒充刑警办事就是了。”风衣男之一上前,对远藤中人递出了名片。
远藤中人看了眼,疑惑的问:“山段范明?不动产业者?我不记得我有任何不动产,那个破房子是我叔叔的。”
“在日本,如果你的本职不太好明着说,有需要到处跑到处接触人,那最好的做法就是当个不动产业者。”山段范明耸肩,“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远藤中人再次打量两人。
夕阳的光从左边射来,照亮了山段范明的半边脸,而剩下的半边脸则呼应着越来越浓的夜色。
“说把,有什么事情?我必须在乐曲响起来之前回到家,不然我叔叔就要向管理机关报告了。”
远藤中人说完,远处的区公所的大喇叭就开始播放德沃夏克的《致新大陆》了。
听到这个曲子,小孩子就该回家了。
为了吓唬小孩子,京都的大人们经常对孩子说:这个曲子过后魑魅魍魉就会出来捕食不听话的野孩子了,听到这个曲子还不回家,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家了。
远藤中人打算绕过两名风衣男:“我要回家了。”
山段范明往旁边挪了一步,堵住要绕路的远藤中人,说:“我们已经先和你的叔叔打过招呼了,他本来很大意见,但是在看到我们给的钱之后就闭嘴了。”
远藤中人看着风衣男,不过他原本就不太想回那个家,所以两秒钟后,他就放弃了当一个好孩子,选择留在即将到来的黑夜里。
“好,我就听听你要我做什么。”
“我们找个家庭餐厅,你也饿了吧,边吃边说。”
山段范明一边说,一边迈开脚步走起来。
远藤中人跟了上去,而一直没说话的风衣男则走在最后。
远藤中人挺熟悉这种阵势了,刑警们要找他谈话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前一后夹着他,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
等到了家庭餐厅,山段范明随便点了些吃的,等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就直奔主题。
“我们希望你能在剑道全国大会上,用犯规的方式,打断一个人的手。”
“这很简单,”远藤中人说,“只要你们能安排赛程,让我碰上他。”
“不,我们不会去安排赛程,但只要你能一直赢,应该能在个人赛总决赛上遇到他。”
远藤中人一听,表情明亮了起来:“他这么强的吗?叫什么名字?”
“桐生和马。这是他的照片。”山段范明把照片推到远藤中人面前。
远藤中人拿起照片,看了看然后摇头:“不知道,没见过,我在东京的时候从来没听过有叫这个名字的人。这不合理,如果有和我一样有天分的同年人,我至少会听过他的名号。”
“他最近才突然异军突起,一眨眼就拆掉了关东联合——你知道关东联合吧?”
远藤中人被山段范明这个突然断句吓一跳:“他拆掉了关东联合?”
“不不不,没有没有,”山段范明赶忙否定,“我只是确认下你是否知道关东联合。这个桐生和马拆掉了关东联合下面一个三代组织。
“虽然不是武斗派的组织,但是是上升势头最猛即将晋升二代的组。
“在这之前,他还和著名的武斗派组织锦山组打了个平手。”
远藤中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就一个人?”
“就一个人。”山段范明点头。
“那这个桐生和马,一定已经领悟了心技一体的诀窍。我要和他来一场真正的对决。”
现代竞技剑道的规则,就像捆住剑士手脚的绳索,远藤中人从来就没喜欢过这套规则。
“那么,就交给你和你的四个同伴了。”
“光山他们吗?”
“是的,我会雇佣你们五个人,并且给你们提供特制的竹刀。看情况,有可能我还会在现场搞一点事情,给你们创造机会。这是订金。”
山段范明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到桌上。
远藤中人直接收下信封,连看都不看里面。
他不在意这些钱。
他只想和这个桐生和马打一场,看看谁厉害。
剑士需要迈过敌人的尸体才能成长——这是远藤中人的师父临终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他要迈过桐生和马的尸体,成为更强的剑士。
**
完成会谈后,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回到车上,都长出一口气。
“不见面不知道,”时子山秀树给自己点上烟,“你这是找了个祸害啊,我觉得他会下死手。”
“这不是正好吗?这种人被审讯的时候会堂堂正正的说‘没错我就是要打死桐生和马’,检察官们最喜欢这种了,毕竟只要犯人亲口认罪就百分百能定罪。”
山段范明摇了摇头:“我是不能理解这帮武道疯子的想法,完全不能。”
“所以,你就是因为不能理解,才放弃追寻武道?”
“不,我是在见识了散弹枪的威力之后,才决定放弃武道的,武道最多只能对付手枪,面对长枪没有任何胜算。美国人早就发现了,芝加哥打字机才是武道的最终形态。”
时子山秀树点点头:“有道理。不过,你还真打算在全国大赛的时候为他们制造机会?”
“看情况,如果他们只差那么一点点就能搞到桐生和马了,我不介意弄个火警什么的制造下混乱。这个,我擅长。”
“听起来,这个委托的委托人,给的不少嘛。”时子山秀树看了眼山段范明,“我都想跟你坐地起价了,我这两天当司机的钱,怎么着也得翻倍吧。”
对于时子山秀树的玩笑,山段范明只是笑了笑,没回应。
时子山秀树继续说:“这桐生和马是惹了谁,让他下这么大本钱雇佣你。”
“他……抢了议员儿子的未婚妻。”
“卧槽。”时子山秀树大笑起来,“那是得弄死他。”
072 那一夜与师父未曾传授的奥义
入夜。
远藤中人又梦见了那个改变了他的人生的下午。
刀子插进那个男人体内的时候,他听见母亲在尖叫,哭号。
母亲冲过来,抱住已经濒死的男人,拼了命拖着他,要让他远离远藤中人。
远藤中人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要袒护这个整天打骂她,还常常夜不归宿的男人。
但是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很强,强到可以随意的剥夺别人的生命。
师父在去世前留下的最后的教诲回响在远藤中人耳边:“剑士需要迈过敌人的尸体才能成长。”
眼前倒下的男人,是不是敌人?是的,显然是,这个男人每天回来,就把在公司受的气撒在母亲身上,一边打一边大骂“是我拯救了你这只失足的母狗和你的野仔”。
自从远藤中人记事起,这个男人就没有换过骂人的词,永远都是这一套,远藤中人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以前远藤中人在师父那里练剑,很晚才能回来,大多数时候他回到家,这个男人已经睡下了。
但是自从师父去世,远藤中人就被继承道场的师叔赶了出来。
“你的剑带着邪气,我不能把你留在我们的道场里,”已经成为道场总师范的师叔冷冷的看着远藤中人,“我还要收回我哥哥赐给你的藤纹,从此以后,你的代纹里不许出现藤纹。”
师叔说完,大师兄和二师兄就冲上来,把远藤中人按住,然后一直温柔的三师姐拿着剪刀,把远藤中人的道服上的纹章剪掉了一块——那正是师父赐给他的藤纹部分。
远藤中人当时哭喊得撕心裂肺,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完全不会心疼了。
他甚至把曾经视若珍宝的代纹剩下的部分也舍弃了。
现在的远藤中人,就是无家的野狗。
尤其是在把刀子捅进那个男人的心窝之后,他更是连最后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都失去了。
远藤中人不再看那个因为歇斯底里而变得陌生的女人,拿着带血的刀就往外走去。
那时候他住在六层公寓楼的第四层,一整层的住户都是上班族。
远藤中人打开门,进了走廊,就这么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左手边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他右手边就是被霓虹灯照得看不见星星的东京的夜空。
远藤中人一步步的向楼梯间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记得师父最后的话。
剑士要踏着敌人的尸体才能成长。
他需要敌人,需要尸体。
为了成为无敌的剑士。
至于为什么要成为无敌的剑士,那当然是因为他现在除了这个一无所有。
他一步步的前进,手上拿着还带血的刀。
突然,房东大叔从楼梯跑上来,手里拿着棒球棍。
他上楼第一件事就是大喊:“怎么回事?谁家在喊叫?不知道几点了吗?”
然后房东大叔才看到手拿利刃的远藤中人。
“远藤?你怎么了?把刀放下!快!”
大叔对远藤中人怒吼。
——是敌人!
远藤冲上前,出刀快准狠。
但是因为他没考虑到手上的刀是家里的菜刀,太短,所以房东并没有立刻嗝屁,而是捂着伤口,一边发出杀猪般的叫声一边逃走了,留下一地鲜红。
远藤中人没有追击。
这个人太菜了,连当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远藤继续前进,下了楼,沿着公寓前的路往前走。
路上看到他的人全都惊慌失措的逃跑了,没有一个值得一战。
在走了几个街区之后,远藤中人看到了警察们的封锁线。
闪烁的警灯照亮远藤的脸庞,大喇叭发出刺耳的劝降声:“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远藤中人停下来。
就算是夜里,他也能清楚的看到警察们手中的武器。
在警车构成的阻拦线后方,一辆装甲大巴刚刚停下,全副武装的东京特别机动队队员鱼贯下车。
——这毫无疑问是敌人。
远藤中人握紧了手里的刀。
把在场所有人都砍死的话,自己作为剑客肯定会迈入新的境界。
也许能稍微摸到一点师父披风的下摆了。
就在远藤准备最后一次燃烧自己的当儿,那个人出现了。
那人穿着刑警剧里刑警们最喜欢的那种风衣,撑着雨伞从警察们的警戒线中走出来,一直来到远藤中人面前。
警车的车灯和闪烁不停的警灯从他身后照来,勾勒出他的身影,但这灯光过于耀眼,反而让那人的脸处于相对的黑暗中。
只有那人嘴上的烟散发的微弱红光,照亮了他嘴巴周围那稀稀拉拉的胡渣。
远藤中人这时候才发现天在下雨。
“这不就是个孩子们,十三岁?还是十四岁?竟然要用枪来对付这样的孩子,上面的大人物也太神经过敏了。”那人的声音透过雨幕传来。
说罢,他把烟扔在地上,然后把左手的雨伞换到右手来,收伞。
他一边把伞收拢成棍状绑好,一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能放任你这样在街上走,这是我的工作。
“我们警视厅的猪扒饭很好吃,很多孩子都喜欢,你要来一份吗?”
远藤中人直接冲向刑警,这一次他考虑到刀的长度了,一定可以一击毙命……
下一刻,远藤握刀的手被雨伞命中,威力之大直接把他的刀打脱手——
远藤甚至没看清楚刑警到底怎么出手,他的视野里挤满了飞起的风衣的衣摆。
电光火石之间,刀掉落地上溅起雨水落在刑警的皮鞋上。
远藤中人落在了几步之遥外的地上。
他想爬向自己的刀,然后密集的脚步声立刻包围了他,一双大手从后面把远藤的脸按在地上,腮帮子紧贴着满是雨水的地面。
“放开我!”远藤本能的喊道。
然而这只起了反效果,按着他的头的手更用力了,他的腮帮子和地面贴得更紧,而且嘴巴还变形裂了一个小缝,混着泥巴的雨水灌入他嘴里。
这时候,那个风衣男的声音钻进他耳朵:“别那么重手,只是个孩子,虽然锻炼得很好,但也只是孩子罢了。”
不对,远藤心想,我是师父座下最强的弟子,我本来应该赢的!
我没有赢是因为——
远藤脑海里慢放刚刚那一瞬间发生的一切。
单纯论技巧,应该是自己这边更胜一筹,刑警只是速度比远藤预料的要快了许多许多。
这不应该——因为在武艺上,年轻的永远会比老人有优势,一个十三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在纯粹的速度上输给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岁的刑警?
这个瞬间,远藤中人懂了,这就是师父说过的心技一体。这个刑警和师父一样,掌握了这种玄之又玄的武学奥义。
是师父没有给他的免许皆传的原因!
“在你领悟心技一体之前,我是不会给你免许皆传的,远藤!所以还要努力啊。”师父曾经这样说过!
远藤中人瞪着那刑警,他想要得到心技一体的秘密!
只要将来,能打倒这个刑警,一定就能明白——
所以,远藤记住了警察们对这位刑警的称呼。
——白鸟刑警。
后来,远藤想方设法弄到了他的全名:
白鸟晃
这是那个晚上,给与远藤中人惨败的刑警的名字。
也是远藤中人要击败的刑警的名字。
到这里,远藤猛然从梦中醒来。
他坐起来,默念那个名字。
全国大赛,他就要重返东京了。
然后他要弄死一个叫桐生和马的家伙——也许这个家伙,也明白什么叫心技一体,他要从桐生和马的尸体上拷问出秘密,习得师父未曾传说的奥义。
然后,他要站在那刑警面前,再好好再打一次。
接着,他就会变得更强。
现在的远藤中人,除了不断变强的执念之外,一无所有。
但有这份执念,就够了,他别无所求。
073 珍惜吧,这是最后一次夏季水手服秀了
几天后。
远藤中人、若本成瑞、幸地键、腾生诚、光山公雄五个人,齐聚时子山秀树作为据点的一户建。
“这就是给你们准备的特制竹刀。”山段范明把一个箱子放在众人面前,打开之后取出一把竹刀。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竹刀啊。”副将光山公雄皱着眉头说道。
“对,看起来是普通竹刀就对了,这样才能瞒过全剑联的检查。”说着山段范明用手抓住竹刀的先革部分,用力一掰,于是竹刀就那样弯了。
他松开手,让竹刀复位。
“只要不启动机关,这竹刀用起来和普通的竹刀完全一样,制作者甚至表示,不需要担心机关被打坏,就当正常竹刀用就行了。但是按下机关之后……”
山段范明向众人展示设置在竹刀刀柄上的机关:“要用力按才能按下去,感觉到咔嗒一下,就是机关启动。”
说着,山段范明挥舞启动了机关的竹刀砸向旁边的桌子。
一声脆响,竹刀落在桌子上,在桌子边缘留下个清晰的凹印。
远藤中人看得分明,刚刚这竹刀碰到桌面的时候根本没有弯折,就如同钢筋一般。
“打完,只要轻轻碰一下开关,对,用比启动的时候轻得多的力道,碰一下开关,竹刀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说着山段范明再次敲击桌面,这一次桌子边缘完全没有变化。
因为竹刀在命中的时候通过弯曲缓和了力量。
“我听说你们本来就喜欢在剑道比赛中犯规,那么就算你们犯规把目标打成重伤,应该也不会有人怀疑你们有问题。”
山段范明顿了顿,又说:“我建议在碰到目标之前,你们也搞点声音出来,个人赛会在团体赛全部结束之后进行,你们可以在团体赛中弄伤一两个人。”
光山公雄:“放心,以我们的打法,就算不刻意去犯规,也会有敌人受伤的,只不过是受伤轻重的问题。我们这一次可是剑指全国优胜。”
“等你们在个人赛中出手的时候,团体赛的全国优胜已经诞生了。”坐在旁边抽烟的时子山秀树这个时候插嘴道,“所以你们可以放手干。”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山段范明接过朋友的话茬,“我会在会场制造混乱。你们可以先制造和桐生和马的矛盾或者口角,等混乱发生,你们就围攻他。”
光山公雄看了眼远藤中人:“应该不需要吧,远藤一个人就能对付了。而且……”
“我可没有单挑的癖好。”远藤中人打断光山公雄,“别把我和那些痴迷武士道精神的人混为一谈!我会用这种特制的刀,也会和同伴一起围攻,只要能胜利,什么手段我都会拿来用。”
山段范明拍手道:“好!非常好!看起来你比起极道,更适合成为万事屋。不过我们万事屋不杀人,你这点就已经失格了。”
远藤中人不理山段范明,直接从箱子里拿起一把特制竹刀,用力按下机关,然后挥舞了一下,最后一家伙砸在箱子上。
箱子下面的玻璃茶几应声碎裂,碎玻璃哗啦啦的洒了一地,箱子也落在地上,向后翻倒,里面的竹刀滚了出来。
“很好,非常好。”远藤中人满意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在期待全国大会了,暑假怎么还不到啊?”
“你们还要先出战京都预选,然后是关西大会,”时子山秀树一边说一边拿出扫把和簸箕,开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你们不会连关西都打不出去吧?”
“你说啥?”大吉山北高剑道部的先锋,大胖子若本成瑞怒道,“看不起我们?”
“没有没有,只是开玩笑。”时子山秀树两手一摊,“事情谈成了,稍微放松一点嘛。”
“不能放松!”远藤冷冷的说,“关西大会也有强者,比赛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到全国大会之前,都打起精神来!”
其他四人齐声回应:“是!部长!”
远藤满意的笑了,那笑容透着狰狞,让在旁边看着的社会老油条山段范明都有些不寒而栗。
**
六月。
桐生和马一如既往的一早起来吹了一遍星之所在,然后穿好衣服吃好早餐,和妹妹一起出门来。
委员长和南条就像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的守在桐生家门口。
看到两个妹子,和马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开始北葛氏高中要换夏季校服。
北葛氏高中的女生夏季校服是那种最传统的水手服,上衣非常薄,而且很短,基本只能盖住肚脐下面一点的位置,风一吹就会露出肚子。
这种水手服的上衣,根本不可能塞进裙子的松紧带里。
而且裙子平时要提得比较高,这样才能避免有一点小动作就会导致肚子露出来。
以和马这2020年代人的审美来看,这种水手服突出的就是那种欲拒还迎的味道,比直接露这露那还要色气得多。
不过19八0年的现在流行好学生裙子要长,不像后来裙子长的都是太妹——这还是那部《水手服与机关枪》带起来的风气。
委员长和南条的裙子都很长,裙摆盖住了膝盖,只露出小腿部分。
不过因为两人的身材都很好,所以就算是长裙,也依然让和马遐想翩翩。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你怎么还穿着冬装?”
“呃,”和马看了眼千代子,“我看千代子穿冬装所以……”
“你自己忘了就忘了,”千代子立刻拆和马的台,“越川女子还要过两周才会换夏装,因为淑女要能够忍受炎热。”
和马尴尬的笑了笑,扭头跑回屋里换衣服去。
不过男孩子换衣服也快,几分钟后和马就穿着夏装出来了,正好看见美加子下了她妈妈的车跑过来。
“和马,今天开始我也和你一起上学去!”
和马咂嘴:“随你便,反正学校里已经开始叫我鬼畜王和马了,多你一个名声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嘻嘻,”美加子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放弃吧,这就是你的命运,勇敢的接受它。对了,昨天是口琴演奏比试吧?你赢了吗?”
本来横山顾问说是六月第一个星期搞比试的,但是因为区公所通知区预选要提前,所以改到了昨天进行比试。
和马对美加子做了个k的手势。
其实比试的结果在比之前就确定了,横山顾问肯定误会了什么,他一定会让和马上场。
只是和马不想就这么躺赢,所以格外花费了一番功夫去练习。
不过,有一说一,人家一直学口琴学过来的人,就是比靠着buff俗称的和马要强,昨天的比试,和马也算是见识到了buff的局限之处。
现在他对那位螺旋的吹口琴的同学心怀歉意,准备以后找机会还他个人情。
美加子才不知道这些内情呢,听到和马说赢了,就高举双手欢呼:“好耶!”
“接下来就是剑道预选了,希望我们学校能出线。”
南条同学笑道:“放心,和马很强的。至少个人战我们剑道部一定能出线。”
074 这剧本是不是哪里不对?
之后几周,和马除了参加了几次吹奏部的合练,意思意思之外,大部分时间都在剑道练习和学习之间连轴转。
横山顾问每次跟和马说话,都竭力透露出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所以和马也不说啥了,随他去好了。
六月中旬,剑道葛氏区的区预选开始了。
剑道比赛对场馆的要求其实不是很高,不像吹奏部,最起码得是正规演奏厅才行。
葛氏区的剑道区预选就这么在公民会馆的室内运动场拉开了帷幕,偌大的室内运动馆的室内场地,就那么切豆腐块一样切出了好几个小场地。
每一个小场地就是一个单独的比赛场,可以进行一场团体战。
本来剑道的观众就不是很多,因为剑道比赛确实很缺乏观赏性,很多事情只发生在转眼间,完全没有剑戟片中那么好看。
基本上只有自己也练剑道的人,看剑道比赛才会看得津津有味。
北葛氏高中的第一场,被安排在市民运动馆的左上角,最边缘的位置。
一行人刚在更衣室穿好装备进场,整个比赛的总裁判平中实七段就离开总裁判台,向北葛氏这边走来。
和马一进场就开始找高手通过看词条的方式。
然后他的目光就直接被平中实那北辰一刀流27的剑道等级吸引过去了。
和马事先知道这场比赛的总裁判是七段的高手,现在他一看这个27级正在往这边走的家伙带着总裁判的袖标,立刻就疑惑起来。
七段,才27级?
而且看起来他没有特殊词条。
什么鬼?
难道等级这玩意,不是平均分布,像铃木管家和上杉宗一郎那种超过50级的都是超级稀有的强者?
正常人的等级都在30以下?
还是说,要突破到更高级,必须得有生活?
铃木管家虽然没永固词条,但是和马毫不怀疑真对上老头的时候,他会爆气进二阶段不,二阶段恐怕不够,保底三个阶段。
和马犯寻思的当儿,平中实已经来到面前,动手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桐生和马君,是吧?”
你都拍我肩膀了,才来确认是不是我?那要是拍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笑道:“是我,难道您就是平中实七段?”
其实和马非常想现在就邀请这位七段来指教一下自己。
他现在可能是实战等级太高了,剑道等级到了七级之后不管打谁给的经验都只有一点点。
打南条,给一点点,打剑道部的那些杂鱼,给的就更少了,甚至看不出来经验条有动。
和马这些天,不止一次恶向胆边生想和南条来一出那种戏码,勾引铃木管家出手……
这一定能有很多经验。
但是和马怕自己被铃木管家一不小心打死了,最后还是没实行。
67级还能爆气上状态,太可怕,惹不起。
但是眼前这个27级的平中实先生,看起来就是个很好的经验包,尤其是在输了也无所谓的情况下。
随便输,能拿到经验就好了嘛!
但是平中实显然不想在这个地方直接出手“指教”和马,他过来显然是听说了些什么,过来套近乎的。
也不知道他听说的到底是什么,是单人拆组然后被上杉宗一郎下了“要么上东大要么死全家”的赌约,还是被南条广看重,可能成为南条家的女婿。
从平中实过来套近乎而不是敬而远之这点看,大概是后者。
“你父亲算是我的师弟,”平中实开口了,“对于他的早逝我也很抱歉,之前一直想过去拜访下你们兄妹,可惜太忙了。现在看到你如此活跃,我就放心啦!”
和马瞬间有种想给这货一拳的冲动,就这还七段呢,难怪你没永固词条。
但是人家过来说好话,面子还是得给。
和马上辈子毕竟高级商务代表,这种场合他太擅长了。
于是和马也笑道:“唉,家父的离去我悲伤了许久,但有千代子在旁边陪着我,我们兄妹俩互相扶持,总算是振作起来了。您的好意,我确实收到了。”
“嗯,那就好,今天看你表现了。”说罢平中实忽然凑近过来,小声说,“据我了解,这个区今年没有特别强的学校了,越川女子虽然强,但是是女校,没有男子剑道部。”
这潜台词挺明显的,但和马不知道自己听出来的这个意思,到底是不是别人的真意,毕竟他内心是个中国人,不太懂日本那一套。
“我知道,其实我对团体战能不能出战全国大会没什么想法,反正我个人战一定能打出去。”和马回应,潜台词是“别瞎操心我不需要”,也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出来。
平中实笑道:“那当然,那当然。那么,我毕竟是总裁判,一直呆在这里也不合适,就先回去了,替我向南条同学问好……”
“她就在旁边啊,要不您……”和马指了指旁边,南条同学现在顶了社团经理的位置,和女子剑道部的美加子一起坐在观战席呢。
“不了不了,那我就回去了。”平中实连连摆手,转身往总裁判台走去。
和马注意到平中实对负责北葛氏这场的主裁点了点头。
草,这什么路数。
和马本来以为,自己是少林足球里周星驰的角色。
结果现在因为南条同学的存在,和马已经可以念强雄的台词了:“连裁判都是我的人,你拿什么和我比?”
和马现在想穿越时空回到2020年,然后去知乎开个问题:比赛的时候当幕后黑手是什么感觉?
**
同一时间,京都,高中剑道地区预选,决赛。
副将战。
对手嚎叫着倒下后,光山公雄停止进攻。
对手的顾问老师站起来对着裁判怒吼:“他犯规!”
主裁判眉头紧锁,像是在斟酌。
但是他并没有放下已经举起的旗子。
十几秒后,主裁判摇头:“应该没有犯规,确实是得本了。”
“什么?”对手的顾问老师大喊,“这怎么可能!”
然而两个副裁判都选择了支持主裁判的判决。
光山公雄笑了,回头看着自家的主将远藤中人。
同时,他按下手里竹刀的机关,让竹刀恢复平常的状态。
远藤缓缓站起来,举起右手:“主裁判!还需要继续进行主将战吗?我们已经三比一了。”
剑道比赛,就算已经确定胜出,也可以选择继续把剩下的比赛打完。
这叫捍卫荣誉。
对手的主将直接站起来:“我要打!”
但是还在和主裁判理论的顾问突然醒悟,大喊:“不!”
他看了看光山公雄,又看了看远藤中人,咬了咬牙:“不,我们不打了。是大吉山北高胜利!”
远藤中人笑了起来。
主裁判点头,然后扭头看总裁判。
总裁判和身旁的两位商量了一下,随后按下面前话筒的开关:“那么,我宣布,大吉山北高,为我们京都赛区的种子学校!
“全国大赛,也请你们继续加油!”
075 免许皆传
桐生和马这边,北葛氏各种也一路平安的杀到了团体战决赛。
决赛的对手长阳工高实力也不弱,所以先锋次峰中坚副将四场打下来,竟然打了个二比二。
要知道这可是在裁判有偏向性的情况下,打出来的成绩,说明长阳工高前面四个人的硬实力应该比北葛氏要强一些。
和马透过外挂看到的情况,也差不多是这样。
对方的中坚和副将两个位置,和北葛氏的实力一样,但先锋和次锋要强许多。
所以真正计算期望值的话,北葛氏这边头四场的胜场期望应该是1.5不到。
对方有一定几率在头四场就拿下三胜直接胜利的。
然而现在平局了。
和马看了眼对手,是个无流派八级的家伙——好像八级是个坎,高中生在没有特殊背景加持的情况下,能练到到的最高水准差不多就是八级。
这样一算,在和马穿越过来之前,这个身体的原主只有理心流3级,不管从天赋还是从努力来说,都是杂鱼等级。
和马拿起竹刀,穿戴好护具,来到场地边上,等待组织方工作人员给他背后插识别带——剑道比赛分红白两方,用背上的识别带来区分。
工作人员拿着识别带过来,正要给和马贴,主裁判摆了摆手对工作人员说:“不用贴了,长阳工高主将选择投降,已经向总裁判席报告了,应该过会儿就会宣布结果。”
和马一听傻眼了:什么鬼,你投降了?那我的经验值呢?我逮着一个八级的刷一次经验值容易吗?
之前和马就发现一个规律,刷同一个人的经验值,也会递减,第一次打经验值给的最多。
所以和马磨掌擦拳等着眼前这位八级的小同学呢,结果现在人家投降了。
和马差点跳出来喊“别跑你的武士之魂呢”。
但紧接着一个绝佳的念头冒出来了。
和马扭头望向总裁判平中实。
他把竹刀换到左手,高举起右手。
平中实正准备宣布结果呢,一看和马举手了,直接用大喇叭提问:“桐生和马同学,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总裁判,虽然最后一场对手投降了,但是还有很多同学等着见识一场精彩的对决呢。所以我想,总裁判和我来一场表演战如何?”
别跑,我的经验值!
平中实哈哈大笑:“桐生和马君真是如传闻中一样,醉心剑道啊,好!这么合理的请求,我当然不会拒绝,正好不用打大将战空出来了一些时间。”
说着平中实站起来,绕过总裁判席的桌子,走进比赛场地。
“我就不用穿护具了,反正是点到为止的表演赛。”平中实拒绝拿着护具要过来帮忙穿戴的工作人员,然后直接从长阳工高的主将手里拿过竹刀,“借我一下,谢谢。”
平中实站到起始线:“也不用贴标识带了,就这样来吧,反正是表演赛。”
和马也站到起始线上,上次他打那个叫木村信盛的,对方也是没有穿护具,和马最后也没伤到对方太多。
等级碾压确实可以不穿护具装逼的啊。
这次真的只是表演赛,没有赌上牌匾,输了完全没损失,所以和马心态也很轻松,站到起始线上的时候,他只是想着别输太难看。
反正输了也有经验值。
两人面对面,做完了那一套行礼的流程动作后,架起刀进入对峙状态。
但紧接着平中实就做了个出乎和马预料的动作。
他把手臂抬高,竹刀横档在身前。
围观的学生们立刻一片哗然。
因为这个姿势是个利用竞技剑道规则耍赖皮的姿势。
竞技剑道为了减少受伤的几率增加安全性,规定了只有打中有护甲的地方才算有效打突,这样为了得本,竞技剑道的选手都会主动瞄准护甲打。
这样发生意外的几率就大大减少了。
但这个规则也催生了一系列赖皮打法,之前和马用过的那个偏头躲上段就是其中之一,利用的就是打中肩膀不算有效打突这点。
现在平中实用的这个姿势是最赖皮的姿势,他用手臂部分挡住了自己的脸,而手臂只有手甲部分算有效打突,从胳膊肘到上臂都是不算分,打了也白打。
如果和马现在瞄准手甲出刀,对方只需要反击,反击动作本身就可以让和马的刀落到无甲的手臂部分。
面对平中实这个姿势,和马最容易攻击到的部位就是胴部位,但如果和马攻击平中实的胴甲,他可以用一个很小的动作反击,因为动作小,所以速度会很快。
反正平中实这种姿势,从竞技剑道规则建立,到和马穿越过来的2020年,都被视作毒瘤动作。
不但实力弱的人对上实力强的人的时候会摆这个动作赖皮,很多高手也会这样玩。
和马上辈子,去杭州观摩过一个中日交流剑道会,日本来的玉龙旗选手面对杭州本土的选手的时候也摆出了这个动作,最后轻松得本。
现在和马看着摆出赖皮动作的平中实,简直无语了。
这样真的好吗,七段阁下,打我一个连段位都没有的高中生你玩这个,你的武者之心呢?
和马不管了,对方耍赖了,那自己用犯规来应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不是吗?
所以和马一个牙突就冲过去了。
没想到平中实一个灵巧的滑步躲开了牙突,然后顺势挥刀,打在了和马的胴甲上。
整个过程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完全不需要裁判来判断哪边得本,毕竟和马的刀都没有碰到平中实,只是贴着他的手臂擦过。
平中实开口了:“我听说了桐生君你的突刺很厉害,就想着如果我摆这个赖皮的姿势,你会不会本着你不仁我不义的想法直接突刺过来。
“剑士,不能被人看穿自己的想法,城府非常重要。”
和马正要回应,结果目光被平中实头顶新出现的状态吸引过去。
免许皆传
和马很肯定,刚刚平中实头上没这条。
所谓的免许皆传,就是“本流派的一切你都已经掌握了”的意思,拿到这个就可以开道场收徒了。
看来这个免许皆传的词条,只有在教授剑技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看不见。
这个平中实,竟然是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那他现在指点和马,会不会让和马获得北辰一刀流等级?
076 后滚翻
和马本来还想对平中实刚刚的赖皮打法发几句牢骚的,现在牢骚全没了。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卧槽这得多少经验值啊能不能开北辰一刀流的技能树啊”等等念头。
和马回到起始线,看着平中实说:“前辈,请继续赐教!”
“嗯,很好。”平中实也回到对位,这一次他摆出了正常的中段姿势,“来吧。”
和马踏步进攻,这次他使出了即使在竞技剑道中使用也没问题的技能:上段二连!
结果平中实轻而易举的就挡下二连击并且顺势反击,以帅气的动作打到了和马的手甲。
“二连击的速度已经足够,型也非常稳,”平中实又评价道,“型稳是一件好事,很多中低水平的剑道爱好者问题就出在动作走样上。
“你这个型完全没问题了,对于你来说,型不再是重点,你应该开始考虑怎么灵动起来。”
和马心想我型没问题,是因为我开挂。也就是说,当我实力进展到一定地步后,系统给的剑招反而会成为我进一步变强的阻碍么?
和马记下来了,但是现在显然还没有到考虑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剑道等级连两位数都没到呢。
不知道和这位有免许皆传的北辰一刀流27交手,能给多少经验。
和马再次回到起始线,他现在就想多和平中实过两招,多吸收经验,多听讲解。
就是因为不能实时看到自己得到了多少东西要冥想所以现在得不顾一切的从平中实身上榨取“养分”。
平中实显然感受到和马表现出的求知欲,他哈哈大笑:“很好很好啊,我本以为被我这样轻易的秒杀,你会爆发出年轻人不服输的倔强劲,没想到看到的是求知欲。桐生君,你的未来果然大有可为啊!
“可惜,今天时间有限,我待会还有个应酬。改天你到我的道场来,我亲自和你对练稽古。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平中实说完,和马就首先放下竹刀站直,然后向平中实鞠躬:“感谢指教。”
其他剑道少年少女见状,赶忙也全站起来,齐刷刷的鞠躬:“感谢指教!”
平中实挥挥手,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我是不是忘了全部优胜学校?我宣布,北葛氏高中剑道部,获得本次区预选团体赛的优胜,他们将作为区种子队,参加剑道全国大会。
“加油吧,孩子们。去全国见见世面也好。”
和马不由得挑了挑眉毛,听这意思,全国大会还有比我更猛的妖魔鬼怪?
那正好!我就缺经验值呢。
和马带着剑道部的众人,再次齐声感谢平中实之后,他也不管别人,直接坐下冥想。
还有什么比打完波ss之后确认收获更重要的事情吗?
和马迅速入定,然后看到了自己的状态。
原本他的新当流经验条,只填充了不到一半的样子,这还是反复刷南条刷出来的。
现在他一看,好家伙,充了一条半!一条半啊!和马直接从新当流7级不到一半,刷拉一下变成快9级。
这下和马的新当流也有八了,达到了目前为止见识过的高中生的。
怎么感觉这个经验怪,等级虽然只比木村信盛高那么几级,给的经验值多那么多?
难道是因为他有免许皆传,还指教了一番?
想到免许皆传,和马赶忙确认自己有没有开新技能树毕竟被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指点了一番,那开个北辰一刀流的技能树也很正常不是?
然后他一看,还真有。
北辰一刀流直接就有三级了,还得了个可以用的技能“后滚翻”。
看到这个技能和马愣了一下。
他隐约记得北辰一刀流确实有许多偏实战的奇怪技巧,但是这个后滚翻,听着怎么这么像游戏里面带无敌帧的那种东西?
和马决定试试看这招式到底是啥,试了就知道了。
和马睁开眼睛,站起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摆出了中段持剑的姿势。
所有看到他这个动作的人都惊了,很多人还往和马对面看了眼,发现并没有什么人在同和马对峙。
南条不由得开口道:“和马?”
和马就像被南条这一声呼唤激活一样,哐当一下一个后滚翻。
这个翻滚和马实际做了才知道是真的厉害,剑客手上有剑腰上有刀鞘,都是硬物,翻滚的时候很容易自己伤到自己。
但是这个后滚翻非常有技巧,明显就是设计给剑客们用的,翻滚结束后还直接进入蹲姿,并且配了一个向前低身位横扫斩。
和马实际翻过一次就知道了,这动作就是真剑对战中用来阴人的,一个后滚躲开攻击然后砍脚。
不愧是北辰一刀流。
这技能我必可用于阴人。
和马正想再翻滚一个试试看,却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他听见有人再小声议论:
“这是中邪了?”
“是不是场子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和马赶忙站起来,整了整刚刚后滚翻乱掉的剑道服,然后对南条说:“我突然想起来北辰一刀流还有这招,所以试着再现一下。”
南条点头:“哦,这样啊,你真是醉心剑道呢。”
一听她就是在帮和马强行圆场。
帮丈夫圆场也是日本这边新娘修行的课程之一,日本上层家庭的女孩子读书有一半的理由是为这个。
另一半是为了教子。
接着和马在南条的协助下,脱掉身上的剑道装具。
这个活本来应该是社团经理的,但是南条跑过来之后就再没让那个高二的姑娘接近过和马。
脱完装具之后,南条一边帮着整理一边问:“接下来就是吹奏部那边的事情了吧?”
“嗯,不过我感觉……我感觉吹奏部那边去全国大赛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嗯,因为我的钢琴老师和他的朋友都是今年葛氏区预选的评委。”南条淡定的说出一句让和马不淡定的话。
大小姐,家族势力不是这样用的啊,这样根本就开了反派模板啊,万一遇到个懂行的,来句“莫欺少年穷”就要被打脸了啊!
算了,这样不也挺好,可以把精力专注在该做的事情上。
077 夏至时节
六月底的某个下午,立花老师写完最后一段板书,下课铃声正好响起。
“等一下,先别急!”立花老师开口稳住躁动起来的学生们,特别看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桐生和马集团”。
“我知道你们的心已经全跑到祭典上去了,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们,祭典结束,就是期末考。不及格的人暑假里必须回校补习,并且不能参加暑假的社团活动。”
立花老师看着和马,补充道:“就算只有一科不及格,也一样要回来补习。有人的国文和历史很危险的。”
桐生和马尴尬的笑了笑,说:“放心,老师,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班里的第一不对,现在是第二了山田阳一抢过话茬:“老师你放心吧,我们的桐生和马君每天都有美少女众星捧月一般的围绕着,教他国文和历史,他一定不会不及格的。”
立花老师看了眼山田阳一,不由得笑出来。
立花老师也年轻过,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山田阳一这股子醋味。
“山田,你如果羡慕,就应该去和女孩子搞好关系,或者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魅力。现在的你像个小丑。”
立花老师顿了顿,补了句:“我不是在奚落你,我是在跟你介绍自己的切身体验。
“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是正道,当你变得足够好了,美好的姑娘就会来到你身边。”
山田阳一一脸不耐烦:“哦,知道啦!不过老师你不是单身吗?”
“那是因为我还不够好啊。”立花老师坦然的回应,“能够承认自己不够好,这就叫做成年人的气度。这份气度,才是进步的基础。”
立花老师毕竟也在教师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习惯性的就说教起来,然后遗憾的发现山田阳一并没有听进去。
罢了罢了,立花老师心想,说教本来就是给那些听得进去的孩子的礼物。
他看着桐生和马:“总之,你要小心啊,桐生君,不要被温柔乡欺骗了,迷失了方向。
“如果爱情不能增进你的智慧和力量,那它就只是*欲。”
和马应道:“这句我知道,是车尔尼雪夫斯基。”
立花老师微微蹙眉,重新审视了一下和马,又来了一句:“谦让的爱,无坚不摧。”
“陀思妥耶夫斯基。”和马再次秒答。
“我从来不知道你对俄国有这么多的了解。”立花老师一脸难以置信,“你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
“但我还是要警告你,下周期末考,今天别太疯!只要有一科不及格,你的剑道大会,还有什么吹奏部的大会全都要完蛋。
“不想高中最后的夏天只能每天补课与蝉鸣为伍,就给我考好!
“另外,今晚的祭典,全校的老师都会出动去监察风纪,别想玩花活,懂吗?只能牵手,最多只能牵手!好,下课!”
委员长听到老师的话,立刻喊出口令:“起立,敬礼。”
立花老师又看了眼和马,这才离开教室。
他一离开,整个教室就嗡的一声嘈杂起来,年轻人们兴奋的谈论着今晚的祭典。
这可是19八0年,电子游戏还只有《乒乓》那种东西,任天堂还没造出一代经典f,更别提和马上辈子刻在na里的“小霸王其乐无穷啊”了。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相比2020年要匮乏太多了,祭典对高中学生也充满了诱惑力。
不像后来,高中生都宁愿窝在家里打机,懒得去祭典。
整个教室里洋溢着一种青春的躁动,空气中的荷尔蒙浓度高到令人窒息。
门外早就等着的美加子直接冲进来,拍着和马的肩膀:“祭典!一起去吧!我妈说让千代子来我们家,她来帮她穿浴衣!”
南条:“那我也过去把,摆脱伯母也帮我穿一下。”
美加子瞬间表演了一招变脸:“为啥啊,南条你家里仆人一大堆的……”
“那我就只好去桐生的剑道场换了。”
“你在家里换完再出来不行吗?”美加子嚷嚷道。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站起来:“我就不加入你们的争夺了,我会做好准备之后在二丁目的十字路等你们。”
和马打趣道:“咦,我以为你要去兼职巫女什么的呢。”
话音落下,三个妹子一起看着和马,一脸诧异。
美加子:“巫女?这有巫女什么事呀?”
“没有吗?”和马挠了挠头,他印象中的祭典和浴衣、巫女服还有烟花密切相关。
南条:“帝释天的祭典不可能有巫女出场吧?”
帝释天是葛氏区著名的庙宇,出现在日本国民喜剧电影《寅次郎故事》的开场念白里,这些年广为人知。
和马愣住了,庙也会搞祭典的吗?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不过他立刻掩饰道:“我想看巫女嘛。”
“那你只能等盂兰盆祭了,游行和晚上的巫女舞都能看到正牌的巫女哟。”美加子笑道,“奇怪啊,我记得以前和马你不喜欢巫女啊,说遮得太严实了。”
和马心想哼,过去的原主真是不懂啊,巫女服的魅力,怎得一个赞字了得。
但表面上和马这样搪塞:“人的审美是会变的嘛,我现在就觉得巫女服不错。那么,我们现在就各回各家,待会二丁目十字路口见?”
“诶?不带千代子过来我家吗?”美加子说,“难道和马你想帮千代子穿浴衣?噫,真工口。”
和马叹气:“千代子,没有浴衣。昨天她就找出来以前那件比划了一下,已经穿不下了。”
浴衣这东西,其实就一块布裹着,对体形的适应性很强的,松紧全靠腰带控制。
但千代子已经穿不了小时候的浴衣了。
美加子感叹:“那真是厉害的成长啊,可是女孩子祭典没有浴衣穿,不是很可怜吗?”
“不,现在不穿浴衣去的女孩也很多呀。”委员长说,“我也不准备穿浴衣去,太麻烦。
“而且浴衣也好,和服也好,都很不方便活动,我认为作为备考期间的放松活动,还是穿一些宽松的能让感觉到舒适的衣服比较好。我诚挚的建议你们也这样穿。”
和马两手一摊:“我赞成。”
但是他看出来了,南条和美加子绝对不会放弃这个展现自己女性魅力的机会的。
078 那些花儿,灿烂的盛开
这天傍晚,和马临出门前,对自己的妹妹又有了新的见解。
桐生千代子穿着一条轻飘飘的白色连衣裙,把头发扎成了粗麻花辫,现在她看起来就像是出门踏青的大小姐,少女一枚。
和马盯着妹妹看了好几秒说:“我得把你的手握紧了,免得半路你被搭讪的坏男人拐走。”
千代子嘿嘿笑起来:“那老哥你打算养我一辈子吗?”
“我养!”和马肯定的回答。
“好耶!”
“不管哪里来的野小子,我都会把他打跑的!养千代子这件事,只有我能做!”
“这就太过分了吧?”千代子娇嗔道,“也许会有像高仓健那样的好男人想要娶我呢,老哥你也不让吗?”
和马:“高仓健?不行!”
千代子看着和马那决绝的模样,笑得不行了。
然后她拉起和马的手:“走啦,不要让南条学姐他们等太久。”
“好好……对了,阿茂真的不去吗?”和马停下来,回头看着守在门口的大弟子。
“不去,我今晚要把这本习题集做完,”阿茂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旧习题集,“老师说这可以帮我夯实基础,能让我期末考少挂几科。”
“是嘛,加油。看家拜托你了。”和马对阿茂竖起大拇指,然后转身和千代子一起走了。
片刻之后,桐生兄妹到了约好的二丁目十字路口,南条同学和美加子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南条同学的浴衣一看就非常的名贵,与其说是浴衣,更像是真正的振袖和服。
和服的底色是非常适合夏天的蓝色,但那华丽复杂的印花,让这衣服根本不像是夏天去参加祭典的服装。
这更像是正月出门去参拜时的正装。
而美加子那边,浴衣完全走的可爱风格,感觉就是放弃了和南条的端庄秀丽抗争,主打邻家女孩那一系。
为了凸显活力,美加子的浴衣底色是明亮的黄色。
美加子的妈妈,是个懂行的呀。
但是,这时候委员长姗姗来迟,一瞬间和马就确定了,她是今晚最靓的仔。
她,穿了一身运动服。
对,就是和马上辈子读初中高中时穿腻歪的那种款式的运动服。
从运动服的款式来看,中日不愧同为亚洲国家,审美都是一样的。
这运动服,配上委员长那粗方框眼镜,简直把土气发挥到了极致。
但委员长本身身材好,容姿秀丽,就算这份土气也无法掩盖这点,反而形成了很强的反差感。
真有的你的啊,神宫寺玉藻!
委员长还要对和马等人说教:“我早说了别穿那种不方便活动的衣服来,你们俩这浴衣加木屐的,走一走脚就该磨破了,还得我同和马把你们背回来。”
“等等,你也来背吗?”和马问。
“那你背俩?”委员长反问,“还是说你打算扛米袋那样把她们扛肩上?一边一个?你就不怕别人以为你绑架吗?”
和马耸肩,然后低头看了眼南条和美加子的脚,忽然发现美加子给自己的脚趾甲做了美甲……
美加子察觉到和马的目光,还让脚指头调皮了一下。
委员长:“待会你们就知道错了,脚起了水泡还要走路,可是很痛苦的。”
和马再看委员长的脚,发现她穿着运动鞋,果然很方便活动。
委员长:“我这身才是应考生的战袍,以后应该在我们这个团队里普及。好啦,人齐了,走吧。已经可以听见游行的队伍正在往这边来了。”
和马仔细听,果然听见空气中传来的太鼓的声音,应该是帝释天出来的游行的队伍。
“走吧。”和马说着,拉起千代子的手,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老哥你慢点,这有俩穿木屐的呢。”千代子强行拖着和马,让他减慢速度。
**
游行队伍的最前方,有表演日本传统技艺的职人,这技艺在和马看起来和上辈子见过的舞狮有点像,只是没有狮子,只有前面引导狮子的那个球就这样的感觉。
跟在这个前导后面的是御神轿,然后是太鼓乐队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表演者。
跟着游行队伍前进,和马总觉得这节奏强烈的鼓点,让他想起印度电影。
有种接下来整条街上的人都要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一起整个活的感觉。
游行队伍会经过的街道两侧,早就摆满了卖各种食物的小摊,跟着游行队伍逛这些摊子,可是祭典活动的一部分。
大概是因为帝释天是个庙,不是神社,而且庙平时也不太好让无关人进去,也就不能像神社的祭典那样在神社内开大量的摊子。
不一会儿,美加子手上就拿满了吃的,什么章鱼烧苹果糖,一大堆。
“你这么吃不怕胖吗?”和马问。
“练剑道消耗很大的。”美加子不以为意的说道。
和马耸肩,扭头看南条,发现她只买了一个团扇,拿在手里,团扇上画着鲁邦三世和峰不二子这个年代日本就开始有这种周边了啊。
走在前面的委员长一副钢铁之女的架势,啥也没买不对,她买了个狐狸的面具,就戴在她脑袋侧面。
和马不由得打趣道:“你专门买个狐狸面具是几个意思?终于要承认你的身份了吗?”
“别傻了,什么都不买的话,看着会很怪吧?”委员长叹了口气,“还有啊,不是叫玉藻的就是狐狸啊,也可能是像我这样不想叫鸡蛋,才改的玉藻啊。”
“是吗,知道了鸡蛋子。”和马说。
“老哥!这个炒面很好吃。”千代子钻出来,夹了一筷子炒面直接往和马嘴里塞。
和马一口吃下去,发现味道是不错,正要谢谢千代子,却发现美加子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表情看着自己。
“和马,这个苹果糖也很好吃!”
美加子也开始了。
南条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团扇……
然后她忽然灵机一动:“和马,热了吗?”
她开始用团扇给和马扇风。
和马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鬼,我这是哪里的贵族少爷出巡吗?
这时候,他看见委员长在偷笑,看起来她比想象中还要乐在其中的样子。
祭典,还真是不错啊,只可惜今晚这个祭典,好像是没有烟花表演的环节。
所以得等孟兰盆节,和马才能验证升起的烟花,是从下面看好,还是从侧面看更好。
那应该是暑假的最高潮。
而现在,距离暑假,还有一个期末考呢。
079 八点集合
七月。
学期末最后一节课。
立花老师把成绩单交给神宫寺玉藻分发之后,直接对桐生和马说:“桐生君,你运气不错嘛。教国文的中条老师说,这次你小作文写得很好,他忍不住多给了你两分。
“你就靠这两分及格了。”
和马还没拿到成绩单呢,一听这话先哈哈大笑起来。
立花老师板着脸。
和马一看,又严肃起来:“老师你别吓我啊,难道我历史挂了?”
立花老师沉默了几秒,这才露出笑容:“没有,恰恰相反,你这次历史考得很不错。桐生,你难道很了解11世纪到13世纪的欧洲历史吗?”
“呃,一般般啦,”和马笑得都快合不拢嘴了,“我也就是对斯坦福桥战役到中世纪终结这段历史比较了解而已啦。因为这段时间,是欧洲剑技大发展的时间。”
最后一句是和马胡诌的。
但是立花老师显然对这话的真假没有兴趣,而是笑着回应道:“是嘛,果然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啊。总之恭喜你,桐生同学,你假期不用补课了。
“你可以尽情的拥抱青春。”
话音刚落,一阵风从窗外吹来,撩起教室的窗帘。
这时候山田阳一忽然来了一句:“你们快闻闻,这风带来了夏天的味道,是青春和离别的味道啊!”
和马根本懒的理山田阳一,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家伙像个小丑。
不对不对,这么说辱小丑了。
和马看着飘飞的窗帘,忽然想起自己非常喜欢的岩井俊二的《情书》里经典场景:
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飘飞的白色窗帘,隐隐露出窗帘后面正在读书的少年那俊俏的面庞。
是的,是少年,而且是少女视角中的少年。
因为《情书》这电影拍得太唯美,让和马印象太深刻,导致他后面很长一段时间一提到图书馆、阅览室的午后这些关键词,想到的就是美少年。
还好最后和马成长为了取向正常的爷们。
果然还是美少女比较适合老子胃口啊——大学时代的和马终于摆脱了电影的影响之后如此感叹。
现在,看着这如此熟悉的唯美场景,和马又想起那部岩井俊二的名作来……
等一等,这会儿岩井俊二还在玩泥巴呢,我有机会可以把他的名作剽窃过来啊。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女主演中山美穗这个时候,应该才十岁吧?
和马胡思乱想的当儿,委员长拿着他的成绩单过来,轻轻拍在他的桌上:“还不错,再接再厉。”
和马抬头看了眼,发现委员长笑了。
“以后也要麻烦你了。”和马如此说道。
“嗯。”
讲台上立花老师咳嗽了一声:“好啦!这个学期最后的活动也完成了,祝你们能有一个充实的暑假。十七岁的夏天只会有一次,尽量不要让自己后悔吧。下课!”
说完老师也不等委员长喊口令,直接拎起桌上的东西就走了。
委员长:“明天开始,展开强化特训,你这国文不行,勉强及格的成绩可考不上东大。”
话音未落,美加子冲进教室:“和马!去海边吧!今天我要去买新泳装!”
南条直接从美加子手里拿过她的成绩单看了眼:“你也要英文特训,这成绩应该进不去上智大的英文系。”
美加子:“诶?呃,这,就去海边玩两天影响不了什么吧?”
“可游玩会让心情松懈,我们之前已经去过祭典了。”南条这个时候,感觉和委员长口吻很像,“还是说,美加子觉得不是英文系也没问题?”
“这……”
委员长:“我看桐生家挺大的,可以搞个备考强化合宿什么的。”
美加子立刻变脸:“咦,是哦,那就强化合宿吧!”
和马眉头一皱,总觉得这强化合宿,有可能会弄出人命来。
毕竟委员长那么严格,肯定会进行魔鬼特训。
“呃,强化合宿还是算了吧,我明天开始有剑道练习呢,毕竟马上就要全国大会了。我觉得剑道练习结束,大家一起到图书室自习什么的,就挺不错的。”
委员长歪头想了想:“嗯,这样也好。毕竟,我也不想弄出人命。”
和马心里嘀咕,草,你还真想出人命啊?
“那就明天学校见。”和马站起来要跑,就被委员长一把抓住了。
“你想去哪?刚刚发下的试卷,还没开反省会呢。”
——来了来了,要出人命的魔鬼训练来了!
委员长拿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砸在桌上:“错的题目,要做一百道同类型的题,不做完今天不许回家。”
和马发出了哀号。
**
就这样,七月的前半个月,和马就在地狱般的学习强化,和天堂般的剑道练习交错中度过了。
神宫寺玉藻,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鬼嫁”,意思就是会像恶鬼一样把丈夫训练顶天立地男子汉的那种贤内助。
其实和马挺不理解的,这种贤内助,自己出去当巾帼英雄就可以打一条街,为啥非要训练先生出去打?
真就因为时代限制,女人只能主内呗?
那为啥不毁掉这个时代呢?
直接一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然后就开唱,谁说女子不如男。
所以说,大和抚子,不行,花木兰和穆桂英,行。
总之半个月的时间,就这样充实的度过,和马感觉自己不管国文水平,还是吹口琴的水平,都大大的提高了。
唯独剑道水平,就卡在九级之前那一点点,就是升不上去。
自从和马的等级升到八级之后,打南条就不加经验了,经验条真就完全不动。
和马也想过去平中实的道场再刷一刷他的经验,结果打电话去问了下,人家道场那边表示师父整个七月应该都有事不会在道场出现。
而且和师父对练,得提前预约。
和马也只能作罢。
和马越发期待全国大会了,按平中实的说法,全国大会上应该有不少规格外的家伙,可以打了刷经验。
随着天气日渐炎热,剑道全国大会举办的日子,也终于近在眼前了。
今年的全日本高中剑道大赛魁星旗争夺战,会在秋田市的县立武道馆举行。
是的,明明叫全国大会,给人一种肯定会在东京举行这个比赛的感觉,但是比赛地却在秋田县的秋田市,这也是只有剑道爱好者才知道的豆知识。
在大会开始的前一天,北葛氏高校的代表队,就得乘车前往位于日本东北地方的秋田县。
前几年北葛氏出战全国大会的时候,是由顾问大门五郎开着自己的房车把人送到秋田市去,因为车的载员就那么多,所以只能去五个正选加负责后勤的社团经理。
而今年,北葛氏高校剑道部,得到了南条财团的赞助,可以租大巴过去了,所以这也是多年来北葛氏高校剑道部第一次全员出动参加全国大会。
出发那天,大门五郎要求全员早上八点到学校集合。
080 出发
“老哥!你漏了牙刷!”千代子拿着牙刷跑过来,塞进和马的运动包,“真是的!丢三落四的!”
“你到底是我妹还是我妈?”和马疑惑的问,“我怎么感觉……”
“咦,我以为爸妈去世之后,我在这个家就是老妈子的定位呢?因为老哥你家务一点都不做,一点都不做啊!”
和马挠挠头,心想我咋知道这些,我半路才来的,以为日本就这样……
千代子放好牙刷,又顺便帮和马整理了一下运动包里的东西。
“缺了东西就打电话回来,我邮寄给你。”千代子说完叹了口气,“我们学校没打进全国大赛……没了南条学姐又没了教练,这个结果好像也很顺理成章。不然的话,我也可以过去秋田了。”
和马伸手摸了摸千代子的脑袋:“你在家小心点。”
“别担心,老哥不在的这段时间南条家会派保镖过来的,而且还有神宫寺学姐。神宫寺学姐虽然只是和菓子屋的女儿,但感觉好能干啊。”
“嗯。”和马赞同道,“感觉她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不会惊慌的样子。”
然后,和马才发现他妹妹好像漏了个人。
“那啥,还有阿茂……”
“哦对,还有阿茂,老哥不在我会负责监督他练剑和学习的。不过……感觉他也不用监督,他那个努力的劲头,我反而觉得他应该稍微给自己一些喘息的时间。”
和马点点头:“等我回来再跟他说说看吧。那我走了,记住白鸟警官的电话号码,真出事了就找他。”
和马对白鸟刑警的信任度相当的高。
毕竟是把自己从阿鼻地狱拉回来的人,也算是恩人了。
“嗯,快走吧。”千代子动手,推着和马出了门。
南条和美加子已经在门口了。
倒是委员长还没来……毕竟现在时间很早,往常委员长过来搞学习会什么的都是下午。
南条也背着与和马同款的运动包,一见面就问:“东西都带好了吗?没落下?”
“那是我想问的!”美加子大喊,然后扭头对和马说,“东西都带好了吗?没落下?”
“没,走吧。”
和马直接迈开脚步。
南条和美加子立刻跟上。
南条在和马耳边小声说:“铃木爷爷会部署sp来保护千代子妹妹。”
“麻烦你们了。”
美加子也凑上来,小声问:“你们还没从危险中解脱吗?sp是保镖的意思吧?为什么还要派保镖过来?”
美加子,感觉就像是一个跳着的读者,一不小心跳了太多剧情,所以满头问号。
和马:“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只要知道我必须考上东京大学就行了。”
“那要是考不上呢?”美加子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
“那我可能就要单人拆了关东联合。”
“关东联合又是啥?类似濑户内渔业联合的东西?”美加子又问。
和马本来想跟她解释一下,但忽然想起来,这种渔业联合什么的,其实也带有一定的极道性质,于是点头道:“差不多,就这么回事。”
美加子撇了撇嘴:“我怎么感觉我被卷进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我现在想当个普通的邻家女孩还有可能吗?”
“普通邻家女孩也没你这脸和身材啊。”
和马说完,美加子立刻嘿嘿傻笑起来:“我一般啦,一般般啦。”
南条全程装没听见这边的对话,不发表见解。
**
和马一行来到学校的时候,一辆崭新的大巴车已经停在校门口。
大巴车前风挡上贴着“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字样,司机正坐在驾驶席上喝茶。
剑道部的部员们正在大巴车旁边的空地上集合。
正在点人头的社团经理看到和马出现了,就扭头对大门五郎喊道:“桐生同学来了,老师!人齐了!”
“我们居然是最后到的?”和马有些惊讶,“明明我们出门已经很早了啊。”
“可能是因为我们大家比较兴奋,就来得早了,桐生君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兴奋了吧。”剑道部副部长听到和马的话扭头看了眼,突然笑了,补充了一句,“当然你也可能是昨晚比较累。”
“副部长,你看到我手里的竹刀了吗?”和马半开玩笑的问,“有些玩笑不能乱开啊。”
“我投降。”副部长干脆的举起双手。
这时候大门五郎站上了学校门口的花坛,拿起电喇叭:“大家注意了!这是我们剑道部第一次整建制的去参加魁星旗全国高中剑道大赛,今年应该有来自全国的一百多代表队参赛,你们会和各地的豪强交手。
“就算不是正选队员,也应该能从旁观中,获得宝贵的经验,必可活用于今后剑道部的各项活动中!
“对于能否获得优胜,说实话,我并没有什么想法,毕竟我们短板明显,我只能说,希望我们能走得尽可能远,离魁星旗尽可能的近。
“不过,今年我们应该有希望,在个人战中有所斩获。”
大门五郎盯着和马看了几秒,随后把喇叭交给社团经理。
社团经理开始宣读旅行相关的注意事项:“这次我们前往秋田,预计行车里程……”
美加子滋啦一下撕开一包怪味豆,问和马:“要吃吗?”
“你这就开始了?”
“我带了一包零食来呢,不怕,吃不完。”美加子拍拍自己的运动包,“我还带了扑克,待会上车来抽鬼牌吧。”
抽鬼牌是日本流行的扑克牌游戏,和马上辈子家乡那边流行过类似的游戏,叫抽乌龟。
和马笑道:“等会上车,我教你玩个新的扑克游戏,叫斗……呃,斗大名。”
美加子:“什么鬼,听起来像是我和你斗南条的游戏。”
南条保奈美还在认真的听乘车注意事项呢,一听到自己名字疑惑的看过来:“什么?”
“没事。”和马摆摆手。
这时候社团经理念完了注意事项,挥挥手:“上车吧!出发啰!”
剑道部的众人欢呼起来。
**
和马在车上坐定。
他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旁边两个座一个美加子一个南条。
南条慢了一步,没抢到紧贴着和马的座位,只能坐到靠过道那边去。
美加子又开了一包怪味豆,分给和马跟南条。
社团经理点完人头,对司机和坐在司机位置旁边的大门五郎说:“人齐了,走吧!”
于是司机按下关门按钮,发动了车子。
和马现在心情,像极了当年他第一次离开家去上大学的时候。
那是他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他趴在车窗上,看着向后倒退的景色。
忽然,和马看见学校门口的高坡顶端,有个人站在那里。
神宫寺玉藻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和服,和服上有着墨色的仙鹤纹印花。
她的头发仔细的盘起来,用凤纹头花小心的夹好,金色的流苏一路垂到耳垂。
她站在那里,存在感稀薄,仿佛随时会融入背景一般。
但是和马却分明的看到了她。
汽车在加速,白色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但是和马却似乎能听到她的祝福:武运昌隆。
081 到达
千代子决定练练剑平复一下心情。
她总觉得心慌,也不知道为什么。
魁星旗是竞技剑道确立之后才有的比赛,很多年没出过安全事故了。
就算有人受伤,也只是普通的跌打伤。
理论上讲,没什么可担心的才对。而且南条学姐也一起去了,南条学姐在,周围肯定有很多保镖在。
千代子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是对哥哥产生了依赖心理,尤其是现在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一定是这样。
千代子自我安慰着,来到了道场,正要那竹刀练习,却突然发现松圣子海报前的刀架是空的。
千代子愣住了,嘴巴张成型,憋了半天才发疯了一样跑过去,然后发现刀和刀房都不见了。
千代子猛跑出道场,到老樱树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跑到老樱树下。
愣了几秒后,千代子突然想起阿茂来,赶忙一边喊着阿茂的名字,一边跑回道场。
“阿茂,你看到道场里的刀吗?”
这个新的弟子,每天不是练基本型,就是坐在道场角落看教科书,呆在道场的时间比千代子还多。
千代子冲进给阿茂用的门卫室——不对,是玄关旁边的小客房。
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码放着阿茂的教科书。
最近这个前不良少年正从初中的课本开始自己补课来着。
千代子看到日历,才想起来今天阿茂要打工来着。
于是她跑回玄关,翻开挂在电话旁边的记事本,翻看上面的记录。
这个年代每家都有这样一个记满电话号码的小本子。
千代子迅速找到阿茂打工地方的号码,拨号。
片刻之后,那边接起电话,一听就是阿茂的声音:“您好,请问您是?”
“阿茂!你看到我哥的刀吗?”
“师匠的刀?我昨天看到他忘了放进行李里面了,就塞到了装备用的竹刀的袋子里。”
阿茂的声音传来,让千代子悬着的心咕咚一下落地了。
“还好还好。”千代子呢喃道。
阿茂:“师匠也太粗心了,怎么能忘记带刀呢,还好我看到了。”
千代子点头:“是啊,还好你看到了……不对啊!不对!这怎么能带真刀去呢?”
“咦,不能吗?”
“当然不能了!”
“有那样的规定吗?”
“规定倒是没有……只要不拿出来使用……”千代子也不确定了,因为不会有人那么憨带一把真刀——还是开了刃的、有刀铭的古刀——去剑道大赛的会场。
而且刚刚千代子听到刀就在和马身边的时候,确实放心了——她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应该不是因为找到刀了才松口气,而是因为刀在老哥身边!
好奇怪啊,为什么呢?
千代子想了想,想不明白。
阿茂那边用有些为难的声音说:“大姐,我这边还在轮班,要不我先挂了?”
“哦,好,挂吧。”千代子说完,放下听筒。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开始祈祷。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啊,虽然我哥很憨逼的给你弄了一张松圣子的海报当背景,但是,如果真出事了,还请你像上次那样,保我哥无事归来啊。”
**
和马这边,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备用竹刀包里面,被自己的憨憨大徒弟塞了一个大宝贝进来。
他正和美加子、南条三个人玩斗地主呢。
和马本来以为,斗地主这种规则这么简单的扑克牌游戏,全世界应该都有类似的规则,只不过是流行不流行的问题罢了。
美加子和南条,知道德州扑克,知道桥牌,知道二十一点,就是不知道斗地主。
不过斗地主的规则很简单,简单到会让人怀疑“这游戏该不会很无聊吧”的地步。
但是玩起来就是上头。
特别是加入了人与人的交互之后。
比如什么给美加子倒一杯卡布奇诺这种,立刻趣味性直线上升。
和马很快发现,南条,很不擅长这个游戏。
于是和马和美加子心照不宣的打配合,很快在南条脸上贴了一大堆纸条——输一盘贴一条。
贴着贴着,美加子笑道:“南条你快成田里的稻草人了,这纸条就是你的蓑衣……”
和马摇头:“不不,这应该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这话一出美加子的笑容就凝固了:“啥玩意?”
几个围观和马他们的游戏的学生表情也类似。
只有南条听懂了:“是唐诗吧,应该是柳宗元的?”
日本这边,能用汉字本音念一首唐诗,是一件很牛逼很有逼格的事情,就算在战后日本被美国逼着去汉字化去了三十年,这也是一件很牛逼的事情。
不对,应该说,这更牛逼了。
日文汉字普遍有两种念法,一种是训读,一种音读——音读基本就保留的当年传入中国的本音,在日常中已经很少使用了,全是文化人用来彰显逼格时才用音读。
比如日本和尚除了要懂梵文的念法,还要掌握大量汉字的音读,因为日本很多佛经传入的时候就是汉本,梵文版本反而是后来者,有些干脆没梵文版本。
和马这波,直接柳宗元,他本来就顺着美加子的话头说的,美加子提到了稻草人,稻草人身上那个衣服和蓑衣很像嘛,也会戴斗笠。
和马在联想之下来了这么一句,很自然的。
然后现在所有人都惊了。
美加子:“和马你突然会背好多唐诗的感觉耶,来来,再来一个!”
和马刚想推脱,就发现南条也很感兴趣的看着这边,目光里满是“我老公太厉害了好期待他再给我整个活哦”的意味。
能同时取悦两个美少女什么的,和马犹豫了。
他忽然很想来段宋词,宋词里有很多其实本来就是小黄词,这种时候扔出来的话,以这个世界的独特性,只怕今晚就能出人命。
接着就是进入奉子成婚的路线……
接着南条家和关东联合全面开战,于是顺理成章的弄出更多人命……
和马看了看美加子和南条的胸肌,舔了舔舌头准备出招——然后有人喊:“是秋田县立武道馆!”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向车窗。
武道馆已经为明天的比赛做好了准备,插满了彩旗,横幅也打出来了:魁星旗全日本高中剑道大会,堂堂开幕。
美加子情绪立刻被引导到了这上面:“来了,虽然这个武道馆不是那个武道馆,但武道馆就是武道馆!”
美加子说出了意义不明的话,但是和马和南条都听懂了。
“来啦,我们的武道馆!”
082 外道魔
“这次住宿的旅馆,还有另外三所关西的学校入住。”社团经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盖过大家的嘈杂,“要注意不要和他们产生矛盾!”
大家稀稀落落的回应社团经理。
看这情况,南条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注意经理的话!不要和其他学校产生矛盾!”
明明南条的声音也没有比经理高很多,但产生的效果截然不同,这一次剑道部的部员们精神抖擞的回应:“知道了!”
社团经理对南条鞠躬:“谢谢你,南条学姐。”
“不光是声音高就可以的,记得一定要拿出气势来。”南条言简意赅的教导后辈。
“明白了,学姐。”
南条在女生中的人气非常高,甚至高过她在男生里的人气。
可能是因为海燕词条让她有种巾帼英雄的气质,很帅气。女孩子其实对这种长得好看还帅气的同性非常没有抵抗力。
和马顺手拿起自己和两个妹子放在行李架上的行李,背上运动包就要跟着南条一起下车。
美加子:“我们的行李可以自己拿的……”
“你就老实接受好了,反正这些都是备用的竹刀,不重。”和马推开美加子的手,拎着三个装竹刀的袋子就往车门走去。
他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
下车之后副部长就举起了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旗帜:“跟着旗帜走,酒店方面已经开好房了,可以直接进去,走了。”
于是三十多号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奔向酒店。
酒店大堂里还有另一所关西的学校在办理入住。
对方看到这边扛着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旗帜就跑进来了,也十分的惊讶,于是两边大眼瞪小眼起来。
对方扛旗子的大个子突然觉得自己这边好像也该把旗子亮出来,不能输了声势,于是哗啦一下展开了本来卷起来捆好的旗帜。
他这一展开旗帜整个场面味道就有点不对了。
莫名其妙就有了种两军对峙的感觉。
这时候大门五郎大踏步的进了酒店大堂,对带队的社团经理说:“都堵在大堂里做什么?我们的入住不用办理,直接上楼就好了,南条集团都安排好了。”
这时候酒店的大堂经理过来了:“是北葛氏高中剑道部一行吧?这边走,由我引导各位到房间,请到电梯间来。”
于是北葛氏众人从大堂走向旁边的电梯间,分两批搭乘电梯上了住宿的楼层。
南条家安排的酒店,档次肯定不低,不过毕竟19八0年,酒店的很多装潢设计在和马看来都太“老气”了。
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透着一种“时代特色”,比如热水壶。
房间里的热水壶让和马回想起上辈子他跟着家里人第一次到帝都旅游,住的旅馆会每一间房发一个热水壶,开好了房间就拿着钥匙牌去开水房领一个装满开水的水壶……
和马到了房间里,先拿起热水壶给自己的杯子倒满水晾着,然后开始找空调按钮。
然后同房间的副部长按下了固定在墙上的空调控制器的按钮。
于是中央空调开始把冷风送进房间。
“哦哦,有空调,得救了。”副部长直接站在送风口下面,对着送风口高举双手,一副赞美太阳的架势。
和马过去把人家挤开,自己也做了个赞美太阳的姿势,让风顺着手臂吹过来。
“空调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和马感叹。
其他几人立刻赞同:“对,太伟大了。”
然后副部长忽然问和马:“你和我们住一起真的没问题吗?我以为你会和南条同学还有藤井同学一起住总统套房呢。”
另一名剑道部员问:“总统套房,是不是酒店最顶端那个圆形的东西啊?”
“笨蛋,那个圆形的是旋转餐厅。”
现在这个年代,旋转餐厅可是最时髦的玩意儿,只要是新建的酒店什么的,大厦顶端都会有个飞碟盘子一样的东西,那就是旋转餐厅。
刚刚问总统套房的部员又问:“那旋转餐厅,真的会转吗?转的话,在里面吃饭不晕吗?”
副部长拍了一下这多话部员的脑袋:“你怎么那么多事,想知道这些,毕业后好好赚钱,然后亲自去体验一下不就完了。”
和马作为高贵的21世纪来客,不屑于参加这种讨论,继续吹他的空调。等吹得差不多凉爽了,他决定去酒店的健身房好好运动运动。
今天一早起来就坐车,身体的活动量明显不够,好好锻炼一下能维持比较良好的状态,应对明天的战斗。
虽然和马看重的个人战明天不会开始。
和马站起来,拿了条擦汗的毛巾搭在肩上,就这么往房门走去。
“去找女生们了?”副部长问。
“不,去健身房恢复身体状态。”
“这样啊,那我也去。”副部长本来顶替和马站在空调送风口前,一听和马这么说,赶忙跑去拿上自己的擦汗毛巾,跟上和马的脚步。
“我们也去。”同房间的另外两人见状也立刻跟出来。
于是和马四人大摇大摆的走在宽阔的酒店内部走廊上,直奔健身房。
就在和马等人看到健身房的入口的时候,那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明显刚健完身的五名高中生打扮的人鱼贯离开健身房。
和马不由得停下脚步。
因为刚出健身房的拿帮人,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和马因为外挂的原因,能直接看到对方身上萦绕的那股黑色的气。
对上目光的刹那,和马看见对方的眼睛露出了红色的凶光。
和马回忆了一下今天和北葛氏一起住在这个酒店的关西学校的资料,通过这人校服上的校徽判断,他们隶属于京都大吉山北高。
那人也打量着和马,紧接着他释放出来的黑色气焰变得更加暴戾。
他眼里的凶光,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就像在天空中闪烁的凶星。
对方大摇大摆的向和马走来。
和马终于看清楚他头顶那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词条:外道魔。
和马咋舌,对方看起来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居然能有这么可怕的词条……
相比之下,对方那11级的剑道等级反而不怎么需要在意了——另外,这剑道等级还被划掉了,对就如同《火影忍者》里叛忍划掉忍村标志那样,划掉了。
对方在和马面前站定,两人就这么互相瞪视着,对峙起来。
和马感觉到自己身上散发出的光芒,正在努力的驱离对方的黑暗。
其他人显然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氛围,所以分别站在两人身后,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响,打断了和马和不知道名字的外道魔的对峙。
和马看了眼电梯,正好看见电梯门打开,南条和美加子拿着洗澡用的东西走出来——酒店的大澡堂在和马他们这一层。
美加子一看这架势,立刻疑惑的问:“怎么了?”
南条一把拉住她,把她拽到自己身后。
外道魔看了眼南条,忽然咧嘴露出的笑容。
他回头对自己的跟班做了个“走”的手势,然后率先从和马身边经过,向客房方向走去。
他的四个跟班一个个的从和马身边经过,看和马与南条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南条见人走了,才凑过来问:“怎么回事?那些人……看校徽是大吉山北高的吧?我对他们的感觉……很不好。”
“离他们远点,剩下交给我。”和马轻声说。
这时候,电梯又发出“叮”的声响,又有人到了这一层。
083 前夜
和看向电梯,正好门开了。
电梯里一男一女聊着天下了电梯,然后就看见了堵在电梯门口的和马一行。
和马本来第一反应是看那马尾辫女孩的,但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被男的头顶的词条吸引过去了。
剑道等级10,比现在八级快9的和马高一丢丢,但是这家伙的流派有点稀有无外流。
对,就是那个出师之前会被师父拿真刀砍,不能躲的流派不躲师父的刀精准命中非要害能活命,躲了反而可能死。
而且这家伙有独立的永固词条。
雏龙
说明是待到巨龙长成之时,古老的流派将会重新散发出生机。
那男生也盯着和马。
两个人就像是磁石,互相吸住了对方的目光。
和马的心在躁动着,如果刚刚那外道魔只是让他觉得警惕,现在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不知名少年,让他的内心高呼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昂扬的战意让和马快要抑制不住出手的冲动了,他看了眼南条的怀里抱着的洗澡用具,觉得那个衣架可以拿来当短刀
电光火石之间,和马同那男生一起动起来,一眨眼两人已经对了两剑,啪啪两声响过之后两人拉开距离。
和马中段持刀不对,持衣架,而对方则是标准的匕首反握后据的姿势,不过手里拿着的是牙刷。
和马笑了,论武器长度,他赢了
就在和马要继续出招的当儿,对方那边先被河东狮吼了。
“健一我的牙刷”
然后那个马尾辫水手服女孩冲上来一把抢回牙刷,狠狠的瞪了男生一样“你怎么回事啊哪有用牙刷去打第一次见面的人的”
和马刚想附和一句“对呀”,自己手里的衣架就被夺走了。
南条冷冷的看着和马,压迫力十足。
紧接着对面那马尾女孩对和马道歉“对不起,这是我的青梅竹马,他从小就是个傻卵,请原谅他的无礼。”
说完她用手按着叫健一的男生的后脑勺向和马鞠躬道歉。
南条笑道“没关系,我这边这个也不遑多让。”
美加子“我们这边这个也不遑多让。”
和马注意到那男生挑了挑眉毛。
这时候,马尾辫少女松开压着男生后脑勺的手。
男生直起腰之后,抬手就指着和马说“我是改方学园高中剑道部主将,二年级,近马健一明天我们必定分个胜负。”
马尾辫少女一把抓住近马健一伸出来的手指直接往上掰“说了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来指别人”
“痛啊要断了要断了”
和马“近马同学,有这么只母老虎真是辛苦你了。”
然后和马就被马尾辫少女瞪了“我才不是母老虎”
和马注意到近马健一在悄悄用嘴型比划她就是。
然后还对和马挤了挤眼睛。
南条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小声嘀咕“难怪铃木爷爷叮嘱我,说两个对味的男生凑到一起之后,沙雕程度会成倍上升,我终于懂了。”
和马装没听见。
他也伸出手指指着近马健一的鼻子“东京北葛氏高校剑道部主将,三年级,桐生和马,明天的胜者将会是我”
一听和马这个宣言,近马健一笑了。
美加子在旁边看了看南条,然后自己伸手握住和马伸出的手指“不、不可以指着人呃,我要不要往上掰啊”
和马抽回手“不要掰疼的”
马尾辫女孩似乎还急着办什么事,开始用力推近马健一“走啦走啦,还要在这里杵多久啊”
近马健一被女伴推着走远了。
和马突然想到什么,对他远去的背影说“小心大吉山北高,他们有点不对劲”
“什么”近马健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但是他已经被女伴推着走远了。
和马耸了耸肩,决定和刚刚计划的一样,去健身房活动下筋骨。
南条看起来想跟进健身房的样子,但是美加子拖着她,往女大浴场走去。
远藤中人回到房间,正好电话铃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住在同一酒店不同楼层的山段范明“最新消息,目标好像恰好和我们住进了同一栋楼。”
“我们已经碰到目标了。”远藤中人说,“那家伙是个厉害的家伙。不但如此,他带的女伴也有点实力。”
“女伴不不不,不能动他的女伴那可是南条财团的”
“放心,我不会动的。不会的。”远藤中人回应道,但脸上表情表明他根本没把山段范明的话听进去。
远藤中人能感觉得到,那个女人也持有心技一体,就算没有也差不多了,打败那女人,肯定能有所斩获。
可是魁星旗并没有男女混战这一说,要和那女人交手,就必须寻找机会
远藤中人对耳边山段范明喋喋不休的叮嘱充耳不闻,专心思考着该怎么样才能和那女人来一场对决。
该怎么样才能把心技一体的秘密弄到手。
反正他现在还不到十八岁,就算做出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也会被法律所保护。
远藤中人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觉得只能趁今晚找个时间堵住那女人了。
只要耐心等待,就一定能等到她落单的时候。
远藤中人并不在乎剑道对战是否符合规则,走廊上对战他也无所谓。
山段范明放下电话,咒骂了一句。
他感觉事情要失控了。
不行,不能坐视那远藤中人干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得通知一下南条家的保镖们。
山段范明很肯定南条家有保镖在这酒店里。
只是那些保镖应该把注意力都放在应对外来的威胁上了,对已经住进酒店内的剑道大赛参加者有多少戒备心很难说。
南条广很宠他的孙女,肯定会让保镖尽可能的不要干涉孙女的行动自由,这也许会给远藤中人可乘之机。
山段范明开始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可乘之机给堵上,又不让远藤中人知道这是他出手干预的结果。
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办法,只能警告桐生和马,让他看好自己的女人了。
于是山段范明迅速写好一张字条,然后打开行李箱,拿出酒店工作人员的制服以及全套的变装套装。
他要把警告,直接塞到桐生和马的门下面去。
084 混乱的夜
和马完成了一整套体能练习,感觉身体活动量差不多够了,于是他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健身房,一边擦汗一边往自己住的地方走。
本来和他一起练的剑道部成员,才练了一会儿就喊累,直接回房间去了。
和马本来想拿出主将的架子狠狠训斥一下他们,但是一想到过了这几天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也就懒得说他们了。
所以和马一个人练到这个点,一个人慢悠悠的往房间走。
中间路过澡堂的时候,他忽然很想掀开帘子就冲进去,搞个突然袭击啥的。
上辈子和马看的动漫里,凡是有这种集团行动的戏码,男生们都要去澡堂偷看的。
能不能看成那是另一回事。
就感觉动画里的男生们是不是觉得不去偷看,就好像在说“我们班的女生没有魅力”一样,是一件失礼的事情。
从这点看来,日本真是个奇怪的国家。
和马晃晃悠悠回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发现有个纸片夹在门上。
随着开门的动作,纸片落到了地上。
和马捡起纸片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冲进屋里,抽出一把竹刀扛着就往澡堂跑。
在屋里闲聊的三人都一脸问号,副部长追出来对着和马的背影喊:“怎么了?”
和马也懒得回应,直冲澡堂,一把掀开写着“女汤”字样的帘子杀了进去。
“南条!”他大喊。
进了澡堂,首先是更衣室,左手边一排放衣服的架子。
和马迅速查看架子上的衣服,然后发现好几个装衣服的筐子,不仔细翻的话真不好找……
于是他灵机一动,开始闻味道,南条的衣服一定有白梅香,这姑娘从那次之后就一直在用这香型,而且味道还越来越大了。
闻到第三个筐的时候,和马感觉到了杀气。
他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大脚板向他的脸招呼过来。
和马二话不说后滚翻。
虽然现实中没有无敌帧这回事,但是及时的后滚翻让和马躲过了大脚板糊脸的危机。
但是他无法阻止自己在结束后滚翻之后接那个向前挥击的一剑。
这一剑力道不弱,虽然是拿着竹刀,但打到脚保守估计小腿骨会骨折。
但是攻击和马的人灵巧的后跳躲开了这一下。
这时候和马才看清楚,是近马健一的青梅竹马,单马尾母老虎。
她用洗澡的浴巾挡住关键部位,同时向着和马使出非常娴熟的回旋踢
和马这才看到对方头上有空手道11级的等级下午碰面的时候和马光注意她男朋友了!
和马闪开攻击,心想自己都这样喊了,南条要是在澡堂肯定会回应。
于是他扭头就跑,准备去南条的房间看一看。
“别跑!”马尾娘大喊,抄起坐着擦洗用的小板凳就往和马头上砸,但被和马一个临时反应,偏头躲过了。
和马冲出了澡堂。
“健一一一!!!”马尾女孩发出呼喊。
近马健一掀开女汤的帘子冲进来:“怎么了?卧槽?”
“你出去!给我追那个混蛋!打死他!”
“谁?”
“刚刚被你定为宿敌的人啊!气死我啦,打死他!”
近马健一还是一脸懵逼,但是扭头就跑。
和马拿着竹刀一路猛冲,也不走电梯了,直接从楼梯下了一层楼,然后直奔女生们住的房间。
来到门前的时候,桐生和马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收回伸向门把的手,转身面相从电梯那边过来的过道。
今天下午见过的那个持有外道魔词条的家伙,从花瓶后面走了出来。
他手里也拿着竹刀,显然来者不善。
“本来打算来抓那个女人的,不过,你来了也行。”
和马一听,略微放下心来。
紧接着,另外四个人出现在和马身后,堵住和马的退路。
和马一点的不慌,毕竟大场面他也见多了。
不过后面四个人剑道水平都不赖,最高的有10级,光看等级这一队人应该是今年魁星旗的夺冠热门了。
而面前这位,剑道等级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划掉了,和马现在第一次看见被划掉等级的,不知道该怎么判断这个等级的实力。
而且对面还有个肉眼看都极度危险的词条。
还好现在和马没有队友,孤龙词条生效中。
和马刚这样想,就听见身后有人撞开楼梯间的门跑出来。
和马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近马健一。
他也拿着竹刀,但是眼前的状况,让他陷入了疑惑之中。
“呃,怎么回事?你们全都是偷看女澡堂的共犯吗?”近马健一问,“看到了玲的、呃,占了她便宜的,都有谁?”
和马:“我。没了。”
近马健一架起刀:“那你路走窄了,我们有笔账要算。”
和马前方的“外道魔”哈哈大笑:“好!太好了!来吧!你们一起上吧!”
**
山段范明不由得扶额。
他已经后悔参合进这事情了。
明明明天剑道大会开始,一切都应该很顺利的,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算了,现在还能补救。
山段范明拿起步话机,准备向酒店总台报告有人斗殴。
**
小森山玲气呼呼的穿好内衣,这时候她看见两个有点眼熟的人从桑拿房里面出来了。
不会错的,领头那个特别有气质的,应该就是跟刚刚那色x一起的女孩。
好像叫南条来着?
小森山玲噔噔噔跑到南条面前,双手叉腰:“你男朋友刚刚大闹女汤,你没听到吗?”
“诶?”南条愣住了,“呃……不好意思,桑拿房里面太舒服了,我迷糊了一会儿。”
美加子:“我也是。所以,和马来偷看了?”
小森山玲怒道:“他来偷内衣了!但是被我打跑了!”
南条肉眼可见的怒气槽涨满了:“他来,偷内衣了?不是专门拿我的,而是……”
“对啊!”
南条向小森山玲鞠躬:“对不起,但是我想,和马一定有什么理由才对。他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做这种事。我会好好问清楚的。”
“我们会好好问清楚的。”美加子在旁边补充道。
小森山玲皱着眉头:“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争风吃醋这么明显没问题吗?老师不管?”
“你误会了,我们俩都是和马的徒弟啦。”
小森山玲:“哈?”
085 戛然而止
和马连续挡住了好几波对方的攻击,这才确定自己这孤龙buff大概是没生效。
原因嘛……
他对背后的近马健一喊:“你特么给我让开!别拖老子后腿啊!”
“什么?老子在帮你!干,等打翻这帮混蛋之后,这帐我好好跟你算一算才行!”
和马想现在就回头狠敲这货的脑壳。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这货头顶,果然“雏龙”的词条又亮又光,还有燃烧特效。
理智阻止了和马回头去敲这货脑壳的冲动,人家词条看特效就知道效果炸裂中,现在把他推到敌人那边去好像不太好。
只能咬牙忍了——
正确的做法是,让这个词条爆炸的家伙去打外道魔,你们俩有词条的对练去,然后和马靠实战等级打剩下四个……
这时候,那外道魔开口了:“奇怪,你的剑术里面……我感觉不到那种东西。你……原来只是个杂鱼啊?”
和马怒了,他妈的有种你等我词条亮了再说这话!
对方猛冲上来:“垃圾就老老实实退场吧!”
这速度,和马寻思着大概是没法躲了,于是挺剑上前准备架开攻击之后直取对方面门……
结果这一刀接下,他手的虎口直接被震得发麻,差点竹刀就脱手。
眼看用竹刀没法反击,和马直接上脚踹。
这又不是正规剑道对打,当然可以使用正义的脚踹了!
对方后撤步躲,和马继续上前,正义的踩脚指!
外道魔勃然大怒:“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怪叫着冲上来,撞在和马身上,看来打算把和马顶到墙上。
本来对方块头就更大,而且情绪爆发中,这一波的蛮力,和马根本顶不住——
和马被结结实实的顶到了墙壁上,对方抄起摆在通道旁边的花瓶:“你,没有资格学习剑道!我这就彻底废掉你这家伙的手臂,让你和剑道说再见!”
说时迟那时快,一柄竹刀飞来,直戳外道魔的太阳穴。
外道魔反应极快,扔下和马就往后一躲,竹刀直接从他与和马之间飞过,然后被近马健一拍落在地上。
南条保奈美从美加子手中接过新的竹刀,摆出了中段持刀的架势。
“从和马身边离开!”她怒吼道,声浪扫过通道,仿佛席卷而来的烈风。
和马一脸无语的看了眼南条头顶的词条——得,海燕还活了,真就在惊涛骇浪中翻飞。
只有我的buff没激活的世界,就这样完成了!
和马有点想跑去美加子身边和她一起吃瓜看戏。
但是,男人不可能在妹子都上了的时候退缩!
和马对着已经转向南条的外道魔使出了牙突——
外道魔侧身闪避,同时怒道:“滚开!这没你的事情了!你个废物!”
和马飞起一脚踹他膝盖上。
同时南条也冲上来,用的是和马传授给她的简化版牙突——
外道魔竟然轻松的挡开了这一招,然后给了南条一记头槌!
南条连连后退,脑门上是头槌留下的红印子,看起来马上就会转变成淤青。
外道魔飞起一脚把和马踹飞,怪叫着向南条攻过去。
他连续出刀,竹刀在空中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仿佛鞭炮炸裂。
南条全力以赴的防御。
自己的攻击无法突破,外道魔反而大笑起来:“没错,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剑客要踏着敌人的尸体才能成长!你,女人,将会成为我的养料!”
这时候,单马尾少女从楼梯间冲出来,她身上的水手看得出来是急匆匆套上的,衣领都歪了,露出一小节白色的带子。
一看架势,直接回旋踢逼退了外道魔。
“什么鬼?”小森山玲满脸问号,“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正在走廊另一头一打四的近马健一大喊:“玲!小心,这帮人是认真的!”
“哦!”玲回应了一句,然后问南条,“你没事吧?”
“没事。”南条整理了一下自己乱掉的衣服,然后顺手把玲的衣领给拉好。
美加子把自己的竹刀给南条了,所以抱了个花瓶在后面待机。
外道魔重整事态,这一次他摆出了上段姿势。
桐生和马在他身后重新爬起来,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撞到的腰。
玲看到和马,不屑的说:“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看起来还不如你女……你女徒弟能打!”
桐生和马:“我只是慢热,现在我身体热起来了。”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了,一大帮酒店的警卫涌进楼层。
“全部住手!”
警卫里还混了明显是南条家的sp的人,戴着墨镜耳朵上挂着耳麦那种。
外道魔看了看涌进来的警卫,把竹刀扔到地上,道:“我们只是发生了一些口角,所以切磋一下。”
南条同学怒道:“不,我认为这人有故意伤害的嫌疑!通知本家,派律师过来。”
混在警卫里的sp点点头,然后按住耳麦小声说着什么。
**
秋田县警石破太郎警部看到报告,不由得骤起眉头:“所以,这不就是个学生打架的普通案件嘛,只有擦破皮和淤青程度的伤,也值得上报给我?是打坏了什么特别名贵的东西吗?”
“没有,据我所知只有两千日元一个的摆件花瓶。”报告的三岛巡查部长如此说道,“但是,牵涉其中的有一个是曾经的少年犯。”
“就算是曾经的少年犯,也不能擦破皮就把人抓了啊,走正常程序,找ng的人过来评估少年犯的犯罪倾向,这种按照流程走就好了嘛。”
“可是,有位南条小姐要求我们强制控制……”
“东京的财团,还能管到我们秋田来?南条财团在秋田有产业吗?每年纳税多少?有支持哪位县议会议员?据我所知,都没有嘛,那就按规矩办。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这南条财团,也算不得多强的龙嘛。”
三岛巡查部长点头道:“是,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去处理。”
说完他向石破太郎鞠躬,转身离开了石破太郎的办公室。
三岛刚走,山段范明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这次麻烦你了。”
“哼,这下我们就扯平了。”
“别这么说嘛,以后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的呀。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可提醒你,这次的事情,按规则,我是要对东京报告的,至少当时负责处理这个少年犯的东京那边的刑警桑,会得到消息。这个远藤中人,大概打不完剑道大赛了。”
“无妨。”山段范明挥挥手。
086 因果
第二天,东京,樱田门,警视厅总部大楼。
白鸟晃刚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看见桌上摆了份传真,还配了一张便条,用镇纸压着。
他拿开镇纸看了眼便条,把便条上的内容读了出来:“‘正好周六,去秋田休个假如何?’为什么会建议我去秋田?”
接着他拿起传真,扫了一眼。
“远藤中人……啊,是他啊。嗯,剑道大会……啧。”白鸟抬起头,正好看见搭档高山睡眼惺忪的进了大办公室。
“高山君!今天我们修个假吧,陪我去秋田转转。”
“哈?中华街那单案子不跟了吗?”
“也该休息一下了,一直加班不也没取得突破嘛,也许应该换换思路。”
“好吧,你是前辈。”高山刑警耸肩,“可是为什么是秋田?现在也不是秋田那边的农特产收获的季节啊,去了也吃不到什么好东西。”
“你就想着吃。”白鸟刑警摇摇头,“去看看高中剑道大会魁星旗。”
高山皱眉:“那不是三月么,我读高中的时候是三月举行啊。”
“去年开始改到八月了。可能是想和玉龙旗分庭抗礼?”
“好吧,可为什么要去看剑道大赛?”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让我想起刚刚带你的那段时间了。”白鸟刑警皱着眉头,高山刑警刚刚来到警视厅的时候,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一天从早问到晚。
“不明白就问啊,前辈你应该也习惯了吧。所以为什么要去看剑道大赛啊?”
白鸟晃把手里的传真塞给高山刑警:“去见证两段由我种下的因果的交汇。”
高山刑警低头飞快的看完传真,咋舌:“这个远藤中人,我记得是前辈你以前救过一次的少年犯?”
“是啊,据说一直表现不错,再没有犯过什么错误,不知道这次怎么回事,突然和人起了争执。总之,看看去。”
“开车去吗?那我得先到警视厅的加油站加点油……”
“笨蛋,坐新干线啦。”
“咦,可是新干线不是很贵吗?前辈你以前可是宁愿开车也绝不坐新干线的啊。”
“此一时彼一时嘛。”说着白鸟晃在办公室的白板上写下自己和高山的去向。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连呼机都没有,所以要这样随时让办公室的大家知道该怎么找到自己。
在白板上留下这些信息,真出事了警视厅就会联络秋田县警让他们帮忙联络白鸟晃。
**
和马一早见到南条和美加子跟着女子组出现在酒店的餐厅,就松了口气。
他马上过去直接拉开南条的衣领看了看她肩膀。
“冷敷过了,而且用了中药,铃木爷爷按照你的推荐,去中华街买了红花油,抹了很舒服。”
“铃木管家来了?”和马小声问。
“今早又赶回东京去了,自从那次和你对峙之后,爷爷突然对参加各种社交活动感兴趣了,现在每个周末日程排满,铃木爷爷必须跟着他。”
和马咋舌,看了眼餐厅里给大吉山北高流出来的区域——他们还没下来吃饭。
美加子在旁边对和马说:“你还打算大庭广众之下扯着南条的衣领多久?”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现在不光能看到南条昨晚被打伤的肩膀。
他赶忙松开手。
但他还是忍不住评论一句:“蕾丝挺可爱。”
南条刷的一下脸红了,然后强行改变话题:“昨晚你的竹刀断了,我觉得很奇怪,不应该那么简单就断了啊。”
“他的刀……有问题。”和马只能这样说,总不能说自己直接看到那刀上冒出了黑光吧?
“我昨晚跟平中实先生通过电话,他向我保证全剑联会仔细检查所有的竹刀。”
南条说完,大吉山北高的五人组大摇大摆的走进餐厅。
餐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男生们刷啦一下全站起来了——和马毕竟教了他们那么长时间剑道,人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领头的那个家伙对北葛氏众人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经过昨晚的事情,和马知道了他的名字:远藤中人。
就在两边对峙气氛紧张的当儿,第三波人进入了餐厅。
近马健一领着自己的同伴们浩浩荡荡的开进来,一看这架势,他直接往北葛氏这边一站,于是改方学园的剑道部也齐刷刷的和北葛氏高中的众人站到了一起。
近马健一身后站着四名牛高马大的学生,显然是改方学园的四名正选队员。
这时候,远藤中人开口了:“杂鱼果然就是杂鱼,只能集群行动给自己壮胆。”
和马:“远藤中人,昨天你做的事情,我可都记着,会一件一件和你把帐算清楚。”
远藤中人哈哈大笑:“那你也能在赛场上见得到我才行。”
然后他就把目光转向近马健一:“你!我期待着和你的对决!”
“哼,我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可你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来吧!”近马健一说完转向和马,指着和马的鼻子,“而你!昨天你偷看玲洗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完呢!”
然后近马健一腰上就被怼了一拳,发出“咕哈”的声音捂着肚子蹲下去了。
“你们这些男生!都太傻卵了!”小森山玲用关西腔怒吼道。
远藤中人哼了一声,领着自己这边四个人,向用餐区走去。
这时候大吉山北高的其他人也陆续出现——他们也和其他两校一样,除了正选队员还带了很多来见世面的非正选。
大吉山北高的教练看到和马,直接向和马鞠躬,显然他对昨天发生的事情十分的抱歉。
和马挠了挠头,这时候近马健一站到他跟前,瞪着他:“我刚刚的话是认真的,我和你,必有一战。但我会先干掉那小丑。”
他竖起大拇指往大吉岭北高那边指了指。
“我确认过赛程,我们第一轮就会碰到他们,等我好消息吧。”
和马严肃的警告道:“他们的刀有问题,昨天我的竹刀被打爆了,你也看到了吧?你不会真的以为是我疏于竹刀的维护吧?”
近马健一皱着眉头:“刀能有什么问题?竹刀都会由全剑联进行检验,会被验出来的。应该没事。”
087 第一轮
魁星旗本来是在每年三月的秋田县秋田市举行,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去年开始就改到了每年七月。
有说是为了方便全日本的高中剑道部来参赛,有说是为了和西日本的玉龙旗对抗——玉龙旗也是在七月举行。
反正和马跟着大家在秋田县立武道馆内列队,有种参加校运动会的感觉。
他甚至产生了幻听,觉得听到了运动员进行曲。
检查竹刀的地方就在北葛氏高中列队的地方比较近。
现在正在接受检查的正是大吉山北高的竹刀,和马看见几个全剑联成员正在仔细的检查竹刀。
他们甚至拿过来了电子秤,一把一把竹刀挨个称重。
这都是专门针对大吉山北高的检查,和马他们学校刚刚接受检查的时候,就走了个形式。
和马带了六把竹刀来,两把放在外面用,四把装在备用的袋子里,刚刚检查的时候,全剑联的人甚至都没有要求和马拉开备用竹刀的袋子。
说起来——总觉得备用竹刀有点重啊。
和马没多想,觉得说不定是妹妹瞎担心又塞多了几把竹刀进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得感谢千代子呢,面对可以打断竹刀的人,有多几把竹刀总是好的。
这时候,对大吉山北高的检查终于结束了,负责检查的几名全剑联成员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随后就告诉大吉山北高的人可以把刀拿走了。
一名半秃中年男性对着和马他们这边摇摇头。
和马知道这应该是给南条的信号。
南条果然小声对和马说:“刀没查出问题。”
“那可能有问题的刀没带进来,或者用别的什么办法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和马说。
美加子:“是厕所吧,用胶带粘在厕所的冲水马桶水箱后面!”
“那是美国黑帮藏手枪的办法吧?竹刀那么长藏不了。”和马吐槽道。
虽然是八0年,但无比经典的《教父》显然已经拍出来了,而且在日本都流传甚广,连美加子都看过。
大吉山北高一行提着检查过的刀经过和马他们面前,到自己列队的位置去。
远藤中人完全不看和马,注意力全在第一轮就和大吉山北高对上的改方高中。
但是远藤中人身后的那四人,都不怀好意的看着和马。
美加子:“我有点毛骨悚然。”
“你又不上场。”和马说。
接下来是主办方讲话,参赛选手代表宣誓,这一整套东西还真就跟和马上辈子的运动会和军训一模一样。
等一切都搞定后,魁星旗全国高中剑道大会,终于开始了。
**
山段范明关上县立武道馆的火警报警装置的电路箱。
可以的话,他也不想这样。
但是现在他已经投入了太多资源在这件差事上了,如果不出点成果,那就太糟糕了。
不过好消息是,那个远藤中人比想象中还要好用,他根本就是个疯子,脑袋有问题,这样一来检方和警方可能都不会采信他的证言。
山段范明当然没有傻到给远藤中人自己的真名。实际上他在去见远藤中人的时候也都做了变装。
刚刚山段范明就以现在这身打扮冒充了现场工作人员,引导大吉山北高剑道部成员进入运动场。
远藤中人和他四个小伙伴,都完全没有认出山段范明。
虽然有些“老相识”会猜到是山段范明的手笔,但没有人会因为这种猜测,就真的采取什么行动。
山段范明紧握遥控器。
接下来要选个合适的时机,引发火警。
并不是真的火警,但是依然会引发疏散行动。
然后就会给远藤中人他们完成任务的机会。
不过现在,山段范明不太确定远藤中人还有没有完成任务的想法,他有点担心这个疯子已经对桐生和马没兴趣了。
他来到武道馆二楼,俯瞰武道馆内的情况。
刚站上来山段范明就感觉到,全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西北角。
山段范明之前做过功课,知道西北角是大吉山北高和改方高中剑道部对决的场地。
看起来比赛相当的激烈,围观众一波一波的欢呼着。
看起来正在进行中坚战。
山段范明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大吉山北高的中坚叫什么了,不过那不重要。
改方高中的中坚显然实力完全不弱于大吉山北高的对手,两人互相交错了几个回合,居然都没有得本。
观众几次以为得本欢呼起来,最后裁判都判无效。
“现在连高中剑道,都开始玩这种躲有效打突区的把戏了啊。”山段范明感叹道。
躲有效打突区,就是竞技剑道独有的赖皮方式。
以前真剑对战,打到哪里都是一道口子血直喷。
竞技剑道被打到护甲之外也就是疼罢了,所以各种故意让对手打中不会得本的区域,借机反击的赖皮打法就都来了。
连续几次交错后,终于有一名裁判举起了判罚旗,判改方高中得本。
剩下两名裁判在短暂的判断之后,选择支持同僚的判罚。
改方高中的学生们欢呼起来。
山段范明不由得咋舌,说实话,他对这种讴歌青春的事情不感兴趣。
毕竟他的青春没有什么值得讴歌的地方。
他忽然很想这个时候就制造火警,打断这青春绘卷。
这时候,中坚战第二回合开始,山段范明懒得看下去了,他目光转向他这次的目标。
桐生和马的高中似乎情况不妙。
第一轮的对手就有点强的感觉,现在北葛氏高中已经连吃两败,如果副将战再败了,桐生和马甚至没有出战的必要了。
山段范明正想着,北葛氏的副将就被对手得本了。
虽然山段范明离得很远,但是他出色的裸眼视力让他仍然能看出来北葛氏的副将的表情。
——这个副将,大概会败。
山段范明心想。
然后那副将又被得本了。
剑道比赛中,像这样因为心态崩了被迅速连得两本的情况,相当的常见。
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团体战之旅,就到此结束了。山段范明庆幸自己根本没把任务赌在团体战上,而是着眼个人站。
不过桐生和马可以选择和对方的主将来一场荣耀之战。
山段范明猜测桐生和马一定会这样做。
果不其然,他看到桐生和马站起来,来到了起始线。
对方的大将也欣然应战,站到了桐生和马对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大大出乎山段范明的预料。
桐生和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取两本,对方的大将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个桐生和马,确实有实力啊,不愧是能单打津田组的人。
这时候,山段范明忽然惊喜的发现桐生和马领着北葛氏高中剑道部往大吉山北高和改方高中对决的场地去了。
实际上,现在第一轮被淘汰的高中,都聚集到了那边。
山段范明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088 雏龙进击
和马来到西北角的时候,改方高中的中坚因为大意,被改方高中的中坚得本了。
这样双方都是一本,也就是一比一平。
和马看了眼记分牌,发现改方高中已经连败两场了,两场的比分都是二比一。
再考虑到现在才进行到第一轮的中坚战,看得出来头两场也非常的焦灼。
这个大吉山北高的确有两把刷子,昨天近马健一能一敌四,说明他也相当的强。
和马看着坐在大将位置上闭目养神的近马健一,想和他痛快的战一场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这时候大吉山北高的中坚大喝一声,挺剑向前,竹刀清脆的碰撞声之后,他从改方高中的中坚身边冲过。
两人就这样交错而过,观众们一齐发出“哦”的声音。
但是裁判没有举旗。
剑道比赛就这样,观众们怎么看不重要,只要裁判无人举旗,就不算本。
这时候,同样在大将位置闭目养神的远藤中人睁开眼睛,瞪着中坚说:“喂,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
中坚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重新回到了起始线。
和马的心咯噔一下悬起来。
他总觉得大吉山北高这帮人要干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裁判发出了开始的指令。
大吉山北高的中坚再次挺剑向前——
但这一次大吉山北高的学生率先发出了惋惜的声音——就算不是正选队员也看得出来,他这次进攻失误了,只要对手不是傻蛋,就一定会反打得本。
改方高中果然反打了,三个裁判同时举旗,宣告了这无可争议的得本。
主裁宣布:“2比1,改方高中胜!”
比分牌那边的工作人员立刻动手,在改方高中这边加上了一胜的标记。
和马看懂了,大吉山北高这帮人,估计要故意放两局,把比赛推进到大将战!
他看到一直闭目养神的近马健一也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远藤中人。
南条在和马耳边嘀咕:“我有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可是竹刀应该是没问题的,都那样检查了。”
没错,大吉山北高的竹刀被全剑联的专家仔细的检查过,还用电子秤称过重量,理论上讲不会有问题。
这也是现在和马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地方了。
竹刀毕竟是设计来进行竞技的东西,这些年经过这么多次改进,在安全性方面值得信赖。
副将战又一次进行到一比一的状态。
然后和马看到大吉山北高的副将,和远藤中人有个眼神交流。
南条压低声音:“我觉得下个交错,就会分出胜负,大吉山北高会输。”
话音刚落,这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也是三名裁判一起举起旗帜,不过大吉山北高这副将,明显比中坚演技好,根本看不出来他有故意输掉的意思,看起来只是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点。
两边的副将在结束对决后互相行礼的当儿,远藤中人手拿竹刀站起来。
他对面,近马健一也站起来。
近马健一手里的竹刀在刀柄上系了条粉色的丝带,和马猜测那是小森山玲的馈赠。
改方高中的副将从近马健一身边经过的时候,说了句什么。
离得太远了和马听不见。
但是和马清楚的听见了远藤中人对自家副将的话:“辛苦了,我会带大家进入下一轮的。”
“我知道。”副将回应。
和马记得这个副将好像叫光山公雄。
远藤中人走到起始线站定,咧嘴对近马健一露出微笑。
这个瞬间,和马感觉到远藤中人的竹刀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和马大喊:“裁判!我要求检查远藤中人的竹刀!”
在和马大喊的同时,那竹刀又突然不再释放那种不详的气息了。
裁判疑惑的看着这边:“你是谁啊?如果有什么要求,请通过书面形式向大赛组委会……”
这时候一名工作人员飞快跑过来,在这一场的主裁耳边耳语了几句。
主裁判立刻板起脸,扭头对远藤中人说:“同学,我要检查你的竹刀。”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南条。
南条:“你要习惯这种事。”
远藤中人恶狠狠的看了眼和马,随后交出了竹刀。
主裁判把竹刀拿在手里,挥舞了几下,又仔细检查了先革和刀身中部的捆着的系绳。
他看得非常仔细,检查完之后,他看了眼和马,有那么一瞬间和马觉得他会把竹刀交给自己检查呢。
但是主裁判想了想,最终还是觉得把竹刀给一个不相关的高中生有损自己的威严。
于是他转身,对近马健一说:“你要来检查一下对手的竹刀吗?”
近马健一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道:“好,容我检查一下,相应的,对方也可以检查我的竹刀。”
远藤中人说:“不用,我相信近藤同学的武德。”
“是近马。”近马健一说着从主裁判手中拿过远藤中人的竹刀,用和刚刚裁判差不多的流程检查了一遍。
和马有点想建议近马把刀拆散来检查,但那样需要很多时间,而且得重新上油什么的。
近马健一把刀还给裁判:“我确定这把竹刀没问题。可以开始比赛。”
主裁判把竹刀还给远藤中人,然后做了个“双方选手归位”的手势。
远藤中人和近马健一一起站到起始线,对视着。
裁判举起手:“大吉山北高剑道部,对,改方高中剑道部,大将战!开始!”
远藤中人和近马健一行礼,紧接着近马健一率先出招!
竹刀碰撞的声音都比之前副将战的时候要深沉很多。
两人显然都使出了非常大的力量。
真剑对战可能更在乎技巧和型,但竹刀对战,有时候力气大就是优势,挥出去的剑速度快,打中敌人的竹刀的时候给的震撼也更大。
连续几次碰撞之后,两人以竹刀交锷的状态顶到了一起。
对抗变成了单纯的力量比拼。
裁判立刻介入分开两人,让他们恢复到在两条起始线上对峙的状态。
“开始!”裁判再次下达口令。
近马健一再次抢先进攻,竹刀直取对方面门——
竹刀交击在一起的刹那,主裁直接举旗,判近马健一得本。
大吉山北高的人立刻就炸了:“这也算得本?”
“只是擦过面罩吧?”
但是远藤中人举起一只手:“够了!裁判是对的!我被得本了。近藤同学打得好!”
“是近马。”近马健一再次纠正道。
裁判打出手势,于是两人回到了起始线。
和马总觉得,远藤中人在笑。
隔着剑道服的面罩,看不清远藤中人的表情,但是和马能明显看到远藤中人脑袋上的词条黑雾翻滚,仿佛要孵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下一刻,和马感受到了!感受到不详的气息从远藤中人的剑中释放出来!
089 坠龙
和马想再次叫暂停要求检查那刀,但是现在只怕看着南条家的面子,主裁判也不会同意了。
狼来了的孩子的故事,大家都懂。
而这时候对决再次开始。
还是近马健一先攻不知道是他们无外流就是这么强调进攻,还是近马健一认为进攻占优势。
远藤中人竟然用出了和马喜欢的偏头躲刀,然后直接反击,瞄准的部位是……
是手甲?
和马对这个选择非常不理解,因为手甲真的很难打中,尤其是对方手部在剧烈运动的时候。
竹刀命中手甲的时候发出非常大的声音。
紧接着近马健一惨叫起来。
他的竹刀离开手,落向地面。
但是近马健一立刻用左手抓住要落地的刀,现在这个年代,刀落地了可以直接判负。
同时他把右手收缩到胸前。
他跪倒在地。
小森山玲立刻拎着医药箱冲上来:“根性!别嚎得那么丢人!”
马尾女孩一边训斥男朋友,一边脱下他的手套。
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近马健一的手已经非常明显的肿起来,而且显然部分手指使不上力了。
改方高中剑道部的顾问老师也赶过来,一看这伤势大惊失色:“我的天呐,我的天呐!”
和马作为练剑道的,一看就知道这伤势不妙,如果不能得到很好的处理,说不定以后剑道生涯都要受影响。
主裁判:“医生!这个必须立刻送医!这位女同学你不要乱动!让专业的医生来处理!全剑联的跌打损伤专家就在这里!”
这时候大会的医疗小组已经拿着担架和大型医药箱跑过来了。
带队的老医生伸手摸了摸近马健一的手,让他痛得大叫起来。
医生:“还好,骨头没有断,韧带损伤程度未知,但是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悲观,及时处理加上静养,应该能恢复。但肯定至少半年没法挥剑了。”
医生一边说一边开始紧急处理,用夹板固定近马的手,同时使用一种喷剂喷涂肿起来的部位。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近马健一身上的当儿,远藤中人忽然问:“裁判,我刚刚应该得本了吧?我看有裁判举旗了。”
所有人一起看着远藤中人。
小森山玲怒喝:“你这人就没有一点同情心吗?你都把健一打成这样了!”
“我没有犯规。”远藤中人说,“这不是我的错,建议你们去检讨一下你们学校的防具。”
“什么?”小森山玲气得上去就要动手,结果被改方高中的老师和几名现场工作人员拦住了。
“为什么拦我!那个人是凶手!绝对是他干的!”单马尾少女拼命挣扎,然而还是被架走了。
主裁判看着远藤中人的竹刀:“我要再检查一下你的竹刀。”
远藤中人很干脆的把到交给裁判。
主裁判掂量了一下刀的重量,又挥舞了几下,然后还用手抓着先革部位和刀把,把刀弯折到一定程度。
看起来,这就是一把普通的竹刀。
裁判把刀还给远藤中人,然后看了眼正用担架抬着近马健一离开的医护组。
他咋舌。
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脸不情愿的宣布:“虽然改方高中的主将同学不幸受伤,但是大吉山北高的远藤中人同学,并没有犯规。本场战斗,大吉山北高,大将,远藤中人,胜利!”
现场没人欢呼,连大吉山北高的人都没有在欢呼。
桐生和马大踏步从围观群众中走出来,走向远藤中人,直接用手戳着他的胸口说:“你这个邪魔外道,我虽然和近马健一才认识一天,但是,听好了,这个仇,我记下了。
“我徒弟南条肩膀挨的那一下,还有近马挨的那一下!
“我会十倍返还给你!”
远藤中人哈哈大笑:“你昨天被我打得像狗一样,今天居然也敢来跟我叫战?也好,那就让你,去医院和那个叫什么近藤的住隔壁床吧!”
说着他架起竹刀。
大吉山北高的剑道部顾问怒吼:“远藤!别给我再惹事了!你特么忘记你是什么身份吗?你再惹事,只怕又要被抓进少管所了!”
远藤中人对顾问的话充耳不闻,用盯着猎物的表情瞪着和马。
**
山段范明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想欢呼的冲动。
他做梦也没想到,桐生和马和远藤中人,会以这样的方式冲突起来。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山段范明一边感叹,一边按下了遥控器的开关。
于是火警的铃声响彻整个县立武道馆。
山段范明断定,桐生和马大概率会借着这个所有人都被疏散的机会,和远藤中人分个胜负。
这种练武的人,脑细胞都比较少,比较一根筋。
山段范明一直都看不起他们尽管他自己也曾经是个练武的。
桐生和马,你就在这场馆里和你的剑道生涯道别吧!
没关系的,你还有美丽的南条小节照顾你嘛。
山段范明一边想,一边离开现场,沿着事先踩好点的撤退路线撤退了。
**
桐生和马对响彻武道馆的警报以及要求全员保持秩序撤退的广播充耳不闻。
“和马!”南条大声喊,“你在干什么?火灾了!”
“根本没有火灾,对不对?”和马朗声问远藤中人,“这是对着我来的,对不对?”
“是这样,但也不完全是。”远藤中人掀开面罩随手一扔,“我本来以为你不过如此,但现在的你,让我又有点兴趣了。”
南条:“和马!”
“南条。”和马看了眼南条,“带美加子走,让所有人都在外面等我。”
“和马?”南条狐疑的看着和马,又看看拿着竹刀包围过来的大吉山北高四人众,“你……我也要一起战斗!”
“相信我,保奈美。”和马呼唤南条的名字,“相信我。”
南条摇了摇嘴唇,然后把自己备用竹刀袋子扔到和马脚下。
“小心点,我在外面等你回来。”
说完她毅然决然的转身,拉着还搞不清状况的美加子,快步奔向武道馆的出口。
此时,偌大的武道馆已经疏散得人影都没了。
这得益于日本日常演练防灾。
桐生和马手握一柄竹刀,背后背着四把或者更多的竹刀,脚下还有一袋竹刀。
他面前,包围过来的敌人手中的刀,统统都开始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090 激斗之龙
和马的心,如止水。
他开始熟悉这种“平静的愤怒”了。
这是和昨天晚上全然不同的状态,此时此刻和马的脑袋里,没有那些复杂的念头。
他既没有考虑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孤龙buff发挥作用,也没有考虑孤龙buff加上剑道等级加上实战等级,叠加出来的效果能不能比得过对手。
因为能不能打得过这种事,现在的和马不关心。
他不在乎。
他现在在这里,不是因为他能这样做,而是因为他想这样做。
他想痛扁昨天打伤他的徒弟的家伙。
他想痛扁今天打赏可能会成为他挚友的人的家伙。
他想痛扁那把男子汉们神圣的对决玷污,把男子汉们的荣耀扔在地上践踏的家伙。
如果今天在这里选择了逃避,桐生和马还有什么脸面回去面对自己的大弟子,还有什么脸面在他面前妄谈什么“男子汉不要只考虑能做什么,而要考虑该做什么”?
面对就在眼前的邪恶不去扑灭,
面对就在眼前的蝇营狗苟不去绞杀,
面对就在眼前的不公、不仁与不义却不拍案而起,那今后还有什么资格以男子汉自称?
所以,桐生和马站在这里,直面五倍于己的敌人。
正当和马打算念诗加buff的当儿,最右边的敌人直接冲了上来——
“去死吧!”那敌人呐喊着,挥舞着那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竹刀!
下一刻,和马的竹刀的先革命中了这不识相的打断吟唱的家伙的下巴。
和马没有使用剑技,纯粹的依靠超快的反应、清晰的头脑与精准的动态视力,发动了这一击。
虽然竹刀的头部包着保护用的先革,但这一击依然在命中下巴的瞬间,就让敌人的下巴整个脱臼,完全歪向一边。
敌人向后飞起来,在空中转体一百八十度,然后轰然落地。
“真是一群一点礼仪都不讲的粗鄙之人。”和马收回竹刀,“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在开打前应该自报家门吗?”
被他打飞的人直接昏过去了,完全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和马对剩下的四人伸出五个手指,然后缓缓的收回来一个。
然后他怒喝道:“一起上啊,杂碎们!群殴不是你们最喜欢干的事情吗?”
剩下三个远藤中人的狗腿子一听,交换了一下眼神,眼看就要一起冲上来——
“不要被挑拨!”远藤中人大喝,“互相挡住剑路,只会便宜了敌人!我们不是演练过车轮战吗?按那个上!”
话音落下,当即有一个人向和马发起攻击,正是担任次锋的幸地键——先锋已经被和马一竹刀戳倒在地上了。
和马一个后滚翻,虽然他背着一包竹刀,但是剑技系统仍然让他完成了翻滚,就是后背硌得疼。
后滚翻结束后挥出的低位平砍打中了幸地键的小腿,瓦解了他的下盘,让他跪倒在地上。
和马正要补刀,中坚腾生诚冲了过来,竹刀直接砸向和马的脑袋。
和马往后躲闪,刚拉开身位副将光山公雄又攻了过来!
而幸地键也趁着这个空档重新站起来,重整态势。
这三人就像黑色三连星一样,对和马发起了不间断的车轮攻击。
而大将远藤中人则一直在旁边寻找机会——
突然,远藤中人出手了!
飞快刺来的竹刀瞄准和马的腰部——这要是刺中,轻则腰肌拉伤,重就可能伤到肝脾。
和马用竹刀格开刺向腰部的攻击,冷不防背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竹刀。
被打中的瞬间,和马就知道这竹刀肯定有问题,这一下就跟钢筋抽在背上一样。
幸亏对面为了防止影响远藤中人的活动范围,只有在和马背后的人配合远藤发动攻击。
这要是打在手臂上,肯定会像近马健一那样直接失去握剑的能力。
打在背上,一来背部本身就比较抗揍,二来有个装备用竹刀的包分担了一部分伤害。
远藤中人突刺不成,直接变招,手里的竹刀举高了砸向和马的手臂——
和马果断放弃竹刀保手臂,抽回手来的同时后滚翻拉距离,为自己赢得了从包里抽出备用竹刀的短暂时间。
和马拿着备用的竹刀,同时颠了颠装备用刀的包——还挺有份量的,应该还有不少备用刀。
敌人毫无疑问很强,而且能很不要脸的以多打少,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和马要赢就必须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虽然遭到了突袭,没有好好的念“定场诗”的机会,但该念还是得念。
但是念什么好呢?
思考中和马又连续躲开了两波攻击。
他现在忽然有了全新的感悟——应对这种车轮战,会把人的潜能都逼迫出来,所以那些剑道大师追求“原立”,站在原地让弟子车轮攻击自己,是有原因的。
和马现在也有那么多些弟子了,回到道场,原立搞起来。
但是这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
——如果能抓住机会牙突再秒一个,情况会好很多。
正想着,一直在外围找机会的远藤中人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也非常的刁钻,抓住了和马刚刚回避完光山公雄的空档。
在和马视角里,黑气直喷的竹刀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和马堪堪挡住这一击,结果竹刀直接被砸脱手了。
但是和马也处在被逼迫到极限的状态,他发挥了全部的生存本能,临机应变飞起一脚,踢中正要拉开距离的光山公雄,让倒下的光山公雄挡住了正要继续攻击的远藤中人。
远藤中人为了避免被光山公雄绊倒,只能放弃继续追击。
和马抓住机会抽出新的竹刀。
——继续失去竹刀的话,总会把武器用光的。
必须找别的武器!
和马看了眼刚刚南条留下的装竹刀的包。
在躲闪的过程中他已经远离了那个包,所以得想办法靠过去——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自己东躲西藏的已经跑到了主裁判席旁边。
摆在桌子后面的折凳,勾起了和马上辈子的记忆。
和马右手持刀,左手抄起折凳,抡圆了就往正冲过来的幸地键脸上砸过去。
妈蛋,对面都不仁不义了,我也没必要只用竹刀当武器啊!
和马又捡起一把带靠背的这档,砸向腾生诚。
这种时候,没空当酝酿感情与念诗,但可以哼歌不是吗?
而且这个场地,原本是个武道馆,是道场,没多少障碍物。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为了搞比赛,划分出了很多块小的场地,为了给那么多裁判休息,准备了很多凳子,为了记分弄了很多白板——
为什么要执着于只用竹刀和敌人分胜负呢?
和马把手里的竹刀扔向又扑过来的光山公雄,稍微牵制了一下对方的行动之后,直接拿起裁判席的桌子,虎虎生风的轮起来。
这种时候需要哼和那个人相关的歌啊!
而且要哼旋律简单、朗朗上口,不用很专注就能哼出来的那种!
这比什么诗歌都有效!
没错,这说的就是《我是谁》的主题曲!
“我插了那臭猴!”和马哼唱的同时,一脚把板凳像皮球一样踢向敌人的脸。
紧接着他用手里的桌子狠砸另一个家伙!
空出手来之后,他一把把墙上的灭火器卸下来!
这不是火警吗,在火警中用灭火器有什么不对?
日本人的防灾训练都是从小抓起的,灭火器日本人人人会用。
和马拔下保险插销,像晃香槟瓶一样晃了晃灭火器,然后把罐子倒过来,一按阀门就愉快的喷射起来。
光山公雄被喷得受不了了,怒吼:“你他妈的剑客之心呢?”
“我他妈的不要拉!”和马一边说,一边把目标锁定光山公雄,对着他就狂喷。
光山公雄被喷得除了双手护脸什么事都办不到。
和马直接冲上去,把空了的灭火器抡圆了砸他脑袋上。
大吉山北高剑道部,副将光山公雄,倒地不起,战斗不能。
周围都是灭火器喷出来的烟尘,视野不行,和马隐约看到个人影,就把灭火器对他扔过去。
然而这铁疙瘩被人凌空击落,掉在地上。
那人还飞起一脚,踹在倒地的长桌上,把桌子踹得在地上滑出去老远,顺带把地上的板凳什么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全给带到了远处。
和马一看手边能拿来当武器的东西竟然一下子都被踢走了。
不过墙上的消防栓可没有被喷走。
和马一拳打碎消防栓的外盖——这个设计出来就是为了让人一下砸碎的。
接着和马把消防栓的阀门一开,拿着喷嘴对准了接近的敌人。
然后和马发现这消防栓没水。
卧槽,这消防检查怎么做的啊!
和马是真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了,重生了,还能被特么公知们给坑了。
091 攻心之龙
这时候,远藤中人突然说话了:“我以为你是个无足轻重的杂鱼,没想到我错了,你为了赢得胜利,不惜使用任何手段,你我是一样的。”
和马:“放你娘的屁,我一个打五个,是英雄,你们五个打一个,是狗熊。还被我反杀两个,废物。”
远藤中人哈哈大笑,随后一挥手:“把他往空旷的地方逼!看他拿不到那些垃圾拿什么来打我们!”
于是剩下的两人继续发动攻击,而远藤中人顶替了倒下的光山公雄的位置。
和马原本以为,这远藤中人在说完刚刚那番话之后,应该会喝退另外两人,亲自上场单挑。
但看起来对方是打算把群殴的策略贯彻到底了。
于是和马对这些人最后一点怜悯与慈悲,也荡然无存。
但是远藤中人亲自参与车轮战还是给了和马巨大的压力。
原本远藤中人只是在旁边找机会突击,每次突击都异常的凶险,让和马差点翻船。
现在远藤中人亲自加入了攻击轮替中,所以和马不需要担心突然杀出来的极端凶险的攻击了,但相应的每次轮到远藤中人攻击,和马都要承受非常巨大的压力。
这种车轮战进行到第二轮,和马手里的竹刀又被打飞了。
好在和马早有准备,又抽出了一把竹刀。
远藤中人冷笑道:“我看你还有多少竹刀可以抽!你还是在这里乖乖的变成废人吧!”
“我拒绝!”
和马回应的刹那,他突然察觉到一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一个正在向自己冲来的幸地键的小失误。
人都有可能失误。
能抓住失误的人,就能获得胜利。
和马敏锐的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竹刀抽在幸地键的脸上,直接像抽陀螺一样,把幸地键抽得旋转了二百七十度。
但是还没等和马拿对方的减员嘲讽对方,跟在幸地键之后发动攻击的远藤中人就杀了上来。
远藤中人瞄准的就是和马手里的竹刀。
他得逞了。
但是和马一脚踹到了他的弟弟。
其实和马玩兵击出身,用脚踹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远藤中人连退好多步,恼羞成怒,他看着和马抽出新的竹刀,怒道:“你那背包已经瘪了,这应该是你最后两把竹刀了!”
“而你,”和马反唇相讥,“只剩最后一个工具人帮手了!你现在投降,我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话音未落,远藤中人就冲上来,而他最后的工具人则绕到和马背后——
“死吧!”远藤中人大喊道,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竹刀采取最直接的路径,攻击和马的面门——
和马知道,格挡的话,只怕竹刀又会爆开,这和他昨天被打爆竹刀的情景根本一模一样。
于是他后滚翻,接一个横砍。
远藤中人根本没跟进,可能因为他已经见过和马用这招了。
绕到和马背后的家伙趁机发动攻击,但是被和马闪身躲开了。
和马的竹刀命中这家伙的面门——
这一下势大力沉,能直接把人击晕。
但是这样重的攻击,身体会露出很大的空档。
和马都不用想都知道远藤中人会利用这个空档攻击。
他不能再失去竹刀了!
于是他选择赖皮!
他飞起一脚把地上一个矿泉水瓶踹向远藤中人,哪知道远藤中人也不避开,直接脸接矿泉水瓶也要砍这一下。
和马的竹刀再次被打飞。
幸运的是和马情急之下调整了姿势,让敌人的攻击错开了自己的手腕。
而且和马看了眼竹刀飞出的方向,随手抓了个什么东西往远藤中人脸上甩去,牵制对方的同时对着竹刀落下的地方狂奔。
他接住了竹刀!
远藤中人抹了把脸上的波子汽水——那是和马刚刚洒他脸上的。
“你那么拼命的保住最后的竹刀,真是可悲啊。”远藤中人一边说一边接近和马,“等我把你最后的两把刀打飞,再打断你的手臂,单人拆组的传说,就要在此终结了!
“鉴于这就是你剑道生涯的最后了,我还是问你一下把,你知道心技一体的奥义吗?
“我打败了你的女人,打败了那个改方高中的小毛头,我本以为这样就可以领悟奥义了,然而完全没有用。难道,心技一体只是师父骗我的?
“难道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这种玄乎的东西?”
和马听了他的话,看了眼他头上的剑技,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还真就是“叛忍”所以划掉了?
于是和马冷笑道:“你当然会这样想,因为心技一体是你这种邪魔外道根本不可能学会的绝技。
“所以你师父才会把你逐出师门,因为再教下去也没用。”
“闭嘴。”对方冷冷的说道,头顶的词条冒出的黑色火焰开始狂乱的舞动,展现出癫狂的征兆。
但是和马一点都不打算闭嘴:“我还想为什么我作为东京剑道道场的师范代,为什么从没听说过你这号人,原来是个被逐出师门的废物。”
“闭嘴!我师父至死都没有拿回赐给我的代纹!是我师兄……”
“是你师兄执行了师父的遗愿,他老人家念旧没有亲自执行。原来是个连代纹都被剥夺的可怜虫。”
对方歇斯底里起来,他冲上来,向和马发动了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虽然速度非常快,但完全没有之前那种足以把竹刀打爆的强大力量。
对方的心绪显然被和马完全扰乱,攻击变成了纯粹的情绪发泄。
和马记不得自己接了多少招,但是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体力和心气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中快速的消耗。
和心如止水越战越勇的自己不同,远藤中人的紊乱的心境,使得他走向强弩之末!
只要顶住了最后的攻击,就是我桐生和马的胜利了!
“我要废了你!”远藤中人怒吼,“然后去强*你的女人!把你的一切统统毁掉!我要让你在地狱里后悔今天激怒我!”
在听到“强*你的女人”的刹那,和马的心中起了一丝波澜……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让他手里的竹刀飞了出去。
和马赶忙后滚翻,拉开距离。
远藤中人没有追击,他大笑道:“现在,你只剩下最后的竹刀了!你就到地狱里去后悔为什么今天只带这么少武器来吧!”
和马看了眼远处南条留下来的装备用竹刀的包,估算了一下跑过去需要的时间。
——还行。
看起来远藤中人打算让和马抽出最后的竹刀武装好了,再最后解决战斗。
所以和马也不紧不慢的把只拉开了一个勉强能取出竹刀的口子的拉链拉到最大,让自己取刀的姿势尽可能的有点仪式感。
说起来,这最后一把刀,有点重啊。
和马摸到的是丝绸制作的刀房。
他疑惑的看着自己摸出来的东西。
有风从武道馆二楼敞开的窗户里灌入。
武道馆的电灯忽然有些电压不稳,光线忽明忽暗闪烁不止。
但窗外,似乎笼罩天空的阴云已经散去,于是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玻璃落了进来。
和马慢慢的解开系住刀房开口的绳结。
接着他一用力,把刀房往后扯开,露出装饰着一文字纹饰的刀把。
和马把刀连同刀鞘一起从刀房里取出,再煞有介事的把刀房塞回包里。
他像剑戟片里的剑豪那样左手拿着刀鞘,右手按着刀柄。
“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爱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是一把喜欢松圣子的慈悲之刀。”
话音落下,聒噪的蝉鸣中,混入了细细的鸣音。
092 碾压之龙
远藤中人盯着和马手里的刀:“你妈的,你仗势欺人让全剑联的走狗反复检查我们大吉山北高的竹刀,你带了把真刀进来?”
“我家的道场是古流道场,我作为古流道场的师范代,带一把真刀难道不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吗?”
和马也懒得跟对面解释了,这解释不清楚。
反正远藤中人今天必不能活着离开武道馆和马可不打算留后患,这种家伙看那词条就知道是个祸害。
今天我和马,就要在这里执行正义,为民除害。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南条家的律师团应该能把这事情给“处理”成正当防卫。
桐生和马杀意已决。
他毫不掩饰这份杀意。
远藤中人忽然笑了:“你果然和我是一类人!为了胜利无所不用其极!”
和马正要回应,突然空旷的武道馆内一声脆响。
两人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才发现是靠近武道馆正门的方向,一个灭火器倒了,应该是刚刚和马扔出去的那个。
和马心想这灭火器也是神奇,它现在会倒说明它刚刚是立着的,我扔出去的灭火器还能在地上弹几下最后立起来……
世界真奇妙。
然后和马注意力又回到了远藤中人身上,对方也继续瞪着和马:“不要以为你拿着真刀就能赢!我的竹刀可是特制的,就算是真刀也不可能砍断!
“相反,日本刀在面对钝器的时候非常脆弱,很容易被砸断!”
“这种话,你去跟我的刀说吧,看它同不同意。”说着和马以行云流水的动作抽出长刀。
醒目的蜂鸣音甚至快要盖过窗外震天响的蝉鸣。
和马感觉,刀在说,可以上了。
于是他就上了。
也不报家门,不念什么诗了。
对付这种宵小,刀都拔出来了,还需要什么别的东西吗?不,明显不需要。
和马现在的突进姿势叫车之式,是新当流的标志性的突击架势。
横挡在身前的左手手肘,像战车千面的冲角,而收在后方的长刀随时可以横斩而出
当新当流的剑客使出这招,就是打算牺牲左手肘换取一刀两断对面身体的机会。
水平相近的人的真剑对战大部分时候不可能无伤获胜,历战剑豪身上往往全是剑伤。
被人砍到不要紧,毕竟真剑对战分出胜负,是在有一方被砍死的那一刻!
就算身上的伤痕比敌人多百倍也不用怕,只要致命的一刀是自己砍的就行了。
远藤中人大喊一声,也迎着和马出招
刀光闪过,他手中的竹刀被拦腰斩断。
在和马的视角,就是一道清洌的光,瞬间驱散了缠绕在对方竹刀上的黑雾。
整体构造被破坏的竹刀一下子散掉,装在里面的机关也全都变成了零件。
远藤中人把断掉的刀往和马脸上扔,借着这个空档转身猛跑几步,捡起地上自己倒地的同伴的刀。
他转身摆出中段架势,一边同和马对峙一边向另一把落在地上的改装刀走去。
和马等他拿起另一把刀。
远藤中人摆出了双刀流的架势:“只要我用一把刀牵制你,另一把从旁边打上去,就一定能把你拿把刀给拍断!”
“我给你一个忠告,那就是不要把自己的策略告诉敌人。看我把你两把刀一起斩断!”
和马话音刚落,远藤中人就主动出击了!
但是和马没有正面对决,他选择了后滚翻!
翻滚完毕之后的那个低位横扫,直接从远藤中人小腿前方划过。
本来和马以为对方及时收住了所以这一斩没效果,但下一刻远藤中人的剑道服裂开一道口子,里面皮肤上出现了细细的血线。
缓缓渗出的血在血线上结成了晶莹的红色小珠子。
和马立刻转入进攻,目标是对方的手臂
远藤中人就如同刚刚他“预告”的那样,用左手的刀防御牵制,另一把刀横扫攻击备前长船一文字的刀身
下一刻,牵制拿把竹刀直接被以最小的角度切开。
远藤左手的袖口一下子裂开一个口子,露出的皮肉上血就这么顺着手臂流下。
在对方震惊的当儿,和马再竖切一刀,把横砍的那柄竹刀也给一刀两断。
“这下轮到你没有竹刀了,要跪地求饶吗?”和马问。
远藤中人瞪大双眼看着和马,狰狞与狂乱的表情中,混入了一丝恐惧。
在和马的视角,远藤头上的词条暗淡了下去,在扭曲,在缩小是的,缩小!
远藤中人,转身就跑。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和马就抢了一步上前,对着他的脚挥刀。
远藤中人惨叫着倒在地上,血顺着小腿肌肉流下。
“有人教过我一套,在复仇时应该说的台词,你想听吗?”和马一边说,一边轻轻一甩长刀,粘在刀上的那点点血被瞬间甩到了地上,长刀光洁如新。
“复仇的时候,应该这样说:我乃桐生和马
“为了安抚被你打伤的爱徒
“为了告慰被你阴了的友人的灵魂
“你将在此,以死谢罪!”
**
远藤中人这个时候,其实还有一条计策。
他其实还能跑,只是装作只能在地上爬行。
只要离开了这武道馆,到了外面的阳光下,就算是桐生和马也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就算他有那什么南条家的律师团助阵,也不可能脱罪。
所以,只要跑到阳光下!
只有跑到那灿烂明媚的场所!
跑到那场所去!
远藤中人任凭和马喋喋不休的说着,一门心思的往剑道馆的大门爬去,每接近一公分,他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一刻不停的往前爬着!
**
和马其实想先把这货手筋脚筋都挑断,再给他来个万剑穿心之刑,最后把他倒挂在武道馆的门上。
但是,他感觉得到,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不喜欢这样的虐杀。
就算对这种家伙,也希望毫无痛苦的结束他的生命,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果然是一把慈悲之刀。
和马平静的举起刀。
审判这家伙的罪孽,是佛的事情,而我的职责,就是送他去佛前。
南
无
三
远藤中人突然跳起来,向着武道馆的大门狂奔而去。
然后他忽然一脚踩到地上的矿泉水瓶就是刚刚和马在混战中扔出去的矿泉水瓶之一。
本来就脚受伤的远藤中人直接滑倒,然后太阳穴结结实实的磕在地上的灭火器上。
和马惊了,因为他的能力,在人死了之后,会看到非常明显的变化那就是词条瞬间消失。
看着对方那“外道魔”的词条化作灰消失,和马呢喃道:
“这货……踩了个矿泉水瓶,然后被灭火器磕死了?这是何等杂鱼的死法……”
他低头看了眼刀,忽然有个想法:“该不会,只要拿着你,我就没法杀人吧?”
刀没回话,毕竟它只是一把刀罢了。
093 不要小瞧我们跑现场跑出来的眼神啊
和马挠挠头,觉得虽然自己是想这货死的,但是现在不是他杀的,为了进一步洗脱嫌疑,是不是应该报个警叫个救护车啊?
于是他再次确认刀上没有血这个很重要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拿出维护竹刀用的布,沾了点维护竹刀用的低度酒精,再把刀擦了一遍。
擦完刀,和马把它小心翼翼的收回刀鞘里。
然后收拾下东西,把刀在运动袋里藏好,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本来和马还想冥想一下来着,但是时间来不及了,再不出去消防队估计要冲进来找人了。
当然,和马没有忘记来一首胜利の小曲。
这次因为中间借用了成龙大哥的力量,所以和马决定来首男儿当自强。
**
山段范明看到桐生和马哼着小曲一个人从体育馆出来的时候,直接愣住了。
他……打赢了?
他怎么就打赢了?
他怎么可能打赢?
一打五,而且远藤中人可不会跟他讲什么武道,一定是一起上的,这怎么赢的?
山段范明当了很多年万事屋,强者也见过许多许多了,说实话他对桐生和马那个单人拆组的光辉履历并不是很买账。
单人拆组这种事,山段范明自己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可以干,而且干得肯定比桐生和马更利落。
但是现在,山段范明真的惊了。
他想破脑壳也想不到,桐生和马是怎么做到的。
这时候他看到桐生和马跟迎接他的女伴说了几句,紧接着就看到已经到场的消防员和医护人员突然行动起来本来这些人都在等确认火灾范围,迟迟不肯动作呢。
难道有伤亡?
桐生和马打伤了远藤中人?还是说……
山段范明决定不管这破事了,趁现在整个事件的火还没有烧到他身上,赶紧跑路才对。
他甚至不应该在这里等着确认事情的结果,应该直接跑路。
山段范明转身准备离开现场,却迎面看到两个风衣男正向他这边走来。
他当然认得这两人,是警视厅的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
山段范明作为万事屋,少不了要和警视厅打交道,虽然这两位刑警是搜查四课的管辖范围和山段范明的生意没啥关西,但山段范明的很多关于极道的情报,都是从警视厅第四课搞出来的。
比如远藤中人的资料。
山段范明太熟悉白鸟刑警的长相了,毕竟就是他抓获的暴走中的远藤中人。
山段范明不动声色的向前走,打算从两位刑警身边擦肩而过,反正他现在有变装,两人百分百认不出他。
三人的交错就在一瞬间。
白鸟刑警忽然停下脚步:“等一下,这位先生。”
山段范明回过头,非常礼貌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身上有股化学合集的味道,我印象中这种合剂,一直被用来反警犬的侦查。”
山段范明心中一惊,他确实为了反警犬追踪,在换衣服的时候喷了特殊的合剂。
但是这种合剂人的鼻子应该闻不出来才对啊……
猛然间,山段范明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白鸟刑警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不要小看现场跑起来的老刑警的眼力啊!”
山段范明金蝉脱壳,把西装麻利的一脱,撒腿就要跑,结果被高山刑警冲上来抱住腰,强行推倒在地上。
白鸟刑警冲上来,拿出警察手册亮了下手册上的樱花标意思意思,接着直接伸手拽山段范明的假胡子。
“我有带卸妆水!”高山刑警说,“在包里!”
白鸟刑警一脸惊讶的看了眼高山刑警,然后从高山刑警那个随身挎包里拿出卸妆水。
接下来白鸟刑警三下五除二把山段范明脸上的妆都给卸了。
“妈的,是你啊。”白鸟刑警拍了拍山段范明的脸,“我们关注你们这些万事屋很久了,只不过上面现在在撕逼,不确定你们这些人应该归组织犯罪的第四搜查科管,还是归一搜二搜管。”
“你有逮捕令吗?”山段范明试图用法律知识来保护自己,作为万事屋,他有相当程度的法律基础。
“我现在以阻止现行犯的理由临时拘捕你!正式的逮捕令可以之后再补,你跟我这种老刑警玩法律?”
“我有什么现行犯?化妆出门犯法吗?”
高山刑警正好这时候从山段范明的口袋里搜出他的钱包,拿出里面的证件:“哦,不是他,这是假证。我认为以持有和使用伪造身份证件的理由逮捕他没什么问题。我会把报告写得很漂亮的。”
这时候,远处武道馆方向骚动起来。
白鸟刑警一边给山段范明拷上手铐,一边看着那边,于是对高山说:“去看看武道馆出什么事了,我来控制他,顺便让消防帮忙通知附近警署增援。”
“了解!”
高山刑警立刻向马路对面的武道馆奔去。
他走了之后,白鸟压低声音说:“真有意思,我以前逮捕的少年犯和我最近救过的剑道少年要参加同一个全国大会。
“然后大会第一天就有人受伤送医,接着是火警,最后是你这个万事屋被我在会场附近逮到,不觉得很巧吗?
“正好桐生和马最近好像惹到了议员的次子,那个次子在公子哥的圈子里,以小肚鸡肠睚眦必报著称。啧啧。”
“白鸟刑警如此明察秋毫,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个警部补?”
“因为我没有读过大学啊。”
“所以你的两个孩子可以弥补这个遗憾了不是吗?唯一的问题就是,大学的学费一个警部补很可能出不起。”
“是啊,但是不用担心,我现在有在四菱重工担任警用装备开发顾问。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废话,你今天跑不了的。”
这时候高山刑警飞也似的跑回来:“白鸟刑警,出事了,武道馆里面有人死了,第一发现人和嫌疑犯就是桐生和马!”
“什么?”白鸟刑警不由得皱眉,“死的是谁?”
“是远藤中人。”高山刑警说出的名字,让白鸟刑警面露复杂的神色。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这就是因果的轮回吗?”白鸟刑警轻声呢喃道。
094 样子货律师
和马实在想不到,穿越之后半年不到,自己又一次被带到了警署。
不过这一次他可以说一句早就想说说试试的话了。
“在我的律师到之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南条家的律师团肯定在来的路上了,毕竟和马是南条保奈美大小姐的恩师。
负责和马的那个刑警一脸无奈:“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和马实在很想吐槽:你也是香港皇家警察吗?
还是说这是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警察共用一套词?
接下来也无事可做,和马感觉自己小曲已经哼了那么久了,该冥想查看一下收获。
他正打算入定进入冥想状态,一名警察端着托盘进来了,托盘上正是日本警署名产“猪扒饭”。
和马一闻,还真挺香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某日剧里那种神奇的效果,让吃它的犯人泪流满面幡然悔悟。
和马没什么心理负担,直接拿起筷子就吃,两个刑警坐在旁边就这么看着他吃,一时间场面还挺谐的。
有点像那种带点灰色幽默的轻喜剧的感觉。
终于,负责主审的刑警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
户祭康裕从审讯室出来,对等在外面的石破太郎警部摇摇头:“他看起来是不打算在律师到之前开口了。东京来的两位刑警呢?”
“我让他们在娱乐室喝茶,这里是秋田县警,他们管不到我们。”石破太郎一脸不满,“警视厅的大人物要是以为离开了自己的辖区还能靠着身份横着走,那就大错特错了。”
“那个山段范明,你不打算移交东京了?”户祭康裕问了个别的问题。
“这个人在秋田使用伪造身份证明,制造假火警,肯定都是我们来处理,有东京什么事?”石破太郎不屑的哼了一声,“那种干一辈子到退休才能升警部的‘大人物’,不用理会。
“你再加把劲,至少让他说说远藤中人死之前,他们在干什么。”
“技侦怎么说?”户祭康裕问。
“意外死亡,在腿部的刀伤对行动影响能力有限,应该是踩了矿泉水瓶摔倒,发生的意外。”
“所有刀伤都不是致命伤?”
“对,所有刀伤都不致命,准确的错开了要害。既没有切断筋腱,也没有碰到动脉和静脉。
“这个桐生和马,是用真刀的一流高手。”
石破太郎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缓缓上升的烟圈:“一个用真刀的一流高手,带了一把真刀进了会场,最后有人死了,却是因为意外。
“你觉得把这些告诉随便一个路人,他会觉得拿真刀的一流高手是无辜的吗?”
“这会不会有什么深层次的博弈在里面?某个大势力实施的灭口行动?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牵扯其中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工资就那么多,不值得。”
“别瞎想,有哪个大势力灭口能灭到高中生身上?一个高中生能牵扯到什么事情?这就是普通的口角导致的凶杀,正好我们这个季度破案数量没达标。这个最起码要弄一个过失杀人。”
“可这人坚持要等律师来,我总觉得……”户祭康裕一脸担心的说。
“他和南条财团有点渊源,好像是大小姐的师父,估计南条那边也就是让大小姐在订婚之前随意浪,拥有点美好的回忆啥的。这种事东京的大家族经常做的。”
石破太郎一副无所谓的口吻。
“石破警部很了解这些吗?”户祭康裕疑惑的问,“难道您也……”
“我大学时代认识不少大小姐。可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到秋田这个地方来看海。”
石破太郎是所谓的特考组,但他没有东京大学或者京都大学的背景,考完就只能到各县县警积累资历,运气好差不多十年就能调回大阪府警或者警视厅,运气不好大概就要在县警呆到退休了。
“所以不用担心,”石破太郎拍了拍户祭康裕的肩膀,“尽管把你的本事都用出来,南条家就算派律师,一般也是派个样子货过来,主要是糊弄他们家小姐的。”
户祭康裕点点头,正要转身开门,就听见远处有人喊:“石破警部!东京的律师来了!”
石破太郎立刻向喊话的人那边大步走去。
户祭康裕想了想,还是跟上石破太郎的脚步,去看看南条家派了什么样的律师过来。
他跟着石破太郎一路来到秋田警署大堂,趴在栏杆上往大堂下面看。
只见一名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的家伙昂首挺胸走进警署,仿佛警署是他家客厅一样。
这人黑西装上别着事务所的代纹,看起来就像那些喜欢把组纹别在衣领上的极道一样。
他打了一条斑马纹的红领带,鲜艳的领带和西装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有种张扬感和进攻性。
最让户祭康裕想不明白的是,这律师怎么没提公文包?
但下一刻,他的疑问就烟消云散了。
一排西装革履的男士鱼贯而入,白手套、公文包,看起来就非常专业的样子。
所有人的西装上都别着一样的律师事务所的标志。
先进来的不提公文包的男人也不问前台,抬头看了眼在二楼的户祭康裕和石破太郎,就直奔楼梯。
西装革履的人群像军队一样跟在他身后。
仿佛这不是一名律师拜访警署,而是大名出巡自己的领地。
不提公文包的人来到了石破太郎面前,也不掏名片,直接自我介绍:“古美律师事务所,古美贤治。初次见面,石破太郎警部。我想见我的委托人桐生和马。”
石破太郎抿着嘴,看了看古美贤治身后那像是要上战场的军队一样的助手们。
“古美先生,南条家下这么大血本吗?”
“我不知道您指的什么,我只是受命来为我的委托人桐生和马提供法律援助而已。根据日本国法律,我现在有权利立刻……”
“你当然有这个权力,这边请。”石破太郎往旁边撤了一步,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然后看了眼户祭康裕。
095 哦,天呐,会有这种念头的人真是太可怕了。
和马这边,他趁着主审那刑警离开的当儿,把筷子一扔,猪扒饭也不吃了,抓紧时间冥想看收获。
刚刚警车到警署的路程太短,和马怕经验没吸收完,全用来哼曲子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的时候,听见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那个小刑警说:“你倒是挺淡定的,一般高中生第一次到县警总部,就算是那种‘番长’也要怂得跟孙子一样。”
“那是啊,什么大场面我没见过。”和马随口应道,“我和樱田门的那个白鸟刑警,谈笑风生。”
其实和马被带上警车之前看到白鸟刑警了,但他和白鸟刑警深情对视了一下就被带走了。
大概秋田县警不想让东京来的大人物过分插手自己辖区的事情吧。
这种事情和马完全可以理解。
日本其实还好了,放到联邦制的国家,比如那个什么国对吧,真就是过了州界是两套不同的法律,跨州执法比打伊拉克还难。
和马不管这个小刑警,开始冥想。
刚一入定,和马就迫不及待的去看自己实战等级,结果发现,才涨了1级。
不应该改啊,这样的恶战,怎么着我实战也得涨个三四级吧?
和马已经感觉到了,实战等级严重影响他的反应速度和临机应变的能力,不是单纯的给剑道技术提供加成。
刚刚他那一轮模仿成龙,根本就和剑道没关系,也打得风生水起,就纯靠实战给的反应速度和应变能力。
所以他迫切的想让实战等级上涨,结果这才升了一级。
难道是因为,今天围攻我的这帮人,本身缺乏实战经验?
敌人不是没有实战等级,是我看不到?
和马差点就想直接开唱:我要~这外挂有何用~
然后和马再看其他等级,他直接乐了:他居然有了四级的街头斗殴。
这就能练出街头斗殴来吗?就算开头几级很好升,但这也太好升了吧?我不就是用折凳和灭火器干晕一个干死一个吗?
干死的那个还是他自己摔的。
这就四级了?
这敢情好,和马现在忽然很想去中华街之类的地方,学一身洪拳啥的,然后把街头斗殴练起来,以后就是成龙大哥能快乐的地方,他和马也能快乐。
搞不好以后还能拍动作电影,成为动作喜剧国际巨星。
和马强行压制住就要信马由缰开始乱窜的思绪,继续确认自己的等级。
结果他发现自己新当流的等级提升了,直接从八级马上九级,变成了九级半。
看来大吉山北高那几个人,作为剑道经验包,相当的给力。
和马当即就有种再刷他们一遍的冲动。
新当流到了九级,竟然有给了个新技能,看起来这套剑道系统每3级会给技能。
和马得到的这个技能叫“居合i”,看名字就知道是居合斩技能,而且后面有进阶能力。
和马直接忘记就在刚刚他还在吐槽自己的外挂不好用,盛赞自己的外挂是个好外挂。
总之这么一轮下来,和马虽然没拿到永固词条,但是有了四级的街头斗殴,之后万一被突袭也有个应对的手段。
然后还拿了居合的技能,不管是耍酷还是实战,都大有可为。
看起来自己这个系统,就不适合窝着发育,就是要靠打怪才能升级快。
再就是要找有免许皆传的人直接指点自己,这个感觉也升得快。
总之要么砍人要么找师父带,这是个强调社交的系统。
砍人也是社交的一种。
现在和马只知道一个平中实持有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看来以后得多去找一找这位平中实,多挖点北辰一刀流的等级过来。
话说,和马想起来,铃木老爷子有67级的空手道,怕不是也是个免许皆传,找铃木老爷子学几首空手道技巧,感觉也很香。
和马正盘算呢,突然听见门响。
然后他就从冥想中脱离了。
他看见一名西装革履、衣领上有律师事务所标志的家伙昂首阔步走进来,转身从助手手里接过公文包。
这家伙拿着公文包,到和马跟前坐下,随后回头对守在房间里的小刑警说:“我和委托人交谈时不应该有人旁听,这不合法。”
小刑警大惊:“你是律师?”
“不然呢?”
小刑警还打算说什么,刚刚主审那位探头进来,对他做了个“快走”的手势。
于是小刑警赶忙离开了审讯室。
审讯室的门关闭的闷响传来后,自称律师的男人拿出名片交给和马:“我是古美贤治,南条财团南条广先生委托我全权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和马盯着这律师看了几秒,确定他长得确实有点神似上辈子那部著名的日剧《李狗嗨》里的古美门。
不过扮演古美门的堺雅人,19八0年的时候才七岁,还是个正太。
和马疑惑的看着正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的古美贤治,心想:堺雅人他爹?
不,不可能。
“古美……律师?”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在来的路上看过状况汇总,死者远藤中人身上的刀伤,确实都是你留下的对吧?你们那时候在干什么?”
“他想要杀我,我在……”
“你们在切磋剑道。”古美贤治打断了和马的话,“我这里有你的入室弟子池田茂的证言,是他悄悄把真刀放进备用竹刀袋的,你并不知情,对吗?”
“是的,我完全不知情。”
“很好,那就是你们在切磋的过程中,因为武器全部损坏或者丢失,你才拿起最后一把刀,然后发现那是真刀,对吧?”
和马点头,肯定的回应律师:“对。”
“你并没有刻意的去瞄准远藤中人的要害,只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凭着本能发动攻击。对吧?”
和马明白了,这律师是在教自己该怎么说。
“是的。不过我想,远藤中人身上的伤,应该完全没有碰到要害才对。”
和马补充了一句。
毕竟和马攻击的时候,手持善良之刀,那刀十有八九有不能杀生的毛病。
这个世界地藏菩萨都会跑路了,有把不能杀生的刀好像也很正常。
古美贤治眯眼盯着和马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审讯室门口,开门出去。
**
古美贤治直接询问石破太郎:“石破警部,远藤中人的详细尸检报告出来了吧?我作为辩护人……”
“你的助手不是已经去拿了吗?”石破太郎不耐烦的打断了古美贤治的话,“我直接告诉你也可以,你的委托人是剑术高手,砍了对方很多刀,没有一刀砍到要害。这种精准的控制力,已经最顶尖那个档次的高手了,全警察厅也没几个能做到。”
警察厅是管全日本警察的机关,这里石破太郎的意思就是,全日本警察的剑术高手能做到的都没有几个。
古美贤治眨巴眨巴眼,这时候他助手终于回来了,把一份报告塞给他:“尸检报告完整版。”
古美贤治拿着报告转身回了审讯室。
石破太郎嘀咕了一句:“这帮法律豺狼。”
**
和马看着古美贤治拿着一叠东西一边看一边回到桌边坐下。
他等了一会,等古美贤治用惊人的速度浏览完那一叠东西。
“你怎么做到的?”古美贤治把东西扔桌上,“我来的时候以为是一场恶战,我要把过失杀人辩成无罪……至少是个过失致人死亡。现在看来,你就是无辜的。”
“我就是无辜的啊。”和马两手一摊,“我被人围攻,性命危在旦夕,奋起抵抗,把五个人打趴下四个。剩下最后这个想跑,跑的路上踩了个矿泉水瓶,自己摔死了。”
古美贤治挠挠头:“你……甚至没有产生杀掉他的念头?”
和马严肃的点头:“没有,我可是以加入警视厅为人生目标的,我绝对不会在未经过合法的审判的时候,动手杀人。
“我从来没有产生过要剥夺一个人生命的念头,哪怕那是个罪人。天呐,会有这种念头的人太可怕了。”
096 一声叹息
古美贤治哈哈大笑:“说得对,有那种想法的人,真是太可怕了。总之,记住我刚刚说的,你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
“愤怒了一整天。”和马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哈哈哈,这不好笑。严肃一点,虽然这次委托变得比较简单了,但我们要争取利益最大化的话,还是要小心行事。我认为现在应该争取的是不予起诉。”
“这能做到吗?”
“能,只要你按着我教的说,就可以了。”古美贤治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上,开始一句一句的教和马怎么回答审讯。
**
石破太郎看着古美贤治从审讯室出来,叹了口气,对身旁的检察官说:“近月检察官,这位是桐生和马的辩护律师古美贤治。”
检察官看了古美贤治一眼,笑道:“久仰大名了,看起来这次的案件,我来也是白来。”
古美贤治把手里的验尸报告往近月检察官手里一塞:“这是验尸报告,你看嘛,远藤中人死亡是个纯粹的意外,法医学鉴定会支持这个判断的。”
日本法医很少,所以刑警们都会学一点验尸相关的知识和技能,以便在法医来不及进行尸检的情况下获取信息侦破案件。
但是这次这个案件发生在剑道大会上,直接由秋田县警总部负责,所以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尸检。
近月检察官拿过尸检报告翻了翻:“我大概了解了,尸检会支持这是意外身亡。我本来以为可以以过失致人死亡来起诉,但是看起来……”
近月检察官撇了撇嘴:“看起来古美律师已经教会嫌疑犯该怎么回答审问了。”
“我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古美贤治笑道,“在法律的世界,胜利就是正义。所以,你要起诉吗?”
近月检察官盯着古美贤治看了好几秒,又看了眼他身后那一排已经整装待发的助手。
“不了。”近月检察官摇头,“我怀疑在立案那一步就过不去。就不做无用功了。石破警部,给与必要惩戒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检察官说完就把尸检报告还给古美贤治,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古美贤治笑眯眯的对石破太郎说:“我要求对我的委托人全身伤痕进行记录,并且做证据固定。”
日本这个国家,明面向不能刑讯逼供,但实际上屈打成招的事情比比皆是。
很多案件就是直接打到在认罪书上签字,然后就以认罪书为最主要的证据定罪了。
和马上辈子看过一个专门讲这个的纪录片。
但是,对于有强大的名律师支持的人来说,殴打简直是在给律师们送业绩。
石破太郎可不会在南条家的金牌大状已经到了门前的时候,干这种事。
他撇了撇嘴:“不用了,既然都不予起诉了,也没有理由继续押着他,我看可以保释了。南条家不可能连保释金都出不起吧?”
古美贤治笑了笑,对助手打了个手势,于是助手立刻去办理保释相关的手续去了。
钱嘛,当然是南条家负责出。
**
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在娱乐室百无聊赖的打桥牌打发时间,这时候石破太郎警部直接推门进来。
“哼,你们倒是挺悠闲的。”
“我们本来就是来度假的。”白鸟刑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所以,情况怎么样了,后辈桑。”
当年石破太郎还没参加特考,在警视厅积累实绩的时候,就分配到了白鸟所在的第四搜查科。
“南条家为什么会派一整个律师团过来?那小子什么来头?你在这里面又扮演什么角色?”石破太郎一轮连续发问。
白鸟拍了拍石破太郎的肩膀:“我说我就是单纯的过来度假,你信吗?”
石破太郎的表情明确的表明了他的态度:我信才见鬼了。
高山刑警在旁边差点没憋住笑,但是白鸟刑警很严肃:“有些事情,不要弄得那么清楚为好。你将来,还是要回警视厅的不是吗?这位桐生和马,要是不出问题,你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他还是你的上司。”
“金表组?”
白鸟刑警没回话,用手拍了拍石破太郎的肩膀。
那表情换算成二十一世纪中国的网络语言就是:我说到这里懂的就懂了,不懂的说也白说。
你细品,仔细品。
老谜语人了。
鬼知道石破太郎脑补出了多少东西。
白鸟刑警也心安理得,他没说谎啊,和马如果不出事,东大毕业,进了警视厅,之后只要走特考,那就是金表组啊。
如果不出事的话。
白鸟刑警扔下还在琢磨这事情里面门道的石破太郎,向娱乐室大门走去:“我去渐渐这位老相识,他被保释了吧?”
“是的,如果你想见他就得快点,赶在他出门上了南条家的车之前。”
“别担心,他大概也有话想跟我说,会等我的。”白鸟刑警给石破太郎扔下了一句新的谜语,出了娱乐室。
高山刑警看了眼还在犯寻思的石破太郎,赶忙追上搭档。
娱乐室门外,高山刑警小声问:“这样糊弄他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谁叫他不肯把山段范明移交给东京?让他好好犯寻思去吧。”
白鸟刑警快步来到县警总部大堂,果然看见桐生和马在大堂停下等他。
“哟,又多了一段独特的体验啊,桐生君。”白鸟刑警说着,伸出手,像和同龄老朋友见面那样,跟和马握了握手。
“白鸟刑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和马问。
“因为你杀的……呃,因为意外死亡的那个人,和我有点因缘。若干年前,他生活在东京,跟着妈妈和继父。他继父是个家暴的人渣,所以他动手杀了继父,然后兽性大发砍伤了房东和一名警察。”
和马打断白鸟刑警的话:“他是不是还被剑道师父逐出师门了?”
“没有,他师父死了,然后他被继承大位的师兄逐出师门了,还被收回了师父赐予的代纹。”
和马撇了撇嘴,说实话,收回代纹这事情,和马总会想起那个谁收回了那个谁的云字……
“我是这样想的,”白鸟刑警抬头看了眼警署外晴朗明媚的天空,“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恶,如果能从源头上杜绝恶的产生,世界应该会更美好一些吧。
“我觉得很多人,只要遇到哪怕一点点善意,也不至于堕落成极恶非道。
“你是最后见到他的人,你是一名剑客,懂得心技一体的诀窍,所以回答我,他,成为一名好人了吗?”
和马看着白鸟刑警的脸,摇了摇头:“没有,他变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变成了邪魔外道。”
白鸟刑警一声叹息:
“这样啊。谢谢了。”
097 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桐生和马离开警署的同时,石破太郎被喊到了技侦课。
“警部,你来看这个。”一等技术士山田把一柄竹刀递给石破太郎,“看起来是一把普通的竹刀,就算挥舞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但是按下刀柄上的机关之后,竹刀会立刻变得像铁棍一样硬。”
石破太郎按下机关,然后挥舞了一下竹刀,没感觉到有太大的不同,于是他对着空无一物的拆解台拍了下去。
巨响之后,石破太郎的虎口有些麻。
“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发现了两把有这个特性的竹刀,”山田技术士转身来到另一张工作台前,指着工作台上拆解开来的东西说,“所以我们拆解了其中一把。这里面的机关叹为观止,我建议把案件移交给gngan。”
“为什么?这是我们警察的管辖范围,是治安案件,移交给他们做什么?”
“这竹刀使用的技术,很多都是最尖端的技术,间谍器材用的。”
石破太郎眉头紧皱,扭头对自己的跟班喊:“去通知,禁止保释山段范明!”
跟班转身就跑。
石破太郎盯着手里的特制竹刀:“为什么高中生会持有这东西?桐生和马与持有这东西的高中生交战,使用了一把来历不明的古刀……”
石破太郎后脑勺一阵阵发凉。
他决定这事情还是不要牵扯太深的好。
“准备把事情移交给gngan,关于这个道具,不要写纸质报告。只有两把竹刀有问题吗?”
“我们只发现了两把。”
“去审问活着的几个高中生,确定有多少把特制竹刀。”
**
和马刚回到剑道部下榻的酒店,南条就冲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美加子其实也第一时间冲过来了,但是她跑慢了。
在短暂的犹豫之后,她决定连南条也一起拥抱。
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而他们身后,古美贤治正在和铃木管家交谈,显然是在交代工作情况。
和马好不容易挣脱拥抱,喘口气,开玩笑道:“你们两个注意点,差点把我闷死。”
两个妹子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然后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懂了,不约而同的挥手殴打和马。
“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就是,好恶心!”
“别打,我是病号啊!我受伤了!”和马连连求饶,“我是你们师父啊!悟空,别打了!”
年轻人打闹的同时,古美贤治对铃木管家报告:“连过失杀人都不算,他的刀法已经精湛到可以砍对面七八刀,完全不碰要害的地步了。”
“竟然这样?”铃木管家大惊,“他的剑术造诣,居然比我料想的还要强大?”
“连铃木先生都不知道他有这实力吗?藏得真深啊。这家伙将来,会很可怕吧。”古美贤治看了眼还在和妹子们嬉戏的和马,补充了一句,“如果不玩物丧志的话。”
“无须担心。”铃木管家微微一笑,“老朽年轻时候,比这风流倜傥多了。”
古美贤治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一番铃木管家:“然后你就成了南条家的管家?”
“那是因为南条比我还要风流倜傥十倍。”铃木管家如此回应。
“哦,是这样啊。”他正要说什么,就看见石破太郎领着一大堆警察直接打开酒店旋转门旁边的员工通道,浩浩荡荡的开进来。
“尽你的职责。”铃木管家沉声道。
“放心。”古美贤治立刻向石破太郎走去,高声道,“石破警部,这又是闹哪出啊?”
“古美先生,放心,我们不是来找你的委托人的。封锁楼道,禁止所有大吉山北高学生出入,带走大吉山北高剑道部顾问!”
**
几十分钟后,秋田县警总部。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吉山北高剑道部教练井端俊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剑道部的竹刀,全剑联都检查过没问题的啊!而且反复检查了很多次!”
“那是因为你们有问题的竹刀采用了间谍科技!看过詹姆士邦德吗?当当、当当当当当那个!”户祭康裕用嘴哼出一段音乐。
他的搭档提醒道:“你哼的是星球大战。”
“反正就是那个!詹姆士邦德!他用的黑科技,你们剑道部的竹刀上也用了!”
井端俊夫脸都绿了:“怎么可能?我上哪儿弄那种科技去啊?”
“这正是我们想知道的!”户祭康裕拍桌。
“可我不知道啊!”
户祭康裕用双手拍桌,然后趴在桌上盯着井端俊夫:“现在事关国家安全,我可以对你使用非常规手段,你明白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井端俊夫都快急哭了,不对,他已经哭了,他直接哭了!
户祭康裕对搭档使了个眼色,于是搭档拿出一杯速溶咖啡,再拿起一束头发,开始把碎发一点一点的剪进咖啡里。
和马要是看到这个场景,一定会对这个工序很熟悉,港产警匪片里,这个叫司法奶茶,因为碎头发没法消化,空腹喝这玩意会上吐下泻折腾一整天,倒霉的人甚至可能胃穿孔。
看起来全世界的暴力机关在逼供方面都是这一套。
井端俊夫显然不知道这帮人在干什么,但本能的意识到大事不妙:“我真的不知道啊!我……”
这时候,审讯室门开了,一名警察冲进来说:“有个学生招了!和这个教练真的无关!”
“停!”户祭康裕走到搭档身边,直接把已经弄好的司法奶茶哗啦一下倒了,看了眼井端俊夫,扭头就往审讯室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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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段范明看到石破太郎一脸严肃的进来的时候,就知道完了。
“竹刀是我在京都一个韩国人那里买的。”他非常干脆的交代道,“叫石恩宙,地址是……”
“你以为说了这个就完事了吗?”
石破太郎直接冲上来抓住山段范明的衣领:“还有什么没说的你自己想想!”
“我可是万事屋,我不会透露委托人的名字的。开了这个头,我就完蛋了。这事情就是我干的,我想干掉桐生和马,送我进监狱吧。”山段范明坦然道,“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说完,山段范明对石破太郎咧嘴一笑。
098 夜半惊雷
小森山玲从澡堂出来,一眼就看见桐生和马手拿已经捏扁的罐装咖啡,在女汤大门前转悠。
“你又想干嘛?”小森山玲护住胸肌,警惕的说。
和马喜出望外,立刻来到玲面前说:“是这样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男朋友的仇,我已经报了。”
小森山玲愣了一下,才说道:“我男朋友没死。”
“呃,对,他没死,我知道。我是说,他断手的仇,我报了。”
小森山玲一脸狐疑:“你……把那个远藤中人的手也打断了?所以今天警察才来对吗?”
“不,我把远藤中人……”和马刹住话头,差点顺嘴说出来“我把远藤中人杀了”。
“他怎么了?”小森山玲显然兴趣被挑动起来了,追问道。
“他……去了极乐净土。”
和马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赶紧补充说明:“不是我杀的,他……滑倒了。”
和马说完想起来,这是个著名的台词梗啊,《美国往事》里的经典台词。
讲的是主角少年时代几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在街头交火中被打中死了,但是他太小了,不能理解死亡这件事,以为自己只是滑倒了。
于是这孩子在主角怀里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滑倒了。”
这也成为影史经典台词之一。
用在这个地方,有种微妙的感觉……和马看着小森山玲,心想不会这个妹子刚好看过美国往事吧?
紧接着他想起来了,美国往事19八4年才拍出来。
和马又在无意中完成了穿越时空的抄袭。
算了,抄都抄了,回头把美国往事那经典得不行的配乐也给抄来。
小森山玲一脸戒备的看着和马:“你是说,你用完美犯罪,让远藤中人死在意外中了?”
“小姐你等一下,你这个脑补过分了。”
“可是听起来不就是这样吗?”小森山玲看着和马,“你自己回忆一下刚刚我们的对话!”
和马回忆了一下,发现马尾妹说得没错。
随便是谁,经历了这样的场景,也会认为和马是这个意思的。
“你真的误会了,我去报仇,所以和远藤中人打了一架,远藤想跑,然后滑倒了。秋田县的检察官已经决定不起诉我,秋田县警的技侦也支持是意外这个判定。”
小森山玲犹豫了一下,终于接受了和马的说辞:“我……懂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去为健一报仇?我们才刚认识你不是吗?”
和马一时语塞。
是啊,按照常理,他不应该出这个头。
但是当健一被阴了倒地的时候,和马感觉到自己必须站出来。
和马想了想,选了个看起来最有说服力的回答:“远藤中人,破坏了我和健一的君子之约。我们约好了,要在个人战里一决雌雄的。”
毕竟团体战北葛氏高中直接一轮游,除非第一轮就碰上,不然这个对决不可能发生。
“还有这样的约定?”小森山玲一脸讶异,“我怎么不知道?”
其实并没有真的约定好细节,但是有时候男人之间的默契就那么一瞬间,就可以决定很多事情。
和马:“总之,我要告知的事情就是这个。他好好养病。对了,他伤势到底怎么样?”
“比想象中轻很多,医生说坚持复健的话,半年后手臂就会恢复正常,不影响剑道。不过那家伙,练的流派好像有很多非惯用手也能使用的招式,他嚷嚷着还要继续当剑道部主将呢。”
小森山玲叹了口气:“你们男生怎么都这样,跟猴子一样,没个安分的。”
和马挠挠头:“这个……长大了就好了。”
他只能这样说。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好不了的。
毕竟和马也曾经当过三十岁大叔,有切身体会。
“那么,就这样。”和马挥挥手,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然后小森山玲对着他的背影说:“谢谢你,为健一出了口恶气。”
和马回头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直接往自己房间去了。
**
同一晚,京都。
警车的灯光包围了城市偏僻的角落。
全副武装的警察把这一整块街区都包围起来,建立了封锁线。
两个月前山段范明和时子山秀树曾经停车的那个停车场,现在变成了警方的行动指挥中心。
鬼庭玄信警视一下车,小森山大介警部就迎上来:“包围已经完成,居民的疏散正在进行中。”
“嗯。”鬼庭玄信点点头,随后问道,“确定是他吗?”
这里指的上一次,是发生在十年前的围歼战,大阪府警出动了机动队,使用机枪才镇压了在日韩国人帮派柳川组。
当时鬼庭玄信和小森山大介都参加了这场围歼战。
“我记得柳川组的花名册里,没有叫石恩宙的人。”小森山大介皱着眉头,“但是从秋田那边给出的山段范明对石恩宙的外貌描述看……应该就是他了。”
鬼庭玄信咧嘴笑了:“终于被我们找到了,杀害那么多手足的仇敌……”
“不过,万一我们搞错了,现在这么大阵仗,明天记者们会疯了一样提问的。”
“不会错的。”鬼庭玄信扭头看了眼停在和停车场对面的那辆轿车,“那帮人已经在这里了,肯定不会错。”
那辆轿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这种时候会停在这,怎么想都不会是一辆普通的私家车。
日本也是有谍报机关的,只不过他们的行动权限被限制在日本国内,并且会接受ia的直接指令。
日本的谍报、反间谍、反恐怖这些“特殊职能”,都被归纳进了gngan的职权范围。
有那辆小轿车在,基本可以肯定包围圈里有“大鱼”。
“动作快。”鬼庭玄信对小森山大介说,“在东京的大人物们决定把行动指挥权交给gngan之前,把人抓到,把旧账算清楚。”
“放心吧,这次负责一线的,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小森山大介自信满满的说。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撕扯着两人的耳膜,让两名久经战阵的刑警都缩了下脖子。
两人猛的转身,看着那缓缓腾空而起的火球。
“什么鬼?”
冲击波比声浪迟一步抵达,虽然经过距离衰减,但仍然吹得两个成年男人几乎站不稳。
惨叫声传来,鬼庭玄信循声望去,看见浑身是火的警员正从小路上跌跌撞撞的跑来。
“趴下!打滚!身上有火的时候不要站着!”
鬼庭玄信大声疾呼,这是过去十年在街头斗争中对抗燃烧弹积累下来的经验,但显然最近两年新入职的警员并不具备同样的经验。
鬼庭玄信看着那着火的警员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不再呼喊,只是静静的燃烧。
“他妈的!”他咒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踢在自己的座驾的轮胎上。
小森山大介问:“你觉得,那家伙死了吗?”
“怎么可能!他肯定早就溜了,留给我们一份大礼。迟早有一天,迟早有一天我要把那家伙,还有他背后的组织,全部连根拔起!”鬼庭玄信恶狠狠的说,同时瞥了眼gngan的车。
这些特务们冷眼旁观,似乎一切都无法让他们动摇。
099 青春就是暴走的荷尔蒙
京都的喧嚣,暂时还没有影响到秋田县——当然早间新闻和晨报已经报道了京都爆炸的事情,但这不过增加了早起的人们的谈资罢了。
近马健一甚至连这些早间新闻都没有看到——年轻人谁一大早起来就捧着报纸啊。
健一用左手吃着医院的早餐,这时候他的青梅竹马小森山玲进了病房。
“这么早,这才刚到探视时间吧?”近马健一惊讶的问。
“我怕我来晚了,你就偷溜出去玩了!”小森山玲没好气的说。
近马健一不说话。
“别沉默了!你还真打算溜出去啊!”
“我要挥剑保持手感啊。我们无外流本来就有很多预备在主手断了的情况下用的招数,正好趁机练一练。”
小森山玲摇头叹气:“你们无外流,真是一帮疯子,哪有主动考虑断手之后的事情的?”
“这就是无外流啊,战斗中最后站着的人,不管多狼狈,多难看,他依然是胜者。”
说着无外流的理念的时候,近马健一看起来相当的自豪。
就在这时候,隔壁床的病人醒来了,他颤颤巍巍的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病房里的电视。
本来近马这一对根本没关注电视里的新闻,但是下一刻,两人都扭头看向电视机。
“京都爆炸的最新情况,现场有自卫队的直升机在盘旋……”新闻播报员用一种紧迫的口吻念着刚刚发回的报道,“下面我们来连线在现场的同事。”
切入现场画面后,小森山玲嘀咕道:“啊,是鬼庭叔叔。”
“现场一切都在掌控中,因为提前进行了居民疏散,所以普通民众没有死亡,阵亡的都是参加包围的警官……”
这时候小森山玲看到了另一张熟悉的面孔:“啊,是爸爸。”
画面上的小森山大介看起来十分的疲惫,脸上脏兮兮的。
小森山玲坐不住了:“我去门口的付费电话打个电话回家。”
“啊,帮我也打一个回去……”
“你爸是大阪府警吧,这又不关他的事情!”
“也许他会跑过去帮忙呢?毕竟都那么熟……算了,爱打不打。”
近马健一耸了耸肩,继续狼吞虎咽的吃医院早上配送的营养餐。
近马健一不懂医学的事情,他只知道多吃点营养好肯定没错。
狼吞虎咽的吃完营养餐,近马正打算下床活动活动,就听见旁边床的老头说:“小伙子,来,老爷子我吃不了那么多,给你啦。”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已经把碳水化合物都吃完啦,能量够了,这些营养配菜就都归你啦。”
近马健一也不推辞,他昨天就和隔壁床的老头混熟了。
在他拿过老头的盘子狼吞虎咽的当儿,老头说:“你床边那把刀,是村雨吧?”
“诶?您认得?”
“我是看刀房的花纹认出来的。”老头笑道。名刀一般不轻易换刀房,都是一套的,“住院都把刀带在身旁,看来你是重度武士爱好者啊,是黑泽明的粉丝吗?”
“是啊,我最喜欢看黑泽明的武士电影了,最喜欢七武士和用心棒。”
近马健一就这样和老头聊了一会儿,突然,老头问:“我看你一直惦记着外面,怎么,刚刚那位小姐还不够,还有另一位情人?”
“哈?”近马健一一脸诧异,“怎么会!够了够了!这话你千万别在她面前说,我会被打死的。她的空手道,毁天灭地。”
老人发出了爽朗的大笑。
笑完,老人说:“那就不是女人了,能让男人惦记的,不是女人就是对手。外面有一场你不去就会后悔的对决,对吧?”
近马健一看着老人,忽然发现老人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锐利,脸上的笑容则充满了鼓励。
“我有一个建议,人啊,就要趁着年轻的时候,多放飞一下自我。”
近马健一正要回答,小森山玲就回到了病房:“我问过了,都没事。你妈妈说你爸刚刚启程赶往京都。”
看起来小森山玲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还是给近马家打了电话。
“在聊什么?”玲好奇的来回看着老人和近马健一。
“在聊小姑娘你有一个安产型的屁股。”老头笑道。
玲太阳穴上的青筋肉眼可见,但是她依然挂着营业用微笑:“是吗,谢谢您的称赞。”
老头按下床头的呼叫键。
“好可怕好可怕,老朽我撤退啦,接下来的时间交给年轻人。”
话音刚落,被呼叫来的护士进了病房,手动关掉呼叫随后问道:“怎么了,西园寺先生?”
“外面阳光不错,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好的。”
护士小姐别看长得秀气,力气可大,直接帮着老头上了轮椅,然后推着老头走了。
双人病房里就剩下小森山玲和近马健一。
玲嘟囔了一句“老色*”,坐下来开始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对了,昨天那个桐生和马……”
“他怎么了?”近马健一声调都提高了几分,盯着玲。
“他来找我,说帮你报仇了。”
“他打断了远藤中人的手?”近马健一大喜,“干得好,我就知道他能办到!”
“远藤中人死了。”小森山玲声音都低了很多,抬起眼睛用略带恐惧的眼神看着近马健一,“说是意外死亡,但是我听说远藤中人死的时候,桐生和马在场,并且拿着他的家传宝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话音刚落,一阵大风灌入房间,吹动了靠在近马健一床头柜上的名刀村雨的刀房,让这把刀换了个姿势靠着床头柜,发出了哐当一声。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一起看向村雨,然后小森山玲立刻把注意力转回话题上:“所以我感觉,我感觉这一定是所谓的完美犯罪,那个桐生和马,是个很可怕的人!”
近马健一若有所思的模样,沉默了几秒后问小森山玲:“你刚刚说他的刀叫什么?”
小森山玲愣了一下,然后没好气的说:“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你就光注意这个了?那可是个……”
“他不是。”近马健一打断了青梅竹马,“他没杀人。我能感觉得到,那家伙身上有股正气。就算他真的开杀戒了,杀死的也一定是极恶非道之人。”
小森山玲大张着嘴看着男朋友:“你……这,我是不是该吃个醋?”
“为啥啊?”
近马健一大惊。
小森山玲继续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说起来,你从来不对我毛手毛脚呢,明明我身材这么好!好到每隔几周都要在电车上抓一个色狼!”
“那是因为我爸爸和我师父都教导我不能让女士蒙羞啊!所以我不是现在都陪你上学嘛!”
“不是这个问题啦!还有之前,我被桐生和马看光了,你不但不去揍他,反而和他并肩作战了!”
“那是因为我打算先干翻碍事的,再和他单挑啊!你听我解释啊,真的不是这样的!”
**
病房门外,趴在房门上偷听的西园寺老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青春真是美好啊。”
100 沿着铁轨,前往天涯海角
同一时间,桐生和马正在秋田县立武道馆中,百无聊赖的看着团体战的进行。
日本人也真是厉害,这县立武道馆昨天才挂了一个人,今天就正常使用了,只不过在远藤中人挂的位置,用四张凳子加上封锁带围了一小块地方出来,摆了些花。
不过仔细想想,日本可是出过直面原子弹爆炸活下来,然后第二天想到的是去上班的强者,死个人对日本人来说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对吧?
组委会预计到下午,场地会空出来一半左右,到时会在团体战继续进行的同时开始个人战的选拔——反正那时候大部分队伍已经从团体战败退了。
然而现在,桐生和马对个人站已经提不起兴趣了,他因为很闲,这个上午在武道馆里到处乱窜,基本上把所有的选手的头顶都看了一遍。
这次剑道大会,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战斗的对手了。
和马的情绪非常的低落,关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低落。
明明可以白拿一个全国剑道大会个人战冠军,以后自家道场就能把魁星旗堂而皇之的挂在门上了。
这样多少能招揽来一点学生不是吗?找个时间再去西日本把玉龙旗拿了,剑道馆的生意肯定会红火起来。
不但如此,拿到冠军,说不定可以得点buff或者称号什么的。
这双份的快乐,加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梦幻般的快乐。
可现在,这一切都索然无味。
和马摇头。
美加子和南条就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看到他这样,俩妹子对视了一眼。
美加子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表示不知道和马为啥情绪低落。
而南条提着的装备用竹刀的袋子的拉链,不知道啥时候拉了一个小口,露出包里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刀房上一小块花纹。
**
这天夜里,医院。
病房熄灯后,西园寺老头忽然扔给近马健一一个小包:“这是老头子我私藏的巧克力,明天早上你可以用这个来当早餐。糖分和热量足够你进行剧烈的运动。”
“我记得,医生来巡视的时候说过,您不能吃糖吧?”
“我都这个岁数了,再不吃就来不及啰,还顾忌什么啊。我告诉你,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最喜欢进行的冒险就是‘不尊医属’。”
近马健一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估计了一下份量,觉得这老头要真一次过吃那么多巧克力,他绝对直接进iu。
这时候老头继续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进行过一次大冒险,我偷来了一辆自行车,载着地主家的小姐,翻过了一直以来阻挡我们视线的那座大山。”
“大山?”近马健一惊讶的问。
“是啊,在那之前,我也好,爱子小姐也好,都没有见过山那边的景色,尽管我是农家的小毛头,她是大小姐。
“我第一次看见了铁路,我载着爱子小姐,跟着呼啸而过的夜行列车疾驰,仿佛不论天涯海角都可以抵达。”
老人停下来,像是沉浸在回忆中。
近马健一不由得问:“最后您抵达了吗?”
“抵达了啊,我走到了道路的最尽头。和爱子小姐一起迎接日出。
“就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我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好几艘大船拉着汽笛,从远方的海岬经过。
“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大的船,惊得说不出话来,我甚至以为汽笛声是海怪的咆哮。
“爱子小姐虽然也很震惊,但是她看过画报上的轮船,所以看我惊慌的样子,她笑得直不起腰来。”
老爷子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那时候的日本,很奇怪,一方面能造出那么大的船,另一方面,就住在距离海边那么近的山村里的我却还过着仿佛战国时代的生活。
“我们那个村子,电灯只有爱子小姐家有,还不常用,爱子小姐晚上学习都用的煤油灯,而我晚上只能点蜡烛。
“除了爱子小姐家之外,全村唯一的自行车是政府发给邮递员的,我就是偷的这辆带着爱子小姐实施的这次大冒险。”
近马健一关切的问:“那你们冒险的结局……”
“被抓住了啊,电报真厉害。”老爷子露出苦笑,“然后不久爱子小姐就被送到东京去上学了。我拼了命的读书,要考东京的学校。
“然后我遗憾的发现就算我考得上也读不了。
“我啊,对什么帝国兴亡之类的根本不关心,我最终会选择军校,是因为我是个穷小子,我就算去了那些免学费的国立大学,我也出不起在大城市的生活费。
“对于和我一样的穷小子来说,军校是唯一的选择。”
“所以,你去了户山陆军学校?”近马健一问。
“不,”老头子摇了摇头,随后对近马健一咧嘴一笑,“我是个男孩子啊,同为男孩子的你一定能懂吧,最后我选择了大轮船。
“我去了江田岛,离东京的距离,比我老家更远。
“但我完全不后悔。现在想想,没去陆军真是太好了,这些禽兽简直让我们整个国家蒙羞。”
近马健一点点头,追问道:“那后来呢?你……您见到爱子小姐了吗?”
“见到了,不过是在战后,那时候我来到还是一片废墟的东京,打听爱子小姐的下落,最后找到了她。
“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还有收养来的六个战争孤儿,顽强的生活着。
“女孩子可是很强大的,她们有着让人难以置信的韧性,我根本无法想象她经历了多少苦难,和她经过的苦难相比,我所见识的那些所谓的地狱,一定微不足道。”
老人摆了摆手:“跑题了跑题了,我跟你说这些,主要想说的是,趁着年轻,能任性的时候就尽管任性。不要等一切都已经失去,才追悔莫及。”
近马健一看着西园寺老人:“我……明白了。”
“顺便,这个病房的窗户,下面其实是自行车棚,窗台到车棚顶部其实不到一人高,而车棚和地面也就一人多高。”西园寺老人看着近马健一,“要不是我骨质疏松了,经不起这折腾,我早就出去溜达了。”
近马健一哈哈大笑。
101 双龙
第二天一早,小森山玲一进青梅竹马的病房,就长叹一口气。
床空荡荡的,摆在床头柜旁边的竹刀袋和村雨都不见了,不用想都知道她的青梅竹马跑哪儿去了。
“所以说,你们这帮男生啊啊啊!”小森山玲,无奈的咆哮。
本来在装睡的西园寺老头一听这咆哮,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放弃吧!改不了的!男人到死都是少年。”
小森山玲不理会老头的大笑,转身狂奔起来。
**
魁星旗的个人赛,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结束了。
之所以桐生和马没有能在11点之前夺冠,纯粹是因为他每次都要等另一场比赛决出胜负才能知道自己对手是谁。
绝大多数时间,桐生和马都在无聊的等待,看别人挥洒青春。等别人挥洒完了,桐生就上场,几十秒解决战斗。
然后又是新的等待。
说实话,无聊透顶。
和马甚至想直接弃权,这打着有什么意思呢?
但是魁星旗这个奖励还是有点香的,和马只能继续等。
不过和马记得上辈子的魁星旗好像是团体赛,玉龙旗才是个人赛,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空魁星旗还会给个人赛冠军颁发旗帜。
难道真是为了对抗西日本玉龙旗?
和马就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往上打,纷乱的思绪并没有对他的夺冠路产生多少影响。
毕竟敌人都太弱了,弱到和马可以纯靠十三级实战提供的反应速度硬闪他们的攻击,然后从容反击。
真是怎么打怎么有。
打完决赛和马照例准备到旁边坐着等下一个对手,结果被南条提醒道:“你冠军了,别下来,等领奖吧。”
“啊?这就冠军了?”和马摸摸头。
行吧,那就领奖吧。
和马想着赶快拿走魁星旗,回酒店享受空调去。
这场馆空调不给力,热死人了。
和马站在原位,看着工作人员开始布置颁奖仪式。
全剑联的大人物好像已经到场了,这次魁星旗的裁判们正聚集在县立武道馆二楼看台,围着不知道哪位大佬。
和马想看看大佬等级多少,能不能赏脸来个表演赛,反正因为自己赢得快,现在时间还剩下不少。
如果能促成表演赛,那这无聊的个人战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参加这次魁星旗大会的各个高中,除了出事的大吉山北高之外,全都在和马身后开阔的演武场上列队。
和马身边这一块应该就是待会的主舞台了,工作人员已经把各种凳子、记分牌什么的都清理走。
和马盘算着,这空间这么开阔,刚好可以做表演战的场地。
虽然这会导致站在队伍后面的人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不关桐生和马的事情。
来吧,邀请虽然哪个大人物,来一场表演战……
就在和马准备举手对工作人员提出要求的当儿,本来紧闭的武道馆大门被人粗暴的打开了。
外面的阳光与热浪一起涌入馆内,切割出开门人身形的剪影。
那人背上背着像是剑的东西,左手提着竹刀,右手右手被绷带吊在胸前!
和马眯起眼睛,虽然因为逆光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和马太清楚对方的身份了。
逆光中的男人左手举起木剑,指着站在场中的和马:“桐生和马!没和我打过,你就想把魁星旗拿走?你也太不要脸了!”
和马笑了。
“我也想和你打啊,”他朗声回应到,“但是你看看你,断了一边手,我和这样的你打,会被人说是欺负残疾人的!”
“你这家伙!收拾你,只要一边手就够了!”
说着,逆光中的男人跳起来,侧身坐到通往武道馆内场的楼梯的扶手上,把扶手当成滑梯,就这么溜了下来。
这时候他脱离了逆光,和马终于看清楚他的面容果然是近马健一。
“我们无外流,本来就有断手之后用的招式!今天就让我在你身上,实践这些招式吧!”
和马也懒得继续放垃圾话,因为他现在内心想和这个男人打一架的冲动正强烈的燃烧着。
“这可是你说的啊!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会拿出全力来对付你,这样也没问题吗?”和马反问。
“尽管来吧!你不出全力,又怎能打得尽兴?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医院跑出来的啊!”对方脸上也是狂放的笑容,虽然只有左手能持刀,但看起来他完全不惧手脚健全的和马。
和马本来还想确认一下,要不要自己这边也换左手做主持刀手和他打,但看起来这根本没有确认的必要。
这种时候用尽全力去战斗,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不过,还要确认最后一件事:“那么,剑道规则呢?需要遵守吗?”
“别傻了,”近马健一笑道,“那种无聊的东西,随他去吧。让我们像真正的剑豪那样战斗吧!”
“正合我意!”
和马摆开架势,朗声报出自己的名号: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对方也拉开架势,此时此刻,他们眼中早就看不见赶过来想要阻止两人的工作人员,看不见气喘吁吁出现在武道馆门口的小森山玲。
“无外流
“近马健一!”
然后两人一起怒吼:“见参!”
下一刻,两人一起激射而出,竹刀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本来想阻止两人的剑道大会工作人员都收住脚步。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因为两人的竹刀碰撞的瞬间,所有人所有和剑道有缘的人都立刻意识到,这会是一场水平极高的对决。
他们舍不得阻止这样的对决。
他们不能阻止这样的对决。
炎热的夏日烈风,从敞开的武道馆大门中灌入,盖过了武道馆那本就孱弱的空调卑微的努力,让整个会场燥热起来。
第一轮交错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两人重新拉开身位,刚刚的对碰,已经让他们实际确认了对方的实力。
“我听说,因为你姓桐生,有很多人说你是龙。”近马健一笑道,“说来巧了,我也经常被人说是雏龙呢!
“但是,这个日本,龙只能有一个!”
和马狂笑起来。
“我,
同意!”
102 燃烧的渴望
和马的策略是拼刀,双手持刀,拼刀他有优势。
单手持刀的近马健一基本功再好,也无法完全克服单手持刀时稳定性不足这个劣势。
而近马健一也直接识破了和马的意图,用走位来保证自己不被逼到一定要硬拼的地步。
两人就这样快速的在场地中移动,竹刀几次碰撞之后,他们已经身位互换。
和马改变策略,直接高位横扫打头,逼对方用刀硬挡,却被敌人一缩头躲开。
近马健一以要冲入和马怀抱的气势冲向和马,竹刀的先革直取和马的面门。
和马直接向后倒,活用了后滚翻接横扫的剑技——
近马健一跳了起来,躲开低位横扫的竹刀,怒吼着挥刀砍向和马的面门。
然而和马直接用手抓向近马健一的手腕。
抓手腕也是实战剑术中非常常见的招数,只要抓住手腕就等于制住了对方的剑,接下来要杀要砍就随意了。
近马健一放弃攻击,转而脚踹和马。
两边都肆无忌惮的用上了掌握的实战向招数,散发出一种“竞技剑道规则给爷滚”的气势。
和马被踢中下盘的同时,竹刀打在了近马健一的肩膀上,两人的架势都有些崩,接下来继续扭打就会变成毫无观赏价值的贴身肉搏。
于是两人很默契的选择了拉开距离,选择了保持剑豪的帅气。
互相注视的两人,同时露出理解了对方的笑容。
下一刻竹刀又再次碰撞在了一起。
速度比刚刚更快,打出来的响声也更加清脆!
这一次和马直接猪突,一门心思用双手持剑这个优势压制单手持剑的近马健一。
只要竹刀交锷,接下来就全力以赴往前逼,把刀压到紧贴两人的身体,这就是和马的打算!
然而近马健一挺刀相迎,利用刀身把砍向面门的竹刀偏移到了右肩上,同时竹刀趁机直刺和马的脸——
这正是无外流的精髓,不追求无伤完胜,以自己重伤换取敌人的性命!
和马依靠纯粹的反应速度偏头避开戳向面门的竹刀,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不是竹刀,而是真刀,那危险就没有解除——
他果断选择后撤外加后滚翻。
如果这是真刀对决,和马肩膀锁骨这一块,肯定有个口子出血量肯定少不了,而近马健一右肩已经完蛋,有可能会大出血——
和马已经在脑内脑补出了“如果这是真刀对战”时的场景,然后他注视着近马健一的双眼,立刻明白对方也完成了同样的想象。
如果是真刀对决,现在双方都已经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刻!
下一次交错,就要分出胜负!
和马不由自主的想象着那场景。
仿佛现在已经不在县立武道馆中,而是在满是红叶的枫树下,周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
浑身是血的武士正在对望着蓄积最后的力量,除了手中长刀,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
但是幻想终究是幻想,现实中两人只是在县立武道馆的场地里,用不能切也不能砍的竹刀对打。
——不够啊,不够啊!这样的对决,不够进行啊!
带着对更加激烈,更加充满肾上腺素的对决的期待,桐生和马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他比之前都要快。
他没有发动自己的技能,但也依然超过了许多人眼睛动态视力的极限。
而他的对手以几乎一样的速度迎向他——
竹刀在碰撞的瞬间,就无法承受恐怖的相对速度,尽管两把竹刀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形缓解了大量的冲击力,但最后这一撞还是超过了竹刀的结构强度上限。
爆裂开来的竹刀,向散弹枪一样喷射这粉碎的竹屑。
两人狂笑的脸都被竹屑擦伤,血流了出来。
鲜血的味道,像是一计催化剂,最终点燃了两人内心的烈焰——
不够啊,这样完全不够啊!
两人同时在对方脸上,读出了三个大字:
没打够!
不尽兴!
那一瞬间,和马想要活用刚刚获得的街头斗殴技术,就地获得武器,把这对决进行下去——
用什么武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眼前这值得一战的敌人,分个胜负!
但此刻所处的场地,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
但是对方后退了,同样没尽兴的对方,后退了!
和马疑惑的看着突然拉开距离的敌人,可这份疑惑在看到对方的举动之后,烟消云散。
近马健一解下背在背后的刀房,用牙齿咬住系住刀房开口的绳子一甩脖子,就拉开了绳结。
紧接着他把刀连同刀房往天上一扔,在刀下落的瞬间准确握住刀房中露出一点点的刀柄。
最后,他一抖手甩掉刀房,然后轻抛长刀,握住刀鞘前端,然后把刀平举在面前,齐眉的高度。
近马健一的目光越过握刀左手手背的关节山,盯着桐生和马,然后挑了挑眉毛。
和马秒懂,他哈哈大笑,正要回头拿刀,只听身后南条喊道:“和马!接住!”
和马直接一回头,抬手就把南条扔过来的刀房稳稳接住。
他也懒得装酷,直接麻利的把刀房一拆,把刀拿了出来,然后插在腰间,摆出了居合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正在渴望着出鞘的瞬间。
这样才对,没有刀光剑影,叫什么剑豪生死斗。
这时候远处有人喊:“你们疯了吗!”
看起来刚刚看呆掉的大会组委和工作人员,终于想起来在事情无法收拾之前阻止这两人——
然而看台上传来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住手,不要打扰武者之间的对决啊!
“这两人并非死敌,这只是挚友之间点到为止的切磋,你们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吗?”
本来要冲过来的工作人员都停下来脚步。
而对决中的两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关注这些“场外因素”。
他们正享受着剧烈分泌的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以及由此而生的颤抖、战栗。
近马健一首先开口:
“无外流
“近马健一
“及爱刀村雨——”
和马在同一时间以不输给对方的气势回应: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及爱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见参!
103 于彼岸花中起舞
说完,近马健一再次轻抛爱刀,然后握住刀柄,一甩手!
刀鞘就像飞镖一样被甩向和马。
像这样把刀鞘当飞行道具用的招式,在实战剑道里也有不少,甚至还有用刀柄砸人的招式。
和马一偏头躲开呼啸而过的刀鞘,双眼始终锁定在跟在刀鞘之后冲来的近马健一身上。
他握着刀鞘的左手拇指轻推刀的护手,于是锵的一声中,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被从刀鞘里顶出来小小一截刀刃。
下一刻,居合i技能发动,和马摧枯拉朽的砍了出去。
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这一刀真的把近马健一砍两半的可能性。
因为连这一刀都接不住的男人,根本不可能让他燃起如此昂扬的斗志。
刀刃和刀刃碰撞的刹那,偌大的县立武道馆跳闸了。
骤然熄灭的灯光,整个环境瞬间变暗,刀刃与刀刃摩擦产生的火花随之变得异常的醒目——
有人在喊:“去检查电闸!赶快恢复供电!”
工作人员忙碌的同时,两道刀光在昏暗的环境中反复碰撞,火光飞溅,宛如跃动的精灵。
终于,供电恢复,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桐生和马与近马健一再一次拉开距离。
和马盯着近马健一,他不想再有任何拖延了。
刚刚那连续的交手,他已经明白,无休止的对剑、拼反应,只会让这场对决的时间毫无意义的拉长。
刀光和火花虽然看着好看,但是看多了,也会腻味。
下一击定胜负——
他们互相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到了这样的信息。
和马知道,对面下一击必然是舍命一击,而自己这边,也将以舍命一击来回应。
绝不拖泥带水。
确认了这样的意志之后,两人一同深呼吸。
赌上一切的最后交错!
在黄泉路上高歌的剑豪生死斗的终局——
在开满彼岸花的往生之路上起舞的最后画面——
刀锋交错,一切定格在休止符前的一瞬间!
近马健一的村雨,刺向和马的心窝,但是被和马用右手挡开,最终刀尖停在和和马侧腹,插进去只能刺穿侧腹的脏器。
这是牺牲了惯用手换取性命,可谓弃车保帅。
和马非惯用的左手持刀砍向近马健一的脖子,刀锋就停在喉结上。
血顺着和马右臂流下,虽然只是点到即止的切磋,但以村雨的锋利程度,和马的小臂还是被拉了个口子。
而近马健一的喉部,也因为过于贴近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锋镝,此时有血顺着刀锋滑落。
和马:“赢你一边手。”
近马健一:“不,是我技不如人。”
然后两人一起收回爱刀,一起甩刀。
两人的血就这样同时被甩到了县立武道馆那刚打完蜡没多久的木地板上。
“等我手好了,再来讨教。”近马健一咧嘴笑道,“下次你可不会赢得这么简单了!”
“别,这次我也赢得很不容易啊。”
和马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全然忘了刚受的伤。
这种痛快的感觉,和马很是喜欢。
不过,作为武者,任何时候都不能忘记维护好自己的武器。
和马正要拿出擦刀布擦刀——日本刀很精贵的,不擦干净再还刀入鞘,第二天就能锈到拔不出来。
其实家里有用过碳钢菜刀的人都知道,切完肉不擦血就把刀放着,第二天就全锈了,不戗没法用。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右臂还在流血。
“卧槽,”和马惊呼,“我血流满地啊!”
南条和美加子一人拎一个医药箱就往这边跑来。
近马健一本来正愁自己单手怎么擦刀,一听和马这边这么让,他终于想起来自己脖子上还流着血呢——伤口不深,但是看起来贼恐怖。
“我需要包扎!”近马健一大喊。
小森山玲一脸嫌弃的跑过来:“喊什么啊!来了。”
“你就不担心我的吗?”近马健一肉眼可见的委屈。
“能喊说明声带都没烂,怕个屁。”小森山玲说。
这时候,二楼看台上,有人鼓掌。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县立武道馆。
和马往二楼看去,只见一名没见过的老头身穿印有全剑联标志的和服,站在一帮大叔和大爷当中的位。
老头白发朱颜,看起来起色极佳,看起来一口气打十个和马都没问题。
由于距离太远,和马看不清老头头顶的文字,但可以确定,老家伙自带至少两个词条,还有技能等级。
“我是没有想到啊,昭和年代都快走到头了,还能在两位年轻人之间,看到这样精彩的对决。
“你们两人,刚刚的对决灵活多变,却又看得出来你们基础极佳,对各自流派的‘型’掌握得非常好。
“剑道大会已经很多年没有发掘到像你们这样出色的苗子了,我甚至一度担心,实战剑道的传承会就此终结,让位给竞技剑道。看来我是多虑了。”
和马仔细的聆听老人的话,上次平中实的教诲直接让他偷到了北辰一刀流的等级,有了那次的经验,他对这种看着就很屌的剑道前辈的话,那是一个字都不想放过。
但是对面显然只想点评一下,并没有进一步指教的打算,然而话锋一转,询问和马:“桐生君,你是天然理心流的师范代吧?为什么你用的全是新当流和北辰一刀流的招数?”
和马一下子尴尬了。
但是对方没有追问,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其实这样也不坏,博采众家之长也不失为一条道路。
“但是,先精通一个流派,有助于你找到自己的武道。”
和马向二楼的老者鞠躬:“感谢指导。”
“不用谢,我只是随便说两句罢了。我反倒要感谢你们呈现了这么精彩的比试,不过,你们没能把点到为止贯彻到最后一幕,有点可惜。
“武者需要情绪,但不能被情绪控制自己。”说着那老者纵身一跃,从二楼落下,稳稳的站到和马与健一面前。
“废话就说那么多,我是来颁奖的,赢了的桐生君是冠军,惜败的近马君是亚军。”
近马健一惊了:“诶?我……因伤退赛了……”
“你可以问问下面有谁想要上来挑战你的亚军资格。”老头笑道。
近马健一看了眼原本的亚军,挠挠头。
而桐生和马,这个时候正死死的盯着老头头顶的词条。
剑圣词条出现,算是情理之中,新阴流97的等级虽然很夸张,但之前也见过差不多夸张的了。
和马盯着老头的永固词条。
风林火山什么鬼?
哎呀妈,真就越后之龙打甲斐之虎呗?
和马收拾起刚刚对决的激动心情,小心翼翼的问:“我们还不知道您是哪位高人呢,请问……”
“你作为道馆的师范代,竟然不认识全日本剑道联合会会长上泉正刚阁下?”南条惊讶的看着和马。
“诶?”
“老夫又不是什么歌星,不认识也正常。”上泉正刚伸手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不错,但是还需要努力。我也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对此我有句忠告:对于武者来说,越是严苛的考验,越是养分。
“明年你如果能加入东京大学的剑道部,可以考虑去挑战下玉龙旗。”
说完,上泉正刚转过身,从干事手里接过魁星旗,交到和马手上。
104 毕竟,那可是F14啊
和马拿着魁星旗,但心思完全不在这旗子上。
他觉得眼前这个剑圣,看起来是个好人,说不定可以来场表演战……
反正他刷人刷上瘾了,南条已经不能满足他了。不对,经过这一波,南条已经没法用了,刷着肯定没经验了,今后对南条以指导为主。
和马正想提议进行表演战不对,指导战,右臂的剧痛阻止了他。
妈蛋,伤口虽然不深,但是疼是真的疼。
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法发挥出实力,而上泉正刚大概也不会同意和负伤状态的和马搞什么表演战。
和马只能很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对上泉正刚鞠躬道谢:“感谢总会长阁下,我会把这面珍贵的旗帜,挂在道场的荣誉墙上。”
上泉正刚点点头,然后随意的问道:“对了,我看你的道场,没有在全剑联的名簿上登记啊,等你伤好了,去补个登记吧,不费事。全剑联会定期组织交流会什么的,你可以带着自己的学生出来打一打,见见世面。
“我听说你现在有几个不错的学生。”
“呃,是不错,但是没练起来。”和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阿茂,阿茂带词条的确潜力很大,至少那个抗打击能力就很不一般,但他现在的剑道实力也是真的菜。
但是上泉正刚显然不是指的阿茂,他严肃的对和马说:“别光招女徒弟,男性在身体力量上还是更强,剑道对基础力量的需求不低,女性适合去练薙刀之类更要求灵巧度的武器。”
和马点点头:“我明白。”
接着上泉正刚目光转向和马身后的南条保奈美:“南条小姐,你突然从芥川先生的道场那里跑掉,芥川先生很不满啊。”
“诶?呃,我带着礼物去道过歉了啊。”
“这种事情,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呀,这样吧,等你师父伤好,我会安排一个交流活动,只要你师父能赢芥川先生,那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了。”
和马一听惊了,什么鬼,这是要我去踢馆的意思吗?
上泉正刚看和马的表情,显然误会了什么,他哈哈大笑:“不用担心,你不用赢,只要像今天这样,把你的可能性展示出来,芥川先生应该也会理解的。”
和马只能笑着回应:“我明白了,感谢总会长给我这样的机会。”
“举手之劳。对了,你现在还有师父教你剑道吗?还是纯靠家里收藏的典籍自己学习?”
和马心想不,我靠刷人来学习……
但是显然不能说实话,于是他说道:“靠家里的典籍学习。”
说完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还有,通过观摩其他流派的演武,以及实战,自己领悟了一些剑道方面的技巧。”
主要是实战。
“嗯,这样也行。”
上泉正刚还想说什么,他的助理提醒道:“会长颁奖还在继续。”
“哦,还有个亚军要颁是吧。”老头拍了拍脑袋,“哎呀老了,不行了。”
他从助理手中拿过亚军奖牌,送到近马健一手中:“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我会的。家父早就想请总会长来家里喝茶叙旧了。”
“好好,有空一定去。”上泉正刚说着拍了拍近马健一的肩膀,“无外流是一门很残酷的剑法,中途退出不丢人,全剑联一样会接纳你。”
“我不会退出的。”近马健一笑道,“今天的对决我感觉到了,只有继续精进,获得无外流的免许皆传,才能够真正的击败桐生和马。”
说着,近马健一向和马投来了挑衅的目光,而和马也以充满挑衅的目光回应,这要放中国东北,下一刻就得打起来。
“和马!”近马健一就这么当着上泉正刚的面指着和马,“你年长我一岁,你要是比我还迟拿到免许皆传,我会狠狠的嘲笑你的!”
和马心想我特么连师父都没有,去哪儿弄免许皆传去啊。
但是气势不能输,尤其是对近马健一。
“一言为定!我拿到免许皆传之后一年,你要是没有免许皆传,我特么笑到你后悔生而为人!”
于是,一个学习最难拿到免许皆传的流派的人,和一个没有师父的人,定下了关于免许皆传的赌约。
赌注嘛,就是笑死对方的机会。
对此小森山玲一声叹息:“唉,你们是笨蛋吗?你们还打算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到什么时候?”
南条保奈美:“不觉得这种傻气,也挺帅的吗?”
小森山玲用看外星人的表情看了眼南条保奈美,然后小声承认:“好像,是有点帅,但傻也是真的傻。”
藤井美加子插进两人之间问:“你们要薯片吗?我刚开了一包。”
南条保奈美直接从藤井美加子手里的塑料包中拿了一把薯片。
小森山玲则伸出手:“给我一点。”
然后,三个妹子排排站,咯吱咯吱的吃着薯片,看男生们犯傻。
**
颁奖仪式很快进行完毕,然后桐生和马、近马健一被一起塞进了一辆救护车,拉医院去了。
和马的右手虽然没伤到筋腱,但是整个伤口特别长。
近马健一的伤口虽然很浅,但是在要害脖子上,稍微深一点就是致命伤。
理论上讲这个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就结束,怎么着也得是个恶性斗殴危害公众安全什么的。
但是,近马健一的老爹是大阪府警的警视,和马这边虽然老爹不名一文还死了,但是有南条家背书,再加上全剑联上泉正刚总会长亲自说明情况,这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近马健一被医生臭骂一顿之后塞回原来的病房,和马则进行了伤口处理之后,可以直接出院回家修养。
这天傍晚,和马来和近马健一道别。
进入近马健一所在的双人病房的时候,和马看见近马健一旁边的病床上,摆着个花篮。
这说明住在这个床的病人刚刚辞世。
近马健一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窗户,看着已经换上新床单的病床,表情有些落寞。
“怎么回事?”和马疑惑的问。
“是这位西园寺爷爷,怂恿我逃出医院去和你对决。”
和马看着花篮,忽然发现花篮中摆着一张老照片,他拿起照片,看着照片上身穿带补丁的学生服的年轻小伙子和一身大正时代女学生服的美丽小姐。
两个人脸上都挂着热情的、充满生命活力的笑容,光看着就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女孩的手中,很小心的捧着一个木头做的船的模型,看起来像是阳炎级驱逐舰。
近马健一:“护士说,老头子是在出外透气的时候,坐在轮椅上安详的离去。他走得过于平静,以至于推着轮椅的护士都没有发现。”
“想必他渡过了无悔的一生吧。”和马把照片放回花篮上,双手合十。
他不认识这位老人,只是本着中国人最朴素的观念“死者为大”,为他祈求冥福。
近马健一忽然感叹:“我也希望,将来有一天,我辞世的时候,能坦然的说出‘我的一生一片无悔’这种话啊。”
“我也一样。”和马赞同道,“所以你他妈一定要给我好起来,半年后我听不到你能双手挥剑的消息,我就来把你这手再打断一次,让你重新复健。”
“来啊!怕你啊。”
“你们两个够啦!”小森山玲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整天说这些,烦不烦啊?”
和马打趣道:“那健一,我们来聊聊……”
和马挠挠头,一时竟然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能聊。
忽然,他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没有男生会不喜欢的东西。
“我们来聊聊f14?”
“好啊!可变翼真是帅爆了!”近马健一瞬间来了兴致,眼里有光。
毕竟,那可是f14啊,男生们都爱f14,尽管现在距离阿汤哥的名作《壮志凌云》诞生还有六年。
105 怎么北辰一刀流都这种技能啊?
接着和马和健一又闲扯了一会儿别的,这才离开医院。
回酒店的路上,南条保奈美心疼的看着和马吊在胸前的手臂:“你每次都要弄得自己这样遍体鳞伤吗?”
和马上次单人拆组,也是一身伤,相比之下这次就手上一道口子,已经好很多了。
“伤疤可是男子汉的勋章啊。”和马满不在乎的说。
“可是我……我们看着心疼啊。”南条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和马右手上缠着的绷带。
美加子坐在和马另一边,不好伸手出来摸,只能搂着和马没受伤的左手增加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和马基于青梅竹马的情谊,想指点一下美加子去刷个buff什么的。
但是他转念一想,南条也好,阿茂也罢,都是和自己接触过程中不知不觉就刷上buff了。
那美加子只要放着不管,应该什么时候也能自己得一个buff吧。
哪怕是“道场吉祥物”这种buff……
和马打了个呵欠,于是趁势说道:“我有点困了,在到酒店之前,我要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其实是要冥想,和近马健一打完到现在,他这又是去医院又是应付警察的询问,根本没空冥想,只能不断哼歌以求多转化点经验值。
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他也不管妹子们的回应,闭上眼睛开始冥想,入定之后第一眼就看到自己崭新的永固词条。
其实刚刚,和马在医院,就已经在近马健一头上看到新词条了,他猜测自己大概率也会有个一样的词条。
因为这个词条叫:无间双龙
虽然和马知道这个无间大概是亲密无间的无间,不是无间道的无间,但看着这个词条还是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毕竟上辈子有个日剧叫无间双龙,里面一对主角好兄弟,一个混警察一个混极道,一起追查自己的仇人。
所以现在看到这个词条,和马总觉得自己会考不上东大,只能单刷关东联合,之后成为极道老大和近马健一相爱相杀。
别吧……
和马看了眼词条的说明:
“能打败你的人只有我。”
和马想捂脸。
这个中二到爆炸的说明,哪怕看一眼都让人觉得羞耻度爆表。桐生和马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和近马健一今天做的事情,说的话,会在将来成为两人都不好意思提起的终极黑历史。
近马健一就算了,他桐生和马已经两世为人,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个三十出头的大人了,怎么还会做这种事情啊。
也许这就是男人到死都是中二吧。
这个词条的功效如何,一如既往的没有讲清楚,从字面上推测,它让和马有了一个系统指定的友军。
不过,现在和马对这些词条啊buff啊之类的东西,又有了全新的想法。
这些buff,真的重要吗?仔细想想,自己在酒店第一次面对那个远藤中人的时候,因为过于在意buff,没有奋力作战,结果南条受了伤。
虽说刻意攒buff能提高胜率,但是太过在意buff并不是一件好事。
以后应该抱着有buff当然好,没有buff就凭本事硬打的觉悟。
为此,自己必须全力以赴的提高自身实力。
这个实力是多方面的,努力学习然后通过考试获得“社会资源”也是实力的一种。
和马又想起古美贤治了。
这个人没有武道能力,但是他同样拥有力量,名为法律的力量。
至于纯粹的武力方面,和马寻思着,为了安全着想,能搞把枪感觉会放心很多。
知道千代子手里有枪的话,自己将来去单刷关东联合,也能少点后顾之忧。
别说什么剑豪拿枪不符合武道。
著名剑豪坂本龙马最喜欢的武器就是枪,在所有和他有关的影视作品里,都会有这样的场景:坂本龙马拔出柯尔特左轮,对朋友说“我跟你讲这个比刀剑好用多了”。
不过和马想不到去哪儿搞枪,而且日本持枪真的是重罪,还特别容易定罪。
还是等以后当了刑警能合法持枪的时候,再搞一支放家里比较稳妥。
和马一边考虑这些,一边确认其他收益。
然后他发现一个有时间限制的buff:武道狂热
说明是:与宿敌的对决激发了你精进武艺的热情。
看起来是个加快武术学习的buff,再一看时间,长达半年!
所以在近马健一复健的这段时间,桐生和马学习武艺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和马想笑,他现在就想冲回近马健一的病房对他说垃圾话:“小子这下你连我的尾气都闻不到啦。”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自己这学武艺得找人打,没有师父教,就算有学习速度的buff,感觉也没法练得太快。
何况他还要学习,为考东大做准备。
上学期期末考,他国文可是低空飞行勉强及格程度,离考上东大的要求差得远了。
还有历史,能考出还行的分数只是因为考的正好是他熟悉的时间段的历史。
这样一算,这个武艺学习buff,其实真正的价值在于,让和马专心学习的同时,武艺不至于荒废。
有了这个buff,至少在半年内,和马只需要比平时少得多的训练量就能保证武艺的进步不停止。
这很好,非常好,之后就能放下心来专攻学习了。
和马在检查别的技能的等级。
实战由十三推进到了十五,按理说近马健一实战应该不高,但是和他的对决给的实践经验却不少。
说明就算对手隐藏的实战等级不高,只要战斗本身够激烈,达到了以命相博的程度,和马就会得到可观的实战经验。
而剑道技能方面,新当流只升了一级,到了十级,终于是两位数了。
这个升级的幅度,让和马迫切的感觉到自己该找个新的经验木桩来刷了。
或者,也许该找个有免许皆传的人当师父了,感觉有师父教学的会快很多。
确认到这里,和马本来觉得差不多了该退出冥想了,但他瞥了眼北辰一刀流,发现北辰一刀流竟然有六级了。
仔细想想,自己和近马健一对打的时候,后滚翻用的确实有点多……
按照每逢三级给技能的规律,和马满心期待的看向自己的技能列表。
果然,一个新的技能出现在北辰一刀流的子列表里。
是个反击技。
看说明,是个缩头躲对面高端横斩,然后用手抓敌人手腕,控住敌人的刀之后用自己的刀捅敌人腹部的技能。
怎么北辰一刀流都这种技能啊?
106 大人,时代变了
和马倒是知道北辰一刀流以实战为主,“适合用于实战的招数很多”。
但是这些招数也太“实战”了吧?
翻滚是个逃命技能暂且不论,这个反击技直接用手抓敌人手腕,别说竞技剑道里根本没法用,就算古流剑道稽古,用了这招别人也会认为你玩赖的。
难不成北辰一刀流的技能全给这种?接下来是不是连吐人口水之类的招数都有?
追求实战到了极点的话,难道这北辰一刀流的最终奥义叫“汤姆森波纹疾走”?
毕竟实战中,没有什么比拿出汤姆森冲锋枪扫射更厉害的近战手段了。
貌似坂本龙马就是北辰一刀流,按坂本龙马这个人的尿性——
大人,时代变了!
突突突……
不会真的这样吧。不过现在和马想这些也没用,想学终极技能估计还早着呢。
一切都得从长计议。
剑道大会已经结束,夏天也只剩下十多天,立秋就在眼前。
等这次大会结束,就该退出剑道部了,社团活动到此为止,高中生活剩下的时间,就该为了考上东京大学而奋斗了……
等等,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还有个吹奏部的全国大会要参加来着?
但转念一想,只是去吹个口琴,费不了多大事情。
虽然吹奏部的横山光顾问似乎打算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但和马本人其实并不想管这些。
他学会了口琴,现在星之所在吹得非常熟练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以后如果遇到什么悲伤的事情,就可以拿出口琴来,吹一波星之所在,然后悲伤就会转化为和马的养分——但是不知道这个养分能用来干嘛。
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卡路里吧。
这时候,和马的冥想突然被打断了,他睁眼一看,发现车到了酒店前。
南条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然后被两个妹子夹在中间的和马这才下了车。
剑道部顾问大门五郎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和马下车之后就迎上前:“你还真是个安静不下来的家伙,我感觉这两天我遇见的警察比我过去三十年内遇到的都多。”
“这只是因为我和警官们比较合得来。”和马调侃道。
大门五郎耸了耸肩:“好吧,我就当是这样。今晚你不会在整活了吧?”
“今晚难道不应该是庆功会吗?”和马疑惑的问。
虽然北葛氏高中剑道部团体战一轮游,但和马拿回了个人战的冠军,这也是能计入北葛氏高中剑道部历史的功绩,开个庆功会理所应当。
“我本来想说我们没有那么多闲钱……”大门五郎两手一摊,“但是南条家委托酒店一定要办这样一场庆功会,所以我就同意了。”
和马看了眼笑眯眯的南条,调侃道:“你那么多钱分我一点多好啊,我还在为道场的生计发愁呢。”
“为道场生计发愁的是千代子吧?”美加子尽职的扮演着吐槽者的角色发挥着青梅竹马最后的余热。
“我也有在操心啊!”和马分辩道。
南条则清了清嗓子:“要南条家直接赞助道场,我个人倒是不介意,但是爷爷认为‘这是一种历练’,坚持不能给与学费之外的金钱了。所以,加油吧,师范代。”
和马叹了口气,然后他看了眼卷起来放在透明袋子里的魁星旗。
“不知道挂起这个旗子之后,能不能招募一些想学剑道的孩子来道场里学习,这样千代子就可以负责教这些孩子,我可以专心复习,道场的生计也得以维持。”
和马话音刚落,美加子就接口道:“试试看呗,没准是条路呢。”
这时候大门五郎插进对话:“你们还准备在酒店前站多久?不觉得热吗?赶快进酒店吧。”
和马这才发现下车离开有空调的车厢之后,自己已经出了一层汗。
他赶忙向酒店的旋转门走去。
**
酒店对面,上泉正刚坐在自家的轿车后座上,看着和马一行进入酒店。
坐在上泉正刚旁边的人说:“那就是上杉宗一郎看重的苗子?”
“没错,那上杉老东西,虽然做尽了坏事,但是看人还是挺准的。”上泉正刚回答道,“只不过他没料到,这少年有魄力拒绝他的邀约。这个年轻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可是,他要是考不上东京大学,关东联合就会像捏死一个臭虫一样捏死他。”上泉正刚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这东京大学,可不是那么好考的,总会长要是看好这桐生和马,就应该……”
“不,我们什么也不做。”上泉正刚打断了旁边人的话,“如果桐生和马考不上东大,被上杉宗一郎扔进东京湾喂鱼了,那说明我看走了眼。
“当然,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我大概还是会出面保一下桐生和马的妹妹。”
上泉正刚顿了顿,笑道:“不过,就算我不保,南条财团应该也会出手。”
上泉正刚旁边的人笑道:“我还以为,明年三月有机会看到两位剑圣的传奇对决了呢。”
“哼,像我们这样的老不死的对决有什么意思?剑道这东西,还是年轻人有看头啊。”
上泉正刚打了个酒嗝,然后又拿出随身带的扁酒壶拧开喝了一口。
“好酒,果然来到秋田,就应该尝尝秋田的佳酿啊。”老剑圣眯着眼睛,像是在品味刚刚入口的美酒。
秋田这地方有三大支柱特产:温泉、杉树和美酒。
来了秋田,就是要泡温泉、品美酒,最后再买点杉木家具带回家去做纪念。
上泉正刚喝下美酒,一脸惬意的深了个懒腰。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说,“为了庆祝,去泡温泉吧。我这还有小半壶酒,一边泡温泉一边品尝,绝对是人生一大乐事。”
说完他看了眼坐在自己旁边,一直把脸隐藏在阴影中的“客人”说:“你也一起来吗?”
“不,我就不用了。我还有事要坐今晚最后一班新干线,允许我就此告辞。”
“真的不去看看你儿子吗?”上泉正刚问。
大阪府警近马行雄警视摇摇头:“我见了他,一定会因为他偷溜出医院然后还拿村雨砍人的事情臭骂他一顿的。但现在显然不是臭骂他的时候。”
“明明因为担心,扔下案子千里迢迢跑过来了。”上泉正刚摇摇头,“不擅长表现自己的爱子之心也得有个限度啊。”
近马行雄装没听见上泉正刚的话:“那么,我就告辞了。”
上泉正刚点点头:“希望你们能早点抓获那个韩国人。”
近马行雄警视抿着嘴,沉默了好几秒之后才摇头道:“我觉得,难。虽然鬼庭和小森山还在卯足了劲要找到他,但……我怀疑韩国人还有我们没有发现的藏匿管道。”
“那这次的爆炸怎么收场呢?连个替罪羊都没抓到,如何向大众交代?”上泉正刚问。
近马行雄耸了耸肩:“鞠躬呗,总会有办法的。”
107 你闻,是青春与离别的味道
日本规定未成年不能喝酒,虽然不良少年们有一大堆办法绕过这个禁令,但是未成年的剑道部部员们想要在正规的酒店的大堂里喝酒还是挺难的。
所以庆功会就在无酒精的状态下开始了。
不过年轻人爱闹,就算没有酒精,闹起来一样声势浩大,这不才过去十多分钟,和马身上就一堆蛋糕了。
这还是他靠着超高实战水平多了很多波,结果也只能保证脸上没有被盖,身上就无法顾及了。
最后南条拿着一盘蛋糕,严肃的对和马说:“你不许躲。”
和马只能扎好马步,直面惨淡人生。
你别说,这蛋糕还挺好吃的——用手把脸上的蛋糕扣进嘴里的和马如此想到。
然后他本着要让南条好好尝尝这蛋糕的想法,拿着一盘蛋糕追了南条几条街。
最后被逼到角落的南条一边瞎叫唤,一边笑得快窒息了。
和马把蛋糕结结实实的盖她脸上,还转了一下,这样可以抹得均匀一点。
南条撅着嘴:“你至少不要弄到我头发上啊!弄到头发上我真的生气的!”
“哎呀,抱歉,好像弄上去了。”和马用满是奶油的手摸了摸南条的头发,“你生气了吗?”
南条打了和马一拳,轻轻的:“生气了!我生气了!”
这时候美加子拿着两盘蛋糕过来了:“来,你让她真生气,我支持你!”
和马接过蛋糕,正要往南条头上扣,忽然发现美加子的脸很白净。
他咧嘴露出邪魅的笑容,正要发难,被美加子先手盖了一盘蛋糕。
美加子大笑着跑远了:“耶,我让魁星旗新科冠军吃瘪啦!”
和马拔腿就追,南条拿了盘新的蛋糕追在和马身后。
等到了晚上九点,庆功会的大厅里,已经没有身上没蛋糕的人了,就连大门五郎都“与学生同乐”了。
“好啦!别闹了!”大门五郎一脸奶油怒吼道,威势都减弱了许多,“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坐车回东京,全给我洗澡,睡觉!”
大门五郎说完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瞪着男生们叮嘱道:“你们这帮兔崽子,别给我在最后一晚上搞事!我今晚会在女生们房间门口守着的!”
“诶?老师你不去喝酒吗?”副部长惊讶的问,“工作明明顺利的结束了,秋田的烧酒,不尝尝吗?”
大门五郎盯着副部长,冷笑道:“我会买上秋田酒,明天回去了再找老朋友喝。”
男生们当中立刻发出一片失望的声音。
和马现在看这帮男生,完全是三十岁的视点:这帮兔崽子肯定要搞点和妹子相关的事情,我懂,我懂你们啊!
和马的两个“弟子”,料想也没人敢打她们的主意,但北葛氏高中剑道部除了南条和美加子,还有好多位女子剑道部部员,有几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
在使用了仿佛光学迷彩一般的岛国化妆术之后甚至可以和南条分庭抗礼。
这时候大门五郎忽然喊和马:“桐生!你也一样!你和你的两个徒弟,给我收敛点,有什么事憋着回家再说!”
“我抗议!我和南条是很纯洁的师徒关系。”
和马说完,发现少说了一个人。
再一看美加子,她笑得贼开心,索性和马也不改了。
确实美加子不光是师徒,还有青梅竹马这份关系呢。
大门五郎挥了挥手:“总之,不要给我乱搞!待会洗澡,你们男生如果敢进女汤一步,你就完了,我说了,你就完了!解散!”
北葛氏高中剑道部的众人三三两两的站起来,离开大厅。
南条拉着美加子:“走吧,头发粘糊糊的好难受,得赶快洗,不然真粘起来的就糟糕了。”
美加子点头:“嗯,我来帮你洗头吧,你头发比我长,估计够呛。对了,你的护发素能借我用用吗?我还没用过这种护发素呢!”
“可以啊,这是京都老字号药堂配制的产品,一般药妆店没得卖……”
其他女生听到这句,一下子都来劲了,直接围上去:“南条学姐,我也想用一用!”
“还有我还有我!”
“好好,都可以用。”
南条就这么被女孩子们簇拥着离开了。
男生们面面相觑,副部长上来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兄弟,你也不想在这最后的夏天留下遗憾吧?”
“你们敢去女汤偷看,我就和大门五郎一起打断你们的腿。”和马说。
“我们会等南条和美加子出来了以后再看啦!”有男生说道,“你的就是你的,我们不看的。”
和马摇头:“不行。偷看算什么本事,喜欢的话就堂堂正正去告白啊!告白了之后,如果你们要干那事情,我给你打掩护。”
放以前和马大概就同流合污了,反正承诺了南条她们出来才去,自己没损失。
但是现在的和马有一颗正义之心。
男生们面面相觑,突然,副部长立正昂首挺胸:“报告桐生部长!”
现在和马就是剑道部部长,上次打那个谁之后就换了。
“副部长春永太郎,今天打算向社团经理松坂直美告白!”
和马一脸惊讶的看着副部长:来真的啊?你也没喝啊咋就醉成这样了?
但他马上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神,也立正,对春永君敬礼:“批准请求!武运昌隆!”
“感谢!那么,春永太郎,出发了!”
然后副部长踢着正步就离开了大厅。
和马和其他男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群人不约而同的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给自己整理心情的时间,副部长春永太郎没有走电梯,而是爬楼梯上楼。
和马领着一帮男生隔着一段楼梯跟着他。
等到了女生们住的楼层,春永太郎走路直接变成同手同脚了,而且不像是装的。
和马在后面看着都替他捏把汗,有点想把他拉回来,然后告诉他“告白应该是宣扬胜利的胜利号,而不是发起进攻的冲锋号”。
然而不等和马行动,副部长已经同手同脚的走出楼梯间。
和马他们还没跟出去,就听见楼梯间门外传来南条的声音:“副部长?”
和马赶忙跑到楼梯间门口,把门推开一个小缝往外看。
南条领着一大帮女孩子,正好准备去洗澡,被副部长撞了个正着。
副部长直接僵硬了。
至少看背影,很僵硬。
南条正想说什么,就被美加子拉开了。
妹子们像摩西分海一样往两边分开,只剩下社团经理松坂直美。
和马这才明白,人家这就是胜利的号角,才不是冲锋号。
这时候南条也看到了和马,她挑了挑眉毛,也换上了看戏的表情。
于是,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副部长身上。
副部长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松坂同学!我、我……今晚,月色很美!”
和马撇了撇嘴。
看不出来,副部长竟然还是个青年。
这时候松坂直美摇了摇头:“对不起,春永前辈,撒哟呐啦!”
然后妹子扭头就跑了。
108 什么玩意?
和马推门出来,走到副部长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北高找。”和马来了句打油诗。
问题就算是打油诗,念出完整的十四个文字也是一件普通日本高中生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所有和马收获了众人震惊的目光。
只有南条和美加子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副部长回头,也伸出手搭着和马的肩膀:“我想喝酒。”
“不行。不过可以给你整点酒心巧克力。”和马说,然后强行拖着副部长,“走吧洗澡去!别在这杵着了。”
之后在澡堂里,和马和兄弟们被迫听副部长说了半小时他的恋情。
整个讲述从高二那年开学,副部长走上北葛氏高中校门前那条长长的坡道开始,让和马差点抑制不住吐槽的欲望。
不过,和马忍不住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高中生活,回想上辈子曾经喜欢过的那些女孩,然后他发现,不知道是不是穿越的影响,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那曾经刻骨铭心的笑容了。
那些以为自己会记一辈子的面容,原来才十几年就已经模糊。
和马忽然有感而发,开始哼唱朴树的《那些花儿》。
他都哼到第二段了,才发现男生们正安静的看着他。
就连刚刚还在讲述自己刚刚失去的恋情,祭奠青春的副部长,也停止了讲述,看着和马。
和马:“呃……就是,有感而发。”
他刚刚没有把词唱出来,主要还是现在日语太菜了,国文考试低空飞翔那种菜,怕改不好。
“我记得,桐生同学好像是自己写了一首曲子,然后被吹奏部的横山顾问选做了自选曲?”有人忽然想起这茬来。
“哦,对,有这事。”副部长点头,“我之前还听班上吹单簧管的女生说,那曲子可棒了,难怪南条同学会看上桐生君。”
和马:“呃,那也是有感而发啦。”
“如果我也学会音乐,是不是就不会失败了?”副部长问。
和马心想你冷静点,人妹子拒绝你,可能只是单纯觉得你丑,和才华无关。
但是这副部长人其实挺好的,和马也不好意思粉碎他的幻想,于是说道:“应该把,男人多才多艺一点,确实更可能被妹子看上。”
“我懂了,那暑假剩下的时间,我也去学个口琴吧。”
和马无语了,他说:“我觉得你应该努力学习,毕竟明年就要考大学了。”
“如果不能和她相恋,我要这大学又何用?”
和马:“好吧,你开心就好。”
和马本来想跟副部长讲讲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爱情观,但转念一想,别人的人生关他桐生和马什么事。
和马感觉自己泡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从浴池里出来,准备冲一下就穿衣服走了。
副部长问:“不再泡一会儿吗?我的恋情还没讲完呢。”
“呃,我泡得有点晕了。”和马只能这样说。
“那你至少把刚刚那首歌哼完啊,还挺好听的。”副部长又说。
和马耸肩:“后面我还没想好,灵感断了。”
说完他到淋浴头下面,打开哗啦啦一冲,冲完就往更衣间走去。
**
和马穿好酒店配的男式浴衣,从更衣间出来,正好看家南条掀开女汤那边的门帘走出来。
南条也换上了酒店提供的制式浴衣,领口微微敞着,露着青春的气息。
和马直接动手把南条的领口拉好。
南条:“你也洗完了?那边怎么样?”
“我听了半小时单相思的故事,”和马一脸无奈,“我感觉副部长要废了。”
“我猜他明天会去染黄毛。”南条说。
和马笑道:“那我回头问问阿茂,看他有没有推荐的染发店。”
和马记得池田茂在浪子回头之前是个黄毛来着。
南条笑了,她来到卖牛奶的自动贩卖机前,投下硬币。
“你居然有带硬币?”和马大惊。
“因为铃木爷爷教导过我了啊!我现在专门带一个零钱袋呢。”说着南条从装洗浴用品的盆子里拿出零钱袋。
和马一看那零钱袋的鼓囊程度,就觉得不对劲,于是问道:“那里面有多少零钱?”
“啊,不多,总计十万日元的零钱……”
“太多了!”和马打断了没常识大小姐的话,“一般的老百姓,五百日元的硬币带十个就已经差不多够用了!你带十万日元的硬币是想干嘛,锻炼臂力吗?”
南条低头看着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零钱包。
“我觉得,还好啊。不说这个了,牛奶,要吗?”
和马自然的接过南条递过来的牛奶,日本这边跑完澡喝牛奶貌似是个固定的风俗来着。
所以澡堂外面一定有地方卖牛奶。
另外一个风俗就是洗完澡打乒乓球,日本叫桌球。
像这种酒店的澡堂外面,肯定会配乒乓球桌。
和马是那种洗完澡了就不想再出汗的人,不太理解日本人这种洗完澡了跑出来打乒乓球出一身汗的习惯。
和马和南条一起举起牛奶瓶,痛饮牛奶的当儿,美加子掀开女汤的门帘出来了。
“哇,你们约好的吗?”她问,“居然把我排挤在外!”
“不,只是凑巧啦。”和马说。
南条则问美加子:“直美怎么样了?”
“就继续哭啊。”美加子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了。不过我本来就和她不熟,或者说,她一直把我视作对手来着。”
“还有这事?”和马大惊,“她不是经理吗?应该没有练剑道吧?”
“不是那个对手啦,你这木头脑袋!是作为美少女在人气上的对手,不过南条一来,嗯……”
和马和美加子一起看着南条。
南条保奈美,容姿秀丽,仪态大方,现在还有海燕词条加成,带着一种女英雄的飒爽气。
和马:“确实,和南条一比,只有委员长能打了。”
美加子:“对吧!所以……嗯?”
美加子瞪着和马。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还有你!你也能打!”
“我敲你哦!”
美加子一边说一边使出王八拳,对和马一顿打,不痛不痒。
和马这时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一件事:“等一等!你们刚刚的话,有点怪啊,难道松坂同学也在哭吗?”
“是啊。我们都觉得这是两情相悦呢。”美加子停止王八拳,一边抢过和马的牛奶,一边说,“谁知道就这样了。”
“所以为啥啊?”
“因为觉得副部长比不上你,自己答应就输了呗。”
和马都惊了:“什么鬼?副部长他喜欢上了个什么玩意?”
两个妹子很默契的选择了沉默,一起喝牛奶。
和马被两人夹在中间,一脸茫然。
咦?
什么意思啊?
难道……这怪我?
他挠了挠后脑勺。
109 欢迎回家
时间不理会青春的悸动与茫然,只管继续前行。
一夜平安无事的过去。
第二天,北葛氏高中剑道部凯旋归来,在学校里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庆祝仪式之后,就解散了。
和马正要走,就听见副部长春永太郎说:“我决定了,我要去染个头发!”
和马听了停下脚步,回头对副部长说:“那你跟我来吧,我的入室弟子应该能给你推荐个好地方。”
“是吗?”副部长大喜,“我正愁没勇气走进那些店呢,如果是桐生君的弟子推荐的店,应该还行。
“等等!这个入室大弟子,难道是南条?”
这下不光副部长,周围听到这话的男生都把目光转过来了。
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说“肯定发生了什么对吧”。
和马心想我倒是想来着,但是真那样,只怕我要领教67级空手道那毁天灭地的威力了。
不,我还不想死。
和马清了清嗓子,说明道:“不,不是南条,是明青高中的一个前不良。他改邪归正了,就来我这里当入室弟子了。”
“这样啊,桐生同学你还劝不良改邪归正了?”副部长惊叹道,“我只痛扁过不良,从没想到还能这样。”
和马心想你痛扁过不良也挺厉害了。
不过话说回来,日本学校的“等级”体系里,体育系社团是位于的,略高于不良集团,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体育系社团和不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干扰。
灌篮高手里,湘北高中篮球部和不良集团起冲突,这放在日本校园文化里,其实是一个平级团体之间的冲突。
和马搭着副部长的肩膀,拉着他往外走去:“所以你就乖乖的过来吧。你想染发转换心情,我不管你,但是你想走上邪路的话,我觉得阿茂有很多心得可以跟你分享。”
“走邪路的心得吗?”副部长问。
“别傻了,是浪子回头的心酸心得。来吧。”
和马本着好歹和副部长做了两个月的“搭档”,该拉一把还是拉一把的想法,把副部长就这么拽到了自家道场。
南条和美加子就一路跟在他们俩后面。
“千代子!”到了自家门前,和马扯开嗓子大喊。
“来啦来啦!”千代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然后她本人从院子那边绕出来,看到和马拽着的人愣了一下,“嗯?这位是?”
“北葛氏剑道部的副部长,之前没见过吗?”
“没有。”千代子摇摇头。
“不说这个了,阿茂今天打工吗?”
“他上午的班,刚刚下班,正在后面练基本型呢,怎么了?”千代子疑惑的问。
和马也不回答,直接车开嗓子喊:“阿茂!过来!”
“师父您喊我?”阿茂一身剑道服,提着竹刀就跑过来了,“有事您说,我立刻办。”
和马一指副部长:“这是我高中的剑道部副部长,他想染发,你推荐一下靠谱的店铺呗。”
阿茂上下打量副部长,和马注意到他头上的“回头浪子”词条闪过一丝光亮。
“为什么啊?”阿茂没有立刻推荐店铺,而是看着和马问道,“北葛氏高中,应该是禁止染发的吧?”
“我失恋了,想要转换一下心情。”副部长在和马回话前,自己回答道。
池田茂再一次上下打量副部长春永太郎,咋舌:“竟然和店长说的一模一样……”
和马挑了挑眉毛,来了兴趣,问道:“什么店长说的?”
“啊,是我认识的一位理发店的店长,我染金毛和染回来都是在他那里做的。他说,每年新学期开始,会有一波浪子回头的高峰,都是把金发染回黑发的。
“等到了暑假,就会有一波染金发的高峰,年年如此。
“他还说,染金发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失恋。”
阿茂一五一十的解释给众人听。
和马咋舌:“你说的这个店长,我总感觉是个很有故事的人啊。”
“我也觉得是。”池田茂说着看了眼副部长,“你……是染着玩玩,还是真想当个不良?”
“哈?”副部长愣住了,“我……我只是想转换一下心情。”
“那我建议你推个光头就行了。转换心情这种事情,重点在一种仪式感,推光头就很有仪式感。”阿茂认真的建议道,“而染金发,没有必要,真没有必要。”
这种话,让阿茂一说,不知为何就特别有说服力。
和马拍了拍副部长的肩膀:“春永君,我建议你还是听阿茂的话,推个光头算了。”
本来和马还想加一句“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但转念一想,热恋中的男人没智商的,听到这话副部长说不定会火冒三丈。
副部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用力点头:“好!那就这样!推光头也比染发省钱。”
阿茂:“那我骑车搭你过去好了。师姐帮我拿一下。”
他把竹刀递给千代子,然后就去推锁在玄关前的那辆自行车。
“自行车哪儿来的?”和马疑惑的问。
“啊,我早上送报纸,这是配发的自行车。算是送报纸的福利,等不干了要还回去,损坏要掏钱赔。我觉得挺划算的,没有这个每次打工都要搭公交车去,费钱。”
阿茂说着跨上自行车,拍拍后座,看着副部长。
副部长毫不犹豫的坐上后座。
阿茂按响自行车的铃铛,起步。
和马、千代子、南条和美加子就这么目送着两人远去。
南条:“你这个入室弟子真不错。”
“是啊。能帮忙干活,还能给学费。”和马点头,“这样的入室弟子我得多来一点,你们以后看到哪里还有回头的浪子记得跟我说,我飞奔过去点化他。”
千代子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是,忙问和马:“对了,老哥,全国大会的成果呢?个人战你不会没拿到冠军吧?”
和马从自己的行李中,抽出装魁星旗的袋子,塞到妹妹手里:“拿进去挂起来吧。”
“好耶!”千代子欢呼道。
她转身往房子正门走,正好这时候正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神宫寺玉藻一身运动服,戴着一如既往的粗框眼镜。
“欢迎回来。”她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呵欠,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没第一时间迎接,是因为我刚刚小睡了一会儿。”
南条:“你在啊……”
她看起来挺失望的。
委员长笑了笑,然后看着和马说:“既然回来了,那就开始学习吧。这几天拉下的进度得补回来,为此我准备了一大堆习题等着你呢。”
和马:“我……刚回来不应该让我休息一下吗?”
“嗯,好,给你十五分钟,好好休息。”委员长完全不为所动。
和马叹了口气。
没等他开口,委员长把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他:“我们家秘传配方制作的糕点,我昨天亲手做的。恭喜你魁星旗获胜。”
和马接过盒子,掀开朴素的木盖子,一阵香甜的气味直冲他面门,光闻这味道就知道很好吃。
“吃完就好好努力吧。”委员长笑眯眯的说道。
110 那一天,向着夕阳奔跑,祭奠逝去的青春
桐生和马吃完那精致的点心,还意犹未尽呢,一张试卷就扔和马面前了。
“先做个小测试吧。”委员长说。
和马拿起笔,看了看试卷,发现是国文,大概是半小时可以完成的量。
于是和马直接做起来。
半小时后,和马一脸凝重的把做完的卷子交给委员长。
委员长专心致志的批改起来,南条也凑过来,站在委员长身后伸着脖子看着卷面。
然后南条的表情迅速的凝重起来。
委员长很快完成了批改,抬头看着和马:“你应该也猜到结果了吧?”
和马点头:“嗯。”
“看起来,我安排你每天晚上要做的复习,你完全没认真做。”委员长又说道。
和马刚想分辩两句,委员长就摇头道:“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你做了我反倒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信任你了。”
这一下,和马连分辩两句的想法都没有了,只能点头道:“抱歉,我放松了,疏忽了。”
“我猜你口琴还是有好好的每天练习。”委员长又说。
和马赶忙说:“对,口琴我早上都有在酒店的阳台练过。”
毕竟口琴吹多了还挺好玩的,和马又确实喜欢星之所在这首歌。
“很好,那下周的吹奏部全国大会应该没问题了。毕竟你的独奏本来就是演砸了也没事的。”
和马:“你这话说了我就不爱听了,虽然我是很菜……”
“抱歉,这是我的表述太直白了。接下来,我们来进行国文的复健吧。”
委员长用轻柔的话语轻而易举的就堵住了和马的反驳,用一个简简单单的“复健”就把事情带到了接下来的学习上。
和马也只能耸耸肩,把注意力转向委员长亲手制作的复习手帐上。
南条不声不响的坐到和马身边来,也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课本。
美加子一看这情况,赶忙把和马另一边的位置也抢了。
委员长则稳坐和马对面,完全没有挪窝的意思,可能她觉得桌子另一边只有她一个人比较凉快吧。
毕竟和马家里比较旧,没有空调。
落地式的大电扇已经开足马力了,但依然难以抗衡从道场敞开的大门灌入的暑气。
院子里的大樱树上,仿佛趴了一万只知了,这个时候全都开足马力叫个不停。
就算是这样的嘈杂中,挂在缘侧的风铃的声音,依然能被清晰的分辨出来。
清脆的风铃声,和不断从身边飘来的白梅香,让和马对燥热的感受稍稍缓解了一些。
千代子端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麦茶和小点心进了道场,把东西放到桌上,然后就拿起团扇,自己跑到阴凉的角落乘凉去了。
桐生家不富裕,大电扇就那么一个。
和马回到家的时候就已经快下午三点了,然后他们就这样一直学到了夕阳西下。
千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这样躺在宽大的缘侧上,呼呼大睡起来,恤衫的下摆撩起来大咧咧的露着肚皮。
突然,院门外传来刹车的声音。
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响。
卖头学习的四人一起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阿茂率先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师父我回来了!”
“搞定了?”和马问。
不等阿茂回答,副部长那颗光头就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和马没忍住笑出声来,紧接着妹子们也全都憋不住笑起来。
和马不是没见过光头,但是副部长那颗“卤蛋”有点过于凹凸不平、形成了独特的笑点。
爆笑声甚至吵醒了千代子,她疑惑的爬起来,顺手把衣服下摆给拉好,然后目光就落到副部长那颗卤蛋上了。
千代子立刻笑得哐哐猛捶地板。
副部长挠了挠头:“有这么好笑吗?”
阿茂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其实可以向搞笑艺人的方向发展来着,这个光头就是你的专属笑点。”
“到这种程度吗?我在理发店的时候看镜子里的自己没觉得有那么夸张啊。”
和马:“你这个形象改变非常成功,建议下学期原地出道。”
南条:“不过,主打搞笑的话,恋爱应该就完蛋了。”
“咦,会吗?”美加子疑惑的问,“这不是挺好吗?我倒是很愿意和和搞笑的男生一起玩。和马就很搞笑。”
“我?”和马想了想,没觉得自己有哪里搞笑。
委员长则一脸疑惑:“为什么会突然拐到恋爱上?不对,你们先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会有一个被锤子砸歪了的鸡蛋?”
和马他们刚回来那会儿,委员长还没醒,所以没看到阿茂带人走之前的部分。
委员长的话,再次引发了一阵哄笑。
“不是,你们别光笑啊,跟我讲讲怎么回事啊。”委员长一脸无奈,然后又看了眼副部长的脑袋,一个没憋住也笑起来。
副部长摸着自己的脑袋:“你们这样,我开始后悔剃光头了,果然还是染发比较好吧……”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阿茂拍了拍副部长的肩膀,“因为你已经没有头发可以染了,放弃吧。”
“也许我可以等头发长出来?”
“相信我,等那时候你失恋的心情也成为过去了。”阿茂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好吧,这样也好。”副部长两手一摊,“唉,剑道结束了,恋爱也结束了,我这个夏天还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呢?”
和马:“我觉得你应该学习,我们都是考生了。”
“第一,在我看来过完修学旅行才正式进入备考冲刺;第二,我不像你,我只想考个力所能及的大学,凑合过得了;第三,我没有美少女辅导,学习动力不足。”
说完,副部长看了眼夕阳,说:“我决定,向着夕阳奔跑,祭奠一下逝去的青春。”
和马皱眉,一脸“这人在说什么鬼”的表情。
其他人的表情也差不多。
然后他们一帮人,就注视着一颗卤蛋高呼着意义不明的话语,向着夕阳狂奔而去。
美加子:“副部长是不是失心疯了?”
“谁知道呢。”和马回应。
千代子:“他是不是把他的行李落我们家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副部长的运动包什么都在缘侧放着。
和马:“阿茂,骑车带着他的东西,追上去给他。”
“好。”阿茂拎起运动包和竹刀袋,骑上自行车飞奔而去。
阿茂走后,委员长清了清嗓子。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剑道部副部长出什么毛病了,你们倒是跟我讲解下啊。”
和马等人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卖起关子来。
毕竟,感觉委员长有求于他们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不好好利用一下总觉得亏了。
“这个啊,”和马故作深沉,“说来话长了。”
美加子:“这是一个关于青春、夏天,以及……”
“以及向着夕阳奔跑的故事。”南条补上最后一句。
委员长:“我懂了,我们继续学习吧。”
……
111 夏日花火(本卷完)
接下来的日子都平静而朴实,让穿越之后习惯了轰轰烈烈的和马有点不习惯。
北葛氏高中吹奏部在全国吹奏大赛上拿了个三等奖,不过作为自选曲目的《星之所在》获得了广泛好评,和马也因此被捧成了音乐天才。
不过,和马总感觉那些吹捧的音乐家和评论家,都维持了一种默契,吹捧完了就完了,并没有人跑过来说什么“期待您的新作”这种话。
说不定他们都像横山顾问那样,认定了《星之所在》是南条家从落魄作曲家那里买来给和马镀金用的曲子。
对此和马也没什么办法,毕竟现在他的音乐方面是真的菜,除了亲眼看着他弄出了星之所在的几个妹子之外,没人相信他真能写出曲子来。
只有和马再当众当一回文抄公,抄一首新的曲子出来才能改变这种状况了。
和马也不急,现在先考上东京大学再说。
等考上东大,解除了危机,再去当文抄公抄曲子不迟。
现在就先每天早上和晚上各抽一点时间来练口琴,一方面调节一下生活节奏,另一方面为将来做准备。
说不定口琴练到一定程度,会获得口琴技能方面的称号,到时候就能吹口琴给自己加buff了。
七月很快过去,到了八月,对日本来说重要度仅次于元旦的孟兰盆节就要来了。
其实日本人的元旦就相当于中国的春节。
当年明治维新的时候,日本人取消了农历,把传统农历节日的习俗都强行移动到了公历对应的日子上。
于是原本日本人在农历春节时才干的事情,比如初次参拜啊、玩百人一首啊,发红包啊,都移动到了公历的元旦去了。
这孟兰盆节也是一样,本来是农历七月十五的“中元节”,日本人给挪到了公历七月十五,后来又往后调整了一个月,放到了公历八月十五。
日本到孟兰盆节这一周,有法定假日,叫“盆休”,然后各地都会举行不亚于新年的庆祝活动。
有大型神社的地方,比如京都、奈良,就会在山上点火写字——用火盆在山上连成巨大的文字,在很远的地方都能看到那种。
而烟火大会这种常规庆祝方式,更是在各个地方都有。
对于日本人来说,看完孟兰盆节的烟火大会,就意味着夏天的结束。
这已经成了青春文艺作品中,非常有象征意义的文化符号。
日本人创作了大量和这个有关的艺术作品。
比如最富盛名歌曲《夏祭》,90年被创作出来之后,就被反复翻唱,并且广泛的使用于各种和夏日烟火有关的场景。
再比如米津玄师那首《打上花火》,在和马上辈子,在某站当翻唱up主的人,基本都翻唱过。
19八0年八月15日,和马准备出发去看自己穿越之后的第一次烟火大会。
这天也是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的日子,日本把这天称作“终战纪念日”,而不是战败纪念日。
同时,日本政府也不会刻意的去提终战纪念日这个关键词,对日本民众来说,这一天更多的是被当作孟兰盆节欢快的度过。
和马作为穿越过来的中国人,也只能在内心提醒自己这是日本的战败日,并且把这一天去看烟火,视作对世界反***战争的最终胜利的庆祝。
除此之外,现在的他也做不到更多的事情了。
当然,将来某一天,和马力量强大了,他不介意在八月十五号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献祭个把当年逃过了制裁的漏网之鱼。
这一天,千代子、南条和美加子都穿上了浴衣,脚踩木屐。
而委员长仍然是一身运动服打扮。
和马和阿茂两个男生,领着女孩子们随着人流涌向海边。
人潮中,和马看到好多牵着手的小情侣,看年龄都差不多高中的样子。
然后和马再低头看了眼自己牵着的这一串——没错,这一串,和马拉着妹妹千代子的手,然后千代子牵着南条,南条牵着美加子……
和马已经从周围的男士们那里,收到了许多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从几个小孩子身边经过的时候,和马竟然听见他们在争论,烟花如果从正下方看,究竟是扁的还是圆的。
千代子也听见了小孩子的争论,她压低声音问和马:“哥,你觉得从正下面看,烟花会是扁的还是圆的?”
和马:“应该是圆的吧,大部分烟花炸开之后应该是球形。”
不过和马上辈子倒也见过炸开后是扁的烟花,不过那都是中国生产的特制品,日本应该没有。
“这样啊,也对哦。”千代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话音未落,第一颗烟花升上了天空。
人群发出了惊呼。
分散开的橙色焰火,照亮了整个夜空。
有人在大喊:“玉屋!”
读音听起来很像“塔玛雅”,这是日本人看到好看的焰火时约定俗成的叫好声。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玉藻,故意把“塔玛雅(玉屋)”喊成了“塔麻磨(玉藻)”。
委员长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
南条出神的看着不断升空的烟花,小声呢喃:“夏天……要结束了啊。”
和马听见了,便接了一句:“别那么感伤嘛,今年的夏天走了,等四季流转,明年的夏天又会来。”
南条笑了,她轻声说:“我……本来对我来说,这就是最后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夏天了。
“但是现在我得说,你说得对。夏天走了又会来,将来的每一个夏天,都是属于我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夏天。”
说着这番话的南条,头顶上的海燕词条活了起来,看起来就像真的海燕在振翅高飞。
美加子叹气:“唉,我没法像你们那么文艺啦,我就觉得烟花真好看。”
说罢她高举双手,大声喊:“玉屋屋屋哦哦哦!”
和马笑了,也抬头看着盛夏夜空中绽放的焰火。
他不由自主的哼起理应在十年后才被创作出来的《夏祭》的旋律。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旁不远处,一名背着吉他的少女被他哼唱的旋律吸引,扭头看了过来。
少女合着和马哼出来的旋律,用脚轻轻的打着拍子。
而此时此刻的和马完全没发现少女,只是一门心思的,送别自己十七岁这年的夏天。
(第二卷,夏日花火,完
明日突入第三卷:冬之华,春之光
换封面是因为之前的封面有版权问题,和日方谈合作被日方指出来了。
现在先用某点的自动生成封面对付一下,等我约的大手子的图画好了再换。
人设也会等大手子画好图再放出来。
现在在谈的这个合作,是制作印象曲,如果顺利的话,会我最喜欢的日本虚拟偶像来演唱。
是谁容我先保密,毕竟有可能会请不到,说早了不就丢人了。
明天见。)
001 新的季节,新的际遇
九月,新学期开学才一周,和马就在北葛氏高中大门口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一名男学生斜挎着一条绶带,上面写着学生会长候选,然后站在用凳子拼成的讲台上,对着门口的人流大声宣扬着自己的竞选纲领。
一名女学生抱着一摞传单,挨个塞给路过的同学。
和马出于好奇,也靠过去想摸一张传单,没想到站在简易高台上的男生蹭一下跳下来了,上来就握着和马的手:“桐生前辈!”
和马吓一跳,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剑道部的后辈。
但剑道部总共就那么些人,而且和马还手把手指点过大部分人。
他还没有老年痴呆到记不住后辈的脸虽然名字是确实记不全。
日本人的名字虽然没有毛子那么长,但是重复率高啊,剑道部光田中就三个,和马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这个,你是?”确定对方不是剑道部的后辈后,和马彻底迷惑了,不知道对方怎么会认识自己。
“我是二年级东出顺,我听闻了前辈的事迹,大受感动,所以决定挑战自己,竞选学生会长!”
和马下意识的看了眼这家伙的头顶,没看到词条。他还以为自己又无意中给别人加buff了。
确认自己没有乱批发buff之后,和马微笑着问这位东出顺:“你说我的事迹鼓舞了你,请问是哪一件事呢?”
毕竟和马这半年,干的惊天动地的事情有点多。
“当然是在剑道馆勇斗少年犯的事情,还有之后收拾大阪府的纨绔子弟的事情!”
和马一听不由得蹙眉,这前一件事情倒也罢了,后一件事根本就不对吧?
他正要纠正东出顺错误的认知,委员长就插进对话:“东出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们三年级在学生会选举中只能旁观。”
东出顺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想向前辈传达我的敬意!前辈,请好好看着我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战斗的样子吧!”
“啊,哦,好。”和马只能这样回应,他真的完全懵逼,他甚至不知道学生会的换届竞选已经开始了。
作为东出顺的精选拍档的女生上前,红着脸塞了一张传单给和马:“请前辈看看我们的主张!”
和马低头看了眼传单,发现这传单居然不是用复印机印的,这充满油墨味的传单勾起了和马久远的回忆。
和马小学的时候,复习用的卷子就是用那种油墨印刷机来印的,老师用钢笔手写出卷,然后放到印刷机的滚轮上,然后手动转滚轮来印刷。
出卷的时候必须非常用力来写,有力透纸背的效果,不然印出来就不清晰。
等和马上初中的时候,这种印刷机就一下子都淘汰了,学校开始用复印机。
现在和马看到这传单,忽然就受到了超越时空的震撼:原来这玩意,在日本是19八0年用的吗?
这时候发传单的女生说:“我们没什么经费,所以只能从社团楼的仓库里,翻出当年《北葛氏前进报》用过的机器。”
《北葛氏前进报》是学运时代,北葛氏的学生们创办的报纸。
和马咋舌,所以这原来是七零年代以前学生们就能用得起的东西么?
和马是没想到,自己穿越了,还能跨越时空感觉受到上辈子祖国的崛起是一个多么伟大的奇迹。
他有点兴奋,因为这一世,他可以更加主动的见证这个奇迹。
说起来,自己现在这可是真正的“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中国心”了。
这个洋装洋得不能再洋了,连皮囊都是(东)洋的。
和马按下忽然涌起的家国情怀,低头看了眼传单上罗列的竞选纲领。
毫不意外的,所有的纲领都是空泛的口号。
这点倒是很像和马上辈子参加过的校团总支竞选。
一堆空对空的漂亮话,最后谁得票多全靠演讲实力。反正老师无所谓,团总支就是个花架子,谁上来都是干杂活的命。
和马当年叛逆了一波,上台之后手撕老师已经看过的演讲稿,接着说了一大堆像“保证体育课时间”之类的学生爱听的话。
和马本来觉得自己风头出完就得滚蛋了,没想到团委老师真的根据得票数让和马当了校团高官。
老师当时对和马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后来,和马理所当然的发现自己演讲的时候提到的一切都无法兑现。再后来学校的q群和贴吧里,出现了某张经典的影视截图,就是那张“他妈的,你背叛了工人阶级”的截图。
然后和马在同学们当中就成了背叛学生阶级的人,他的狐朋狗友见了就要“他妈的你背叛了学生阶级”。
突然涌起的前世回忆,让和马搞事之心骤起,他对东出顺说:“你不是上届学生会长支持的候选人吧?你想赢,靠这个传单不行的。
“我教你,你就写,你当了学生会长之后,会和学校谈判,每个教室装空调。”
东出顺大惊:“这……这有可能吗?”
现在这个年代,空调就算在日本也是昂贵的奢侈品。
那些私立学校暂且不论,北葛氏高中这种公立高中根本装不起。
学校连老师办公室都没有空调,只有理科室为了保证一些实验的进行,有安装空调,但平时都不会开的。
和马拍了拍东出顺的肩膀说:“竞选承诺这种东西,关键是抓住选票。等你选上去了,再为大家某福利,大家就都会称颂你的。
“你看隔壁美利坚合众国的总统,没有一个人实现了自己的竞选承诺,但他们仍然是伟大的总统。”
然后很多年后,有个傻卵真的把自己的精选承诺一个个兑现了,结果他眼看就要把美国带下神坛了。
东出顺“哦”了一声,连连点头:“我懂了,桐生前辈的教诲真是太及时了。今晚我们就去印新的竞选传单。”
和马只是用力拍了拍东出顺的肩膀。
然后他告别这位后辈,向校门内走去。
南条追上和马,小声说:“你这番发言,给我的感觉很复杂。”
“怎么?”和马问。
“爷爷他们,开始在谈正事的时候,也让我在旁边端茶送水。我听着他们讨论怎么操控八王子市市长选举时的感觉,和刚刚听你教唆那位东出顺的感觉……差不多。”
和马笑了。
委员长:“这可不是教唆,是合理的竞选策略。将来和马从总警监的位置上退下,如果想要竞选国会议员,我也会采取这样的策略。”
“你等一下,你想得太远了。”和马都无语了,“我们还是先考上东京大学再说。”
002 什么叫坦克驾驶员啊,后仰
和马话音刚落,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美加子就插进对话:“关于考试,我有个问题。”
众人一起看着美加子。
和马:“美加子同学,你问吧。”
美加子:“好!和马老师,我想问,难道只有我在平时的一起学习之外,还参加了补习班吗?”
和马看了看其他人,反正他没钱,所以肯定是没有补习班的,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委员长:“补习班的意义在于提供额外的复习资料、了解每个学校不同的考试范围,如果这些你都不需要,那去补习班就只是浪费钱而已。
“当然,去补习班还有个用处就是参加全国模拟,但这个现在可以个人报名。”
日本这个全国模拟由补习班和教育机构联合办的模式,和马实在非常想吐槽。
放到中国的环境里,就相当于你想考大学,参加一模二模还要额外给钱才能去。
最关键的是,不参加这种全国模拟,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大部分学生中的排位,尤其是不知道自己在希望报考特定学校的人中的排位。
在日本这种招生体制下,等于完全不知道自己考上的几率。
而日本同一水平的大学基本在同一天招考,一锤子买卖,选了一个不能去第二个。
这就特别坑爹了。
委员长说了一堆,看这意思她也没额外报补习班。
想想也是,除了一起学习的时间之外,她应该都在制作能帮助和马复习的手帐,也没时间去给自己开小灶。
于是和马和美加子的目光转向南条。
南条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我有去补习班,我的数学什么的还需要加强,平时一起学习又不好打扰和马让他放下国文来教我。”
和马:“我可以教的啊,为什么不来找我?”
“不,你不能,你的国文现在依然处在很危险的阶段啊,只有半年了。”
和马挠挠头。
这时候山田阳一从“桐生集群”旁边经过,回头阴阳怪气道:“和马君,国文加油呀~”
他故意拉长音用伪声。
但是和马无视了他。
对于现在的和马来说,这种家伙根本连搭理的意义都没有。
“接下来要全力以赴了啊。”他小声感叹。
委员长却说:“也不是只有学习啦,至少文化祭还有修学旅行还是可以玩一玩的。”
美加子:“文化祭和修学旅行啊,我和大家不同班,不能一起搞事情了。”
“加油啊美加子,”和马笑道,“文化祭上我们会组团去围观你的。”
“别说得好像我是某种珍奇异兽一样啊!还有修学旅行真的不做点什么吗,不同班的话,直到自由活动之前,我都会和大家分开行动啊!”
“可是,我们又不能去找校长老师强行把你改到b班来。”和马两手一摊。
美加子看着南条:“南条姐姐,你就不能用一下南条财团神奇的力量吗?”
南条可能是被叫了姐姐,有点开心,竟然真的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嗯……我能转学进来并且制定班级,是因为我家赞助了一笔钱翻修社团楼,再要美加子换班进来……好像学校没有什么可以翻修的东西了啊?”
和马对南条的大小姐发言已经见怪不怪了。
美加子:“游泳池!我们的游泳池很旧了!翻修一下,然后让我转班吧!”
“如果你真的是我妹妹的话,倒是可以这样做。”南条露出抱歉的笑容,“但你不是呀。”
“我可以是呀!而且我是的话,和马也会比较高兴啊!”
和马用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美加子在飙车,他正要有所表示,就看委员长把手放在美加子肩膀上。
“藤井同学,到你的班级了。”
众人这才意识到已经走到了美加子班级门口。
“唉,又到了。那么,回见。”美加子挥了挥手,转身进了自己班级。
和美加子要好的几个女生立刻起哄:“美加子,你又落败回来了!”
“我没有!而且我和桐生只是朋友啦!朋友的事情,能算输吗?”
班的学生哄笑起来,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和马其实本来有点担心美加子整天往b班跑在自己班会被排挤。
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仔细想想也对,自己这个集团,现在算高三级金字塔顶的集团,妹子们就不说了,都是美少女,和马作为唯一绿叶,已经创造了一系列的传说级事迹。
在极端看重“地位”的日本校园中,美加子作为学校顶级小集团的一员,在班里肯定不会被排挤。
其实和马也分不清楚美加子一天到晚呆在自己这集群里,是因为喜欢他桐生和马,还是因为需要这个小集团的地位。
可能两者都有吧。
和马一边考虑着这些,一边推门进了自己班教室。
他们这个小集团刚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立花老师就拿着试卷进入课室:“今天的晨会时间,我们做一个随堂小测,委员长,把人都喊进来。”
原来这个年代的日本高三,老师也会占用原本的休息时间来“加餐”,这倒是让和马十分的熟悉。
**
朝仓靖彦国会议员,领着他的次子朝仓康纯,坐在松屋的隔间里。
朝仓康纯一脸不情愿。
朝仓靖彦看了眼儿子,哼了一声:“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应该感谢那个万事屋还算有点职业精神,没有把你卖了。
“这次,老老实实的给我相亲,然后结婚。再给我惹事情……哼。”
朝仓靖彦没有说再给他惹事情的后果,但是这个“哼”的份量已经足够让朝仓康纯低下头,变得像好多天没浇水的青菜一样。
这时候,松屋的老板娘跪在门口,拉开了拉门禀报道:“西台先生和西台小姐已经到了。”
“哦,快请!”朝仓靖彦露出营业用的笑容,虽然他已经贵为国会议员,假笑的功夫却依然熟练。
片刻之后,拉门再次打开,西台先生和西台小姐进了房间。
朝仓康纯满怀期待的看了眼西台小姐,表情立刻就臭了。
朝仓靖彦瞪了次子一眼,把他想要摔门而出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像南条那样的“优质大小姐”会提高相亲时男方的门槛,但反过来讲像西台小姐这样的女孩,会提高女方这边的门槛。
朝仓靖彦,铁了心要把自己的次子卖一个好价钱。
至于次子的个人幸福——那只能靠他自己努力了,身为老爹的责任已经完全尽到了。
而朝仓康纯那愤恨的表情,朝仓靖彦并不在意,自己这个儿子有多少级斤两,没人比他更清楚了。
如果朝仓康纯能威胁到他这个老爹,那也不至于连个无根浮萍一样的庶民桐生和马也搞不定。
提到桐生和马,朝仓靖彦就特别羡慕南条广,这老狐狸,可是为自家财团找了个了不起的第三代。
就算桐生和马真的铁了心进警界,不继承财团,那也会成为财团强而有力的保护伞。
唉,朝仓靖彦叹道,我怎么就没女儿呢?
003 文化祭开女仆咖啡厅不是定番吗?
视角回到和马这边。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立花老师看了眼委员长,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讲台让出来了。
委员长上了讲台,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运用她吹大号练出来的肺活量支撑着大嗓门说道:“众所周知本周五学生会改选结束后,学校就会正式开始文化祭的准备工作。”
日本这边学生会是有实权的,这份实权是当年学运学生们斗争出来的。
像文化祭的策划和组织实施,这些都由学生会负责,老师基本不插手。
所以在学生会改选结束之前,文化祭也好体育祭也好,都没有办法开始筹备。
因此有不少人很奇怪的看着委员长,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这个。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我们高三级,是考生,主要的时间和精力要用来准备考试,因此我想我们提前一周开始准备文化祭,就不至于让准备活动占据太多的学习时间。”
班里立刻一片议论声。
和马听了下,发现大部分是赞同委员长的声音。
毕竟整个高三b班都已经被和马的行动点燃了考好大学的热情,不少人都瞄准了比自己原来目标要高的学校。
如果按照正常的文化祭准备流程,肯定有那么几天没法学习。
学习这事情,就和练武一样,一天不练就会有些生疏,两三天不练状态立刻就不对了。
委员长继续说:“按照惯例,文化祭的前两天,学校会允许学生留校过夜,我们如果提前开始准备的话,到时候就可以把这两天改成学力强化合宿。”
委员长这番话,得到了更多的赞同,看来班里喜欢学习的好学生着实不少。
“那么,”委员长低头看了下手里的记事本,“本来是准备投票决定是不是提前开始文化祭准备的,现在看来大家都赞同,那我们直接进行下一项议题吧!”
就这样,投票程序被跳过了。
委员长在黑板上写下“备选方案”几个字。
“我们来讨论下文化祭要做什么吧。事先说明,鬼屋这种准备起来过于繁琐的,我会直接ban掉,所以不要提这种提议。”
和马不等委员长话音落下,就大喊:“女仆咖啡厅!”
他这个提案立刻收获了女生们的集体嘘声。
而男生们在短暂的沉默之后,有人开始赞同:“女仆好啊!女仆咖啡厅不错!”
委员长想了想,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女仆咖啡厅”这个选项。
“只需要准备衣服和简单的茶点,以及速溶咖啡,这个提案我觉得可以。”她还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自己通过这个提案的理由。
这个解释听起来非常合理,充分说明了委员长不是因为“这是我看好的男人的提案”才通过这个提案。
女生那边立刻有人抗议:“女仆装什么的,不觉得很羞耻吗?”
“为什么会羞耻呢?女仆装从包裹的严实程度看,甚至比水手服还高。”委员长说,“苏联那边,平时的校服就是女仆装。”
“这有苏联什么事?”带头反对的女生皱着眉头。
委员长:“那你可以提一个提案,然后号召大家投票的时候投你的。”
这时候另一个男生举手:“我们演话剧吧!”
“不行,”委员长立刻否决了这个提案,“要排练,太麻烦。同样的,集体舞之类的提案也肯定不行,要排练的都不行。”
就在这时候,山田阳一一脸坏笑的举手了。
委员长示意他可以发言。
“我建议,我们班就搞剑道体验馆如何?正好我们这里有真正的道场师范代,魁星旗个人战的新科全国冠军在。
“这样一来,省时省力,岂不美哉?”
和马本来觉得这个山田阳一老是在跟前跳来跳去,像个苍蝇一样嗡嗡叫挺烦人的,但是他忽然觉得山田阳一这个建议好像不错。
和马的剑道馆到现在还没有新学生。
他本来打算把剑道部的副部长忽悠成自己的学生的,但是那颗卤蛋自从那天向着夕阳奔跑之后,就再也没有在剑道馆露过面。
趁着文化祭,展示一下剑道的帅气之处,说不定能招揽几个傻子来付学费呢。
而且,山田阳一有一点说对了,那就是搞这个和马真不需要刻意的去准备。
他现在每天早上都和自己大徒弟一起挥剑,偶尔对打一下,一直都有在练习。
山田阳一大概以为和马为了考东大,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已经忽略剑道了。
和马越想越觉得山田阳一这个提案不错。
这时候,南条同学举起手来。
委员长:“南条,你说。”
“我觉得剑道体验馆不错,我可以做和马的演武对手,必要的话,可以穿女仆装给来体验剑道的客人端水。”
女生当中有人揶揄:“那不就成了秀恩爱体验馆了?”
这揶揄被南条和委员长一起无视了。
“嗯,本来我准备否定这个提案来着。不过现在既然有两人提案了,那就把决定权交给大家吧。”
委员长转身把剑道体验馆几个字写到黑板上。
台下刚刚提议演话剧的男生喊:“不公平!委员长你这是舞弊,你的亲友提的提案全都给过,我们提的就不给过!”
“我如果有舞弊行为,立花老师会出面阻止的。”委员长淡定的说。
立花老师:“她不管是通过提案,还是否决提案,给的理由都很充分。
“田谷同学,你应该考虑怎么利用委员长的解释,刚刚她说了有两个同学提出同一个提案,所以把决定权放给大家。
“你也可以找一个同学来支持你演话剧的提案嘛。”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留着蘑菇一样的发型的女孩举起手:“我、我支持演话剧,我想用我写的剧本!”
委员长看着这个蘑菇头女同学,和马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她释放出了杀气。
但下一刻就什么奇怪的气氛都没有了,委员长笑眯眯的回头,在黑板上写下了“演话剧”这个选项。
“那么,还有什么别的提案呢?请注意,要容易准备,不会占用大家太多的学习时间。”
委员长笑眯眯的扫视全班。
“很好,没有了。那我们开始投票吧,赞成女仆咖啡厅的,请举手。”
可能是因为南条说了剑道体验馆她会穿女仆装,结果就是女仆咖啡厅无人支持。
连和马自己都没举手支持自己的提案。
“那么,支持剑道体验馆的,请举手。”
山田阳一的集团立刻全举起手来,山田阳一还煞有介事的举了两边手。
委员长:“山田同学,举两个手并不会变成两票。”
说着委员长看了眼也举起手来的和马。
“票数过半,”她说,“放下吧。最后是支持演话剧的同学,请举手。”
这一次,只有那个田谷同学和蘑菇头女同学举手。
班里其他人就算想搞话剧,这个时候也不会冒险同时得罪班里的两大“上层集团”。
“很好,那文化祭我们班的项目,就是女仆剑道体验馆了。”委员长拍板道。
004 不同的时空,发生了一些偏差,也很正常嘛
班会结束后,和马正收拾书包准备走,刚刚话剧二人组里的蘑菇头女生跑到和马跟前:“那个,桐生同学!剑道演武的时候,能不能来一段剧情?”
和马:“呃……这个……”
他看了眼跟着蘑菇头雀斑妹过来的田谷同学。
“拜托了!”田谷同学也恳求道。和马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蘑菇头妹子没管田谷同学,继续恳求道:“我们是话剧社的!衣服之类的道具我可以准备,剧情很简单,不用背很多台词的!我会尽可能在断的剧情里,展示我想展示的东西!”
蘑菇头妹子斗志昂扬,给人一种她脸上的雀斑都快燃烧起来了的感觉。
和马倒是不讨厌这种斗志。
不过,委员长已经一脸要清除脏东西的可怕表情走过来了。
和马觉得委员长这个灵异爱好者,怕不是今晚就要扎蘑菇头同学的草人,然后钉在树上。
和马脑海里浮现出委员长头上绑着三根蜡烛,手拿锤子和钉房梁那种粗大的钉子哐哐钉小人的场景。
别说,还挺带感,能吓死路过的心脏病患者。
“冈田同学。”委员长喊出蘑菇头雀斑妹子的名字。
该说不愧是委员长么,和马这人记女同学名字只记美女的,像蘑菇头这样的不起眼女生,和马根本不知道她姓啥,更别提名字了。
等一等,刚刚委员长喊的啥?
和马忽然注意到蘑菇头的姓。
“冈田同学?”和马再次打量这蘑菇头雀斑妹子,平平无奇的长相,平平无奇的身段,爱好写剧本,是话剧社社员……
“你不会叫冈田磨里吧?”和马严肃的问。
“哈?那是谁?”蘑菇头雀斑妹一脸奇怪,“我叫冈田杏里……”
和马不由得扶额。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时空偏差,毕竟这个时代,松田圣子都变成松圣子了,冈田磨里早生了14年然后变冈田杏里也很正常嘛。
和马严肃的拍了拍蘑菇头雀斑妹的肩膀:“行,我演。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你成了动画编剧,不要去写高达剧本,千万不要!”
“高达?哦,是那个主打真实系机器人的萝卜动画?我看评价褒贬不一呢,这个应该出不了第二季了吧?”
“不,能出的,现在褒贬不一,那是刚播放完,很多人还在以给孩子看的“子供向”的标准衡量它,过几年大家开始用成年人的标准看,就觉得这是神作了。”
和马坚定的说道,仿佛他亲眼看过这样的未来一般。
“哦,好吧,那我回去借录影带回来看一看。”蘑菇头雀斑妹呢喃道,“所以,你是答应用剧本了?”
“是的,但是记住,要简单,排练不占多少时间,不然你会被你身后那位可怕的大姐姐做成草人钉树上。”
蘑菇头回头看了眼委员长,吓得叫出声:“噫!”
委员长:“冈田同学,桐生同学要考东大,学习任务很重,所以剧本写完要先给我看。”
“是、是!”
这时候美加子冲进教室:“和马!回家吧!呃?”
藤井美加子狐疑的打量着蘑菇头雀斑的冈田同学。
然后她明显的松了口气。
毕竟美加子虽然放在和马这个集团中不是很显眼,但她的美貌对冈田同学依然是碾压级的。
“怎么了?这个是……呃,诶……是谁来着?”美加子努力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我记得好像是话剧社的那个那个……”
“副部长。”冈田同学对美加子说。
“啊对,副部长,所以这是怎么回事?话剧社需要剑道上的建议吗?今年文化祭,话剧社的公演要演剑道题材吗?是水户黄门吗?还是座头市?”
美加子叽里咕噜连珠炮一样的发问。
像她这样的美少女连续发问,显然给蘑菇头雀斑妹很大的心理压力,结果就是冈田同学支支吾吾一个问题都回答不上来。
“好啦,别连珠炮了。只是想在我们班的剑道演武里加一点剧情啦。”和马代替蘑菇头说道。
美加子:“你等一下,你先跟我解释一下剑道演武什么鬼?我们学校还有这活动?”
“文化祭。”和马言简意赅的说。
“哦,你们文化祭,打算剑道演武?诶?还可以这样?那班上大部分人不都无事可干了吗?”美加子惊呼。
委员长笑道:“怎么会,既然决定了要做剑道体验馆,那肯定要竭尽全力做到最好,我会活用班上每个人的力量的。”
和马懂了,委员长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山田阳一那帮人给折磨到死了。
说不定今晚回家她就会钉山田阳一的小人。
冈田杏里握着拳:“我一定会好好写剧本的!流浪武士和吉原艺伎的故事,一定很棒!”
“你等一下!”和马打断了蘑菇头的幻想,“演武的时候,她应该会穿女仆装,你应该写一个幕末的故事,新选组和倒幕派女刺客的故事。”
反正和马就不想南条演吉原的艺伎。
日本可没有卖艺不卖身这个说法,只不过能歌善舞的艺伎会比较贵普通人出不起就是了。
和马简单的点播,像是给蘑菇头打开了一扇新大门:“哦?这样好像也不错!
“接受了黑船带来新思想,土佐藩的女刺客,和新选组王牌剑客之间的爱恨情仇!感觉三言两语就能勾勒出波澜壮阔的故事!”
蘑菇头雀斑妹扭头对一直插不上话的田谷同学说:“走吧田谷同学,陪我去图书室,我感觉我能写出很厉害的东西!”
“是吗?那我一定要第一个拜读!”
和马目送斗志昂扬的蘑菇头离开教室。
田谷同学出门前回头看了和马一眼,和马对他竖起大拇指,给他加油。
这时候南条轻声说:“就算是不起眼的野花,只要全力以赴绽放,也会有欣赏它的人呢。”
美加子:“和马,我以为你会拉这个蘑菇头来你们道场交学费体验剑道,积累创作素材呢。”
和马嘴巴张成型:“我特么忘了!”
美加子哈哈大笑:“我回去必把这个告诉千代子!就说你居然让绝佳的赚钱机会溜走了!”
005 桐生千代子的家计事
几十分钟后,一行人回到家,美加子真的把这个告诉了千代子。
千代子叹了口气:“老哥,虽然现在我们家有四个学生了,勉强可以不动用存款,靠学费收入实现收支平衡,但是你的学费还没着落啊!
“就算是国立大学的学费,还有书本费,对我们这种贫穷之家来说都高得可怕呀!如果不能获得奖学金,恐怕就得申请贷款了。”
南条:“呃,这个……我会试着说服我爷爷……”
“南条学姐,明显你爷爷是想试试看老哥能不能自己解决这个问题呀,你要想嫁进来,最好就不要去求你爷爷。”
南条果断闭嘴了。
千代子这时候,展现出了家里女主人的气势。实际上她也确实是现在桐生家的女主人,在和马娶亲之前,她这个小姑可不就是女主人么。
“唉,我原本以为把魁星旗挂到门口之后,暑假里能有几个小孩来连剑道的,结果根本没有人来!”千代子进入抱怨模式,“我还专门跑去町内会那边,陪那些大婶聊天,你们猜怎么着?”
和马:“怎么着了?”
“周围居然在盛传,这里是极道存放武器的据点!”
和马挠挠头:“不是,你见过极道存放武器的据点每天四个美少女出入的吗?”
“大婶们说这是伪装!”千代子叹气,“还有大婶说,这里可能还是极道的马栏。真是岂有此理!”
和马惊了:“马栏不是香港那边的叫法吗?日本也这样叫?”
妹子们一起看着和马。
美加子:“所以马栏到底是啥?”
委员长:“好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不是,你这样说我更在意了,而且我看南条好像也不知道的,告诉我们嘛!”
南条:“啊?我、我不知道,但是大概猜到意思了。你看,极道,又和有很多美少女出入挂钩的地点,这就是说,是吧?
“懂的到这里都懂了。”
和马是没想到,南条居然也很有做谜语人的天赋。
千代子:“总之,我们这个道场,现在是好人不敢来,坏人也不敢来,这生意没法做了啊!”
这时候阿茂刚好打工回来,一进门就听见千代子这么说,于是接口道:“要不,我去问问我以前的朋友?”
“不,别,你不许再和那些不良接触了!”和马厉声喝道,“想要让人改邪归正的是很难的,那些人只会变着法子把你引回原来的路上。”
“我知道了,那……我再多打几份工补贴道场?”
“别,你又不是我家人……”和马说。
“我是您的入室弟子啊!”阿茂理所当然的反驳道,“入室弟子就算是家人了,我去打工补贴道场天经地义啊。”
阿茂自从拿了道场门口那小客房做自己的房间之后,就基本不回家了。
和马也曾经想说服他经常回家看看,结果阿茂反问:“我有给家里留下这边的电话,这么多天了,我爸爸有打电话来找我吗?”
和马直接没言语了。
所以和马现在默认了阿茂住道场这件事。
这样其实挺好的,现在阿茂剑道三级了,打打来搞事的宵小问题不大,放在家里守家挺好的。就是他总打工,简直打工战士。
他似乎是想用打工攒出大学学费来。
说实话,和马觉得阿茂挺厉害的,一边练剑道,一边从初中的知识开始复习,一边打工攒学费。
这太能干了。关键阿茂还不像和马这样身边一群妹子督促。
仔细想想,池田茂这家伙,从词条开始就是典型的主角模板啊,人现在没有妹子,可能是因为作者是个写和尚流的。
在阿茂的故事里,和马就是典型的金手指老爷爷了。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和马没有免许皆传,阿茂这个剑道学回去是无流派的。
比较没有逼格。
但对于没有系统看不到等级的人来说,这没什么区别。
和马看着阿茂,摇头:“不行,你工作已经够多了,本来你成了入室弟子,我就不该收你学费了,但你还是每个月教学费,不能让你承担更多了。”
“那怎么办?”阿茂挠挠头,“难不成师父你自己出门打工攒学费?别把,师父你考试不是挺危险的吗?”
“哼,再怎么说我考上的几率,也比你这家伙大啊!”和马忍不住吐槽道,阿茂是真的以前完全没在学,每一科都是短板。
阿茂:“可我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啊,而且,我第一次考不上,我能复读一年重考啊。师父你半年后没考上,就只能去拆关东联合了不是吗?”
和马这个瞬间有点想痛打这徒弟。
和马严肃的说:“阿茂,废话少说,今天的体能训练呢?没做赶紧去做!”
“是,师父!”
阿茂立刻绕着院子里的大樱花树跑起圈来。
千代子则严肃的对和马说:“老哥,我认为应该活用这次机会。北葛氏的文化祭人流量还不错的,而且去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住在附近的大婶,不知道我们这里发生的事情!
“演武如果弄得很帅的话,至少可以骗点人过来体验剑道。
“光是出租剑道服和竹刀,就能赚到钱呢!”
和马看着把“我要钱”写在脸上的千代子:“行,我知道了,演武我会努力的。”
千代子又说:“还有上次那个鸡蛋!为什么没有把他拉来练剑道啊!我满心以为那是道场的新财源呢!我等了一个暑假,都没有拿到他的学费!”
和马总觉得,自从千代子认定卖不掉道场是自己的错之后,她的性格好像就有点扭曲了……
但是,这样的千代子也挺可爱的,所以无所谓了。
贫穷家庭,需要一个守财奴来持家。
千代子叹气:“唉,我去看过复印店打印的价格,好贵啊,不然我真想弄点传单到处去发一发,再弄点小广告贴一下。”
和马忽然灵机一动:“等等!如果不要求传单的质量的话,我好像有办法可以弄!”
千代子一脸不信的看着和马:“真的吗?我们家只能拿出几万日元来印哦,多了真的没有。”
和马笑道:“真的,放心,我估计一万日元不到就能搞定了。”
006 余波
第二天,和马一大早就找到了在校门口派传单的东出顺。
他还没说话,高二的学弟很热情的主动开口:“桐生前辈!我按照你的指示改成了和老师交涉安装空调,获得的回应果然热烈多了!至少在我们班已经很多人打算投我了!”
“是嘛,那恭喜你啊。”和马打算直接谈油墨印刷机印传单的事情,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伸手捏了捏东出顺的手臂肌肉,不错,还挺结实的。
“你有没有兴趣练剑道?”他问。
“剑道?”东出顺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变成这个,看起来有些懵逼,“这个,我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不世出的武学奇才……”和马正准备进一步忽悠后辈,美加子就过来打断了他。
“你干嘛呢,人家没有打算你还想强行劝诱么,这样不行吧?”
和马想了想,自己这又不是搞安利,强行把人家掰过来确实不太好,于是改口道:“你如果有想了解剑道,第一时间跟我说,现在来剑道馆做一日体验,还有优惠哦。”
和马就这么一说,至于怎么优惠,对方有兴趣再细想不迟。
“如果你周围有同学对剑道感兴趣,也请向他介绍我家的剑道馆。”
“哦,我会的。”东出顺仍然处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状态。
和马话锋一转:“对了,我还有个事情想拜托你,你们印传单那个油墨印刷机,可以借我们用一下吗?”
“当然可以,我们找到了很多以前用剩下的油墨和纸张,光印竞选传单根本用不完。”东出顺笑道,“等下午放学,前辈你来社团楼,我带你去我们的竞选总部。”
这还有竞选总部,和马心想你们这弄得挺正式嘛。
正想着,东出顺忽然尴尬的笑起来:“说是竞选总部,但其实就我们两个人在用。”
和马立刻瞥了眼作为东出顺竞选搭档的女孩。
美加子心直口快:“那我们这么闯过去,不就打扰到你们了吗?”
东出顺:“怎么会!完全没有这样的事情!”
他看起来倒是真的不觉得前辈去自己的“总部”视察一下有什么问题。
但是站在他身后抱着一摞传单的女孩默默了羞红了耳朵根。
和马看在眼里,心里感叹“啊这就是青春啊”。
他现在的心态仿佛恢复了上辈子那个三十岁的单身狗——不对,单身贵族,完全忘了自己这边也在拥抱青春。
“那放学见,我这边没有社团活动了,班会课结束立刻过去可以吗?”
“可以,没问题!”东出顺连连点头。
**
接下来整一天,基本无事发生,和马一直在埋头学习。按照委员长的规划,他再有一个月可以结束对基础的补强,开始学习进阶内容了。
和马对这种平静的学习生活并不讨厌。
但是,他总希望能发生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情。毕竟这个世界要变强,是要有生活历练的。
所以平静的生活不利于和马变强,他巴不得自己的东京生活,变得像柯南里那样,三天两头死个人。
然而事实就是,远藤中人搞事之后,和马竟然过了快三个月普通高三考生的生活。
一开始他还能通过电视关注下京都爆炸的进展,猜想会不会突然接到近马健一的求助电报,然后星夜奔赴京都,展开大冒险。
但是后来电视和报纸对京都爆炸的报道越来越少,到九月干脆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近马健一倒是寄了封信过来,不过里面是他手臂拆线之后和小森山玲发狗粮的照片。
这照片勾起了和马上辈子的记忆,让他忽然很想吃柠檬。
于是他去跟千代子申请买柠檬的钱,结果被千代子否决了。
总之,平静的生活会让剑豪的刀变钝——这个说法在这个世界是有实际意义的。
但是和马现在这身份,又不能主动去找刺激——除非和马现在就去单刷关东联合。
那确实很刺激。
就这样,和马又度过了平平无奇的一天,然后来到和自己平常的班底一起来到社团楼。
社团楼楼下的宣传栏里,和马看到校方的,大致的内容是社团楼即将进行翻修,请大家尽快将大件物品带走,不要的大件物品可以在大型垃圾回收日统一丢弃什么的。
南条看完,嘀咕道:“是我家出钱的翻修行动……我以为杂物的清理应该在暑假就搞定了。”
和马平时不怎么来社团楼,主要男子剑道部部员换衣服可以直接在剑道馆换,比较方便。
只有女子部员会到社团楼来使用公共更衣室。
东出顺已经等在社团楼的大门口了,一看到和马等人,就跑上来引路:“这边走。”
他麻溜的带着和马上了社团楼三楼。
“之前学校通知要尽快处理社团楼中不用的杂物,清空社团楼以便翻修,我们作为学生会执行部,对三楼一些空置的教室进行了检查,结果就有惊人发现。”东出顺兴奋的讲解着,同时打开了三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教室的门。
开门的瞬间和马直起腰板,因为正对着门挂着的画像会让和马自动肃然起敬。
“这个在校方给的蓝图上标识为杂物间的地方,居然是当年北葛氏挺进报的‘战备基地’。”
东出顺兴奋的挥舞着双手。
“这里有他们储备的备用墨盒,现在还能用,还有纸张,以及压缩饼干。”
和马其实没在听东出顺的话,他目光被墙上贴的标语吸引过去了。
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美军从横须贺滚出去!
除了标语,还有像是曲谱和歌词的东西贴在墙上,和马凑近了一看,发现是日语版《歌唱动荡的青春》。
那一瞬间,和马仿佛看到三五个年轻人,正在这个房间里彻夜印制最新的报纸,报纸上是自己刚刚写出来的激昂文字。
激情燃烧的时代已经过去,现在和马感受到的只是那个时代的余波。
即使只是余波,也让他心潮澎湃。
上辈子,和马平时最喜欢背一个仿造60年代款式的军用挎包的绿包,包上写着“打败美帝野心狼”,还有红色的五星。
和马不由得感叹,穿越的时间果然还是晚了那么一点点。
这时候,他听见东出顺说:“前辈,印刷机在这里。我们正在研究怎么用蜡板来印制带图画传单,我看以前的《北葛氏挺进报》上,就有图,虽然是最简单的那种。”
说着东出顺递给和马一张泛黄的学生自印报纸,报纸上果然有图,充满年代感的版画风格,画的是一只强有力的拳头砸在星条旗上。
007 印刷机
和马放下泛黄的报纸,重新扫视一遍这个房间。
“没有留下照片什么的吗?我还挺想看看当年在这里奋战的那些前辈长什么样来着。”和马问。
“没有,我们没找到。实际上我们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报纸上写的都是笔名。”东出顺两手一摊,然后话锋一转,“前辈要印传单吧?文本给我,我马上用钢笔刻板。”
和马拿出笔记本,把写着准备好的文本那一页撕下来,交给东出顺。
东出顺读出声:“桐生剑道馆,魁星旗新科剑道冠军现场教学,欢迎体验入学,也欢迎踢馆。”
“等一下,欢迎踢馆什么鬼?”东出顺疑惑的看着和马。
和马也不能跟他说“来人踢馆如果是个弱鸡我能赚名声如果是个强者我能赚经验值怎么都不亏”,所以和马笑道:“就是个宣传噱头。”
“那万一真有人来踢馆怎么办?”东出顺问。
和马心想那可就太好了。
但表面上则严肃的说:“我当然会告诉来踢馆的人,现在全剑联不鼓励踢馆行为,劝他离开。”
“真的纯粹就是个噱头啊,感觉和我宣称给每个班装空调一样,都很不靠谱呢。不愧是前辈!”
总感觉东出顺对和马产生了奇怪的误解,但和马也懒得解开这误解。
东出开始对照和马给的纸条,制作印刷用的蜡板。
和马则转身继续观察这房间——然后他发现神宫寺玉藻在房间的门外撒着什么东西。
“委员长?”和马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没啥,撒点盐,新买的灵异杂志上有讲风水学的,我发现这个楼道,朝向不好,晚上说不定会有魑魅魍魉路过。它们进不来这个房间,但说不定会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我在门口撒上盐,应该能把它们赶走。”
和马惊了:“灵异杂志还讲风水?那不是中国的……”
“香港的僵尸片开始流行了嘛,我经常去的灵异用品店还说引进了道士用的罗盘,就快到货了,香港原装。”
和马挠挠头,说真的,这段时间他都快忘了委员长还是个灵异迷了。不过,和马确实在委员长打开书包的时候,瞥到过里面的灵异杂志。
按理说,带灵异杂志到学校来违反校规了,但没有人会查委员长的包。
这个人,很擅长利用好孩子形象以及老师对自己的信任。
美加子关注的则是另外的方面:“你为什么会随身带盐?”
“因为我新求了一个护身符,里面装的就是盐。”委员长向众人展示一个红色布袋装着的“御守”。
“护符里面是盐吗?”美加子大惊。
“不,看神社啦,大部分神社的御守里面都是写有供奉主神的尊名的木板什么的,也有神社的御守是在主殿供奉过的纸画。”
和马忽然插嘴道:“还有的神社,御守里面可能是巫女嚼过的米酿造的酒哦。”
委员长这灵异通忽然沉默了,用严肃的表情看着和马。
“没有那样的东西哦。”她说。
和马本来只是开玩笑,被委员长这么严肃的否定之后,他反而有点好奇了。
这时候东出顺开口道:“你是……神宫寺学姐对吧,你们家的和果子我奶奶特别喜欢!可惜太贵了,不能经常吃。学姐你居然还是个灵异迷?”
“是啊,我市面上的每一种灵异杂志都会买哦。”
“那些不科学的东西,我都当消遣看。”东出顺说。
美加子及时吐槽:“恐怖片里,说你这个台词的人一般第一个死。好好跟你的小女朋友道别吧。”
“就算是学姐也不能污蔑我们纯洁的友谊!”东出顺说这话的时候气势十足。
话音刚落,他的搭档妹子就气喘吁吁的出现在门口:“我来迟了!老师叫我去询问你的竞选纲领的事情,我从头到尾没有透露半点消息,只说我们会酌情修改得更加有可操作性!”
“很好,岛户真里奈同志!”
东出顺还在埋头刻蜡板,只是用手对他的搭档竖起大拇指。
和马看了眼跑得气喘吁吁的女孩,忽然发现东出顺其实还挺有艳福的。
之前和马没觉得这姑娘好看,应该是因为她没化妆。
但是今天的岛户真里奈显然是化妆了,武装完全。
和马再看看南条、美加子和委员长,心里明白了大半——这是不想输给美女前辈军团啊。
和马默默的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纸和铅笔,飞快的写了一句:“今天记得夸她的口红很合适。”
然后和马把这张纸伸到东出顺面前。
东出顺看了眼,然后惊讶的扭头看着岛户真里奈:“岛户,你今天抹口红了?这可是违反校规的事情啊!”
和马真想直接一手刀夯这货脑壳上。
可惜铃木老爷子这两个月一直在跟着南条广东奔西走的,完全没见着,不然和马铁定跟铃木老爷子学两手空手道,那样就肯定能一手刀修正好这货不开窍的脑壳。
岛户真里奈直接傻眼了,站在哪里:“诶,这……大门老师也没有说什么啊,而且我看学姐们也都在用啊……”
“学姐们也在用吗?”东出顺大惊,挨个看向和马这边的女性集团。
南条和美加子都别过脸去。
委员长虽然没有别过脸,但和马一看就知道她也用了,堂堂正正的用了。
东出顺大惊:“这、这原来是可以的吗?难怪我之前想把放宽校规对着装的要求写进纲领中,岛户完全不同意,说没用。原来我们校规在执行层面上,这么宽松吗?”
和马不管他,直接把自己刚刚写的字用橡皮擦擦掉,当刚刚的事情没发生过。
这反而提醒了东出顺:“啊,对了,岛户,你这口红,很合适!很好看!”
岛户猛的转身,扔下一句“我去摘花”就跑了。
东出顺看着和马:“这……前辈,你在坑我?”
和马:“委员长!”
委员长拿着盐就过来了,对着东出脑袋就撒。
“干嘛撒我?”东出顺一脸委屈。
委员长:“我觉得你被蠢驴的恶灵附身了!放心吧,我很擅长驱鬼的,交给我好了!”
“别再撒了,学长你快阻止学姐啊,这样下去我要变成腌咸鱼了!”
和马拿过已经刻好的蜡板,开始操作印刷机,理都不理正在被驱邪的后辈。
008 你有那么多美人,居然带着她们贴小广告?
印好传单之后,和马带着人顺便就把还散发着油墨味的传单给贴到了车站和地铁的告示栏。
这个年代的日本车站,有免费的告示栏,谁都可以贴广告在上面。
但免费也就意味着会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抢曝光率,广告贴上去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别的广告盖住。
对此和马也没啥办法,先贴着再说。
和马跑了两个车站,正要走人,就听见身后有人揶揄:“拆了津田组的孤龙,居然带着南条家的大小姐,在街边贴广告?”
和马一回头,发现是锦山平太。
于是和马反唇相讥:“锦山组的老大出门,居然也要搭公交车?”
“不好意思,我们组很穷的,仅有的三辆车,今天都在跑业务。”锦山平太掠过南条和美加子,目光落在委员长身上,“几个月不见,你身边的女人又变多了啊,你难不成想成立演艺事务所?”
现在是19八0年,日本的第一波偶像热潮正在到来,不过这波主打的是完美偶像,同和马上辈子比较熟悉的那种偶像差别很大。
“别傻了,这都是我的弟子。”和马说。
锦山平太骤起眉头:“弟子?这……你确定只是弟子?”
“不然呢?”和马反问。
“我服了,你带着这样的美人,贴小广告?”锦山平太摇摇头,他可能是从姑娘们的表情中感受到了什么,果断转换话题:“说起来,京都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和马大喜:卧槽,我等的就是这个啊!
但是表面上他维持着平静:“你是指那个爆炸?那和我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好我和负责现场处理的小森山警部的女儿认识罢了。”
“你认识人女儿?”锦山平太大惊,“你这认识的女孩子太多了吧?还动不动就是高官或者大财阀的小姐。”
美加子默默的听了不说话。
和马则调侃道:“我不但认识那位小森山警部的女儿,我还把他女儿的男朋友暴揍了一顿。”
“啊,所以传闻是真的?你暴打了大阪府警警视的儿子?”
和马点头。
锦山平太瞪大了眼睛:“还是用真刀对砍?”
和马展示了自己手臂上的刀伤:“这就是名刀村雨留下的伤痕,没见过吧?”
锦山平太大张着嘴:“村雨……等一等,你的刀,和村雨对砍,没有断?”
“没有啊。”和马疑惑的看着锦山平太,“这很希奇吗?”
“很希奇啊!村雨在被近马行雄传给儿子之前,已经砍断了很多把刀了,大阪住吉会会长收藏的名刀,就断在村雨手上。”
和马耸肩:“那应该是近马健一功力不如他老爹的缘故吧。”
“嗯……有可能。总之下次对砍小心一点,那把村雨,有点邪门的。你居然把大阪府警的老大给惹了,幸亏东京警视厅一直和大阪府警较劲,不然……啧。
“不过以后你别指望升入警察厅了,把警视得罪了,警察厅的人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
锦山平太三句话,就给和马未来的仕途加了个玻璃天花板。
和马忍不住想象起自己突破这个天花板之后回来找他装逼的情景,就那种“三年之约已到”的场景。
不过转念一想,都进警察厅了,还来找一个极道装逼,有点掉身份。
至于自己和近马健一“交恶”的传闻,和马倒是懒得去纠正。
这样以后说不定能利用这点打出什么配合来,狠狠的赚一波大的。
“说回京都的事情吧。”和马把话题拉回正轨,“你既然专门对我说,也就是说,那爆炸还和我有关?”
“有一点关系。”锦山平太看了眼妹子们。
南条和委员长同时有了明悟,一起拉着没反应过来的美加子往旁边走。
“诶?怎么回事?”美加子还问呢,“这……啊,是我不该听的事情吗?”
“那边在卖可丽饼,你不想吃吗?”委员长问。
南条:“除了可丽饼,我还想吃雪糕。”
锦山平太这边,跟着他的小弟早就跑得老远了。
“这几个月,我靠着和你对打平分秋色的‘功绩’,以及把你的怒火引向津田组的祸水东引策略,在组内的地位大大提高了。锦山组快要晋升二代组织了,我也能参与一些比较绝密的事情。”
锦山平太上来先给和马一个前情提要。
“这样啊,那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好处费?”和马也从妹妹那里感染了财迷属性,直接问道。
“别闹了,如果有资金从我们组流向你那边,你的清白之身立刻就没有了。别说什么可以瞒着不报,那样国税局会先收拾你们。”
日本的国税局,就是学的美国国税局,虽然没有美国国税局那么威武,但也很厉害。
美国国税局,那是真的连黑帮都怕,钱洗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缴税。
不然irs税务特工会过来把整个犯罪流水线都扬了。
效率比ea高多了。
ea还要讲证据,irs不用,只要确定你漏税,他就有无限制执法权。
和马确定没办法从锦山组这边收钱之后,遗憾的撇了撇嘴,然后问:“所以,说正事,京都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剑道大会上被人用改装过的竹刀暗算了嘛,那个竹刀,貌似使用的是间谍科技等级的可怕技术。”
和马:“卧槽?”
“所以gngan立刻就介入了,但是查出来貌似是十多年前被剿灭的柳川组的残党。”
柳川组被剿灭这事情,和福清帮痛殴日本极道并称日本极道两大吃瘪事件。
但是福清帮那事情被改编之后拍进了极道电影,也正因为福清帮事件,极道游戏里出现了许多中国黑帮的正面形象——真的是正面。
但柳川组被剿灭,日本极道对此十分的忌讳。
柳川组本来是关西极道的王牌,最可怕的武斗派。
最后柳川组被大阪府警动用机枪进行围剿,双方都有重大伤亡。
可能正是因为警察这边伤亡太大,造成了非常恶劣的社会影响,极道后来涉足影视娱乐产业之后,基本没有拍和这有关的电影,仿佛这事情不存在一样。
和马上辈子也是在玩了某著名极道题材游戏后,产生了兴趣,这才找到了一些相关的历史的只言片语。
这里他决定装不知道柳川组这回事。
“柳川组是什么鬼?”他问。
009 信息交换
对和马的问题,锦山平太耸了耸肩:“一个韩国人组成的二代组织。韩国人都受过军事训练,组织度很高,而且这帮人喜欢用热武器。
“60年代末他们已经打出了关西第一武斗派的名气,但是因为这帮人藏匿了太多武器,被大阪府警发现了,就爆发了最大规模的围剿极道事件。”
锦山平太顿了顿,又说道:“现在我们这么忌讳用热武器,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和马咋舌:“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委托这个柳川组的残党,用间谍设备才使用的高科技制作了几个带机关的竹刀,要暗算我?
“我惹了这么厉害的人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锦山平太看了眼和马,“这是新的搞笑行为吗?
“你抢了国会议员儿子的亲,打了大阪府警视的儿子,还是很快要升警视正的警视,近马行雄现在就是在等上面让位置了。等他升了警视正……”
锦山平太顿了顿,补了句:“你还和我们关东联合的总长打了那个赌,虽说总长禁止我们再来干扰你备考,但我们的敌人可不用遵守这个指令。
“比如有种叫万事屋的家伙,说是不犯罪,但其实只是不杀人而已。除了杀人,他们其他犯罪什么都做,你这次就是被一个叫山段范明的老万事屋干了。”
“这倒是新情报。”和马回答,“白鸟刑警没跟我说这些。”
“你进警视厅之前,人家也没有义务跟你说这些不是吗?说回爆炸,这次的爆炸,就是通过这个山段范明,拿到了制作竹刀的人的地址,然后京都府采取了行动。”
和马接上话头:“然后就爆了?”
“是的,炸死了不少警察。柳川组覆灭的时候京都府也出了力,这可能是一种报复。”
“那韩国人呢?做刀的韩国人自杀了?”和马忍不住问,他有种这个韩国人不死,就又要以某种方式和自己扯上关系的预感。
“对外宣布是死了,自爆了,但是我听说尸体根本没找到。关西的极道都疯了一样在找他,准备把这种危险分子交给警方。”
和马咋舌。
现在是19八0年,消息的传播还很闭塞,锦山平太能接触到这种信息,说明他至少能在层级不低的极道干部会上列席了。
所以,关西极道在找一个极度危险的韩国人,这个韩国人会暴露是因为帮想要暗害和马的万事屋做了几把间谍装备程度的刀。
和马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暂时可以放心,关西的极道渗透不到关东来。最近进入东京的,是个叫福寿帮的小帮派,可能是和胜和的分支。”
和马听到福寿帮这个名字一个激灵。
这听名字,就是个华人帮派啊。难道是那个打得日本极道被迫报警的福清帮在这个时空的异时空同位体?
关于福清帮暴打日本极道,有很多传说,比如什么双花红棍手持一把关刀砍穿极道的,还有说是国术扬威的,其实都是胡说八道。
电影《新宿事件》里那种表现,根本就是在美化。
《新宿事件》这个电影,其实也洗白了福清帮,算是正式终结了日本极道和福清帮的恩怨。
实际上根本不是电影里拍的那样。
福清帮确实是靠国术扬威,这个国术叫b1杠。
和马上辈子,日本极道被福清帮杀了好几个大佬,其中之一就是被遥控反坦克地雷直接连人带保镖都送上天的。
整个日本只有北棒的帮派能和福清帮较劲,双方对打就跟打越战一样,都是自动武器的射击声。
然后很快两边都认识到,对方火力和自己差不多,都是狠人,不能打,结果这两伙人反而开始和平谈判决定各种事,合起伙来分日本极道的地盘。
后来日本极道没办法了,上面的大资本家也很不满意,最后出台了暴力团对策法,把除了指定的几个合法暴力团之外的极道都铲了。
当然是名义上铲了,实际上还有不少残余。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再说,可能现在这个福寿帮真的就是个小帮派,和什么福清帮没什么关系。
所以和马也懒得提醒锦山平太。
毕竟他是打算走警察路线的人,极道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锦山平太这样的家伙,和马觉得世界上还是少一点好。
自己只是打败了他,所以赢得了他的尊重,但万一那时候没打过,现在自己的下场估计无比的凄惨。
和马不会忘记这一点。
但是现在还是需要锦山平太的情报。
“所以,你来告诉我这些的意思,是最近我有危险?”和马直接提问。
“不,既然万事屋已经被抓了治罪了,应该没有后续了。”
“关于这个,我有个疑问,我作为当事人,那位万事屋的审判我不需要出席吗?”
“当然不需要,检察官提起诉讼,有对方的认罪书,案件已经和当事人没什么关系了。当然南条家可能也出了一些力,以保护未成年当事人之类的理由让你可以不被传唤。”
锦山平太说完,和马咋舌:“最近确实见了几次南条家的古美贤治律师,原来如此……我还真是完全被蒙在鼓里了。”
“总之,事情还没有结束,但你呆在东京应该就是安全的。最近半年都不要去大阪和京都啊。你们学校的修学旅行什么的,该不会正好就去大阪吧?”
19八0年代,正是日本经济腾飞的时候,经济腾飞也体现在修学旅行的目的地选择上。
这个年代的日本高中的修学旅行经常会去夏威夷之类的地方,更远的甚至有飞欧洲。
和马摇摇头:“我们学校历年高三修学旅行都是去冲绳,我们在那边好像有个共建学校。”
“那就好。”锦山平太点点头,话锋一转,“你啊,该不会真的在享受高中生活吧?”
“不然呢?”和马反问。
“有点紧迫感啊。我觉得总长也是有招揽之意的,要不干脆……”
“我拒绝。”和马打断了锦山平太的话。
锦山平太:“好吧,我只能祝你武运昌隆了。”
说完,锦山平太上了刚刚进站的公交车。
他的小弟也从车子后面的下客门上了车。
和马看着锦山平太在靠窗的位置上坐下,想了想还是抬起手挥了挥手,人家毕竟过来说了一堆情报,连个再见也不说毕竟不好。
锦山平太也挥挥手,然后车子启动了。
和马看着车子远去。
他最终还是没有告诉锦山平太,日本极道的逍遥日子还有五年左右,然后就要面对福清帮的凶猛火力了。
而五年后,如果一切顺利,和马正好是个新入职的刑警,顶着警部补的头衔被下放到一线积累经验。
到时候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锦山平太来升职加薪。
还有关于福清帮的那些记忆,也都可以利用。
这时候,女子团拿着可丽饼和雪糕回来了。
南条担心的问:“都说了什么?”
“回道场我细说。”和马说着看了眼走进公交站的普通人。
刚刚应该是因为锦山平太在站里,路人都不敢进来等公交了。
南条点点头。
和马正要转身,忽然被委员长洒了一把盐在脸上。
“喂!”
“你刚刚接触了极道那种东西,得及时驱邪。”委员长说,“好了,这样就行了!”
说着她掏出手帕,把和马脸上的盐擦掉。
和马:“你对极道意见很大吗?”
“没有啊,但是你看,极道都会干恶事对不对?邪恶的灵魂会引来恶灵,灵异杂志上都这么说。”
美加子:“我觉得这么认真的优等生玉藻,居然喜欢灵异杂志,好不可思议。”
和马:“这就叫反差萌,懂吗?”
“不懂。”美加子耸肩,“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喜欢点什么和我本人给人的印象区别很大的东西?”
“你可以喜欢哈士奇。”和马建议。
“我是猫党啊。”美加子说。
南条:“我们还是走吧,周围的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开始奇怪了。”
和马这才注意到周围多了不少等车的人,于是领着姑娘们迈上了回家的路。
010 差点翻车的剧透
回到道场,和马一五一十的把刚刚从锦山平太那里获得的情报说了一遍。
妹子们都一脸严肃。
阿茂则在稍远的地方,靠着道场入口的门框,一副很想发言的样子。
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拿起竹刀:“师父我去练基本型了。”
“别急,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说呀。”和马喊住徒弟。
“我觉得,我除了把剑道练好之外,没什么别的可以帮到师父的地方了。那我就先练好剑道吧。”
说完阿茂就到院子里去了。
美加子:“我其实很理解阿茂。突然话题就变成了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的高深话题了喂!委员长你也是这样想吧?”
“我家每年元旦都能接到内阁l大臣和许多阁员的订单,所以我想,我应该也不算普通老百姓来着。”委员长淡定的回应。
和马惊了:“和菓子屋这么有影响力的吗?”
“只是做年节点心礼盒送过去而已啦,没你想象得那么厉害。”委员长又说。
南条:“神宫寺的点心,我家也经常订,味道很棒外形精致,是用在宴会上绝对不会丢脸的逸品。
“不过我爷爷总抱怨说,现在请客都是旋转餐厅吃西餐,连去松屋这种老店的机会都少了,所以需要订神宫寺家点心的时候也少了。
“首相他们在新年的时候订神宫寺家的点心,更多的是用作贡品吧。”
委员长点头:“是啊,我们家有专门的贡品礼盒哦,能满足各地的神明。
“有真神明在的神社,选用贡品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因为日本的神很小气,生气了就会降下灾祸泄愤。”
和马“哦”了一声,本来他就当个轶闻听,但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给一个自己跑路了的地藏菩萨供奉了东西来着。
于是和马赶忙跟委员长说了这个事情。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在心中默念大威天龙那部分。
“你说的地藏,是不是在九町目那个路口?旁边是个山包?”
和马回想了一下,确实旁边有个山包来着。
日本岛国多山,就算在平原上的东京也有不少山包。
委员长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对和马说:“应该没问题,地藏菩萨对贡品不挑剔,有给它就会开心。”
和马松了口气。作为中国人,他一向抱着宁可信其有的态度,看到神佛什么的都拜拜,看到教堂也进去阿门一下。
也不是信这些,而是“来都来了”,对吧。
南条把突然拐到神佛身上的话题强行拉回来:“所以这是最近和马如果去大阪或者京都会有点危险的意思?”
“是吧。”和马耸肩,“不过看起来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们修学旅行是去冲绳,年年高三都是去冲绳。”
美加子:“海边!这次暑假全在学习,都没有去海边,修学旅行去重生的话,就算委员长也不能阻止我们在沙滩上玩了!啊!我要去买新泳衣才行!南条也一起来吧?”
南条点点头:“嗯,我也该买新泳衣了,原本的泳衣都太朴素了。”
嗯?什么意思?和马扭头看着南条,品味着南条刚刚的话。
这时候委员长咳嗽了一声:“很抱歉,我有收到风声,我们和冲绳那学校的共建关系,好像到今年七月就结束了。”
众人一起看着委员长:“啥?”
“本来就是文部省强行安排的共建啊。”委员长推了推眼镜,“文部省方面政策换了的话,合同到期不继续也很正常嘛。”
公立高中要承担文部省的“政治任务”,这个倒是同和马上辈子上的学校有点像。
当时他们学校就有个**班,学校刚开始装空调的时候经费不够,只给高三全级和每个年级的**班装了。
但是普通学生闹了很大的意见,还有家长联合起来去告状说这是歧视,结果不了了之了,普通非高三学生还是迟了一年才享受到空调。
美加子:“所以,今年没有冲绳了?”
“应该是没有了,毕竟我们是公立学校,没有合作校的支持,没有经费去那么远的地方。”
“可以我们自己交路费和住宿费啊!”美加子还是不放弃,“那些去夏威夷的学校很多也这样处理的不是吗?”
“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委员长看了眼和马,“今年我们可能会去京都或者大阪。”
和马咋舌。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的千代子忽然开口:“总有种,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的感觉?老哥你难道是什么传奇故事里的主角吗?”
委员长:“结束合作是在七月初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打剑道大会。”
“对,但我们今天才知道不是吗?凑在一起就有种,‘啊下个舞台是京都或者大阪啊’的感觉,我看漫画就总会有这样的感慨。
“啊,下一个舞台是巴士底狱啊。”
和马:“凡尔赛玫瑰?奥斯卡和安德烈双双战死的地方?”
他说完这句,就感觉妹子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南条:“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和马你对法国波旁王朝那段历史有点过于熟悉了。”
“不,你误会了……”
“原来是因为漫画啊,”南条直接接着思路说下去了,“也好,看来我也得去看看这本大热的少女漫画了。”
她在“少女”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和马在心里说,按照我们21世纪的习惯,猛男就应该看少女漫画的啊。
不信在三十岁左右的广东佬面前唱周慧敏版的美少女战士主题歌,大老爷们听到“美少女转身变”的时候比妹子兴奋多了。
这时候,千代子严肃的说:“今天最新一话,他们才刚要出发去巴士底狱,老哥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双双死在那里?”
和马惊了,他印象中八0年凡尔赛玫瑰应该完结了。
没想到这个时空它连载得比较晚!
“呃,从戏剧冲突来看,如果最后玛丽皇后要上断头台符合史实的话,就应该让奥斯卡这个虚构人物在这之前死掉,不然从人物的动因来分析,她必然会干扰历史的进程。”
和马一身冷汗,好悬自己有商务代表时代练出来的口才和急智,这都圆回来了。
千代子点点头:“嗯,有道理啊,所以这是个悲剧吗?我不要啊!我想看大团圆啊!”
和马:“你可以画同人嘛。”
如果和马没记错,凡尔赛玫瑰是日本第一代同人大户来着,大家变着法子给它好结局。
千代子咬了咬嘴唇,摇头:“不,我不信这是个悲剧,作者看访谈,是个很善良的人,他不会这样折磨我们这些读者的!”
和马:“千代子,想想莎士比亚。”
“和马你还看过莎士比亚?”美加子大惊,“你……诶?”
“不不不,我只是听说过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啦。”
和马赶忙给自己找补丁,装作没看过莎士比亚的样子。
他才不会说上辈子以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就真能泡到妞,结果看了一堆书把自己整成真的文艺青年,才发现单身是命运,自己缺的其实是黄金精神。
有了黄金精神,才能把命运变成沉睡的奴隶。
所以这一次,和马就很有黄金精神,然后妹子这不就来了?
委员长:“你们还打算聊多久的漫画?”
和马赶忙说:“不聊了,不聊了,今天的学习计划还有多少?”
“今天……我觉得从今天开始和马你应该增加练武的时间。”委员长一脸严肃的说,“毕竟事先得到警告了,完全不做准备,那可就太傻了,我也去准备一些防狼喷雾,电击枪什么的。
“美加子那份我来。南条负责准备步话机,到了大阪,我们最好有个能即时联络的手段。”
等一下!
和马:“你这就开始以到了大阪一定会发生事情的标准来进行准备了?”
“我信奉有备无患。”
南条:“步话机的话,拜托铃木管家找sp们借就好了,我家的sp常备这些东西。”
美加子:“这么简单?我上次被极道绑架的时候,和他们闲聊来着,他们说他们好不容易才搞到美军淘汰的步话机,只能在关键任务上用……”
和马:“你还和极道闲聊了?”
“是啊,我害怕嘛,就想着聊了一聊说不定成为朋友了,他们就不会对我做什么了。”
和马都惊了,不过转念一想,美加子这家伙,到目前为止的表现,确实就从来没怂过。
她的确有可能拉着看守她的极道就聊上了。
加上她脑袋不太好使,后脑勺极度抗揍……和马忽然想起一个挺有名的法国喜剧电影里和让雷诺搭档的那个大鼻子了。
那个角色有个标志性台词:我叫钢弹,来自蒙塔基。
和马再看美加子,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这时候,在外面练剑的阿茂忽然大声喊:“师父,铃木先生来了!”
然后铃木老爷子就从院子那边进了道场。
不知道为什么,来和马家的客人,都不喜欢走正门,直接绕院子然后进道场成了他们的常用路线。
不过仔细想想,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对于空手道67级的老头来说,正门其实就是个摆设,他想进应该随便都能进。
“好久不见了,铃木爷爷。”和马说。
他真的很久没看见铃木老爷子了,平常都是老爷子手下来接送南条。
“好久不见,桐生君。这些日子大小姐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和马刚开口,就感觉腰部被人捅了一下,应该是委员长。
他看了眼委员长,后者小声说:“让他教教你空手道,能应急。”
和马其实早就想找铃木学几手空手道了,于是对铃木管家说:“铃木爷爷,我有个疑问,您有没有空手道的免许皆传。”
011 什么叫67级的空手道啊?
铃木管家微微蹙眉:“我当然有空手道松原流的免许皆传。怎么,你想放弃剑道之路?”
铃木管家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和马猜测这大概是因为在武道家看来,放弃自己的武道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情。
“不,我当然不会放弃剑道,毕竟这是我家的传承。”
其实和马上辈子练剑道只是因为觉得剑道帅,但这时候他说得很诚恳,仿佛真的发自内心想要振兴家学一般。
尽管他到目前为止都在用新当流和北辰一刀流的招式。
和马继续说:“但是,我认为,融会贯通其他武艺的精髓,才能实现超越。现代剑道过于强调和同样持剑的敌人的对决了,但实战中敌人持有的武器、使用的武术多种多样。”
比如卡拉什尼科夫拳法啊、汤姆森波纹疾走啊。
“融会贯通各种武学么。”铃木管家严肃的呢喃道,“听起来很像某个宣扬‘我流最强’的剑道狂的说法啊。”
和马感觉自己猜到铃木管家说的是谁了,只是这个时空他不一定还叫和马听过的那个名字。
那是日本战后剑道的复兴者,著名刺头,干了很多离经叛道的事情,最后一路当官当到国务大臣。
他就曾经当着自己的师父面说“我流才是最强的”,然后把师父给打了,免许皆传也不要了。
铃木管家摇了摇头:“好,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教你两手也不是不行。反正也不费什么时间。所有武术的基础,其实都是通用的。”
说着铃木老爷子就往后退两步,马步架开。
看起来这就开始了。
和马赶紧站起来,也拉开马步。
剑道也要练马步的,马步站不好下盘不稳,很多招式一出招就走形了。
“桐生君,你认为贯通所有武道的终极诀窍是什么?”铃木老爷子问道。
和马:“是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嗯,说得有道理,但是因为太过有道理,这反而是一句废话。所有武功,最重要的是动态视力和快速的决策与应对。
“武道家有两种,一种是纯粹依靠强大的本能,这种人往往身经百战,一脱衣服伤痕累累,他战斗的时候已经不需要思考了,靠着本能就能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所以他会很快,这个快指的是应对速度的快。这种武道家,愤怒起来非常可怕,喝醉酒的时候更可怕,这些会把他的原始本能全部激发出来。
“另一种武道家,在战斗中永远保持冷静,就算是愤怒,也是所谓的平静的愤怒。
“桐生君,你是哪一种武道家呢?”
和马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到现在为止的自己经历过的战斗,老实的回答:“我可能是前一种,但有时候又会像后一种那样行动。”
“嗯,非常好的回答,说明你真的直面了自己的内心。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像你这样年轻的孩子,肯定会处在两种武道家之间,你还没有决定好未来的路。
“当你身上的伤痕多到一定程度,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你属于哪一种武道家。”
铃木管家一边说这些,一边解扣子,在说完的瞬间手一扯,就把身上的衣服撤下来,露出肌肉结实的上半身。
古铜色的皮肤上,是大量的伤痕,尤其是三道特别明显的伤痕,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光看那伤痕,就能想象当年发生过多么激烈的战斗。
南条保奈美小声嘀咕:“为什么会这么多伤痕?爷爷的崛起不是商业奇迹吗?”
铃木管家哈哈大笑:“太好了,看起来我们确实把你养育成了天使般的孩子。”
然后铃木管家看着和马:“你可以把这看作守护天使成长付出的代价。”
和马默默的把身上的剑道服也脱了一半,露出同样有一些伤痕的上半身。
都说伤痕是男子汉的勋章,那现在这情况,南条老爷子就是胸前一版勋章的老英雄,而和马是连勋章牌第一行都填不满的菜鸡。
“很多事情,我不能教你,只能等你自己有这么多伤痕之后,你才能明白。但我现在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事情。来吧,用你的全力攻过来,就算拿着竹刀也无所谓!”
和马深吸一口气,怪叫着向老头冲去。
他打算一把抱住老头的腰。
轮体重自己应该是占优的,所以使用擒抱的话,只要能抱住应该就有优势。
然后下一刻和马感觉自己的脚受到了攻击,紧接着整个人翻了起来,短暂的悬空感之后,他的背重重的撞到了道场的木地板。
这一下摔得不轻,和马都忍不住叫出声。
他的背火辣辣的痛。
“经过思考,决定利用体重,不错。
“可惜人在奔跑的时候,下盘会成为弱点。你应该知道剑士在移动的时候为什么要用那种步伐吧?小心的接近敌人,不要露出破绽!下盘要稳!”
说罢,老头抓着和马的手一用力把他拽起来。
两人再次面对面摆好架势。
“来!”老头对和马做了个“来”的手势,这手势让和马想起李小龙。
李小龙虽然电影里喜欢打日本人,但实际上他在日本声望也不低。
和马这一次活用剑道的经验,小心的接近老头,维持下盘的稳定。
但是他没学过任何空手道的攻击技法,只是上辈子零散的学过一些柔道的投技,比如过肩摔什么的。
想了想,和马决定上去抓老头的脖子,看他怎么出招。
他突然往前一步,刚要伸手,就看见老头直接一个非常标准的空手道高位踢。
和马向后躺倒在地面上。
“记住,前进是一个危险的动作,你可以攻击到敌人的同时,也就意味着敌人能攻击到你。”
铃木老头直接收起架势,上来把和马拽起来。
“差不多到这里可以了。你确实有点学空手道的天赋。”
“就我这还有天赋?”和马惊讶的反问,“你这是说给南条小姐听的吧?”
“不,从刚刚这两次过招,我就能看出来你底子确实不错。有些人,适合剑道,却不一定适合练空手道,而你显然不是。我来教你一套最基本的空手道操练术,高中的空手道社会给零基础的一年生练同样的东西。
“等你基础夯实了,我再来教你松原流的进阶技巧。”
012 这就是你的攻略路线么,阿委
接下来,老头真就手把手教了和马一套空手道练习操。
千代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吐槽道:“我怎么觉得现在高中空手道部根本不会教这玩意呢?”
“已经不会教了吗?”铃木管家挺震惊的,“这可是很好的入门,包含了所有的基本型,如果能流畅的把这套操做完,每个动作都不走形,说明基础已经异常的牢靠。”
和马学这套操,一开始他感觉有点像黄飞鸿里面武馆练拳,背景音乐是成龙唱的《男儿当自强》;但是他打了几套之后,他的感觉就变成了上辈子军训的时候练匕首操了。
委员长认真的评价道:“可能是因为这套动作,看起来会给人一种小朋友做早操的感觉。”
日本这边学校不会组织早操这种东西,都是社区组织的,为了鼓励小朋友每天做早操,社区会发一张卡片,去做了一次早操就会在卡片上印一个小花。
集齐一定数量的小花,就可以兑换一些奖励什么的。
所以日本人是天然的手游用户啊,从小就开始练习签到,维持手游日活了。
铃木管家看起来很遗憾:“明明是那么好的基本型练习,居然就因为不好看就不采用了吗?这太遗憾了。”
老头脸上的遗憾表情,有着奇妙的感染力,让和马充分体验到了他的遗憾。
“你先每天练这一套,”铃木管家顿了顿,看了眼刚刚一直在偷着学的池田茂,“你也一样。既然你想学,就不允许半途而废,我最讨厌半途而废的男人了。”
池田茂愣了一下,随后大声回答:“我知道了!”
南条有些犹豫的举起手问道:“铃木爷爷,我也想……”
“大小姐,您学好剑道就可以了,以您的练武天赋,能把剑道学到精纯已经很了不起了。”
南条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垂下脑袋。
和马记得南条她练剑道,本来就是为了获得武家之女的气质来着。
现在她能在和马的道场继续学习,并不是因为剑道。
不过看南条情绪低落,和马有点于心不忍,打算等铃木管家看不到的时候,悄悄的教南条这套操。
铃木管家:“桐生先生,你该不会想着等我离开,就背着我教大小姐空手道吧?”
“额,这个……”
“剑道就算了,就算您没有免许皆传,也是这个道场的拥有者,师范代,你有权力收徒教徒弟。
“但这空手道,自己还没学到免许皆传,就贸然教徒弟,有违传统,如果您这样做,我就不会继续指点您了。”
和马点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教的。”
铃木管家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叹气道:“您……只让她练这套操,倒也没啥,但是禁止让她实战,说不定会受伤。”
“我不会教的。”和马说,“这是我的承诺,以我的名誉与武道来担保。”
“那我就当真的听了。”铃木管家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小姐,今晚有个晚宴,恐怕得您得提前跟我回家。”
“晚宴,需要我出席吗?”南条看起来很意外,毕竟自从来了桐生的道场当学生,她就再没有被家里要求出席各种社交场合了。
“是的,您放心,老爷回绝了所有的提亲请求,这次并不是提亲的晚宴。”
南条点头:“我明白了。”
说完她看了眼和马,微微一笑:“爷爷应该是想让我多认识一些小姐太太,毕竟将来各种太太会也是很重要的人脉。”
铃木管家点头:“就是这样。当然也会有不长眼的小子上来试图勾搭小姐,但是我也会在现场,所以不用担心。”
美加子:“也可能南条遇到了超级无敌温柔有钱大帅哥,然后就不回来了?”
南条一记手刀轻轻拍在美加子脑门上:“那种帅哥就算有,我也肯定看不上。”
“是吗?真的吗?”美加子怪笑着起哄。
南条双手掐着她的腮帮子:“你居然质疑我?难不成,你自己是看到超级无敌温柔有钱大帅哥就会变心的人?所以才觉得我会?”
和马看妹子们打闹,当福利享受,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等等,南条这不就等于直接告白了吗?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南条明着说了喜欢我,然后继续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当弟子?
还有美加子也是……这样一想弟子这个身份有点好用啊!
和马看向委员长,虽然委员长也交了学费,但从来不练剑道,也没有叫过和马师父。
原来是这样吗?
委员长看了眼和马,淡定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起麦茶。
铃木管家:“小姐,该走了。”
“哦,好,那我就先走了。”南条松开美加子,站起来对和马鞠躬,“再见,桐生师父。”
南条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输在了这个细节上!
铃木管家领着南条离开了,然后美加子伸了个懒腰:“啊,南条走掉了,我今天可以摸鱼了!”
她往后一倒,躺在道场的地板上现在和马把一张长桌日常就放在道场里,每天就和妹子们一起围着桌子学习。
“好热啊,明明都九月了。”美加子抱怨道,“千代子,风扇开到最大了吗?”
“已经是最大了,来喝点冰麦茶吧,学姐。”
说罢千代子把装了冰冻麦茶的杯子放到美加子露出的肚皮上。
“好冰!”美加子惨叫起来,“为啥突然袭击我!”
“美加子学姐,你这样就完全落后了哟。”
“我知道啦!可是也没办法呀,南条那么强。”
“我说你的学习进度。”千代子一脸惊讶,“学姐你在说什么呀!”
美加子,现在已经是连千代子都可以逗着玩的地位了。
和马一边感叹美加子的地位变化,一边继续练着刚刚铃木老爷子传授的空手道基本操。
说实话,和马总觉得整个录音机在旁边放男儿当自强,会有效的增加自己练这个操的效率。
他打完一套之后,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委员长,发现后者正在奋笔疾书,好像在制作新的手帐。
委员长亲手制作的复习手帐,确实极大的提高了和马的复习效率,找个好机会和马得好好的谢谢她。
现在就先默默的接受人家的好意吧。
和马再次从头开始打铃木管家的空手道练习操,练的过程中他忍不住开始想那个叫石恩宙的家伙,想很可能变成大阪京都之行的修学旅行。
不会真出事吧?
算了,修学旅行要十月呢,先不去想,做好眼下的事情再说。
指不定九月内,大阪和京都警方就把石恩宙逮捕了呢。
013 忽然追上来的过往
这天夜晚,大阪郊外。
石恩宙盖上一铲土,用铲子拍了拍地面。
然后他把铲子插在地上,直起腰来,脱掉了手套,从口袋里掏出已经压扁的烟盒,从里面倒出最后一根烟。
他叼着烟,小心的把烟盒叠了两下,放进口袋里,然后慢吞吞的在身上摸火柴。
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私家车。
车上的司机嘛,自然已经埋在石恩宙面前的土堆里了。
石恩宙终于摸到了火柴,这才把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标准圆形的烟圈。
他的目光追随着烟圈,在烟圈消失在夜色中后,顺势就转向了远处的万家灯火。
十年前石恩宙从大阪逃离的时候,也曾经像这样站在山上,看着大阪城的灯光。
那时候大阪比现在小一圈,灯光也没有现在这么耀眼,那时候天空中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星星。
但是现在,地上的星辰完全把天上的星辰给淹没了,严重的光污染让星空黯然失色。
石恩宙不声不响的吸着烟,看着仿佛近在咫尺的万家灯火。
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高速路上,不断有车掠过,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小的岔路上正在发生的事情。
石恩宙一点也不关心为什么这个地方会有一个延伸向树林的岔路,也不关心岔路尽头有什么东西。
为了防止野狗过来把尸体刨出来,石恩宙在附近放了能刺激野狗嗅觉的东西,对狗来说强烈刺鼻的气味会让它们感到不舒服。
野狗会绕开这个地方。
而如果有人遛狗经过这里,他会发现他的狗忽然抗拒前进,狂吠不止。
这种地方不太可能有人遛狗。就算有,石恩宙也无所谓,尸体是否被找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尸体不会开口说话。
逃跑这一路,石恩宙已经让几个看到他长相的人,变成永远不会背叛的“可靠伙伴”了。
石恩宙淡定的抽着烟,他每次处理完尸体之后,总要这样抽上一根。
“业内”盛传石恩宙能通灵,抽烟是他的仪式,在和死者交流。
然而石恩宙自己知道,他就是在抽烟而已。
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那就是这是为数不多的石恩宙可以获得平静的时刻。
没有萦绕耳边的幻听,没有时不时冒出来的狂乱念头。
石恩宙的精神非常健康,他看过的所有心理医生都这么说,所有人都认为幻听和狂乱的念头是压力过大的原因。
石恩宙相信医生们的判断,因为他们是专业人士。
那也就是说,只有现在这个时刻,他能摆脱压力。
他抽着烟,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很快,烟抽完了,石恩宙把剩下的烟屁股按灭了手心,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这个带着他指纹的东西放进口袋里。
石恩宙在周围洒的化学品,应该会持续四到五天,等化学品消散得差不多了,石恩宙留下的气味也差不多自然消散。
其他的乱七八糟的痕迹,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消失。
天气预报说明后天有雨,而雨是破坏野外现场的好手——虽然雨也会加快石恩宙留下的化学品的消散。
石恩宙拿起铲子,转身要走,却忽然站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盯着前方。
“啧,又是幻觉。”石恩宙小声嘀咕。
他迈步正要走,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回到没有墓碑、平整得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的“坟墓”前,掏出扁酒壶,把里面剩下的酒全都倒进了土里。
“和你聊天,还算愉快。”
石恩宙收好酒壶,提着铁铲,走向汽车,完全不理会出现在视野一角的幻觉。
回到车上,正要启动汽车,就看见一只黑猫从车窗跳进来,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石恩宙停下动作,盯着黑猫。
黑猫也用橙黄色的眼睛看着他。
石恩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他的手碰触到了黑猫那油亮的皮毛。
黑猫发出威胁的“呲呲”声,但是却完全不躲石恩宙的手。
石恩宙收回手,疑惑的看了眼手心,然后他转身拉过放在后座上的背包,从包里翻出一袋饼干,撕开了以后倒在副驾驶座上。
黑猫低下头,美滋滋的吃起饼干。
石恩宙不再看猫,发动了车子。
车灯启动,穿透了仿佛某种活物一般的浓稠夜色。
石恩宙看了个没车的空档,把车开上了高速——没有任何人看到这辆车从岔路上开上来的瞬间。
日本的高速不像中国的高速,全程封闭。
毕竟不收费。
石恩宙开着车,向大阪急驰而去。
**
桐生和马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池田茂穿着整齐从自己用的客房出来,在玄关穿鞋。
“你干嘛?”和马疑惑的问。
“去便利店上夜班。”池田茂回头对和马笑了笑,“师父早点睡吧。”
“你这身体吃不消吧?”
“还行,这种24小时便利店是新产业,其实晚上没什么人来的,可以复习可以睡觉。”
“是这样吗?”和马很怀疑,“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这样把自己逼得太紧,万一落下什么病根,以后有得你后悔的。”
和马这说的是自己上辈子的切身体验,三十岁之前他随便通宵,通宵完第二天还精力充沛,睡两三个小时起来又生龙活虎。
等到了三十岁,各种毛病就开始来了。
去看医生人家直接说:“年轻的时候没少加班吧?”
和马没好意思说自己是通宵玩游戏,只能顺着医生的话回答。
当时和马就想,如果能从来,他一定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养生,保温杯里泡枸杞。
现在回想起上一世的宝贵经验的和马,决定制止自己徒弟的行为。
“今天人家已经排班给你了,”和马用严肃的口吻说,“我不会阻止你过去,不然会给别人添麻烦。但是,你必须辞掉这份工作,以后每天你至少要保证八个小时的睡眠。”
“师父……”
“这是命令,你现在是我的入室弟子了,那就得听我的。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和马摆出绝不让步的架势。
池田茂叹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我在明天下班前提交辞职申请。”
“嗯,很好。可能店长什么的会说诸如‘现在的年轻人真没有根性’之类的话,不要管他,让他说好了。”和马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了,那我走了。”说罢池田茂打开门,然后就这么握着门把手愣在原地。
和马疑惑盯着他看了几秒,这才伸脑袋往外面看。
这时候,池田茂的表情仿佛又变回了原本那个染着黄毛、乖戾凶恶的不良。
“你怎么来了?”他用暗含着怒火的声音说道。
和马站到他身后,越过他肩膀往外看,才看到门外站了个醉醺醺的男人。
这男人的脸,倒是和池田茂有些神似。
和马当即推测,这就是池田茂的父亲了。
和马动手按住徒弟的肩膀,把池田茂拉到了旁边,自己上前一步:“您好,您是哪位,有事嘛?”
看到和马,男人立刻露出笑容,举起一只手指着和马,想说点什么,结果晃悠了半天没说出来。
和马抓住对方伸出来的手指,一用力一折,对面立刻像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和马问道:“你不知道用手指指着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吗?”
对方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酒醒了吗?能好好说话了吗?”和马又问,继续以掰断对方手指的气势用力。
“醒了醒了醒了!要断了!我不敢了,我错了!”
和马这才松开手:“说吧,你是谁?”
男人捂着手,恶狠狠的看了眼池田茂,说:“我是池田茂的爸爸!我来看看我儿子。”
和马看了眼阿茂,一看阿茂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懂了:“那你看到了。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露出猥琐的笑容,目光看着和马身后。
和马回头,发现千代子正一脸好奇的靠过来。
自家妹妹被人用这么下流的眼神看,和马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这家伙好歹是阿茂的爸爸,直接扇好像……
清脆的声响打断了和马的思考,阿茂的父亲已经摔倒在地。
阿茂双手握拳,正要上前继续“追加攻击”,却被和马一把拉住:“阿茂!打监护人的话,你有不良的前科,会很麻烦的!”
醉汉大笑着站起来:“对对,你大哥说得对!我是你的监护人,就算你成了极道,也不能打我!”
和马把阿茂拉到身后,然后一巴掌扇这醉鬼脸上:“没想到吧,你这醉鬼骚扰民宅,我打你算制止侵害。”
其实和马在胡说,他根本不知道日本法律有没有这个说法。
但是这种时候你只要摆出正气凌然的架势,你的话就会很有可信度!
醉鬼被打得趴地上老半天动不了。
阿茂深呼吸,然后说道:“你走吧,我自己可以养活自己,出得起自己的学费。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
“等我到了十八岁,我会开始履行赡养义务,给你生活费。但是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等我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就去把妈妈找回来,和妈妈一起生活。
“我……感谢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但现在我只想你滚蛋。”
和马在旁边看着阿茂,忽然觉得这徒弟是真不错。
要不是现在他俩都没到日本法律规定能喝酒的年龄,他一定会出去和阿茂一起喝一杯。
醉汉骂骂咧咧的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用怨恨的目光看着阿茂,看着和马。
他就这么消失在夜幕里。
阿茂:“就是这个男人,把妈妈打走了,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以前他每次打妈妈,我就拿着我的假面骑士腰带,藏在自己的房间里。腰带是妈妈偷偷省钱买给我的,我那时候可希望它真的能让我变身了。”
和马回头白了徒弟一眼:“你获得了变身假面骑士的能力,就只想痛打你的酒鬼父亲?别这么没志气。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能变身假面骑士,那当然是先去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邪恶都扬了啊。”
池田茂想了想,笑了:“说得也是。”
“对了,你上班没问题吗?不会迟到吗?”
“卧槽!”池田茂惊呼,“不好了,我得走了。”
他拿起送报纸的自行车,推着车子飞奔两步,然后一个豪迈的跨腿上车。
和马目送徒弟消失在夜色中。
他转身,看了眼还站在门口的千代子:“怎么?”
“我在想,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千代子感叹。
这时候委员长背着包,从屋里出来:“我回家去了。”
“我送送你。”和马说。
暑假的时候,和马按照约定每晚送委员长回家,一天都没落下。
但开学以后,委员长表示同和马的约定只到九月开学为止,就不再让和马送了。
今天情况特殊,和马担心刚刚那个醉鬼在半路埋伏委员长一手。
千代子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心:“刚刚那个大叔,怕不是把街坊传闻当真了,以为我们这里是马栏。他说不定会埋伏在半路。”
委员长不以为然的说:“你们以为我会输给那种醉鬼吗?”
“你当然不会,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是吗?”和马说着直接往外走,“走吧,我送你。”
委员长笑了:“舍不得我想送我回去就直说嘛,绕那么多弯子。”
“是是,你就当是这样好了。”和马不以为然的说。
委员长:“对了,你把口琴带上把,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可以吹口琴壮胆。”
“壮胆什么鬼?”和马摇头。
委员长笑得很开心:“也许会碰到什么让你忽然灵感爆发的东西,让你想要吹两段呢?”
“走啦走啦。”和马催促道。
委员长应道:“好好,走吧。”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夜色中。
千代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咋舌:“神宫寺同学,段位好高啊。南条学姐和藤井学姐,好可怜。”
说完她转身回屋,把大门锁好,又跑去道场,把道场通往院子的门也关上,锁好。
虽然周围的宵小都得到了极道的警告,这个道场不能光顾,但千代子还是每天都会把所有该锁的门都锁了。
014 夜晚漫步
和马和委员长并肩走在夜风中。
和马忽然发现有点尴尬,和委员长好像除了学习之外就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之前和妹子们在一起闲聊,也基本是美加子和南条挑大梁,委员长虽然也说话,但是很少在学习之外的话题上主动发言。
和马挠挠头,笑道:“感觉和你在一起,除了学习就没什么能说的了。”
“可以聊聊灵异啊。”委员长说。
“哦对,灵异。”和马想了想,忽然想到了委员长的姓名,于是说,“你叫神宫寺玉藻,给人的感觉很像狐仙呢。”
“很多人这样说,毕竟玉藻前的故事太过有名了。”委员长微微一笑,“作为一个女孩子,我倒是想要拥有狐妖的美貌呢。”
和马看了委员长一眼,心想你特么这不是已经有了吗?
只不过没有耳朵和尾巴而已,耳朵暂且不说,尾巴找根芦笋对付一下就好了呀。
委员长扭头看了眼和马,瞬间读懂了他的表情,笑道:“真正的狐妖可不只是这种程度哦。那可是一见面就能把意志不坚定的男人灵魂勾走的美艳。
“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你看我在班里,连个追求者都没有。”
和马想了想,确实。
“等等,这仔细一想不对劲啊,你虽然用麻花辫和粗框眼镜努力的把自己变得土气,但是……”
和马刹住话头,因为再说下去他就该说委员长这种风格在未来是一种新时尚了。
事实就是委员长就算这样努力的去把自己变得土味了,一眼看过去还是非常美丽的女孩子。
难道真的是这个时代的审美的锅?
委员长笑道:“你这是……那个中国成语叫什么来着?”
说着委员长就用了“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日本版本。
“我寻思我和你也不是情人关系啊。”和马挠挠头。
委员长:“有时候有些关系,并不需要拘泥于形式。就好像现在,大家以师徒的关系齐聚一堂,但实际上每个人都不只是师徒,但又确实有师徒的成分。
“比如南条,你激发了南条对自由的追求,她喊你一声师父,于情于理都应当应分。”
和马反问:“那美加子呢?她因为什么叫我师父?”
“因为她付了学费。”委员长言简意赅的说。
“你这个马虎眼打得……”和马摇头,然后话锋一转,“那你呢?你叫我师父……”
“我可从来没有叫过你师父。”委员长打断了和马的话,“我一直叫你战友,同袍。”
果然!
和马心想自己之前注意到的事情,果然是她有意为之,这家伙真厉害。
不过和马并没有被这个回答镇住,他继续问道:“你叫我战友,那总该有个我们一起挑战的东西吧?我们在和什么战斗?”
委员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下眼镜,掏出眼镜布轻轻擦拭。
“和命运。”她淡淡的说,声音如清风一般轻盈。
和马猛的停步,看着委员长。
“突然叙事这么宏大?”
“你没有发现,你到现在为止做的一切,都是在和命运抗争吗?”没有戴眼镜的委员长看着和马,路灯的光映入她的眼眸,闪闪发亮。
“如果正常来讲,你现在要么是沉在东京湾里的尸体,要么正在某个廉价的出租屋里颓废度日,你的妹妹已经被卖到了红灯区。
“可你现在好好的站在这里,道场没有卖,妹妹还每天在为家计烦恼,还有可爱的女孩子陪伴。
“你还改变了阿茂的命运,南条的命运,将来某个时间点,应该也会改变美加子的命运。
“在我看来,你就是改变命运的发动机,你还会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你是说,这里面也将会包括你的命运吗?”和马问。
“暂时来说,没有,我现在对命运的不满,也仅止于不想继承和菓子屋罢了。只要考上东大这个命运就自然会改变了。
“但是姐姐我啊,最喜欢你挑战命运的样子了,所以我是你的同袍。”
夜风撩起委员长的辫子和水手服的翻领。
等修学旅行结束,就该换成冬装了,暂时就看不到这充满青春气息的翻领了。
“这是爱的告白吗?”和马说。
委员长笑了:“不,只是诉说我的感受罢了,和我喜欢吃油豆腐是一个等级的表述哦。”
“我和油豆腐一个等级吗?等一下,油豆腐,你果然就是狐仙嘛。”
“不知道了吧,把油豆腐当贡品给狐仙,她可是会怒的哦。”
和马想起来之前委员长说过,自己家是和菓子店,所以特别清楚给各种神明的贡品该送什么。
“像玉藻前这样的大妖怪,贡品最好是从牛郎店包来的帅哥一名,上不封顶。”
“真的假的?”和马大惊。
“假的。”委员长笑眯眯的说,在和马露出“你居然坑我”的表情时,她适时补充道,“其实应该送十岁左右的男童。当然,要长得好看的。”
和马:“这个也是假的吧!”
委员长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给玉藻前到底要供什么啊?”
“送汉堡包和可口可乐,还有酒心巧克力。苏联鱼子酱也不错。”委员长说。
“送完就会被雷劈死对吧?”和马苦笑。
“也可能是大地裂开把你吞了。”
和马笑了。
说实话,和委员长闲聊,比想象中有趣,看来只要涉及到灵异啊神怪的方面,委员长就会展现出自己不同的一面。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走到上次见到地藏菩萨的地方了。
“奇怪,回你家要经过这里吗?”
“不用啊,但我一直在前面引路不是吗?桐生君你太容易被人领着走了,特别是被美女。”
“你刚刚承认自己是美女了对吧?”
委员长无视了和马的问话:“你看到的地藏,是在这个位置对吧?”
和马看了眼委员长指的位置,感觉和之前自己看到的位置差不多,就点头了。
委员长从包里掏出团子一样的点心,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然后双手合十。
和马看她这么做,赶忙也双手合十。
然后他心里默念的还是大威天龙那一套。
还好,这次他依然被放过了。
念完睁眼,他正好看见委员长站起来,于是问道:“你不是说地藏只要随便供点什么就行了吗?”
“以防万一嘛。”委员长笑道,“这团子是预留的今晚的宵夜,地藏肯定喜欢。”
“不是,你这话有逻辑问题吧?根本不构成因果啊。”
“随便啦,灵异这东西,本来就是信就有,不信就无的东西,有心就好了。”说着委员长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还绕了路,我们走快点吧。”
015 歇斯底里的酒鬼
和马把委员长送到家,赶忙急匆匆的赶回来,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千代子拿着竹刀在痛扁什么人。
千代子打得非常起劲,地上那人蜷缩成一团。
他赶忙上前:“怎么回事?”
毕竟自家是关东联合特别关照过的家庭,周围不管是走空门的还是抢劫的,都不敢打自己家的主意。
甚至不良少年们纷纷传说经过这附近会被抓去强制导正性格,都不敢往这边走了。
所以和马很好奇到底是谁敢来闯自家的门——还是在家里有人的情况下。
结果他走近了一看,竟然是池田茂他爹。
——卧槽,这狗东西,如果我不送委员长,他就要袭击委员长了呗?
虽然和马有种委员长会让这家伙更加生不如死的感觉,但毕竟委员长是女孩子,还是没武艺的女孩子。
这下和马一身冷汗下来了。
幸亏自己去送了委员长,幸亏千代子很能打。
毕竟是和自己一起围攻过极道老大的妹妹。
和马从千代子手中拿过竹刀,一竹刀敲在池田爹的腿上,力道之大,直接就把他腿骨给打骨折了。
池田爹发出惨烈的嚎叫,指着和马:“你、你打伤了我,我要告到你倾家荡产!”
和马想笑。
看来池田爹不知道南条家的律师团多厉害。
和马一把抓住池田爹的衣领,把他拽进了自家院门,然后说道:“你现在位于我家的地界内,属于擅闯民宅,我这叫正当防卫。为了制止侵害进一步发生,我打断你的腿是很合理的。”
就算不合理,相信古美贤治也能把这个变合理。
“你……你一个极道,以为用这种好人才用的方法来威胁我,我会怕你吗?”
“谁跟你说我是极道?”和马反问,“我的案底,比你家阿茂还要清白,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报警,警察来了你直接就是入室抢劫、意图强奸我妹妹未遂。千代子,报警!”
和马使出了大绝招!
将来关东联合被福清帮在这个时空的异时空同位体打怕了的时候,也会明白,没有什么比报警更厉害了。
千代子立刻回屋打电话去了。
和马盯着池田爹,用手里的竹刀轻轻戳了下他的断腿。
池田爹又惨叫起来。
“你这家伙的事情,我可从阿茂那里听说过了。你无能,酗酒,还打老婆,阿茂那么好的孩子,被你这样的烂人生出来,他真是倒了血霉了。”
池田爹虽然一脸狼狈,但还是对和马露出了阴险的笑容:“既、既然你是好人!那就好办了!我要告你教唆我儿子离家出走!我可是池田茂的监护人!我有权力让我的儿子呆在家里!”
和马用看渣滓的眼神看着池田爹,这家伙之前以为和马是极道的时候,只敢哭着求饶,现在知道和马是好人了,立刻一转态度。
“你居然跟我说监护权?行,那我们就聊聊监护权。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入室抢劫和强奸未遂的罪名成立,你会被剥夺孩子的监护权?”
池田爹脸上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我啊,可是要考东京大学法学院的人啊,高材生啊懂不懂?”和马伸出手,轻轻拍着池田爹的脸,“就你这个人生失败者,还想和我玩这一套把戏?你有律师证吗?
“律师的铠甲是西装,越好的律师身上的西装就越贵,能吓死人那种。你有多久没穿西装了?”
其实池田爹身上的衣服,明显是他工作地方的衣服,他看起来是东京某个工厂的工人。
正宗的蓝领。
这个年代日本经济起飞,蓝领的工资也非常不错,毕竟日本的工人福利什么的全面学习的美国,美国那都是经过长时间冷酷的斗争之后形成的体系,属于斗争的胜利成果。
正是因为这样,日本这边轰轰烈烈的学运,没能点燃工人阶级,所以无疾而终。
另外,日本和美国不一样的是,普遍采取终身雇佣制,工龄高就可以摸鱼不干事。
理论上讲,这个年代的日本工人,不至于这么落魄才对。
池田爹看着地面,幽幽的说道:“我能有什么办法?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工资已经输光了,虽然试过把钱交给妻子管,但是……”
“你就揍了她,把钱拿到了对吧?连自制力都没有,不就是个废物吗?”
池田爹根本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他耷拉着脑袋,沉默了好几秒。
千代子从屋里出来:“警察马上到。”
这时候池田爹开口了:“不要让警察抓我!我其实根本没犯什么错不是吗?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以为这里是极道的马栏……”
“你应该庆幸这里不是,不然你腿都已经没了。”
池田爹没有放弃,直接挣扎着过来抱住和马的腿:“不要把我交给警察!我……我可以像阿茂一样给你打工!我可是高级钳工!”
“我他妈要一个高级钳工做什么?我这可是剑道馆。”和马一脚把池田爹从自己腿上踹开,“还有,我让警察抓你是为你好,你现在继续下去,只有一个下场,就是变成街上的流浪汉。
“你会把你的房子抵押掉,去筹措赌资,赌博可是个害人玩意儿!”
和马带着对21世纪抽卡手游的痛恨,如此说道。
池田爹低下头:“我已经……把房子抵押掉了,用来还高利贷。”
忽然,池田爹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刚刚想到了什么“好事情”:“对了!我在借高利贷的时候,也把阿茂的名字和高中班级,给了那些地下钱庄。哈哈哈哈,我被抓了,他们肯定就会去找阿茂的!
“你想把我这老爸甩掉,没那么容易!我要让你知道,我一辈子都是你老爸!
“我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池田爹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和马二话不说抽了他好几个嘴巴子,但这一次他的笑就像停不下来一样。
“我是不知道你是何方神圣,”池田爹瞪着和马,“你可以保你妹妹,可以保你的道场,你还能保阿茂吗?
“哦,对了,阿茂说了,你是他的师父!入室弟子!哈哈哈,那我应该把这些也写在高利贷的文书上的!”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而近,警察来了。
而和马看着还在歇斯底里乱喊乱叫的池田爹,恨不得一拳送他归西。
但是,为了这种烂人,拔出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感觉刀会很不开心。
阿茂也是惨,怎么会摊上这么个父亲。
016 聚合
警察把池田爹带走时,甚至没有要求和马去录口供,好像是因为池田爹之前就醉酒之后性骚扰进去过,留下了底子。
当然也可能是和马的武名太盛,毕竟葛氏警署大多数警员都亲眼目睹了和马单人拆组的勇武。
警察把人带走后,千代子担心的问:“阿茂会不会出事啊?那些高利贷……”
“你觉得,会放高利贷的都是些什么人?”和马问。
“呃……极道?”回答上来之后千代子松了口气,“也是哦,那应该不会有高利贷找上阿茂才对。”
和马点头:“整个东京的地下钱庄应该都在关东联合的控制下,尤其是在我们附近的钱庄,说不定就是锦山组的产业,他们怎么可能来找我徒弟的麻烦。”
千代子笑了:“老哥,你这话说得,别人听了铁定以为我们是坏人啊。”
话音刚落兄妹俩就一起注意到远处一栋建筑的阁楼上,一扇窗关闭了。
然后屋里的人还拉上了窗帘。
透过灯光在窗帘上投出的影子,和马看见高挑的女人扇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几巴掌。
应该是有个小孩趴在阁楼上偷看,然后被妈妈打了。
千代子:“说起来,刚刚那位池田先生的惨叫,会不会让周围的邻居会错意啊?”
“周围的邻居都搬得差不多了,没几个人会听见啦。”和马非常不确定的说道。
道场周围所有的房子都已经被住友建设买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住友建设忽然发了善心,给了个长达半年的迁出时间。
但是半年期限已经快到了,周围的人也都搬得差不多了,远处那家应该是少数剩下的几家之一了。
仔细想想,现在自己这道场这个名声,住友建设估计也很头疼,到时候房子建好了,谁会愿意买在和极道勾结的道场周围呢?
不过,住友建设头疼的事情,和他桐生和马有什么关系?
和马拍拍妹妹的肩膀:“走吧,外面有点凉了。”
虽然只是九月,但夜晚已经开始透出凉意。
千代子:“现在从天上看,这一块可能除了我们这几点星火,剩下的都是一片漆黑了。”
和马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嗯,确实。因为周围的光污染少了,星空也突然很清晰了。”
千代子也停下脚步抬起头。
“是啊。对了,老哥,你还记得小时候你带我认星座的事情吗?”
千代子一说,和马就自动记起来了,在那之前他其实完全没印象。这些这个身体的前代主人和妹妹在一起的记忆,就沉睡在意识的深处,没有契机来激活,他们就像不存在一样。
和马重温了一遍那场景,而且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他和千代子相处久了的缘故,除了在脑海中重现场景之外,当时的桐生和马的感觉,也通过某种共情作用传递过来了。
那时候的感情,和现在的感情融合在一起,让和马感慨的看着漫天的繁星。
和马看着天空,凭着记忆里的知识,辨识出飞马座、和仙女座……
千代子也仰望着星空:“夏夜大三角……好像看不见了?”
“废话,现在立秋都多少天了,夏夜大三角的升起时间会提前,现在能看到的是秋夜四边形。”
“啊,好遗憾啊,今年夏天怎么就没想起来看看星星呢?今年太忙啦!”
千代子自问自答的同时,和马却想起了一首他上辈子非常喜欢的歌,因为歌词里有“你指着那夏夜大三角”一句。
那是化物语的片尾曲,名字好像叫——靠着这一世的日语水平,和马毫不费力的想起来叫《你所不知道的故事》。
他看着星空,沉浸在和妹妹一起看星星的回忆里,不由自的哼出了歌的主旋律。
“那是什么?”千代子惊讶的看着和马,“好好听。不是那首星之所在吧?”
“嗯。”和马赶忙住嘴,搪塞道,“想起小时候一起看星星的情景,忽然就有旋律掠过脑海。”
“诶?所以这是专门给我的曲子吗?好棒,老哥求你完成它!”
“不,就只是一段掠过脑海罢了。”
现在吹奏部的横山顾问他们只当和马是侵占了某个无名音乐家的作品在镀金,整个音乐评论界也很有默契的保持了一致步调。
如果和马再写一首佳作出来,估计就会有人为那位一直被侵占作品的不知名音乐家鸣不平了。
到时候和马说不定要被迫开始表演现场作曲——抄曲了。
但和马并没有特别想当一个文抄公,他学口琴是为了将来给自己上buff,营造仪式感。
剑豪总得吹个笛子尺八什么的,才有派头嘛。
那上杉宗一郎还听三味线上buff呢。
所以和马这时候选择继续搪塞妹妹:“只是一时掠过的旋律,构不成曲子的。”
千代子撅起嘴,看着星空:“明明在学姐们面前就很流畅的作出来了,我看你就是觉得泡我这个妹妹没用,才不写的。”
和马看着使小性子的千代子,不由得弯起嘴角。
刚刚回忆起看星星的记忆时,原桐生和马对千代子的亲情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这让他忍不住想要稍微多宠爱千代子一点点。
于是和马轻声说:“好好,我写出来,但是你不能跟别人说,这是只属于你的曲子。”
“为什么啊,老哥你之前不还接受音乐杂志的专访了吗?记得杂志的标题是备受瞩目的新锐作曲家什么的……”
“那是人家看南条家面子做的采访啦,他们一定认为我拿出来的曲子是从那个不出名的音乐家手里买来的,并非我原创。”
千代子撇了撇嘴:“这样啊,不懂。是说南条家抢别人的作品来给老哥镀金?”
“对,就是这样。”
“可明明都是老哥你自己写的啊!”千代子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如果老哥你能写曲子卖,就能解决我们家的财政问题了!而且学费也有着落了!”
和马忽然发现,千代子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啊。
虽然抄别人的音乐什么的,让和马这个已经培养了正版意识的家伙有点抗拒,但……他需要钱,真的非常需要。
和马看着千代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说:“我先把这个和夏夜大三角有关的曲子写下来吧。”
“好耶!”千代子欢呼,“可是,老哥,你懂怎么写谱子吗?上次你作曲,是你吹出旋律,南条学姐和神宫寺学姐帮你扒的谱子吧?”
和马不由得扶额。
没错,和马没学过乐理也没学过谱曲,他现在能看懂简谱,但让他以现在的水平去扒谱子,难度有点高。
看来只能等明天妹子们来了再弄了。
也许可以今晚就把主旋律和副歌旋律给吹出来练习一下,这样明天妹子们来了就能直接帮忙扒谱子。
反正委员长已经说了今天的学习量已经够了。
和马寻思着。
当然,空手道的练习也不能漏下。
**
同一时间,距离道场大概七八公里的某处出租公寓里。
租住公寓的一家三口,被以一种非常扭曲别扭的方式,绑在椅子上。
除了像行李一般被捆在一起的一家三口之外,两室一厅的出租公寓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
也正因为这样,扭曲的绑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李正鹤手拿竖着的铅笔作为参照物,仔细观察着这异常的景象。
“果然还是应该把人往左移动一下。”他用韩语对身后的手下说道。
“移动哪个?”手下问。
“当然是整个移动,笨。往左大概三十公分,对对,就这样。移动完赶快滚开,不要挡着我的取景。”
手下们离开视线后,李正鹤开始用铅笔在膝盖上的便携画板上涂抹起来。
“渡边君,”他一边绘制诡异的写生,一边用口音很重的日语说,“你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毕竟我身为一个帮派的老大,竟然还要亲自来干收高利贷这种事。”
一家三口的男主人发出了嗯嗯啊啊的声音,他嘴巴被堵住了,也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李正鹤继续说道:“我也是没办法啊,毕竟我们初来乍到,人手短缺。而且说实话,高利贷也不是现在我们最赚钱的生意。
“但是像你这样借钱不还的人越来越多,还是让我很困扰啊。是不是有人跟你说,我们这种外来小帮派,很快会被东京的极道铲平,到时候就白赚我们借给你们的五百万日元?”
渡边先生嗯嗯啊啊的更响亮了,估计是在求饶。
但是李正鹤对这些充耳不闻。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啦,毕竟连我也不确定我们能不能在关东联合的围剿下存活下来,现在还只能偷偷摸摸的干点小打小闹的事情,不去招惹他们。
“所以你的想法,没有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在我们完蛋之前,你先全家完蛋呢?”
李正鹤一边说一边加快在画板上涂抹的速度。
“大家都是中华文化圈的,你们日本人也应该知道什么叫杀鸡儆猴吧?说实话,我们这些穷兄弟,杀个人根本不用一百万日元,按这个价格算,你们一家三口不值五百万。
“这样吧,你们可以说两个仇人的名字,我们一并杀了,也算了却你们的心愿。”
说着李正鹤看了眼手下:“拿掉那个女的塞口物,让她说话。”
手下立刻照做。
渡边太太一开口就质问:“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先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怎么会借那么多钱。”
“当然是因为养了个小三嘛,毕竟你先生刚升课长,课长级养个小三多正常。”
渡边太太立刻咒骂起她先生,还挣扎着想要咬渡边先生,可惜绑法过于奇葩,她未能如愿。
“说吧,”李正鹤继续画着画,“你要杀谁?就不用算你先生了,毕竟他本来就要死。”
“等一下!五百万日元的话,我们还是还得起的!”渡边太太喊道,“存折在……”
“我们已经找到存折了,根本不够啊。高利贷这种东西,借的时候是五百万,还的时候可就不一定是多少了。特别是你先生还有恶意拖欠的行为,这就叫违约金。
“你也别说什么为啥不按照你们需要偿付的钱来帮你们杀人,这次我们来是来处理坏账的懂不,所以只能按本金算啰,说吧,还有两个名额。”
渡边太太咬牙切齿的说:“那我要那个小三死!”
“可以。小三肚子里还有个孩子,这就算两个吧,好了够数了。”李正鹤做了个手势,小弟立刻上去把渡边太太的嘴封上。
李正鹤画下最后一笔,又看了看渡边一家,这才把画板转向渡边一家,展示他刚刚完成的充满画面张力的铅笔速写。
“怎么样,不错吧?你们看我这个样子肯定不会相信,但是,我确实是个艺术家来着。”李正鹤放下画板,拿起摆在旁边的卡拉什尼科夫。
他以娴熟的动作端起武器,上膛,但最后又变卦了。
“好像太小题大做了?”他摸着自己的络腮胡子,然后把枪放回刚刚摆放的地方,从口袋里摸出克洛洛手枪,又摸出个消声器。
他一边给克洛洛这把标准的特工用枪按消声器,一边哼唱起朝鲜民谣《小白船》。
他似乎故意放慢了安装消声器的速度,以配合民谣的拍子。
装完消声器后,他一面唱着民谣最后两句“飘呀飘呀飘到云天外”,一面走上前,准确的射穿了渡边一家三口的脑袋。
“收工。”李正鹤转身对部下说。
“还要去杀小三吗?”部下用韩语问。
“你蠢吗?我刚刚这么问,只是想有点仪式感。”说着李正鹤掏出卷烟,叼在嘴上。
手下赶忙上前帮他点上。
吐了口烟后,李正鹤说:“剩下的债,不用我再亲自出手了吧?你们也派上点用场啊,我原本今天应该去野外写生的。”
李正鹤正要走,手下忽然说:“欠我们钱的家伙里,有一个的儿子,好像是关东联合保护下的道场的徒弟,这家怎么处理?”
“你傻啊?关东联合罩着的人欠了债,就不用还了?那我们这地下钱庄还开个屁啊!”李正鹤猛敲部下的脑袋,“该怎么要债就怎么要,关东联合来了,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有什么的?”
说完李正鹤想了想,又补充道:“避免太过张扬,不要带热武器,正好你们也该回忆下怎么用拳脚战斗了。那不是剑道馆嘛,踢馆会不会?
“总之这事情你们搞定,我可能要去一趟大阪,呆上个把月。”说罢李正鹤把卡拉什尼科夫的折叠枪托折起来,和便携画板一起收进自己的画箱,然后提着画箱站起来,“那么,先走一步。”
017 空城
第二天晚上,李正鹤的二把手丘东完召集他们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帮派的干部会。
“东完,你倒是先让正鹤大哥把帮派的名字起了啊。”打手齐成宰抱怨道,“要不就把我们在部队的绰号直接挂起来完了。”
李正鹤这帮人,都是3八线非军事区附近轮值的时候,趁机逃到南方去的逃兵。
八0年代这种人还不多,因为这时候半岛上北方比南方滋润。
南方那边虽然已经完成了“汉江奇迹”,但整体没有和北边拉开差距。
这个时候的北边靠着苏联主导的经济合作组织,获得了大量的好处。
而北方的福利也比刚刚完成资本原始积累的南方要好多了。
过去的二十年中,主要是南方人往北跑。
丘东完、齐成宰这帮人,就是那少数异类。
丘东完吸了口烟,用手狠狠的捶了下齐成宰的头:“你傻吗?想被老大打靶吗?说正事。”
“我去那个道场踩过点了,”齐成宰是这帮人里日语学得最好,口音最正的,所以经常负责提前踩点,“那个道场可能不简单,估计是关东联合的高级妓女养成设施,周围的老百姓经常看到气质非常好的美女出入。”
丘东完用力吸烟,吐出一大口云雾。
“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吗?所以那家的儿子,是个龟公?”
“可能吧。”齐成宰也给自己点上烟,坏人开会就是费烟,“怎么办?这等于直接和关东联合开战了。”
“所以又怎样?迟早的事情。”丘东完又用力吸了口烟,这一口他吸得用力,直接把烟吸短了三分之一,烟头明亮的火光在房间的灯光下都有点晃眼。
吐出烟雾后,丘东完把还连在烟上的老长一截烟灰磕地上,说:“我们在暗,他们在明,打一家伙探探日本人的虚实。”
“老大不是让我们用拳脚吗?”齐成宰问。
“老大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太过分,引起条子的注意。毕竟我们刚刚枪杀了一家三口。如果是我,会伪装成一家人烧炭自杀,再放一封还不起高利贷只能死了的遗书。”
丘东完连连摇头:“所以我才不想老大碰具体的事情啊,他老老实实当个艺术家比什么都好。”
房间里四五号人,没有一个人开口赞同丘东完的话。
有些话丘东完可以说,反正他和李正鹤就差拜把子了,但其他人说了,就有点不识相了。
丘东完想了想,说:“我们主要的目标,还是要账。这个道场如果是关东联合的窝点,就一定能把高利贷连本带利的要回来。就算现场没现金,绑几个女人回来也成。”
“可我们还没有变现渠道啊,总不能卖回去吧?”齐成宰说,这个卖回去是指回哪里,根本不用明说。
“你傻吗?当然是卖给邪恶的资本家啦,出来了才知道,资本家比我们宣传的还邪恶。”
丘东完说完,所有人都笑了,专职长枪的片荣骏还补了句:“宣传部门哪里见过真刀真枪的资本家干的事情。”
不管是韩国、日本还是美国,都有深厚的*教传统,这些人是人贩子和器官商人真正的大客户。
至于那种医用移植的器官,因为配型之类的复杂问题,反而不占大头。
齐成宰:“把人家专门训练的高级妓女弄来卖器官,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啊。”
“那你可以先爽一下啊,我想客户们也不会介意这些的。”
丘东完说完,又是一阵笑声。
“那就这么定了?”齐成宰问,“我们明天就搞个催款行动?”
“搞完催款行动,还可以埋点炸药,给关东联合送个开门红。”工兵出身的单明民说。
“不,我们还没准备好全面开战,要让关东联合以为我们只是小打小闹,我们要一点一点的蚕食他们。”丘东完摸着下巴,“这样,我们明天突袭道场,抓人,然后留下催款单,说付款就放人。”
“但是放回去的是少了器官的人。”齐成宰接口道,说完大笑起来,“好,很好。很符合日本佬的所谓任侠精神。”
“不,”丘东完一口把剩下的烟全都吸完,然后把剩下的烟屁股按到烟灰缸里,“我们还给他们死人。这样才能让震撼他们,给他们个下马威。
“但是我们要把这个事情,控制在不会惊动警方的情况下,只要警方认为这是极道之间的仇杀,在尘埃落定之前,他们不大会出手管的。
“成宰,敌人大概有多少守备力量?”
齐成宰摇头:“我今天在道场外守了半天,没看到人出入,看起来道场就像空了一样。”
丘东完皱起眉头:“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啊,然后我也在周围打探过,似乎在附近的锦山组时不时会有人到附近巡行,但都刻意的绕开远路。”
丘东完眉头紧皱,扭头看着工兵出身的单明民:“你怎么看?”
“地下通道吧。我去图书馆查了下资料,这个道场在这里很久了,有百年历史。可能有不少地下设施。”
丘东完表情严肃起来。
“不清楚敌人的兵力啊……这种情况贸然进攻是大忌。”
“锦山组和白峰会都有进入道场的经验,抓一个人来问问?”齐成宰建议道。
“不,打草惊蛇。”
“那就直接全副武装冲进去。”齐成宰又建议道。
“你傻吗,刚刚才说不要惊动警方。”
齐成宰挠了挠头,忽然想起来什么说:“对了,我还得到一个消息,那道场的主人,貌似兄妹俩都在正常上学。”
丘东完大惊:“正常上学?真的吗?为什么?”
“不知道啊。”齐成宰耸肩,“不过为了安全起见,道场主人的妹妹会在学校等当哥哥的去接,我回来之前专门去确认过,她妹妹会到校门对面的小吃店去买吃的,一个人。
“我们可以不露痕迹的完成绑票。”
丘东完摸着下巴,这是他沉思时的动作,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进来。”丘东完说。
一名小弟进来报告到:“我在警署门口,看到欠债的池田被从警署释放出来了。”
丘东完皱着眉头:“怎么可能,有人保释他?”
毕竟早上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情报,还是这个池田要在牢里住下了。
“应该是吧。”
丘东完和其他几名干部交换了一下目光。
单明民:“陷阱?”
018 老刑警们
池田直人看着保释自己出来的律师:“那个,请问是哪一位……”
“池田先生,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委托人是谁,以后我们可能也不会再见了。请您继续享受自己的人生吧。”
说完律师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去。
被扔下的池田直人本来想叫住律师,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勇气喊住这位西装革履的“贵人”。
那身西装,就像阶级分野的标的物一样。
池田直人挠挠头,摇摇晃晃的走上回家的路,但是紧接着他想起来,自己回到家怕不是要直接被收债的人拆了。
没有地方去的池田直人想了想,忽然窃笑起来——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可以依靠嘛。
**
角苍保熊律师上了车,叹了口气。
他一看到池田直人那样子,就马上判断出这是个无可救药的烂人。
日本的律师不光是服务于那些给钱的主子,还要接国家派给的辩护任务。
主要是那种请不起律师的人,国家会从所有注册律师中抽选一名为他辩护。
有不少原本根本请不起大律师的被告人,就是通过这套机制抽到了大律师,最终实现逆转。
有点手游抽卡那味道了。
角苍保熊好像特别容易被抽选到,所以经常会为社会底层请不起律师的人辩护。
他一看池田直人,就知道这个人属于那种“幸亏他在底层”的类型。
这样的人要是突然成了人上人,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因此遭殃。
说实话,角苍保熊一点也不想保释这种烂人,可惜这都是委托人给的任务。
“朝仓康雄,居然觉得把这个人保出来,就能给桐生和马制造麻烦?”角苍保熊咋舌,“看起来等这份合约到期,我不应该再和这货续约了。”
律师也会因为长期合作的委托人地位提升,而得到大量的实惠。
当年角苍保熊可是废了很大劲,才拿到和朝仓康雄的律师合约。
结果这么些年过去了,朝仓康雄的社会地位,居然没有半点提升。
当年他的地位是“朝仓议员次子”,现在还是朝仓议员次子。
角苍保熊升得都比他快。
现在,角苍保熊应该能去找个真正的议员弄一份私人律师合约。
他的资历、经验、过往的胜绩都已经攒够了。
等合约结束,是时候去寻找全新的机会了。
就是不知道朝仓康纯,还能不能撑到合约结束。角苍保熊已经感觉到,朝仓议员有点想要“去库存”的念头了。
“妈的,别波及我才好。”
他喃喃自语着,启动了汽车。
**
白鸟刑警穿过封锁线,然后遇上了搜查一课的古原刑警。
“把我们喊来,看来不是普通的凶杀案。”白鸟刑警先开口道,“死的是帮派成员?”
“不,看起来是普通的会社员和他的家人。”古原刑警顿了顿,然后做出手枪的手势,对着脑袋,“被爆头了。”
“查经济状况了吗?如果突然有不符合收入的大宗消费,应该就是高利贷。”
白鸟刑警一边说一边往案发的公寓楼走去。
“高利贷不会灭口吧?”古原刑警说,“灭口了不就收不回来钱了?”
白鸟的搭档高山刑警代替白鸟回答道:“如果是新开的钱庄,就会先做一单狠的来警告其他人。”
“所以就灭门一家三口吗?”古原刑警摇头,“这么疯狂?”
“看是哪里人开的高利贷了。”高山刑警耸了耸肩,“不同组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武斗派的组会凶狠一些。”
“门道真多。”
古原刑警感叹的同时,众人已经进了案发现场。
白鸟刑警掏出手套戴好,然后凑近死者,用手扶着死者的头,仔细观察伤口。
“这么可怕的伤口……真的是枪伤?”高山刑警也盯着伤口,然后强忍着恶心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是枪伤。”白鸟刑警松开手,“你看另外两人的伤口就完全是枪伤的样子了,那是因为弹头从后面出去了,这个人脑壳比较硬,弹头没出来,所以负责处理尸体的人动手把弹头挖走了。”
“这是挖弹头留下的伤口?”高山刑警大惊,“还有这样的?”
“没有弹头,我们就无法通过弹头知道枪械的型号,还有你看,这个人的入射伤口,用改锥破坏过,也是为了防止我们从入射口判断枪械口径。”
白鸟刑警站起来,环视整个房间,然后迅速走向一侧墙壁。
鉴证科已经在墙壁上用粉笔标出了弹孔的位置。
“果然,弹头被挖走了,我猜你们根本没找到任何弹头,或者弹壳。”
鉴证科的一等技术士回答:“是的,完全没有找到弹头、弹壳或者其他和凶杀有关的东西。”
“是韩国帮派。”白鸟刑警肯定的说,“检查这家的吸尘器。”
高山刑警马上冲过去,拿出吸尘器,熟练的拆开,拉出装吸入的垃圾的袋子。
袋子里空空如也。
“他们用吸尘器清理过毛发了,指纹也应该没有留下。他们没有处理尸体应该是因为要留下尸体来警告其他欠高利贷的人,不然只怕尸体都要过些日子我们才会发现。”
“韩国人这么猛吗?”古原刑警皱着眉头,“我以为自从十年前大阪围剿之后,他们就式微了。”
“他们到现在还是极道中最强武斗派,而且是用现代武艺的。现在我担心的是……”
白鸟刑警忽然闭口不谈。
高山刑警小声说:“北韩吗?”
“是的,北方人比韩国人凶多了。”
“他们不是一直被各路极道联合围剿吗?”
“是啊,所以我第一判断才是韩国帮派啊。”白鸟刑警深吸一口气,扭头看着高山刑警,“高山君,我要去酒吧找个老朋友喝点酒。”
“我明白,我会在现场继续跟进调查……”每当白鸟刑警特意说自己要去酒吧喝酒,那多半都是去找他在极道的那些老相识了。
所以肯定不会带上高山刑警,他已经习惯了。
“不,你也一起来。等我退休了,应该是你来继承我的这些门路,是时候把这些一点一点的转给你了。”
白鸟刑警说着拍了拍高山刑警的肩膀。
高山刑警愣住了:“退休什么的,不还得五六年吗?”
这个时空,八0年日本男性的退休年龄已经到六十五岁了。
“闭嘴,跟着来就好了。古原君,现场还是拜托你盯着了。”
“其实作为一课的人,巴不得你们走呢。”古原刑警调侃道,轻轻耸了耸肩,“之后会写一个总结给你的。”
白鸟刑警带着高山刑警,快步离开了他们才刚刚抵达的案发现场。
019 杯中诳言
锦山平太一如既往的坐在往常那间酒吧的吧台前。
虽然酒吧已经营业,但此时客人还不多。
这个年代日本企业加班到八九点很正常,之后才是夜生活正式开始的时候。
门上的铃铛响过,白鸟刑警推门进来。
锦山平太和酒保一起看了眼入口,然后酒保默默的拿出两个新杯子。
“看来你已经开始安排退休的事情了啊,万年警部补。”锦山平太看了眼高山刑警,笑道,“还是个老相识。”
他伸出手:“锦山平太。”
高山刑警握住他的手:“高山贵史……说实话,和一个极道大佬握手,感觉哪里怪怪的。”
“最好尽快习惯。”锦山平太建议道,“或者,高山刑警是那种想把天下所有极道都干掉的正义之士?”
白鸟刑警摇头:“如果他是这么天真的人,我才不会把他带到这里来呢。”
“说得也是。”锦山平太笑了。
这时候酒保已经给白鸟和高山都斟好了酒。
白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随后问:“死了三个人,一家三口,可能是高利贷,就在你的地盘附近。有什么线索吗?”
“我们地盘附近,好像有些新来的伙计。”锦山平太低声说道。
“韩国人?”白鸟刑警问道。
“看起来像,但是……我总觉得不太对,我远远的看过一眼他们的老大,那股气质……像军人。”
“韩国人全都服过兵役,不奇怪……”
“不不,和韩国人那种不一样,他们……”锦山平太斟酌了一下,说,“他们给人的感觉更专业,杀心也更重。”
白鸟刑警喝了一大口酒,咋舌道:“真是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这不挺好嘛,又可以让警视厅的机动队活动活动身子了,他们上次出动是什么时候?”锦山平太一副调侃的口吻。
白鸟刑警摇头:“机动队最近经费缩水很严重,如果真是北边的人,不一定有足够的火力来对付他们。”
“真的假的?”
白鸟刑警一脸严肃:“关东联合那边什么看法?”
“我上报了,然后看起来上头的大人物们,想让警察来解决这个问题。”
“哼,这帮混蛋。那中层呢,就没有什么想要用这些韩国人的脑袋换取武名的家伙吗?”白鸟刑警又问。
他还是把那些人称作韩国人,这个称呼能大大减少各种麻烦——尽管他和锦山平太都知道,那些根本不是什么韩国人。
“有。”锦山平太说,“我就挺想试试看,但是……不知道这帮人有多少武器。”
白鸟刑警没回话,只是继续喝酒。
高山刑警忍不住问:“为什么这么确定他们有很多武器?”
白鸟刑警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后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你就当都市传说来听。”
“哦。”高山刑警点点头,屏住呼吸。
“gngan一度怀疑,他们背后是kgb或者北边的情报机关。我们零零散散的捣毁过一些他们的窝点,里面经常藏有纯度非常高的……”
白鸟刑警做了个手势,高山刑警秒懂。
“但是我们完全追查不到这些东西的来历,就和那些武器一样。gngan怀疑,这是在北边青森的那些荒无人烟的海岸上,用潜艇运上来的。
“青森那边现在很多海岸完全无人,连海边的渔村都荒废了,袖珍潜艇什么的靠上来根本无法发现,很适合偷运小件货物。”
“怎么可能,自卫队的反潜巡逻机是吃干饭的吗?”高山刑警忍不住质疑道。
白鸟刑警摆了摆手:“就说你当都市传说听就好了啊,我连大学文凭都没有,反潜巡逻啦潜艇啦那些复杂的东西我搞不懂的。”
锦山平太听了哈哈大笑,像是在嘲笑白鸟刑警的低学历一般。
白鸟刑警仿佛没听见,继续说:“gngan认为,这是kgb用这种方法来换美元,以支持他们在西方世界的活动。”
高山刑警皱着眉头:“不可能吧?kgb毕竟也是一国的官方机构,怎么可能……”
“都市传说,都市传说嘛。”白鸟刑警继续摆手,“这么严肃干嘛。”
而锦山平太轻蔑的笑道:“ia也在干一样的事情,在阿富汗。
“之前越战没结束的时候,美国大兵还把越南带来的东西通过冲绳流入日本市场呢。前几年我还在码头打拼的时候,经常会给这种冲绳来的货船卸货。”
高山刑警嘴巴都张成了字形:“还有这事?为什么不直接报告给麻药犯罪对策课的同事?”
“报了啊,不然你以为他们每年的任务配额都怎么完成的?”白鸟刑警耸了耸肩。
锦山平太笑道:“我还记得那年,你因为麻药对策课的同事对你提供的情报十分消极,所以单枪匹马的冲过来想阻止交易。”
白鸟哈哈大笑:“我也是年轻过啊。”
“幸亏你遇到了好心肠的我。”锦山平太说着自己动手给白鸟满上,两个人干杯。
“就你好好心肠啊,高山君,他说了个笑话啊,来,我们一起笑。”说完白鸟刑警哈哈大笑起来。
高山刑警愣了一下,也跟着笑起来,但显然笑得有点言不由衷。
笑完,白鸟刑警看着杯中剩下的酒,忽然感慨道:“现在回想起来,那才是我这块白纸,染上第一个墨点的时候。这个年代,想要保持纯白,保持赤子之心,太难了。”
“你这话说得,怎么有种你最近完全变黑了的意味啊?”锦山平太一边问一边端起酒杯。
“明知故问。”白鸟刑警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很默契的碰了下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只有高山刑警一脸懵逼。
喝完这一口,白鸟刑警把话题又转回那死掉的一家三口身上:“说回正事。我大胆的猜测一波,警视厅这边不会立刻出动机动队围剿,会等你们先和韩国人碰个头破血流。”
“即使已经有三名良好市民惨死?”
“对。日本这个国家很奇怪的啊,明明有人死了,如果找不到凶器,案件的侦查就会卡住。
“就算抓到犯人,没有凶器加上人犯不认罪,大律师就有可能实现无罪辩护。
“所谓完美犯罪的成本,在日本被大大降低了。”
锦山平太:“你说这么多,意思就是,警方会看着我们极道厮杀?”
“多半会这样。京都爆炸刚死了那么多警员,公务员的抚恤金很贵的。”白鸟刑警看着锦山平太,“你们就便宜多了。”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
白鸟刑警也哈哈大笑。
高山刑警想了想,跟着哈哈大笑。
020 猪肉场
池田直人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现在的他真正的身无分文,甚至连搭公交车的钱都没有了。
但是,他相信只要走到儿子住的道场,就一定会被收留。
其实他还蛮了解自己儿子的,他知道池田茂心底里的善良,他看到那份善良就来气,因为会想到跑路的老婆。
这么多年了,池田直人一直坚信,善良而软弱的老婆不会离他而去,打得再凶,只要之后抱着老婆痛哭谢罪,就一定会被原谅……
毕竟他池田直人也不是真的想打,只是在公司遇到不如意,加上喝多了。
善良的妻子一定会原谅他的,毕竟那么多年都过来了。
她离家出走,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没关系,儿子池田茂能记得那个负心的女人,那就一定不会对落魄的老爹放任不管。
池田直人完全忽略了自己的思考中的矛盾之处,忽略了他刚刚还认为妻子是善良的女人。
儿子一定不会放着落魄的老爹不管——怀着这样坚定的信念,池田直人顽强的支撑着自己,向道场走去。
他没察觉到疾驰而来的面包车,刹车声响起的时候才回头——
车子看起来要撞上他了,但其实从近在咫尺的地方经过,车的侧门大开着,里面的人伸出酷似中国乡下农民套散养的猪的那种长杆绳套,准确的套住池田直人的脖子。
在池田直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就被拽进了面包车的车厢里,迅速被打晕。
面包车关上车门,扬长而去——车子全程没有停下,只短暂减速了那么一小会儿。
当街绑架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
几名听到急刹车的声音望过来的路人,视线都恰到好处的被车身挡住。
加上实施绑票的位置刚好在两盏路灯之间,是路上最黑的位置,所以谁也没注意到有个落魄大叔就这样被绑走了。
等池田直人睁开眼睛,他已经在不知道哪里的建筑物里了。
看起来是个屠宰和处理生猪的工厂。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试图活动手脚,结果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捆在凳子上。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是水,冰凉冰凉的。
紧接着他注意到烟头的光——整个空间光照不太好,所以忽明忽暗的烟头特别的显眼。
“不行啊。”手拿烟头的人摇头,“这个成色太差了,根本抵不上他的欠债。”
这些人说的好像是韩语,池田直人听不懂。
但他敏锐的想起来,自己好像借了一个韩国人开的地下钱庄不少钱。
这时候另一个身材壮硕的人开口了:“这皮囊根本卖不出价,这么干瘪,而且还酗酒,脏器的颜色估计都不健康,买家要的可是健康红亮的脏器。”
这说的还是韩语,池田直人听不懂他们说啥,但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于是他开始哀求:“我可以还钱的!我有个儿子!他一定会帮我还钱的!”
守在他旁边的汉字直接给了他一巴掌,直接把他下巴打脱臼了,剧痛让池田直人闭上嘴。
“这可是重要的商品,”抽烟那人说,“把他下巴复位。”
于是刚刚动手的人又用粗壮的手抓住池田直人的下巴,咔叽一下给拼回原位。
池田直人不敢再说话了。
抽烟的人又用韩语和那壮汉商量:“看起来要抵债,光靠他这一身不行,他刚刚说他儿子能还债,有这个可能吗?”
“怎么可能,极道底层小喽啰,哪儿来那么多钱,不过他儿子挺壮的,也年轻,应该能卖个好价。”
“嗯……”
抽烟的人思考了几秒,又问:“真的能抵回利滚利滚出来的所有钱吗?我看不够,把那个道场主人的妹妹也抓了吧。”
“行,老大看起来就是想给关东联合上眼药,抓个底层核心成员的妹妹正合适。风险也比直接突击关东联合的据点要小。
“万一那不光是马栏,还是个兵站就要发展成交火了。”
大块头顿了顿:“干,我们兵力太少了,不然直接交火也不怕,什么时候才有同道加入啊?”
“会有的,稍安勿躁。”
池田直人虽然听不懂韩语,但还是努力的听着这两人的对话,毕竟就算是韩语,但只要他们说日本人的名字,池田直人肯定能懂。
这说不定会成为之后救命的稻草呢。
没想到这时候,那抽烟的家伙按灭了卷烟,来到池田直人面前用日语问:“你说,我写个纸条给你的儿子,说你在我们手上,他是会报警还是会来救你?”
“他会来救我!”池田直人斩钉截铁的说。
但是对方显然不信,在和壮汉对视一眼后,卷烟男吩咐道:“给他吃点东西,身上的水擦干,感冒了会进一步影响成色。”
“是。”
刚刚动手打人那人点点头。
然后卷烟男就和壮汉一起离开了屠宰间。
**
到了门外,丘东完点了根新的香烟,问齐成宰:“我们明天,双管齐下,绑了道场主的妹妹,送到‘狗肉店’,然后给那池田茂捎个口信,看能不能把他引诱到这里来。”
“真的好吗?这不是好不容易弄出来的备用店址吗?”齐成宰问。
“毕竟只是个备用啊,万一来的是警察,看到的也只是一堆猪肉和储运猪肉的冷链设备不是吗?”
“也是。不对啊,这还埋着死掉的原老板呢。”
“等日本警察找到能追查到我们的线索,黄花菜都凉了。”丘东完吸了一大口烟,“年轻女孩子比较贵,能卖出好价,应该差不多就回本了。那池田茂算是个添头,能有当然好。没有无所谓。
“万一他报警,还能分散一波警视厅的注意力。事先联络好女孩子的买家,抓回来立刻交易。”
齐成宰点头:“明白了。”
“去吧。”
丘东完看着齐成宰离开,回头看着周围还在等待处理的猪肉。
这个小型加工厂已经被他们全面接管,因为本来运营工厂的就是一家人,没有外聘的员工,所以全埋了也不会被什么人发觉。
本来丘东完还担心邻里过来关心为什么这家人老不出现了,为此还准备一套完备的说辞,连伪造的法人变更文件都准备好了。
但是,根本没有人来问。
所以丘东完也只能感叹,资本主义社会果然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冷漠。
当然,日本可能比其他资本主义社会更冷漠一些。
没有比这更适合非法组织隐藏自己的社会了。
丘东完按灭卷烟,随手挑了一块肉排,往厨房走去。今天开开荤腥,应该不会有人在意,毕竟李正鹤已经到了大阪。
东京已经没有可以责备丘东完的人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丘东完才没有执行李正鹤的指令,去堂堂正正的踢馆。
反正李正鹤这人,只要结果符合预期,他其实不是很在意过程。
艺术家都是不拘小节的。
021 抉择
第二天。
中午。
课间的时候,和马借用了一间空教室——日本学校这种空教室貌似还挺多的,据说是当年战后重建修学校的时候按照战后婴儿潮的出生率规划,结果后来根本用不上这么多教室。
于是空教室就成了各种放“放课后小故事”的舞台。
在教室里,和马拿着口琴,倒腾着把《你不知道的故事》的旋律给复现了出来。
“突然从空灵的风格,换成了流行曲的感觉?”南条疑惑的看着和马,“你这曲风跳跃有点大啊。”
不等和马狡辩,委员长就说道:“他就没受过正规的作曲训练,连乐理都不懂,对他来说风格这种东西根本没意义,他只是把心中涌现的旋律演奏出来罢了。”
和马想给委员长点个大大的赞,以后自己连理由都不用想了。
南条接受了委员长的说法——因为听着确实很有道理。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扒的谱子,然后交给委员长:“来,把我们的谱子合并一下吧。”
一个人扒可能会有错误,对比两人的谱子就能把错误修正。
当然最佳的方式是有三个人一起扒谱,可惜美加子并不懂音乐。
百无聊赖的美加子对和马说:“你为什么突然又写歌了?”
“昨天晚上和千代子一起看星星,回想起以前看星星的场景,有感而发。”
说着和马就顺便把回忆起来的词合着旋律唱出来。
正在对谱子的两人停下来,看着和马。
等和马唱完一段——其实是原歌词的第二段——南条拍起手来:“真不错,不过,现在还能看到夏夜大三角吗?”
“感觉啦,填秋季四边形总觉得哪里不对。”
其实主要和马怕以自己这糟糕的国文水平瞎改人日语词,会弄巧成拙。
美加子:“这是写给千代子的歌啊,总觉得,好羡慕啊。”
南条默默的点头:“嗯。”
美加子:“你羡慕啥啊,你不是有一首了吗?那星之所在总不能是给我的吧?”
“不,”和马摇头,“星之所在是我自己想写就写出来了。”
“那千代子就是第一个了啊。”美加子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趴在桌上,“更羡慕了!不过比起我们,千代子毕竟是真正相依为命的血亲,理解理解。”
南条笑道:“千代子,很可爱呢。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妹妹。”
“噫,南条,你不经意间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美加子趴在课桌上,坏笑着看着南条。
她的腮帮子尽情的展现着柔软性,完美贴合桌面。
南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千代子确实很可爱,等高三一定是个超级大美女。而且又听话,又聪明机灵。”
和马笑了,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和倔强的千代子打的那一架。
那时候的千代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听话,也不机灵。
美加子:“噫,有人露出了很恶心的笑容呢。”
“我怎么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妹妹被人夸奖,我笑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和马原来是妹控吗?”一直在核对谱子的委员长忽然加入对话,“最近好像开始流行这种元素了,我看漫画杂志上的新连载,有很多都自带妹妹。”
“没有,我才不是妹控。”和马赶忙否认。
委员长在谱子上画上休止符,然后递给和马:“好了!应该差不多是正确的谱子,你可以拿回去褒奖你亲爱的妹妹了。”
“谢谢啊。”和马看了眼谱子,以现在他的识谱水平,只能勉强知道对着谱子如何演奏,还不能像那些真正的音乐家一样看到谱子脑海里就响起旋律。
和马小心翼翼的收好谱子,笑道:“千代子一定会高兴的。”
委员长耸肩:“下午学生会选举,差不多该去礼堂集合了。走吧。”
一行人这才站起来,拿起已经空了的便当盒,离开了教室。
**
下午。
池田茂早早的就放学回到了道场。
今天是他少有的没有安排放学回打工的日子,他准备好好的利用时间,复习到师父他们回来,再开始今天的剑道练习。
池田茂正要推开院子的门,就猛然发现门口信报箱上,被夹了一个小纸条。
桐生家因为没钱,所以只订了晨报,而晨报每天早上会被千代子收走,放到屋里的报刊架上。
因为和马和千代子都没有看报纸的习惯,这些报纸之后都会成为包各种东西的材料。
倒是池田茂来了之后,时不时会翻翻报纸——因为老师说过多看报纸可以提高国文和历史成绩。
池田茂也不管对不对,反正照着做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本应空着的信报箱上夹着纸片,池田茂本能的觉得情况不对。
他伸手取下纸片,展开来看上面的内容。
纸片上用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出了几行字:你爸爸在我们手上,不想他死就别报警,到这个地址来:*******
池田茂咋舌,把纸片揉成一团正要扔,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
他把纸片再次展开,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呢喃道:“我是不是可以报警然后把这个地址提供给警方?”
池田茂二话不说,掏出钥匙打开院门和家门,直奔放在鞋柜上的电话座机。
但是他还差最后一个数字播出报警电话的时候,他犹豫了。
万一,万一对面真的会因为警察来了,就杀了池田直人那混蛋呢?
有个声音在池田茂脑海里嚎叫“那不就太好了吗”“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杀死这个人渣吗”。
是的,池田茂曾经无数次产生了杀死那个人渣的想法。
他看过电视报道,年龄小的时候杀人,很大可能会判去少管所,不会被执行死刑。
所以他无数次的想要救下妈妈。
但是到最后,他都缺乏勇气。
然后他就到了杀人要付出成年人代价的年龄。
他之所以要当不良、想混极道,也有想要让自己变得更有勇气的想法在里面。
毕竟你看,极道都是拉风又勇敢的汉子。
而现在,池田茂毫不怀疑自己已经获得了勇气。
货真价实的勇气。
来自师父的勇气。
成为英雄的勇气。
如果当年的自己,有这样的勇气,池田直人这个混蛋,已经死了很久了。
那现在,就这样让他去死,有什么不可以呢?
022 关于母亲,那位勇敢的女性
池田茂按下了最后的按键。
电话发出正在接通时的声音。
这时候,内心昂扬着对池田直人的杀意的池田茂,忽然想起来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昂扬感。
他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经如此昂扬过。
而且是对同一个人。
那是母亲出走前的一天——池田茂非常清楚的回忆起这个时间节点,因为这是刻印在他记忆最深处的事情,深入骨髓。
应该奇怪的是,为什么之前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呢?
那一天,鼓起勇气的池田茂,腰上带着自己心爱的变身腰带,完成了变身,然后拿着菜刀绕到了正在对妈妈施暴的父亲背后。
肾上腺素让池田茂呼吸急促,握住菜刀的手在大幅度的颤抖。
这并不是软弱,亦非害怕,硬要说的话,这是激动——由肾上腺素导致的、纯粹的化学式的激动。
一直以来的夙愿就要实现,妈妈不会被欺负的世界就要到来。
池田茂欢呼着,雀跃着,向着毫无察觉的附近走去。
然后,接下来的事情出乎年幼的池田茂的预料。
妈妈看到了他,透过那暴虐的父亲的胳肢窝看到了他。本来正哭着求饶的妈妈的表情,忽然变得冷静而勇敢。
她精准的一脚,踢倒了正要扑过来的池田茂。
那时候池田茂也不算小了,他从小就很壮实,他想当假面骑士,所以专门问过妈妈怎么才能当上,妈妈说要多吃饭,努力锻炼。
他照做了。
他比同龄的小孩壮实很多,块头也更大,更重。
那应该不是一个被压制的弱女子能踹倒的体形。
但是他被踹倒了,可能当时他过于兴奋,脚步虚浮,可能是别的什么巧合,反正他倒下了,刀跌出去很远。
父亲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松开了妈妈,把倒地的池田茂拽起来,狠狠的扇了他几个巴掌:“小兔崽子你想干什么?你拿着刀想干什么?”
池田茂以为自己被妈妈背叛了,万念俱灰,一言不发的承受着殴打,倔强的不让眼泪流出来。
那天晚上,妈妈趁宿醉的老爹睡着,把池田茂叫醒。
她收拾好了一个小包,就放在脚边。
“嘘!”她轻声制止了要开口的池田茂,然后低声说,“你爸爸虽然是个烂人,但这些年,好歹没有让我和你挨过饿。
“听好,阿茂,可能你会永远理解不了我的话,可能你长大以后会觉得我是在骗你,我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现在你听好了。
“妈妈我本来,是打算一直忍受着,直到把你养大。妈妈一直在偷偷的攒钱,虽然被他发现过几次,还因为这个挨了打,但是我好歹攒起来不少。
“我本来,是准备忍受到把你养大成人,然后把钱给你,让你上大学。
“但是今天,我知道,我必须要走了,因为我不走,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杀人犯,而且是社会永远不会原谅的弑亲杀人犯。
“你的人生会永远完蛋。
“今天我能阻止你,但是你会继续长大,你长得多壮实啊。”
母亲轻轻抚摸着池田茂的肩膀:“多么强有力的肩膀,将来靠在这个臂弯里的女孩,会多么有安全感啊。
“我很快,就阻止不了强壮的你了。所以我必须走了,阿茂,你记住,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不是那些极道,那些坏人,而是那些不论生活多么艰难,都绝不屈服的人。
“是那些不管多么困难,也依然选择成为好人的人。
“如果妈妈还在这个家里,总有一天,你会为了救妈妈,被人贴上杀人犯的标签,你连选择做好人坏人的权力都没有。
“妈妈先暂时离开,我能力太小了,带着你走肯定我们俩都过不上好日子。等稳定下来,妈妈就会回来接你!一定会回来的!”
池田茂想起来,自己之所以还想着去把母亲找回来,就是因为当年这个约定啊。
他还想起来,年幼的自己问过:“那如果妈妈你一直没有回来接我呢?”
当时母亲沉默了几秒,明显的动摇了,但最后她还是恢复了之前那勇敢坚毅的表情:“阿茂,你记住,妈妈只要活着,就永远不会放弃你,永远不会。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带你离开这个男人。”
池田茂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这么多年都选择忘记这段记忆,一定是因为不想面对那个越来越大的可能性。
——只要还活着就会回来接我,那反过来讲,没有来接我,就意味着已经不在人世。
每过一年,这种可能性就更大。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阿茂愣在原地,电话的听筒里声音甜美的接线员姐姐在反复问:“摩西摩西,摩西摩西?这里是东京警视厅报警台,请问您要报警吗?摩西摩西?”
池田茂挂上电话。
他内心十分的混乱。
放下听筒后,他一拳打在墙上,木头的墙壁直接被打凹进去一块。
纷乱的思绪冲进他的脑海。
无数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掠过。
“那个烂人虽然烂,他毕竟还没让你挨过饿。”
“学费他好歹还是交上了。”
“可他确实是个烂人,死不足惜。”
“我在这里选择见死不救,是不是就相当于我杀了他?会不会违背了妈妈当年的愿望?”
“妈妈当年的愿望到底是什么?”
混乱中的阿茂跑进道场,猛的拉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
风灌入道场内,吹乱了阿茂的头发。
因为开门而起的风,带动挂在缘侧屋檐下的风铃哐啷啷的响。
大樱树虽然没有盛放了,但存在感依然极其强烈,樱树粗壮的树干上,挂着之前千代子开玩笑时弄上去的牌子。
牌子上写着“树下有很多手指”。
池田茂看着大樱树,感觉心绪慢慢的平静下来。
“对了,去问问师父吧。”他忽然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反正对方也没限制什么时候过去,池田茂有充足的时间询问师父,自己该不该把池田直人的生命置若罔闻,直接报警。
于是池田茂把装着地址的纸条塞进口袋里,跑到门口骑上自行车,夺门而出。
现在去越川女子高中的话,应该能正好在路上碰到去接千代子的桐生和马。
023 来自母亲的正义之心
桐生和马这个时候确实是在接妹妹的路上。
还是往常那组合,四人一边走一边谈论着刚刚的学生会选举。
“对方竟然针对空调这个承诺认真的做了应对,”美加子一副很佩服的样子,“而且还做得这么出色。本来我听完东出同学的演讲之后,觉得‘啊票只能投给他了’。
“可是现任会长推选的人上去讲完,我就完全不那么想了。
“我甚至觉得‘这个人居然乱许不可能实现的承诺,好过分’。”
和马笑道:“美加子你就是那种会被话术和宣传来回争取的中间选民。
“简单来说,就是墙头草啦。”
美加子:“可是我真的觉得后面发言的学生会长指定候选人更有道理啊,那个女孩,叫日南来着?看起来就头脑很好的样子。”
委员长摇头:“那和另一位候选人的头脑没什么关系,而是没预料到对手会针对‘许诺无法实现’这点来攻击的东山顺不配赢。”
这时候和马一行已经走到了可以看见越川女子大门口的位置。
和马看见千代子在越川女子大门对面的移动可丽饼车前面买可丽饼呢。
和马咋舌:“啧,这个千代子,跟她说了多少次我来之前不要离开学校,不能放松警惕,她根本就不听啊。”
“不是说在考试前你们兄妹都有关东联合的担保吗?”南条问。
“关东联合,也有敌人的啊。”和马说。
突然,一辆面包车从四人身边开过,和马猛的感觉到了什么,扭头一看正好和面包车副驾驶位置上戴着浅色蛤蟆镜的家伙对上了视线。
和马内心咯噔一下,立刻上前大喊:“千代子!趴下!”
千代子望向和马,但紧接着两人之间的视线立刻被面包车车身挡住了。
面包车有个减速的动作,但紧接着又加速往前窜去。
而马路对面已经没了千代子的身影。
和马大骂一声,跑了几步看实在追不上飞驰的面包车,于是突然转向,猛跑两步伸手抓住了路过的小货车背后车门的把手,吊了上去。
美加子大喊:“和马!危险!”
和马跟本没听见,他已经麻溜的爬上了小货车的车顶——还好还能看见那面包车!
许多路人停下来惊讶的看着半跪在小货车车顶上的和马,但并没有人出来叫停货车。
日本人不喜欢管闲事的特性在这里得到完美体现。
面包车拐上了车流更密集的大道,而小货车也紧随其后。
和马现在一门心思想着去把妹妹救回来,他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他想起了成龙大哥那些经典的追车战镜头。
于是和马看准机会,纵身一跃,落到旁边超车道上速度更快的小轿车顶上。
哐当一声巨响,显然惊动了车内的人,但和马并不在意,只要他们不减速就好了。
和马的双眼依然紧盯着前面的面包车。
这个时代东京堵车非常严重,上了主干道车流的速度一定会慢下来,那时候就是和马的机会。
在那之前,和马要保证自己不追丢了。
他看准了面包车变道进了前方左拐的车道,于是也纵身一跃换到了一辆要进左转车道的轿车上。
——千代子,等着,哥哥来救你了!
**
池田茂急刹车,瞪大双眼看着骑在小轿车车顶上的桐生和马。
什么鬼?
他想要开口喊住师父,但是和马那坚定的表情阻止了他。
他虽然不知道前因后果,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师父是出阵的猛将,没有人可以阻止他。
就在这时候,池田茂与和马对上了目光。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那份无畏,顺着目光传递给了阿茂。
然后和马站起来,跳上另一辆车的车顶。
新的车汇入了左转车道。
阿茂目送着和马远去。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在喊:“阿茂!”
池田茂回头,看见几位学姐正站在越川女子大门对面马路边上。
他立刻骑这单车过去了。
“怎么回事?”池田茂大声问,“千代子呢?”
“被绑了。”神宫寺玉藻平静的说。
池田茂瞬间懂了:“所以师父才追出去了吗?太危险了!”
“可是当时谁也拉不住他。”南条一副自责的表情,“我明明离得最近。”
“别管这些了,先报警吧!”美加子建议道。
委员长:“不,不能报警。不惧怕关东联合实施绑票,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家伙,看到警察可能当场干掉近距离看到他们脸的千代子,再逃命。”
南条:“那怎么办?”
委员长转身到可丽饼车旁边的便利店,拿起公用电话,把话筒伸向南条:“来。”
“什么?”南条一脸茫然。
“你该不会连自己家的电话都忘了吧?”
没手机的这个年代,人人都要记住常用号码。
南条微微蹙眉,然后懂了,赶忙上来播出了自家的号码。
这时候便利店的店员贴心的介绍:“按分钟计费,具体通话时长看这里。”
南条摸出一张万元大钞拍桌上。
这时候电话通了,南条立刻清了清嗓子:“我是南条保奈美。”
“您好,大小姐。”那边南条家的总机用甜美的声音说。
“给我接sp部门,等等,能联络到铃木爷——铃木管家的话,请直接转接过去。”
“铃木管家陪同老爷外出中,我可以给他留言。”
“好,留言。”南条保奈美言简意赅的概述了一下情况,“现在转sp部门。”
sp部门就保镖部门,某种意义上相当于南条家的雇佣军。
出动他们,确实可以避免刺激到绑票者,让他们直接撕票。
南条保奈美气势十足的下达着指令。
池田茂现在却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他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千代子,因为桐生和马都亲自出手去拯救她了,还有聪明的学姐们也都行动起来了,所以一定没问题。
池田茂现在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池田直人。
刚刚委员长说的话,再次回响在池田茂的耳畔:“看到警察的瞬间,凶恶的绑匪们就可能为了不让近距离看过自己面容的人泄漏天机,直接动手撕票。”
——果然,刚刚如果完成报警,那人渣就已经死了。
但是,池田茂并没有后悔,因为此时此刻他脑海里全是刚刚桐生和马的表情。
会露出那样的表情,是因为千代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吗?
那人渣,说不定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脑海里刚刚和马的脸庞越发的清晰。
池田茂下定了决心。
妈妈的愿望之一,是我不能成为弑亲禽兽,妈妈要我一直走在正道里。
就像师父那样。
所以我要用这双手,把那个人渣老爹救回来,然后再送他去接受法律的惩罚!
没错,我可是立志要成为律师的人,我是法律的骑士。
我要贯彻我的正义。
024 鞋底板就是用来磨的
池田茂握紧双拳,转身离去。
他现在很冷静,而且在努力的思考。
因为师父说过,律师是个动脑子的职业,要任何时候都冷静的思考。
而且师父和神宫寺师姐,都教过池田茂基本的思考方式,还给他推荐了很多能锻炼思维能力的推理。
池田茂没有由着自己内心涌动的激情就采取行动,而是冷静的思考着。
敌人绑架了千代子,说明有相当大一部分力量可能在这边。敌人又大大咧咧的给了地址,那他们一定有应付警察的方式。
假设绑架千代子的和绑架池田直人的是一伙人,那池田直人那边很可能只有少数几人,而且还埋伏了起来,看到警察就撕票撤退。
池田茂判断,自己乔装成普通学生,采用潜入的方式,应该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就利用这个偷袭的优势,把老爹救出来,然后再送他上法庭。
池田茂打定主意,他看了眼还在商量接下来行动方式的师姐们。
师父应该会希望我留下来保护师姐们,但是……
池田茂知道,南条师姐不管是武艺还是精神都比自己强健许多,另外还有深不见底的神宫寺师姐。
师姐们能保护好自己。
了却了最后的后顾之忧后,池田茂跨上自行车,全速飞驰起来。
**
和马在车河里玩跳房子。
要不是他担心着千代子的安危,这会儿他肯定觉得学成龙还挺开心的。
现在还没有开上东京几条主要的“堵干线”,车流的前进速度还挺快,和马只能不断的根据前面面包车的变道方式,判断它要拐的方向,跳到相应的车顶。
中途有几辆车听到车顶的响动后选择靠边停下查看情况,给和马制造了小小的麻烦。
要不是现在正好是高峰,敌人的面包车跑不快,和马可能把人就跟丢了。
——千代子,等着,哥哥来了!
终于,面包车开上了都干线——也叫堵干线。
东京都的干线公路在这个下班高峰,基本上车流都在龟爬。
很多现实向的动漫都展现过这一点,比如《机动警察》,特车二课只要大白天出警,必然会有车被堵在干线上动不了的镜头,以至于有种出警时最大的敌人其实是堵车的感觉。
和马大笑起来,开始以跳房子的方式快速接近面包车。
这时候和马才想起来,自己手里武器只有一把木刀,带着防身用的。
不过,这种时候街头斗殴等级应该比剑术好用,毕竟这个场地是这样。
——千代子,哥哥来了!
**
狙击手片荣骏戴着蛤蟆镜,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这破面包车,没空调,只能靠开窗吹进来的风解一下“秋老虎”带来的酷热。
这个季节的东京,白天热晚上凉,昼夜温差非常的夸张。
但是这会儿车被堵在路上了,移动速度龟爬一样,根本就没风了。
片荣骏接受的训练之一,就是在严酷的环境下保持潜伏,理论上讲这种程度的酷热,对他来说根本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片荣骏有点烦躁。
——果然是在资本主义的糜烂环境中呆久了,我也被侵蚀了啊。
他有些自嘲的想。
他看着外面密密麻麻得让人恶心的车流,还有天都没黑就开始点亮的霓虹灯。
这时候他听见后面的房志希问道:“片哥,我能不能……”
“不能。”片荣骏厉声喝道。
房志希才刚刚偷渡上岸没多久,但是已经彻底被资本主义的灯红酒绿打垮了,所以片荣骏很不喜欢他。
但是丘东完偏偏要把房志希扔给片荣骏管。
“片哥,我就……爽一下,又不会……”
“如果这是个处呢?你会直接让她的价格蒸发一半。”
“怎么可能是呢,资本主义的女人都很浪的。肯定早就不是了……”
“房志希!”片荣骏拔出手枪,指着房志希的头,“你要不服从命令,我就只好送你魂归故里了。希望你的尸体,能从东京湾,飘回石平里的渔港。”
房志希举起双手,五指张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桐生千代子躺在后座的沙发上,安稳的熟睡着,丝毫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
她的校服依然整洁,只能说这帮人的水平确实很高,直接让有习武的千代子都没有丝毫反抗就被抓上来了,连衣服都没乱。
后车厢里除了千代子、房志希还有一名负责绑架的壮汉郑太贤,郑太贤看了眼房志希,也是非常不爽的样子,他是片荣骏的老部下,对新来的房志希本来就挺有意见的。
负责开车的全浩镇是片荣骏的副射手,他回头看了眼房志希,说:“你有这么饥渴吗?这还是个少女吧,站街的姐姐哪个不比她身材好?”
房志希没回话,只是搓了搓鼻子。
片荣骏通过后视镜看着房志希,生怕他又整什么幺蛾子,就在这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现在在干线公路上,周围都是车,怎么可能会有人影从后视镜上闪过?
片荣骏立刻回头,然后就看见已经跳到距离他们两个车位的车顶上的桐生和马。
“操!”片荣骏大惊。
毕竟,谁也没想过会被以这种方式追上。
全浩镇路上有做反跟踪来着,但他们只注意有没有车跟着他们,没想到会有这种不断“换乘”的追踪者。
片荣骏猛拍全浩镇的肩膀:“下干道!”
全浩镇猛打方向盘,车子立刻撞开旁边车道上的车。
现在车流速度很慢,撞击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
全浩镇猛踩油门,面包车经过改装的发动机咆哮着,硬生生挤开了挡路的车——日本车轻前盖软的特性在这里体现无遗。
面包车冲下干道,到了人行道上。
**
然而桐生和马在面包车引擎开始咆哮的时候,已经纵身一跃——
他拉住了面包车后箱的把手,双脚则狠狠的摔到了地面上,只差一点点,和马就成了操公路的人。
然而面包车立刻冲上了路肩,路肩的凸起眼看就要让和马断子绝孙。
强烈的求生欲激发了和马的腰部力量,总算躲过一劫。
“他妈的!”和马大骂,强行站立起来,摆出滑浪的姿势,鞋底板在和大地的摩擦中飞快的消耗着,都冒烟了。
他听见面包车里的人在喊:“甩掉他!”
025 慷慨赴死的好日子
和马现在手臂的肌肉全部暴突起来。
鞋底板摩擦产生的热量已经可以通过脚底板感受到了。
现在他有种自己正在拍警察故事2的感觉。
对方又从路肩上冲下来,脚底地形的突然变化,让和马刚刚的努力又付之东流,他又变成人被拖在车后的状态。
和马暴喝一声,以单纯的手臂力量把身体往上拉,然后抓住了面包车顶部的行李架的边缘——这个年代经常会把行李绑车顶上。
不光面包车有这种行李架,很多大客车也是顶上放行李。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出远门,就经常看见有人偷爬客车顶上行李架蹭车。
为了承重,不让行李掉下来,这些铁架都焊得十分牢靠。
和马拉着行李架,透过后车窗往车里看,一眼就看到睡在后座上的千代子。
看到千代子衣冠整齐和马刚放下心来,就看见车厢里的人举起了上了消声器的手枪。
“卧槽!”
和马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直接把身体拉了上去。
子弹在同时打碎了后窗的玻璃。
和马上了车顶赶忙接翻滚——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果然子弹紧接着就在和马刚刚趴过的地方打出了好几个洞。
这帮绑架的都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上来就能动枪的?
日本极道不是动枪是大忌吗?
这时候他听见车里的人用韩语喊了什么。
——卧槽,韩国人?
紧接着,面包车的侧门开了,凶神恶煞的圆脸壮汉拿着枪就探头上来了。
和马一把抓住他脑袋往行李架上就磕。
连磕几下把他磕蒙了这才伸手抢枪。
然而这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一个竖挂的广告灯箱,这面包车就直奔那广告灯箱就去了。
和马放弃抢枪,往旁边滚。
面包车撞烂了灯箱,飞溅的火花落到和马手臂上。
上来抓和马的人直接被灯箱的铁架打中,滚下车去。
和马正想通过那人留下的面包车的门进入车厢内,就被面包车的急转甩下车顶。
好在他最后一刻抓住了行李架,单手吊在车的侧面。
开启的侧门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就在这时候,副驾驶的人探出头,手拿上好消音器的克洛洛手枪。
和马抽出背后的竹刀,顺势扔出去,精准的砸对面手腕上,把枪砸得脱手飞出。
——我也有飞行道具啊!
还不等和马多得意一下,面包车后车厢里的人掏出了经典武器伍兹冲锋枪。
和马立刻翻上车顶,然后滚过车顶,从另一边吊下来。
伍兹留下的弹孔跟了他一路。
事实证明只要反应速度超过敌人“跟枪”的速度,躲子弹就是可行的!
和马现在极度愤怒,于是他一拳打碎了这一侧的窗玻璃。
然而这是真玻璃,不是演电影时那种用糖做的玻璃,和马这一拳直接一手血,还有玻璃碎扎进了肌肉里。
幸亏绷紧状态的肌肉阻止了玻璃的深入。
和马直接拽住了伍兹射手的衣领,用力拽把他拖到了窗边。
这边的窗户上有铁栏杆,不然和马就从这边窗户进去了。
不过没事,和马直接拉住这人领带,用领带当绳子,使出了绞杀——
这时候司机从前面探头了,手里当然也拿着枪。
和马只能放弃绞杀,一骨碌翻回车顶,这个翻车顶的动作他是越来越娴熟了。
越过车顶之后,他从另一侧还开着的车门荡了进去,一脚踹在还没从刚刚的绞杀中缓过气来的伍兹射手身上。
下一步,他眼疾手快的把副驾驶位置伸过来的枪往前推。
对方开火了,子弹打在了司机的肩膀上。
方向盘猛的失控了,车子在尖锐的轮胎嘶鸣中漂移起来。
伍兹射手被甩向开着的车门。
冲锋枪脱手飞出,飞进车门外的夜色中。
和马单脚站立,左手拉着前座的椅背,右手痛扁副驾驶,扁两拳就分心去踹已经没有伍兹的伍兹射手一脚。
肩膀被打穿的朝鲜人努力的用单手控制方向盘,挽救就要翻倒的面包车。
但挽救行动让面包车像是打摆子一样左右摇晃。
这反而成了和马的优势,他发现他现在成了车里“固定”得最稳的人。
他捶碎了副驾驶的蛤蟆镜,让碎片扎进了副驾驶的眼睛。
他脚踹伍兹射手,让他只能勉强维持不要被甩出车去。
眼看蛤蟆射手——不对,蛤蟆镜副驾驶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和马把注意力转向敬业的司机。
他一拳打在司机肩膀的伤口上:“停车!”
司机惨叫着,但还是用单手控制着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甚至脚踩油门,让车速变快——这样和马也不敢贸然干司机,这速度出了车祸那可能一车人都要没。
妈的,这帮人都什么鬼?
和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应该看看他们的词条,他刚刚光顾着求生和扁人,完全没注意。
而这个词条行动,和马不注意它好像就会偷懒。
司机有词条,所有人都有词条。
“代号5971”
没有说明。
啥玩意啊?
仔细一看,所有人,头上都有这个意义不明的词条。
和马正惊讶呢,满脸血的副驾驶拔出了匕首,刺向和马。
和马一偏上身躲了,匕首的刀刃化开他衣服的前襟。
而那被和马踹了很多脚、脸已经完全肿起来的伍兹射手,这时候因为车开稳了,也站住了脚跟,他冲上来一把抱住和马的腰,打算把和马推到车厢的墙壁上按住。
和马一边抵抗抱腰人的蛮力,一边用手抓住副驾驶拿匕首的手腕。
这时候一切变成了纯粹的个人力量的比拼。
三个男人为了激发自己的最强潜力,都怒吼起来。
终于,和马在腕力上占了上风,他成功的把匕首扭了方向,然后一点一点的扎进了副驾驶胸膛。
副驾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然后随着急促的呼吸,血一口一口的喷出来,显然匕首扎穿了他的右肺。
和马放开已经失去力量的手腕,拔出匕首,大喊一声扎在了抱着自己腰的伍兹射手的侧腰上。
惨叫声,似乎在宣告和马的完全胜利。
司机看了眼和马,然后,他眼中闪过勇气之光。
他猛打方向盘,面包车撞开护栏,冲进了对向车道。
他开着面包冲向呼啸而来的泥头车。
泥头车如牛的大灯,照亮整个车厢,雄浑的喇叭声震撼无比。
026 告一段落……吗?
和马冲上去抢在对方锁死方向盘之前,把方向盘打回来——这是唯一的虎口脱险的办法!
面包车再次急转。
泥头车雄浑的喇叭声,在急剧变化的距离带来的多普勒效应下,扭曲成奇怪的状态。
虽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错过了泥头车,但面包车还是被对向车道的私家车撞了个正着。
侧翻的面包车撞向路边的护栏,然后冲出去沿着河岸边的防波提一路向下,冲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和马顾不得刚刚撞车时磕碰的伤痛,他支撑着站起来,抱住已经从后座滚到了前面来的千代子。
妹妹呼吸平稳,虽然头碰破了,但应该没有大碍。
他拉着妹妹,打算打开侧门。
然而刚刚碰撞中关闭的侧门显然因为滑轨的变形卡住了。
这好像是面包车固有的顽疾之一,车祸之后侧门很难打开。
水迅速的涌入车厢内。
和马屏气,用尽全力踹向车门。
后车厢的车窗都有铁栏,从窗户肯定出不去。
第一脚,第二脚!
水漫过了和马的脖子。
和马最后吸了口气,第三次踹向车门。
这一脚让本来已经松脱的上部滑轨整个向外分出,车门也随之和车体分离开来。
和马赶忙拉着妹妹,钻出已经在河底停下的面包车,全力以赴的向水面游去。
几秒钟后,和马的脑袋钻出了水面。
他大口呼气,然后把妹妹的头也抬出水面。
但是千代子显然肺部已经进了很多水,她没有呼吸。
和马奋力游向岸边,好在距离并不远。
上了岸之后,和马首先,清理口鼻,确认没有东西堵塞千代子的呼吸道。
然后是心肺复苏。
和马上辈子生活在海边,学校每年到了台风季都会专门科普溺水急救的知识。
而日本这边更是把相关急救防灾编入了小学和初中的必修课程中。
不过有些急救知识是错误的,比如控水。
而且人体的结构本来就对水有适应性,水进入喉咙的时候,会引发非条件反射,喉咙的结构自动会封闭呼吸道,不让水进去。
这套机制不要人有意识,是一种非条件反射,是一种本能。
所以绝大多数溺水着,呼吸道里是没有多少水的。
不适应水的人早就在漫长的进化中被淘汰差不多了。
溺水急救中,重要的主要是两步,第一,清理口鼻异物,第二心脏骤停后快速进行心肺复苏。
只要心肺活动恢复,溺水者大部分都能活下来。控水其实是在浪费时间。
所以在和马上辈子上初中的时候,学校每年夏天放假前的安全讲座已经不要求控水了。
毕竟每年夏天生活在海边的孩子都有一堆溺水的,相关医院抢救经验十分丰富。
和马在确定口鼻和呼吸道通畅后,立刻开始给千代子做人工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在确保千代子呼吸道畅通的情况下,把千代子头摆正,下巴抬起,拉直呼吸道。
然后他捏住千代子的鼻子,轻轻拉开嘴巴。
人工呼吸的关键,是吹气,把胸腔吹起来。
和马连续吹了五口气,观察到千代子胸廓抬起。
然后他进入下一步,开始快速垂直按压千代子胸口中间点。
几次按压之后,千代子咳嗽起来,这说明她心肺功能恢复,把呼吸道里少量的水吸进了肺部,引发了自然的排水反应。
连续的咳嗽后,千代子的呼吸完全恢复。
和马停止按压,观察了一下胸口起伏的规律和幅度,然后放下心来。
妹妹救回来了。
然后他站起来,扭头看着河面,确认没有其他人活着上岸。
其他人应该都受了比和马重得多的伤,突然入水沉底,他们应该没有逃出来的能力。
这时候,和马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大喊:“葛氏警署交通课!”
和马回头,看见一名女警开着雅马哈警用小绵羊顺着防波提的楼梯冲下来,然后帅气的侧身急停——失败。
小绵羊直接冲进了水里,但是骑车的女警已经跳车,几个翻滚之后站起来,一把将制服的筒裙拉回原来的位置。
她看了眼已经冲进河里没影了的摩托,用力拍额头:“该死,又要写报告了。”
然后短发女警把目光转向桐生和马。
她从头到脚把和马打量了一遍,又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千代子。
“女孩没事吗?”
“没事了,呼吸恢复。”
“是嘛。”女警盯着和马,“站着别动,举起双手!我可是一路追过来,看得很清楚,印第安纳琼斯博士!”
和马都惊了,什么,夺宝奇兵提前一年上映了?
和马张嘴要提问,女警大喊:“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和马这时候紧张的心情刚好放松,正处在心情无拘无束想要逆风飞翔的时候,于是他决定把这种心情用口哨吹出来。
于是,他吹起了夺宝奇兵的主题歌。
然后和马发现,口琴练习显然对他的口哨技术也有提升,他居然吹得挺像那么回事。
女警眉头微微松弛。
刚刚她显然在防备和马,日本交警是配枪的,但是女警不一定有。
19八0年的日本警察系统,对女警的运用大部分还停留在“花瓶”阶段。
所以19八6年开始连载的《逮捕令》,其实有大量的艺术加工,里面两位“陀枪师姐”属于高于生活的范畴。
这时候,防波堤上方又由远及近的传来警笛声。
紧接着一辆小型警车一个急刹车加漂移,以一种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危险态势,停在了防波提上端边缘。
驾驶席的女警开门下来立刻大喊:“夏树!没事吧!”
“没事!”短发女警挥手大喊。
和马都惊了,真就逮捕令呗?
他忍不住问道:“你们认不认识个漫画家叫藤岛康介?”
“康介君吗?他住我家隔壁的出租公寓常鹿庄,不过他不是姓来岛吗?汉字和藤岛差一个字吧?”
和马咋舌。
原来是这样啊……世界真奇妙。
这个时候,和马真的以为这次的事件暂时告一段落了,所以他轻松的放任自己体会着时空差异带来的微妙错位感,以及和童年记忆相会的雀跃。
027 错身而过
桐生和马徒手追车的同时,池田茂来到了纸条上标出的地址附近。
他在路上找书报亭那了张由东京都旅游部门免费发放的地图,现在对照地图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位置。
地图不够详细,不足以直接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池田茂决定先完成变装,再慢慢的摸过去。
他打开刚刚回家匆忙拿来的衣服——这个家指的是道场,池田茂已经把自己的生活用品,用蚂蚁搬家的方式都移动到了道场正门的客房。
他还挺喜欢客房的环境的,客房有个小煤油炉,不但能烧水还能做简单的食物,很适合打工回来之后煮面吃,风扇虽然老旧了一点,但阿茂不怎么怕热。
阿茂拿出在拉面店送外卖时穿的制服,昨天他下班的时候刚好带制服回来清洗,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换好制服之后,阿茂把车找个角落锁好,装成过来回收拉面餐具的拉面店员的样子。
日本拉面店一般都用特别的拉面箱来送外卖,会把箱子和装拉面的碗都留在客人家,晚些时候再派人过来取。
所以像这样穿着制服但是没有提拉面箱的送货员出现在路上,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而且日本拉面店众多,送外面的店员穿着大同小异,加上打工的人里经常会有生面孔,所以阿茂判断这个伪装应该还是挺有效的。
池田茂沿着街前进,尽可能的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轻快自如。
他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的用眼角的余光看门牌号码。
这个街区比阿茂想象中要人迹罕至许多。
明明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上的行人就已经寥寥无几,店铺也大部分门可罗雀,很多店铺甚至已经开始做关门的准备了。
整条街道萦绕着一种阴霾的气息,也就只有阿茂路过的一间小酒馆,还吵吵闹闹的散发出一些人气。
阿茂回忆着地图上的路线,在下一个路口左拐。
拐进这条岔路之后,行人基本就看不见了,只有阿茂一个人走在宽度只能通过一辆车的狭窄道路上。
最搞笑的是,地上的标识表明这不是单行线。
如果两辆相向而行的车在这路上遇到了,要么有一辆得倒车原路返回,要么就得借用路上某个院子做临时错车点。
阿茂继续偷看门派,同时注意有没有隐藏在某个地方望风的人。
突然,街口的喇叭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播放起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阿茂不由得抬起头,看了眼广播喇叭——东京像这种广播喇叭是越来越少了。
以后总有一天,在东京城内再也听不到告诫小孩子应该回家的《自新世界》吧。
池田茂收回目光,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不过他忍不住想起某天旁听师父和师姐们的闲聊时听到的,神宫寺师姐的话。
“每天晚上自新世界播放是一个分野,东京的某些地方,在这曲子播放之后到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之前,都会处在阴阳之间哦。神隐之类的事件,往往就发生在这些地方。”
所谓神隐,就是类似《千与千寻》中千寻一家误入神界的遭遇。
“神隐么,”池田茂小声嘀咕,“如果我一去不回,是不是也会被神宫寺师姐视作遭遇了神隐事件呢?”
有那么一瞬间,池田茂有点想打道回府,然后把一切交给警察的。
但是最后,他仍然决定贯彻自己的正义。
他继续前进,前方左侧的墙壁有个凹进去的区域,可能是专门留出来给相向而行的车子错车用的。
也可能是单纯的停车位。
池田茂没有特别在意,继续一边走一边注意门牌号和可能存在的望风者。
他走到了围墙凹陷的地方。
确实是两个停车位,地上画着白线。
而在两个停车位之间,有一尊地藏菩萨。
地藏菩萨脖子上围着一条鲜艳得有点过分的红围巾。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被晚霞镀上了一层橙黄色,但那红围巾在这一片橙黄之中,依然无比的显眼。
“为啥这里会有个地藏像?”池田茂挠了挠头,没理会这地藏,继续前进。
地藏像静静的望着他,就像之前望着那些身怀决意的男人们那样。
**
电话铃突然响起,丘东完接起电话:“肉联厂。”
“二哥,”听筒里传出齐成宰的声音,“说来你可能不信,荣骏翻车了。”
“被警方发现了?”丘东完一边说一边用遥控器打开电视,想看看有没有新闻速报。
日本的电视台可和警方不是一条心,如果发生了警察和持枪匪徒当街交火的事情,肯定会大肆报道,根本不理会这会不会对警方的案件处理造成影响。
“不,所以我说你不会信啊。”齐成宰的声音透着微妙的气息,“那道场主人,被绑架者的哥哥,桐生和马,追上了荣骏他们的车,把他们全干掉了,还把妹妹完好无损的救了回来。”
“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荣骏和全浩镇是狙击手确实肉搏一般,但是车上还有捕获专家郑太贤和冲锋枪手房志希不是吗?那桐生和马是三头六臂吗?能打得过这些人还全身而退?”
“他打过了。”齐成宰说,“荣骏搭档俩人和郑太贤随着车一起沉底了,估计死了,房志希在中途被打下车,现在不知道人在哪里,反正没死。”
丘东完深吸一口气:“淦。你带着你的小组,在老地方等我,我这就去和你汇合。我们要在极道和警方找到房志希之前找到他。”
“知道了,等你。”
丘东完挂上电话,然后双手按住额头。
“虽说安排狙击小组去开车的是我,但这损失也太不可思议了。”说罢他站起来,离开摆着电话的屠宰场厂长室。
工兵单明民正在厂长室门口抽烟,看丘东完出来一脸疑惑:“怎么了。出事了?”
“片荣骏搭档,被一个高中生干了,你信吗?”
单明民哈哈大笑:“怎么可能!虽然肉搏弱了点,但他们就算用手枪也是神枪手。何况还有郑太贤和房志希两个突击手在一起。”
丘东完没回应,只是吩咐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守好这里,看到警方就撕票走人,看到池田茂就抓。”
“知道了……等等,他妈刚刚不是玩笑?”单明民表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丘东完啥也没说,大步流星的出了厂房,到屠宰场的小停车场,上了停在冷链货车旁边的私家车。
开出屠宰场院门,沿着狭窄的马路前行。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看见给池田茂送去的假地址。
就算池田茂直接叫警察,警察们也只会对着假地址那已经人去楼空的一户建浪费时间,甚至根本不会察觉到两百米外的屠宰场有什么异常。
而如果池田茂亲自来了,当他在假地址前停下的刹那,他就是瓮中之鳖了。
丘东完路过了假地址的门牌,继续前进。
他忽然看见路边有个拉面店的伙计,大概是来回收拉面餐具的。
想不到这条街上,还有人点拉面。丘东完撇了撇嘴。
他不想管谁点了拉面,他现在只想赶快找到那个可能是逃兵的家伙,并且看一看那灭了他一个四人小组的高中生是何方神圣。
车子从伙计身边经过。
028 夜晚初临
池田茂终于看到了纸条上的门牌号码。
他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从门牌前走了过去。
万一纸条上的门牌号码是个假号码呢?真正的敌人关押人渣老爹的地方其实在附近,这种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等绕一圈看看情况,再决定怎么办好了。
池田茂继续前进,机警的注意着周围。
**
秋昌民趴在水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到了池田茂,然后他按下步话机的通话键:“看到一个拉面店店员,郑何俊,你值上一班的时候,看到有人点拉面外卖吗?”
“没有。”郑何俊立刻回答,“怎么了?”
“拉面店员没有带拉面箱,看起来是来回收餐具的。”
“也许是回收昨天的餐具?”
“那昨天也没人点拉面啊。”秋昌民拿起摆在旁边的步枪,在日本用s太显眼,所以秋昌民拿的是美军狙击手在越战中广泛使用的14狙击型。
这时候步话机里传来单明民的声音:“等一下,万一真是警方的探子,你开火等于暴露我们。而且这可能真的是那家伙的儿子来送了。
“你上塔的时候没揣照片?”
秋昌民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带着这玩意,于是掏出照片用望远镜对照了一下。
“就是他儿子。”
“很好,周围没有警方的力量吧?”单明民再次确认。
“没有,没看到任何大型车辆进入附近区域。也没有看见像是警方的指挥车的小货车。”
“很好,你来指挥,我和郑何俊进行围捕。”
“知道了。”秋昌民自信满满的回答。
三个人围捕一个小毛头,这事儿不可能翻车。
**
池田茂完全没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他毕竟没有和马那样的外挂,也没有练到心技一体可以察觉别人气场的地步。
他正盘算着,要怎么样溜进纸条上的地点。
突然,他发现前面有人在向着他走来。
那人有着比普通蓝领工人强壮一圈的体格,但是身上却穿了件牛仔吊带裤,而不是池田茂已经在他那人渣老爹身上看习惯了的日本工厂制服。
池田茂本能的感觉到这个人有点危险,所以默默的准备先下手为强。
他带着电击枪,神宫寺师姐放在道场备用的。
这次没有问过神宫寺师姐就拿出来了,回头要好好向师姐赔罪才行。
池田茂在口袋里的手握紧了电击枪,他稍稍用力,这样电击枪的两个电极就从口袋下方透出来,这样他不需要把手抽出来就能直接电人。
至于这人其实是个路过的路人的可能性,池田茂决定等之后再慢慢考虑。
他迎着那人——
他没注意到有人在他身后的矮墙上方探出脑袋。
也没注意到那人手上拿着的绳套。
下一刻,绳套从他头上套下来,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收紧,狠狠的勒住了他的脖子。
同时前方那人拔出泰勒枪,噗的一声,两发电极就插在池田茂胸口,瞬间的放电剥夺了他所有的抵抗能力。
后面偷袭的人翻墙过来,上前松开绳套,并且迅速的把池田茂五花大绑。
而使用泰勒枪的人则上前翻了翻池田茂的口袋。
“电击枪,真是天真的武器。”他说着把电击枪从池田茂依然握紧的手中拔出来,电池拆掉扔进下水道里。
最后,两人合力把池田茂装进麻袋里,抬着走了。
**
桐生和马本来觉得自己应该会被带到葛氏警署,然后这次的事件就此结束。
对面的女警好像也这样想:“我要先给你戴个手铐,你没意见吧,印第安纳琼斯博士。”
“能不能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了。”
“好的琼斯博士,那么我要戴手铐了啊,虽然手铐这东西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用,毕竟你是琼斯博士。”
琼斯博士这个坎就过不去了,也是成龙的警察故事拍得晚,要不然这会儿女警该叫和马杰克陈了。
就在女警拿着手铐上前的当儿,一辆高级黑色轿车以一个甩尾漂移,在防波提上停稳,然后好几名保镖模样的人下了车,飞快的冲下防波提,来到和马身边。
为首的保镖拿出一张公文模样的玩意儿向女警走去:“我们是民间p南条人力派遣部,这位是我们的委托人。我们确保他会随时处于日本国境内并且警方可以随时传唤,有疑问请联络古美事务所。”
女警扶额:“又来了啊,我们警察还有执法权吗?”
“你有疑问可以向本会社以及古美律师事务所问询。弊社根据日本国法律,有权利在没有正式逮捕令的情况下,从现场带走我们的委托人。”
这时候开车的长发女警从防波提上下来了,她拍了拍短发女警的肩膀:“夏树,这种情况,你带回警署的结果也就是多了一堆文书工作,他可能坐不到一小时就可以走。”
短发女警点头:“你说得对。”
她看了眼和马,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走吧走吧。”
和马抱起妹妹,在四个sp的簇拥下,爬上防波提,上了黑色高级车。
他把妹妹放在后座,还不等说啥,就有保镖把厚厚的吸水毛毯盖在千代子身上。
“我们这就把小姐送到南条家的关联医院。”保镖一边说一边递给和马一个耳麦。
和马疑惑的戴上耳麦:“我是桐生和马,请讲。”
“和马?太好了,你果然没事。”那边传来神宫寺玉藻的声音,“他没事。对了,千代子呢?”
“也没事。”和马回答。
“太好了,但是和马君,今晚的事情还没完,阿茂失踪了,他还带走了我放在道场的电击枪。”
和马不由得皱眉:“阿茂吗?这……”
他迅速的理了一遍至今为止获得的信息:“所以,是阿茂的爸爸借高利贷引发了这一连串的事情?”
“恐怕是。”
“高利贷不都是归极道管理吗?关东联合的敌对势力?”
“不知道,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这些人的成分才对。”
和马想了想,确实,自己毕竟亲自和他们过招来着。
这些人说韩语,毫无顾忌的使用枪械,而且头上还顶着奇怪的词条:代号5971……
“阿茂有危险。”和马说。
他桐生和马都差点栽了,今天这一路,随便哪一个地方出差池,桐生和马的传奇就落幕了,千代子估计也会迎来悲剧。
现在活着的是和马,只能说,孤龙buff是真的厉害。对方也确实面了点,没有武斗能力,也没有专属词条,可能技能都在射击上了。
另外,和马好歹现在有十级的剑道能力,还有四级的街头斗殴,以及刚刚学的松原流空手道能力。
相比之下,阿茂就菜多了,虽然有回头浪子词条,但那个词条……感觉对战斗增幅不大。
于是和马急促的问:“知道阿茂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你那边不能审问出来吗?”
和马扭头,看着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河水。
“不能了。”和马刚这么说,突然一个激灵,“等一下,能,还有一个活着的,半路上他被自己的同伴坑了。”
029 烂人回旋
“等一下!”通讯器那边委员长喊住打算回头寻找掉下车那人踪迹的和马,“对方要藏的话,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这事情应该交给警方,你过去也帮不上忙。我觉得你应该去找锦山平太。”
“锦山……”和马欲言又止。
但委员长就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我知道你不想过多的和极道扯上关系,但你要救阿茂,不是吗?”
和马依然嘴硬:“锦山能知道什么,他们不过……”
“他们是地头蛇!
“不但整个地区的不良都是他们的情报源,其实那些町内会、受他们保护的店铺的老板,乃至很多普通人,也是他们的情报源。
“有些信息,他们甚至比警方掌握得还多。”
和马只能承认,委员长说得有道理。
“那我去锦山的事务所。你们那边没事把,敌人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火力很强,甚至有冲锋枪。”
委员长轻描淡写的说:“没问题,南条家的sp现在把道场团团围住了,这里就是难攻不落的城堡。”
“别!”和马说,“难攻不落的城堡、绝对不可能突破的防线以及回家过圣诞节,可是这个世界上三大fg啊!”
和马这样说的同时,南条家的保镖拿出急救箱,开始处理他手上的伤口。
“总之你就放心去救阿茂好了,这里有我。”委员长说。
她这口吻,和马总有种她会从裙底掏出格林机炮把所有来犯之敌都打成马蜂窝的感觉。
“好吧,交给你了。千代子应该去医院看一看就可以回家了。”
“我会好好安慰她。”
“不,我想她全程睡觉应该没受到什么刺激才对。”和马目送载着千代子的黑色高级车离开,然后登上了新开来的另一辆高级车。
“去锦山组事务所。”和马如此吩咐,说完才想起来这帮保镖大爷不一定知道锦山组事务所在哪儿,正要报详细地址,人直接起步。
“明白。现在大路有点堵,我们走近道。路上几个单行线已经有我们的人看管了。”
和马一听,得,这是准备把单行线当可以随意通行的路来用了,好一个走近道。
“何必呢,南条家没有直升机吗?”和马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有的,要调过来吗?”
和马想了想,说:“情况紧急,调。”
“那我们现在就跟东京航管局申请飞行许可。但是,政府机关就算加急,也要几个小时才能搞定相关文书工作。”
和马:……
他忽然发现,之后如果不选南条,可能自己的麻烦会比现在更大。
算了,不管了,有直升机总是好的。
和马坐在位置上,开始冥想——之后还有战斗,得做到知己知彼。
知彼现在没法强求,所以得先知己。
和马很快入定,然后肉眼可见的发现自己状态栏里的字串变长了,他不由得想以后自己经历叠起来,会不会凑出像《冰与火之歌》里某位卡丽熙一样长的称号头衔。
接着和马才找到多出来的词条。
“像杰克陈一样跑酷”
等等,什么鬼?
和马再看说明,差点乐得从入定状态脱离。
说明是:从现在开始,所有反成龙装置,对你都有效了。
和马扶额,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这是个正面的buff还是个负面buff。
但转念一想,是不是只要不遇到反成龙装置,比如滑梯中间有个毫无预兆的凸起什么的,只要没有这些,自己就能像成龙那样跑酷?
和马突然有种自己说不定有一天也要从大楼的斜面上往下冲的预感。
在那之前可能会先从商场五楼跳下用通了电的彩灯缓冲。
总之以后有这个buff在就可以尝试一些危险动作了呗?
当然要小心反成龙装置。
和马看了看词条,确认没有得到别的永固词条了,这才转向街头斗殴等级。
不愧是和持枪的敌人战斗了一番,和马的街头斗殴,居然直接升到了十级。
自己快要赶上锦山平太了,也就是说之后就算不拿木刀和锦山平太对打,自己都不一定输。
正好待会要去见锦山平太,要不是有个徒弟在等着自己救,和马倒是很乐意再和锦山平太切磋一下,试一试自己新获得的能力。
让和马比较意外的是,自己的实战竟然只加了一级。
理论上讲这些敌人,应该实战经验挺高的啊?为什么啊?
难道说,他们只是训练有素,其实经历过的实战跟我差不多?
和马这样想着。
毕竟他算是异类,没有哪个人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就经历过那么多次实战的。
而且还都是大场面。
说不定今后,实战等级会成为最难提升的等级。
关键实战只能在实战中升,不能说找个实战经验丰富的对练就升起来。
也不知道把剑圣砍了能加多少实战。
和马确认完状态,深呼吸,解除了冥想状态。
他一睁眼就看到飞驰的车子掠过一个路口,有穿黑西装的人把另一个方向来的车子给拦住了。
“南条家还能这样大摇大摆的干扰市内交通?”和马对南条家的实力表示了震惊。
“不,只是次要路段和一些偏僻的小路而已。而且现在还是晚上。我们也没办法干扰干线交通,走干线的时候堵在路上很常见。”开车的大哥如此说道。
和马哦了一声。
“快到了。”司机大哥说。
“知道了。”
**
池田直人看到那些韩国人把池田茂搬进来的时候,大大吃了一惊。
虽然昨天他一口咬定儿子一定会来救自己,但经过一个晚上的现在,他酒也醒了,开始觉得儿子肯定不会来的。
池田直人的人生,就是一个轮回,犯贱,酗酒,清醒之后开始自责反省,以及后悔,但第二天又开始从犯贱酗酒,重复这个轮回。
也许以前池田直人不是这样,但他早就记不起变成这样之前的日子了。
对现在的他来说,他的人生就是一个圈,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直到某一天他彻底一醉不醒,轮回才会停止。
池田直人根本就没有改变的欲望——不对,也许有,但是每当他拿起酒瓶、走进赌档,改变的想法就会灰飞烟灭。
现在,池田直人正好处在轮回中反省、后悔的阶段,他看着儿子,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做点什么,尽一个父亲的职责。
但这一瞬间,真的就是一瞬间。
下一刻他就对韩国人露出笑脸:“看,我说吧,我儿子会来的!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我、我真的不值钱啊,各位大爷!”
030 黄花菜到底何时会凉
池田茂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池田直人说这句话的场景。
那个瞬间,池田茂陷入了巨大的自我怀疑中:就为了这样的货色,我居然以身犯险?
这值得吗?
但是紧接着,他更正了自己的观念: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救这个毫无价值的家伙,而是为了贯彻我的正义。
我没有坐视他死去。
我甚至想要救他。
我的所作所为,符合我的正义。
没有什么可以后悔的,现在这个结果,是我能力不足。
此时此刻,阿茂内心充满了对师父的敬仰。
师父果然和凡夫俗子不一样,如果这次还能有命活着回去,一定要跟着师父,勤学苦练,把师父的本领都学到。
那样我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干掉了。
池田茂回忆自己被干掉的过程,充分体会着内心涌起的无力感。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正在哀求凶神恶煞的绑票者们:“我和他不一样,他是学生,只能打零工赚点小钱,我可是有正经工作的,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好,我努力工作的话,可以赚到很多钱的!
“放了我吧,他就留在这里随你们处置,我不知道他能抵多少债,但剩下的部分,我一定拼命工作来还!”
两名穷凶极恶的匪徒大笑起来。
然后比较胖的匪徒弯下腰,用力拍了拍池田直人的脸,用口音有点奇怪的日语说:“真行啊,你给我们生动的上了一课,演示了一下什么叫资本主义世界连亲情都泯灭了。
“简直比《我的叔叔于勒》里展现的还要透彻。”
说完匪徒又大笑起来。
池田直人看着两个匪徒,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大笑起来,看起来他觉得自己如果表现得像个小丑,说不定能讨好一下匪徒。
胖匪徒又转身看着池田茂:“小伙,你感觉如何啊?因为害怕我们看到警察就撕票,所以没有报警,孤身一人来到这附近,想要救出你爸爸。
“现在亲眼看到你爸爸这么说,你感觉如何啊?”
池田茂:“我毫不意外,因为他就是这样的烂人。”
“那你还过来?”胖匪徒一脸意外的说。
“因为在明知报警会害死他的情况下,漠视他的生命报警,有违我的正义。”
“哦?”胖匪徒显然来了兴趣,“正义?有意思,我是没想过能听见这个词。那你倒是说说,你原本准备怎么实现你的正义?”
“当然是把你们全部制服,然后交给警察。”池田茂堂堂正正的说道,“我没做到,是因为我实力太弱,如果是我师父,他一定能做到!”
另一个匪徒哈哈大笑。
然而胖匪徒厉声暴喝:“别笑!闭嘴!”
显然胖匪徒的地位更高,另一个匪徒马上闭嘴了。
胖匪徒凑近池田茂:“你说你师父……你师父,难道是桐生和马?”
“正是!”池田茂骄傲的说道,“他为了救我师姐千代子,去追你们的同伙了,你们的同伙,在劫难逃!”
这时候池田直人开口道:“我儿子,智商不是很高,各位不要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啊!”
胖匪徒一拳打在池田直人肚子上。
池田直人直接“哑火”了。
池田茂看都没看枉为父亲的那个东西,他直勾勾的看着胖匪徒。
老师也好,以前的不良同伴也好,都说池田茂脑袋不灵光。
池田茂自己也觉得,自己脑袋不灵光。就算是在道场生活的这些日子,池田茂也时不时会怀疑,自己真能当律师吗?
毕竟,他脑袋不灵光,律师什么的,感觉是聪明人才能当的职业。
但是此时此刻,池田茂敏锐的注意到,这是他的机会。
他的大脑瞬间就把刚刚对话的内容,以及这胖匪徒的表情变化串在了一起,并且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师父,已经救下了千代子师姐对吗?他把你们的同伙干掉了。”
对方的表情变化,让池田茂肯定了这个猜测。
与此同时,他也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了通往胜利的道路。
“哼,我就知道师父能行,”他冷笑道,演技有些浮夸,“但我实力不如师父,不能以一敌多。我只能保证在一对一中获胜,所以被你们暗算到了。”
池田茂很确定,这个胖匪徒,就是刚刚迎面走来的那个。
“如果是一对一,说不定我已经成功了。”
胖匪徒笑了:“激将法,天真。你以为我会中这种稚嫩的把戏吗?”
“你不会,因为你现在还有理智。”池田茂露出必胜的笑容,“但我下一句话,会让你的理智彻底完蛋。”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的说出了下一句话:“你的同伴,像狗一样被我师父干掉了!”
胖匪徒咆哮着,猛击池田茂的肚子。
池田茂却哈哈大笑,似乎在胖匪徒痛殴自己的那个刹那,他就赢得了胜利。
谁能说他没赢呢,他确实摧毁了敌人的理智。
胖匪徒在痛殴池田茂的肚子之后还不解气,对着池田茂的脸左右开弓,直到把阿茂打得鼻青脸肿为止。
等殴打停止,池田茂把嘴里的血和脱落的牙齿吐向胖匪徒,然后冷笑道:“我师父说了,你这种行为,就叫无能狂怒。感谢你生动的演示了一遍。”
这时候另一个匪徒拿起刀,靠过来:“明民哥!宰了这个兔崽子吧!反正都要宰的!”
单明民盯着池田茂,发现这年轻人尽管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依然对他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池田茂:“杀吧,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你的同伴像狗一样死去的事实。而你,很快也会像狗一样死去,你们韩国人不是最喜欢吃狗肉了吗?我师父会把你们丢去喂狗的。”
单明民咬牙切齿,面露狰狞。
他拔出了自己的多功能军刀。
**
锦山平太停下他组里现在唯一能抽出来的面包车,指着外面的路牌说:“就是这了。”
“妈的,”副驾驶位置的桐生和马咒骂道,“这和没说有什么区别,这条路,这个町怕是有几百户上千户人家吧?”
“没那么多,这里大部分是工业区,有很多小工厂,实际住户可能一百户左右?虽然地方很大会多耗不少时间,但一家家找的话,四个小时差不多够了。”
“那我徒弟就凉了。”
和马咒骂道。
“我的弟兄们也会帮忙找啦,还有南条家的sp。”
和马回头看了眼面包车后车厢里挤的十几号锦山组的若众。
果然日本人是没办法在一辆面包车里塞一个连的,那是印度人的绝活。
和马下了车,看了眼跟在面包后面的几辆高级s,对下车的南条家保镖们说:“就是这里,注意,敌人有重火力。”
保镖首领一按手里提着的公文包上的按钮,公文包外壳就裂开两半自然落下,露出里面的p5,原来公文包的提把是装在冲锋枪的战术导轨上的。
“我们火力也还行。”
和马:“日本这么刺激的吗?p也能有冲锋枪?”
保镖首领:“名义上,这是猎枪,是合法的,我也有狩猎证。”
和马看了看那枪:“你骗人,这分明是p5。”
“它是定制版,从子弹初速、射速以及弹夹长度等方面,都符合猎枪的标准。当然现在它用的不是原版的快慢机,和弹夹,但我保证现在用的快慢机和弹夹也都是合法产品。”
和马:“你的意思是,组合在一起之后,就不合法了,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对吗?”
“是的,但只要在警察来之前你把它拆成零件分开放就好了。”
和马:“好吧,你说服了我。现在,让我来操心另一件事,那就是怎么在阿茂死掉之前找到他。”
031 背影
池田茂这边。
单明民用多用途军刀割开了绑着池田茂的绳子。
“你成功了。”单明民的表情异常的狰狞,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不是说,一对一的话你就一定能赢吗,那我就打到你认输为止!一对一!”
在旁边守着的郑何俊忙说:“肉搏的话还是我来吧……”
单明民摇头,把身上的配枪和匕首都扔给郑何俊:“不要小看工兵的体能啊!”
说完他就一拳打在刚站起来的池田茂脸上。
池田茂直接被打得连连后退,撞在刚刚屠宰好挂在那儿的猪身上。
鼻血直接从两个鼻孔流出,越过嘴唇沿着下巴的曲线流下,滴滴答答的滴在地上。
池田茂抹了一把脸。
这只是让它整个下巴都被血染红罢了。
他看了眼周围,发现根本没有可以拿来当剑的东西,而且对方显然把这场战斗,理解为一对一的徒手战斗。
拿武器只怕会让对方拔枪。
池田茂并没有气馁,他回忆着桐生和马每天早上练空手道时的动作,摆好了架势。
单明民露出了轻蔑的表情:“你他妈的在逗我吗?这不就是纯粹的外行人吗?”
他咆哮着连续出拳,几秒钟就把池田茂打得单膝下跪。
“他妈的!你不过就是这种货色罢了!我叫你吹牛!”
单明民双手抓着池田茂的脑袋,用力叩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一下力道极为霸道,池田茂的鼻梁可能瞬间就骨折了,而大脑显然也受到了恐怖的冲击。
单明民松开手,把池田茂往旁边一扔,正想表达自己的不屑,就看见池田茂双手撑地。
单明民本来以为池田茂会直接倒地的,挨了刚刚那一下基本都脑震荡了,就算是詹姆士邦德过来也得昏厥过去。
但是池田茂双手撑地,愣是没有倒下。
单明民怒气更上一层楼,嚎叫着一个扫腿把池田茂扫倒在地上。
他的脚背踢到池田茂的腮帮子的时候,可以看见有脱落的牙齿混着血水一起从池田茂的嘴里飞出。
“妈的,还挺抗揍!”单明民向倒地的池田茂吐了一口痰,转身面对郑何俊,“收拾一下,准备动手……”
郑何俊:“他起来了!”
单明民回过头,果然看见池田茂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爬起来。
就连单明民都不由得露出震惊的表情。
池田茂对单明民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然后手掌翻转,掌心朝上,四指并拢,做了个向自己勾的动作。
布鲁斯李就经常用这个动作挑衅他的敌人。
单明民咆哮一生,一个转身接高抬腿飞踢,就把刚站起来的池田茂给踹回地上。
然而,池田茂就像活死人黎明里面的活死人一样,又缓慢的,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单明民又嚎了一声,一脚再把池田茂踢倒在地。
这一次,似乎池田茂终于起不来了,单明民长舒一口气,正要转身,就看到池田茂的手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胳膊弯曲,摊开的手臂收拢起来,手掌按在地上,然后开始用力,像千斤顶那样,把身体一点一点的支撑起来。
此时此刻,池田茂其实脑子已经不是很清醒了,刚刚连续的受击,让他的大脑几乎没有什么思考能力残留了。
他现在的“脑容量”,只够在脑海里容纳一副画面。
那是背对着他的桐生和马,那宽大的背影,给人以安心感。
“站起来。”他听见师父对他说,“男子汉只要还没有死,就可以一次次的站起来。
“站起来,追随我!”
所以阿茂站起来了。
他瞪着单明民,说出了从师父那里得到的教诲:“你可以毁灭我,但绝不能击败我!”
单明民额头青筋暴突:“那我今天,就偏要击败你!”
他冲上去,换了一种殴打的方式。
一种不至于让已经重伤的池田茂快速昏厥的殴打方式。
“虽然我是工兵!但我也兼职审讯!我要让你生不如死!就连那些硬茬子,都扛不住我的审讯!”
**
郑何俊悄悄拿起步话机:“昌民,你快从水塔上下来吧,明民哥发疯了,这样下去,他要把商品打坏了。现在以我的经验判断,很多脏器已经不符合买家的要求了。”
对讲机中传来秋昌民的声音:“什么鬼?发疯了?为什么?”
“中了激将法。”
“啊?”
“你还不知道吧,好像是荣骏他们小组被灭了,明民哥的好友死啦。”
“……啧,我马上到。”
“快点,我阻止不了发疯的明民哥。”
郑何俊关上步话机,皱着眉头看着单明民施虐。
这根本不是审讯,只是纯粹的在满足施虐欲。
郑何俊扭头看了眼被虐的池田茂的爸爸,结果发现这人在幸灾乐祸的笑。
郑何俊都看不下去了,于是一巴掌扇过去:“谁他妈批准你笑的!”
“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候,本来应该值守的秋昌民冲进厂房,一看这情况立刻冲向单明民:“等下!够了!再打这就没法卖钱了!买主可不喜欢因为内出血黑乎乎的脏器啊!”
秋昌民拼了命才把单明民拉开,然后挡在单明民和池田茂之间。
池田茂向后倒下,然后哈哈大笑:“就这?”
单明民又咆哮起来。
秋昌民顶住自己的上司,然后对郑何俊说:“让他闭嘴!快啊!”
郑何俊从秋昌民背上取下14,然后一枪托砸在池田茂头上。
已经重伤的池田茂,终于顶不住昏阙过去。
被秋昌民顶住不能动的单明民在怒骂了好几声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一屁股坐到用来取脏器的杀猪桌子边缘,大口大口的喘息。
秋昌民拿出烟盒递给单明民:“明民哥,抽一根吧。”
单明民接过烟叼上,再让秋昌民点火,然后深吸一大口。
“妈的,这个兔崽子……”然后他就说不下去了,只是大口大口的抽烟。
秋昌民咋舌。
“荣骏被干掉了啊,所以刚刚东完哥才这么急匆匆的离开啊。我看我们也应该赶快动手,取完脏器开冷冻车走。”
单明民点点头:“是的,我们也该赶快走的。”
郑何俊:“那,先从哪个开始?”
池田直人缩起了脖子,仿佛要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单明民看了他一眼,说:“从老的开始!”
“不!”池田直人满怀恐惧的嚎叫起来。
032 像黄金一样闪耀
池田直人被按在桌子上,刀子扎进来。
他一开始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但是被不规律的生活和酒精毁掉的身体,根本无力抵抗三个身强力壮的匪徒。
挣扎了几次之后,他放弃了。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就躺下承受。
在放弃的那个瞬间,池田直人反而有种解脱了的感觉。
说实话,他不理解刚刚池田茂为什么要一次次的站起来,明明站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明明结果早已注定。
真是个傻乎乎的蠢儿子。
早知道,我这当爹的,应该好好教他一个道理:选择放弃会比较轻松,想要过轻松的人生,就要经常性的放弃。
你看,只要放弃了,就连死亡都变得不再可怕了。
放弃真是个好东西啊。
放弃了的池田直人开始产生幻觉。
他看见一尊地藏菩萨,手持禅杖,脖子上围着红色的围巾。
——是来引渡我极乐往生的吗?怎么可能,我这样的人……
地藏背后的光越来越强,逐渐吞没地藏的身影,只剩下那红色的围巾和禅杖晃动发出的铃铃声依然清晰。
红巾也在光中隐去,只有规律的禅杖声,紧接着光影变成了一幕幕飞快回溯的画面。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了。
所有的画面看起来就像在不断的重复一个不会结束的闭合回环:自我放纵——发泄——反省与后悔——然后再次自我放纵。
池田直人看着不断重复的画面,直观而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人生是多么的无可救药。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过去是,现在是,如果有将来,恐怕也会是。
画面的回转越来越快,大概那位引发了这一现象的地藏菩萨也看不下去这毫无意义的重复的人生了吧。
仿佛烂泥一样,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生。
突然,回转变慢了,变成了标准的24格影片的速度。
池田直人看到年轻的自己,被车间主任训斥:“你怎么搞的!废物!今天你做错了多少次?整个车间的进度都被你拖慢了!你会害所有人都少拿奖金的!”
池田直人忽然想起来这个场景了,这是在……
画面中的年轻的池田直人说:“我儿子昨晚闹得太厉害了,没睡好……”
“闭嘴!”车间主任大骂,“这车间里你不是第一个娶妻生子的!其他人也没有像你这样啊!所以说,战后一代就是不行,我当年,可是顶着美机的轰炸,依然完成了工厂的生产指标!
“你儿子,比b29还可怕吗?”
池田直人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他想起来了,自己的人生,似乎并不是一直毫无价值的轮回。
在久远到他已经忘记的时代,他也曾经年轻过。
是孩子,是那个灾星改变了一切。
走马灯继续,池田直人看着自己每天在班上挨骂,下班了还要全力以赴奔跑去超市买打折的半价便当——为了给儿子省奶粉钱,夫妻俩的晚餐都是半价便当。
他看到半夜儿子像是防空警报一般哭闹,自己还要顶着疲惫的身躯爬起来,帮着妻子一起换尿布。
他看到为了补贴家用,连妻子也不得不接了在家糊包装盒的工作,本来小而温馨的家里,开始堆满妻子工作要用的材料和工具。
他看到自己和妻子的笑容一点点被愁容替代。
——啊,果然,不升阿茂就好了。
自己的人生,果然是从阿茂降生开始,就变得一团糟了。
如果没有阿茂,那现在自己应该幸福的生活着吧。
走马灯再次改变,他看到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年轻的自己骑着自行车,后座上是戴着遮阳帽的妻子。
她比蔷薇更美丽。
生活还没有摧毁她的皮肤,没有让她美丽的手长满老茧,她漂亮的指甲还没有被糊纸盒的浆糊弄得满目疮痍。
她搂着池田直人的腰,开心的笑着。
尽管两人穷得连电影院都去不起了,但哪怕只是这样,骑着自行车在田野上奔驰,也能感觉到人生的快乐。
是啊,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这才是生活应该有的样子。
池田直人看着和妻子一起度过的闪闪发亮的日子,想哭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哭泣的能力了。
将死之人不会说话,也不会哭泣。
他只能静静的等待生命的终结。
没关系,很快那个毁了自己人生的兔崽子,也会被那三个匪徒送过来的。
他也干了很多的坏事,上不了极乐净土。
到时候父子一起,下地狱就好了。
池田直人正想着,走马灯又定格在新的画面上了。
那是医院的产房,依然美丽的妻子半坐在床上,虽然虚弱无比,却依然笑着看着怀里的孩子。
他看到年轻的自己,蹲在妻子的床边,欣喜异常的握着婴儿小手。
“他看我了!他抓住我的手了!”池田直人欣喜的喊着,“我儿子的手真有劲!今后一定会健康成长。我决定了,他的名字就叫茂,他要长得像大树一样繁茂,生命力强得像是茂密的野草。”
妻子笑了,轻轻的抚摸着池田直人的头发。
池田直人糊涂了,他分不清楚哪里是回忆哪里是现实了。
这……是我吗?
我难道不应该……
走马灯结束了,不断送来影像的光芒中,出现了妻子的身影。
那不是记忆中年轻美好的妻子,是那个被现实夺取了皮肤的光泽,指甲再也画不上漂亮彩绘的黄脸婆。
她看着池田直人,微微张嘴。
她没有发出声音,但池田直人听到了。
“最后的最后了,你还要选择继续逃避吗?”
最后的最后了,你还要选择投降吗?
最后的最后了,你依然不愿意承认,你是一个父亲吗?
池田直人忽然想起池田茂一次次站起来的样子。
生命力像繁茂的野草一样。
池田直人忽然想起,看到阿茂来的瞬间,那一瞬间在他心中流过的那种感情。
反正都是最后的最后了。
就让这像烂泥一样的、毫无价值的人生,发挥最后一点点作用好了。
池田直人咬向自己的舌头,一下子血液的咸腥味就充满了口腔,同时剧痛让他逐渐沉沦的大脑短暂的兴奋起来。
所有的幻觉在一瞬间褪去。
来自现实的灯光那样的刺眼,让池田茂完全看不清眼前的人影谁是谁。
他怒吼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扎在自己身上用来固定翻起来的皮的剪刀拔起来,扎向最近一个人影。
他听到惨叫,却无从分辨是谁的惨叫。
他抓住另一个人影的手臂,一口咬上去。
他分不清嘴里的血到底是来自自己舌头上的伤口还是敌人。
这时候,他的视觉恢复了一点点,奇迹般的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阿茂。
他二话不说,从肚子上的伤口拔出了不知道什么玩意扔过去,想砸醒儿子。
“阿茂!起来!”他大喊着,“快逃!”
呐喊的同时,他转身,扑向记忆中应该存在的第三个匪徒——只有把三个人都拖住,才能给阿茂逃出生天的机会。
他不知道,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某种超自然生物,仿佛从罗梅罗的电影里跑出来的丧尸。
就算是训练有素的敌人,看到这震撼的场面,也不免慌了。
所以,敌人掏枪了,而且情急之下拿的是没装消声器的大威力手枪。
第一枪还打偏了,打在了池田直人上腹部。
池田直人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冲向最后没有受伤的敌人。
“阿茂!快跑!”
持枪者手枪三连射,最后一发终于打中了池田直人的脑袋。
子弹从后脑勺穿出的时候,带走了一大块脑壳,脑浆也喷射出来。
池田直人停止了活动,缓缓的倒向地面,但他的嘴巴依然在蠕动着,想要发出最后的声音。
他的脖子依然在转动着,把他的脸转向儿子——
射击者咒骂着,再次补枪,直到把弹夹打空。
“操!什么鬼?”他看着终于不动弹的池田直人,大口大口的喘气,“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太尼玛邪门了!”
没人回答。
因为没人知道。
就在这时候,唯一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的池田茂,晃晃悠悠的站起来了。
单明民、郑太贤、房志希全都看着池田茂,保持着戒备,生怕他也突然变成刚刚那玩意。
单明民缓缓把手伸向摆在旁边桌上的步枪。
池田茂看了看倒地的人,然后一转身冲向最近的窗户,破窗而出。
他的行动,敏捷得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033 大人,时代变了
桐生和马听到了枪声。
“在那边,很近!”锦山平太大喊,“包围发出枪声的地点,不能让人跑掉!”
这时候一名若众有些犹豫:“大哥,我们没枪。”
“没让你们硬碰,带路!交火交给财团的私兵!”
“是p。”保镖队长纠正道,“私人安全承包商。”
和马不管这两人,他已经狂奔起来,然后用令人惊叹的动作,翻过了路边的围墙。
既然有了杰克陈这样的跑酷能力,那肯定走直线最快啊。
围墙啊铁门啊,这些东西不就是用来翻的吗?
和马像风一样越过各种房屋,然后一没留神在屋顶上一个莫名其妙的凸起上栽了,撞到了脚指头。
——操,谁在屋顶按反成龙装置啊!
和马忍着剧痛,继续飞驰,同时小心那些莫名其妙的凸起。
他现在非常担心自己的徒弟,这枪声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特别是那个短暂停顿之后疯狂的连射,和马感觉像是终于射倒了目标之后松了口气,然后歇斯底里一气打完弹夹的补枪。
多半有个人死了,就算那不是阿茂,现在阿茂应该也危险了。
和马在这种担心下,奔跑的速度更快了。
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前方有人从二楼破窗而出。
桐生和马大喊:“阿茂!”
阿茂听到声音看过来,立刻喊:“师父别过来!他们有枪!”
“我他妈知道!”
话音刚落,追阿茂的人也翻窗户出来了,手里拿着手枪。
和马二话不说先吸引注意力:“混蛋,射我!”
说完他就一个滑铲,躲到了房顶的烟囱后面。
手枪射出的子弹叮叮当当打在附近。
这个距离手枪打不准,让《城市猎人》里的寒羽良来都没用。
和马看了看周围,发现一条可以快速接近对方的路。
只要接近到肉搏距离,和马不怕手枪其实。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在近距离肉搏中躲手枪了,而且不久之前,连伍兹都躲了。
只要遮蔽物够多,自己够快够敏捷,射手反应过来之前接近并且缴枪不成问题!
和马带着这样的确信,站起来像人猿泰山一样大喊:“哦啦啦啦!”
喊完马上跑——虽然这个距离手枪打不准,万一人摸奖摸到了呢?
他顺着屋顶滑到边缘,抓着屋顶边缘汇集雨水用的管道荡进了二楼。
他刚松手汇集管道就连带着安装在房子转角位置的排水管一起塌了。
一通希里咣当的噪音,甚至盖过了枪声。
和马猫着腰,利用护栏做掩护飞快的前进。
这时候他听见对方用韩语喊着什么。
感觉有点像潜入游戏里面杂兵丢失玩家位置之后喊的话。
和马也不管,敌人乱喊正好,方便他掌握敌人的位置。
不知道阿茂躲到了哪里。
只要支撑几分钟,sp们就会赶到了。
和马决定先赶到阿茂身边去。
他根据在房顶上最后看到的阿茂的位置,判断阿茂所在。
但是,他会判断,敌人也会。
这就意味着会和敌人短兵相接。
当然和马并不担心这点。
之前南条家的保镖们想给和马一把手枪防身,但和马没要,而是从极道们那边拿了一根金属球棒。
和马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没有接受过枪械使用训练。
虽然上辈子军训的时候摸过枪,但那真的就是摸了一下,在教官的监督下打了五发子弹就结束了。
而且和马打的还是b1杠,手枪是真的完全没有射击经验。
和马觉得自己拿着手枪,误伤自己人的几率要大过打到敌人的几率。
而且这种障碍物众多的地方进行接近战,手枪还真不一定有金属球棒好使。
和马拿着球棒,机警的接近预测中的池田茂应该在的位置。
他没想到池田茂忽然从前面窜出来,差点一棍招呼上去。
幸亏最后和马刹住了车,才没把徒弟打飞。
“阿茂!”和马压低声音,“别担心,很快后援就到了。”
说着和马先把阿茂安排躺下,然后看了眼阿茂头顶。
阿茂多了一个词条:像树一样繁茂,像野草一样顽强。
说明是:来自父亲的馈赠。
和马被惊到了。
他完全不知道阿茂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工厂里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阿茂的父亲是个怎样的烂人。
正因为缺失了中间环节,这个“馈赠”才更加让和马震惊,他想象不到那个烂人是怎么样留下这种无比珍贵的正面词条。
但是,和马可以通过方才的枪声,推测出阿茂那个烂人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辉煌的燃烧了一回。
和马按住阿茂的肩膀:“回头再好好感谢他吧,现在先听我的指挥,我们要活命。”
**
池田茂此时神志其实还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模糊的记得,有个高大的人影对他喊“阿茂起来”“快逃”。
他的主观意识,还没有认知到那是池田直人,虽然他的潜意识什么都明白。
他茫然的看着师父:“谁?”
问出问题的瞬间,阿茂就感觉自己其实知道答案,比任何人都清楚,但是他就是答不出来。
焦虑一时间涌上心头,正好这时候,他师父桐生和马说:“不要紧,你在这里恢复一下,就自然会想起来了。我去和敌人周旋。”
池田茂看着师父,忽然觉得此时师父,有点像他朦胧记忆里那个让他快逃的高大身影。
但是他知道,那不是师父,那是某一个,曾经重要过的人。
曾经。
他决定听从师父的安排,在这里恢复体力。
于是他点点头。
**
和马安排好池田茂,悄悄探头观察了一下情况,结果发现最近的敌人已经到了五六米开外。
两人正好照面。
敌人举枪就打。
但是和马缩脑袋的动作比他举枪更快。
子弹打在墙上发出biubiu的声音,和马猫腰快跑,迅速绕了半圈,从阴影里接近开枪的敌人。
他拿着棒球棒,本来想一个牙突就上去,但转念一想牙突之后不能改动作了,万一旁边的敌人算了个提前量开枪怎么办?
于是和马改用普通的飞扑加球棍挥舞。
金属球棒哐当一下打对方手上。
这可不是普通金属球棒,极道斗殴的时候会在金属球棒上缠带刺的铁丝。
现在和马这根球棒,实际上应该叫狼牙棒。
这一棒下去,对方手臂立刻血肉模糊。
“叫你开枪!”
和马冲上去,继续用球棒追加攻击。
天这么黑,贴近对方的队友就不敢射击了——除非对面真就不顾同伴死活。
和马几棍下去,对方身上已经一堆口子了。
这个家伙也是没有肉搏能力的,至少和马看不见什么和肉搏有关的技能。
应该也是个枪械专精的家伙。
这帮说韩语的,为什么都是枪械专精,这不正常,一般极道哪儿来那么多枪,都得肉搏。
这时候对方虽然身受重伤,但意识显然很清醒,他做了一个动作:向旁边扑倒。
和马大惊,赶忙也往地上趴。
果然下一刻子弹就飞来了。
子弹命中的音效传来的同时,消音器削减过的枪声飘来。
和马手脚并用钻进旁边的花坛后面,把花坛当作掩体。
子弹呼啸而至,把花坛的瓷砖都打碎了。
和马非常沉着,枪声会进一步的让南条家的保镖们确定敌人的位置,他们应该就快来了。
和马需要做的就是“溜人”,对,就像玩黎明杀鸡溜屠夫那样溜这些持枪的家伙。
这时候对方停火了,和马猜测应该是换弹夹——和马现在对枪械的熟悉程度,还不足以做到数开火次数判断弹夹状况,他只能猜。
他从掩体冲出去,跃进两步直接滑铲——
子弹几乎贴着他头顶飞过。
错不了,对方的枪法那是相当的好。
要不是和马利用上了前世玩某款叫《apex》游戏里的经验,知道为了安全要滑着走,他就中招了。
对面这枪,就是瞄着胸口来的,不滑铲和马胸口就俩大窟窿。
和马钻进阴影里,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然后露出一点点脸窥视院子里的情景。
对方没受伤的两人展开了犄角阵形,火力交叉覆盖整个院子,而被和马打伤的家伙正原地给自己包扎。
和马再看了眼阿茂躲的地方。
对方现在畏惧和马的近战没有推进,所以阿茂应该是安全的。
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通过院子攻击到敌人……
这个时候,和马看见对方两人后面的院墙上方,探出了个脑袋,南条家的保镖们终于到了。
他立刻架起“猎枪”,对着离自己最近的目标扫射。
被突袭的敌人直接被扫倒在地上,但另一个敌人立马调转枪口开火,两个点射保镖就从院墙上消失了。
应该是中枪了。
敌人用韩语喊了句什么。
然后,和马看着对方从背后摸出了卡拉什尼科夫。
正好这时候,院子的正门被打开了。
那人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就对着院门左侧的墙壁扫射。
子弹洞穿了薄薄的砖墙,于是躲在墙后的保镖倒下了。
和马都惊了,这居然不是用小口径弹的新式卡拉什尼科夫,而是旧口径的“经典款”。
敌人开始三发点射,在大门另一侧也留下了六个弹洞。
但这一次没有保镖倒下——至少和马没看到。
拿着卡拉什尼科夫的家伙又用韩语喊了句什么,刚刚被和马打倒的人就站起来,飞奔到被保镖第一个扫倒的人身边,把他扶起来,架进了厂房。
拿卡拉什尼科夫的人继续用三发点射,威慑射击。
这次和马有在数射击次数,结果没想到数到了33对方还在点射。
加、加长弹夹?
终于,和马等到了对方换弹的时刻,他猛冲出自己藏身的地方,准备用这宝贵的几秒钟近身。
没想到对方那弹夹不但加长了,还绑了个反向的弹夹在旁边,打完拔下来翻过来插上,就继续打了。
和马一看对面光速换弹,一个急刹车又缩回掩体里去了。
下一刻子弹就招呼到他躲藏的承重柱上,砖石和水泥都被打碎了溅得到处都是。
妈的,想不到一身武艺,最后还是在现代火器面前抬不起头……
和马一边吐槽,一边寻找扭转局面的手段——难道只能等他再把这个弹夹打完?
可是敌人现在一边射击一边往厂房退却了,等他进了厂房,说不定就跑了。
鬼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后门。
和马冷静的观察四周,忽然发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有一盏夜间作业用的照明大灯。
于是和马大喊:“阿茂!上吧!”
其实阿茂还在远处躲着呢,而且力量严重透支根本站不起来。
但对方并不知道这点。
果然枪手立刻转身——偷袭一般都是从后面发起的。
和马趁着这个刹那冲向那照明灯。、
发现上当的敌人立刻转回来了。
而和马等的就是这个瞬间,他直接打开开关。
强光立刻照亮了大半个院子。
和马扔下灯狂奔起来。
突然的强光造成了仿佛闪光弹一样的效果。
对方开始胡乱射击,试图用这种方式阻止和马靠近。
然而和马使用的是成龙式跑法,根本就没走开阔地。
和马从天而降,扑向敌人。
把敌人扑倒在地的同时用手里的球棒狠锤他的手。
卡拉什尼科夫被打落在地,对方抽手想拔挂在腰上的战术刀,也被和马一棒子摧毁了他的图谋。
和马直接拔出敌人的战术刀,正要触觉敌人,就听见铰链的声响。
他抬起头,看见厂房侧面的卷闸门被拉了起来,露出车库,和停放在车库里的丰田皮卡。
以及装在丰田皮卡车厢里的德什卡重机枪。
和马:“卧槽?”
他二话不说,闪人。
好在敌人第一个目标是严重干扰视线的大灯。
重机枪的攒射直接把灯连同周围的墙壁什么的全打成了蜂窝。
紧接着枪手把枪口转向和马。
幸亏和马有点军事常识,知道太薄的砖墙对这玩意没什么防御效果,直接选择在砖墙后趴地。
重机枪突突突狂射的同时,和马听见卡车发动的声音。
敌人要跑了。
他妈的,架着重机枪的丰田皮卡,这是中东战争吗?这玩意开上街,只怕出动自卫队才能对付了吧?
和马趴在地上,不着边际的想着。
就在这时候,一道强光,从天上射下来,一同响起的还有直升机的引擎轰鸣。
034 大人,时代又变回去了
和马心想坏了,直升机恐怕要白给。
现在这大场面,简直跟尼玛电影《黑鹰坠落》一样,都黑鹰坠落了,那直升机肯定是用来坠落的嘛。
和马不想坐视无辜的人就这样死去,他想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转向直升机的时候发动攻击——
突然,他看见天上有一道光闪过。
下一刻,机枪的扫射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惨叫。
和马赶忙探头,结果发现已经开到院子里的皮卡车厢里,机枪射手肩膀上中了一刀。
飞刀?
射手挣扎着要继续射击,之间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砸在皮卡的驾驶室上,把驾驶室给砸趴下去一块。
然后那黑影一个手刀打在射手脑袋上,把他打昏。
紧接着,那黑影徒手砸碎了皮卡的前挡风玻璃,抓着皮卡的驾驶员的脑袋,狠狠的扣在方向盘上。
短短一瞬间,一切好像都结束了。
然后从天而降的人影站起来。
直升机的引擎轰鸣,灯光的射来方向逐渐转到黑影头顶。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让黑影的衣角疯狂的摇摆。
铃木管家站在皮卡车顶上,戴正刚刚打斗中歪掉的手套。
“没事吧,桐生君,池田君。”
和马嘴巴张成型,时、时代它又变回来了!
和马站起来:“我没什么事,池田需要治疗。当然,还有几个保镖需要医疗。”
“明白,让直升机降落,紧急处置完了就送他们去医院。”
说着说着管家从皮卡上跳下,稳稳的落地之后看了眼皮卡车厢里的德什卡机枪。
“上次我看见类似的东西,还是战争年代,这东西到底怎么送进东京的?”
和马沉默着,他总不能上去跟铃木管家分享他上辈子的知识,说别急再过几年东京的极道就要见识反坦克地雷暗杀、40火暗杀,德什卡而已,不奇怪。
这时候,锦山带着人从正门进来了,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驾驶室扁了的皮卡,和皮卡上的德什卡。
“哇,”锦山用一个简单的发音表达自己的震惊,“这是什么鬼?联合**的军火库?”
“不知道,这就只能劳烦专业人士来查证了。”铃木管家接住从天上直升机那扔下来的步话机,吩咐了几句,然后扔给涌进门来的保镖。
和马来到铃木管家跟前,抬头看了看直升机,问:“铃木爷爷你从直升机上直接跳下来的?练空手道可以练到这么高的地方坠落都不受伤害吗?”
“人体,很奇妙吧?”铃木管家反问道。
和马懂了,67级空手道就算达不到人形高达的强度,估计也和生化危机系列里面的生物兵器暴君什么的强度差不多。
90往上的剑圣们,怕不是真的能发剑气。
不过这些顶级强者,可能数量不是很多,大部分普通人强者大概都在30级以下。
和马正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力量构成呢,突然他眼角余光感觉瞄到了什么。
于是他猛的回头,对着那个方向扔出了手中的棒球棍。
棍子准确的命中刚刚和马打倒的那个卡拉什尼科夫枪手,让他向后倒下,同时手里的东西也向后飞去。
不知道谁喊了句:“手雷!”
爆炸发生了。
但是因为手雷是向后飞的,所以基本没炸到人。
老管家咋舌:“这是要同归于尽啊。”
和马:“这真的是放高利贷的黑帮吗?”
这时候检查工厂的保镖冲出来大声报告:“这工厂里有大量的冷冻器官,是人的器官!”
铃木管家打了个响指。
和马去觉得情况还有什么不对劲……
对了,代号!
和马赶忙看向昏过去的两人。
果然两人都有“代号5971”的词条。
和马想到了自己救千代子的时候,眼见大势已去的司机打方向盘撞向泥头车时的眼神。
这是一伙不怕死的人。
和马一个激灵。
他高声命令道:“检查这两个人的口腔,把假牙都拔了!小心一点,里面可能有剧毒氰化物!”
铃木管家挑了挑眉毛,赞许的看着和马:“这样的武器装备,还有视死如归的精神,原来如此,是老夫疏忽了。
“都听到了吗?来个手巧的!”
保镖们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从还活着的两人嘴里都取出了假牙。
老管家拿其中一颗扔地上,踩碎,果然里面有迷之粉末。
有保镖过来用滴管吸取了一点装进瓶子里。
“另一颗也保存好,这都是证物。继续检查两个俘虏的口腔,防止有别的东西。”
下达完指令,老管家扭头看着和马:“您真是一次次让我惊讶。我之前竟然还觉得您只是一介武夫。”
和马:“别这样,您对我用敬语,让我浑身不自在。”
铃木管家哈哈大笑。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考上东大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了。”铃木管家以要捧杀和马的架势说道,随后看了眼锦山平太,补了句,“将来说不定真能当上警视总监。”
锦山平太咋舌:“那我可就赚大发了。到时候就算硬闯警察厅,我也要找你喝酒。”
和马耸肩:“反正都是几十年后的未来,大家随便吹,都可以吹。”
然后他话锋一转,问铃木管家:“现在这个事情会怎么收场?”
“这我也不好说。等gngan过来吧。”
说话间,南条家的直升机降低了高度,用绞盘把重伤的阿茂吊上飞机。
两位中枪的保镖没有被送上去,看来已经没救了。
和马正想说什么,就看到保镖们从工厂内部搬出已经面目全非的池田直人。
和马抬手让保镖们停下,走上前仔细观察。
池田直人身上最大的伤口,看起来不是在打斗中损伤的,而是他躺着没抵抗的情况下被割开的,因为切口太整齐了。
他的身上还有很多的弹孔,也就是说,他在自己已经被开膛破肚的情况下,站了起来,奋力抵抗,给儿子制造了逃跑的契机,还送了儿子一个词条。
桐生和马看着池田直人现在的样子,怎么也和之前那个试图猥亵千代子的无赖对不上号。
这时候,铃木管家、锦山平太一起来到和马身边,看着池田直人的尸体。
锦山平太:“不管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最后他是在奋战中死去的。”
“最后一刻,无愧于父亲的称号么。”铃木管家低声念道,“也不知道这最后的闪光,能否抵消他之前的业,让他成佛。”
和马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希望能好好的给他做个法式,阿茂应该出不起请和尚的钱,就让我这个师父先借给他好了。”
铃木管家欲言又止,最后他点头道:“那好,就由我来联络寺庙吧。”
话音刚落,一名保镖快速跑来,在管家耳边低语了几句。
铃木管家:“gngan的人已经到了。”
“比警察还快?”和马蹙眉。
“这些人鼻子挺灵敏的。”
铃木管家回过头,看着两名穿风衣戴绅士帽的人进了院子。
这两人的装扮,和马咋一看还以为是柯南里的黑衣组织,但是人家的风衣没那么黑,也不留长发。
风衣男一号直接向桐生和马走来。
“徒手追车哈,你知道你今晚砸坏了多少辆轿车的车顶吗?”风衣男一号问。
“佐久间,gngan什么时候管起交通事故赔偿了?”铃木老爷子问。
“我只是用这个开场白,拉近一下我们的距离嘛。毕竟你看,一般人总觉得我们很难接近。”说完佐久间看了看周围,问和马,“这些全副武装的家伙,有几个是你干掉的?”
和马指了指那个刚刚扔手雷然后只把自己炸死的倒霉蛋。
“我先说明,我没杀他,我只是扔出棒球棍打到了他的头,他是被自己的手雷炸死的。”
佐久间大笑:“哈哈哈,你又没杀人,真有意思,每次你出手打架都有人死,然后都不是你杀的。刚刚沉江的车,想必也都不是你杀的对不对?”
“对,我想他们都是淹死的。”和马毫不迟疑的说。
这种事就不能迟疑,堂堂正正,反正之后有古美贤治律师做后盾。
佐久间点头:“很好,非常好。”
这时候他的搭档过来跟他耳语了几句。
佐久间立刻骤起眉头,重新打量桐生和马。
“是你下令让他们找假牙的?”佐久间问。
“是的,是我。”和马说,同时纠正了一下佐久间的说法,“准确来说,我没有下令的权力,因为我既不是南条家的人,也不是极道大佬,我只是建议他们这样做。”
佐久间点头:“好一个没有下令。反正一切都和你无关,我猜你想到要检查假牙,也是因为电影看得多?”
“对,我可喜欢詹姆士邦德了,肖恩康纳利演得真好。”和马现在编这种谎话,完全眼不红心不跳。
佐久间盯着和马看了几秒,说:“嗯,我也相信是这么回事。只能是这么回事了,毕竟你只是个普通高中生,至少在今年四月底之前,还是普通高中生。
“想必你也不知道什么5971。”
和马笑道:“那是什么?”
“ia转给我们的一串迷之数字,要求只要发现有关的情报,都要提交给他们。”
铃木管家:“佐久间,这种话随便说没问题吗?”
“当然没问题,只是四个数字罢了,而且你又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话音未落,警笛声在由远及近。
“好啦,总是迟到的人们来啦。铃木先生,请您把现场转交给警方吧。”
“我当然会的。”铃木管家回应。
和马问了句:“那我呢?我只是个偶然路过的良好市民,我能去医院看我那重伤的徒弟了吗?”
佐久间看了看和马耸肩:“请便。按照警方办案的规矩,你至少得做个笔录,但是这次是我们办案。我们有时候恰恰不希望太多文字资料留下来。”
和马点点头:“那我就离开了。”
“我建议,你等一等铃木管家,你们一起走,会比较安全一点。”佐久间叫住要离开的和马。
和马想了想,决定听从这个建议。
于是接下来他用了一个小时,等候铃木管家指挥保镖完成和警方的交接。
终于,铃木管家找到百无聊赖的和马说:“好了,走吧,车就在门口。”
和马点点头,跟上铃木管家,离开了这个屠宰场。
在迈出屠宰场的大门前,和马忽然感受到了什么,于是抬头往远处看去。
那个方向,有一座矗立在很远的地方的水塔,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错觉?
和马摇摇头,登上铃木家的防弹宾利。
**
丘东完放下望远镜,轻轻咋舌。
齐成宰疑惑的问:“怎么了?”
“他注意到我了。”丘东完再次咋舌,“是个掌握了心技一体那样的特技的武道家,而且比那老头还敏锐,只是武艺还有欠缺。荣骏输得不冤。”
齐成宰皱着眉头:“心技一体真的存在吗?说实话,我杀了不少号称掌握心技一体的武道家了,没觉得哪里难对付了。”
“那是因为你不是武道家,你识别不了真伪。”丘东完摇头,“等真正遇到的时候,我给你一个建议,快跑。”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我就怕跑不掉。所以现在怎么办?”
“准备狙击。”丘东完把观察用的望远镜交给齐成宰,自己把14狙击型架好,开始根据估测的风速调整风速尺。
齐成宰举起望远镜,看见两名被抓的同伴被人扛出了屠宰场。
“视线清楚,可以射击。”他说。
丘东完开火了。
子弹准确命中第一个人,他迅速拉栓,趁着对面没反应过来,又开了一枪。
第二个被俘的同伴也报销了。
丘东完直接把枪扔在水塔上,以最快的速度溜下塔,跳上在塔下的车子。
齐成宰刚上车,就他就发动了汽车,给了一脚油门。
“剩下的事情,就是抓住房志希那个混蛋了。他居然没有去安全屋报道。”丘东完咒骂道,“这个被腐蚀的混蛋。”
“也许他只是想去夜店快活一下。”齐成宰说,“我待会变装了再去摸摸情况。”
“只能拜托你了,我去让狗肉店那边先隐藏起来。今晚真是倒血霉了,那桐生和马难道就是我们的灾星?”
035 日夜轮回
去医院的路上,和马照例开始哼曲子消化经验值。
这次他哼的夺宝奇兵主题曲,主要是因为之前追车的时候女警说他像印第安纳琼斯博士。
所以和马今晚两次消化经验值,都哼的夺宝奇兵主题曲。
接下来他准备试试看那些有宗教意味的曲子。
一边哼着《奇异恩典》一边用卡拉什尼科夫扫射,这实战经验肯定涨得飞快。
现在和马一看,实战又涨了一级,看起来夺宝奇兵的曲子效果也不差。
不过,果然自己有一定等级之后,要涨实战就很困难了。
再看街头斗殴,反而涨得比刚刚追车要少。
仔细想想也是,救阿茂的过程中,和马光顾着躲子弹了,实际上没怎么出手打人。
本来和马还以为自己能获得一些和闪子弹相关的词条,结果并没有。
看来是子弹闪得还不够多。
等什么时候和马拥有了像《黑客帝国》里尼奥那样的闪子弹能力……
估计还早。
和马觉得自己还是先练到铃木管家那样直接从直升机上跳下还不受伤程度再考虑这些。
**
医院到了,紧接着和马得到的消息阿茂还在昏迷中,但已经脱离了危险。
“现在还在昏迷,主要是身体过分透支。”主治医生一脸淡定的说,“只要持续的补充营养,问题不大。至于什么时候能醒来,我无法给个准确的时间,两天差不多吧。”
和马松了口气,铃木管家则拿出一个小礼包塞进主治医生手中:“财前教授,辛苦了。”
财前教授淡定的收了礼包:“哪里哪里,南条家对本院的支持,挽救了无数的生命,所以本院自然在救助南条家的病人时尽心尽力。”
和马看着这一切,一瞬间脑海里想起一大堆揭露日本医疗阴暗面的日剧,什么白色巨塔、医龙,还有沾了点边的非正常死亡。
财前教授转向和马:“桐生君,要进去看看你徒弟的状况吗?”
和马刚要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南条保奈美的声音:“和马!”
然后是美加子的声音:“和马!”
和马扭头看见美加子推着载着千代子的轮椅,后面跟着南条和一大票保镖。
和马:“我把妹妹交给警察的时候,她没断腿啊?”
千代子露出虚弱的笑容:“现在我也没断腿啊,我只是被她们要求不要勉强自己。”
和马“哦”了一声,然后发现少了个人。
“委……鸡蛋子呢?”
南条回答:“她说家里的门禁要到了,所以我派人先把她送回家了。放心,神宫寺和菓子屋周围我派了人,他们和果子屋本身就自带作坊,有几十号常住的帮工。”
和马点点头。
神宫寺果然也是大小姐,只是没南条这么阔,真论渊源只怕比南条家更久远。
南条:“顺便,我把美加子的父母也接到道场保护起来了。”
和马:????
不是,你把美加子的父母接到道场来是几个意思?我回家就直接见父母是呗?
还有这种操作?
美加子吐了吐舌头:“我老妈可高兴了,同时我老爸可忧伤了。”
和马:“而我现在突然不想回家了。”
“哎呀,不是真的见父母啦,我都跟他们好好说过了。”美加子挥挥手,“他们已经明白我们是纯洁的师徒关系了!”
操,这听起来问题更大了。
和马:“我还是在这里等阿茂醒来吧。”
财前教授立刻说:“那我可以让护士长清空一个护士休息室给你们。”
和马总觉得财前教授这话听着有点意味深长。
这时候,铃木管家开口道:“桐生君,我这些年,深刻的体会到,有一个能安心返回的港湾,对男人来说多么的重要。所以这方面的事情,你千万不能轻视。”
和马看了眼铃木管家,又看了看妹子们,点头:“我明白。”
**
白鸟刑警带着搭档高山刑警越过封锁线。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地上的标记,随后抬头看着远处的水塔。
“这里就是狙击点,两个俘虏就在这里被直接爆头打死。”旁边还在取证的技术士抬头看了眼,如此解说道。
“步枪回收了?”白鸟问。
负责现场的大西刑警正好这时候从厂房内出来,于是就顺口回答道:“回收了,简直就像丢在那里故意让我们回收一样。”
高山刑警疑惑的问:“为什么故意这样做?”
“因为没有办法回收弹头,会被我们通过弹头确认枪械的种类、型号、膛线特征。”这次换白鸟刑警回答,“这枪已经没有留着的必要了,是累赘。”
这时候负责现场指挥的佐久间从院子里走出来:“哟,白鸟,好久不见。现在又到了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和经验的时候了。”
白鸟看了眼佐久间:“居然是你负责,我以为是荒卷。我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告诉我,这就是一起韩国帮派作乱。”
“真的吗?”
白鸟:“对我来说,南北没区别,我们都会称他们为韩国人。”
说着白鸟刑警轻轻推开佐久间,进了工厂,看了一眼就嘀咕道:“屠宰场,我猜是器官贩卖。北边来的帮派不是器官贩卖就是麻药,他们通过这个换美金。
“找到多少器官?”
佐久间指了指旁边鉴证科开辟的临时场所,好多名技术士正在铺在地上的塑料布上忙碌,辨识冻成块的器官。
“这么少?这是个备用场所,有这种重火力的帮派,肯定还有个已经成熟运转的工厂。”白鸟刑警皱着眉头。
佐久间:“是的,我们也认为肯定还有至少一个地方。我们还认为,你的老熟人桐生和马干掉的那伙人,就是准备把他妹妹绑到那个地点去。”
白鸟刑警在来之前就听说了桐生和马的勇武,这时候只能挠挠头:“这家伙,还没当刑警呢,就这么出风头,将来他进了警视厅,怕不是警视厅全体同仁要天天和各路牛鬼蛇神大战了。”
“你的老相识,还提醒最初抵达现场的南条家的p,检查了那两个俘虏的口腔,取出了带氰化物的假牙。”佐久间咋舌,“要不是他之前的档案如此的干净可靠,我肯定会认为他是某个情报机关的潜伏特工。”
白鸟刑警撇了撇嘴,然后对高山刑警做了个手势:“我们去看看工厂内部。”
高山点点头。
白鸟领着高山就进去了。
佐久间只是看着他们,没有阻止。
进了工厂,高山刑警问:“难道不应该多从那位佐久间那边套一点情报吗?”
“我告诉你,永远不要相信特务,他们绝不会对你说实话的,要么有所保留,要么直接骗你。”
白鸟刑警一边说一边戴上手套。
“还有,我提醒你,过一会ia的人该来了,看到和整个现场格格不入的墨镜男,当他们不存在。”
“明白。”
白鸟刑警开始查看现场。
“啧,弹孔有点多啊,从地上和墙上的弹孔看,有人在这个位置开枪……”白鸟刑警站了个位置,指着脚下,“他打的什么?地上这个人形是谁?”
地上有鉴证科用粉笔画的人形,旁边摆着标识牌。
粉笔圈起来的地面中央,有数个弹孔。
“这个人还愤怒的进行了补枪,显然情绪很激动,为什么?”白鸟刑警继续发问。
没人能回答。
大西刑警说:“我建议你等亲历事件的池田茂醒来,再去问问他。不过我不确定gngan会不会给你问的机会。那些人……总是神神叨叨的。
“我感觉这次的事情,又会用煤气爆炸什么的掩盖下去。”
“那么激烈的枪声,说煤气爆炸?”高山刑警咋舌。
“只要控制好媒体,周围居民们听到的是枪声还是煤气爆炸声,都没什么差别。他们跟别人说,也就最多被当作吹牛,传到第二个人那里就已经开始失真了。”
大西刑警不以为然的说。
白鸟刑警哼了一声:“那些记者,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确实掌握着塑造真相的权力。而且比起这边僻静街区里发生的故事,记者们大概更愿意去跟发生在都干线上的刺激追逐战。
“我打赌明天就有剧本被送到东映的制作委员会上,说不定主演会是高仓健。”
**
同一时间,十町目小山包前。
“啊,有了有了。果然上次和马带错路了,他应该大晚上没看清楚”神宫寺玉藻快步走向静静的矗立在路边的地藏菩萨像,地藏那红色的围巾,在浓墨一般的夜色里分外的鲜艳扎眼。
“夜晚,又下着大雨,认错路也正常嘛。”
神宫寺说着打开自己手上的小包裹,从里面拿出精致的和式点心。
“我家是和菓子屋,贡品是绝对不会搞错的。请笑纳。”
神宫寺玉藻摆好贡品,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静静的祈祷了一小会。
结束祈祷后,她睁开眼,明亮的瞳孔反射着月光。
她站起来,转身看着夜色中东京的万家灯火。
“今晚……还真是不平静啊。”
夜风吹过,周围的夜色仿佛更浓厚了,似乎连路灯的光都被限制了照亮的范围。
这样的黑夜里,任谁看到神宫寺玉藻一个女孩子孤零零的站在这阴森感颇重的路上,都会吓出一身冷汗。
但是神宫寺玉藻毫无惧色,可能是因为她经常这样从家里偷溜出来,探访各大灵异地点,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
一个晚上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二天清晨,和马一起床,就听见自家院子里吵吵嚷嚷的。
他疑惑的穿好衣服,出了卧室就要去道场看个究竟,结果半路碰到了可能在帮着准备早餐的藤井太太——也就是美加子的妈妈。
“早啊,桐生师父。”藤井惠子笑道,“是要去洗脸吗?”
“呃……”和马好不习惯。
藤井惠子女士已经完全是看女婿的目光了,明显相比起咸鱼美加子,她老妈进攻性极强,昨天这阿姨还打算把女儿塞进和马卧室里呢。
明明南条保奈美昨天也呆在道场过夜来着。
“外面在吵什么?”和马转移话题。
“啊,来了很多记者,你妹妹千代子早上出门扫地,就被拉着回不来了,记者们问到现在呢。”
和马一听,赶忙说:“哦,那我得出去把千代子救回来了。”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从藤井惠子阿姨面前跑掉了。
和马从道场这一侧出到院子里,刚拐过房子的拐角,就看见千代子被一群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堵在正门外面。
“千代子小姐!给我们讲讲你哥哥是什么样的人!”
“千代子小姐,你昨天被抓了之后,有被做什么吗?”
“千代子小姐!”
和马一听,直接火冒三丈:什么鬼,怎么还有问被抓了之后有没有被做什么的?
于是他气冲冲的上前怒喝:“你们够了!不要骚扰我妹妹!”
记者们一起扭头往和马这边看,有人大喊:“是他了!全剑联发布的魁星旗个人战优胜照片就是他!”
于是记者们一窝蜂的涌向和马,但是还有几个记者放弃了追和马这个大新闻,继续询问千代子。
“桐生和马先生!你昨天击败的是什么人,可以说一说吗?”
“桐生和马先生!你昨天砸坏了那么多车顶,具体由谁来赔偿呢?”
“跑步追上逃走的面包车,是一种什么体验?”
和马也愣了一下,这场面有点吓人。
但是和马马上拿出自己上辈子当商务代表积累的经验,开始侃侃而谈:“昨天绑架我妹妹的人具体是什么人,我并不知道,但我肯定他们不是什么好人。”
警方叮嘱过,让和马就算接受采访也不要说枪械的事情。
“据说这些人有枪械,是这样吗?”有记者哪壶不开提哪壶,发问道。
“我不清楚,”和马摇头,“当时情况非常危险,我没有精力去确认对方使用的什么武器,可能有一些改装过的大威力气枪吧。”
和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挺有面对镜头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的。
于是他继续侃侃而谈,想到啥吹啥,把记者们都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别说,对着镜头吹牛逼,还挺爽的。
036 今晚只能吃素了
桐生和马接受记者们采访的效果,很快就体现出来了。
当天下午就有几个小毛头过来体验学习,千代子非常开心,甚至给出了租一套护具和武器第二套半价的折扣优惠。
这可是已经守财奴化的千代子,这折扣慷慨得和马以为她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不对,应该说之前守财奴模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上身,这折扣则是被太过干净的东西上身。
然而千代子的善心,没有获得太好的回报,因为来体验的几个小毛头玩了玩剑道之后,就直白的问和马:“师父,我们是来学忍术的。您打算什么时候向我们展示忍术?”
和马:????
然后他反应过来了,好家伙自己追车被当成忍术了?
毛头小子之一拿出报纸,指着头版头条的标题:《现代忍术的复兴:可能是甲贺流》。
和马抢过报纸一看,发现是个地方性的日报,可能觉得抢正经新闻抢不过那几个大报社,另辟蹊径,找了现代日本忍术的开山始祖山田风太郎去采访,问以忍术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山田风太郎在195八年连载的《甲贺忍法帖》开创了日本现代忍术传奇,后面包括“瞳术”在内的一票忍者故事标配的设定,都是他确立的。
在那之前幻想作品里出现的忍术,也就是扔扔烟雾弹之类的了。
在这老爷子之后,才有那种五花八门的奇门异术。
别说他首创的瞳术了,就连小李子开八门,上溯起来也是这位先搞的。
所以火影忍者的作者见到这位要叫一声祖师爷。
和马上辈子很喜欢《甲贺忍法帖》,主要是喜欢动画,但是当年没看,网络也不发达没多少人剧透,结果和马被最后的结局狠狠的刺痛了。
他想给山田风太郎寄刀片。
现在,他居然以这种奇妙的方式,和想寄刀片的对象产生了联系。
和马仔细看文章,山田风太郎信誓旦旦的说,桐生和马应该学过忍术,是隐藏在现代东京的忍之里的传人,看跑步的姿势,应该是甲贺流。
和马也不知道是山田风太郎吹上头了,还是记者添油加醋没控制好量,反正他越看报道吐槽欲望越强烈。
看完报道后,和马把报纸还给几个小伙子。
几个小伙子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和马,这让他有点为难。
他想了想,转身面对道场的墙角,表演了一个成龙式的墙角上墙,然后像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的角落。
来见学的小伙子们全鼓掌:“哦哦哦!”
和马是没想到,自己这个buff还能这样用,仔细想想,成龙那个跑酷能力,可不就是忍者吗?
就差一个跑步的时候把双手背在背后了。
正好这时候千代子拿着给几个来见学的小伙子的小票进来——桐生家可没有那种打小票的机器,只能手写。
千代子拿着手写小票,一进门就开口:“这些是你们今天付租金的小票……老哥你在干嘛?”
和马从角落下来,强行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尴尬,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说:“表演忍术。”
“忍术???”千代子一脸疑惑,“为什么?等一等,忍术不就是扔扔烟雾弹之类的东西吗?”
显然,桐生千代子没看过山田风太郎开创的现代忍术传奇。
和马:“呃……这个嘛……”
“才不是呢!忍术很厉害的,刚刚师父这一招,一定就是忍术中的二段跳!”见学小伙子之一言之凿凿的说道。
然后另一位也兴奋的说:“果然追车的时候用的是缩地啊。”
和马有点想跳出来说“错了我用的土遁”。
千代子不由得扶额:“算了算了,老哥你不用展示你的爬树功夫了。”
得,千代子直接认为和马能做到刚刚的事情轻而易举的上房顶,是因为小时候喜欢爬树。
“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剑道道馆,不会教忍术的。你看我们这里,连手里剑和苦无都没有。”千代子说着去打开了道场隔壁的储物间,“你们如果是想学习忍术,那就来错地方了。”
和马张嘴正想说点啥,千代子抢白道:“老哥你也别乱说话,用欺骗的手段让人入学,会让道场蒙羞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和马:“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们几个。”
和马在几个小伙子面前正坐,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们。
几人赶忙也正坐。
和马严肃的说:“我刚刚展现的这种技巧,叫跑酷,是一种国外新兴的极限运动,并不是什么忍术。你们也想跑酷的话,首先要锻炼基础力量,接着为了提高身体的灵活度,需要学习体操等项目。”
或者直接去香港加入成家班。
但和马没说这个。
见学小伙子之一有些失望的问:“在这里学不到这些吗?直接由您来教我们跑酷,锻炼我们体能就不行吗?”
“这个嘛……”和马突然发现,这好像是条路啊,没人规定剑道馆只能教剑道不是吗?
教一教跑酷,也不是不可以啊!
千代子:“老哥?”
“抱歉,你们还是去正规的健身馆健身,说实话他们那边有器械,效果应该比在我们这边练要好。我们这里是剑道馆,这点不会变。”
“这样啊。”几个见学的小伙子看起来都很失望,拉耸着脑袋。
“时候也不早了。”和马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天的见学就到这里吧。你们家不在附近吧,太晚了回去有危险。”
其实是和马想去学习了,今天还有好多东西要背。
为了给这几个见学的小伙子腾地方,委员长带着妹子们跑别的房间学习去了。
和马难得的一个下午都在和男人的汗臭为伍,这会儿想闻闻白梅香了。
和马看着几个小伙子把护具脱了,然后送他们到了门口。
他们走远了千代子才上来小声说:“老哥,我刚刚是要你教他们跑酷啊!”
“那你直说啊!”
“我说了不就让人觉得这家里是我说了算吗?你家主的威严不就没了吗?”
和马愣了下,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千代子看着走远的众人,咬牙切齿的跺脚:“这是八万块啊!就这么走了啊!今晚只能吃素了!”
037 新生
千代子痛失八万学费的同时,池田茂睁开了眼睛。
本来正在观察他情况的护士一看他睁眼,立刻喊着“医生”冲出了特护病房。
很快主治医师就带着一票助手和护士浩浩荡荡的杀进病房。
财前教授亲自操刀检查过后,他恭喜道:“恢复得非常完美,这恢复力,令人惊叹。”
说完财前教授回头看了眼病房门口,对已经等在病房门口的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说:“两位,可以了,他的状况可以进行会话。不过,注意时间不能太长。”
“明白,我们只是问一些细节问题,很快就行了。”
财前教授点点头,对池田茂说了句:“那就交给刑警们了,我待会在过来看你。”
说完财前教授还对池田茂笑了笑。
看起来教授非常希望给池田茂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池田茂可是桐生和马的入室弟子,还是唯一的。
财前教授领着人离开后,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来到池田茂床前。
“我们有几个问题,如果你觉得不能长时间回答询问,那我们先挑重点的问。”白鸟刑警停下来,等待池田茂的回答。
池田茂看了眼窗外,先问道:“我父……池田直人,怎么样了?”
“死了。你师父似乎打算亲自掏钱操办法事,等你醒来应该就开始了。”
“这怎么行,师父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话音刚落,高山刑警就诧异道:“怎么会,难道不是南条家全资赞助学费吗?”
白鸟刑警示意高山刑警别说话,随后直奔主题:“你父亲死情景,你目击到了,对吗?”
池田茂轻轻摇头:“没有,我那时候昏迷了,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为生。”
“没关系,跟我们说说,你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什么。”白鸟刑警的口吻,像极了深夜电台的知心大哥哥播音员。
池田茂沉默了几秒,才娓娓道来:“我听见有人在喊,‘阿茂起来’‘快逃’,那喊声让我睁开了眼睛,然后我看见……”
两位刑警都聚精会神的盯着池田茂,等着他说下去。
池田茂:“我看见有个高大的人影站在那里,逆着光。我倒下之前,以为那是池田直人,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我不确定我看到的是什么。
“那身影太过高大,池田直人……我爸爸应该没有这么高大才对,他是个驼着背,缩手缩脚仿佛随时随地都想把自己隐藏起来的人。
“他的背影,既无力,又惹人生厌,这才是我印象中的池田直人。
“可是,那个瞬间,那个逆光中的身影,如此的高大,仿佛假面骑士。”
白鸟看了眼高山:“你比较年轻,看过假面骑士吗?”
“饶了我吧,东映拍这片的时候我都上大学了。这可是子供向啊。”
池田茂没理会高山刑警,继续说道:“我听到枪声,但是那个高大的身影没有立刻倒下,还是向敌人冲了过去。
“果然,那其实是路过的假面骑士吧?”
“不,”白鸟刑警摇摇头,“那是你的父亲池田直人。你这语言表达能力不错啊,完全和资料上写的你的国文成绩不相符嘛。”
池田茂看了眼白鸟刑警:“那是因为我最近看了很多书,比如太宰治。”
白鸟刑警耸了耸肩:“所以,你不知道你父亲遭遇了什么?不知道最后他怎么站起来的?可以问问你是怎么解开你身上的绳索的吗?”
“我挑衅他们,让他们和我单挑。”池田茂接下来一五一十的把他昏迷前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大概三十分钟后,白鸟刑警点头:“很好,我们没有什么要问的了,你好好休息……”
“我可以出院了吗?”池田茂说着直接坐起来,“我感觉我状态好极了。我不出院,就没法做法事吧?毕竟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捧遗像的人选了。”
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对视了一眼,随后说:“那你得问财前教授,我们不是医生,没法决定你能不能出院。”
**
两天后,池田家。
破旧的一户建门口被粉饰一新,那些催债人喷涂的油漆什么的全都被刷掉了。
一户建门口摆了一张来宾签到的桌子,但是名簿上空空如也,除了桐生一家、还有桐生和马的徒弟们之外,就只有白鸟和高山两位刑警的名字。
池田家原本的亲戚,也不知道是死光了,还是不想粘这晦气,反正一个没出现。
因为池田家已经没有可以接待来宾的女性了,所以坐在签到的桌子后面的是桐生千代子——池田茂是和马的入室弟子,在日本,师徒关系仅次于亲情,所以千代子就担当起女主人的职责。
为了担当这个职责,千代子专门从南条家借来了全黑振袖和服,桐生家可没有这种全黑和服,千代子只有一件从妈妈那里传下来的结婚用的和服。
不过因为完全没有来宾,千代子此时正无聊的看着天空中的云朵。
和尚念经的声音,不断的从一户建的正门中传来。
池田家这个一户建非常小,客厅里摆个棺材就没剩多少地方了。
披着袈裟的和尚坐在客厅正中,念着听不懂的梵文经文。
日本和尚念经会配上独特的唱腔,仿佛能剧一般。
池田茂抱着遗像,坐在和尚身后不远处。
遗像上的池田直人非常年轻,好像是因为这家伙最近十多年都没有正经拍过照片,只能拿了张刚结婚不久时的照片来。
坐在池田身旁的桐生和马觉得年轻时的池田直人,看起来还挺像个良好青年的。
池田茂从医院回来,就沉默了许多,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每天和马安排的训练和学习都会闷头完成,感觉像个闷葫芦。
和马有点担心自己这徒弟憋出病来。
等法事结束,把池田直人烧了——日本的传统就是烧成灰之后再土葬——和马得想点办法恢复一下徒弟的精神头。
这时候和马听见站在最后面的两位刑警交谈道:“这和尚,我认出来了,这不是筑地本愿寺的大僧正吗?桐生君请得起他?”
“当然是看着南条家的面子,打了惊人的折扣嘛,有什么奇怪的。”
和马回头看了眼两位刑警。
本来他有点想抱怨一下两位在这种场合还用这么大的声音闲聊的,但转念一想,其实不是刑警声音大,是这房子实在太小,后排和前排距离太近。
而且待会出殡的时候,还得劳烦两位刑警来抬棺材,不然男人凑不够,只怕是要让南条调动自家的sp来抬棺了。
日本这边出殡有讲究的,抬棺得有关系的人来。
两位刑警经手处理池田直人死亡案件,也算有关系的人。
找几个无关的黑人一边抬棺一边跳舞,在日本行不通。
和马收回目光,又看了眼池田茂,欲言又止。
**
这天黄昏,池田茂才从火葬场回来。
因为买不起坟地,池田直人的骨灰被池田茂抱了回来。像这样把骨灰罐供奉在家里的神龛里,是买不起坟地的日本家庭常见的做法。
也有一些时候,会根据死者生前的遗愿,洒进山海之中。
池田茂把骨灰罐放到电视机柜里面——电视机早就被池田茂卖了换钱去赌了,现在就剩下个柜子,看着还挺像神龛的。
放好骨灰盒,池田茂重新打量这个家。
为了举行法事,南条家的派遣人员早就把这个家打扫一新,堆积如山的生活垃圾全都清理掉了。
连带着连生活的气息也被清理掉。
这让这房子看起来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池田茂本想把房子卖了给师父凑大学的学费,但师父让他留着,时不时能回来看看,再不行以后用来换他自己的学费。
池田茂站在毫无生活气息的房子中,心中五味陈杂。
他完全搞不明白此时自己的心情了。
按理说,摆脱这个家应该让他有种解放了的感觉,毕竟在这个家里没有发生过一件好事。
所有的记忆,都充满了痛苦和难过。
但是,现在池田茂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寂寞。
为了排解这份寂寞,他决定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可以带走的东西。
他从客厅来到饭厅,发现餐具什么都换成了全新的,大概旧餐具都已经被喝醉的池田直人都摔碎了。
所以南条家的人就换上了新餐具。
他打开冰箱,却发现还在运作的冰箱里空空如也。
池田茂叹了口气,离开饭厅钻进自己的房间。
自己的房间也被清理过了,然后一个东西吸引了池田茂的目光。
那东西摆在已经清空的书桌上,来自屋外的阳光落在它上面,温柔而明亮。
那是妈妈买给池田茂的假面骑士腰带,当年池田茂正是戴着这个腰带,从虚假的变身音效中获得了勇气,拿着刀站到了池田直人身后。
而妈妈阻止了戴着这个腰带的池田茂。
池田茂走上前,轻轻拿起腰带。
他记得这腰带那一天就在父亲的殴打中被打坏了,再也不能发出变身的声光效果了。
妈妈走后,父亲说看到这个腰带就会想起“那个贱女人”,所以把这腰带抢走,扔掉了。
明明应该是扔掉了。
后来池田茂自己勒索了低年级的同学,拿钱买了全新的腰带。
可这个腰带,应该就是被父亲扔掉的那个,腰带扣背后有一道裂痕,那是父亲抢腰带时造成的。
池田茂端详着这腰带,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酒醒后的池田直人,像流浪狗一样在垃圾桶里翻找这腰带时的场景。
他叹了口气,把腰带放回桌上,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再次拿起来,塞进书包里。
现在,池田茂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在这里他觉得自己随时会被纷乱的回忆压得透不过气来。
他回到客厅,看了眼骨灰罐,最后还是决定把罐子就放在这里。
虽然池田直人最后做回了父亲,但池田茂还是想把他,和所有那些回忆一起,封存在这破旧的一户建中。
池田茂带着唯一的收获:一条破旧的假面骑士变身腰带,离开了这个曾经被称作家的地方。
他把父亲,把回忆,把过往的一切都扔在了这里——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他骑着送报纸的自行车,飞快的回到了桐生道场,进了玄关旁边给自己住的小房间。
这是他的小天地,是他现在的安乐窝,呆在这里他能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感。
他打开水壶开始加热开水,取出一盒半价购买的快过期的杯面,撕开包装加好调料,等着水开。
然后他把那条陈旧的假面骑士变身腰带拿了出来。
他看着腰带,陷入了沉思。
水烧开了,水壶发出嘶鸣,他都没有从沉思中返回。
然后,客房的门开了,桐生和马走进来:“阿茂!水开了!”
池田茂这才猛的惊醒,赶忙伸手把炉子关上。
池田茂抬头看着师父,不由自主的问道:“我的父亲,到底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如果我母亲不出走,而是继续陪伴他,他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你看,他明明可以在人生最后一刻,像假面骑士一样保护我,那谁能说,他不会在别的时候变好呢?”
一连串的提问后,池田茂用直率而单纯的眼神看着桐生和马,等待着师父的指点。
和马看着徒弟,他忽然领悟到,这是个关键点,池田茂今后的人生,是背负着过去的阴影蹒跚而行,还是将过去的一切化作自己的动力,昂首阔步,就看这一瞬间了。
桐生和马知道,自己跑进来提醒徒弟关炉子的行动,让自己成了改变徒弟人生的扳道工。
和马看了眼池田茂头顶,他有两个永固词条,其中一个是来自父亲的馈赠。
直接告诉阿茂,他父亲最后给了他祝福,就可以了吗?
和马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池田茂手里的变身腰带上。
陈旧的腰带看起来很有年头了,上面还有相当显眼的裂痕,这是拿去送给小朋友都会把小朋友气哭的无用垃圾。
但池田茂很宝贝的攥着它。
和马无视了池田的问题,看着腰带问:“这腰带是?”
“是我妈妈买给我的变身腰带,我以为爸爸把它扔掉了,但是今天却发现它还在。”
和马感觉自己找到关键点了。
他说:“假面骑士真是伟大的作品,帅气的面具下面,是改造人的悲哀。可即使自己泪流满面,也要为正义而战。”
“是啊,小时候看并不能全部看懂,长大了再看就觉得好佩服。”
十六岁的池田茂,严格来说,并不算“长大了”,但和马没有纠正他。
和马:“不变身试试看吗?”
“哈?”池田茂疑惑的抬起头,看着和马。
而和马则摆出了初代假面骑士,那经典的变身动作。
他做得非常认真,仿佛在进行什么严肃的仪式。
池田茂更加疑惑了:“为什么突然?”
“心情转换啊。来,试试看,说不定有效呢?正好你有腰带。”
和马怂恿着池田茂,于是十六岁的大男孩站起来,有些笨手笨脚的把腰带扣在腰上。
虽然池田茂身材不错,但是为小孩尺寸设计的腰带,还是把他的腰勒紧了一圈。
和马:“好了,你现在就是被修卡抓去改造的倒霉蛋,你之前经历的所有的痛苦,悲伤,所有的离别,都是修卡组织给你的苦难!现在你要怎样做?”
池田茂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摆出了变身的起手式。
他一丝不苟的做着动作,仿佛自己真的是那历经磨难的假面骑士。
所有的痛苦和悲伤,随着他的动作,化作了力量与正义之心。
他的头顶,浪子词条和父亲留下的馈赠燃烧起来,在烈焰中结合为一体。
池田茂做完最后的变身动作。
他站在那里,散发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的气场,仿佛真正的假面骑士一般。
他的头顶,火光中淬炼凝聚的词条,闪耀无比。
法律的骑士
没有说明,只有燃烧的词条。
和马伸出手,拍了拍徒弟的肩膀:“很好,恭喜你获得新生。”
038 无心插柳
池田茂看了眼和马,后退一步,弯腰九十度向和马鞠躬:“感谢师父的教诲。”
“我什么也没做啊。”和马两手一摊,“你应该感谢你的母亲,还有你的父亲。不管他们过去做得怎样,是否称职,他们毕竟塑造了现在的你。
“你的血肉,你的名字,你的正义之心,都是他们的馈赠。
“而我所做的,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
池田茂:“师父,你可以不用这么谦逊。”
“这不是谦逊,是在陈述事实。”和马话锋一转,“说起来,你已经很多天没有做基础训练了吧?”
“我这就去!”
“还有请和尚的钱,只能算我借你的,要还的。”
“我知道,我每个月至少还五千日元的!”
说完池田茂精神抖擞的离开了客房。
和马松了口气。
然后他发现池田茂刚刚开封的杯面还没有泡。
“这家伙,都说了来一起吃饭就好了,还整这些。”和马一边嘟囔着,一边在小方桌前坐下,拿起水壶把刚烧开的水倒进杯面里。
这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吃杯面,不知道19八0年的杯面味道和2020年的有没有区别。
等杯面泡好的这段时间,和马稍微冥想了一下说不定徒弟俩词条合成一个了,作为引导者的自己能沾点光。
如果能获得个词条炼金师之类的能力,那就牛逼了。
然而和马看到了个更牛逼的词条在自己状态栏里闪闪发亮。
启明星
说明是:你是长夜终结的预兆,是夜空中的道标,是照亮航程的灯塔,是指引前路的圣月光。
和马一下子被这个说明从冥想中惊醒,然后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
这个词条……感觉更像是得到的成就啊。
如果有效果,也不知道这效果会有多强,是只要自己往那儿一站,就会成为众人的榜样,还是要像刚刚引导阿茂这样,做出主动的引导?
另外,种种例证表明,就算是没有时限的词条,也是会变的,词条应该就和jj奇妙冒险里的替身一样,体现的是人类灵魂的力量。
灵魂发生变化,那词条应该也会跟着改变。
和马一边想一边打开杯面,拿起配的塑料叉子正要吃,千代子推门进来:“老哥,你跟阿茂说了什么,他怎么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他这刚恢复的身体没问……”
千代子看到正要吃杯面的和马,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完:“……题吗?老哥你在干什么?偷吃阿茂的杯面?”
“这样他就必须上桌和我们一起吃饭了不是吗?”
千代子:“哦,有道理啊,等等,不对吧?这就本末倒置了吧?总之你不能吃徒弟用自己的钱买的东西啦,真是的,之后我给你杯面钱,你还给阿茂。”
和马:“为啥还要从我这里绕个弯?”
“我给他肯定不收啊,你说的话他才听。”千代子愤愤不平道。
和马咋舌,突然想在千代子身上试试看自己新获得的词条,于是他说:“千代子,这种事情,你直接处理就好了,阿茂不听的话,你就用根性来说服他啊!”
“我是女孩子啊,才不要像你们男孩这样整天讲根性呢。”
看来词条至少对千代子没效。
难道还必须被劝导的人正好处于人生的十字路口?
和马决定今天见到人就要劝导一下,试试看,没准就成了呢?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把剩下的杯面都吃完了,一点都不给阿茂留。
**
朝仓靖彦看着被他喊进自己书房的两个儿子,首先对大儿子康介说:“最近你的竞选活动进行得还好吧?”
大儿子是准备接朝仓靖彦班的“储君”,这时候正通过竞选东京都下面地方议会的议员积累经验和政绩。
在竞选的过程中他会自然而然的用到老爹的“管道”,并且学会运用的方法。
朝仓康介说:“进行得非常顺利,除了爸爸您引荐的权利人士之外,我自己也接触到了一些新朋友。”
“嗯,有新血液总是好的,但是要注意鉴别。”朝仓靖彦用一种很空泛的口吻,指点了一下大儿子,然后转向朝仓康纯,“康纯君,你呢?”
明明是父子,却用了“xx君”这种称呼格式,仅仅是这样就让朝仓康纯额头上密布汗珠。
朝仓康介沉默着看着弟弟,扳着的脸孔没有透露出半点情绪。
“爸爸,我的精算师工作也……”
“我没说你的本职,本职怎么样都好,真的。”朝仓靖彦冷冷的看着二儿子,“一直以来,我其实都有在反省,反省是不是给你们的父爱太少了。
“但是你的表现,总让我觉得,你不值得我继续投入太多的精力。你看看你策划的一系列糟糕透顶的行动。你最近,还让你的私人律师去保释了池田茂的父亲池田直人对不对?
“你居然以为这样就能给桐生和马造成什么损失?这是何等孩子气的做法!只怕被你派去执行保释的角苍保熊律师,也对你有了反意。
“你根本不懂得怎么维持手下人的忠诚,没有我给你挑选部下,你很快就会被自己纠集起来的鸡鸣狗盗之辈害死。
“我很失望,太失望了。”朝仓靖彦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我现在多希望南条保奈美是我的女儿,那样我一定会让她狠狠的吃死桐生和马这个金牌女婿,说什么也要让他继承我们的家名。”
朝仓康纯低着头,沉默不语。
朝仓靖彦完全猜得到次子现在低头隐藏起来的表情。
正如他对次子此时内心涌动的黑暗波涛了如指掌那般。
“你走吧,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好好反省。”说罢,朝仓靖彦挥了挥手。
于是朝仓康纯向他鞠躬,转身离开了书房。
弟弟前脚刚走,朝仓康介就开口道:“爸爸你这样刺激他,他又要做过激的事情了。”
“那就是目的。他因为自己的愚行被别人打死,总比我亲手干掉他要好。后者可是惊天大丑闻。”
朝仓康介:“父亲,你这也太冷酷了。”
“在政治家的世界里,不冷酷可是生存不下去的。温情与善良,只是装给选民们看的。
“我们在一个牌局里,输的人真正会死的牌局。保护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杀死别人。”
“包括自己的儿子么……学到了。”朝仓康介说。
朝仓靖彦看了看自己的大儿子,冷笑道:“你如果想要背刺你老爹,就尽管来,你成功了说明你出师了,老爹不介意把位置让给你。”
“我可没这么说,我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借助您的智慧。”朝仓康介四平八稳的回应。
朝仓靖彦:“哼,你弟弟要是也有这份自知之明就好了。”
朝仓康介换了个话题:“那个桐生和马,现在好像有人在把他渲染成平民英雄,淡化民众对他的敌人的关注。”
“说明gngan的广报课干得很棒。”
“这次的事情,我们是不是不太适合插手?”朝仓康介问,“如果没有什么禁忌的话,我有点想请桐生和马来给我站个台,毕竟现在他在年轻人里面人气挺高的。”
“不要这样做,他一年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呢。”朝仓靖彦用警告的眼神看了眼儿子,“而且你也不知道他将来会不会站到你的对立面,请这种还没选边的‘素人’站台,是有风险的。”
朝仓康介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起来有点遗憾。
朝仓靖彦敏锐的察觉到大儿子的真实想法:“怎么,想认识下未来的豪杰?”
“果然瞒不住爸爸你啊。”
“人家还没到能喝酒的年龄呢,被抓到怂恿未成年喝酒,会被人利用的。”
“我明白了,那么,小室幕僚长给我安排了一个政论节目的通告,我先告辞了。”
朝仓靖彦点点头:“去吧,如果聊到桐生和马的事情,你就装不知道,别让人看出来他和我们家有什么联系。尤其不能说,桐生和马抢了你弟弟的未婚妻。”
“放心吧爸爸,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朝仓康介站起来,对父亲鞠躬,然后倒退两步,这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朝仓靖彦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叹道:“如流星般升空的少年……说不定真能给他当上警视总监。
“不过,那时候我应该早已退休,每天都在青森的别墅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朝仓靖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大儿子急着想要接老爸搭桥,结识下桐生和马的想法。
只不过,桐生和马太年轻了,他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他也可能明年考不上东大,然后不得不单人对抗关东联合,带着妹妹亡命天涯。
或者他会借着这次的事件,大学毕业之后直接加入gngan,那群人虽说立于日本暴力机关的顶端,但是跟谁都不对付,还要忍受ia的指手画脚。
当然,还有许多别的分支路线,比如考不上东大,然后为了让关东联合不敢动手,借用南条家的力量成为自卫官。
上杉宗一郎只要还没有得帕金森老糊涂了,就绝对不会对自卫官的家属出手。
一个人太过出色,就会这样,他有太多的可能性了,谁也看不清他的将来会如何发展。
相比桐生和马那众多可能性,入赘南条家成为赘婿的路子,可能反而是最平平无奇的一条。
朝仓靖彦想着想着,忽然赞叹起来:“真好啊,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这么多路可以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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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仓靖彦大概没想到,几天后有一条他没有设想到的未来道路,摆到了桐生和马面前。
这是事件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日。
在和马的认知里,日本企业周六日不上班的情况非常普遍。
日本人再怎么加班周日肯定也会休息,这是商务代表时代的和马对日本企业的了解。
但是显然,昭和时代的日本企业没有这回事,可能这个年代的日企施行的是“月月火水木金金”制度,就是把周六(土曜日)当成周五(金曜日),周日(日耀日)当成周一(月曜日)。
所以和马看到几个日本上班族打扮的人在周日干劲十足的敲门进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这么有精神的吗?”
寒暄过后,几人根据官衔的高低向和马递上名片。
“太映映画制作会社?”和马念出名片上的公司名字,他依稀记得上辈子火遍大江南北的《追捕》是“大映映画制作会社”作品。
难道这个时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和马扭头看了看道场一侧挂在刀架后面的松圣子的海报。
既然松田圣子能变成松圣子,那大映变成太硬也很正常嘛。
不就是多个点嘛。
“请问……”和马又看了眼名片,才说出眼前三人居中站位的人的名字,“永田制作人先生,你们来找我是……想让我在剑戟片中担任剑术指导吗?”
一般制片人来找剑道师范,多半就是干这事的。和马这是先猜一个一般情况,免得到时候尴尬。
永田制作人笑了:“您误会了,其实我们来是为了这个事情。”
说着他给身边的人递了个眼色,于是一叠装订好的稿纸放到和马面前。
“这是我们赶制出来的剧本,希望以这次的事件为原型,拍一部像夺宝奇兵那样的动作大片!”
和马拿起剧本一看标题:《忍术奇兵》。
这起名就充满了山寨味道啊,行不行啊。
和马在内心如此犯嘀咕,然后正要翻开剧本,这时候刚刚拿剧本的人开口了:“我给您讲一下梗概,这是讲我们日本的国宝失窃,然后传承了古代剑道和忍术的主人公奋勇出击夺回国宝的故事。
“我们把敌人设定成修卡那样的**残党,但是具体名字还没起好。”
和马一听,顺口说道:“那我觉得你们干脆叫这个组织海德拉好了,见面时的暗语就是‘heil海德拉’。”
三名来客面面相觑,然后永田制作人猛拍桌面:“妙啊!和**的敬礼谐音,但是又有自成一体的解释,海德拉是九头蛇的意思,还能和我国神话中的固定反派八歧大蛇扯上关系,妙啊。”
和马:????
039 这船,要翻,我还是离远点吧
和马心想,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也不解释,继续问这帮人来意——他们说了一堆,还是没说要他桐生和马干嘛。
“所以,二位过来,是想我出任这部片的武术指导?”
和马根本不忘“来请我出演”这个方向走,因为日本这边演员也是要资历的,很少有路上被星探发掘出来就直接跑去电影里演主演。
一个演员从出道到成为主演,要走很长一段路。
而且日本的演艺圈也有类似公务员圈子那样的“出身优势”,公务员圈子是好大学出来会火箭晋升,演艺圈则是剧团舞台剧出身会有天然优势。
所以日本演员,要么舞台剧出身,要么在担当重任之前先去演舞台剧镀金。
不懂这一套的人看日本演艺圈容易迷惑,比如akb系出来转电影的某位,明明剧反响不错,转身就去演舞台剧了,于是许多中国粉丝勃然大怒觉得她被雪藏了。
总而言之,像和马这样完全没有相关经验的路人,出任电影主演基本不可能,所以和马直接往武术指导方面想。
然而永田制作人摇了摇头:“不,虽然您能顺便担任武术指导的话再好不过了,但是这不是我们的主要来意。我们希望您能在这部电影中出演主角。”
和马再次一脸疑惑,今天让他疑惑的展开有点多。
“这不合适吧?”和马不客气的问,“我没有任何的演艺经历,没演过舞台剧,甚至没参加过高中话剧部的活动。”
——不对,等等,貌似现在我正在为了文化祭上的剑道演武表演背台词来着?
可是这个消息应该不会传到太映这种正经八百的电影厂耳朵里才对啊。
永田制作人笑道:“确实,这在别人看来恐怕有点离经叛道,但是我们获得的情报表明,川角映画正在拍摄一部大胆启用新人女主演、针对年轻一代的极道动作电影。”
和马一听,懂了,川角什么的,明显就是把两个字对换了位置,然后又是新人女主演,又是针对年轻一代的极道动作电影……
这是水手服与机关枪啊。
所以这情况就是,老牌电影厂面对新秀强有力的挑战,打算整个对应的东西出来狙击。
不过,川角那边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这边显然拿到的情报有偏差。
水手服与机关枪并不是动作片,虽然有“动作”这个标签,但它主要靠剧情打动人。
和马反而很奇怪,因为他记得水手服与机关枪是有原作的,只要买一本就能知道这电影大概会拍成什么样。
难道……这个时空没,直接出电影?
这边永田制作人,把和马因为回忆上辈子的资料而露出的沉思表情,理解成了别的意思,赶忙继续解释:
“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这次川角启用的女主演,是他们名下偶像经纪公司签约不久还在育成状态的少女偶像,之前完全没有演艺经验。”
和马回忆了一下,上辈子的药师丸博子貌似是有演艺经验的,在演水手服与机关枪之前就在角川映画的电影里出演小孩子,和高仓健合作。
她应该算童星出身啊?
怎么就成了还在育成约的少女偶像了?
日本的偶像是一个专有名词,不是中国那种有着宽泛涵盖面的偶像的意思。
所以和马一直觉得把日语的“爱抖露”翻译成偶像并不合适,会产生一种认知错位。
常见的认知错位就是:中国人会觉得偶像们在日本地位不低,然而实际上“爱抖露”是日本演艺圈鄙视链的最底层。
而育成偶像,指还在进行偶像育成练习,尚未出道的偶像。
和马咋舌。
这个变化这么大,难怪和马完全看不到药师丸博子的相关消息呢。
他本来以为她会像松田圣子那样,以名字有点变化的状态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比如变成药师寺博子什么的。
和马看着永田制作人,在开口前先内心总结了一下现在的状况:水手服与机关枪的制作发生了较大的变更,可能没有原作了,女主演也变成了真正的纯新人。
然后他开口道:“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太有威胁的作品啊,至少我不会花钱进电影院看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偶像演的电影。”
永田点头:“对,但是我们获得了这个。”
他扭头看向三个人中一直没说话的那位,后者立刻拿出一张海报一样的东西,递给永田。
和马懂了,这三人,站位的是制作人,在比较尊贵的右手边的估计是编剧,也是在制作组里要被喊一句“老师”的人物。
而第三个应该是制作人的助理。
“您看这海报。”
永田把海报递给和马。
和马拿过来一看,好么,果然是他印象中那位“星泉”,海报上她穿着水手服拿着美国3黄油枪——日本人说机关枪就是指这种。
海报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充满青春气息,又无比的飒爽,总之拍得很有水准。
和马不知道光凭这个海报能把多少人拉进电影院,反正他会去看个究竟。
“确实很有魅力,让人不禁……”和马说到一半突然回头,看了眼摆在墙边松圣子海报前面的爱刀。
——妈个鸡,你丫这么快就看厌松圣子了?
和马把头转回来,一边卷起海报一边继续说道:“让人不禁想要收藏起来呢。”
“我们还有很多张。”永田制作人笑了笑,“是买通印刷厂的工人偷出来的缺陷品,您喜欢就拿走。现在说回这个片,我们认为这是一部走下三路、像美国的霹雳娇娃那样的片……”
和马冷笑一声,心想活该你们被打个措手不及全军覆没。
等等,这个时候就有霹雳娇娃了?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对三部美剧印象深刻:《加里森敢死队》《霹雳游侠》《霹雳娇娃》。
和马小时候的幻想就是自己像加里森敢死队里的酋长那样帅气,有辆霹雳游侠的会说话的汽车,然后带三个霹雳娇娃做后宫。
现在突然听到一位大片场的制作人说起霹雳娇娃,感慨量多。
永田制作人终于看出来和马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了,于是他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你看这个海报,”和马重新展开已经收起来的海报,“你们感觉不到吗?这个气质,不,这不会是一部霹雳娇娃那样的走下三路的片的。”
和马信口胡说,其实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个海报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看过成片啊。
永田制作人显然也是个老江湖,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糊弄,他疑惑的看了眼海报:“不,我看不出来,抱歉。我们的情报表明……”
“我以武道家的直觉,告诉你,这不是霹雳娇娃那样的片,你们如果按照这个判断去拍狙击的片,肯定要遭遇滑铁卢。”
“这样啊,明白了,我会把您的教诲记在心上。”
和马一看永田这么说,知道再说也没用,日本就这样,表面说一套背地做一套,这个教诲记心上,估计就是个说辞。
“我已经把我的意见告诉你了。感谢海报,我家的刀很喜欢。”
和马说完又把海报卷起来。
永田制作人一脸疑惑:“刀?”
“不必在意,继续谈正事吧。”
“好,”永田制作人马上切换成谈正事的状态,“我们打算拍摄一部狙击的动作影片,也启用完全新人,您正是最合适的主演人选。
“我一看您就知道您非常合适,虽然没有那些新晋的小生们的帅气,但是您很有硬汉气质。”
废话,和马心想,我就是真正的硬汉,那不是有气质的事情,我就是。
我这个战果就算放到电影的虚构世界里,也算是非常亮眼了。
永田制作人继续:“所以我认为,请您来出演是最好的选择,演技方面就算有所瑕疵也没有关系,毕竟对面也只是个育成偶像罢了。”
和马摇头,他已经预见到太映在这次“战斗”中败北的惨状了。要是这个时空的异时空同位体们拥有同和马上辈子一样的实力,星泉的扮演者会有超水平发挥,而且演唱的歌曲还会成为日本一代国民热曲。
没救了,桐生和马就算要接触演艺圈,也不从这个注定会沉船的企划开始。
“抱歉,我还要考东京大学。考东大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我没有时间去拍戏。”
“可是,您不是在为学校的文化祭练习台词中吗?”永田制作人说道。
看来这位制作人有个很敬业的情报班底,这种事情都事先调查过了。
“那只是几句台词罢了。”和马两手一摊,“不费什么事,我们的演武活动,主要还是我和我徒弟的对练,这方面根本不需要花费时间来准备。总体而言,文化祭不怎么影响我备考。”
因为一切都有鸡蛋子在操刀,她制作了非常紧密的日程表,一点时间浪费都没有。
永田制作人还不放弃:“拍戏也不会占用很多时间的,我们有非常高效的组织团队,可以把您的戏份都安排在寒假里拍完。”
“你……知不知道东大的考试就在寒假?”和马问。
“呃……春假也可以!”永田制作人说。
看来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是可以放弃春假的。
不像后来,到了春假所有的番剧什么全都停播,日本人全放假快活去了。
果然昭和时代和后面的废物时代是不一样的。
和马当时就想唱一首xx维新歌送给平成废物……
和马:“不,春假也是备考最紧张的时期,抱歉,真不行。再说本来我就没有往演艺圈发展的想法。”
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丢丢想法的,毕竟可以当文抄公是吧,穿越都穿越了,怎么着也得过一过瘾对吧?
但是,打断了正经事跑去干这个,那就不对了。
毕竟这个世界,练到90可能真的可以发剑气的,当演员哪有发剑气吸引力大。
随便给哪个男生选,那也是选择发剑气啊。
当然今后在习武的间隙中,可以客串一把艺术家,混点buff。
永田制作人看这招不行,终于扔出杀手锏:“演艺圈,可是有很多可爱的女孩子哦,我们这次为了对抗川角,会从关系会社名下选择一批身材极佳的姑娘来演对手戏。”
和马正要回答,就听见玄关有人喊:“老哥,我们回来拉!”
然后就是姑娘们叽叽喳喳的聊天声。
四人一起望向道场门口,很快千代子就拉开道场门向和马报告:“老哥,我今天买了打折的鲫鱼……咦,有客人啊,您好,抱歉打扰了。”
然后南条出现了:“怎么了?有客人啊?您好。”
美加子双手抱着后脑勺,摆这野比大雄最喜欢的姿势出现了:“有客人?谁呀,哇,好正式。您好。”
千代子:“我这就去备茶。”
“我也来帮忙吧。”南条说着拉着还在好奇的打量着永田他们的美加子走了。
最后出现的委员长没有说废话,只是向永田制作人他们鞠躬,然后默默的关上道场开向走廊的拉门。
和马挠挠头:“呃,你们也看到了。这些都是我的徒弟……不对,是我的徒弟和妹妹。年龄最小的那个是妹妹。”
永田似乎还处在被震撼的状态,倒是他左手边那位业务员先反应过来:“您的徒弟们,有涉足演艺圈的打算吗?”
“啊,这个嘛,她们三个都是大小姐。”
其实有一个不是,但是没有关系,和马就这么说了。
“大小姐也是可以涉足演艺圈的,比如我们关联会社的……”
永田制作人咳嗽了一声,于是他手下乖乖闭嘴了。
“抱歉,看来我们打扰了。那……您能来担任武术指导吗?这个真的不需要太多的精力,只需要在特定镜头拍摄当天到场就可以了,我们还会把所有需要指导的镜头压缩在几天内一起拍摄……”
和马依然打算拒绝,因为这必定会被水手服与机关枪吊打的东西,日本的演艺圈,拍了烂片效益不好创作团队是要背锅的,污点可能一辈子都洗不掉。
这时候,鸡蛋子端着茶进来了。
和马是不知道,明明是南条和千代子先去准备茶,怎么最后是她端进来。
这中间放宫斗剧估计能拍一集了。
鸡蛋子把茶往众人面前一放,然后对和马笑道:“三到四天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适当的休息会提升学习的效率。”
“可是……”和马心想我这不光是学习的问题,我还不想背锅啊。
但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在他脑海里冒出来了。
“啊,这样吧,我可以不具名吗?”他问。
040 一山更有一山高
和马记得上辈子的时候,宫崎骏大佬年轻的时候参加鲁邦三世还是哪一部作品的制作,最后就没署名。
为什么没署名说法众多,一般以宫崎骏本人的说法为主。
但是,也有人猜测,不署名主要是因为宫崎骏当年参加学运,怕动画被gngan盯上不能播出。
很多人不知道,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审查一个比一个严。
反正不署名这东西是有传统的,这边委员长已经批准可以去了,那和马不介意过去片场看一眼。
和马现在国文进步明显,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没有特别难的地方,只是需要比较多的记忆,以及一些语感。
和马上辈子语文成绩就不算差,现在他感觉随着自己在日本的时间不断增加,复习的过程中渐渐的变得能活用上辈子学习语文的经验了。
至于历史,和马发现了,日本这边的历史考试,就是纯粹的考记忆力,死记硬背的内容非常多。
而和马作为经过了地狱高三考验的中国人,其实最不怕的就是死记硬背。
无他,习惯了。
总而言之,委员长都拍板说可以去了,那去稍微见识一下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还能遇到一个正处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小明星,成为指引她的道标呢。
永田制片人一连为难:“这个……我们就是想要借用您的名号来宣传啊,毕竟现在您在高中生中的人气与话题度暴增。听说您推掉了很多访谈节目的通告?”
“是啊。”和马点头,“我毕竟是要考东大的,整天上访谈就没时间学习了。”
主要还是访谈给的通告费用太少了,要是他们给钱多,和马倒是不介意到电视节目上露下脸。
千代子倒是一副“蚊子虽小也是肉啊”的架势,但是被委员长压着没好说出来。
不过,这几周和马的道场来了很多观光团,千代子收了许多一日见学的费用。
按照千代子的说法,之前请和尚给阿茂的老爸做法事亏空的存款,现在都补回来了,还有盈余。
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来观光的最后都没有选择长期学习,可能是陪着孩子来的父母看到整个道场师范代加上收银员年龄之和甚至不到35岁,所以觉得不靠谱吧。
倒是有几个毛头小子看到师姐们的容姿之后动心了,但这些和马一个不剩全拒绝了。
我桐生和马,只要醉心武道的学生,心有杂念的不配在我道场学习。
永田制作人会看上和马在年轻人中这份号召力,很正常。
但和马不署名,那号召力就无从谈起了。
“这个,恐怕我们还要回去和专务以及制作委员会的各位商讨一下。”永田制作人如此说道。
看来这属于制作人层级无法决定的事情了。
和马其实也无所谓,等自己道场名声起来,将来有的是去给大河剧啊剑戟片啊做剑术指导的机会。
“那么,我就等您的消息了。”和马向制作人微微鞠躬。
“好,那这次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永田制作人拿起面前的茶杯,一口把茶喝完,然后对委员长说:“好茶,谢谢款待。”
和马这才注意到委员长上完茶就跑自己后面女主人位置坐下来了。
和马心想南条和美加子到底怎么回事啊,居然把这个这么重要的位置给输掉了。
刚刚委员长关上去走廊的门之后,到底发生了多么精彩绝伦的宫斗剧情?好在意!
委员长由正坐起身,对永田制作人鞠躬:“一点粗茶,不成敬意。几位是要离开了吗?这边走。”
然后她就引导着永田制作人一行离开了。
这边一行人走了,南条和美加子就从院子那边的门绕进来。
桐生家的宅子是个传统的日式建筑,外面缘侧几乎绕了整个房子一圈,所以从别的地方经过缘侧是可以绕进道场的。
和马不由得问:“为啥最后来上茶的是委员长?”
“我不太想和影视圈的人打交道。”南条皱着眉头,“因为我哥哥,他娶了个女主播,所以和这一圈也有一定的关联。”
这里的“女主播”概念和2020年的网络女主播可不一样,这里的女主播是指新闻播报员,在这个年代的日本属于高端职业女性的代表。
同时女主播也确实算和演艺圈有一定的交集,只是这个交集,有些不太好的意味在里面。
“这个圈子里,对女性非常不友好。”南条继续说,“成名的还好,成不了名的二三线,那真的是非常非常的惨。”
和马点点头,心想原来如此,因为讨厌影视圈的人,所以就不来上茶了。
“那美加子呢?”和马看向青梅竹马。
美加子:“我被按住了。被保奈美。”
南条保奈美解释道:“我感觉美加子是那种会被人忽悠一番就开始从读者模特路线进入演艺圈的傻白甜。”
“我没有那么傻啦。”美加子抗议道,“我好歹也是以上智大学英文系为目标的高端职业女性啊!将来会成为女外交官的!”
正好这时候委员长和千代子把人送走回来了,委员长一听就笑了:“如果美加子成了女外交官,说明外务省已无可战之兵。”
千代子:“老哥,你答应了吧?千万告诉我你答应了!拿到了片酬,就能交得起东大学费了呀!”
“别傻了,”通过哥哥的老婆对娱乐圈有所了解的南条开口了,“新人演员就算是主役,片酬也不高的,演艺圈大牌都是靠接广告赚钱。”
这就是日本演艺圈和后来的中国演艺圈的不同之处了,日本这边是低片酬,演好了有人气了,就有广告商过来找你演广告,这个广告费才是艺人收入的大头。
而日本的片酬有时候低到演员在东京都租不起比较好的房子。
所以日本演员不管牌子多大,都要努力演戏出作品,作品有人气才会有广告接。
当然也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家伙,比如北野武老爷子,转型综艺当谐星,最后居然成为日本男星收入榜榜首……
这些和马上辈子都懂的东西,千代子显然不懂,她还单纯的以为演员靠拿片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这也正常,和马上辈子那个年代是资讯爆炸的时代,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得一大堆资讯。
现在没网络这东西,更没有移动互联网这种改变世界的科技,资讯的传播十分的缓慢,人人都处在闭塞的状态。
千代子看着南条:“是这样吗?演戏赚不了很多钱吗?我以为……能赚很多呢。那,如果我去当读者模特什么的,也赚不了多少钱来补贴家用了呗?”
南条:“千万别去,读者模特的坑可多了。一堆不怀好意的大叔指望这个骗无知小孩呢。”
千代子叹了口气:“那怎么样才能凑够东大的学费啊,难道只能指望老哥申奖学金了吗?”
“说不定明天就会有愿意来我们这里长期上课的学生呢,别气馁嘛。”和马上前拍拍妹妹的肩膀。
“还说这个!老哥你之前都拒绝了好几个想来长期上课的学生了!”
“那是因为那几个学生心不纯!我只要醉心武道的学生!”
“对对,反正只要多看几位学姐一眼,你就会拒绝接收,因为心不纯对吧?你也不想想,学姐们都什么姿色,男人怎么可能不多看两眼!”
“阿茂就不看!”和马说。
“阿茂是傻瓜啊!”千代子都被和马说乐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闷头学习练武打工,还不苟言笑。他明明以前当不良的,我记得他是个不良的时候挺嬉皮笑脸的啊!”
和马:“对,就要这种傻的,我们道场以后除了妹子,男的就要这种傻的。”
“不会再有了啦!阿茂这种稀罕生物,怎么可能再跑出来一个?”
千代子喊完,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声,应该是阿茂打工回来了。
千代子扭头对着外面喊:“阿茂!冰箱里有麦茶,自己拿着喝!”
喊完千代子又跟和马抱怨:“你看,我不说这一句,他甚至不会去冰箱拿麦茶喝,我明明跟他说过,把道场当自己家就可以了,他根本都不听!”
和马:“你给人家一点时间嘛。毕竟他刚刚经历过人生的大起大落,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精神抖擞的接受新生活。现在这样总比一直消沉好吧?”
“也是啦。”千代子叹气,但马上话锋一转,“可是,如果你按照阿茂这个标准选男徒弟,那绝对收不到徒弟的!”
“那我可以收女徒弟啊。”和马半开玩笑的说。
美加子:“哈?还收啊?你教得过来吗?”
“我觉得还好啊。”和马两手一摊,“你们根本没占用我多少精力嘛。”
美加子眨巴眨巴眼:“刚刚是个黄段子?”
“只有心理肮脏的人,才会看到什么都觉得是黄段子。”和马说。
这时候,委员长清了清嗓子:“闲聊到此为止吧,开始学习。”
和马伸了个懒腰:“好!开始吧,阿茂,帮我搬桌子!”
“来了!”阿茂回应道。
**
太映映画,荒川专务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回来的永田制作人:“他不愿意来?怎么会?十七八岁的男生,直接让他演男主他不来?”
“是的,他不来。”永田制作人耸了耸肩。
“你没有跟他说,会遇到很多漂亮的姑娘?”荒川专务依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看来在他的认知里,青春就是暴走的荷尔蒙,青春期男生肯定扛不住这份诱惑。
永田制作人不由得露出苦笑。
“你知道他道场有三个女徒弟不?我之前还以为是那种其貌不扬的运动女孩,去了才发现每一个都是到了我们的关联会社能直接拿s级资源配置的美女。”
荒川专务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等等,桐生道场……难道是那个桐生?啊,原来如此,南条家的大小姐确实很厉害,可是其他两位不应该啊。”
永田制作人说:“桐生君跟我们介绍说,他的三个女徒弟都是大小姐。看起来,他已经成了女婿的热门人选了,希望他继承家名的家族不少。”
荒川专务咋舌:“那就没办法了。之前南条家的钢琴教师,到处跟人推荐一位姓桐生的高中生写的曲子,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桐生了。”
这个年代,资讯的传播真的是落后,就算到了专务层级,如果没有专门去调查,仅凭在社交场合的道听途说,也只能掌握这种程度的资讯。
其实荒川专务的信息渠道已经算靠谱了,更多地位不如他的人,得到的资讯失真程度更加夸张。
“高中生写的曲子,哼。”荒川专务摇摇头。
这时候,永田制作人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对荒川专务说:“实际上,桐生君今天说了件很有趣的事情。他看到我们获得的川角那边的海报,随后断定川角要拍的作品,不是主打下三路的b级动作片。”
荒川专务一脸疑惑:“哈?他看着海报做出的判断?”
“是的,还说这是武者的直觉。”
荒川专务皱着眉头。
“我确实认识一些能够凭借武者直觉直接看穿事物本质的高人,但那都是习武多年已经成为泰斗级人物的老家伙,他一个年纪轻轻的师范代,也能做到这种事?”
荒川专务摇头。
“不,我不信。武人说的什么心技一体,大多数时候都是唬人的,真正掌握心技一体的强者,万中无一,桐生和马虽然也干了挺厉害的事情,但应该还没到那种境界。”
永田制作人赶忙说:“我也只是提一下罢了。说来奇怪,我在回来的路上,脑海里都是他这个说法,仿佛我的意志的某一部分在告诉我,他说的是对的。”
荒川专务盯着永田制作人看了好几秒,咬了咬牙:“小心驶得万年船,再去调查一下好了。真是的,我认识的万事屋,居然在这个时候进去蹲监狱了,如果拜托他的话,肯定能直接把川角的剧本偷出来。”
“您是指,那位山段范明先生吗?嗯,他确实有可能办到这种事。可是,他蹲监狱了?他也能翻车?”
“我也很奇怪,”荒川专务撇了撇嘴,“多半是栽在哪个高人手里了,这个世界上,一山更有一山高啊。”
041 蝴蝶又又又呦呦呦扇翅膀啦
桐生和马这边,他的学校生活也因为这次的事件,发生了一些变化。
之前他单人拆组也好,击杀远藤中人也好,消息都被严格的封锁了,尤其是远藤中人的死,因为牵扯到京都爆炸,那真是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本来这个时代,因为资讯传播慢,封锁消息就比网络时代简单许多。
这个时代只要牢牢掌握住媒体,大众就是瞎子、聋子。
和马在穿越之后,终于对自己习以为常的信息时代是多么的伟大有了实际的认知。
所以之前和马虽然经历了波澜壮阔的人生,但到了学校里还是会被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山田阳一恶心。
但这次不一样了,为了掩盖另一边的屠宰场激战,吸引大众的目光,和马的英勇事迹得到了广泛传播。
尤其是山田风太郎那个采访出来之后,“忍术传人”桐生和马一下子就成了学校里的大名人。
就是那种来上学还没进校门,就有一堆低年级的学弟学妹跟着看的那种名人。
这几个星期,和马不止一次在自己的鞋柜里发现情书,时不时还有羞得满脸通红的学妹过来对和马大喊:“学长你好帅,考东大加油啊!”
是的,连告白都不是,就是跑上来说一句加油,说完一般这些学妹都会哭着跑开,然后被早就等着的闺蜜们安慰。
和马每次都巨尴尬,因为他往往连话都说不上,人姑娘就跑了。
这些学妹里面,有几个还长得挺可爱的,和马有点想问她要不要学剑道的——不学剑道,跑酷也行啊,学跑酷还能维持身材呢。
和马不知道,这些妹子跑过来的时候,他身旁的女性团虽然都笑眯眯的,但无一例外都散发出了凛冽的气场。
连美加子都散发出了仿佛藏的松果被人掏了的松鼠那样的凛冽气场。
学妹们都是被吓跑的。
这些学妹,大部分在自己的班都凭着外表有着众星捧月一般的地位,而在和马这里,她们终于认识到,人是有极限的。
出名了之后,和马的校园生活一下子就舒坦了许多,至少山田阳一那个小团体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晃悠了。
这感觉,就像是每天在关灯之后一直在你耳边飞来飞去的蚊子突然圆寂了,那叫一个畅快。
现在和马在学校,上课的时间基本不听课了,全在复习自己的,各科老师也都知道他进入冲刺状态了,自己讲的课对考东大没什么帮助,所以都无视了和马。
就连按着学号点人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老师们也会绕过和马的学号。
教国文的中条老师,还会在让别的同学朗诵课文的时候跑到和马身边,伸头看看他的复习状况,然后指点一下。
中条老师还送给他一本手抄的诗歌、和歌选集,说“写小作文的时候引用这上面的会让判卷老师很高兴要全都背下来啊”。
和马立刻就背了,他其实还挺喜欢背诗的,因为诗歌这东西,只要写得好就会有种韵律感,背起来要比一般的课文简单得多。
就是有时候一次过背的诗歌太多了,有可能串戏,因为大部分诗歌的平仄分布是一样的,韵脚再一样串起来不要太简单。
上课时间之外,和马在委员长的默许下,参加文化祭的准备工作。
毕竟和马打算在文化祭上推广一下自己的道场,招点学生。毕竟他的任务不光是考上东大,还有凑够东大学费这一条。
现在他道场过来参观的人是变多了,但愿意交学费长期学的一个没有。
和马甚至有点想把道场的主业改成“忍术表演”了,或者干脆就改名叫桐生甲贺流忍术道场,感觉会更好赚。
为了招揽学生,和马在演武的排练上可是下了不少功夫。
当然,经过永田制作人来拜访的事件后,和马对演戏也有了那么一丢丢兴趣,真的就是一丢丢。
冈田杏里同学拿出来的剧本,明显是从水户黄门的故事里改的,讲的是虎作为非的恶代官有个练剑道的女儿,每天乔装打扮行侠仗义,帮助那些被自己父亲欺负的乡亲。
她和来微服私访的“将军之孙”相遇,然后坠入爱河。
但是最后在将军之孙亮明身份,要制裁父亲的时候,她作为武家之女,不得不为了遵守自己对父亲的忠义,对尚不知道她就是那位女侠的将军之孙拔刀。
最后的演武就是相爱的两人拔刀相向的场景。
和马看完这个剧本,评价道:“不愧是你啊,冈田。”
蘑菇头冈田杏里还一脸莫名:“啥?我怎么了?你应该是第一次看我的剧本吧?”
和马笑道:“对。但是我感觉将来我一定有很多机会拜读你的大作,你会成为非常出色的剧作家。但是记住,不要去写高达剧本,记住这点就行了。”
冈田杏里听了前一句,脸上笑靥如花——和马不由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启明星的词条,赶忙看了眼她的头顶。
但是好像这句话只是单纯的起到鼓励作用,并没有催生出词条来。
而和马的后一句,让冈田杏里陷入迷茫:“为什么啊,你两次这样说了。”
“你太温柔了,高达其实是一群大叔们守护着小屁孩成长的故事,总的来说是大叔们的故事。”
和马信口胡诌到。
他也没说错,后面当高达的第一批受众长成大人之后,u系的高达就顺理成章的变成大叔们为主角的故事了。
00八0口袋里的战争虽然主角是小孩,但主要的泪目点都来自各种大叔,真正的男女主巴尼和克里斯,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更后面拍的起源系列,更是大叔们的舞台。
为什么高达要脱离u系另起炉灶,就是因为u已经有了一批大叔受众,再拍青春偶像剧大叔们要暴动。
所以高达在一首可以被空耳成“jus装逼装一天一宿”的主题曲的衬托下,横空出世。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在说高达是大叔们的故事,是铁定要被人当傻子看的。
冈田杏里就用看傻子的目光看着和马:“你在说什么啊!上次你说要我别去写高达剧本之后,我就去租录像带把高达都看了。那明明就是子供向嘛!”
“你不懂!现在你以为阿姆罗是主角,其实是错的,真正的主角是准大叔林有德——不对,布莱德诺亚!”
毕竟四十年后的“源起”系列最后,布莱德诺亚可是作为压轴位登场,比阿姆罗还靠后。
“那个舰长?”冈田杏里陷入了沉思,“你这么一说,确实……他发挥了非常关键的作用,跳出代入感来看的话……我本来也对阿姆罗没有什么代入感就是了。”
和马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该不会,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出现停不下来的团长,会有别的什么玩意取而代之吧?
算了,再怎变,也不可能比停不下来的奥尔加更差了,这应该是一件好事。
和马,成了扇动翅膀改变了历史的蝴蝶!
和马拯救了一部高达,还拯救了一首明明很好听却风评被害的曲子。
和马觉得自己的身影又高大了几分。
至于现在冈田杏里这个剧本嘛,和马觉得不行。
他就不喜欢悲剧。
不对,应该说他曾经有过喜欢看悲剧的年龄,毕竟谁还没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时代对吧。打开网易云,看看评论,这种小屁孩一堆一堆的。
和马上辈子年轻的时候,也这鸟样。那是他最喜欢看悲剧的年龄,什么麦克白李尔王为了装逼都看了。
但上辈子到了三十岁之后,已经被现实操得死去活来,就再也不想看悲剧了。
现在的和马还保持着三十岁的审美,于是他很严肃的对冈田杏里说:“你这个让女主角倒在将军刀下才相认的情节设计不合理,武道家讲究心技一体,在对剑的过程中不可能认不出来心爱之人。”
冈田杏里一脸认真的问:“那你的意思是?”
“将军在对剑中认出来心爱之人,然后把自己的意志灌注在剑法中,最终让女主角明白,愚忠不可取。最后女主手刃恶代官父亲,和将军喜结连理。”
冈田杏里:“是将军之孙。”
和马“哦”了一声糊弄过去。中国人总觉得“孙子”是骂人话,但日本人好像觉得“我是谁谁的孙子”是值得自豪的事情。
“我建议改成微服私访的将军。”和马严肃的建议道,其实他就是不想当德川家康的孙子。
“好吧,我其实无所谓,我追求的是女主角不得不对心爱之人刀剑相向时的纠结与绝望。”
和马默默的远离冈田杏里,这人有问题。
女主角自然就是南条了,毕竟和马的女徒弟里,南条的剑道水平最好,最能跟得上和马的动作。
她刚刚正在看剧本,听冈田杏里这么说就抬头道:“听起来挺难演的啊,我不知道我能不能……”
和马:“你就回想一下松屋的事情,把那时候的感情拿出来就差不多了。”
那时候决心违抗尊敬的爷爷的南条,其实和冈田杏里写的这个女主角有点像。
不如说,这个女主角就是为南条量身打造的。
和马觉得南条只要把自己的切身经历投影到角色身上,就一定能演好。
这个世界上演技有两种流派,一种经验派一种体验派,南条走体验派路线应该没啥问题。
听了和马的话,南条点点头:“好,我来试试看。”
说完她放下剧本,拿起木刀,看着和马,开始酝酿感情。
和马则看着她头顶的词条。
词条开始燃烧,说明她情绪进入状态了。
果然,词条开始发生变化,放射出光芒。
南条周身随之散发出凛然的气场,凛然之中还混着浓重得化不开的悲伤。
这毫无疑问,就是那天晚上在松屋的南条。
是那个毅然决然要和整个家族、乃至整个世界为敌,也要追寻真爱与自由的南条。
是只那只勇敢的讴歌暴风雨的海燕。
她就站在那里摆了个姿势,这种气势就自然而然的在教室中弥漫开来。
冈田杏里和田谷同学都是话剧社的,平时应该见识过话剧社各位的演技,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嘴巴全都张成了字形。
因为这如果是演技,显然已经超越了他们的认知。
当然和马知道这不是演技,这就是南条保奈美的真正模样,是她隐藏在大小姐外衣下真正的自己。
说实话,这时的南条非常的有魅力。
南条收起架势,恢复正常的状态:“这样可以吗?”
冈田杏里啪啪啪鼓掌:“太棒了!这太厉害了!”
田谷同学也一起鼓掌:“是的,这么精湛的演技,而且收放自如,说进入就进入,这太惊人了。难道南条大小姐你也有接受话剧相关的训练吗?”
“啊,确实之前爸爸有让我参加剧团锻炼来着。”南条竟然还真练过话剧,“但是那只是让我习惯在各种场合如何得体的以较高的音量说话。”
和马一听,这才发现南条不管在多大的房间里,说话都很清楚,说明她其实有调整音量,但是并不会让人觉得她嗓门大很失礼。
日本这边的习惯,大嗓门是没文化、土老帽的体现。
而且这还涉及到地域黑,关东人普遍觉得说关西腔的人嗓门大没礼貌。
很多关东人拍的电影里,关西人就这种形象。
南条竟然为了练习提高音量的同时不让人觉得嗓门大,还去过剧团?
说起来,委员长也是嗓门虽然很大,但是不会让人有“她很失礼”的感觉。
难道也练过?
和马看了眼委员长,委员长笑道:“我用的是仙术哦。”
“这个仙术叫肺活量是吗?”和马调侃道。
委员长笑得更开心了:“其实还有一些运气方面的小技巧啦,等你将来需要在公众场合演说的时候,我来教你。”
这时候冈田杏里拍拍手:“好了!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把结局改一下。仔细想想,最后大团圆也不错嘛。我都专门改剧本了,这次我们班的演武表演,一定要成功!”
042 成名的待遇
之后的日子,随着文化祭的接近,整个北葛氏高中都处在一种浮躁的气氛中。
年轻人遇到这种可以尽情玩闹又不用被苛责的事情,那肯定是要浮躁,不浮躁反而不正常。
根据新任学生会发布的组织流程,文化祭前两天学校彻夜开放,让学生们过夜。
但过夜的学生必须带回来家长的同意书,主要就是起一个免责声明的作用,不然留校过夜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比如搞出人命来和搞出人命来,家长要找学校算账、没有这同意书的免责作用学校可受不了。
距离文化祭还有五天的时候,和马一大早就看到校门上架上了脚手架。
北葛氏高中的校门就是最普通那种校门,两边各一根柱子,然后一个推拉式的移动门,就完事了,连个收发室传达室都没有。
不像中国学校的校门一个赛一个的气派。
现在脚手架搭起来,学生们开始用木板搭建一个临时的气派的大门。
说实话,和马看着一帮学生动手把脚手架搭起来这件事,觉得很新奇。
和马上辈子参加过不少学校组织的活动,文艺汇演什么的做一块看板拉一条横幅就要费老大劲来干。
这边的学生会居然能动员起力量搭脚手架,让和马着实敬佩了一番。
不过他转念一想,现在19八0年,几年前学生们还在街上扔燃烧弹呢,搭个脚手架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
和马领着一票人从脚手架下面经过,忽然看见正在指挥临时校门修建的居然是东出顺,他袖子上别着“文化祭执行委员”的红袖标,配上那学生服有点纠察队的味道了。
“东出,你……”
“啊?日南同学亲自来找我,希望我加入她的学生会班底。”
“你就干了?”和马问,“你就屈服于那双……”
南条咳嗽了一声。
东出顺摇头道:“不,她也一起加入了,我们现在合作得很好。现任会长日南是个很厉害的人,她说她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会竭尽一切团结能够团结的力量。”
和马一听觉得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呃,那么,你……你们就加油吧。”和马看了眼正从远处跑过来的东出顺的小搭档,那女孩也戴着同样的袖标,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和马忍不住提醒东出:“记得,不要错过真正宝贵的东西,该告白的时候勇敢告白。”
东出顺一脸疑惑:“什么?告……”
“后夜祭的篝火晚会不错。”和马看妹子已经跑到跟前,直接说道,“邀请她一起跳土风舞吧。”
送佛送到西,贴心学长的助攻一步到位。
和马看着刷的一下脸红的妹子,对东出竖起大拇指。
自从有了启明星词条,和马就变得特别乐于干预人家的人生,动不动就把自己摆在人生导师的位置上。
不得不说,对别人指指点点这个东西吧,是有瘾的,指点别人本来就会有快感。
所以这个世界上才这么多好为人师的人吧。
和马一行告别门口的东出顺,南条就问了:“土风舞,你打算和谁一起跳?”
和马:“呃,我们大家一起跳不行吗?”
“不行,土风舞你一边手拉一个,也只能拉俩。”南条很认真的回答,“而且文化祭那条,千代子也会来吧?你打算把妹妹扔下自己去跳土风舞?”
和马咋舌。
他其实想把这个问题溜过去来着,结果刚刚光顾着干预别人的人生了,忘记自己这边还有这事了。
美加子:“唉,我就算了。明明是我最先的,怎么会这样……”
“其实,可以轮换着来,”委员长开口了,“土风舞又不是只能进去跳一次,还有除了围绕着火堆的那圈人之外,在更远的地方各跳各的人也很多啊。”
和马:“委员长说得对啊。”
南条看了眼和马,撇了撇嘴。
这时候和马看见学校运饭堂食材的侧门开启了,有货车拉着木条开进来。
那应该就是后夜祭的时候要点燃的篝火的主料了。
区公所派来的消防人员看起来也到了,正在操场上给学生会的后夜祭执行委员们普及消防知识。
其实应该不需要特意普及,日本这边防灾真的做得好,毕竟是地震海啸多发的国家,做不好就真的会出大量伤亡。
校园里到处都能看到在准备文化祭的学生,彩纸和做了一半的看板堆得到处都是。
这些在文化祭完事之后会交给垃圾从业者统一回收,学生会会负责这方面的组织工作。
和马亲历文化祭的组织,才切实感受到,日本这边那套推举入学的制度有合理性,毕竟经历过这一切的学生会成员怎么着也是高级组织人才的预备军。
推荐这些人进入大学深造,会给社会上层部输送相当多已经有实践经验的精英人才。
当然,也可能只有昭和时代的日本学校是这样,毕竟进入平成时代,日本学校就开始搞快乐教育了。
平成时代的日本学校,考试30分就及格了,而且高中还有所谓的推荐点入学制度。
包括上课时的态度,还有初中时代全勤这种事情,都会被换算成推荐点,然后加到高中录取的评判标准里。
所以平成时代,有的人数学只考了四分,汉字也不认识几个,也能顺利的高中入学。
和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穿过人心浮躁的校园,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里的浮躁程度甚至要超过校园里。
没做完的看板、用了一半的油漆桶什么的都堆在走廊里。
正对鞋柜的楼梯上方,传来生活教师的怒吼:“不要阻挡防火通道!你们准备文化祭也不能忽视防灾啊!这个凳子又是哪个班的?”
和马来到鞋柜前,刚要开自己的鞋柜,就被飞奔而过的两人撞到了肩膀。
他刚想吼两句,扭头一看对方就跑远了,一边跑一边大声交谈:“现在去的话,应该能赶在上课之前买回来!”
“要不借个自行车吧!”
和马摸摸头,不再追究。
他打开鞋柜,把放在自己室内鞋上带爱心的信拿出来交给委员长。
“又来了。”委员长淡定的撕开信封,“嗯,名字我没听过,应该不是什么美女,不是你的菜。字写得也不好看,没什么气质,应该是个普通的辣妹吧。”
南条:“我一直想说了,神宫寺你这样淡定的撕人家的信真的好吗?”
“我经过许可了啊。和马同学也是觉得处理这些麻烦,才让我全权代理的嘛。”
美加子打趣道:“现在我们班在说,神宫寺就是和马的老妈,被老妈的灵魂凭依了,要泡到和马,就得先过老妈子这一关。”
“你们说得没错,我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桐生夫人上身了,从此对他的事情就无法置之不理。”
“你骗人,”和马当场戳穿委员长,“在我宣布要考东大之前你明明就完全不在意我。”
委员长微微一笑,没反驳,也没赞同。
南条催促几位:“快走吧,杏里酱肯定还在等我们对台词呢,昨天我们给的反馈,她可是认真听完,然后斗志拉满呢。”
南条说完率先关上鞋柜的门,向楼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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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果然田谷同学和冈田杏里已经在等着了。
冈田杏里把课本卷着,当导演筒拿在手里,一看和马一行进来就喊:“你们可算来了。我刚把新的台词印出来,来你们都看看。”
和马接过冈田杏里递过来的台词本,微微皱眉:“你这找二年级的东出同学印的吧?”
“对啊,我借用他藏在社团楼三楼的打印机。那个房间激发了我的创作欲望。”
和马看了冈田的蘑菇头一眼:卧槽,别啊,停不下来的奥尔加团长要成为红色斗士了吗?
“果然身处时代洪流中,不断挣扎但是又无法抵抗时代的个人会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冈田杏里自言自语道。
和马松了口气,描绘洪流中的无助的个人,没错,这还是那个冈田。
和马快速的把新的台词和结局都浏览了一遍。
这次倒是很正常的大团圆结局了。
“好,这个就好。果然我还是喜欢这种结局。”
冈田却抗议道:“这种结局,不觉得太肤浅吗?只有悲剧才能发人深省啊!”
和马摇头:“不对,这个世界上真正难写的其实是喜剧啊,悲剧因为剧情本身就有情感上的张力,反而比较容易写出效果。而伟大的喜剧,会让人在开怀大笑之后又陷入沉思。这才是真正伟大的作品啊。这难度比悲剧大多了。”
比如和马就知道有一部传世名作级别的小品,他是中国春晚历史上第一好笑的小品,贡献了无数经久不衰的名台词,但同时又发人深省,充满讽刺。
这小品经典到,只要是中国人,你说台词上句他必定能对出下句,比如“我没开枪你怎么就倒了?”
冈田杏里看着和马,显然不能认同和马的话,但和马也不在乎。
他扭头看南条:“来,我们来对一遍台词呗。”
“哦,好。”南条点点头,然后抑制不住的笑起来。
“怎么了?”
“我好喜欢这个结局啊,冈田同学要不你干脆在最后加个吻戏如何?”
冈田杏里:“哈?这不好吧?我们只是高中生,文化祭当天会有很多家长过来参观的。如果让学校得了个有伤风化的评价就糟糕了。”
南条看起来一脸遗憾的样子,但没再说啥。
其实她作为南条家的大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人拥吻也会有风评方面的担忧。
传出去别人会说“哼南条家就是暴发户他们的女儿就算教养再好也不过是个骚货”。
和马再看了眼台词本,正要从自己开始说台词,冈田杏里就开口道:“其实我本来还想加一点像罗密欧与茱丽叶那样的咏叹式的台词的,哦,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那种。”
“别,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和马说完,清了清嗓子,说出第一句台词。
他和南条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对起台词。
而委员长已经在指挥班上的同学制作演武那天要用的看板了。
整个场面看起来倒也挺融洽的。
只有山田阳一,还时不时一脸愤恨的看着和马——但是他也不敢去惹和马了,毕竟那可是能徒手追车再打败四个匪徒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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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刊杂志方春的记者花房隆志领着自己的摄影师若宫大辅,蹲守在轿车中。
摄影师用长镜头观察着北葛氏高中教学楼里的情况。
“看起来……他正在和南条家的大小姐对台词。”若宫大辅报告道。
“对台词这种事不用跟我说也行。没点有爆点的东西吗?都是十七岁的男女,又正好是秋天气温返暖的日子,他们就没点火热的展开吗?”
花房隆志连珠炮一般的抱怨:“我还就不信了!我们都盯了这么久了,居然一点不检点的镜头都拍不到!”
“可能人家不检点,都在房间里关着门做的吧。”若宫大辅耸了耸肩,“毕竟那道场房子还挺多的,真躲在房里关好门窗做,我们肯定看不到啊。”
花房隆志摇头:“不不,你不懂,年轻人都是寻求刺激的,在房子里关着门,哪里有什么刺激的地方?只要我们持之以恒,肯定能拍到什么。到时候我去跟编辑长抢一个专栏位置,一定能大大拉升杂志的销量。”
方春杂志和其他娱乐杂志不太一样,它主要走爆料路线,最近经常被娱乐明星们告上法庭。
但是杂志社依然我行我素,反正只要不惹到那些有极道背景的明星,上上法庭吃吃官司并不算什么大事。
恰恰相反,每当杂志社被告了,当期杂志就会被一抢而空,甚至要临时加印,“重版出来”。
方春杂志唯一一次翻车,就是抓高仓健的消息,然后编辑长就被真正的极道大佬请去喝茶了。
所以有些日本明星,从根源上就不可能有绯闻。
而这次这个桐生和马,据说他是极道关东联合的眼中钉,反而是警方的红人,所以花房隆志就马不停蹄的过来抓他的料了。
毕竟和马身边一圈s级妹子,怎么看都像是有大堆黑料等着发掘的样子。
方春杂志的读者们,就喜欢看这种带点暴走的荷尔蒙的故事了。
043 夜晚降至
方春的记者花房隆志和摄影师若宫大辅,又在北葛氏高中门口埋伏了两天。
“今晚一定会出成果。”第三天下午,花房隆志一边唆杯面,一边对若宫大辅说,“这种留校活动,不可能不擦出火花的。你赶快准备好拍摄器材,等时间晚一点我们就潜入进去。”
“知道了。”若宫大辅一边回答一边把小型照相机装进比他平时携带的摄影包小得多的包里。
还有什么针孔摄像机、拍立得,反正用来偷拍盗摄的道具,若宫大辅应有尽有。
他们毕竟是周刊杂志方春的王牌狗仔,挖黑料的行家。
之前挖到黑料的奖金,很多都转化成设备了。
这时候,车外面,今晚要留宿学校的学生吃完饭开始陆陆续续返校,整个北葛氏高中的教学楼也一反常态的灯火通明。
往常这个时候教学楼里一般只剩下老师办公室和校工的值班室还有灯光了。
突然,若宫大辅拍了拍花房隆志的肩膀:“喂,那是不是桐生和马后宫团的一员?”
花房隆志抬头看了眼搭档,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那个戴眼镜胸很大的麻花辫女孩正站在学校门口,抬头看着西北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
夕阳的光在她的眼镜上反射,让两片镜片都闪闪发亮,完全看不清楚镜片下的表情。
花房隆志看了眼西北方的天空,除了两朵火烧云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在看什么?”花房隆志疑惑的问搭档。
“不知道,也许只是在欣赏晚霞?”
这时候麻花辫眼镜娘已经结束了眺望,继续向学校大门走去。
“说起来,她居然没和桐生和马一起行动?”若宫大辅继续嘀咕道,“我以为他们四个会一直像连体婴儿一样粘在一起呢。”
花房隆志也咋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不知道,不过今天学校这么热闹,进进出出这么多学生,后门也开着给学生们随意使用,我们漏过也正常吧。”
“嘘,别说话了,快拍!”花房隆志打断若宫大辅的话,指着车窗外,“快拍下来!那是桐生的妹妹!”
桐生和马的妹妹桐生千代子坐着俊朗年轻人的单车到了北葛氏高校的校门口。
千代子跳下车,跟那男生说了几句,然后抱着可能是便当盒的小包袱,跑进了学校大门。
守在门口的北葛氏高校的老师还对千代子打招呼,显然知道她要来。
“这个男生,是住在道场的男生!刚刚拍到没?”
“拍了,但是这没什么用,我用镜头看得很仔细,女孩很好的保持了距离,不但拍不出你想要的那种感觉,反而会让人觉得他们像兄妹,有股家人的味道。”
花房隆志咋舌。
若宫大辅都拍不出桃色的感觉,那就实在是太纯洁了。
要知道自己这个搭档,技术可是高超到能把普通的同事在咖啡间偶然碰上一边冲咖啡一边对话的场景,拍得像是在偷情的高人。
花房隆志能挤掉前一位首席记者,全靠搭档的出色发挥。
没错,真正的狗仔可不会只把那些本领用在明星们身上。
“也许可以走歌颂青春美好纯洁的路线?”若宫大辅建议道,“我们基本不刊登这种,偶尔来一次也许读者会觉得很新奇?”
“别傻了,我们的读者想看的是那种……”花房隆志突然刹住话头,因为他看见刚刚载桐生千代子过来的那男学生,饶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本能的有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那男生在他们这车旁边停下了,敲了敲车窗。
花房隆志调动起脸上的表情,淡定的摇下车窗:“什么事?”
“你们刚刚,偷拍我师姐了吧?盗摄是违法行为。”
“我们是记者,”花房隆志出示了周刊杂志文春的证件,以及自己在日本记者协会的登陆证件,“我们保证这些照片不会用在商业场合。我们有权力选择合适的照片作为新闻图片……”
“但是我师姐未满十五岁,把她的照片发布在任何新闻载体上都是违法行为。同样,她的名字也不能出现在新闻报道之中。”
看起来有股不良少年味道的少年,一本正经的说道。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对视了一眼。
“未满十五岁啊,好吧。”若宫大辅叹气。
“请销毁底片。”少年继续用严肃的口吻说道,“如果你们有任何法律上的疑问,可以致电古美律师事务所。”
若宫大辅看了眼花房隆志,后者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
于是若宫大辅把相机的胶卷拆出来,交给少年。
少年拿着装胶卷的小圆筒一用力,就把圆筒掰两半,底片暴露在夕阳下瞬间完蛋。
“谢谢合作。”少年一边说,一边把被销毁的底片归拢成一坨,扔进旁边垃圾桶,然后骑着自行车走了。
花房隆志看着少年远去的身影:“什么鬼?”
若宫大辅:“我以为要被揍了。结果没有。桐生的徒弟,不应该是武斗派吗?”
“居然还把那个古美律师事务所搬出来……待会进去拍的时候你小心点,别拍到桐生他妹妹。”花房隆志叮嘱道。
“我有时候会想,到底是我们比较可恶,还是那些法律豺狼比较可恶。”
“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赶快准备,今晚我们要干大事。”花房隆志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催促道。
这时候,远处区公所的喇叭,开始播放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这声音听起来非常遥远,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般。
毕竟随着住友建设的旧城区改造工程开始启动,越来越多的区公所的喇叭被推掉了。
估计葛氏区很快就听不到这催促小孩子们回家,提示逢魔之时到来的音乐了。
**
桐生和马在自家教室的窗户前,对着夕阳伸懒腰:“是德沃夏克,我每次听到这歌都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日本的都市传说、恐怖故事里,有很多都把德沃夏克的这首《自新世界》当成烘托恐怖气氛的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会在和马他们班的美加子点头道:“是啊,我也觉得这曲子有时候怪慎人的。明明听交响乐版本不这么想,区公所放的这个重编曲版太阴间了。”
这时候委员长说:“这首曲子编成这样,就是为了提醒听的人,凡人的时间已经结束了,魑魅魍魉的时间到来了,让大家赶快回家啊。”
“可是对于现在的东京来说,这时候分明连夜生活都没开始。东京可是和纽约一样的不夜城啊。”美加子说,“再放这么阴间的曲子不就不太对了吗?”
“所以东京现在很多地方都不放了啊,应该说,没有办法放了。”委员长耸了耸肩。
“那碰到魑魅魍魉怎么办?”美加子疑惑的问。
“可以唱这首歌。”委员长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通りゃせ通りゃせ
通行了,通行了
ここはどこの细道じゃ
这是哪里的小路
天神様の细道じゃ
这是天神的小路
ちょっと通lて下lゃせ
轻轻通过到对面去
美加子:“这不是儿歌吗?”
“儿歌中有很多,本来就是为了让儿童能逃离险境才教给他们的呀。”委员长一副在科普的口吻,“所以很多时候遇到怪事,就一边哼儿歌一边头也不回的直走就好了。”
“这样也行?”美加子大惊,“你这么一说感觉鬼怪什么的都很好糊弄啊。”
“我也是从灵异杂志上看来的,不一定有效哟。”
“原来不一定有效啊靠!”美加子尽职的扮演吐槽役。
和马注意力则在刚刚委员长唱的那首歌上,这歌的歌词,文空耳听起来太像“脱凉鞋脱凉鞋”了,就让他很想笑。
和马穿越已经大半年了,按理说已经习惯用日语思维,但这种时候还是会跑出文空耳来。
说明上辈子带过来的一些老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能改的。
他现在遇到紧急状况,仍然会时不时说出上辈子的母语来。
好在紧急状况下也没人会注意到这种细节。
这时候去厕所的南条和千代子一起回来了。
“哥,我来了,还带来了宵夜!”
因为千代子一个人在家有点不放心,和马就找了下学校,很轻易的就让学校同意千代子过来一起过夜了。
至于阿茂,和马反而不是很担心,毕竟他命硬,就算被针对,和马也赶得及去救。
和马隐隐觉得,自己这徒弟再练两年,怕不是也要自己拆组了。
“来,老哥,我带的宵夜是饭团,可以拿着一边干活一边吃。”
班上有男生喊:“我们也有份吗?”
“有的有的!毕竟材料费是你们的班费里面出的,大家都有份!”千代子笑眯眯的说。
和马:“我没听说班费的事情啊?”
“你想想班费都是谁在管理。”美加子提醒他。
和马看了眼委员长:“你……这算贪污不?”
“我做帐了啊,而且还特别让千代子采购的时候保留小票。这是完全合法的支出。”
南条:“虽然是完全合法的支出,但受益方却是自己的关联企业,正是因为有这种事我老爹之前才拼命的想把我嫁给议员的次子。”
她这么说的时候正好有来拿千代子分发的饭团的同学,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卧槽你们聊的东西是不是太高端了一点”的意味。
“南条同学!”田谷同学钻进教室,“你的衣服做好了!”
虽然南条说过可以拿自家的和服过来当演武时的衣服,但被在话剧社负责大道具的田谷同学和另外三名手艺社的女同学一起拒绝了。
据说这关系到他们的尊严还是什么的。
反正只要暴露度不高,和马也没啥所谓。
重点是暴露度不能太高。
包得严严实实最好了。
南条站起来:“好的,我这就过去,是去家政教室吗?”
“对的,那边有个女生试衣服的区域,很多人都在试衣服呢。她们三个会陪你过去。”田谷同学指了指身旁的几个手艺社的女同学。
“南条同学,我们做出了不会让你的美丽蒙羞的最棒的服装!”手艺社的女同学之一兴奋的说。
她们几天前帮南条量尺寸的时候就非常兴奋了,和马从她们身边经过都能听到她们在讨论“完美身材”“比模特还模特”什么的。
回想起手艺社三人组的讨论,和马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南条。
确实,芭蕾舞和剑道训练让她拥有媲美超模的身材。
和马忽然有了想去偷看南条换衣服的冲动。
然后他的视线就被委员长的肚子挡住了——和马现在坐着,所以正好看到肚子。
现在虽然已经入秋有点寒冷,但北葛氏高校还没有换冬装,委员长的夏装下摆明显有点短,可以看到水手服百褶裙的松紧带,和一点点肚子上的皮肤。
这若隐若现一点点的肚皮,反而比直接露脐要更引人遐想。
和马抬起头,目光先越过导致委员长衣服下摆有点显短的罪魁祸首,然后才对上委员长的目光。
“你不许走哟,趁这个时候背一背历史吧。”
东大入学试的历史试卷,涵盖范围极广,有大量死记硬背的内容。
和马点头,从抽屉里拿出委员长制作的手帐。
这已经是和马背过的不知道第多少本手帐了。
委员长打了个喷嚏,然后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毛外套给自己穿上。
虽然学校还没有换冬装,但老师们也不会反对学生们用变通的方法来应对天气变化。
像这样在外面套毛衣,是女生们常见的做法。
至于男生——寒冷当然是靠根性来应对啦!
学校是没有规定不能再套衣服,但是如果大家都短袖,你穿了外套,那就等着被笑吧。
美加子看着穿上外套回来的委员长:“没想到你打喷嚏的时候还挺可爱的。我就不行了,我一般打喷嚏的时候……”
说到一半,美加子好像鼻子酸了,下一刻就一个喷嚏打出来,鼻水飞老远,幸亏和马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窗帘挡了下来。
美加子:“你看,我打喷嚏就这样。”
“在意识到喷嚏止不住的时候,就要有意识的控制气息了,这样可以把喷嚏给挤压变形成很可爱的喷嚏哟。”委员长笑着讲解道,“南条一定也受过相应的训练。大和抚子打喷嚏可不能这么粗鲁。”
美加子叹气:“当大和抚子好辛苦啊,和马给我纸巾。”
和马从自己面前的纸巾盒里抽了好几张纸巾塞给美加子。
这时候,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光也消失了,夜晚终于降临。
但学校里的感觉反而更加躁动了。
044 月圆之夜
夜色完全降临之后,老师们都回到办公室歇着去了,躁动的学生们就开始整活了。
入夜不到半小时,和马正背历史呢,突然一个隔壁班的家伙冲进三年b班的教室大喊:“a班的森野对班的大井告白啦!”
这一嗓子,本来在班上努力准备的男生们注意力全调动过去了,短暂的沉默后,男生们一边起哄一边涌向走廊。
和马看了眼委员长,发现她根本就放弃了阻止男生们的打算,就这么看着男生涌出教室,把各种道具都扔在地上。
“这样也没问题吗?”和马问。
“就算我阻止,也没有用不是吗?”委员长反问,“反正准备做不完直到最后一刻还在奋力赶工,这也是文化祭准备工作的固定展开了。
“实话实说,我从初中到现在经历了五次文化祭了,没有一次能好好的完成全部的准备工作,最后都是赶鸭子上架。
“我不认为第六次也会例外。”
美加子吐槽:“鸡蛋子你这话听着有股老人臭了!”
和马注意到委员长身体僵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常态,委员长淡定的说:“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是你们的老妈。”
“你竟然直接认了这个设定么?”美加子继续吐槽,“那老妈我想喝果汁了,拿给我!”
“今天小卖部营业到十点,自己去买。”委员长说。
今晚虽然学校允许留宿,但入夜之后就禁止离开学校了,为了满足学生们需求,小卖部会延长营业时间,下午的时候和马就看见有小卖部补货的小货车开进学校了。
美加子:“果然回应也和我老妈一样!特别是这个不耐烦的口吻!”
和马刚想和美加子一起调侃委员长,南条保奈美就在手艺社的三人簇拥下进了教室。
因为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去看a班和班那两位的学园恋爱剧去了,此时整个教室只有和马他们几个。
“委员长,成品怎么样?”手艺社的兴奋的问委员长。
毕竟她是班里文化祭活动的头儿,做出来的成果需要她点头。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仔细的上下打量南条,点头:“嗯,英姿飒爽,不错。”
此时的南条一身古代男装,但又不完全是男装,手艺社的人添加了一些能体现南条女性体征的设计。
穿着这身的南条,再戴上斗笠背上道具剑,看起来就是个英姿飒爽的女侠。
手艺社的女生之一发表自己的创作感想:“南条同学身材太好了,就算是纯粹的男装,只要把腰带之类的地方扎紧,也能轻易的看出来是女性。
“我们本来打算直接照着新选组的服装改,但最后还是添加了一些能凸显女性身份的细节。”
南条完全没在听手艺社的解说,她直勾勾的看着和马。
和马对她竖起大拇指:“很漂亮,非常漂亮。”
美加子往桌上一趴:“输啦!”
手艺社的女生之一看美加子这样,立刻上前:“我们也给藤井同学做了一套衣服哦。”
“诶?我吗?我不是你们班的啊?我要在我们班的炒面摊干活呢。”
“没关系啦,反正还有材料剩下,顺手就做了。”
“用剩下的边角料做的啊?还是顺手?你们这样一说我更抑郁了,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美加子吐槽火力全开,还带上了关西腔。不过她应该是土生土长的关东人,关西腔说起来怪怪的。
“设定上,”手艺社的女生忙着介绍自己的杰作,懒的理美加子的吐槽,“你是南条小姐的丫鬟,是唯一知道两边身份的人,你看着小姐和心爱之人刀剑相向,心急如焚。”
美加子看着展示出来的衣服:“咦,看起来不是还不错嘛,是为了穿戴方便,所以专门做成了假和服的样式?”
女式和服穿起来非常麻烦,所以现在日本有以容易穿戴为主要考量的“假和服”,只是外表看起来像和服,其实那一层层的料子和腰带什么的都是缝在一起的,往身上一套一裹,扣子一扣就完事。
就和那种不用打领结的简易领带是一个思路。
不过日本人有些穷讲究,而且那些靠和服手工传承吃饭的“职人”们也不会允许这种现代化的产物抢他们饭碗,所以这种新兴事物很快就被剿灭了。
但是在戏服领域,这东西因为方便,还是保留了下来。
毕竟拍戏的时候很可能一个次要角色一天要换好多套衣服来走过场,不可能用难穿到死的正式和服。
和马看美加子已经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了,就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去换一下呗,也不费事。”
“嗯,既然和马都这么说了。”美加子站起来,“那我就……咦,和马,你看操场上!”
和马扭头看着窗外。
操场上好像有人在推着体育课上用来在操场地上画线的手推车,正在画着什么东西。
和马不由得蹙眉:这个时间在操场上画仿佛纳斯卡地画的玩意儿,这不是《凉宫春日的忧郁》里的情节吗?
他站起来,撑着窗台往外看——天太黑,不过靠着教学楼这边的灯光,勉强能看出来正在画地画的是个女生,校服裙和扎成辫子的长发在夜风里摇曳。
这时候,她好像花完了,和马看到她把手推车扔到一边,然后擦亮了火柴。
她把火柴扔到了地上。
下一刻地面上她刚刚用手推车画下的痕迹全都被点燃了。
那居然是文字。
操场上巨大的“最喜欢了”在燃烧。
幸亏这是日语,写起来笔画不多,如果是文她恐怕写到手推车上的料用完都写不出来。
然后那妹子对着教学楼大喊:“酱!我来给你回答了!
“我最喜欢你了!”
和马嘴巴张成了型,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仿佛《秋之回忆2》白河萤线大结局的展开。
这么青春的吗?
和马看见有个男生火箭一般的从教学楼这边冲出去,直奔操场上蹦蹦跳跳大喊大叫的女孩。
男生身后一大票学生会执行部的人拿着灭火器掩杀过去。
紧接着和马看见几个穿女生制服的人影也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但没有跟上去,而是以压阵的姿态站在教学楼门口。
从胸部大小,和马大胆的推测那是新任学生会长日南里菜。
南条和美加子也同和马一起挤在一个窗框里往操场看,所以这个时候和马一低头就能看见她们俩的胸大肌轮廓。
粗略对比下,和马这边略占上风?
美加子:“真是青春啊。之后女孩恐怕要被停学反省吧?”
话音未落,整个教学楼都欢呼起来。
因为男生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了女孩。
南条:“这下,他们俩都要停学反省了。”
“这不正好吗,趁机一起去约会呀。”美加子一副羡慕的口吻,“反正他们才高二,还有时间可以挥霍。说起来,保奈美你之前想唆使冈田同学加吻戏吧!”
“我那是开玩笑。”
“真的吗?我明明觉得你是认真的!”
这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和马争论起来,她们因为对话需要所以都把身体转向了面对对方的方向。
和马突然觉得校服裤有点小了,毕竟这个是高一的时候订的,就算当时有预留成长空间,也不可能完全足够嘛。
委员长一个人占了三人旁边一格的窗户,看着下面闹哄哄的操场,嘀咕了一句:“虽然预料到今晚空气中会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但这也太荷尔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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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此时刚刚翻过学校的围墙,正蹲在墙边种的行道树后面。
“拍到了吗?三年b班的窗户!”
花房隆志完全没有理会正在操场上发生的事情,注意力全在三年b班的教室那。
“拍到了,被两对这样尺寸的馒头夹在中间,虽然桐生和马没有做任何事情,但读者们会给他脑补全套。”若宫大辅连连按下快门。
他们这种摄影记者都是拼命按快门绝对不省胶卷的类型,只有拍的数量够大,才能在海量用不上的照片中找到那么一两张特别香艳的。
花房隆志:“还不够,完全不够!我们一定能抓到更劲爆的画面。尤其是在夜里过了十二点之后。
“那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就寝了,值夜班的老师们也该回办公室喝酒了,年轻人的时间才正式开始。”
若宫大辅听着露出了“我懂”的笑容。
花房隆志继续说:“我一直觉得,夏季校服设计得这么薄,就是想要增加生育率故意而为之。
“我读书的时候,看着体育课回来的妹子们被汗湿透的衣服下透出的内衣轮廓,就完全把持不住。”
若宫大辅忍不住停止拍摄,扭头看了眼自己的搭档。
花房隆志继续说:“我觉得水手服就是最棒的情趣服装,我常去的夜店里,这可是人气最高的变装。这些高中妹子们整天穿着这种衣服在太阳底下晃,不发生些什么怎么可能呢?”
“兄弟,我这不是第一次觉得你有问题了。”若宫大辅有话直说。
毕竟那么多年的搭档和朋友了。
花房隆志哼了一声。
现在他们被操场上灭火的人挡住了,只能在树下藏着。
不过,就如同花房隆志所说,等到了晚上十一二点,才是这次潜入取材的重头戏。
现在趴在什么地方打发时间,并不需要在意。
只不过趴在树下,会便宜了秋天的大蚊子。
若宫大辅停下摆弄相机的手,往脖子上一用力,就怕死了一只大蚊子,自己的血流了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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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和马复习了大半本历史考点手帐,又在委员长的监督下做了一份卷子看了看现阶段能考到的分数。
随后他还和一身戏服的南条对了一会儿戏。
而委员长除了中途离开教室处理了一下两个男生打架的事情之外,全程在教室里盯着和马。
终于时间到了留宿规定的熄灯时间。
委员长开始指挥留校的学生们把课桌椅都推到一边去,把铺盖卷在地上铺开。
虽然每年文化祭都会允许留宿,但班上的人还是兴奋得像是第一次和同学合宿一样。
美加子搬着铺盖卷进了b班的教室,大家就像没看见她一样。
她把铺盖卷在和马身边的位置打开,一边铺一边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同和马一起睡。”
“你这会有歧义吧?”
“没关系啦,没人会在意这种细节的。”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
南条:“以前剑道部不去合宿吗?”
“不去啊,因为自从我们上了高中加入剑道部,今年才第一次打入全国大会。没有全国大会,自然就没有强化合宿啰。毕竟北葛氏是个很穷的公立学校啊,合宿资金要分给那些进了全国大会的社团嘛。”
南条一副了解到新鲜事的表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千代子也铺好了铺盖,然后对南条说:“我和南条学姐可是一起合宿过好几回了。我还和南条学姐睡过一个房呢。”
“嗯。”南条点点头,“千代子初一的时候,晚上会蹬被子,都是我给她盖好的。”
千代子刷啦一下脸红了。
美加子:“千代子初一……那不就是我们高一的时候吗?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输了吗?”
“不,那时候我虽然也见过几次和马,但没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来着。就当他是‘千代子的哥哥’,我连脸都没记住呢。不过,我记得那时候的和马见到我就会变得很腼腆。”
南条顿了顿,补了句:“大多数男生见到我都会变得很腼腆。”
“我觉得他们只是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和马跳出来为男性同胞们解说道,“看脸吧,太漂亮,会不好意思,放低目光吧,会看到更不好意思的东西……”
南条笑得可开心了。
美加子摸摸自己:“我其实也不差啊?”
千代子:“美加子学姐有种邻家女孩的气场,还是那种会跑来和男生勾肩搭背的邻家女孩,所以男生们都当你好兄弟了。”
美加子撇了撇嘴:“切,那鸡蛋子呢?”
她扭头看鸡蛋子。
众人随着这个问题,也一起扭头。
委员长正站在窗前,看着星空,粗框眼镜拿在手里。
摘下眼镜的她有种克制的妩媚。
和马:“怎么了?”
“没什么。”委员长摇摇头,“就是觉得今天的月色,真是格外的美丽。”
和马扭头看着窗外,果然看见圆月当空。
说起来,这个日期,换算成中国的阴历,大致就相当于八月十五中秋节前后?
所以会有这么圆的月亮也正常。
和马看着圆月忽然就被思乡之情占据了心扉。
唐诗怎么说来着,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和马忽然很想吃月饼。
如果记忆里上辈子的老爸老妈的回忆没错,这个时候老爸应该刚刚在工厂篮球队认识女子篮球队的老妈。
和马突然很想漂洋过海,去见证一下老爸老妈的浪漫青春,见识下自己的降生——也不知道这个有些错位的平行时空,还会不会生下自己这个人。
和马还想回去看看,工厂大院的锅炉房,看看小时候和老爸一起去打水时穿过的那片杨桃林。
他想见证双轨制结束饭票菜票退出历史舞台。
他想和老爸一起去钓鱼——刚取消凭票供给的那段时间,想要买到肉和鱼全靠起得早,但大部分时候都抢不到。
所以老爸拿着鱼竿,唱着《南泥湾》,带着小小的和马去“响应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种情况直到菜篮子工程开始,才渐渐改变。
回忆的浪潮汹涌而来,浓浓的乡愁冲击着和马。
他想回去看看那才刚刚摆脱了浩劫的祖国,看看那被许多人嫌弃的破破烂烂的故乡,看看她那脏兮兮的容颜。
和马站在窗前,仰头望着明月,摸出了口琴。
他已经能熟练的操作口琴,毕竟从开始学到现在,他认真练习了将近一百天了。
他把口琴放在唇边,不假思索的开始吹起汪皮裤的《我爱你中国》。
每当我感到疼痛就想让你抱紧我
就像你一直做的那样触摸我的灵魂
每当我迷惑的时候你都给我一种温暖
就像某个人的手臂紧紧搂着我的肩膀
有时我会孤独无助就像山坡上滚落的石子
但是只要想起你的名字我总会重拾信心
有时我会失去方向就像天上离群的燕子
可是只要想到你的存在就不会再感到恐惧
我爱你中国心爱的母亲
我为你流泪也为你自豪
……
吹着吹着,鼻涕和眼泪太多了,口琴的音色都变了,和马只能放下口琴,想擦一擦。
三名姑娘都立刻递出了自己的手帕,和马却直接用校服的袖子豪迈的一抹。
唯一没有递手帕的委员长问:“这是给谁的歌?”
“给母亲。”和马毫不犹豫的回答,“我亲爱的母亲。”
“这样啊。”委员长抬头看着月亮,“真是美妙的曲子,能感觉到勃发的情感。你的情感,一定能传达到。”
和马也抬头看着天空。
上辈子,他其实不太喜欢回家听老爸老妈唠叨,也不怎么把中秋节的团圆意义当回事。
可能是因为那个年代,网络把距离消弭了。
网络时代的和马,从未体验过什么叫乡愁。
现在他确确实实的体验到了。
果然,就算皮囊换过了,这胸腔下跳动的,还是纯正的赤子之心。
和马默默的在自己未来的目标中添加了一条:要回国看一看,哪怕是以国际友人的身份回去也好。
045 契科夫的枪
这个时候,不止妹子们在听和马吹的口琴。
实际上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在听。
毕竟口琴的声音又不是定向传播的。
和马饱满的感情,也随着音乐的旋律,传达到了所有听者那里。
于是已经熄灯、只有应急灯和手电的灯光的课室里,忽然有人抽泣起来。
“怎么了?”马上有人问。
“我想到了我过世的奶奶。”
和马有点意外的回头看了眼,然后发现教室里的同学们都一副被他刚刚吹的曲子征服了的感觉。
这让和马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刚刚吹的时候,只是想抒发内心的感情。
他并没有想打动其他人,他只是用口琴把歌词用音符的方式演奏出来。
他甚至不确定吹出来的这玩意到底好不好听。
毕竟只是用口琴的音符取代唱词,把旋律拼出来。
但现在看同学们的反应,效果相当不错?
还直接吹哭了一个?
可是和马心想,我这更多的是家国情怀,我是在思念那个养育我的祖国,想要去亲眼见证她从泥泞中起身迈向复兴,你这听完想到死去的奶奶又是什么鬼?
这时候,和马看见冈田杏里拿着手电过来了:“我非常感动。”
“你说感动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用手电从下巴方向往上照你的脸,看着像是在说鬼故事。”
“啊抱歉,刚刚我们那边准备开鬼故事会,然后下意识的就这么拿电筒了。”
委员长清了清嗓子:“你们不会在被子下面点蜡烛吧?会有消防隐患所以不行。”
日本这边,讲鬼故事的时候要点蜡烛,讲完一个鬼故事吹一个蜡烛,所有蜡烛都吹掉的时候,一般真正的鬼就会降临。
当然这是在恐怖漫画里,现实中大概就是最后蜡烛被吹灭的瞬间,会有个活宝大吼一声吓飞其他人这样的展开。
冈田杏里兴奋的看着和马:“所以,那首星之所在也是桐生同学你创作的对吗?那并不是南条家从落魄音乐家手里买来给你撑门面的东西,对吗?”
和马:“呃,对。”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毕竟上辈子的和马正版意识还挺强的,对抄别人的作品什么的,还有那么一点抗拒之心。
但是这点抗拒之心,也就只能让他犹豫一下了。
“太棒了!那能不能麻烦你为演武作曲?”
“不能。”和马回绝得非常干脆,“我没有乐理方面的知识,更不懂作曲,我只是有感而发,连谱子都要南条和委员长这俩正经学过的替我扒。”
冈田杏里看起来很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能配上令人拍案叫绝的bg了。我最近发现,好的bg甚至能把烂剧情化腐朽为神奇。”
和马:“你错了,剧情烂到极点的时候,再好的音乐也救不回来,甚至还会让音乐风评被害。”
“会吗?”冈田杏里看起来不是太相信。
“你们不睡觉干什么呢!”门口传来暴喝,和马一看是大门五郎。
学校的体育老师今晚都留校了,负责维护秩序,避免学生们搞出人命或者搞出人命。
众人赶忙从窗边散去,钻进各自的被窝。
大门五郎门神一般的站在门口,确认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睡下后,才调转手中的手提式电筒,继续巡视其他班级去了。
大门五郎前脚刚走,睡在门口附近的同学就弹起来跑到门边,探出头往外看。
片刻之后他挥挥手:“好啦,走远了!”
于是教室里学生们带来的各种光源又亮起来。
讲鬼故事的,闲聊的,大家分享着各自带过来的零食。
这也是文化祭准备合宿的一环。
大门五郎回到教师办公室,关上手电往办公桌后一坐,长出一口气。
“三年级的学生们看起来挺安分?”
“怎么可能,肯定我一走又开始玩。不管了,只要他们不弄出太大动静,不搞败坏公序良俗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我们历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天主动留校值班的中条老师笑道,“那些男生们,别看平时各种黄段子不离口,其实嫩得很,大部分不敢真搞事的。
“按照往年的经验,反倒是女生那边比较难搞。最近的辣妹们越来越早熟了。”
“其实最麻烦的,难道不是桐生和马那一群吗?”同样主动留校的小鸟游老师加入对话,“搞不好今晚他们就会整点大事。”
“不,桐生那一组反而没啥问题,有神宫寺看着呢。”中条老师不以为意的说,“神宫寺有分寸的,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她成熟得不像个高中女生。”
大门五郎:“你们谁要泡面?我去开水房一起给你们泡了。”
“好,我要,我这刚好有准备日清的碗面。”
小鸟游老师从自己抽屉里拿出碗面。
“我在学校备课的时候饿了就会吃。”
老师们就这样闲聊着,只要外面不发生什么大骚动,今晚他们大部分时间都会在办公室里度过。
此时此刻,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就潜伏在三年b班教室门外,刚刚大门五郎巡视过来的时候,他们藏进了不远处校工存放清洁用具的小房间。
现在,他们正在悄悄聆听教室内的动静。
然而学生们的闲聊声音有点大,所以就算花房隆志借用了现代器具的帮忙,也听不到和马他们在说啥。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爬中庭的大树,这样就可以从大树上往教室里拍了。”若宫大辅建议道。
“不,如果你的照片拍的不够好,那是因为你靠的不够近。要抓香艳的瞬间,就得尽可能的接近目标。”花房隆志自信满满的说。
他又趴在教室开向走廊的窗户上往里看了眼。
教室里学生们正在尽情的享受青春以一种比较健康的方式。
在教室后方靠窗位置睡下的和马一行,也只是在闲聊罢了。
那桐生和马,居然连把手伸进妹子的被子的勇气都没有!花房隆志咋舌。
他又回想起自己以前合宿的时候随便把手伸进妹子被窝结果被群殴的往事了。
花房隆志缩回头,撇了撇嘴。
“所以说,我们还是爬树吧……”若宫大辅再次建议道。
花房隆志也再次回绝,不过这次他给的理由和上次不一样。他说:“现在学生们大部分都是躺着的,你跑外面爬树,根本看不到他们在干嘛。”
若宫大辅耸肩。
花房隆志缩回头,一屁股坐下,背靠墙壁。
“说起来,”他忽然说,“刚刚桐生和马用口琴吹的那个曲子,还真不错。你以前听过没有?”
“没有,我很肯定我没有听过。不管是口琴演奏的还是交响乐团演奏的版本,我都没听过。”
花房隆志点头:“我也没听过。我作为娱乐记者,听过不少音乐,那样令人印象深刻的口琴曲我听过不应该不记得。
“你说会不会这桐生和马,真的有作曲才能?”
若宫大辅:“有这个可能,但这和我们的取材有什么关系呢?”
花房隆志抿着嘴,陷入了沉思,过了片刻他说:“‘他的才华引得姑娘们围绕在他身边,争先恐后的献殷勤,只为了得到他片刻的垂青’,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我觉得不行,我们的读者都是那种想看简单直白的爆料的傻瓜。”
“但是现在这种爆料我们杂志上已经太多了,换一下口味的话,说不定效果很好。
“我们这次就写一个苦情故事,每一个深陷其中的妹子都十分的痛苦,不得不和朋友争夺他的垂青,你觉得这怎么样?”
若宫大辅若有所思的回应:“你是说,把这个弄成苦情戏?就像每天中午档的肥皂剧那样?”
“对!”
“啧……我记得之前的读者调查表明,我们杂志的读者,确实有相当多的家庭主妇。”
八卦嘛,没有谁比家庭主妇更喜欢八卦了。
花房隆志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们要拍每个姑娘单独的照片,要拍得惆怅,充满了哀愁,让人一看就觉得心疼那种。”
若宫大辅从怀里拿出拍立得拍到的照片,迅速从里面选出一张:“你看这个怎么样?刚刚在水龙头那边拍的。”
花房隆志接过照片一看,发现上面是个正在水龙头那里喝水的少女。
日本的水龙头可以扭动的,把水龙头往上一扭,就可以变成一个小喷泉一样的装置,再打开阀门就能直接在不对嘴也不为难自己脖子的情况下喝到水。
若宫大辅给的照片,完美符合花房隆志刚刚的要求,正在喝水的女孩表情中透着疲惫,结合照片的光影构图,忧伤的感觉呼之欲出。
但这照片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花房隆志:“这谁?”
“不知道啊,”若宫大辅耸肩,“我刚刚经过二层洗手台的时候抓拍的,但是你看,完美符合你的要求不是吗?”
“二层啊,那就是高二的学生了。”花房隆志继续就这手电筒的光看着照片,“不过拍得是真的好。行,就用这张了。再想办法多弄一点。
“我们只要和以前一样,在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的位置配一行‘配图与文字无关’就好了。
“这么有才华的男人桐生和马,不可能只有那三个追随者。不对,应该这样,三个素质最好的追随者,获得和马的青睐,剩下的只能暗自叹息。
“开篇的时候,来一句编者按‘在北葛氏高中,女孩子们正经历着和其他学校的同辈们不太一样的青春’,然后就开始讲超级有才华的桐生和马,和仰慕他、渴望他青睐的整个学校的女生的故事。”
若宫大辅也兴奋起来:“整个学校吗?玩这么大?这好!这下不光主妇读者们会喜欢,平时那些喜欢猎奇和简单直白的刺激的读者也会喜欢。
“我们再找几个写真女星,刚出道还没出名那种,把脸打码,校服穿成很浪的样子,混进真实取景的照片里……”
“不!”花房隆志打断若宫大辅,“不用特别穿成很浪的样子,水手服本来就很色。”
若宫大辅点头:“可以,就这样!我觉得这次又是大爆款,今年的年终业绩奖,又是我们俩的了!”
花房隆志:“为了可信度,我们还要吹一波桐生和马的曲子,刚刚那个口琴曲你有录下来吗?”
若宫大辅笑了:“你以为我是谁啊?你负责取材的大方向,我负责取材,我们不是一直这么合作下来的吗?我有漏过任何素材吗?”
“好。”花房隆志又探出头看了眼教室里面,“这教室里面看起来一时半会出不了我们要的素材,我们先去打游击,拍一拍偷情的那些姑娘小伙,把小伙从镜头里摘掉,肯定能弄到很多可用的图。”
“‘文化祭前的夜晚,忧伤弥漫在校园’这样?”若宫大辅虽然是摄影记者,玩起文字来也有一手。
“可以,就这么办。”花房隆志刚说完,远处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一个晃悠着的大手电的光。
“干,老师又来巡逻了?”花房隆志关掉手电,拍了拍若宫大辅,“我们闪。”
走廊那边显然没看见花房隆志的手电光,要么就是觉得“都自觉熄灭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反正那教师啥也没说,继续晃着手电往这边来了。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往反方向跑,拐进了楼梯间。
他们下了一层楼高三级就在顶楼教室,再往上就是天台了。
然而让人没想到的是,那巡视的教师居然到了这里就往二楼来了。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只能继续躲。
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不管他们怎么跑,那拿着手电的教师都远远的跟在后面,仿佛在追赶他们一般。
“什么鬼,这根本就是发现我们了吧?”花房隆志一边擦汗一边站直了身体,“我过去拦住他,你跑。今晚的取材由你自己来。”
“等一下!”若宫大辅抓住花房隆志的手,“你……那真的是教师吗?”
“不是教师还能是什么?”花房隆志反问,“校园七大不可思议之会走动的人体模型?你灵异杂志看多了吧?”
话音刚落,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手电光突然熄灭了。
一下子黑暗笼罩了走廊。
花房隆志松了口气,他看了眼就在旁边的窗户,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的飘来了几朵云,挡住了皎洁的皓月。
连月光都没有的情况下,走廊有点伸手不见五指。
所以尽管有被发现的风险,但花房隆志还是打开了手电筒。
“看看地图,”他对若宫大辅说,“看我们跑到哪里了。”
若宫大辅打开地图,这是他们在进行采访之前,就到区公所档案课查阅学校的设计蓝图绘制的简易地图。
这种公立学校蓝图都保存在区公所。
“这……我不知道我们在哪里。”若宫大辅皱着眉,汗珠大颗大颗的从额头滚落下来。
花房隆志抢过地图,对照着周围的参照物。
“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在哪里?”他一边嘟囔一边在地图上寻找符合现在所处位置的点……
就在这时候,手电光从另一个方向照来。
两人都眯起眼睛,看着手电光来的方向。
隐约可以看见拿手电的是个女学生,梳着土气复古的麻花辫,戴着粗框眼镜。
“跟我来。”女生言简意赅的说,说完转身直接走向漆黑的走廊。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跟上女生的脚步。
花房隆志记者习性发作,想上去采访一下。
这时候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光照环境,认出来这就是桐生和马身边的那位大胸委员长。
花房隆志有一大堆事情想问,比如“你怎么不在桐生和马身边你跑到这边来做什么你怎么看自己和另外几位女孩的关系”,他整理了一下思路,正要开口采访,就听见旁边若宫大辅按下快门的声音。
他扭头,看见搭档从拍立得相机中取出照片,像扇风一样来回晃荡,加快自然显影。
但是最后出来的照片糊成一团,除了个模糊的人影什么都看不到。
“不行,我已经用了夜间拍摄用的镜头了,这光照啥也拍不出来。我换微光夜视镜头?”
花房隆志拿过照片,凝视着照片一角。
他感觉好像在黑乎乎的角落里,有个人脸在对着镜头笑。
若宫大辅:“这种光照下拍的照片很容易‘灵异’啦,这就是那些灵异节目上拿出来的灵异照片真正的成因。”
走在前面的女孩就像没听到他们的话一般,只顾着往前走。
“那个,”花房隆志把照片塞回给搭档,开始发问,“请问你是……”
然而,他的提问被打断了。
女孩开始唱歌,是日本人儿时都学过的儿歌。
通りゃせ通りゃせ
通行了,通行了
ここは冥府の细道じゃ
这是冥府的小路
鬼神様の细道じゃ
这是鬼神的小路
ちょっと通lて下lゃせ
轻轻通过到对面去
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唱的第三段。
这歌让花房隆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问的话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卡在喉咙里。
忽然,歌声戛然而止。
女孩转身。
花房隆志被这个突然转身的动作吓得叫出声来。
但是并没有恐怖片里常见的展开,女孩没有变成满脸血的鬼怪,她笑着对两人说:“到这里就行了。理科楼那边我时不时也会迷路,所以还是不要过去为好。”
花房隆志这才发现,现在他们正站在理科楼和教学楼之间的联络桥上,皎洁的月光透窗而入,敞亮得甚至不需要手电。
女孩又说:“你刚刚想采访我对吗?现在问吧。”
花房隆志看着女孩那略微透着嘲弄意味的笑脸,咽了口口水:“不,不了,我们取材结束了。我们是灵异杂志《都市怪谈》的记者。”
说着花房隆志拿出假记者证,这玩意他常备一打放在车上,看情况取用。
今天他正好就用的灵异杂志记者的身份。
“你们是来采访怪谈的?”女孩眼里有光,“那我可有很多料要跟你们说。我是这个学校灵异同好会的前会长哦,虽然现在这个同好会因为没人加入已经废止了。”
花房隆志完全处于骑虎难下的状态。
这时候他的好搭档伸出了援手:“哇,刚刚我拍你的时候,照到了一张灵异照片!”
说罢他把刚刚那张灵异了的拍立得递给女孩。
“我看看。”女孩兴奋的接过照片,但马上露出失望的表情,“这不就是很常见的曝光问题嘛。灵异照片九成九都是这种哦,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是这样吗?我觉得还挺慎人的。”
“嗯,是挺慎人的,发在杂志上应该会有轻度爱好者喜欢吧。但是《都市怪谈》的读者都是核心向的发烧友吧?这种照片都发出去,编辑部会被炎上的哟。”
“呃,这个……”
“我教你们怎么修图,你们把这个脸修得更不明显一点,然后在我身边增加一些效果,把灯光弄暗。”
女孩明显是真正的灵异发烧友,说起来滔滔不绝。
“这样,这就会成为非常厉害的照片了!”
若宫大辅点头如捣蒜:“好好,我知道了。”
然后女生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转身:“那么,我就回教室了,你们两位取材加油,不要被老师发现啰,我期待着下一期的都市怪谈。”
花房隆志:“这个……就算我们把东西写出来,编辑会议上也不一定能拿到版面啊,这次的大热门,是市内的j隧道哦。”
花房隆志不是单纯的冒用别家的名号,他有做过功课的,下期都市怪谈,很有可能上j隧道的灵异专辑。
“加油吧。”女孩这样说,翩然离开。
女孩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后,若宫大辅说:“这家伙,刚刚给的建议是专业级的,我认识的灵异摄影记者,确实会这样处理照片。”
“发烧友嘛。”花房隆志耸肩,“我可听说了,大阪有一群动画发烧的大学生,制作了能让专业动画会社都甘拜下风的动画短片哦。这位恐怕也是这样吧。”
说完他回头看了眼理科楼。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我们走吧。”他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取材到这里就可以了,这些天我们拍到的忧郁的高中女生已经够多了。现在回编辑部,也许能赶上周五杂志出刊!”
046 火上浇油
周五下午,美加子忽然高举着最新的周刊方春冲进三年b班的教室。
“和马,快看,你上杂志了!”
桐生和马从试卷上抬起头:“我最近上杂志上到都不想再上了。这次又是什么杂志刊登了我的特辑?剑道的杂志?”
“不,是周刊方春。”
话音刚落教室里一片哗然:“周刊方春?是那个周刊方春吗?”
“还能是哪个周刊方春?”
一帮人立刻涌上来,围住美加子。美加子为了不被抢走杂志,不得不举高拿着杂志的手,同时用另一只手护胸。
和马见状,赶忙上前分开人群把美加子拽了出来,拿过杂志。
杂志封面是看着就让人很有购买欲望的封面模特,又大又白,这让和马不由得严肃的批判了一下这本杂志下三滥的营销手段。
然后和马的目光落到了印在封面模特胸口的大号文字上:
最近火爆的古武术传人,竟然成为整个学校女生的瞩目焦点?
北葛氏高中女生们的秘辛!
只有最出色的三人才能环绕在他周围,得到他的临幸!
这三行字字号一行比一行大。
而文字旁边的配图,是和马昂首阔步的照片,身旁是脸上打了黑条的南条和美加子。
这构图简单直白,尤其是那绝妙的黑条,把南条和美加子脸上的表情都挡掉了,于是读者会不由自主的根据图片旁边的文字来联想两人的表情。
反正这文字加这个图片,会让人觉得这就是一个女性公敌带着他的两个母*。
不知道为什么委员长没入镜。
按理说委员长那个身材,应该很受这种八卦杂志的欢迎才对。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委员长。
后者伸着脑袋,一副很好奇杂志上内容的样子,对上和马目光后催促道:“你倒是翻过去看看说了啥啊。”
和马总觉得她这是演技!她其实根本不关心杂志上写了啥,只是在扮演现在的角色而已。
但是其他同学一听委员长这么说了,于是都开始催促和马:“快翻页啊。”
于是和马翻到了自己的专题那一页。
居然用了中插彩页。
这个年代印刷技术还不发达,中插彩页就算在日本也是时髦玩意儿,能用上这个彩页做题头页的都是杂志的重头戏。
彩页上是穿着北葛氏高中制服的妹子。
和马:“谁啊?”
他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同班男生们。
“不知道啊。”
“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好看的妹子?我以为我们学校最好看的妹子都在我们教室里了。”
“你把日南会长放在哪里?”
和马扭头看委员长:“你不是说全校美少女你都见过吗?这个你见过?”
“虽然用黑条挡上了眼睛,但是我很确定,我没见过。”委员长言之凿凿的说,“说不定是专门找来的模特,你仔细看一下,应该会有印得很小的(图文无关)字样。”
和马赶忙眯起眼睛,在这一页上寻找,果然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看到了图文无关几个字。
这几个字一般都会放在照片的边缘,但周刊方春没有这么干,他放在了比较靠里的位置,旁边就是校服黑百褶裙,不注意真看不到。
但是也不能说它故意藏着这行字,毕竟从宽泛意义上讲,这行字还是放在图片边缘的。
只是这个边缘的定义有点宽广。
“原来是模特。”和马咋舌,翻到下一页开始看正文。
他正看呢,有人喊道:“我们看不见啊,你读一下吧桐生!”
美加子也跟着起哄:“对啊读一下,你拿那么高看,我养着脖子都看不见。”
委员长:“读一下让大家都听听好了。”
于是和马被迫开始朗读吹捧自己的文章至少明面上是吹捧自己的文章。
这篇文章,上来就先吹了一波和马临场发挥为悼念亡母做的曲子,声称来取材的记者藏在教室外听得哭出了声,差点被发现。
然后文章用短短几句话,喷了音乐界之前的普遍看法:桐生和马是得到了南条财团的青睐然后从一个无名落魄作曲家那里得到了《星之所在》曲谱。
记者一看就是个老喷子了,几句话的内容,把音乐界塑造成刚愎自用的蠢蛋,倒了一大堆脏水。
接着记者还设问:这要是真的出自某个落魄作曲家之手,这个作曲家又怎么会落魄呢?
如果现在的音乐界会让有这种才华的作曲家落魄到要心甘情愿的被别人冒名顶替,不正说明音乐界需要一场彻底的改革吗?
反正就是把音乐界一顿踩,顺便抬高了和马。
不但如此,他这段话还“不经意”的爆了个猛料:和马是南条财团内定女婿。
和马看到这里不由得把又把杂志封面看了一遍这封面根本没提南条,而且码打得非常大根本认不出和马身边那是南条。
她可以是任何胸肌浮夸的女性。
和马再把注意力转向文章,在吹捧了一波和马之后,文章笔锋一转,开始描绘北葛氏高中的女孩子们为桐生和马疯狂的样子。
和马看着那些子虚乌有的描写,简直头皮发麻。
而且文章里描绘的这群妹子,总让和马想起上辈子见识过的某个群体。
那就是流量明星粉!
于是和马就更头皮发麻了。
关键他还为了满足大家的要求,不得不把文章里的内容都读出来。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的。
许久不曾在和马面前晃悠的山田阳一,这时候都支棱起来了:“原来桐生君这么受欢迎啊,太震惊了,真行啊。”
“按这个说法,日南会长也是桐生的粉吧?连那个日南也要被桐生纳入怀中了吗?”
和马忍不住停止朗读,反驳道:“这明显就是在胡编乱造嘛,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嘛!周刊方春可是臭名昭著的期刊啊!”
这个时候和马心里想,我非让古美事务所请你们这帮狗记者喝茶不可。
这时候,南条忽然进了教室:“我爷爷忽然打电话给校长,发了一通脾气,说是学校把娱乐记者放进来了。我打算回家问问怎么回事。”
和马对南条扬了扬手里的周刊方春:“你不用回家了,看看这个就懂了。我建议让古美律师事务所来处理这事情。”
“周刊方春?”南条皱起眉头,“这恐怕不行,他们就等着被告呢,真让古美先生去处理,他们估计能乐开怀,哪怕最后给我们赔钱撤稿道歉,他们也是赚的。”
和马:“那怎么办?我去砸了编辑部?不能吧,我还要考东京大学然后加入警视厅呢……也许我可以找一下锦山。”
南条想了想,摇头:“不,我觉得就这样吧,反正我们也不混娱乐圈,我们不怎么怕这种舆论。”
她顿了顿,反问:“和马你想混娱乐圈吗?”
和马摇头:“不想。”
047 流转
和马的意志非常坚定,他本来学吹口琴抄音乐,是为了buff,这才是他的本心。
进演艺圈能得到什么buff?
除非进演艺圈能跟成龙大哥练上几年得到大哥真传。
那和马就真的有兴趣了。
但现在和马完全不想碰演艺圈的破事。
南条看和马态度坚决,也松了口气:“那就不用管。爷爷肯定已经在给报社和杂志打电话了,周刊方春本来名声就不好,业内很多人都很不喜欢他们,应该不介意帮我们说几句话。”
和马低头看了眼杂志:“这……你不生气吗?这里面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你,但是他们对北葛氏的女孩子的胡编乱造,从侧面映射了你是个……呃……”
南条微微偏头,抬手捋了下鬓角:“嗯,确实,想想还挺气的,这样吧,如果将来你见到写这玩意的记者,这个花房隆志,替我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揍扁他吧。”
南条这回答,让和马一时间在她身上看到的鸡蛋子的身影的错觉。
难道这其实是大和抚子的通用气质,人人都有?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美加子——嗯,美加子肯定没有。
和马,放心了。
就算自己将来被两个大和抚子鬼嫁逼着努力,也还有美加子这个选项可以逃避!
和马正不着边际的幻想呢,委员长从旁边伸过手来把杂志拿走。
她快速的浏览一下和马还没有读到部分的文章内容,然后评价道:“这个记者另辟蹊径,在拍不到我们的香**片的前提下,搞了这样一个话题炸裂的专题,专业技能挺不错的。”
“可是这里面全是谎话。”美加子说,“这也叫专业技能不错吗?”
“并不全是谎话哟,最近和马不是整天有女孩子气势十足的杀过来告白吗?所以最近和马确实是北葛氏高中女孩子们幻想的主要对象哟。单人追车救千代子的英雄行为加分太大了,女孩子们对这种白马王子式的剧情很没有抵抗力的。”
“我好像听到我的名字?”千代子抱着今天的夜宵进了教室,“我把今天大家的夜宵带过来了!”
千代子毕竟也是练剑道的,体能比一般的女孩子强得多,抱着够一个班人当宵夜吃的饭团走路都不带摇晃的。
“说起来我上楼的时候,感觉大家看我的表情都怪怪的。”
“那是因为周刊方春上也有写你的事情啦,”委员长拿起手里的杂志,迅速找到了想找的段落,“这里,‘想要快速接近和马,很多人打起了妹妹桐生千代子的主意,桐生千代子也利用这个机会,赚得盆满钵满’。”
千代子:“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样的好事?”
委员长不理千代子,继续刚刚的话题:“总而言之,这文章虽然添油加醋很多,而且有许多捕风捉影的脑补,但他们如果要狡辩的话,还真不能说他完全是编造的。
“而且仔细看这篇文章,作者其实并没有直接描写和马的荒淫无度,只是在写得不到垂青的女学生们的暗自悲叹罢了。这文里面甚至没有直接抹黑学校的内容,还夸了学校风纪管理严格。
“但是通篇读下来,就是会让人觉得和马是个控制了全校女生的人渣。所以我才说这个记者技术非常的高超。”
和马下意识的问:“这么厉害的吗?这个记者和美国那个著名记者华莱士谁更厉害一点?”
美国著名记者华莱士,和马上辈子是因为某个著名的梗才知道他,一开始他只当是个梗,后来才知道这个华莱士是真的非常厉害的记者。
委员长皱眉:“华莱士?”
看来万能的委员长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和马再看看南条,结果南条也摇头。
看来日本人迫切需要提高他们的姿势水平。
“这个记者,”委员长已经把和马口中的华莱士当成胡话给掠过了,“如果招募过来,说不定能为我们所用。”
“不是你给我等一下,”和马赶忙打断委员长的思绪,“你当是在玩三国志呢?还招募过来。”
说完他才想起来光荣公司的三国志第一代都还没出呢。
“玩三国志?”委员长疑惑的看了眼和马,“某种……桌面跑团?”
和马:“你就当是这样好了。总之这个记者,你想招募,拿什么招募?我的道场可没钱哦。而且要招募幕僚,光有道场不行,至少我们得成立公司才行。”
美加子:“警视厅的刑警可以成立公司的吗?”
“一般来讲,不行,但是可以让亲戚成立,然后通过接警方的订单获利。”南条保奈美像是在陈述某种常识一样的说道。
不过这在她的世界里应该确实是常识。
美加子:“哦,那就是千代子要负责成立公司了?但是女性成为代表取缔役的例子几乎没有吧?”
千代子一副调侃的口吻装傻:“我要成立公司了吗?成立公司是干什么的?捏饭团?”
和马耸肩。
委员长叹气:“唉,也对,想太远没用。将来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比如那个什么华莱士。”
和马哑然失笑。
这时候南条忽然拍手:“我想起来了,华莱士,是那个苏格兰英雄吧?我记得在东大历史的考点里看到过。”
“为什么你会看东大的考点范围?你不是要去庆应义塾大学吗?”美加子敏锐的发现了问题。
“这个……”南条斜眼看向一侧,躲着美加子的目光。
“哼,你们就欺负我考不上东大对不对?”
美加子的胡闹,把众人的注意力从杂志上吸引开,就连委员长也不再关注杂志上的文章,把杂志本身让给早就望眼欲穿要翻阅的b班女生们。
**
这个时候,周刊方春的编辑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接电话,一刻空闲都没有,有些人五点就泡了泡面,现在都没吃几口。
六点多的时候编辑长从他的办公室出来,在白板上写下通知:今晚没有特殊事情,全员加班。
写完他一转身,大声问:“口琴录音的磁带副本用完了,快去弄新的。”
“可是,周围的影音制品工厂都已经下班了,他们周末……”
“那就去买空白磁带,然后用录音器自己转录啊!慢一点就慢一点,重要的是我们要有,懂吗!”
马上有年轻的编辑奔跑着离开办公室。
编辑长对着那编辑的背影喊:“没有空白磁带就买特价处理的那些卖不掉的磁带!都一样的!”
说完编辑长长出一口气,转向现在整个办公室里看起来最闲的花房隆志:“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这个午间肥皂剧的剧情你怎么编出来的?”
花房隆志耸肩,然后反问道:“我们昨天不是委托影音制品厂赶制500份磁带副本么,怎么这就送完了?”
“送完喽,今天一大堆音乐界人士电话找过来要口琴录音的磁带副本。电视台和几个大的映画制作会社也都派人来取了。
“我听了那曲子,确实很不错,这下这个桐生和马怕不是要在音乐界声名鹊起了。”
编辑长双手叉腰,一脸感叹:“他才那么年轻,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花房隆志咋舌:“我也很惊讶,他当时并不知道我在场,所以应该不是设计好了的环节。他就是忽然有感而发,就拿口琴把音乐吹出来了。
“我在记者生涯中采访过很多号称天才的人,但我觉得他们都名不副实。但桐生和马不一样,他应该就是那种真正的天才。音乐本来就在他脑子里,他要做的就是把它拿出来。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学习乐理和作曲。”
编辑长:“你这个说法,让我想起今年突然声名鹊起的那位希腊音乐家雅尼。”
花房隆志并没有听过雅尼这个名字,于是问道:“他也不识谱吗?”
“是的,他是个学心理学的,完全没有接受过音乐教育。但是他今年出的第一张音乐专辑真是太棒了。你应该听一听,能洗涤人的心灵。”
花房隆志敷衍的应道:“一定一定。希腊音乐家啊,希腊音乐我就知道一个《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编辑长一副怜悯的目光看着花房隆志:“我早就说了,你应该多给自己培养一点爱好,不然你的人生要失去一大半的意义。”
“我人生的意义就是赚更多的钱——至少暂时是这个。”花房隆志回应道,“至于爱好什么的,等我在银座买下一套高层公寓,外加一辆法拉利再说。”
“嗯,法拉利也是个不错的爱好。”编辑长的切入点,十分的与众不同,“总之,这次干得不错。下周你和若宫君都去休假吧,给同社的同行们一点活路。”
杂志版面有限,编辑作者们互相撕破脸抢版面是很常见的事情。
为了公平,大多数杂志社都形成了一套论资排辈的版面分配原则,不光日本这样,隔海相望的中国也这样。
比如《科幻世界》这杂志,总共就那么多版面,投稿过来的那么多,除了几位特别优待的作家之外,其他版面就要按辈分资历排队。
某年轻作者被压稿两年这种事,很常见,编辑也把这当作理所当然:谁让你年轻呢?
但是周刊方春不是这样,周刊方春的方针就是谁能带来销量谁拿版面,完全按照丛林法则来分配版面这种稀缺资源。
花房隆志就是拿版面的大户,同事们嘴上不敢说,心里还是颇有微辞。
“好啦,我懂,那我就带大辅去度个小假期好了。”花房隆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反正他这波给杂志社带来的销量,可以让他连着几个月不用再考虑冲业绩这种事。
当然花房隆志不会真的摸鱼几个月的,工作这种事情,就是逆水行舟,你摸鱼了,别人在努力干,就会把你顶掉。
记者工作也是如此。
编辑长得到花房隆志的回应后,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花房隆志向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杂志社大办公室单调的纯白天花板。
“桐生和马,啧,总感觉跟着这个人,一定能持续不断的抓到猛料啊。”
他低声呢喃。
就在这时候,有人冲进编辑部:“全东京都缺货了,又要加印!还有谁手里有还闲着的印刷厂的人脉没用上?”
**
乐器行“地球屋”。
女孩推开门,就听见店里的音响在播放一首口琴曲。
她驻足听了十几秒,疑惑的问柜台里正在修理一把吉他的中年人:“新曲子?”
中年人抬头看了眼女孩:“哦,是沙绪里啊,你这识别能力是真的强。对,新曲,新得不能再新的那种,你看了今天出的周刊方春吗?”
沙绪里摇摇头。
“上面有你感兴趣的桐生和马的特辑哦,虽然一眼就看得出来大部分都是编的,但是当看还挺好。这个口琴曲,就是周刊方春的记者去取材的时候录下来的即兴创作。”
沙绪里直接操作录音机倒带,然后从头开始放。
听到一分钟的时候,她轻声说:“这是写给爱人的?”
柜台后的中年人摇摇头,继续修琴。
两分钟。
沙绪里:“是写给母亲,或者类似的存在的,演奏充满了感情。错不了,这是在强烈情绪驱使下的即兴创作,这家伙……是真货。”
“北葛氏高校,明天好像就是文化祭,对校外人士开放。”中年人一边修琴一边说。
沙绪里:“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周刊方春上写了啊。明天大概会成为北葛氏高校建校以来人流量最大的一次文化祭。不过大部分人应该都是去见识所谓覆盖整个学校的大后宫的。”
沙绪里若有所思的看着录音机。
“也许你可以去找他切磋下剑道。”中年人又说,“毕竟他可是新科魁星旗个人战冠军,实力应该挺强的。”
“我知道他实力强。”沙绪里撇了撇嘴,“我太清楚这点了,不用你来提醒。但是我就这样跑过去,万一这是南条财团和周刊方春勾结起来的一次炒作呢?万一这都是安排好的,其实这曲子还是买来的呢?”
“你刚刚还说……”
“演奏口琴的又不一定是桐生和马。”沙绪里打断中年人的话。
中年人只是耸肩。
048 “前夜祭”
这天夜里,已经有狗仔队赶到了北葛氏高中校园外。
和马趴在自己班教室的窗户上往外看,就看到学校对过那栋楼的楼顶有疑似记者的人在架摄像机。
“他们这么闲的吗?”和马不由得嘀咕。
南条笑道:“这就是他们的工作啊,一般这种狗仔,最顶尖的每天都在寻思抢独家,剩下的都是闹哄哄的随大流。
“我嫂子你知道吧?她以前是新闻女主播,和我哥的绯闻传出来后,那阵仗可大了。连我出门都会被一堆狗仔堵。”
南条这时候一反常态的离和马三个身位,正好靠在同一个窗户的另一边边缘。
可能她想尽可能的保持距离不让记者们再抓到做文章的地方。不过这反而让两人之间的画面形成了非常鲜明、极具青春感的构图。
非常的日式校园剧。
说不定会有比较追求清新风格的杂志会喜欢这个构图。
“成为名人真辛苦。”和马真心实意的感叹道,“还好这次周刊方春把目光放在学校,所以没人去道场那边。”
“别傻了,去道场那边的肯定有啊,不过现在你有个好处,就是武名很盛,记者们大概不敢贸然进入道场搞事。”
“怎么,他们会怕踩到忍术机关死掉?”
南条又笑起来:“不可能啦,不过真有记者踩了忍术机关受伤,他的同行们一定会开心的把这个倒霉蛋的照片送上报纸和杂志。”
“现场吃人血馒头么!”和马咋舌。
“人血馒头……这是那个那个……”
“鲁迅。”和马说。
“啊对,你还真是知道很多中国的作家和作品呢。”
“我觉得能知道鲁迅你也很厉害。”和马回应道。
“因为我们家之前的家庭医生是仙台医学院毕业啦。”
“你们家不是有关联医院吗?还需要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主要是管平时的健康管理、营养平衡之类的东西啦,医院只负责治病,不会管这些的。那位仙台医科的老先生,会时不时跟我讲鲁迅,说那是他人生中见过的第一中国人。
“后来他到了东京,经常会帮没什么钱的中国留学生治病,就是因为对学长印象深刻。不过很快,东京的留学生就都走得差不多了,因为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敌国。”
和马看着夜空,轻声回应:“这样啊。”
说起来,虽然日本侵华留下了深重的伤痕,但是在那之前,日本也是中国年轻人寻找复兴道路的重镇。
自己再往前穿越个一百年,说不定可以有机会改变两个国家的命运。
和马想到这忽然自嘲的笑了,他发现自己膨胀了,在这第二人生赢了几场小战役,就开始觉得自己有能力和滚滚向前的历史洪流抗衡了。
但是,以一己之力扭转历史洪流的方向,这难道不是一种浪漫吗?
和名为时代的巨人掰手腕,试试自己的斤两,如果有机会的话,和马真的想试试看。
这时候南条忽然笑出声:“为什么我们要聊这些啊,现在这个场景,明明应该说点充满青春味道的话,结果却像老头子在聊天。”
和马也笑了:“那我们来聊点什么有青春味道的话题?东大的备考范围吗?”
“这哪里青春了?”
“不,对考生来说,这就是青春吧。要不我们开始背1八00到1八99年历史大事记吧,庆应义塾和东大都要考这部分的,我们来交替提问。”
南条:“和马,你看着我。”
和马扭头看着南条,女孩现在背靠窗户的竖边,半坐在窗台上,教室的灯光从她左手边射来,照亮了她左边身体,而她右边的身子沐浴在夜色与月光中。
这样一副画面,让和马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必然是“青春”了。
和马:“我看了,然后?”
“你现在,真的要和我背历史大事记吗?”南条问。
“不然呢?”和马反问。
南条抿着嘴,看着和马。
“我先来,拿破仑加冕的日期?”和马根据自己撩妹的经验,判断这时候应该装钢铁直男。
没错,装钢铁直男也是一种撩妹手段。
南条正要开口,门口传来美加子的声音:“终于回来了!”
两人一起往门口看。
美加子气喘吁吁的进了教室。
她几个小时前,被自己班的人抓回去跑腿了,据说是班上看她整天跑b班摸鱼,积累的不满他们的班的委员长压不住了,只能抓她回去。
“你买个炒面摊的材料,怎么去这么久?”和马疑惑的问。
“因为我负责断后了。”美加子一副决绝的表情,手还在胸前握拳,“我跟你们讲,现在外面埋伏了很多记者,看到穿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就会突然跳出来采访。”
和马刚才有一瞬间还以为美加子会说“突然跳出来喊德玛西亚”。
“我们被纠缠得实在不行了,眼看学校锁门的门禁就要到了,于是我大喊‘我是桐生和马的青梅竹马’,吸引了记者的火力,让陪我买东西跑腿的几个女生逃走了。”
和马:“……啊这,那,辛苦啦。”
“我什么都没说哦!”美加子强调道,“我嘴巴可是很严的!”
“那你怎么回来的呢?”南条问。
“翻墙啊。那些记者不熟周围的路,我走小路翻墙然后回来了。”美加子双手叉腰,“幸亏我身体倍儿棒,要是弱一点,就被记者们堵着回不来了。”
南条:“其实有我们家的sp跟着你的,你只要大喊救命,他们就会出现了。”
“你早说啊!”
美加子大喊。
“话说,你这个翻墙,会不会被记者们拍下来,然后说贴上标题‘桐生道场果然有在传授忍术’这样?”和马打趣道。
“我翻得没你那么帅气啦。真是的,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突然就会这种绝活了。以前没见你表现过啊。”
“应该是为了救千代子,激发了我的极限。”和马信口开河,其实他也没说错。
确实救千代子之后才有的词条。
“那你救我的时候怎么不激发一下极限啊,我当时,是你的唯一女友候选吧?”美加子不满的嚷嚷道。
这时候委员长拿着夹着厚厚一叠纸的记事板,手上挎着个篮子进了教室,一看和马就长叹一口气:“果然就像我预料的那样,半数以上的准备工作都没有完成。今晚加班加点干,估计也够呛。”
和马看了看现在教室正前方挡住了黑板的巨大彩色看板,这看板到现在才制作到了一半,还有大半是空的,旁边放了一大堆完全没使用的彩纸。
委员长也回头看着看板:“这个倒是不用担心,我过一会儿就去话剧社,把田谷同学拎回来。他在话剧社就负责大道具,今晚嘛……”
委员长从手上挎着的篮子里拿出了能量饮料。
和马知道,今晚田谷同学凶多吉少。
“为什么田谷同学还要去话剧社帮忙准备啊?”美加子问,“三年级都退部了呀,我还有和马,就完全不用插手剑道部的事情,保奈美这个新来的反而有被拜托去做看板娘。”
南条:“我拒绝了。”
这时候正在位置上奋笔疾书的冈田抬起头:“田谷同学喜欢的学妹拜托他去做大道具啦,所以他就去了。”
“卧槽?”和马半张着嘴,“那你呢?”
“我怎么了?”冈田杏里扭头看了眼和马他们,“男生都喜欢那种闪闪发光,而且爱笑的女孩子吧?”
冈田杏里的话,就像瞬发了一个群体沉默术,让桐生集团完全沉默。
委员长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剩下的包括招揽顾客的巡游看板,单独派发的小纪念品,龙套演员的服装……啧,铁定完不成了。算了,把看板搞定设置为第一要务好了。冈田同学,你在写什么?”
“呃……”
“剧本,已经完全完成了吧?”委员长来到冈田面前,看了眼她桌上的东西,“?要投新人赏?”
冈田红了脸。
委员长:“加油吧,我觉得你能行。”
她还拍了拍冈田的肩膀。
然后狠狠的瞪了想要奚落冈田的女生小团体一眼。
和马早就发现了,冈田杏里可能之前被班上的女生霸凌了,但是现在她和桐生和马这样的班上第一顺位的小集团搭上了关系,应该不用担心发生更过分的事情。
日本学校的“霸凌文化”,和马是真的欣赏不来。
中国学校也有霸凌,但比起日本这种差远了。
中国是校园暴力,和马上辈子也见过大家排着队去厕所抽某人耳光的盛况。
日本这种不是真的揍你,是冷暴力。
真实的暴力还可以奋起反击一波,发一下狠之后大家忌惮了,情况就好多了,日本这种冷暴力连反击的手段都没有。
和马看着冈田杏里的蘑菇头,心想果然剧作家的作品,会反应她过往的经历。
不过冈田应该还好,毕竟还有话剧社这个容身之地。
所以在她身上也感觉不到什么阴霾,是个很有精神的妹子。
委员长从冈田位置旁边经过,来到和马面前:“今晚看来会很闹腾,我应该没什么时间督着你学习了。”
“真的吗?”美加子惊讶的说,“我以为你会扔下班上的杂事,以和马这边为重呢。”
“怎么会,对我来说,两边都是重要的体验哦。
“毕竟,我的十七岁就要结束了。”
说这话的时候,委员长——不,神宫寺玉藻用温柔的目光看着班上的同学们,仿佛在说一件幸福的事情。
美加子:“啊咧,这种时候不应该感伤的吗?”
“时光如白驹过隙,用来感伤是一种浪费哟。”委员长笑道,“所以感伤这种事情,还是留给生命无比漫长的妖怪们去做吧,作为人类应该把珍贵的时间投入到拥抱生活中去。”
说完,委员长瞬间切换回本来的形态,然后从篮子里拿出能量饮料扔给和马。
“虽然我不在,但你不能松懈。加油。文化祭结束,我会考察你的复习状况的。”
南条伸出手:“也给我一瓶吧。”
委员长塞了一瓶给南条,然后丢给美加子一瓶。
“我也要?”美加子一脸苦闷,“我今天想美美的睡一觉的,毕竟明天就要连轴转了,炒面摊很忙的。”
“想开点,也许因为味道不好根本没人来呢?”和马调侃道。
“绝对不可能!本小姐亲手炒面,男生就算为了在炒面摊前看我炒面的样子,也会掏钱买一份的。”美加子自信满满的说。
**
这天晚上,连教师们都对学生们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学校甚至没有拉电闸,让各班级都能通宵开灯准备。
说实话,和马很喜欢这种氛围。
他上辈子就很喜欢学校里一些文体活动,比如红五月文化节什么的。
可惜这种活动太少了,而且还是区教育局不下指标就不办——毕竟学校的重头戏还是应试。
和马上辈子的学校,连学农这种硬性规定的活动,都只是走形式,白天在田里晃一晃,晚上就借用学农基地的大饭堂上晚自习。
到了大学,和马才有和现在类似的体验。
和马上辈子的大学时代可是非常活跃的,校广播站、学院学生会、动漫社等等等等,他活动参加了一大堆。
他主要是听前辈们说,多参加这种活动,容易有女朋友。
但是和马参加了一堆社团活动,毕业的时候还是只有四个大老爷们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女人这东西并非必要,现充们是不会懂的。
和马带着这样的想法,看了眼用手掩着嘴打呵欠的南条。
“你困了就睡会儿吧,睡眠不足可是美貌的天敌。”和马说。
南条看了眼已经躺地上摆大字的美加子,笑道:“看来能量饮料也不是很给力啊,还不如直接喝咖啡。”
说着她站起来,来到美加子身旁,把她往旁边推了推,然后在空出来的地铺上侧身躺下,盖上杯子:“那我就小睡一会儿,待会见。”
和马看着南条闭上眼睛,这才把目光移动到灯火通明的操场上。
学生会正在搭建明天表演用的舞台,会在校园里摆摊的班级也忙着整自己摊位。
看起来今晚整个学校都会一直热闹下去。
有的学校会在文化祭之前搞前夜祭在操场上跳舞什么的,估计就是因为知道学生们今晚肯定会折腾到天明,先整点活让学生们宣泄一下,别到时候真的给学校整个大活。
和马正看着操场摸鱼呢,美加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坐到他面前。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已经睡熟南条:“你居然演了南条一波?”
“不,我刚好醒来了而已。委员长呢?”
“应该在忙吧。”和马说。
“她会不会在治退妖怪啊?”美加子说,“她超喜欢灵异的不是吗?我们学校的七大不思议她应该都知道。现在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说不定是委员长暗中把不思议的存在都治退了。”
和马撇了撇嘴:“不会吧?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地藏的事情吗?”
“嗯,怎么了?”
“那其实是我晚上雨大加上脑子里只想着干翻敌人,所以走错了路。委员长找到了地藏正确的位置。”
“是这样吗?”
“是啊,然后委员长说,‘果然所有的灵异事件其实都会有科学的解释’,怪谈只是人们的一厢情愿。”
美加子笑了:“这是灵异爱好者会说的话吗?这会激怒灵异爱好者吧?”
“我倒是觉得会激怒那些在综艺节目上吹牛吃饭的冒牌‘灵能者’。”
和马调侃归调侃,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上辈子自己很喜欢看的一个纪录片节目,叫《走进科学》。
那个节目与其说是个科普纪录片,不如说更像是sp基金会这样的超自然埋葬机关拍的掩盖世界真相的片子。
和马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这个世界,有从直升机上掉下来腿都不会断的空手道高手,说不定……
和马不寒而栗,决定不想下去了。
不但不想下去,他还在心中默念: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就这样,文化祭的早上,渐渐的来临了。
049 开幕
第二天清晨,北葛氏高文化祭终于拉开了帷幕。
记者们早就等着这一刻了,文化祭是对外开放的,这是传统。
实际上文化祭相当于一个隐形的招生广告。
日本的高中也和大学一样,是各校分别招考,如果有别的初中的学生来参加北高文化祭,产生了“这个学校不错啊”的想法,那来年很可能就会多个来报考的学生。
将来日本高中还会为了招揽学生把校服尤其是女生校服改得很好看,吸引妹子们过来——男生们不用吸引,他们的女神过来了他们自然就会悄悄的报考。
不过现在还是昭和年代,日本学校还在以成绩——具体来说就是偏差值——为荣。
这个时候校服相对比较保守。
记者们冲进校园之后,大部分人直奔教学楼,要去桐生和马的班级抢新闻。
剩下少部分放弃了抢大新闻的,就在校园里逮着看起来漂亮的女孩就采访。
日南里菜就是其中之一。
戴着学生会袖标的日南里菜被几个记者堵在操场上,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说:“我是学生会长,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你们别烦我,滚!”
记者们怎么可能吃这一套,他们都想弄个大新闻呢,有些人已经在采访速记本上写下“这位女生对我们态度极端的不好似乎有什么隐情”这样的文字。
学生会执行部的男生们杀过来救场,像明星的保镖们那样组成人墙把日南里菜从记者的纠缠中营救出来。
因为记者们的阵仗太大了,真正过来参观北葛氏文化祭的外校学生们什么的,反而在校门外观望,不确定该不该进来。
然后少量留在校外的记者,开始在这些真正的来访者中寻找素材。
“请问你认识桐生和马吗?”
“那个忍术传人?我今天就是来看他的呀!”
像这样的对话在北葛氏高校的校门外不断的上演。
桐生和马他们班的教室的情况更糟糕,一堆记者堆在教室门外,长枪短炮的对准教室内。
“桐生同学!桐生同学!为什么现在离你最近的是南条保奈美,这是钦定了她是你的女伴吗?”
和马本来不想理这些记者,但是这记者提的问题,让和马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我们在排练待会演武的表演内容,她要和我对戏当然要离得近了。”和马解释道。
结果这反而让记者们提问的情绪更加高涨:“桐生同学桐生同学!你是按照胸的大小来选女伴的吗?那为什么学生会长日南同学没有入选?”
“桐生同学桐生同学!你说的演武是什么?你要表演忍术吗?”
“桐生同学桐生同学……”
和马此刻是真的觉得这帮记者真尼玛烦人,他都要 angry了。
这时候冈田杏里借着自己矮小的优势,挤进了教室之后埋怨的看了眼记者们,随后把手里的复印文本塞给此时教室里另外几人:“给,你们的台词卡,这下终于不用担心你们忘词了。该看就大方看,反正大家注意力都会在演武的两人身上。”
外面有记者大声问:“是要表演话剧吗?男女主会有接吻场景吗?”
冈田杏里很有气势的瞪了记者们一眼:“不会有的!我最讨厌那种走下三路的垃圾编剧了。”
在自己喜欢的事物上,这蘑菇头妹子气势惊人。
不愧是敢于在文化祭选材班会上跟鸡蛋子叫板的人。
和马看了眼想怂恿冈田加吻戏的南条,后者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这个时候南条已经换好了今天的戏服,姿态异常的英姿飒爽,所以吐舌头的动作就突出一个反差萌。
冈田杏里直接转向和马:“桐生君,这些人堵着我们班的大门,待会感兴趣的人都没法来看我们的演武了,你想点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办法。”和马两手一摊,“周刊方春说的那些只要有智商的人看了都知道是胡说八道,这些记者是明知那是篇编造的报道还来采访,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有句谚语说得好,你永远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和马说完就发现自己这番话,已经被记者们记录下来,八成要出现在他们服务的媒体上了。
也就是说,现在和马说什么,都会成为记者们报道的一部分。
这让和马想起香港警匪片里的经典台词:你有权力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现在和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变成新闻稿的一部分。
怕不是明天新闻头条就是“桐生和马怒斥周刊方春”,后面接一个耸人听闻的咒骂。
和马不知道这帮记者能想出什么词来,这些人用文字抓眼球可是专业的。
他看了眼南条,说:“我们继续对台词。”
这时候有记者问:“桐生君,你们这次的话剧,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看南条保奈美小姐的服装,应该是大正时代的事情?”
和马不由得多看了眼南条的衣服,虽然衣服是按照新选组的衣服样式改的,但是大正时代的服装和幕末的差别确实不是很大,非专业人士看走眼也正常。
这时候,冈田杏里开口了:“这次的故事编剧是我,我来给你们讲。”
她这一说话,记者们镜头全转向她,然后因为现在是早上,教室里采光有些不足,所以记者们都用上了闪光灯,一时间冈田杏里被闪得眯起眼睛。
这姑娘面对长枪短炮的,终于还是胆怯了,声音一下子没了刚刚的魄力:“呃,是、这样一个故事,就是讲有个恶代官……”
“听着像是幕府时代?”
“呃,时代我没有详细设定,反正差不多吧,总之有个恶代官……”
“那代官是桐生和马来出演吗?是个恶代官强抢民女然后民女奋起反抗的故事对不对?”
记者们似乎根本就没打算让冈田杏里说完,想来也是,这些记者都是成年人,估计本来就没多少尊重冈田杏里这未成年孩子的想法。
更何况他们是记者,在采访业绩面前,他们根本不把自己的脸和被采访者的尊严当回事。
“呃,”冈田杏里红着脸,忽然歇斯底里的爆发了,“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你们妈妈没教过你们,要好好的听完别人说话吗?”
这下记者们安静了,文字记者全低头奋笔疾书,而摄影记者们又开始了一轮快门狂潮。
和马扶额。
妈蛋,鬼知道明天的新闻会成什么样子。
**
北乡沙绪里进了北葛氏高校的校门。
她租了一套附近初中的女生校服,脸上的装也做了调整,她相信没人能认得出来她就是那个在池袋的酒吧驻唱的地下小偶像北乡沙绪里。
当然,北乡沙绪里这个名字也是假的,这不重要。
名字这东西,不过就是人降生之后,被名为父母的陌生人随便强加的代号罢了。
这样的玩意想换多少就能换多少。
把家名什么的看得那么重,简直蠢透了。
现在北乡沙绪里准备了一个新的名字——这名字来自和衣服一起租来的学生证。
北乡沙绪里把自己的大头照贴在了学生证的照片上,盖住了原本的主人。
完美。
不认识原主的人,看到北乡沙绪里也不会过来打招呼,更不会就这样过来查学生证。
会查学生证的人,多半不认识这位原主。
除非北乡沙绪里真的运气这么糟糕,碰到了原主的****对象。
——不会这么巧吧?
北乡沙绪里的伪装是完美的,唯一不太完美的地方就是,这套校服有点过于宽松了,原主虽然和北乡沙绪里是同辈,但发育显然不是一个档次。
难怪那些****对象敢和原主交易,毕竟那身材看着就不像是十四岁以下的样子。
北乡沙绪里熟练的躲过记者们,顺便把能领的传单都领了一遍。
其中就有高三b班的传单。
看起来他们的节目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开第一场——节目名居然叫什么“演武剧”,难道是有打戏的话剧?
就像宝冢那样?
那中间应该有唱吧?会是桐生和马作曲的吗?
北乡沙绪里正寻思呢,突然发现肚子饿了。
然后饥饿增强了她的嗅觉,让她闻到了炒面的香气。
她跟着香气来到了炒面摊前。
这摊子居然还弄得挺像回事,居然还弄了暖帘,暖帘上的文字是3。
看来是桐生和马所在班级的隔壁班。
正在炒面摊上忙碌的是个美少女,她居然没有站出来当看板娘,而是戴着头巾挽着袖子在炒面。
不过,从她挽起来的袖子下面露出的肌肉看,她说不定能打五六个同龄男生。
炒面可是个力气活,交给力量最强的人来做严格来说也没有错。
北川沙绪里也在锻炼身体。
将来成为能上红白的大歌星的话,个人演唱会一开就几个小时,几个小时不间断的在台上又唱又跳,对体能有相当大的需求。
北川沙绪里给一些前辈唱过和声唱过歌曲小样,靠着这些机会她见过那些大前辈,她们真的没有一个体能弱的。
歌手这个行业,可是非常严酷的。
北川沙绪里来到炒面摊前,调整了一下声音,说:“一份炒面。”
艺能人育成事务所不光会教自己育成的偶像唱歌的技巧,连用声优技巧伪装变声都会教。
事务所的大家都有好几种声线。
“好的,一份炒面!”炒面的女生精神抖擞的回应,然后看了眼北川沙绪里,“你,很可爱嘛,明城初等的?”
“啊,嗯,是的。”北川沙绪里点头。
“果然明城的校服很可爱啊。”炒面女孩笑道,然后忽然切换状态,神秘兮兮的问,“你也是来看桐生和马的?”
“诶?”北川沙绪里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一下,才想到应该立刻否认。
然而这时候已经晚了,炒面女孩一面把弄好的面装进快餐盒,交给先点餐的客人,一面对北川沙绪里说:“你恐怕会失望的,和马根本不是杂志上写的那样啦。”
“诶,你和他很熟吗?”
“我是他的青梅竹马啊。”女孩说着往铁板上倒油,准备炒沙绪里点的炒面。
“那为什么没有人来采访你?”北川沙绪里惊讶的问。
“因为我昨天已经在校门外被堵着问了一堆问题了,他们可能觉得我没有新闻价值了吧。”
女孩说着把肉扔上铁板。
北川沙绪里在铁板上的滋滋声中问:“那……难道他写出那两首音乐的时候你在场?”
“是三首哦。”青梅竹马女孩小声说,“只不过一首是给妹妹的,被他妹妹很宝贝的藏起来了,没公开呢。”
“三首吗?”北川沙绪里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音量。
“嗯,三首哦,给妹妹的那首好像还写了词,是讲他小时候和妹妹一起去看星星时的事情。”
北川沙绪里半张着嘴,她自诩还是挺擅长识别谎言的,但是眼前女孩的话,她怎么看也不像是在说谎。
桐生和马已经写了三首曲子了?
“他的曲子,都是即兴创作出来的吗?”北川沙绪里情绪高扬起来,“我是说,是一气呵成写的吗?”
“是呀,和马他,根本不懂音乐,写第一首曲子的时候甚至读不懂乐谱,口琴也是刚刚才学会吹哆瑞咪发嗦啦西,然后就那样把星之所在吹出来啦,一次过。”
北川沙绪里被震撼一整年。
“不识谱,用口琴一个音一个音的吹出来?”
“是啊,我就在现场,感觉他就像是在想方设法的把脑袋里的曲子给攒出来。
“第二首的时候就顺畅多了,那时候他已经会吹口琴的了嘛。
“第三首就是那天晚上,他看了眼月亮,突然拿出口琴开始吹,跟狼人似得。狼人不是看到月亮会变身么?”
炒面女孩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咯咯直笑:“说不定真的是那样,他接收到了来自圆月的能量,哔哔哔哔哔,然后就写出来歌了。”
北川沙绪里看看天,说实话,她也听过不少天才作曲家的传言了,但是这种还是第一次听。
她第一反应是“一定是吹的”。
大部分作曲家写歌的时候就像便秘,靠着乐理知识反复修改最终才拿出来那些作品。
但是最近,貌似美国有一个希腊裔作曲家,据说不识谱不懂乐理,然后出了一张超级话题作的专辑。
音乐评论界已经围绕这个作曲家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识谱打了两个月的口水仗了。
难道……这个桐生和马,就是日本的雅尼?
050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沙绪里对桐生和马的兴趣更浓厚了。
现在在她的认知里,桐生和马的形象又发生了一些变化。
然后她看着炒面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这个桐生同学,难道……不想学剑道,想当音乐家?”
“不是啊,他痴迷剑道呢。在我看来音乐什么的,对他来说感觉就像剑豪的小爱好?你看剑戟片里,剑豪都会吹个笛子什么的不是吗?最不济也要拿个叶子吹一吹。”
北乡沙绪里大惊:“就因为这种事情,才学口琴?”
“嗯,我觉得是。我毕竟是他的青梅竹马,还是挺了解他的。”炒面女孩自信满满的说,然后又小声补了句,“比南条和委员长更了解。”
北乡沙绪里感觉到了什么,但是炒面太香了,她又没吃早饭,所以低头扒了两口炒面,抬头再看的时候那一丝情绪已经从炒面女孩脸上消失了。
沙绪里继续问:“所以,桐生和马学音乐,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像剑豪?”
“大概……是吧?我看他看见真正的剑豪的时候那表情还挺憧憬的,虽然他直接拒绝了那老先生收徒的请求。”
“竟然是这样!怎么可以这样,音乐应该是……音乐才不是这么浮浅的东西呢!”
炒面女孩看着沙绪里:“呃……抱歉,可我觉得和马应该没有贬低音乐的意思。”
“音乐是!”北乡沙绪里没有理会炒面女孩,“音乐是避难所,是救赎,才不是有才能的人用这种开玩笑的态度就能随便写出来的东西。”
“不不,他也没有随便写啊,我觉得写星之所在的时候,他超认真的。写第三首的时候,他还热泪盈眶呢,那感情绝不是虚假。”炒面女孩认真的为自己的青梅竹马辩白道,“可能我的表述,让你误会啦。对不起!”
北乡沙绪里狼吞虎咽的把炒面吃完,把餐盒放回炒面摊的柜台,掏出钱拍在桌上:“我会自己用眼睛来确认的。”
“你……”炒面女孩看着桌上那一堆零钱,“这……虽然我们今天肯定会很缺零钱,但你这一把零钱吓到我了。”
北乡沙绪里啥也没说,头也不回的走了。
**
藤井美加子看着离开的少女,收好零钱。
这时候她同班的女生靠过来:“谁啊?难道是桐生同学的小迷妹?感觉刚刚她好中二,那制服是明城初等学校的制服吧?不会真是个中二的女生吧?”
日本这边中学二年级就初中二年级的意思,日本高中没有“中”字的,就叫高等学校,只是文翻译的时候为了和国内对应,翻成了高中。
日本的教育体系设计的时候,给一般人的上限就是“高等学校”,再往上其实就没有了,短大那些是职业教育领域的事情,是高等学校的平行拓展。
所以日本的全日制大学才那么牛逼,那就是真正设计出来分割阶级的玩意。
日本的初中,就叫中等学校,和高等学校对应。
中二原意指的就是初中二年级,然后衍生出了中二病的意义来。
藤井美加子看着远去的女孩的背影,咋舌:“感觉和马总是能吸引到中二的人。”
“诶?原来他对中二的女孩子感兴趣吗?”美加子的同班女生惊叹,但显然这个中二指的是年龄,“那是犯罪吧?不报警真的没问题吗?”
“别报警啊!”美加子轻轻用手肘顶了下同班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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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乡沙绪里来到三楼,发现三年b班门口已经被记者们堵死了,像她一样想看看桐生和马他们班搞的这个演武的普通参观者,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
三年a班的人很有商业头脑,在走廊里摆了个塑料泡沫箱子,里面码了一堆冰棍。
“冰棍!卖冰棍了!200日元一根!”有个留着时髦分头的男学生拿个板凳坐在泡沫塑料箱子旁边扯着嗓子叫卖着。
从他手里那一叠纸币看,生意还不错。
北乡沙绪里正想过去买一根冰棍,另一个男生就拿着个装曲奇的铁盒跑过来,放在那男生脚下。
“不行,整个学校都换不到硬币了,各家准备的找零都不多的样子。”
“卧槽那怎么办?”叫卖的男生看着空空的铁盒,“这没法找零了啊,全班人口袋里的硬币都给我们掏光了。”
“只能不给硬币就不卖了。”刚刚去换硬币的男生单手叉腰,一边单手解衣领的纽扣一边说,“或者打包卖,五根一起,收一千日元的纸币就够了。”
北乡沙绪里从口袋里捏出两个百元硬币,走到两人面前,伸出手:“我要一根冰棒。”
“卧槽,女神啊!”叫卖的男生夸张的应道,接过硬币之后打开泡沫箱,“我给你从最下面拿最冰的。”
“不,给我开始化的,我不能吃太冰的东西,对嗓子不好。”
“诶,我。”男生没怎么在意最后一句,从泡沫塑料箱最上面拿了一根,递给沙绪里。
沙绪里舔着冰棍,小心的让舔下来的水在嘴里变温才咽下。
记者们看起来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三年b班第一场表演看起来普通人是看不到了。
沙绪里决定去别处转转,打发下时间。
刚刚她拿到的传单上貌似写着,大礼堂会有学生自由才艺表演,节目单上有这个学校的学生组的乐队。
虽然学生乐队的水平多半就那样,但有时候也会看到非常厉害的稀有种。
比如去年峰城大附属高中的文化祭上登台的三人组合,现在已经成为音乐爱好者之间的传说。
据说他们三人再没有一起登台过,而且其中两人升进了峰城大学同一个学部,也形同陌路。
北乡沙绪里心想,也许这次自己能在北葛氏见证一波传说……
她刚要走,就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从三年b班里传来虽然音量很大,以至于整个走廊都能听清楚,但却不会让人觉得这人大声嚷嚷很失礼。
北乡沙绪里一听就知道这女的练过。
“你们让一让!我们的表演是对所有人开放的,你们堵着路,别人怎么看?文化祭的活动,教室里一个年龄在20岁以下观众都没有,这成何体统?”
记者们显然不吃这一套,有人大声问:“你是神宫寺玉藻吧?你家是那个著名的和菓子店对吗?”
记者话音未落,三年b班内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都说了给我让路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不听人话啊啊啊!我喊这么大声调子都变了啊啊啊啊!”
北乡沙绪里惊了,她一听就知道这女的受过专业的女低音发生训练,这吼声震得走廊上的窗户都嗡嗡响起来。
刚刚还喧哗的记者们被纯粹的、音量的暴力硬生生的逼退了。
北乡沙绪里发现自己面前出现了一条通往三年b班教室的路。
就像摩西分海一样。
她赶忙小跑着进了教室。
051 诗和音乐,还有远方
桐生和马同第一个跑进教室的妹子对上了眼。
看年龄是个初中生,有着和马周围的女生都没有的清爽体形。
如果和马周围的女生都比作现代主战坦克,有着厚实的炮塔前装甲——现代主战坦克前装甲都喜欢搞这种菱形凸起,什么爆2a5啊,八0u啊,多形象。
那这位女生就是轮式装甲侦察车,稍微加挂了一点用来应对步兵手持rpg的爆炸反应装甲。
不过,最吸引和马的不是这妹子的颜值,颜值再高和马现在也没啥感觉了。
和马的目光直接锁定妹子的头顶。
这家伙神道无念流有十四级。
江户末期三大流派里,实用性最强的其实不是北辰一刀流,而是神道无念流,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而北辰一刀流名气大是因为它打起来比神道无念流好看,真硬刚剑术不一定打得过。
另外,北辰一刀流的理念也是他广为流传的原因,有这样一种说法:北辰一刀流的终极免许皆传奥义,就是爬上高位,然后让侍卫动手。
就是招待大敌到自己的旗本来喝酒,然后杯子往地上一摔,隐藏在旗本外面的铁炮队就开火,透过幕布把敌人打成筛子。
北辰一刀流传人从头到位都不拔刀,优哉游哉的摇着手里的军扇。
所以北辰一刀流拔枪真的很正常的,这个流派创立者的理念就这样。
三大流派里,比北辰一刀流实战性还低的是镜心明智流,突出一个美观,因为太美观,深得江户时代上流社会喜爱。
概括来说,江户末期三大流派,喜爱风雅的上层老爷玩镜心明智流,掌权的实权派喜欢北辰一刀流,愣头青武士练神道无念流。
神道无念流的大本营直接叫“练兵馆”,比起北辰一刀流的“玄武馆”和镜心明智流的“士学馆”,从名字开始画风就不一样。
老实说,一个女孩子家居然练的神道无念流,和马有点意外,因为神道无念流真的就和示现流走的一个路数,以力量著称,不太适合力量上和男性有差距的女性练。
这个剑道等级还不是和马最震惊的地方,毕竟自己也有十级的新当流,这是个可以靠临场“发挥”就打过去的等级差。
这家伙还有两个永固词条。
一个叫“天籁”,说明是“被天使亲吻过的歌喉”。
看起来是个出生自带的先天词条,如果真是这样,这应该是和马穿越到现在见过的第一个不是和经历相关的词条。
第二个词条,叫“去远方”,说明是“怀揣音乐与诗,向远方出发”。
第二个词条明显就是生活经历给的了,这姑娘怎么看都是音乐家配置。
但是她有十四级神道无念流,考虑到年龄,这算是个非常高的等级了,和马之前打的远藤中人一行,也就十级出头。
南条保奈美练到高三,才八级。
大门五郎现在都奔四的人了,也就八级。
桐生和马之前更丢人,才三级,就算是现在的和马从上辈子带过来的等级,也就六级。
这姑娘上来十四级的剑道,人看起来还在上初中,这非常可怕了。
怕不是在道场也被师父视作明日之星重点培养。
但是她……她竟然两个永固词条都是音乐相关?
看起来像是先天词条的那个倒也罢了,这个“去远方”也太文艺范儿了。
不过和马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世界逼格是战斗力的一部分,这个去远方词条,说不定看着和战斗无关,实际打起来别人歌一哼,buff拉满。
这样一想,这不就是我的buff机,不,buff姬吗?
和马盘算了一下,觉得这姑娘俩音乐相关的词条,大概率不是过来看演武的,是看了周刊方春的那通吹,过来见识天才作曲家的。
所以,这里自己是不是应该拿出口琴吹一首?
但是人家妹子说不定有专业级的音乐素养,自己这才练了一百天的口琴,能入对方法眼吗?
这时候冈田杏里过来提醒和马:“差不多要开始了,路人np可以看小抄,你们俩主演可不行,千万别忘词啊。”
和马点头:“没问题。”
他看了眼南条保奈美,发现南条也在观察刚刚和马注视的那个妹子。
——嗯,刚刚我确实看她的时间有点长。
希望不要造成什么误会。
**
北川沙绪里和桐生和马对视了。
她第一反应是桐生和马认出自己来了,但转念一想自己以前和这位一点交集都没有,应该不至于。
——那他为什么这么专注的看我?
我正好在他的好球区?
北川沙绪里不由得看了眼南条保奈美——桐生和马最近开始上娱乐版之后,这位南条家大小姐的脸也时不时被记者送上报纸,所以沙绪里认得。
北川沙绪里自我感觉南条还是比自己漂亮。
何况北川沙绪里也不是那种长得有特色的女孩,就是普通的精致、漂亮。
在类型上和南条没区分度,然后在纯粹的漂亮程度上输了,北川沙绪里不觉得自己有被桐生和马一见钟情的要素。
毕竟一见钟情基本是因为脸。
可是这样就无法解释为什么自己一进门,桐生和马就盯着自己看了。
总不能桐生和马一眼看出来我又唱歌又练剑道吧?
这个想法启发了北川沙绪里:对,剑道。
北川沙绪里在剑道场可是被称作天才剑道少女,深得师父的青睐。
师父一有空就逮着沙绪里,说些什么心技一体之类的话,其中就包括“强大的剑士一照面,就会彼此吸引”这种。
桐生和马看出来我有练剑道了?
师父说的那些胡话竟然不全是瞎编的?
北川沙绪里从小就练习剑道,到现在也没见过什么心技一体,包括整天吹嘘心技一体的师父,她也没感觉到师父的剑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最近父亲那边来了一个新阴流的食客,沙绪里和他练了几场,也没有感觉到他有什么不同。
心技一体什么的完全没感觉到,那果然是师父的胡吹。
那桐生和马到底为什么……忽然,北川沙绪里倒抽一口冷气。
懂了,他喜欢我这种体形!他是个变态!
本来北川沙绪里打算走到最前面的位置上坐下,这样待会看得清楚。
现在她改变主意了,转身往墙壁那边走,最后靠墙站着双手在胸前交叉。
**
和马看着自己的buff姬备选本来准备到最前排坐下,但扭头又回到教室最后排去了,顿时露出疑惑的表情。
为啥啊?
难道是因为这时候堵在教室外的娱乐记者们已经发现端倪不对了,很多人把镜头对准了这个妹子,所以她缩了?
该不会她其实是个小明星?不对啊,她也没怎么变装,连个应付差事的蛤蟆镜都没戴。
这要是有名气的小明星,记者们早就炸了。
和马摇摇头,不想了,先把演武搞好。
千代子可眼巴巴的指望着演武招揽到学生来道场交学费呢。
他和南条对视了一眼,然后对负责全局控场的委员长点点头。
**
北川沙绪里默不作声的看完了这个名为演武的小话剧。
因为她自己也略懂剑道,所以看得出来最后的剑道打斗经过了仔细的编排。
一般道馆演武很闷的,因为怕观众看不清动作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全部的动作都拆分得很细,每一个动作之间有足够的间隔,让观众有时间反应。
但桐生和马这个演武,就真是剑道高手才能看出来门路,外行只能看热闹,因为太快了,外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花缭乱,“很精彩”。
北川沙绪里拜师的剑道馆,有这样的说法:观众看完演武只觉得很精彩,那演武就不合格。
然而桐生和马明显完全不在意外行看不看得懂,他只追求连贯的战斗。
毫无疑问,这俩都是高手,可能都比自己强——北川沙绪里这样判断,尽管从动作招式的熟练度上看,大概自己要更强一些。
尤其是南条大小姐,在沙绪里看来有些动作其实略微有点走形的,这表现倒是接近高中生高手的水平。
但不知道为什么,沙绪里就觉得南条超强,自己上不一定打得过。
至于桐生和马,只能说不愧是继承了道场的师范代,大部分剑技都连贯、精确,特别是那个后滚翻,标准得不可思议。
而且桐生和马散发出异常惊人的气场,有那么一瞬间北川沙绪里甚至产生了“这可能就是心技一体”的想法。
但她马上否决了这想法,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另外,中途北川沙绪里总觉得这两人真的较上劲了。
那一段的打斗,感觉非常的过瘾。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短剧的剧情,让北川沙绪里对南条保奈美饰演的角色产生了好感,北川沙绪里从中间开始就希望南条能赢,打死将军的孙子。
女儿作为父亲的剑斩杀父亲的敌人,有什么不对?
然而最后的结局,北川沙绪里不能接受。
“什么啊,在剑斗中互相理解,这都是剑戟片中胡扯出来的东西啊。怎么可能互相理解啊。”她小声嘀咕着。
靠着刀剑对碰就能互相理解,还有什么武士之间靠战斗建立起来的惺惺相惜之情,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存在的。
最近貌似有个动画片也开始搞这一套,什么相互理解,然后还能和对方感应,貌似叫什么“牛太仆”,笑死人了。
人和人之间是不能互相理解的,曾经我以为音乐可以做到这点,但最后我发现,那不过也是我的自我满足。
我唱的歌,别人听出来的不一定是我想表达的,就算有明确的歌词,别人也能品出不一样的味道。
音乐是避难所,是孤独避世的桃源乡。
北川沙绪里带着轻蔑的表情,看完了演武最后的结局。
太糟糕了。
她想,如果最后相爱的两人互相杀死了对方,这个剧情是可以给高分的。
互相理解这种恶心俗套的剧情,实在是巨大的败笔。
写剧本的人在干什么啊,白瞎了两人展现出的精湛武艺。
这时候,桐生和马领着全体参演完成了谢幕,然后他开口道:“其实演武最后还有个环节,是剑道体验,我会一对一教学。如果经过这次演武,喜欢上剑道的话,可以考虑我家开的剑道场,门口有传单可以免费拿。
“那么,谁想第一个来?”桐生和马看着众人。
教室里好几个女生举手。
还有看起来就是小太妹的女生起哄:“一对一教学包不包括刚刚表演最后的那个拥抱啊?”
“不包括。”桐生和马很果断的回答。
“那还有什么意思啊?”太妹说。
桐生和马皱起眉头:“我们练剑可不是因为有意思,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有获得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北川沙绪里抿着嘴,她对桐生和马之前经历过的事情略有耳闻。
确实他用剑道守护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一般人说这话会让人觉得只是在说漂亮话,但桐生和马不同。
他真的做到了这件事。
桐生和马继续说:“就没有其他想要用手中剑来保护一切的人想来试试看吗?”
“用枪不是更好吗?”刚刚那个太妹又起哄。
桐生和马:“在近距离下,手枪威胁不到我。”
这句话,让太妹和她的同伴咋呼起来。
但北川沙绪里知道,确实近距离下手枪没什么用。
尤其是对她这种身形娇小,以敏捷见长的女孩来说,更是如此。
“所以,真的没人来吗?”桐生和马第三次问。
这时候,大概是和太妹组一起来的几个男生开始起哄:“我们可不想和能闪手枪子弹的强者对打,根本不可能赢嘛。你应该去找假面骑士对打啦,都不怕子弹的。”
桐生和马沉声道:“有时候战斗,并不是因为能赢才去打。虽然理想状态确实是只打有把握能赢的战斗,但是人生操蛋就操蛋在,很多时候你不得不打一些明知道不能赢的战斗。
“比如织田信长的桶狭间。”
“织田信长是谁啊?”那男的大声嚷嚷着,刚刚的太妹则回应道“不知道啊听着像个糟老头子”。
桐生和马也不恼,这次他直接看向北川沙绪里的方向。
——果然,他反复问,就是冲我来的。
沙绪里打定主意,不参合。
然而下一刻,桐生和马开口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就算有了诗和音乐,远方也只能存在于幻想中,不是吗?”
沙绪里震惊到心律都不齐了。
什么鬼?
桐生和马继续说:“这里虽然是教室,但在演武的时候,这里就算我道场的一部分。进了别人的道场,居然不自报家门,只是偷看别人的演武,不太好吧?”
052 门外汉
桐生和马这话说得很酷,但是其实他正因为刚刚被南条打到手,不得不分出很多精力控制表情,不被疼痛影响。
从传来痛感的位置判断,南条这一下应该打在没有关键筋腱和神经的位置,而且是骨头比较坚硬的地方,所以应该没啥大问题,就是疼而已。
刚刚演武的时候,南条有一段是认真的,所以那一段的对打和之前练好的不一样,算即兴发挥。
和马躲掉和架开了绝大多数攻击,最后一瞬间判断这一下不会有什么太严重的伤害,就放弃躲闪硬吃了一下。
毕竟南条大概率是看他盯着新出现的妹子,有点吃醋了,让她打一下发泄一下没啥。
但是和马低估了这一下的疼痛。
真有你的啊,南条。
这时候,那妹子看了看附近,然后用娴熟得看不出来真假的演技表演道:“诶?你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
原来她刚刚不说话,是在等看有没有别的妹子出来“冒领”,现在实在没办法了,就出来演一波。
“就是你。”和马盘算着,要不要把她的流派也报出来,但那样有点太假了。
看出来有习武,可能是看姿态和习惯动作。
这个其实不难,武术家、运动员这些,一是身体健壮,二是吐息很规律。
武术家还有各种习惯动作,反正要认出来不难。
但人家没出招,就认出流派,这就不对味了。
“我不会剑道啊。”对方继续演。
和马:“没事,演武就是为了让不会剑道的人对剑道产生兴趣啊。”
“我也不想学剑道。”
“可我看你第一个进的教室。”和马继续出招。
女孩:“那是因为我离得近,我就在你们班门外买冰棍吃,正好就听到那个狮子吼,所以进来看看。刚刚吼的是哪位啊,应该练过声乐吧?”
委员长微笑道:“我吹过大号。”
和马在心里吐槽,原来吹大号可以练出狮吼功么,学会了。
不知道吹口琴能不能练出点什么。
“咦,我还以为你铁定受过女低音方向的声乐训练呢。”女孩的惊讶看起来货真价实,和马已经分不清这是演技还是真情实感了,“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啊。”
女孩可能就这么无心一说,却激发了和马童年回忆:这不是小时候最喜欢看的正大综艺的宣传语么。
正大综艺结束了会播放正大剧场,和马上辈子就是在正大剧场这个栏目里看完的霹雳游侠。
“总而言之,我就是来看看刚刚吼的人长什么样,现在看到了。我满足了。”
看起来妹子是打定主意不想跟和马产生联系了,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了。
和马咋舌,已经到了面前的buff姬怎么可能让她跑掉。
就算不用她唱歌来加buff,她这剑道等级,也可以拉回道场做“教练”啊,涨经验全靠她了。
和马看了眼也在场内的千代子——反正文化祭是在周六日,千代子作为初三学生已经从剑道部隐退,没有部活可以不去学校了,于是就来帮忙。
千代子疑惑的看着和马。
惨了,兄妹之间的心灵相通,没有实现!
没有能让千代子扔口琴给和马,自己过去拿的话,女孩就要走掉了。
和马干脆开口唱起来——之前他闲的无事,试着把歌词改了填进曲子里。
当然和马填的第一版非常的糟糕,毕竟他国文现在也不过是勉强到了能在北葛氏高排中游的水准,要他填歌词实在太为难他了。
然后鸡蛋子和南条凑在一起,把和马的词给改了一遍。
和马填的词就是把中国的国名给改成了妈妈,完全没有违和感。
这个时候和马直接唱出了妹子们填好的歌词。
他唱歌的水平其实一般,也就卡拉k程度。
老实说,对方是专业歌手的话,估计会嗤之以鼻。
但对方应该就是来看写出了曲子的桐生和马的,那这个时候听到周刊方春吹嘘过的旋律,应该会有一些兴趣吧?
这时候和马听见委员长小声嘀咕:“周刊方春只是号称录下了你的歌,并没有随刊附赠啊,一般人还没听过那旋律才对。”
和马心想,也对哦。
然而下一刻,女孩回过头来。
显然她是听过的。
显然这姑娘有点来头。
和马就这样看着她,唱完了第一段。
因为这时候没有伴奏,全清唱,所以和马停下换气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已经唱完了,而不是“听间奏还有下一段”。
女孩直接开口了:“唱得真烂。”
“不客气。”和马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
然后女孩开口了。
是刚刚和马唱过的那段,她竟然一个字不差都记住了,而且不练习直接就唱,开口就在调上。
她开口的时候,脑袋顶上的词条开始闪耀光芒。
她这声音,果然是被祝福过的,宛如天籁。
南条凑近和马:“这孩子好厉害,把你刚刚唱错的地方都修正了。她应该第一次演唱版。”
和马点头赞同:“是啊,好厉害。”
一段唱完,女孩看着和马:“好歌。你真的没学过音乐?”
和马摇头:“我刚刚唱这段,像是学过音乐的人唱的吗?”
“确实。”女孩干脆的点头了,“那唱词,完全就是外门汉,去唱卡拉k都会被人抢话筒那种。”
“这么惨吗?”
“对啊,拜托你以后别再开口了。”女孩毫不客气的说。
然后她看了眼教室外的记者们。
摄影记者就等着这一刻了,稀里哗啦的拼命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和马打趣道:“看来你要歌姬出道了。”
“你想多了,我也是门外汉程度,倒是你,不懂音乐能写出好歌,你才是明天娱乐新闻的主角。我甚至能猜到他们会叫你什么。”
“叫我什么?”和马是真想不到,疑惑的问。
“日本的雅尼啊,就是那个最近靠着一张专辑得到全世界音乐界关注的希腊人。才华这种东西,真是招人嫉妒啊,天才什么的,真讨厌。”女孩最后半句,声音压得很低。
和马感觉这里面有故事,他正要询问,就被女孩的动作打断了。
本来都已经到了门口的女孩直接折返回来,自顾自的从装竹刀的篮子里抽出一把,挥了挥。
“嗯,这把不错,你不是要教我剑道吗。来吧。”
说罢,女孩架起了剑。
“剑道门外汉
北川沙绪里
见参。”
053 所谓不打不相识
和马:“门外汉小姐,这个见参喊出来,就是要分胜负了。”
“还有这样的规定吗?”
和马默默点头。
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和马穿越到现在,喊过见参的最后都干到底了。
而现在只是练习,和马并没有和这位小姐当众分个高下的理由。
和马倒不觉得自己会输。
“要分个胜负也没问题,但是,为什么呢?”和马认真的问北川沙绪里。
“我刚刚羞辱你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咦?”和马愣了一下,“你刚刚有羞辱我吗?我确实唱得只有卡拉k水准啊,实话实说并不叫羞辱。”
和马这话说得非常豁达,他本来就是要挽留人家姑娘,赶鸭子上架嚎两句。
北川沙绪里看着和马,然后朱唇轻启,说了一串音节。
日语是一种表意非常模糊的语言,这种模糊的体现之一就是日语里同音的词特别多。
比如鼻子和花朵,两个词的罗马音音标完全一样,只靠重音的前后来区分。
所以很多日本的作品,主角会在关键的时候听错一些关键词句,看似洒狗血玩烂俗,但其实日语在情急之下真的很容易听错的。
现在妹子突然说了一串音节,和马第一反应是疑惑,因为这一串音节能对应上的日语词好像和之前的话题没什么关联。
紧接着,和马想到了一种可能性,表情随之严肃起来。
女孩笑了:“看吧,这不是有和我分个高下的理由吗?”
和马架起竹刀:“竟然是这样的展开,命运还真是喜欢捉弄人啊。来吧。”
**
此时,在门外的记者们有不少干脆就没听清女孩说的那音节,听清的几个也一头雾水。
只有花房隆志咋舌,然后拍了拍搭档的肩膀:“走了,这边拿不到可以发出来的料了。”
“诶?怎么回事?”若宫大辅一脸莫名,“这就走了?这有着天籁之音的姑娘跟桐生和马的激情碰撞,我感觉我们的读者最喜欢这种了。”
“走啦走啦,就算采访了,编辑长也不敢发。毕竟上次高仓健那事情还没过一年呢。”
“什么鬼?”若宫大辅毕竟是摄影专精,对语言文字不如写文的花房隆志敏感,“等等,是那一串音节的问题吗?我没太听清楚……”
花房隆志把搭档拉到楼梯间,确认附近没人在偷听之后,才压低声音说:“她说的是白峰。我早就听说白峰会会长的千金在玩音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诶?白峰会是那个……马上要晋升直系一代的白峰会吗?那确实没人敢报道……不对,朝日新闻可能会?毕竟他们的编辑记者都是左翼出身,比较不怕死……”
花房隆志嘘了两声:“走,跑跑别的料去。”
**
桐生和马和白峰会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毕竟有深仇大恨的那个白峰会下属津田组,已经被和马拆了。
还有七个月就是津田正明的周年忌日。
白峰会的关联建筑会社,还帮和马翻建了被卡车撞坏的道场大门。
但是,和马是将来的警察,而且发誓要把关东联合的总长斩于刀下。
而眼前这位很可能是白峰会会长的千金,她将来是有权力继承白峰会的。
就好像《反恐精英》里,反恐精英看到恐怖分子就要战个痛一样,和马对上这位,理所当然的应该分个胜负。
当然,现在和马还不是警察,她也没继承白峰会,所以现在只是用竹刀,算是对未来的预演?
女孩挺剑向前,出招快狠准。
这确实是神道无念流的剑技。
和马不熟悉神道无念流,对它的套路了解不多,只能见招拆招。
但是对方的速度和力道,有点出乎和马的预料。
按理说,自己有实战加持,就算剑道的等级落后,应该也不至于感受到这么大压力。
难道说……对方也有不低的实战等级?
“真令人惊讶,”和马开口了,“你这剑法,不像是在道场里练出来的温室里的花朵啊。”
“哼,你们这些人,总喜欢装作可以从剑技中读出什么了不起信息的样子。就靠这两下你能看出来什么?”
女孩一边反驳,一边继续攻势,而且明显动作更快,力道也更大,相应的破绽也变大了。
看起来就像是她对和马的话语的否定态度,体现在剑技之中一样。
“你们总说什么心技一体,什么通过剑来互相理解,那种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剑技就是单纯的技术而已,交手中除了能感受技术的高低优劣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和女孩的话语呼应,她的攻势越发的凌厉。
然而过大的破绽让和马从容找到反击机会。
和马的竹刀拨开对面砍过来的攻击,准确的打在女孩的手臂上。
本来和马想在最后一刻收力的,但那样做说不定她会躲掉。
这姑娘反应是真的快,已经开始应对了。
收力让挥击速度下降,她真的能躲过。
于是和马的竹刀以原本的速度和力道命中的手臂,和马知道这一下肯定很痛。
但是女孩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仿佛痛觉不存在一般。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我心乱了所以出现破绽?”
她用挑衅的口吻问道。
“不,”和马摇头,“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哀,我刚刚真的以为我们是同道人”
毕竟,和马也曾经憧憬过诗与音乐还有远方。
“按照演武的剧情,我们打完这一架,就可以互相理解了。”女孩揶揄道,“所以你和津田正明,应该也互相理解了对不对?”
“嗯。”和马挺剑向前,一边攻击一边说,“我知道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渣滓,烂人。”
“这种事情还要打过才知道?武道家也不过如此嘛。”
和马其实想说,津田正明算哪门子的武道家,还不如攻楼的时候跳出来的那个叫津田组的若头给和马留下的印象深刻。
不过津田正明比远藤中人要好多了,至少津田正明从登场到最后挂掉,都给人一种bss的感觉。
不像远藤中人,就一精英怪。
甚至眼前的初中妹,都比远藤中人更有bss的感觉。
和马转入进攻之后,局面变得有利于他。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然而北川沙绪里比起刚刚被和马语言挑逗时的状态,要沉稳了许多,滴水不漏的防住了和马凄厉的攻势。
这个姑娘基本功很扎实,而且肯定有实战经验。
和马是那种棋逢对手就会兴奋的类型,他喜欢挑战强敌之后胜利的快感。
而且和马是那种为了取胜,什么法子都会用的人。
于是他在求胜心的支配下,果断开始利用体重优势欺负人。
就像他刚穿越不久和千代子对打那样。
女孩的看着比千代子还要娇小许多,想必也要轻得多。
和马让竹刀交锷,然后快速踏步向前,把女孩顶向墙角。
然而惊人一幕出现了。
女孩直接借着和马的力量,脚踏上了墙壁,然后在空中空翻越过和马的肩膀,落向他身后。
这个动作虽然出乎和马预料,但他的反应并没有减慢,他直接单手持竹刀,空出的手抓了空中的女孩一下。
本来和马是想把妹子直接从空中扯下来摔地上的,但对方动作太快了,和马只来得及扯了一下女孩的衣服,干扰她落地的姿势。
因为落地落歪了,女孩也没能立刻发动攻击,她果断选择后滚翻。
这个后滚翻不如和马的标准,但人家身体小,本来就灵活,一骨碌滚出去几个身为,然后顺势站起来。
和马转身向后随意挥的一剑,只碰到对方的裙角,打了个寂寞。
站起来的女孩,迅速拉下翻起来的水手服。
因为她背对大多数,只有和马在那个瞬间看到了带蝴蝶结装饰的可爱款内衣。
北川沙绪里架好剑,挑衅道:“我收回前言,对打确实能增进了解,我现在就知道你是个会用体重优势欺负女孩子的坏家伙了。”
“我是那种只要不违反规则,能用的招数就都会用的人。”和马反击,“我也更了解你了,刚刚那招不错啊,可是神道无念流没有这招吧?”
女孩刚刚那招,看起来更像是成龙会用的招数。
成龙在电影里不止一次这样登墙空翻摆脱敌人的拘束。
“我和你不一样。”女孩微微一笑,“我为了胜利,就算不符合规则的手段,也会用。”
说罢她把手里的竹刀扔向和马,同时双脚发力想和马猛冲过来。
这竹刀投掷的力道相当大,而且瞄准的是和马上身,剪影面积最大的位置。
和马只能用竹刀打落飞来的竹刀——躲不一定来得及。
而女孩已经压低身形冲到了和马竹刀攻击范围的“内圈”。
剑道这东西,实际上也有最小攻击距离的,面对贴身的情况,刀根本挥不开。
女孩像个猴一样窜上和马的身体,以墨西哥摔跤的技巧,卡住和马的脖子。
和马本来想用手把妹子扯下来,但人设计出来的关节技,怎么可能让你一扯就直接摆脱?
除非双方力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但是和马也有招。
刚刚妹子不是学了一波成龙吗,和马冲向教室的墙壁,选了没有反成龙装置的位置跑步上墙,后空翻——
他用手铁钳一般抓住妹子的手臂,不让她松手。
和马重重的摔在地上,被夹在他和地板之间的妹子成了缓冲垫。
妹子惨叫起来,事实证明有天籁之音的人,惨叫起来也更好听一些。
但是,她参加归惨叫,身体立刻又动起来,看样子是准备用墨西哥摔跤的所谓“地面技”把和马固定在地上。
说实话,这妹子的耐打程度也超过和马预料,一般人被一个成年男人从一米多高的地方摔下来砸到,怎么着也不可能立刻采取应对。
仔细想想,美加子之前也表演了一手后脑勺硬吃球棒攻击,难道这个世界的人类普遍比较抗揍?
和马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采取了反制措施。
他手正好摸到妹子的腰了,于是他二话不说,挠了起来。
然后他发现,人在极度亢奋的情况下,是不怕挠酸酸攻击的。
于是和马手握拳,重重的捶下去。
这叫肾击!
疼痛果然立刻凑效了,妹子又惨叫起来。
这时候,委员长的声音传来:“好了,停!”
和马停下想继续肾击的手,他不确定妹子会不会停,但下一刻,卡着他关节的力道松开了。
和马站起来,转身要拉妹子,结果人家自己一骨碌爬起来了,像个没事人一样把衣服拉好。
这个时候,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和马还疑惑的看了眼大家,嘟囔了一句:“好安静啊。”
话音刚落,南条鼓起掌来。
下一刻掌声雷动。
和马这才意识到,在看客们的角度,刚刚自己和这个北川沙绪里贡献了一场非常精彩的剑道稽古。
且不说突然变成墨西哥摔跤关节技和中国功夫大比拼的后半段,前半段的剑道对决在外行人看来,应该还挺精彩的。
刚刚被施了沉默术的记者们被掌声激活,这时候纷纷提问:“请问这也是安排好的剧情吗?”
“桐生同学,那女孩和你什么关系?”
和马不理会记者们,直接对妹子说:“你这墨西哥摔跤学得不到家。”
头顶上连等级都没出现,可不就是不到家么。
“我又没专门学过。”女孩哼了一声,“只是生存需要罢了。”
和马心想不会吧,白峰会好歹是快要升直系的组织,派会长的千金去当打手?
还是说,被人暗杀的时候自保?
和马对此充满好奇。
他准备等有机会,去问问消息比较灵通的锦山平太。
而自称北川沙绪里的女孩整理好衣服就打算走人的样子。
南条保奈美上来,塞给她一个精美的纸袋:“这是每个参加体验的人都会有的小礼物。”
女孩看了看礼物,拿过来直接拆袋子。
里面是个钥匙扣,是南条和美加子两人去商店街选的,一个纸袋一个,款式随机。
北川沙绪里抽到的这个是只小海豚。
她盯着看了几秒,收下了:“就当是把我打那么惨的补偿吧。”
和马:“你要来道场,我们可以关上门把这一架打完。”
委员长喊停大概是看这已经不是剑道了,而且肉搏战说实话没啥观赏性,还有伤风化,大庭广众下影响不好。
来了道场,关门比武的话,那可以放开打。
女孩哼了一声:“我没兴趣。自称武道家的人我已经见得太多了。你不过也是其中之一罢了。”
说完她大步往教室门外走去。
和马看着她远去,忽然想起来自己最初的目的是拉拢她过来做buff机,于是赶忙问:“以后我要是为你写歌,你会唱吗?”
女孩停了一下,显然犹豫了一瞬间,但立刻就像没听到一样,维持着原来的步伐离开了教室。
054 不想当音乐家的剑客不是好警察
南条保奈美看着妹子走掉,才扭头对和马说:“你们是怎么突然变成像是要致对方于死地一样?我都看愣了。”
“你没听到她说了白峰两个字吗?她很可能是白峰家的大小姐。”
“那个白峰会的?嗯,好像是听说过白峰总吾有个年龄和他儿子差距很大的小女儿。”南条小声念道,“所以这是来干什么的?关东联合的那位不是说了,在你考试之前,不能来找你麻烦吗?”
因为周围还有同学,南条声音压得很低,为了让和马能听清楚,所以她自然而然的靠了过来。
两人现在看起来就是在拥吻的样子。
教室外的记者都疯了,拼命拍照,还有人在大声问:“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所以其实根本不存在周刊方春说的情况,女朋友一直是南条小姐吗?”
和马完全无视了记者们,只回应南条:“我也不知道啊……我倾向于是被我写的音乐吸引过来的。”
南条看了和马一眼,用平静的声音问:“你真的打算给她写歌?我好像,都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呃……”和马发现自己本着想要buff机的想法一时冲动说出来的话,好像把自己推上了抄歌之路。
妈蛋,海燕能抄什么歌?小螺号滴滴的吹?不对啊,这个后面是海鸥展翅飞,而且貌似这个已经写出来了,抄出来就不是跨时空文抄公了,就是单纯的抄袭。
不过也不一定要有鸟和飞翔,毕竟别人又看不到词条,只要能展现南条的气质就好了。
这种勇敢追求真我,活出自己的感觉,有很多歌挺合适的。
和马这边正盘算该抄什么歌给南条呢,看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意思了。
南条:“不用这么烦恼,我知道你没受过专业训练,写东西纯靠灵感,强求不来。如果将来某一天,能给我写一首就好了。”
因为说这话时候的南条太惹人怜爱了,和马一不小心就安抚道:“别,我也会专门给你写的……”
他说到一半就后悔了。
这话说出来就回不去了啊靠。
我是要走警察路线,不想混娱乐圈的啊!
这就叫什么,叫蝴蝶效应!为了争取buff机,一个小冲动,连带着就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
一眨眼间,和马已经定下了两首歌的约定,虽然北川沙绪里那边人姑娘没回应不写也没人会说啥,但是南条这个就……
和马赶忙看委员长,心想你不会也来吧?
然后他发现委员长在怒怼记者们。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一点成年人的样子都没有!学校的走廊不让大声喧哗,连我们这些未成年人都懂,你们要知耻啊!”
委员长双手叉腰教训道,给人一种她比记者们要年长许多的感觉。
顺便,她明明嗓门很大,很有精神,可以开军舰那种,却不会给人粗鲁的感觉。
这果然是练过吧?
看来不用担心委员长也过来要和马写歌了,连锁反应终于停住了。
和马刚这样想,就注意到美加子眼巴巴的看着这边。
靠。
和马心想抄一首同桌的你送给美加子好了,反正都是抄。多亏了周刊方春,本来音乐界很默契的保持沉默,默认了和马是南条家找了个落魄音乐家买曲子刷成就镀金。
周刊方春这一弄,这下和马坐实了新锐天才作曲家了,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问和马要作品。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同桌的你不行啊,这明显后来女主嫁给别人了啊,是牛头人歌啊。
和马现在虽然不一定选美加子,但他也不想美加子嫁给别人。
和马被自己大猪蹄子程度震惊到了。
要不,还是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改一下词送给美加子好了,挺合适的。
尤其是那句“你刻在墙上的字依然清晰从那时候起就没有人能擦去”,多适合青梅竹马。
美加子骤起眉头:“我看这表情,怎么感觉你要把我卖了?”
“不,我突然想到可以送一首歌给你。”
“哦?”美加子惊喜,“我居然排在南条面前?不对,怎么感觉南条你是要好好写所以难产了,我就是随便就有曲子了?”
和马感叹,现在的美加子,很强大——指在做败犬方面。
和马本来想既然都这样了,表演一个当场写歌算了,反正自己已经逃不掉音乐天才这个头衔了,看起来还能粘上雅尼的光,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说不定还能有头衔buff奖励呢。
但是和马正要表演现场作曲呢,突然觉得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如果不唱词,只是旋律的话,没内味。
而和马现在的日语水平,真的太拉跨了,不足以让他填出能匹配这歌段位的日语词。
和马对这些歌很有感情的,他上辈子虽然没什么音乐方面的技能和经历,但这首歌可是毕业的时候,他和宿舍的哥们在大排档上唱得一起抱头痛哭的歌。
和马上辈子不抽烟,但在那个时刻,他总觉得不和兄弟们分一根就不对劲,所以也伸手去接他们分着抽的那根中华,结果被几个兄弟按住了。
“不行,戒烟有多难哥几个最清楚,不能坑你。”和马记得当时他们是这么说的。
所以之后不管谈生意的时候客户们怎么表达“你不抽烟我觉得你不靠谱”的意思,和马都不抽烟,坚决不抽。
不能对不起当时按住自己手的兄弟们啊。
和马沉浸在突然涌起的上一世的记忆里,他现在就想打开网易云,听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但是他不会去留言,因为有些情感,和马根本不像和人分享,这是独属于他自己的宝物。
就好像一些褪色的老照片,和马永远不会拿出来给人看——除非有一天,他有了那个能和他分享一半人生的女孩。
然而现在和马的神态表情,在别人看来就有了不同的含义。
南条轻轻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柔声道:“你看,现在到我羡慕你了。”
和马被这后半句从回应中惊醒:什么玩意,怎么就到你吃柠檬了?
然后他懂了,这是误会了啊。
关键和马还没法解释,怎么解释嘛:我想到了我前世记忆,而且这个前世还是从未来回来的?
说出来只怕会被认为是斯皮尔伯格的《回到未来》看了太多遍脑子坏掉了。
不对,《回到未来》现在还没拍?初代好像是19八5年上映。
和马突然发现到19八0年的好了,因为可以看那些传说级名片的诞生,甚至能去看个首映。
对电影迷来说,这可太有魅力了。
考虑到和马现在在日本,甚至可以考虑去大阪找那几个传说级的动画人勾肩搭背一番。毕竟他们现在也是毛头小子。
可惜押井守、宫崎骏这些都成年已久,高中生去勾搭也只能当小弟,不能成为好哥们。
和马收起自己漫无边际的幻想。现在南条已经误会了,自己也没法解释,只能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把歌抄出来给美加子了。
和马心里苦啦,他真不想当什么作曲家,给妹子们写完歌,绝对要找个理由封笔不干。
他学音乐本来就是为了上buff,现在发现了带词条的歌姬,等骗回道馆了就有人上buff了,那他自己就没必要去搞音乐浪费精力了嘛。
音乐天才什么的,果然就应该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留下传说之后就消失不见啊。
那边委员长对记者们的说教看起来有效果了,记者们都安静了下来。
委员长叹了口气,走到和马他们身边:“累死我了。”
“你居然能让记者们闭嘴,好厉害。”和马真心实意的赞叹。
“只是暂时的,他们也不知道现在嚷嚷可能没有任何结果,也不想白费力气。等你待会要出门上厕所什么的,你就知道这没用了。”委员长说。
和马看了眼记者们,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有记者开始退场了。
和马眼看着有个记者本来还眼巴巴的盯着教室里,结果有个可能是同事的人过来耳语几句,那记者就果断转身走了,临走还看了眼和马。
该不会是记者们背后的杂志社和报社,发现了那姑娘的身份吧?
可是,按理说,现在这个资讯传递速度,白峰会的白峰总吾多半还不知道女儿过来这边的事情啊。
白峰会不可能这么快就对媒体施压。
这年代施压也要时间的,最起码得挨个给各家媒体的头头打电话,就算白峰总吾全都让小弟代劳,也得个把小时吧。
为什么记者们开始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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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时候,那些走人的记者里也有人不明白为什么放着就在眼前的大新闻不跟,开始撤。
于是老记者开始教育不懂事的新记者:“那可是白峰会的大小姐哦,惹恼了极道,被打是小事,毕竟我们算报社正式员工,极道也不敢轻易切我们小拇指什么的,顶多就受点皮肉之苦。
“真正的问题是,现在娱乐圈不少公司都有极道背景,得罪了极道以后拿不到新闻独家,你就再也当不成娱乐记者了,你难道去政经板块和那些人抢饭碗吗?”
日本公司内部部门之间壁垒森严,“跨界”过去除非后台够硬,不然是要吃苦头的。
于是,这番说教之后,新记者和实习生都心领神会,跟着老记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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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看着教室外人数锐减的记者团,从记者们的装备判断这些留下来的记者大部分都属于小杂志和小报,经费比较捉襟见肘。
这些小杂志就算把今天的事情刊登出去,影响力也有限。
而且小杂志应该更怕极道施压。
和马只是惊讶那些看起来来自大报的体面记者,走的居然那么干脆。
按理说就算不能爆那位北川小姐的料,难道他们就不想采访一下天才作曲家桐生和马吗?
不过对和马来说,这倒是件好事,毕竟他已经打算如流星一般划过夜空了。
“看起来不用担心记者们了,是南条家做了什么吗?”美加子看向南条。
南条耸肩,然后看了眼委员长。
“总之,不用担心了。”委员长伸了个懒腰,“终于可以开始享受文化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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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记者们虽然陆陆续续的走了,但和马的传说却在北葛氏高中的校园内越传越邪乎。
什么和拥有天籁之音的女剑客跟和马对决啦,什么和马曾经的女人找上门来要和南条对决啦。
最扯谈的版本是美加子的百合情人过来找和马单挑抢美加子。
反正没有一个传言说女孩听了和马作曲的音乐才过来的。
毕竟被音乐吸引的知音鸡汤,哪里有前任s现任来得刺激。
从这点看,世界各地的群众的好恶出奇的一致。
此时北葛氏高中可是有很多外校过来参观文化祭的人,还有不少慕名而来的社会人、以及剑道界的关系着。
当然,本校往届的毕业生们也有不少赶来参加了母校的文化祭。
毕竟日本的社会中,同校校友的关系也是非常重要的联系人与人的纽带。
那些著名大学带给毕业生的除了学问和文凭,最重要的就是让他多了一个校友圈。
最明显的就是警视厅内部的东大毕业生,用金表识别“自己人”,构成了所谓的金表组。
不是东大毕业的就去青森甚至北海道之类的地方当个十年县警再说吧。
北葛氏高中的b会势力当然没有东大那么可怕,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不少人靠着累资历爬上了社会中层。
靠考大学完成阶级跃升的也有不少。
这一下可好,高三b班发生的事情,注定要通过这些外校来的学生以及回母校玩的b们之口,带到校外去了。
消息传播的另一个直接影响,就是和马他们班今天第二次演武,人哗啦啦的聚集了一大堆。
和马看着挤在教室外的人山人海,产生了即视感,想起上辈子国庆假期出门旅游时见识过的噩梦景象了。
他正打算问委员长来这么多人怎么办——总不可能全放进来吧?
这时候教室里的扩音器响起来:“这里是学生会长日南里菜,三年b班注意,三年b班注意,因为人都去你们那边看演武了,礼堂现在没几个人看话剧社的新剧。
“学生会研究决定,你们搬到礼堂进行演武,重复,你们搬到礼堂进行演武。话剧社的新剧以及之后要在礼堂进行的活动,将根据时间表向后顺延。”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前话剧社成员冈田杏里——那个田谷同学貌似又被他喜欢的学妹拉到话剧社去帮忙去了
冈田杏里也是一脸复杂的表情。
对上和马的目光后,她嘀咕道:“怎么这样,我没想抢后辈们的风头啊。”
“没办法,谁能想到突然跳出来一位少女制造了这么大的话题度呢?”和马耸了耸肩。
055 雨之音
接下来两天的文化祭,高三b班的演武都被安排到了礼堂进行。
南条保奈美可能是不想输给北川沙绪里,所以之后的演武中也全力全开以取胜为目的打过来。
结果就是每一场演武都非常的精彩,而且对决时的战斗不重样,因为南条保奈美真的在不断尝试打赢和马。
两天的时间,几场演武下来,南条保奈美的人气水涨船高,来看演武的人也越来越多,最后甚至坐满了整个礼堂。
连话剧社的社长都跑过来对和马说:“我本来还觉得你们抢了我们的观众和时间段,有点不服气的,结果现在因为你们的演武聚集了观众,看我们话剧的人反而变多了。
“不过相应的中途退场的人也变多了,我反而有点愧疚了,没能守住从你那里接管过来的观众。”
和马开玩笑道:“愧疚没用啊,谢罪要切小拇指的。”
“这是极道片杜撰的吧?要真这么动不动就切小拇指,雅库扎们人人都是残疾人了。”
话剧社社长笑道。
和马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告诉他自家樱花树下已经埋了一堆人的小拇指这件事了。
于是和马也大笑道:“哈哈哈,当然是杜撰的啦,怎么会真的动不动就切小拇指嘛。”
“哈哈哈就是啊。”话剧社社长话锋一转,“对了,后夜祭结束后,要去庆功宴吗?我们话剧社约的家庭餐厅还挺大的,三年b班的人全都过来也装得下。”
“一起搞庆功宴?现在话剧社的主力是二年级吧,和我们三年生在一起不会变得拘谨吗?”和马问。
“不会啦,其实我是被社里的大家拜托了才过来提议的,大家都想和桐生学长还有南条学姐搞好关系。”
和马警觉了起来:和南条搞好关系?
但话剧社社长下一句是:“我们社里的女孩子,现在都特别迷南条学姐,男生反而有点不敢接近她了。”
哦,是这样啊。
但和马还是敬谢不敏:“这个庆功宴,我说了没用,都是委员长在安排的。”
“什么,你们班委员长的话语权居然比你大吗?”社长震惊了,“按照我的理解,委员长就是干杂事的,班上的活动主要还是几个立于顶点的人一锤定音……”
“很抱歉,我们班不是。我们班的委员长能力出众容姿秀丽,说话一直很有份量。”
其实何止是有份量,和马甚至觉得她才是这个班级的女王,整个文化祭的准备过程,和马就没看见班里有谁是委员长指挥不动的。
连山田阳一那个跟和马小集团不对付的家伙,委员长都能指挥他跑来跑去。
社长看了眼正在和学生会执行部的人交接礼堂使用权的委员长:“神宫寺学姐吗?我听说她曾经是上届学生会会长的热门人选,但是她拒绝了。她说她当腻了,应该是初中也当的学生会会长吧。
“上一届的会长,一直被说是因为神宫寺不参选才当选的,所以想方设法要为难她,结果到最后都没什么用。”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鸡蛋子,他是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过往。
“这样一看,桐生学长你身边,真是卧虎藏龙啊。”话剧社社长感叹,“我还听说学长你们全都要考东京大学?”
“没有的事,要去东大的只有我和委、鸡不是,神宫寺。”
和马连换两个称呼,最后才用最不习惯的姓称呼委员长。
“南条学姐不去东大吗?那她打算去什么学校?早稻田大学的院?还是武藏野美术大学?”
和马感觉这高二的学弟燃起了某种希望。
于是他果断把这希望扼杀在摇篮里:“她要考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
不知天高地厚的社长桑瞬间脸就黑了。
“庆应义塾大学的政治学部?那不是和东大法学部差不多难考的学部吗?”
“是啊。”和马点头。
学弟社长叹了口气:“果然我这样的人,连和学姐去同一个学部都是奢望。学长加油啊,考上东大,然后把学姐娶回家吧。”
和马心想我娶谁管你屁事,但表面上还是笑了笑:“我会努力的。”
这时候他眼角余光捕捉到礼堂大门方向有光影的变化,应该有人刚走进礼堂,所以挡住了一部分从门外透进来的阳光。
和马扭头向大门口看去。
那个身影轮廓,还有微微带点波浪卷的长发,应该是学生会的新任会长日南里菜没错了。
日南里菜戴着学生会长的袖标,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执行部的男生。
她站在门口,好像在等人上前和她对话。
一名负责礼堂的学生会成员跑步上前,对日南说了句什么,和马没听清。
紧接着日南里菜的声音清晰的传进和马的耳朵:“不,没事,你们继续干你们的活。我来只是因为北高小姐的比赛参加人数太少了,所以来找不会畏惧和我同台竞技的学姐们了。”
北高小姐,是北葛氏高校校花评比的简称。
据说当年校方因为学校的高中生们老是呼应大学生们,在学校里各种搞事,所以想方设法弄活动吸引学生注意力,让他们不关注校外的事情。
然后就捣鼓出来一个北葛氏高校校花评比,这东西就相当于**派腐蚀斗争意志的糖衣炮弹。
结果现在成了北葛氏高校的传统。
年年文化祭都要评一个iss北高,算是大家公认的校花。这是文化祭上大家最期待的环节了。
享乐主义最终击败了理想主义,这就是可悲的现实。
日南里菜的话,表明今天下午她会登台竞争iss北高,而所谓不会畏惧和她同台竞技的学姐们,应该指的就是和马的几个女徒弟了。
和马看了眼南条,后者显然也听到了日南里菜的话,目光刚好往和马这边扫过来。
对上目光后,和马点点头。
他知道有这个选美活动,并且事先了解过。
这个选美是没有泳装环节的,毕竟19八0年,校方觉得泳装登台有伤风化。
但是历年好像都有妹子为了搏出位,泳装登台。校方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宣布“这是学生的个人行为校方对此不知情”。
南条肯定不会上泳装,暑假里和马他们去游泳,在南条家包下的私人海滩上南条都会拿一条纱巾系在腰上,挡住下面。
这姑娘某些方面被她爷爷教得非常传统。
而鸡蛋子,和马感觉她上台表演狮吼功的可能性都比泳装搏出位要大。
唯一有点可能泳装上台的就是美加子了,但是美加子可能不敢和日南里菜同台竞技。
美加子遇到这种侵略性很强的美女,就会变得像松鼠一样胆小温驯。
南条转身面对日南里菜:“我是新转学过来的,确实对这个活动有点兴趣,三年生也能参加吗?”
“当然可以。实际上很多人都在期待来自越川女子那种贵族女校的大小姐登台呢。”日南里菜笑道,“南条学姐,请务必来参加。”
“是下午三点开始吗?我明白了,我会提前一小时到操场舞台。”
南条保奈美话音刚落,委员长就开口道:“我也参加吧。”
“神宫寺学姐也要参加吗?”日南里菜面露惊讶之色,“我以为神宫寺学姐会抗拒这种抛头露脸的活动呢。”
“为什么?”
“因为神宫寺家,不是很传统的家族吗?虽然现在是在经营和果子屋,但我听说以前神宫寺家是主祭祀的……”
“我家的神社被拆了有四百年了,你这个以前是不是太前了?”神宫寺玉藻笑道,“现在就是普通的和果子屋哦。还有,iss北高其实我早就想参加一次了。”
日南里菜点头:“好的,我明白了,神宫寺学姐的报名,我确实收到了。”
日南里菜飒爽的转身。
和马听见身旁的社长学弟小声说:“日南绝对会上泳装。她可是有在做读者模特,她的泳装上过杂志封面。”
和马:“真的吗?”
“那期杂志我们很多人都收藏了。”小学弟倒是挺诚实的。
和马“哦”了一声:“看来挺实用啊。”
这话男人之间基本心照不宣。
和马看着日南里菜远去的背影,心想不会吧,这姑娘不会也是哪个极道大佬的千金吧?
北葛氏高校这么个排不上名号的普通公立高中,不可能有这么多千金小姐扎堆吧?
和马摇摇头。
他又想起北川沙绪里了,为什么白峰会的千金,年纪轻轻就有实战经验的极道恶女,会有音乐相关的词条?
**
这个时候,白峰雨音正在被父亲白峰总吾数落,旁边是年龄差距大到能当她爹的哥哥白峰彰在窃笑。
“你不知道总长下令,在他考完大学之前不许去打搅他吗?”
白峰雨音眨巴眨巴眼:“我不知道啊。有这事?”
“你!”白峰总吾抓起面前的茶杯,直接扔向女儿,滚烫的茶水洒了白峰雨音一身,茶杯还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她头上。
白峰雨音抿着嘴,维持着正坐的姿势。
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像那些若众们那样表现出“根性”,父亲会更加愤怒。
“你玩音乐,去地下演唱会,到酒吧不留名驻唱,我都由着你,前提是你不能危害到组里的事情!现在倒好!
“在记者面前说出白峰这个词就算了,通过关联会社跟报社打一轮招呼基本能压住舆论,你竟然还对总长明令禁止去打扰他的人大打出手!
“这是把总长的话当儿戏!
“就算总长现在不知道,明天也肯定会有别的组的家伙开心的把这件事捅到总长那里去。
“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你是一时冲动,明天到他们嘴里可就不是这样了,那铁定会变成我要造反啊!”
日本极道是一个等级森严的体系,虽然极道这玩意,人人都想着当总长,登大位,但表面上肯定不能拿出来说。
拿出来说就是大逆不道。
白峰总吾叹气:“只能今天就去总长那里负荆请罪了。你也一起来,去换正装,这热裤血的像什么样子,太不检点了!”
“是,爸爸。”白峰雨音向白峰总吾鞠躬。
“还有,我提醒过你很多次了,现在我再提醒你,你玩音乐什么的我不管,但是你不要给我沾上麻药,我们是卖麻药的,自己染上瘾是一种耻辱。
“另外,你的第一次,也是组里的财产,要由我来决定给谁,懂吗?”
白峰雨音:“懂,放心吧父亲。”
她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交换条件了,不给组里添麻烦,换来暂时的自由。
“另外,”白峰总吾顿了顿,“最近你不要出门了,闭关修炼个半年再说。我把木村信盛先生请来,一个目的就是让他陪你练剑道。”
“练剑道有什么用?”白峰雨音忽然反击道,“实战中敌人可不会傻乎乎的只拿竹刀,有枪械他们肯定会用枪械不是吗?父亲您不如给我请个射击老师,教我用冲锋枪。”
“放肆!”白峰总吾怒喝道,“随便动枪会招来大祸的!还用冲锋枪,你是想把整个东京的警察都吸引过来吗?”
“快两周前的事情,韩国人不就用枪了吗?”
“所以这事情转给了gngan啊!那些特务们可比亚萨西的刑警们难缠多了!就算是你这样的女孩,他们也会用酷刑的!”白峰总吾瞪着女儿,“你知道他们十年前是怎么拷问从街上抓来的女学生,撬出了kgb的情报的吗?”
白峰雨音不说话了。
作为极道的千金,她就算捂住耳朵,拼命的无视周围的那些信息,也依然会得到很多普通人根本得不到的情报。
就算她一直努力的向着阳光奔跑,也依然无法改变周围全是阴霾的现状。
过早的知晓社会的阴暗面,雨音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她记得小时候,母亲解释过为什么要给她取这个名字。
“因为我很抱歉,把你生在了这个阴雨连绵不见阳光的世界。我希望你至少能从听雨中,从悦耳的雨音之中,获得一点点人生乐趣。”
白峰雨音听着父亲的训诫,不由得想到了桐生和马。
他的世界一定阳光灿烂。
果然,这种被神明注视着、宠爱着的家伙,最讨厌了。
056 选美也是战场
和马这边,他本来以为南条保奈美就只打算上选美的舞台表演个才艺什么的就完事了。
结果这天中午,南条管家带着一大堆仆人浩浩荡荡开进学校的时候,和马发现他天真了。
“那位日南小姐,说了来找的是不怕和她同台竞技的人吧。”南条笑嘻嘻的对和马说,“如果我只是走个过场,她肯定会不满吧?”
说这话的时候,南条的仆人们正在她背后打开装衣服的箱子,把看着就很贵的洋装一件接一件的摆出来。
和马:“你难道准备每次登台都换不同的衣服吗?”
“是啊。”南条点头,同时用十足的大小姐口吻吩咐仆人:“帷幕就拉在那边,我在里面换衣服。”
“明白,大小姐。”
仆人们开始在南条指定的地方用带南条家家纹的布,搭建像是战国时代大名的旗本那样的东西。
战国时代大名们指挥作战,就喜欢弄布拉一个方形的帷幕,自己拿个小马扎坐在帷幕中间——真的是马扎,战国时代的日本大名坐的那玩意,和马上辈子家里好几个,看着就很出戏。
这个时候操场上不少吃完饭在消食的北葛氏高校的学生,看到南条家的仆人们在干的事情,都好奇的围过来。
很快日南里菜就带着学生会执行部过来了。
“南条学姐,待会选美的时候,学生会已经搭建了换衣服的地方。”日南里菜指了指操场舞台旁边的那个简易帐篷,“在那里换衣服就可以了。”
“是这样的,我衣服比较多,而且准备上去一次就换一次衣服,所以需要仆人帮我快速更衣。”南条笑着指了指仆人们搬进帷幕的佯装,“这种衣服一个人换起来很慢的,但那么多仆人帮忙的话,我怕影响其他选手。”
“南条学姐,你可以穿只要一个人就能快速换装的衣服登台。”日南里菜看起来是个讲道理的人,她试图用道理来说服南条,“你单独圈一个地方来换衣服的话,学生们会觉得这是给你特殊待遇。”
南条保奈美笑道:“我已经得到校长的批准了哟。这是校长的手写许可。”
南条话音落下,仆人把一张纸递给了日南里菜。
学生会长看了眼纸上手写的文字,咋舌:“确实是校长的笔迹。但是我还是想说,南条学姐,难道你不觉得,竞技就应该公平吗?”
“我可是学剑道的,”南条保奈美皱起眉头,“我当然认为竞技需要保证公平,如果是剑道对决的话,我一定会全力以赴追求公平,如果敌人只有一只手,我就会把一只手背在背后,像玩西洋剑那样和他对决。
“但是选美不一样,选美并不是竞技。日南小姐你,也打算在关键时候秀出自己的比基尼泳装不是吗?
“我倒也罢了,这个世界上也有先天条件就决定了没法穿比基尼的女孩子在,按你的说法,你用比基尼得分,不也非常狡猾吗?”
南条保奈美一通高论,日南里菜哑口无言。
“好吧,学姐你说服了我。选美确实就是这样的东西。”
“对吧!”南条笑眯眯的说,“要不这样,我带来的衣服里面,有不少其实我根本没穿过,就把这些拿来给大家随意选用如何?”
“南条学姐,你这也太坏心眼了,明知到你的尺寸很多人穿不合适。”日南里菜露出苦笑。
“我觉得日南小姐肯定会合适的,大概稍微会有点紧?”
“不不不,应该会有点松。”
“真的吗?我倒是觉得,肯定是紧的那一边呢。”
和马站在旁边,听着这个对话感觉快把持不住了。
他决定去找铃木管家唠嗑。
他刚想走,就看见美加子拿着一套连衣裙跑过来:“南条,这裙子能借我一天吗?”
日南里菜惊讶的看着美加子:“藤井学姐也要登台吗?”
“没什么不好吧,保奈美和鸡蛋子都上去,我跟着上去混一下咋了?”
“呃,嗯,没问题。藤井学姐也算美少女呢。”
“什么叫也算,我就是啊。说起来,鸡蛋子呢?”
“不知道啊。”南条摇摇头,“我还想问问她要穿什么样的衣服登台呢,然后就找不到人了。”
藤井美加子叹气:“找不到人了啊,要是有一天,我们能人手一个电话,那就方便了。”
“怎么可能人手一个电话,藤井学姐真会开玩笑。”日南里菜笑道。
“人手一个对讲机倒是有可能。”南条看了眼自家的仆人,“我的仆人们现在出任务就人手一个对讲机。sp们也开始普遍使用无线电了。”
“南条家真是财大气粗。”日南里菜感叹道,“这些天我组织文化祭的最大感受,就是恨不得给每个人都配备对讲机之类的东西,确保能随时找到人。整个准备过程,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消耗在找人确认进度上了。”
南条歪了歪头:“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家投资的小电器生产厂产品线里就有对讲机哦,家庭用。”
“没有家庭会用对讲机吧!”藤井美加子像说漫才那样拍了下南条保奈美的肩膀,“你在瞎说什么啊,给我差不多一点!”
日本的相声,也就是漫才,有一个固定的吐槽说辞,读音是“难跌亚捏”,意思大概是“你在瞎说什么啊”。
而在漫才结束的时候会说给我差不多一点,读音是“一卡给西罗”,相当于中国相声的“去你的吧”,代表相声的结束。
美加子这是一套两个词都用上了,还刻意用的关西腔——这是日本的地域黑,觉得关西人都会说漫才,大致相当于中国的广东人吃福建人。
和马就在旁边看着妹子们闹腾,说实话,偶尔这样也不错,平时他总是这个小团体的绝对中心,妹子们总围绕着他转,现在这样也算是看到了平时不会看到的光景。
所以和马压制住了参加进对话,告诉妹子们再过二十年,手机会成为生活必需品,再过三十年,海对面的那个国家会比日本先进入智能手机时代。
再过四十年,海对面的国家会依托移动互联网建立一个极度赛博化的现代社会,人出门只要带手机,就可以满足一切出行需求。
是的,四十年后的中国,在19八0年看来,就是彻底的科幻世界,除了没有脑后插管和义体化之外,完全就是个赛博朋克的世界。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赛博朋克的开山鼻祖,《神经浪游者》还有五年才会诞生。
和马正漫无边际的拓展思维呢,突然被人打断了思绪:“桐生学长?”
和马从思绪中猛醒过来,发现日南里菜正站在他面前,单手叉腰,学生会执行部的男生们已经不见了踪影,可能被指派去干活了。
近距离看果然很有魄力啊,这个。
和马用剑客的意志力,强行约束着自己的视线,看着日南里菜的脸。
“南条和美加子呢?”和马问。
“在学长发呆的时候,她们进那个帷幕去换衣服了。”
“哦,好,我这就过去。”和马也是一时间脑袋没转过弯,默认自己应该和妹子一起行动,所以就这么回答了。
日南里菜皱眉:“你也要进去吗?学长和学姐们玩这么开的吗?”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里面在换衣服。
“不不不,我只是没反应过来。不能去呢,嗯,不能去。”
去了估计会被铃木管家打到天上变成星星,再也回不来。
日南里菜:“学长和学姐们,难道还没有上本垒?”
和马:“不可能上吧?”
“不,据我所知,高二级很多好看的妹子已经上过本垒了哦。现在普遍的看法是漂亮的妹子高中本垒天经地义哟,我买的女子杂志就这么说的。”
和马挠了挠头:“是这样吗?我觉得这样不好吧?”
要知道,现在海对面的中国可是有流氓罪的,而且最高刑罚是死刑。
和马反问日南里菜:“学生会长这么漂亮,难道已经上过本垒了?”
“你觉得呢?”日南里菜又反问回来。
和马想了想,决定遵从本心,于是他回答:“我觉得没有。”
“这倒是很意外呢,你居然连犹豫都没有。”日南里菜笑了,“高二的男生们可是认为,我去当读者模特,肯定已经被潜规则过了。”
和马保持沉默。
日南里菜:“其实他们这个看法,也不能说全错,我确实碰到了想要潜规则我的摄影师来着。连经纪人也说,在这个行业女孩子想要继续往上走,要么有背景有靠山,要么就的出卖色相。
“这个业界非常残酷,男演员要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女演员能出卖色相反而好一点。经纪人是这样跟我说的哟。”
和马:“突然进入演艺圈秘闻环节?”
“不算秘闻啦,我这种只是当了几次读者模特的人,连入行都不算,我能听到的东西,完全是大路货,扔在那里记者们理都不会理呢。
“说不定南条学姐知道的演艺圈秘辛都比我更多呢。”
和马想了想,别的不说,南条的嫂子貌似是女主播来着,确实可能知道很多演艺圈的黑料。
加上南条财团肯定也有请人代言产品什么的,南条保奈美大概在家里的举行的各种社交舞会上,听到不少演艺圈的秘闻。
日南里菜继续说:“梦想这东西,真是遥不可及。”
“你难道想要成为大明星,上红白,去武道馆开个唱?”和马调侃道。
“我没有唱歌的才华啦。我只是稍微长得有点漂亮罢了。”说罢日南里菜从抒情声线换成了日常的声线,“我还有事情要忙,就不打扰学长你的偷窥大业了。”
“不不,我不会去偷窥啦。”和马摆了摆手。
“真的吗?我可是听说了哦,学长你在参加魁星旗的时候,大模大样的闯进了女汤,明明门口就挂着巨大的女字,你装作以为是混浴的样子直接往里面走,结果最后被大阪的女同学追着砍了几层楼。”
和马:“不是那样的!事情不是那样!妈蛋,这帮二年级的,都在瞎传些什么啊!”
“你没干?”日南里菜问。
“不,我干了,确实我是进了女汤,也确实看到了个大阪妹子的,呃……后来她确实追到了另一层,差点用空手道踢烂我的脑壳,但是这都是有原因的。”
日南里菜默默的后退两步,脸上的笑容也变成拍写真时那种营业用假笑:“啊,学长还真是好好的挥洒了一下青春呢。”
这捧读的语调,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那,我就不组织学长拥抱青春了,掰掰~”日南里菜,飞快的撤退了。
和马挠挠头,心想算了,这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日南里菜居然是个这样的女孩子啊,之前和马还以为她是鸡蛋子那个类型呢。
“和马?”鸡蛋子突然刷新在和马身后。
和马猛的转身,后脑勺被吓出一身冷汗:“别吓人啊!”
“我没有吓人啊,只是很平常的叫住你。”鸡蛋子眼珠子一转,“啊,难道你刚刚在想我?”
“呃……是的,真巧。”和马挠挠头,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委员长现在一身和服。
就是和马见过的那套,纯白底色,墨色仙鹤纹的和服。
“真漂亮。你上次就穿着这个送我去剑道大会吧?”和马说。
“嗯,你看到了啊?”神宫寺玉藻一副惊喜的模样,“我还以为只是我自我满足呢。”
和马有种她绝对是确认对上视线了才鞠躬的感觉。
不过正常想,大巴那玻璃是茶色的,外面基本看不清里面,她无法确认和马的视线,只是对着大巴鞠躬,这个说法才更加合理。
和马:“你居然又把这和服穿上了,看来你也卯足了劲啊。”
“既然要参加选美了,那当然要想办法拿个好名次啰。我家只是和果子屋,不能像南条那样调动这么庞大的物力,就只能以气质取胜了。”
和马看了眼鸡蛋子的胸:“和服确实有气质,但是不显身材啊,这不就浪费了吗?”
“其实我准备了秘策,”委员长神秘兮兮的说,“待会可以在台上,直接这样一甩胳膊,和服就会往旁边落下,变成露出肩膀的状态。”
和马跟着鸡蛋子的说法,想象了一下那场景,结果一股周润发赌神里的日本女的即视感。
于是他说:“露出肩膀不够吧,你得露出肩膀上的龙纹身才行。”
委员长开心的笑起来:“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嘛!”
“也是啊。”
和马也笑了。
笑完,鸡蛋子轻描淡写的说:“纹身这种东西,神明不太喜欢,所以和马你千万不要纹身哦。纹了以后,就只有恶鬼会喜欢你了。这是来自灵异发烧友的建议。”
057 这么夸张的吗?
临选美开始还有半小时,操场上已经人山人海。
本来一个高中的文化祭不会有这么多人的,但是今年北葛氏高校在文化祭之前出了个名人,导致很多人慕名而来围观。
第一天三年b班的演武效果又太好了,和马跟自称北川沙绪里的女孩的战斗,已经在口耳相传中变成了现代忍术对决。
毕竟和马和那女孩都表演了一次助跑上墙加后空翻的连招,被好事者吹成忍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结果文化祭第二天,来的人比第一天更多了,以至于很多开小吃店的班级准备的材料根本不够,只能派人火速采购材料。
据说日南会长还做了一下变通,以学生会的名义出动学校那辆用来给食堂备货的货车,运了一波食材回来应急。
和马还听说隔壁班有个家伙靠着卖冰棍发了笔小财。
那家伙的梦想,据说是像寅次郎的故事里的寅次郎那样,靠一路摆摊做小买卖走遍日本,然后出一本游记。
他的千里之行,可能就靠和马带来的人气,迈开了第一步。
总之这么多因素的叠加,让此时北葛氏高校的操场上挤满了人。
和马不懂声响的混在人群里,听着人群闲聊。
“那个帷幕是什么鬼?在演大河剧吗?”
“不知道啊,据说是高年级的大小姐学姐带来了仆人,专门围了个地方给自己换衣服。”
“大小姐啊,为什么这样的大小姐会来我们这破公立啊?”
“没听说吗,是追着那个桐生学长转学过来的。”
“桐生学长吗?等一下,周刊方春说的那个大小姐,原来是真实存在的吗?我以为是杜撰的!”
……
和马听见有人这样议论着,不由得看了眼南条家搭起来的帷幕。
这时候,司仪已经走上了舞台。
“各位同学,下午好,久等了!看到是我这个副会长出来,你们是不是很失望啊?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吧!日南会长,要亲自参加这选美!所以才换我担任主持!
“欢呼吧!你们可以见识日南会长那绝代的风华了!”
下面的学生一片躁动,虽然他们早就通过这样那样的渠道听说日南里菜会参加今年的选美,但实际听到确定的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欢呼起来。
和马通过欢呼声,认识到日南里菜在男生中可怕的人气。
和马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日南里菜是个刚进学校就十分引人注目的美女,她高一的时候就有无数人期盼她参加北葛氏高校的选美。
和马觉得奇怪的是,明明委员长也有不输给日南里菜的容姿和气质,怎么就没有同样的人气。
至于美加子,美女是美女,但气质太像好兄弟了,就是那种和你的情谊像一杯酒像一首老歌的好兄弟。
按和马的理解,男人是不会把这种妹子当恋爱对象的,都是等很多年以后,夫妻关系失和,才想起当年那个好兄弟一样的假小子,不由得想要是当年和她在一起了,现在应该会更快乐。
现在嘛,还不是美加子的黄金时代,男生们还不懂邻家女孩的可贵。
总之,当年两年北葛氏高校大半男生梦中情人的日南里菜,终于要登上选美的舞台了,男生们这个反应也很正常。
而南条作为新转学过来的美女,人气肯定比不上日南里菜。
刚刚议论南条家的帷幕的那俩男生,显然就还没有见识过南条保奈美的魅力。
副会长在讲台上又说了几个笑话炒气氛,但是效果其实很一般。
在和马看来,这个副会长就是那种自以为很幽默的人,整天讲些段子什么的。
这种人上辈子和马在酒桌旁边见多了,把段子和黄笑话当幽默,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么的粗鄙。
真正的幽默感是什么和马也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偶尔会有一些突发奇想,说出来就能逗乐一桌人。
有时候甚至可以把一些别人扔出来的很尴尬的笑话和段子带来的冷场效果给化解掉。
这个副会长,没有幽默感呢。
和马如此评价道,并且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副会长大概追不到日南里菜。
和马做出评价的同时,副会长也说完了段子,然后开始进入正题:“时间已到,大家听我的无聊话大概也听腻了,那我们就跳过开场白,请各位iss北高的候选者上台吧!”
说完他对着学生会搭建的更衣用帐篷那边做了个请上台的手势。
早就等在帐篷门口的妹子立刻掀起门帘,然后日南里菜就一马当先的走出帐篷。
和马眯着眼睛,视线和大家一样,追随着日南里菜走上舞台。
这牛仔热裤加上下摆掀高绑起来、露出肚皮的上衣,是和马熟悉的八0年代流行范。
这个年代的流行范和马还是挺能接受的,再过几年就要开始流行宽肩上衣加烟熏妆了。
那宽肩上衣,和马总感觉像赛亚人的战斗服,就贝吉塔穿的那种。
周星驰在《少林足球》里,还恶搞过这种八0年代的流行装扮,看来对这种流行颇有微辞的不止和马一个人。
本来和马以为,日南里菜会凸显自己的胸大肌,没想到她选择sh长腿和细腰,相比之下跟在她身后出来的那些卯足了劲的女孩们,倒是落了下乘。
然而这波人里没有南条保奈美和藤井美加子。
委员长神宫寺玉藻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但是那身和服的冲击力太强,直接把众人的目光从日南里菜身上吸了大半过去。
和马听到有人在说:“白底墨色纹,这个配色的和服很少见啊。”
“那是神宫寺学姐啦,家里是个超级老字号的和果子屋,据说德川家康当年搬到江户来,最喜欢的就是他们家进献的点心,然后还从自己的家纹上,分了三分之一的葵花叶给神宫寺家呢。”
和马挑了挑眉毛,忍不住往窃窃私语的人那边看去,结果发现又是刚刚讨论南条家的帷幕的两人。
这两人话怎么这么多?
和马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见过神宫寺家店铺的纹章,就印在神宫寺带过来的点心盒上,但并没有什么三分之一的葵纹。
日本的家纹系统挺复杂的,经常会发生主君或者贵人把家纹的一部分当作赏赐的情况,有时候通过单纯的分析家纹,就能知道这个家族过往的荣耀。
如果真有德川家康赏赐三分之一的三叶葵这种事,葵纹绝对会被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彰显家族的显赫。
看来这只是普通的中学生瞎吹罢了。
和马继续看舞台,这时候副会长已经发现少人了:“咦,怎么少了两位?难道是日南会长亲自参加选美的消息震撼到,所以退出了吗?”
他话还没说完,日南里菜就一把抢过话筒:“别说这种话,很失礼的。南条学姐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是为了比赛的公平,我们也不能等太久,下面让我们一起来高呼南条学姐的名字把她喊出来吧!”
和马对日南这一手是服气的,把一个突发事件,变成了仿佛安排好的彩蛋一样,还顺便能带热气氛。
“南条学姐!”日南里菜拿着话筒带头大喊,“再不出来我就要把冠军拿走了哟!来,大家一起喊。”
男生们很开心的跟着一起瞎喊起来。
这时候,南条家的帷幕打开了一角,南条保奈美落落大方的走出来,也是一身青春动感系的打扮,短裤,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系紧的休闲衫,还有挂领口的蛤蟆镜,根本就是针对日南的装扮进行了对应的“配装”。
和马瞬间懂了,南条这是根据日南穿的衣服,现场换的衣服。
现场有南条家的保镖,都是耳朵上带着耳麦那种,应该是他们用无线电告诉帷幕里面日南的穿衣风格。
日南里菜看着南条保奈美,笑道:“学姐,不至于吧?”
“我认为全力以赴是对对手的尊重。”南条笑眯眯的回答道。
这时候,美加子从帷幕里钻出来。
她一改平时好兄弟的印象,一袭长裙,看起来就有种大小姐范儿。
不得了,美加子也有大小姐范儿了,真是人靠衣装啊。
不过她行动的方式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出来就推着南条:“好啦好啦,对峙什么的等上了舞台再说,后面还有的是可以让你和日南分高下的环节呢。”
看到这样的行动,和马确定那个是美加子没错,没有被南条家有什么奇怪的科技给洗脑了。
南条和美加子上了台,日南就把话筒还给了副会长。
“哎呀,今天这个选美,上来就火药味这么足啊!同学们,我燃起来了!下面,让我们按照选手号码,请每位选手介绍下自己!”
自我介绍这个环节,说实话,出乎意料的普通。
日南里菜只是很规矩的介绍了下自己的年级班级,还有在做读者模特这种事,就没了。
和马本来还以为她会来点劲爆的,比如对全场男生宣布:“我知道你们都拿杂志上发的我的写真来施法了,就冲这个你们就得给老娘一票对不对?”
或者宣布“我对普通人没兴趣,如果有外星人、未来人和超能力者请来找我吧”。
和马推测,南条本来也是准备在自我介绍环节整活的,但看日南居然不整,所以也很规矩的自我介绍了一番完事。
倒是委员长,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公然宣称“我的特技是吹大号练出来的,我声音很大很精神”。
接着就是占整个选美时间最多的环节才艺展示了。
明明是选美,最后大家投票肯定是投最能勾起自己欲望的妹子,却偏偏还要展示才艺。
就和自我介绍一样,日南里菜作为一号选手,首先登台。
“我就简单的唱个歌吧。”她说,“我唱一首松圣子的《蓝色珊瑚礁》。”
和马一听松圣子,就想起自家那把刀。
他不久前才把刀架后面的松圣子海报换成了从太映那边拿到的水手服与机关枪的电影海报。
和马上辈子听青之珊瑚礁是因为岩井俊二的电影《情书》,那里面男主临终的时候,就唱着这首歌,表达他对曾经届不到的恋情的怀念。
日南里菜的声音其实挺不错的,有点松圣子那味道了,但是比起昨天北川沙绪里展现出的歌喉,那就差得有点太多了。
不过这样比对日南里菜来说有点不公平,人北川沙绪里可是带了天籁之音这个先天词条的。
才能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
日南里菜一曲唱完,操场上群情激昂,和马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除了为日南里菜叫好的,还有一部分人是在期待南条如何“应战”。
和马其实也挺期待的。
“哥,你要吃饼干吗?”千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和马身边,手里拿着一袋威化饼。
和马抽出一根威化饼同时问道:“你不在帷幕里面凑热闹?”
“我看哥哥你一个人在人堆里挺寂寞的,就出来陪你了,感动吗?”
“感动了。妈蛋,阿茂今天也打工?他也不知道来陪陪师父。”
“他啊打工的日程排得超满的,然后晚上还要学习到那么晚,还要练剑道,我真担心他什么时候累垮了。”
和马心想不会的,他可是法律的骑士,这词条那么昭和,他哪有那么容易累垮。
妈的我也好想要这种词条啊。
“啊,是鸡蛋子。”刚刚还说着担心阿茂的千代子现在注意力完全转到了舞台上,“咦,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拿着乐器?”
和马赶忙看向台上,然后乐了,鸡蛋子这是把整个吹奏部都拉上了舞台啊。用吹奏部作为自己才艺表演,真有你的啊,神宫寺。
神宫寺玉藻拿着话筒:“我的才艺表演,本来打算吹大号的,但是那和我的形象有点太不匹配了,穿着这身和服吹大号,感觉超级怪。所以我给大家打一段太鼓吧。”
千代子把嘴里的饼干一下全喷出来了:“她要表演什么?”
和马抹掉妹妹喷自己脸上的饼干渣,回答道:“我没听错的话,可能是太鼓。”
“太、太鼓?”千代子眼睛瞪得溜圆。
和马正要回话,就看着几个穿着那种日本传统的“苦力装”的家伙,扛着一面鼓上了舞台。
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有神宫寺家的家纹,就跟旗本武士一样。
那鼓上面也一样有家纹,果然同和马印象中一样,没有什么三叶葵的三分之一。
神宫寺麻溜的把和服的水袖卷起来,用绳子绑好——日本女人穿和服的时候为了干活不碍事,专门有一种把和服水袖绑起来的手法。
神宫寺那这样熟练的一个人把水袖绑起来,说明她在家里经常会干活。
南条就说过她自己不会绑。
绑好水袖之后,神宫寺玉藻从家丁手里接过鼓棒,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把鼓棒夹在腋下,再次拿过话筒:“对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家和果子屋的老顾客,今天听说我要表演太鼓,专门来助兴。
“三味线演奏家小山先生,尺八演奏家井上名人。”
两位看起来已经四十岁的男人随着南条的介绍,微微躬身行礼。
和马不由得扶额。
他感觉这个表演听完,在场所有人都要上个buff……
台上的神宫寺想把话筒递给学生会的成员,突然目光落到自己忘记介绍的人身上,赶忙补充道:“啊,对了,还有能剧表演家日下部先生,他负责开场那一嗓子。”
那能剧表演家看起来好像很光荣的样子,对下面的年轻人连连挥手。
和马已经说不出话来。
和果子屋,这么夸张的吗?
058 平凡人的挣扎
和马知道日本这边,艺术家吃饭极端依靠人脉。
日本的作家、艺术家都有一个普遍的特性:地位很高,但不一定能赚到多少钱。
他们很多时候最大的价值就是作为上流阶层的“粘合剂”存在。
很多时候他们的作品卖出好价,中间是有黑箱的,比如谁谁高价买了我一幅画,然后我帮他牵个线,和某某议员认识一下,一起打个高尔夫。
《名侦探柯南》和游戏《女神异闻录5》里面都有老画家江郎才尽占用弟子作品的桥段,这种桥段在日本艺术界确实有,但真不是很多,主要出现在科研特别是医学科研方面。
这就是因为日本有名气的老艺术家他不用真的出好作品,他画坨屎人家一样有人吹捧有人买。
日本艺术界已经形成了一种内循环,艺术家出作品,评论家负责引导普罗大众“欣赏”作品。
普罗大众中有了一定的所谓人气之后,艺术家就获得地位和人脉,这些又反过来转化成钱。
这种机制下产生了很多很奇葩的“作品”。
其实和马上辈子觉得中国的艺术界也开始“有内味”了,艺术越来越看不懂,大师们各种浮夸表演都成了网络上的笑柄。
不过中国阶层还没有固化,更没有日本那样稳定的上流社会存在,所以大师们地位也不怎么稳固就是了。
总而言之,在日本,艺术家们特别重视人脉的经营,重视和评论家的关系。
但是,再重视人脉,也不会轻易跑到公立高中来登台献艺啊。
委员长居然能够直接拉三位艺术家来给自己站台,而且还是今天决定要参加选美,然后才摇的人……
不对,就算委员长之前就想参加选美,提前摇人,这能把这种级别的家伙摇到高文化祭的舞台上登台,也是很厉害了。
和马看着那三人,明显演能剧的最殷勤,大概是因为能剧是真没多少爱好者了,全靠所谓专业人士吹捧维持地位。
而三味线和尺八,技巧高超的话普罗大众里面还是有不少人买账的,毕竟普罗大众欣赏不来能剧,但还是知道音乐好不好听的。
神宫寺玉藻拿着鼓槌,似乎在做最后的准备啥的。
千代子吐槽:“说穿和服不好吹大号,这穿和服打鼓也不太对味儿吧?”
话音刚落,鸡蛋子就像她对和马预告过的那样,一甩胳膊一扯和服,把和服左肩部分掀开,露出半边肩膀。
她早就用裹胸布把胸缠得严严实实,一点福利都没有给。
但是她这姿态,就有种女侠上阵的凛冽气势,仿佛马上就要拔出薙刀砍杀几个不长眼的宵小。
千代子:“好吧,现在没事了,气质吻合了,简直就像三国志里击鼓鼓舞关羽去斩华雄的张飞一样。”
日本人说三国志,指的就是三国演义,这就是个翻译问题。三国演义全称叫三国志通俗演绎,日本翻译三国演义的时候就拿了头三个字做书名。
“你居然还知道三国志?”和马惊讶的问。
“我看的漫画,因为最近老哥你总说中国的成语啥的,我也对中国有点兴趣了,买菜的时候看到有这个漫画就在书店站着翻了翻。”
“书店的老婆婆没赶你?”
“不会赶啦,我在商店街很受欢迎的。”
和马挠挠头,目光转回舞台。
委员长已经摆出击鼓的架势,然后对伴奏者点点头。
紧接着她就开始敲了。
太鼓有很多尺寸,她这次敲的是最大那一码,不用话筒和扬声器,都能声音传遍整个操场。
是很有精神的鼓呢。
开场先是密而急促的小鼓点,这一般是副奏者用小鼓敲的,但神宫寺直接用鼓棒敲大鼓的边缘敲出来。
尺八演奏家井上名人合着鼓点吹起悠扬的旋律。
和马对太鼓曲的印象,全来自游戏《太鼓达人》,正经的太鼓曲目他根本不知道几首。
这尺八的旋律,他听了也白听,根本认不出来是啥曲子。
尺八的声音逐渐落下的同时,能剧家日下部吼了一嗓子:“哟~~~”
这千回百转的一声“哟”,完美符合很多人对能剧的刻板印象。
这一声结束,代表着太鼓表演的“前戏”到此为止,正片开始。
神宫寺突然发力,打出强而有力的鼓点。
而三味线在这个时候加入进来,接替刚刚那细密的鼓点负担起整个节奏乐器部分。
是的,三味线直接跑去当节奏乐器了,这一般是贝斯的活。
大鼓才是这演奏的主角。
鼓不愧是为战争而生的乐器,和现在神宫寺敲出来的鼓点比起来,太鼓达人里那些曲子,简直娘炮得一塌糊涂。
听完想去砍人的,才是正经的太鼓曲啊。
尺八又适时加入进来,不过并没有喧宾夺主,而是有节奏的吹出了一段一段的固定音节。
根本就是把尺八也当作节奏乐器来用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衬托太鼓而存在的。
逐渐进入高潮部分的时候,横山顾问指挥的吹奏部乐团终于加入进来,大气的弦乐呼应着战鼓。
和马现在不想砍人了,他想骑上骏马,率军冲锋。
只是剑客砍人的程度,用这战鼓上buff是一种浪费。
以加buff的角度看,这是交战前给全军上buff的破阵曲。
神宫寺露着半边肩膀,每一次敲击鼓面,都有汗水从她肩膀上甩出。
这时候的她充满了昂扬的生命之美。
和马身边的千代子也有同感,小声说:“不愧是鸡蛋子,敲鼓都敲得这么好看。”
高潮部分逐渐走向为生,鼓点也渐渐的变回最初那种轻而细密的状态,然后尺八又掌握了曲子的大权,三味线也开始活跃起来。
感觉就是大战结束后,武士们退场,民夫开始打扫战场,拄着锡杖的和尚念着佛经,超度战场上的亡魂。
战死者的武士刀被倒插在地里,一片披风的残片被风吹到了刀把上缠住,像旗帜一样飘扬,就像战死者的亡魂久久不愿离去。
最后,乐曲在能剧家日下部的一声千回百转的“哟”之后戛然而止。
神宫寺玉藻把鼓槌都换到一只手拿着,转身对台下众人鞠躬。
她请来的人齐刷刷站起来,一起对这台下鞠躬。
这时候听呆了的众人这才想起来应该鼓掌。
雷鸣般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
神宫寺在掌声中直接下了舞台,一边走一边扯下绑水袖的绳子——这种都会绑成一抽就能把绳结拉开的状态,但做活的时候又得保证绳结不会散开让水袖粘到脏东西。
委员长整上来的团队都退场完毕后,副会长才登上舞台,上来就非常夸张的感叹:“神宫寺学姐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我才知道原来太鼓演奏也可以这么好听,大概是因为神宫寺学姐露了一半的香肩?”
和马不由得皱眉,神宫寺刚刚那裹胸布,缠得那么厚实,一点春光没泄。
她那姿态如此的英姿飒爽,拿来开这种龌龊的玩笑简直是一种亵渎。
这家伙就是典型的,把下流当成幽默啊,和马瞬间对副会长就有了一种油腻中年大叔的观感。
和马再一次确认,这种家伙大概追不到日南里菜,段位就不一样。
讲黄段子就能泡到女神什么的,这种事怎么可能有。
“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副会长高呼,然后一名学生会执行部成员上台,跟他耳语了一句什么。
“呃,刚刚突发的事情,下一位选手弃权了。神宫寺学姐恐怖如斯!竟然直接把人吓跑了。那让我们有请下下位选手……”
正说着,日南里菜再次走上舞台。这次她换了一套衣服,改成了一整件连衣裙,完全换成了夏日出来踏青的大小姐范儿。
“诶,会长你怎么……”
“我来代替弃权的那位表演好了。”
“诶,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是学生会长,我说可以就可以。”日南里菜不容置喙的说道。
台下的学生们有人开始起哄:“会长,这是滥用职权!”
“是的,这能让你们早一点窥见到真实世界。”日南里菜等了一下,等自己这句话激发的起哄声沉下去,才继续道,“现实世界就是这样,有靠着家里的势力一下子就达到你去不到的高度的家伙,有滥用手里职权打压你的家伙,早点习惯,少点痛苦。”
和马心想,这可是19八0年啊大姐,几年前学生还在街上扔燃烧弹啊,你不怕这么说完激发了学生们反抗意识,然后被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当然也可能日南里菜一掀裙子一键脱衣,露出下面的红肚兜和镰刀锤子,大喊“枪在手跟我走”。
“音乐。”日南里菜也不管还在台上的副会长,对下面做了个手势。
副会长识趣的溜下了舞台,把整个舞台都让给了日南里菜。
前奏响起,这一次又是和马熟悉的老曲子。
和马突然发现自己听过的昭和年代的老歌还真多,明明他上辈子也不过就是个三十岁的精神小伙,很多昭和歌曲在大陆流行的时候他还没出生。
日南里菜唱的这首是两年前发售单曲的名曲《思秋期》,演唱者是著名的昭和偶像岩崎宏美。
这歌是歌颂高中时代的青春的,歌词和马觉得还写得挺直白的,比如副歌部分“青春啊是易碎的东西不管怎么爱护还是受到了伤害”。
这歌里还提到的了毕业和分别,所以和马身边的千代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出手了?”
“没有。”和马摇头,“她只是单纯选了首热门曲吧。”
“是这样吗?”千代子一脸怀疑的盯着和马,“算了,能多一个学生交学费我挺欢迎的。”
“不,就说我没有出手了,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啊。”
“不过,日南学姐这么努力,应该还是打不过鸡蛋子吧。那个太有冲击力了。”千代子如此评价道。
和马差不多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时候他看见学生会执行部的成员从舞台下面绕到了舞台前方,在舞台前缘安放了什么东西。
咦,难道有秘策?
和马忽然想起来日南里菜本来是准备秀泳装的,按理说只有才艺展示能秀了,因为这种高中选美,就自我介绍和才艺展示俩环节,后面就该投票了。
在自我介绍秀泳装,显然不合适嘛。
就在和马揣测日南意图的当儿,日南里菜第二次唱完副歌,这时候有一段间奏。
这个瞬间,刚刚学生会执行部的人配置的装置里,喷出了大量的白雾。
和马咋舌:“居然是干冰造雾吗?真有你的啊。”
白雾吞没了日南里菜的身影,但这种雾起得快散得也快,尤其是在这种有自然风的露天场景。
雾气散去的时候,大家正好看到日南里菜完成脱连衣裙的最后一步,把裙子往旁边一甩。
原来她换连衣裙,不光是为了改变形象,还为了能快速脱衣。
日南里菜一身比基尼,曼妙的曲线完美凸显。
全场的男生欢呼起来。
千代子一边吃威化饼一边说:“这下又不同了,男生都会投票给日南学姐吧。”
“不,我不会。”和马说。
“老哥你是男子汉,不是男生啊。”
无、无法反驳呢,虽然和马这一世还是个处男。
日南里菜就这样穿着比基尼,在间奏结束后,唱完了最后一段副歌。
然后她向大家鞠躬:“谢谢大家欣赏。”
因为是比基尼,所以鞠躬的时候地心引力被清楚的体现打出来了。
操场上响起一片“哦”的声音。
和马忽然想起之前日南里菜和自己的对话了,她说经纪人告诉她女生在这行往上走,出卖色相可以轻松不少。
难道一开始日南打消了用比基尼的念头,只打算堂堂正正的决胜负?毕竟刚刚那热裤和恤要脱起来可没一键式的连衣裙快。
但是因为神宫寺放了个大招,日南才不得不祭出比基尼?
她的人生会不会因为神宫寺这一下,就发生了改变,导致她从清纯婊子变成了真正的为了上位不惜“枕营业”的公交车?
不行,我待会得去疏导一下她。
毕竟,桐生和马可是启明星,是照亮长夜的第一缕光,是灯塔,是舵手,是指引前路的圣月光。
和马目送着日南里菜走下台。
然后副会长再次登台:“真是,太惊艳了,我愿意一生追溯日南会长。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事,由于神宫寺学姐和日南会长的超常规表现,其他的非三年级的选手已经全部退赛了,只剩下和神宫寺学姐同属三年级的南条保奈美学姐和藤井美加子学姐,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两位学姐要一起登台!让我们期待两位给我们带来的表……”
副会长目光被扛着钢琴上台的南条家的仆人吸引,话都被打断了。
和马再一次扶额。
两位大小姐,你们……其实玩得挺high的对不对?
059 为了丰富多彩的明天
南条保奈美拿着话筒上了台:“大家好,我是三年b班的南条保奈美。”
她又换了一套衣服,这次她看起来像是出来采风的女艺术家,还戴了顶现在正在艺术家中流行的软毡帽。
这个软帽在这个年代在艺术家里流行到什么程度呢,你看手冢治虫、藤子不二雄这些人的老漫画,只要戴这个帽子的就必然是画家或者漫画家,都已经成了身份标签那种等级的表达形式了。
南条穿这一身也非常的好看,而且和马总觉得她在努力不走色气路线。
她铁了心要和会长体现出区分度啊。
日南里菜也是可怜,亮出了最厉害的武器,然后两个主要对手还都不正面接招。
这边一个打太鼓,一个弹钢琴,都是实打实的真才艺。虽然南条可能是家里要求才练的并不是真的喜欢钢琴,但她的水平据说也是能参加地区大赛的程度。
没有天赋加持能到练到这个地步,她肯定也投注了大量的精力和心血。
和马欣赏南条这身“新皮肤”的同时,她继续说道:“光弹钢琴的话,可能会有些曲高和寡,所以我决定和藤井美加子同学合作,我弹她唱。”
和马疑惑的盯着上台的美加子。
美加子也换了“新皮肤”,这次是正统的昭和偶像打扮,就是松圣子唱青之珊瑚礁那时候那身。
和马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不会吧……
南条保奈美:“接下来,就请听这首《青之珊瑚礁》。”
果不其然,是日南里菜刚刚唱过的那首《青之珊瑚礁》。
藤井美加子拿着话筒:“我没有日南同学唱得好,只有卡拉k水准,但是保奈美说没关系……所以我就献丑了,你们只听她的钢琴就好了,听钢琴就好!”
南条只是笑了笑,把话筒按到钢琴旁边的话筒架上,落落大方的坐下,按了几个琴键试音,随后扭头对美加子示意可以开始了。
和马听见千代子嘀咕:“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日南唱得也一般,但美加子唱歌真的超普通的。”
“别跟我说啊,她们跑去参加选美,我全程没参与的,你的参与度都比我高。你刚刚至少还在南条家的帷幕里。你在里面没听她们说吗?”
“没有啊,我只听到美加子在抱怨不知道才艺表演该弄什么,实在不行只能舞剑了。”
和马看着台上:“那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千代子耸肩:“不知道。我离开的时候,听见美加子在发散思维,说要不就穿布偶装上去舞剑。”
和马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美加子的奇思妙想了。
“兴许是南条看她可能要出丑,拉她一把?”他说出了脑海里看起来最靠谱的猜测。
千代子立刻赞同道:“有可能。我突然觉得美加子学姐好可怜,今晚准备点她喜欢的茶点吧。”
这时候,南条开始弹琴了。
青之珊瑚礁的原曲伴奏并没有钢琴,南条这是把它改成了用钢琴独奏伴奏的版本。
就算不懂音乐的人也能听出来这钢琴演奏难度极高,放在音游里那是八爪章鱼怪难度起步好吗。
在南条的钢琴声中,美加子开唱了。
然后和马明白南条这么做的理由了,在她这种水平的钢琴演奏下,观众注意力都被钢琴吸引走了,会忽视美加子的水平。
美加子只要美美的站在哪里,学着松圣子唱青之珊瑚礁时那样轻轻的左右摇摆就可以了。
当然,歌也不能唱得太差,但美加子这个歌说实话,放在业余嚎两嗓子的人当中也算是有水平了,至少在学了100天口琴的和马听来,都在调上。
就这样,以一般人标准看还行的歌喉,加上以一般人标准看强到犯规的钢琴伴奏,平均一下得到的就是超厉害的演出效果。
和马注意到周围的人已经开始跟着旋律轻轻摇摆身子了。
千代子小声嘀咕:“这……效果还真是出乎意料,完全就是拉了美加子学姐一把啊。但是这样一来,美加子学姐在南条小姐面前就完全抬不起头了吧?还真就成了冈田同学剧本里的侍女丫鬟啊。”
和马一听,发现还真有点那意思了,以后美加子就永远是南条的陪衬了?青梅竹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一曲结束,美加子一手拿着话筒,高举另一只手:“好听吗?你们还想听另一首吗?”
刚刚随着音乐摇摆的人参差不齐的回应:“想!”
“那么第二首,《思秋期》!保奈美,音乐!”
和马咋舌,这果然又是刚刚日南唱过的曲子。
千代子:“这个第二曲,看起来像是美加子学姐临时起意。”
和马点头:“听南条的钢琴就知道了,这次没有复杂的编曲,就是用钢琴弹出了歌曲的主旋律,然后添加了不断重复的节奏乐句。”
这一次,南条的钢琴的表现力变弱了,但美加子可能是玩得兴起了,发挥得明显比上一次更好。
和马觉得自己现在去找日南正合适,她这是被两大强敌用远超她的资源按在地上摩擦,最后还被出身和她差不多的美加子给补了一刀。
“我……离开一下。”和马说。
“你要去找日南学姐吗?”千代子一语中的,“我是不反对啦,只要能增加道场的收入我就无所谓,但是,老哥你也想想最后怎么收场的问题啊。日本可是一夫一妻制的国家啊!
“不过老哥你将来说不定会从政,那就当我没说过好了。”
日本这个国家有两种人就算被发现养情人都不会出事,一种是作家,你看太宰治那光荣履历;另一种就是政治家。
而且这个政治家涵盖范围很广,不光包括政客,连军人警察都算——当然战后日本理论上没有军人了,自卫队那都是公务员。
山本五十六就养了情人,而且他在作为航空兵派和大炮巨舰派撕逼的时候,曾经互相揭对方养情人的短,最后也没受到什么军法处置,该去快活还是去快活。
政客养情人这种事,放在日本真的连黑料都不算,大不了鞠躬道歉退居幕后,风头过了再出来。但是当众性骚扰,那就是黑料了,就很奇怪。
相比之下日本明星们就惨多了,出轨被曝光必然完蛋。
和马不理会妹妹的吐槽,直接离开会场。
他也不是对日南有什么想法,迫切的想把她加入豪华午餐什么的,没有这样的事情。
他只是觉得,如果是自家徒弟改变了日南的人生轨迹,那自己有责任把这妹子拉回来。
看起来还是挺好的妹子,不能放着她就这么陷进娱乐圈的泥潭里。陷进去了要是出成果真成名了,那倒也罢了,但是大多数混娱乐圈的人都是陪跑的命。
和马刚来到被幕布隔开的后台,就看见日南里菜已经换完衣服,就站在学生会搭建的遮阳篷下面,双手抱胸看着舞台。
她身边一个学生会执行部的人都没有,可能都被打发去干活了。
和马走向她,还没等他开口女孩就先说话了:“来安抚我这败军之将了?”
“是收拾自家徒弟肆意妄为留下的一地鸡毛。”和马调侃道。
“徒弟?”日南里菜惊讶的看着和马,“呃……是指三位学姐?”
“不然呢?你不会真以为我们是周刊方春里那种关系吧?别傻了,你也是妹子,你会让自己成为周刊方春描绘的那种畸形关系的一部分吗?我和她们,就是很健康的师徒关系,当然我也不否认她们有把师徒关系变成其他关系的想法。”
“你在知道这点的情况下,还是维持师徒关系?”日南里菜皱眉,“真是,太差劲了。虽然我不能容忍自己成为周刊方春上写的那种关系的一部分,但我也同样不能容忍自己变成真实情况的一部分。”
和马耸肩:“这是你的自由。我来只是……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和一个人聊一聊。我还挺擅长给人指点迷津的。”
毕竟和马指点出了一个法律的骑士。
日南里菜沉默着,看来是不打算开口的样子。
于是和马继续说:“虽然现在投票结果还不一定,毕竟用下半身思考的人还挺多的,他们也许会为了赞美地心引力而把票投给你。但是……”
日南里菜笑了:“赞美地心引力?这个说法,真有趣。学长你居然是个有趣的人吗?”
“这个说法没什么问题不是吗?地心引力,真的很了不起。”和马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日南胸口。
之前他都是约束自己不往这姑娘脖子以下看来着。
日南里菜笑得更欢了:“地心引力呵呵呵……”
“这不是重点。我想说的是,虽然现在你还不一定输,但是你人已经认输了,是吧?”
“算是吧。”日南里菜收拢笑容,看着舞台,“我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了,就算这样都赢不了。这个世界果然是不公平的。”
“是啊,有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勺,有些人则有上苍赋予的天赋,虽然一直有人在强调天生我材必有用之类的说法,但就算如此,才能和才能之间本身也是不平等的。”
“学长你过来,就是打算告诉我这些我已经知道的事情吗?”日南里菜反问。
“当然不是,”和马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在说教之前,我先问一句,你想赢的理由是什么?”
“这还需要理由吗?比赛也好,人生也好,会想赢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那你定义的人生胜利,是出大卖单曲,演大热国民剧,最后上红白歌会,成为国民级的明星?”
“我没想那么多,但是……应该是吧?”日南里菜不确定的回答。
“为什么一定要走演艺圈这条路呢?”
“因为……我长得还不错不是吗?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天赋了。”
和马再次看了眼日南里菜的脸,确实这姑娘长得是不错。
对上目光的时候,日南里菜又加了一句:“我没怎么化妆哦,因为天热,工作忙,妆厚了很麻烦,会被汗水搞得一塌糊涂。”
“天生丽质啊。”和马咋舌,“那确实你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但是不觉得演艺圈出道然后成为大明星的几率,有点太低了吗?”
“我当读者模特之前,是自信满满的觉得就凭姿色就能大杀四方来着,结果发现同期的读者模特都很漂亮。”日南里菜露出自嘲的笑容。
“我的经纪人同时负责好多个读者模特,各个在自己学校都是校花啊、男生们的大众情人啊这种等级的,是我天真了。”
和马:“中国有句古话,强中更有强中手,我在剑道的世界里也是一样,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出了学校发现像我这样的强者,遍地都是。”
“可你已经拿了魁星旗了,至少是日本第一高中剑客了不是吗?”
那是因为我开挂……和马当然不能这样说。
“不对,因为西日本还有玉龙旗大会,等我拿到玉龙旗,才能说我是高中最强剑客。不过时间已经不够了,因为下次玉龙旗大会举行的时候,我已经是大学生。
“而且高中最强也没有什么值得吹捧的地方,往上还有许许多多的强者。
“我知道至少两位持有剑圣称号的终极强者尚在人世。”
日南里菜疑惑的看着和马:“所以,你是想劝说我不要气馁,像你在剑道领域的奋斗那样,在娱乐圈奋斗下去?”
“不,不是的。我想说的是,像我这种继承了道场、本应该继续向武道的世界大踏步前进的人,却选择考东京大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日南里菜看着和马:“为什么?我之前想过,没想明白,正想有机会就问问师兄呢。”
“因为考大学,不需要别人的赏识,不需要靠人脉和机遇,只要自己复习得比其他应考生更完备,发挥得比其他人更好,就能考上。所以考大学落榜了,只能说明你不行,同考场的别的考生比你更强。连自我开脱的借口都不好找。”
其实还是有些别的理由的,比如同考场有人作弊啊,或者有人把你冒名顶替了,但和马这时候无视了这些“小概率事件”。
他伸出食指,指着日南里菜:“我觉的你比起娱乐圈,更应该考大学。你能干学生会长,说明成绩不错。我觉得这才是正道。”
日南里菜摇头:“学长,你是男生,你这样想没问题。我是女孩子啊,我就算考上大学,也只是成为阔太太预备役而已。我不能从政也不能……”
“怎么就不能?”和马打断了日南里菜的话,“日本明治维新时师从英国,现在应该首相叫什么?”
日南里菜犹豫了一下,她还没有进入大学备考阶段,普通高中的高二不会考现在的国际政治。
而日南里菜又是女孩,不关心国际政治也很正常。
“是……不知道,丘吉尔?”
“是撒切尔夫人。”
“是女性?”
“当然,人家都叫夫人了。日本在这方面总是慢半拍,但是可以预见的将来,日本一定有更多的岗位向女性开放,女性可以成为警察、成为制作人、成为外交官甚至成为首相的时代一定会到来。”
直到和马穿越,上辈子的日本还没有女首相,但是将来肯定会有的。日本的科幻电影和动漫里,已经出现了不少女首相的形象了。
比如攻壳机动队的新电视版第一季,里面就是一位铁娘子式的女首相。
日南里菜被和马的说法震惊了。
“会这样吗……不会吧?日本是个很传统的国家啊……”
“不!会的!你想想看,新岛八重那个年代,女孩子甚至不能上学呢,明治维新之后,女孩子也有上学的权力了。
“战前的时候,日本普通全日制大学甚至不收女生,女孩子想读大学只能去女大。现在曾经的帝国大学东大,不也对女孩子敞开大门了?”
日南里菜半张着嘴,显然想说点啥反驳,但是又说不出来。
和马这时候感觉自己找回了当销售代表忽悠老外买产品时的感觉。
不过就和上辈子一样,他能卖出去产品,前提是产品真的质量过硬。而这次他对日南里菜说的话,之所以看起来很有道理,也主要是因为——它真的很有道理。
和马只是在有道理的事实基础上,用了会让它看起来更加有道理的表述。
“所以?”日南里菜放弃了反驳和马,直接推进话题。
“所以,如果你不是想成为大明星上红白歌会,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那完全不用去混娱乐圈的。你可以考大学。这不会浪费你的天生丽质,漂亮的人到哪儿都更吃得开。
“而相应的,你能不能实现目标,只取决于你是否能比其他竞争者更努力,发挥得更好。这可比混娱乐圈实在多了,最起码你的命运会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输了不能怨天尤人。更重要的是,考大学不用出卖色相。”
日南里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学长你这么一说……嗯,好像很有道理。我会认真考虑学长的话。”
和马目光移动到日南里菜头顶,然后发现没有词条。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生成词条的啊,这一通操作居然连限时词条都没有。
这时候日南里菜忽然笑了:“我总觉得,学长特别在意我会不会出卖色相搞枕营业?”
“算是吧,我可不想看到将来有一天可爱的后辈因为枕营业没得到预期的效果,整天以泪洗面。”和马用调侃的口吻回应。
“啊啦,只是这样吗?学长难道不想我也成为你的徒弟吗?”
面对突然来的直球,和马笑了:“不是没有这种想法,毕竟我现在缺钱,能多一份学费总是好的。”
日南里菜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在意的是学费吗?”
“不然呢?我妹妹可是一直在怂恿我把你拉进道场,好收你的学费呢。”
日南里菜沉默了一秒,才用手指着自己胸口:“学长你,就对这个没有一点兴趣吗?”
和马犹豫了,说没兴趣吧,那肯定是假的,但爽快承认有兴趣吧,又太直白,该怎么……
“什么啊,”日南里菜松了口气的样子,“还是有兴趣的嘛。我还以为学长你看多了免疫了。”
“肉有没有兴趣这个重要吗?”和马反问,“你又不喜欢我。”
“是不喜欢啊,现在不喜欢,但去学长你那边学剑道的话,说不定会喜欢上呢。”
和马听出来她的想法了,于是直接问:“但你并不想来我这里学剑道,对吗?”
“如果我不做读者模特了,我会去的。现阶段,我还是想试试看能走多远。等到了不出卖色相就走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回来安心准备考大学,再去学长那边学个剑道。到时候学长请一定要接纳身心都破破烂烂的我哦。”
“在身心破破烂烂之前就退出来啊!好好珍惜自己行不行?”
“哈哈哈,是修辞手法啦。我本来快要被经纪人说服了,心想我在杂志上拍泳装写真本来也是在出卖色相,多卖一点也不是不行。不过今天,我才忽然意识到,就算卖色相,我也不一定会赢啊,然后学长你就跑过来了。”
日南里菜站起来,深了个大大的懒腰:“我想通了,回头就跟经纪人说明我绝对不会搞什么枕营业的,说完应该工作就会急剧减少吧。毕竟我只是读者模特,又没有正式签约。”
和马正想说点啥,日南里菜忽然对他鞠躬:“谢谢你,前辈。”
不是学长,而是前辈了么。
等直起腰后,她又是那个英姿飒爽的学生会会长日南里菜了。
和马再次确认她头顶,没看到词条。
不过,自己这次,应该也算是把日南里菜的人生给扭回了正常的轨道上?
至于她什么时候来道场学剑道,和马决定不去想这种事情,说不定将来某一天她想学了,就直接来了。
日南里菜笑道:“前辈的剑道馆的传单,我有拿,等想学的时候就会过去了。前辈考试复习要加油呀,你要是考不上东大,刚刚对我的那番说辞说服力就会锐减哦,然后我说不定就又要去走演艺圈实现人生价值了。
“该投票了,我要上台了。”
说完日南里菜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向舞台。
和马在原地目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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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日南里菜以微弱的劣势输给了南条保奈美,屈居亚军。
她专门跑过来跟和马说:“前辈,你看,至少我赢了太鼓!”
不等和马回话她就被远处的学生会执行部成员喊走了。
和马身边的千代子斜眼看着哥哥:“老哥,她都被你撩成这样了,居然不来学个剑道吗?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拉客啊!”
“我有啊!另外,什么叫‘撩成这样’,她这不很正常吗?”
“她对你称呼都变了!”
“学长和前辈没差多少啊?”
“可是突然变称呼,这绝对很可疑啊!不行,我要报告给学姐们!”
“不是,你给我等一下!我没干什么事情啊,为什么要被说得像是渣男被抓现行一样?”
“我不管,我去告状去了,现在,马上!啊,鸡蛋子正好在那边!”
060 后夜祭并非结束,名为青春的好时光还在继续
鸡蛋子虽然只拿了季军,但看起来一点都不在意,一脸轻松的同和马他们的汇合了。
“为什么我有种你大计得逞的感觉?明明你只拿了第三名啊。”和马疑惑的问。
委员长两手一摊:“因为我就是大计得逞了啊。”
“什么大计?”和马不由得问。
委员长:“大闹一场,在高中最后的文化祭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桐生兄妹不约而同的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和马:“真的?”
鸡蛋子点头:“真的。”
千代子岔开话题:“打太鼓很费力吧?看不出来神宫寺学姐还挺有肌肉的嘛。”
“没有啦,我这是逞强,现在肌肉已经因为透支了开始酸痛了,明天我估计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委员长一脸苦闷,看起来是真的很担心明天自己的肌肉酸痛的样子。
她表现得如此的逼真,和马不由得信了。
“剩下的就是后夜祭了。”千代子说,“校外人不能参与后夜祭,我先回家等着老哥你们回来了。”
和马一把抓住千代子的手臂:“别,南条那边跟校长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留下来参加后夜祭,这样比较安全。”
“哦。可是阿茂呢?理论上讲阿茂也有可能被盯上不是吗?”
“是的,但是阿茂是男生啊,和邪恶遭遇,然后战斗,是男人的职责。”和马说,“如果我对阿茂说,‘我担心你的安全你给我呆在我视线范围内’,他会怎么想?”
千代子挑了挑眉毛。
“嗯……我不懂啦,我是女的。”千代子说,“不过,老哥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去拆津田组的时候,我担心得快疯了。以后最好别再有这样的事情了,你也好,阿茂也好,禁止你们带着回不来的觉悟跑去干大事。”
委员长:“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你要么就努力习惯在家里等待,要么就自己也披挂上阵,和他并肩征战。”
千代子扭头看委员长,正要开口,远处就传来美加子的声音:“和马!看,iss北高,我拿到了哟!”
和马抬头望去,吐槽道:“分明是粘南条的光才拿到的,你得瑟什么啊。”
最后投票,南条和美加子被算作一组了,所以这次史无前列的出现了并列iss北高的情况。
“哼哼,”美加子无视了和马的吐槽,“我的容貌和才华,终于得到了大家的认可!和马,你要对我更珍惜一点啊!”
“好的好的,我一定会更珍惜的。”和马说。
“真没诚意。”美加子撅起嘴,但马上又笑起来,“算了,今天高兴,就这样吧。”
委员长忽然说:“美加子的第二首《思秋期》唱得真不错呢。”
“看吧!鸡蛋子是懂的!”美加子立刻过去搂住鸡蛋子的肩膀,“果然是好姐妹。不过,鸡蛋子你那个太鼓可惜了,多帅啊。这些人不懂欣赏。”
委员长只是微笑。
这时候大喇叭里传来日南里菜的声音:“这里是学生会长,到后夜祭之前,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后夜祭执行委员们现在到学生会办公室集合。后夜祭将于今晚七点准时开始,以上。”
委员长抬头看着扩音器,说:“恢复了那英姿飒爽的感觉了。”
说着她看了眼和马。
“和刚刚她第二次登台时截然不同呢。”
和马装作在看风景。
千代子直接把他卖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我要告状来着!我本来指望老哥过去开导一下会长,能增加一点道场的收入来着,结果他只泡妞,不拉生意,害我白期待了!”
妹子们一起看着和马。
和马两手一摊:“我只是去跟她分享一点人生的经验而已啊。”
委员长:“待会吃点啥?”
千代子:“等一下,就这么不追究老哥的责任了吗?”
“也没什么责任好追究的啊,道场有没有新徒弟,和我们几个老徒弟其实没什么关系啊。理论上讲,道场的运营状态,整个都和我们无关。”
千代子歪头:“咦,好像……是这样哦。”
毕竟委员长也好,南条也罢,连同美加子在内,她们都只是到道场来学剑道的徒弟罢了,并不是“女主人”,也就是说真要较真起来,还就只有千代子有权利催着和马去找新的徒弟补贴家用。
“所以待会去吃什么?”委员长重复自己的问题,目光看向南条和美加子。
“简单的吃点完事,晚上还约了家庭餐厅搞庆功宴不是吗?”南条说。
和马听着妹子们讨论待会吃啥,心想这和平的日常感觉还不赖。
**
晚上,1八点半。
北葛氏高校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返校,聚集在操场上。
学生会的执行人员正在做篝火堆点火前最后的检查,区公所的防灾人员在旁边负责指导。
对北葛氏高校的男孩们来说,邀请心仪的女孩跳土风舞是这个后夜祭甚至整个文化祭存在的意义所在。
正因为这样,即将举行后夜祭的操场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对不起。”南条保奈美对来邀请自己的男生鞠躬,“我已经有一起跳的人选了,你另请高明吧。”
“是、是这样啊。”来邀请的男生用复杂的表情看了眼保奈美身后的桐生和马,“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跑走了。
美加子对转身回来的南条说:“今天第五个?”
“嗯。有点意外,居然还有这么多。”
“应该是下午你当选iss北高的原因啦。”藤井美加子说道。
“如果是那个原因,你应该也会被邀请啊。”南条调侃道,“你也是iss北高啊。”
“我是绿叶啦。”
和马:“你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至少我会来邀请你。”
之前两年的北高文化祭,和马都邀请的美加子跳土风舞。和马也挺奇怪的,心想自己穿越过来夺舍之前,原主怎么看都和美加子有一腿,这都没有在交往真是太奇怪了,正常情况不应该都快进到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藤井美加子一脸怀念:“去年陪你一起跳土风舞的还只有我一个人呢。明明是我先的……”
这时候,回绝了几个来邀请自己一起跳土风舞的女孩子的委员长也加入对话:“去年的和马君,并不值得我们众星拱月一般环绕。”
“嗯……你这么说也对,仔细想想,之前的和马君,一直没让我产生‘啊想和他谈个恋爱’的想法,我只把他当好兄弟来着。”美加子抬头看着逐渐显现出身影的星空,回忆着,“感觉是从今年年初,桐生爸妈突然去世开始,一切都变了。
“那之后的和马,简直像变了个人。”
和马心想那就是变了个人啊。
这时候忽然听见远处有人欢呼起来,于是众人停止闲聊,一起望向欢呼传来的方向。
日南里菜举着火把从教学楼出来。
简直就像奥运会的圣火传递一般。
她在众人的注目下,一路穿过操场上的人群,最终来到堆放成方形的木柴跟前。
她小心翼翼的点燃篝火堆底部的引火料,然后把火把扔到火堆顶上,随即后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篝火在秋风中猛烈的燃烧,很快变得相当的壮观。
日南里菜确定篝火完全点燃后,就从身后的执行部成员手中拿过大喇叭,大声宣布:“北葛氏高校文化祭,后夜祭正式开始!”
土风舞的音乐,透过学校的扩音器响彻校园。
操场上刚刚完成配对的男女生互相腼腆的对视,然后牵起手来。
和马也伸出手,一手抓南条,一手拉美加子,说:“我们走。”
委员长挥挥手:“跳得开心。”
就这样,这次已经成为传说的文化祭,在意料之外的平静中走向尾声。
**
文化祭结束后,不光和马的小团体,整个高三都投入到了备考中。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桐生和马这个吊车尾要考东大这件事的影响,今年的北葛氏高校应届毕业生们,选择升学的特别多。
而且大家选的学校都是那种有一定档次的,给人一种“连和马都选东大了我要是选野鸡学校那太丢人了”的感觉。
学校的老师们也呼应学生们,开设了一堆针对不同学校的小灶。
整个高三级的氛围,让和马有种当年高三备考时的感觉了。
尤其是大家在课桌上越堆越高的参考书书堆,这个感觉太熟悉了,可惜日本没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所以终归还是差了点味道。
道场这边,上次的事件带来的宣传效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降低。
文化祭结束后的第一个周末,周六只有三个跑来道场参观的人,周日更是根本没人来了。
“这可咋办啊。”周日这天送走妹子们后,千代子在和马面前大声抱怨道,“不但没有增加新的学生,这下连来见习的人的钱都赚不到了。东京大学第一年的学费还有很大的缺口呢。这还没算老哥你之后买新复习资料的钱。”
听到千代子的抱怨,阿茂从他住的客房里探出头,问:“要不我再去多打几份工?这样我能更快把我爸法事的钱还上……”
“不用不用,你现在还得够快了,我计算的时候已经把你还的钱算进去了,所以你这边没影响。”千代子挥挥手,“你可以注意别病倒,一病倒看病的钱就能让你之前几个月全白忙活。”
“我会的。我感觉练剑道让我身体的素质提高了不少,感觉还能崩得更紧。”阿茂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像是在确认自己新得到的力量。
和马看着阿茂,问道:“学习那边,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感觉再过几个月,我就能把初中的内容都学完。”阿茂脸微微一红,“抱歉,师父你这么忙,还要你教我初中的知识。”
“不,教你也是一种复习嘛,委员长都同意了。”和马说,“准备吃饭了,你过来。”
“不了,我还是自己在房里吃……”
“我让你过来你就过来,废话这多呢?”和马不耐烦的挥挥手。
阿茂到现在都不太愿意跟桐生家一起上桌吃饭,好像是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就这么上饭桌不太好。
但是师父的命令对弟子来说就是绝对的,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过来。
千代子一边给大家盛饭,一边继续嘟囔:“希望下周能有新的徒弟呀,现在道场一个月的进账还不到十万日元,根本存不下什么钱嘛。”
“所以我多打几分工的话……”
“阿茂,闭嘴。”千代子一副姐姐对弟弟说话的口吻。
阿茂果断闭嘴了。
和马安抚千代子:“之后不是要去太映的新片当武术指导嘛,佣金应该不少,说不定还能拉几个明星过来练剑道。”
“最好能这样。你之前也说拉日南学姐过来,人呢?”
和马不说话了。
就这样,平静但贫穷的日子又过了一周。
十月的第一个双休日——日本可没有十一长假——十月的第一个双休日,和马跟妹子们正在道场里围桌学习呢,突然听见门铃响。
千代子的声音在道场外的走廊上响起:“来了来了。”
然后是她吧嗒吧嗒跑去应门的脚步声,还能听见她一边跑一边说:“我们家不想订新的报纸,也不想办信用卡。”
美加子小声嘀咕:“最近应该是卖百科全书的比较多吧,我妈妈已经被推销员说服,买了两本百科全书了,说是能帮助我们家站在时代最前沿。”
“啊,卖百科全书的也来我们这边了。”和马回应,其实一提到卖百科全书的推销员,和马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听说过的日本**教父,他在入行搞sq业之前,就是卖百科全书的推销员。
后来还根据他的事迹,改编了个日剧叫《裸体监督》。
和马正回想呢,就听见玄关那边千代子喊:“哥,你来!”
和马和妹子们对视一眼,放下做了一半的试卷站起来,一脸疑惑的走到走廊方向的门边上,探头顺着走廊往玄关看去。
然后他看见日南里菜站在玄关,一见到和马她就鞠躬道:“我来了,前辈。还是说,该叫你师匠?”
061 最小的师妹
和马挠挠头:“你……不是说要先试试看不枕营业能走到什么地步吗?”
日南里菜笑道:“是啊。我在文化祭结束,就向经纪人表达了我绝不会枕营业的想法,然后上周结束了已经确定好的拍摄之后,就没工作了。今天去事务所找经纪人,结果他去带别的读者模特拍摄去了,连个字条都没给我留。”
和马咋舌:“这么现实的吗?”
“就是这么现实呀。”日南里菜两手一摊,“我家还不知道我没工作了的事情,所以以后周末应该都能过来。”
“你的意思是,一直跟你家里说是出来拍摄,但实际上到我这边来?那他们不会发现你的照片很久没出现在杂志上吗?”和马疑惑的问。
“我现在拍完的片,能发到半年后啦。不,说不定一年后还会有杂志用我的图做封面呢,这种事很常见啦。我父母不是从事出版工作,不知道这些,所以没问题。”日南里菜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和马:“那……好吧,你先进来吧。”
和马话音刚落,千代子就开口了:“体验教学的话,一天是2000日元哦。入学的话,一个月就两万日元,相当于白送二十天哦。”
日南里菜一脸意外的看着千代子,然后扑哧一下笑出声:“前辈,不是,师匠,你妹妹好有趣。你们兄妹都是这么有趣的人吗?”
和马看了眼妹妹,发现她被笑了脸色有点不好。
千代子:“我认真的。我家很穷,还要攒哥哥去东京大学的学费,所以学费是绝对不可以少的。”
日南里菜更惊讶了:“这……南条学姐家不负担学费吗?我以为……”
“不负担哟,南条学姐家很古板的,把这当成了对哥哥的考验。所以请好好交学费。”
“不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交学费才对吧?这样前辈就通不过考验,不会成为南条家的女婿了,我才有机会啊。”
千代子张嘴要反驳,然后发现不披露更多的内幕,比如和上杉宗一郎的赌约的话,她根本无法反驳日南里菜。
看妹妹陷入窘境,和马出来打圆场:“这个,我妹妹也是为我们家的家计着想,不要太为难她啊。”
“我知道啦,只是忍不住要逗一逗她。啊,刚刚说‘我才有机会’前辈你别当真啊,我现在只是把你当成可敬的前辈,一点也不想加入争风吃醋中。”
和马:“是这样吗?”
“是这样呀。”日南里菜又看了眼闷闷不乐的千代子,笑道,“我会付学费啦。我家的原则是我赚的钱都归自己,当读者模特的钱除了买衣服和化妆品的,剩下的我都存下来了哦。
“而且我爸爸很怕我去援*什么的,会背着妈妈偷偷给我加零花钱,只要我说没钱买化妆品了,他就会立刻给我,还叮嘱我不能‘赚快钱’。”
和马:“那你之前还打算去枕营业,这不会让你爸伤心吗?”
“我这不是被前辈你拉回来了嘛。”日南里菜顿了顿,“所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和马点点头:“当然,先进来吧。千代子,洗好的剑道服里面,应该有适合她的尺码吧。”
“有。”千代子点点头,目光看了眼日南里菜的胸口,“不过这个不缠一下不行,会抖动非常剧烈,影响练习。”
“我戴的有钢圈的硬式,这也不行吗?”日南里菜一脸意外,“硬式戴起来很不舒服,钢圈还会积汗,老受罪了。早知道就和往常一样软式了。”
和马心想你们讨论这种话题之前,先考虑一下在场的我的感受怎么样?你知道我为了不支帐篷,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吗?这难道是在助我修行吗?
千代子绷着脸:“总之学姐你先跟我来换衣服。对了,钱交一下,不管是今天的一日体验,还是……”
“啊,我只能周六日过来,还是每次都交两千日元好了,这样能省差不多四千日元呢。”
千代子的话戛然而止,瞪着日南里菜。
和马:“别老欺负我妹妹啊。”
“哈哈哈,好的好的。”日南里菜看起来非常的开心,她现在看着就是个闪闪发亮的时尚辣妹,和平时那学生会长的气质截然不同。
千代子:“这边走。”
于是日南里菜跟着千代子,换衣服去了。
和马回到道场,看着围坐在桌子旁边学习的三人。
“日南里菜来了。”他言简意赅的说。
“听出来了啊,那声音很好认。”美加子说,“这下学习会要加座位了?”
“不,她好像只有周六日才过来,而且应该真是来学剑道的。”
“然后你就要贴身指导她动作了对吗?”美加子继续问,脸上一副“我懂”的表情。
和马:“我可是很有分寸的,就算指导动作也不会真贴上去,这个你们都清楚吧?”
美加子撅起嘴:“我倒是希望你贴紧一点啊。不过,对,和马你有那心没那胆子,我知道的。”
和马想说“你这样说我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胆量了”,结果南条先开口了:“他胆子不是挺大的吗?还硬闯女汤来着。”
“那个是担心我们出事,不算不算。”美加子挥挥手。
“那……还是魁星旗的时候,他看到我浴衣没穿好,直接动手把我衣领拉上了,我当时心跳快得要命,因为碰到了。”
和马回忆了一下,有这事。他看南条脸上有了红晕,自己耳朵也不由得有些发热。
当时确实没多想,就是不想南条维持那个样子就直接动手了。
委员长这时候拿出一个小本子,自言自语道:“周六日日南里菜要来啊,不可能完全不理会她,嗯,这样好了,以后周六日早上你晨练的时间就拿来学习,晨练的运动量,就请在教日南里菜的时候完成吧。”
本来还在闲聊的众人一起看向委员长。
美加子:“鸡蛋子你好像和马的秘书啊。”
“是吗?”委员长笑了笑,“新徒弟作为攒学费的一个环节是必要的,和马你就加油把她死死的拴在道场吧。”
话音刚落,通往更衣室的拉门就打开了,换好剑道服的日南里菜走进道场。
“师姐们好。”她先向围桌而坐的三人鞠躬,这一次居然无法演示地心引力了,看来千代子把裹胸布缠得很牢靠。
直起腰后,日南里菜好奇的环顾道场。
“为什么要在刀架后面挂拿着机关枪的水手服女高中生啊?”她惊呼,然后快步跑到刀架面前,“这里一般是挂字画的吧?”
“呃……我的刀喜欢。”和马说。
日南里菜乐不可支:“是这样吗?哈哈哈,刀喜欢……好,好!”
笑完她正色道:“这个是谁啊?拍摄手法很专业,表情也不像是读者模特的样子,是哪里刚出道的写真偶像吗?”
不愧是曾经有志要混娱乐圈的人,认真起来就很专业的感觉。
“是一部还在秘密拍摄中的电影的女主,据说是个新人。”和马如此说道。
“一上来就出女主?嗯……这恐怕是有后台吧,单纯的枕营业做不到这样。副监督没权利影响主角选角,这要睡制作人才行,但是制作人作为影片拍坏了要背锅的人,又不可能因为枕营业就启用新人做主演。”
和马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自言自语:“你啊,不要把演艺圈的污泥带来污染我们道场的空气啊。”
“啊,抱歉抱歉。”
“还有,女孩子,不要轻易就说出‘要睡xx才能办到’这种话。要更珍惜自己啊,结合这种事,和恋爱对象做就够了。”
和马的话,让日南里菜笑起来:“如果是别人说这话,我会觉得他太天真了,但前辈你说这话,听起来就很有说服力……那位撒切尔夫人,难道只靠自己的能力就上位了?”
“当然,她可是超级厉害的女人,硬生生把日不落帝国的落日延缓了十几年。”和马如此回应。
尽管此时撒切尔夫人刚上台没多久,马岛战争也还没打,英国国内工人运动此起彼伏。
日南里菜看着和马,忽然握起拳头:“我明白了!那我也以日本第一位女首相为目标努力吧!”
千代子、南条和美加子一起惊呼起来:“诶?”
委员长端着茶杯,咕咕噜噜喝茶。
“开玩笑啦!”日南里菜说。
她目光转向道场里的其他陈设,然后直奔挂着徒弟名字的那面墙。
“我入学以后,名字也会挂在这里吗?”
“当然。”和马像个导览员一样跟在她身边,“也不一定要挂名字,你如果不想真名挂墙上,可以写外号的。”
“离师父的远近,是由什么决定啊?”日南里菜问。
和马:“远近?你现在离我最近……啊,你说这些牌子啊,当然是按照辈分啰。你来了就是最小的师妹。”
“那我已经是了。”日南里菜笑道,“钱都交完了。”
刚说完千代子就拿着新的木牌进来了,上面用毛笔写的日南里菜四个字,墨迹都没干。
千代子把牌子挂好,对日南里菜微微一笑:“学姐好好加油哦,零基础的人刚学剑道会觉得很困难,我让我家哥哥给你表演一下剑道,给你增加一些学习动力吧。”
和马看着千代子,心想自家这妹妹没救了,拿了钱就变脸啊。
“不急,我先转悠一下熟悉下环境。”日南里菜说罢转身又沿着墙壁往前走,“这个旗,就是魁星旗吗?”
“是啊,个人战冠军的奖励。”
“还挺帅。这个纹章,是道馆的家纹?”
“是桐生家的家纹。”和马看着纹章,“但是具体怎么来的已经说不清楚了,知道详细的人都死了,死之前也没跟我们兄妹说。”
就这样,和马像个导游一样,给日南里菜把道场内陈设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
最后,日南里菜站在道场外的缘侧,看着院子里的大樱树:“这是樱花树吧,好大!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樱花树!这种大樱花树,不会成精吗?”
“呃……”和马心想这怎么回答好呢,说不会成精吧,这个世界总感觉不是简单的科学世界观,毕竟人形高达都有。
说会成精吧,感觉这个世界一般人的想法还是挺符合科学精神的,比如灵异爱好者鸡蛋子,就致力于科普各种灵异现象的科学成因。
和马想了想,忽然有主意了,他决定编个故事搪塞过去,于是他说:“关于这个,我很久很久以前,从爷爷那里听过一个故事。说曾经有一位公主,为了心爱之人,死在了这颗樱花树下,她的血和灵魂滋润着这棵树,才让他如此繁茂。
“公主的灵魂也时不时会出现在樱花树下,眺望着远方,等待着恋人归来。
“这是我爷爷老糊涂之后说的故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也从来没看过什么公主的灵魂站在树下。”
日南里菜:“其实是师父你刚编的故事吧?”
和马服了日南里菜这敏锐的感觉,只能点头:“对,是我编的。”
但是就这么被看穿,他又不太服气,于是补了句:“其实这棵树,叫西行妖,是真正的大妖怪,世代守护我家。”
这当然也是编的,灵感来自上辈子和马挺喜欢的一个叫《东方妖妖梦》的弹幕游戏。
但是这次日南里菜显然辨别不出真假了,因为西行妖这个名字,听着太像那么回事了,和马的表情又非常严肃。
她只能发出“诶”的声音,紧接着把注意力转向院子里干涸的池塘,和没有在运作的添水。
“师父!这个叫添水?还是逐鹿?好厉害,你院子里居然有实物!难道师父家曾经阔绰过?”
“是啊。”和马回答,自家这院子一看就知道曾经阔过。
日南里菜疑惑的问:“那为什么现在添水不运作了?”
“因为没钱修理抽水机,和维护整个池塘系统。”和马也如实回答。
日南里菜哈哈大笑:“突然觉得师父你有点可怜,要不我拉几个闺蜜过来一起交学费?”
和马正要表态,日南里菜又自顾自的摇头:“不行,不能喊闺蜜过来,她们都太轻浮了,肯定会用直球诱惑前辈的。”
和马心想那正好啊,助我修行。
日南里菜转过身,忽然毕恭毕敬的向和马行礼:“今后多多指教了,师父。”
刚行完礼,她立刻又切换成了时尚女孩撒娇的表情:
“我完全没剑道基础,你操练我的时候,稍微手下留情可不可以啊?”
和马:“我很严格的。”
“诶??”
062 既然是大阪,又是初冬,那自然就是冬之阵
接下来和马按着一般参观见习的流程,先和南条对练一下,展示一下剑道是怎么回事。
第一个回合刚刚演示完,日南里菜直接举手:“老师,我好像看会了!”
和马和南条对视一眼,南条直接后退一步把位置让出来,竹刀也递给日南里菜。
过去的几周跑来道场看热闹的人里,不乏日南这样看一遍就觉得自己会了的人。
和马无一例外都让他们见识了一下单人灭组的强者的实力。
所以这次南条直接让出位置,让日南里菜实际体验一下,这比什么都有效。
日南里菜站起来,爽快的接过竹刀。
她对和马行礼的同时,千代子默默站起来去储藏室拿医药箱,准备处理跌打伤。
和马会很小心的瞄准,一般不会有太严重的伤,但是初学者会乱动,和马也不能保证最后打中的是他瞄的地方。
和马架起刀,然后认真的叮嘱日南里菜道:“待会我出刀的时候,因为气势很足,你可能会畏缩,然后乱动,这样可能会导致打中不该打的地方,所以记住了,如果被气势压倒,别乱动。”
日南里菜本来笑嘻嘻的,看和马这么严肃的叮嘱,也收起笑容:“我懂了,被气势压倒就站着别动。”
“嗯,这很重要,切记。”
和马说完,深呼吸。
“要上了哦。”
“嗯。”日南里菜学着刚刚南条的样子摆好架势。
和马踏步出招,快如闪电,气势如虹。
日南里菜手里的竹刀旋转飞出去了。
她愣在原地,看着和马,眨巴眨巴眼。
“什么?诶?”终于,她反应过来了,“等一下!前辈!你速度比刚刚南条学姐的时候快!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我速度和刚刚是一样的,区别在于,你刚刚是旁观,感觉不到压力。”
“是这样吗?不对吧,绝对是前辈你加速了!”
“千代子,仓库里有秒表,拿出来计时。保奈美你过来再和我来一遍第一式。”
南条点头。
千代子放下刚拿出来的医疗箱,又跑回储物间,把秒表拿出来。
“我来测。”日南里菜接过秒表,摆弄了一下,随后说,“我准备好了,你们开始吧。”
和马二话不说向南条杀过去,两人的过招在一瞬间便完成了。
日南里菜看着秒表:“还真是挺快的……可是,不正面面对的话,完全想不到是那么快的攻击……”
“没错,剑道有时候,在旁边看和自己上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你要再来试试看吗?”
日南里菜犹豫了一下,才点头:“好,我要再体验一下。”
南条笑了,让出位置。
在日南里菜站到和马面前时,她还开口提醒道:“我觉得你如果不把太多的注意力放在和马的脸上,应该至少能动一动。”
“我才没有。”日南里菜说,“前辈的脸不是我的菜啦,太硬汉了,我喜欢那种更有吃软饭气质的帅哥。”
和马假咳了一声,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后说:“里菜,我要开始了。”
日南里菜点头:“好,我知道了,来吧!”
这一次,和马攻上去之后,日南还是没反应过来,别说像南条那样用套路来应对了,她连用剑挡一下和马这种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
和马的竹刀轻轻戳中她的右肩窝。
日南里菜却笑起来:“前辈,你瞄偏了!”
“没有!我瞄的就是肩窝!”和马说。
“骗人!”
“听着,以后穿剑道服对练的时候,你胸这一块会非常紧,被打到很疼的,所以我不会瞄准这部位。”
和马说完,南条就补充道:“以前我在越川女子的时候,会和男校的剑道部进行练习赛,那帮男生都瞄着胸来,还嬉皮笑脸的,所以我生气了就把他们都狠狠的打了一顿。”
千代子:“嗯,有这事,我还跟老哥说过。所以老哥现在和女生对练都不打胴了,就算打也是瞄准腹部来。”
日南里菜:“还有这样的事情啊。其实我觉得打一打也没问题啊,疼痛也是**的一种类型啊。”
和马微微蹙眉:“这个……难道我还是拉你拉晚了?”
日南里菜笑得都不行了,真的蹲在地上锤地。
几分钟后她才正色道:“没有啦!不过这种程度,在辣妹当中算是正常水准哦,我的几个闺蜜会大大方方的聊自己男朋友学会的‘新招数’或者产生的新脑残想法。”
和马也笑道:“怎么感觉和凑在一起聊妹子的沙雕男生一个样?”
“就是一样的呀。下周如果我告诉闺蜜们,我来你这里学剑道了,她们肯定现场脑补**派对。所以不能跟她们说,一句都不能。”日南里菜站起来,重新架起剑。
“来吧,前辈,今天我要学会南条学姐这招。”
和马却摇摇头:“不,南条能应对,不光是对套路熟悉,还因为她这么多年苦练的基本功,初学者是不可能做到她那样的。”
“那我应该从什么地方开始练?”日南里菜顿了顿,又问,“我练剑道的话,今后遇到痴汉或者讨厌的搭讪什么的,能用剑道保护自己吗?”
“当然可以。”回答她的是南条保奈美,“就算你不想随身到竹刀,也可以常备一把雨伞——非折叠那种,折叠伞伞骨太软了。”
日南里菜点点头,刚想发表对以伞为剑的看法,就看见南条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于是问:“怎么?南条学姐你笑啥?”
“没什么,就是想起之前和马去阻止我订婚的时候,也是手拿雨伞就闯进来了。”
日南里菜大惊:“你等一下,学姐!你啥的时候?”
“订婚啊,和马阻止了它。”
“诶?”日南里菜张大嘴。
“对方是国会议员朝仓靖彦的次子朝仓康纯。”
“哈?”日南里菜嘴巴大得可以塞进一个正常大小的苹果。
她看看和马:“所以,现在南条学姐和前辈是订婚状态吗?”
“没有啦。”南条摇头。
“为什么啊!”日南里菜满脸不解,“刚刚这不就是一般理解的抢婚吗?为啥抢完了你们俩不在一起啊?”
坐在旁边看的美加子一副很想插嘴的表情,但终究还是没有找到插嘴的理由。
委员长咕噜噜喝茶。
南条保奈美用自己的方式回应师妹的疑惑:“和马教我,女孩子不应该把自己的人生意义赌在婚姻上,所以我想试试看自己能走多远。”
和马这里恰到好处的补了一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现在的保奈美,一定能去到非常远的地方。”
南条:“谢谢师父的夸奖。”
日南里菜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学姐,是要考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吧?你也想当女首相?”
南条、美加子还有千代子一起:“诶?”
委员长继续咕噜噜喝茶。
和马清了清嗓子,问日南里菜:“你是想继续试试能不能接我这一剑,还是跳过见学部分,直接从基础开始练?”
日南里菜:“从基础开始吧。前辈会手把手教我吗?”
“会哦。”
“那就是会贴得很紧啰?”
“不会。”
“为什么?”
和马顿了顿:“南条,你来教师妹基本型。”
“我错了我错了!师父你直接教我吧!直接教我好不好嘛!”
**
美加子看着和马和南条一起教导新来的小师妹,叹了口气:“感觉日南会长一来,气氛突然就变得不一样了。”
委员长:“这样不也挺好吗,来个辣妹类型的女孩子调节下气氛。”
“不觉得她和我有点重叠吗?”
“哪有。最起码你一点不色气啊,日南里菜可是站在那里就能刺激荷尔蒙分泌。”
委员长说。
美加子摸了摸自己:“这是为什么呢,明明该有的我也有。”
“这种和气质有关啦。美加子如果想让和马认知到你也有很工口的身材,那下次去海边就大胆穿比基尼吧。记住要那种下身不带小裙子的款式哦。”
“诶?那不就和直接露内衣没差嘛!”美加子抗议道。
千代子这时候正打算把医药箱拎回杂物间,经过美加子身旁说了句:“这就是藤井学姐你看起来完全不色的原因啊,你还没意识到吗?”
“意识到什么?”藤井美加子疑惑的反问。
千代子抱着医药箱走了。
美加子目送她的背影,然后又看了眼咕噜噜喝茶的委员长:“你今天,茶喝得是不是有点多?”
“有吗?可能是今天的茶点比较对我胃口吧。”鸡蛋子不以为意的说。
**
就这样,日南里菜加入了道场,成为了桐生道场辈分上最小的小师妹。
不过比起每天都在道场集合的师姐们,她在道场就像是稀有的银色精英怪一样,只有周六日才会“刷新”。
她每次刷新,都会喷着味道不同的香水,然后会在和马指导她的时候插科打诨一样的介绍今天的香型。
有一天她忽然问起南条为什么一直用一个香型,南条就把和马喜欢白梅香这事儿告诉了她。
然后美加子就跟和马打赌,说下一次日南里菜来,一定也是白梅味儿。
结果美加子输了,日南里菜依然随意的换用着各种香型的香水。
后来和马也看出来了,日南里菜与其说是喜欢剑道,不如说是借着剑道在逃离优等生的身份。
她努力的在剑道馆,表现得和在学校不一样。
之前她去当读者模特,大概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吧。
和马很想点拨一下她,让她能意识到“优等生的自己也是我无可替代的一部分”,但试了几次都没效果。
看起来启明星的词条,发挥作用也需要一些技巧,不是光说漂亮话就行。
整个十月,就在日南里菜带来的小小变化中,逐渐过去。
然后高三级去修学旅行的日子,终于近在眼前。
北葛氏高校的修学旅行,比其他学校要稍微晚一点。
这本来也有错开修学旅行旺季,这样旅馆什么的好安排一些的考虑在里面。
这天班会,委员长代替班主任立花老师走上讲台:“今天放学前,必须决定好修学旅行的分组,每个组至少得有五个人。上限是十个人。”
和马点了点人头,发现自己这组因为美加子在班,所以不论如何都凑不齐人。
南条看和马皱着眉头,便建议道:“把冈田同学和田谷同学都算进来吧,他们两个我看多半没有组要。”
和马想了想,觉得没问题。
毕竟这个分组,只是在大阪游玩的时候一起行动而已,比如在清水寺……不对,清水寺是京都的,虽然大阪和京都离的很近,但不可能在自由行的时候跑去京都看清水寺再跑回来。
老实说,和马更想去京都看看,毕竟那边有许多地方是上辈子和马喜欢的动漫中的名场景发生地。
比如《名侦探柯南》的剧场版里,和马最喜欢的就是《迷宫十字路》,萝莉远山和叶美如画,那首拍球歌也可爱得不行。
但是去哪里是学校决定的,宣布的时候学校的先导组已经出发去目的地安排旅馆了,没法改。
大阪的话,应该要去看看日本桥,日后这里会成为日本关西的阿宅聚集地,和东京的秋叶原遥相呼应。
另外,在学校下发的导览册上,还介绍了大阪另一个“著名景点”,就是1970年大阪万国博览会的标志性建筑黄金之面太阳塔。
这个标志因为过于邪典而名垂青史,不过19八0年的现代,还没人知道40年后,大阪人会弄一个差不多等级的邪典玩意儿和它配套。
上辈子和马看到网上有人把1970年大阪世博会和2025年大阪世博会的标志结合起来弄的那个玩意后,他忍不住怀疑大阪是不是早就被克苏鲁入侵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阪人,现在看到的大阪人其实都是上岸的深潜者。
现在和马看学校发的导览册,上面对黄金面太阳塔极尽赞美之能,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学校发的这个册子,可能是大阪旅游局赞助的,会这样吹也正常。
和马百无聊赖的反着导览册。
上辈子他也去过大阪,借着来出差公干的幌子,堂而皇之的去大阪度假。不过那次他去主要是奔着环球影视城去的,大部分的时间也消磨在环球影视城了。
而大阪环球影视城要199八年才开工兴建,现在影子都没有呢。
说实话,越翻导览册,和马越觉得不如去京都。
整个大阪,貌似就只有大阪城值得一看。
但是和马一看到大阪城,就会想到上辈子喜欢的一个b站up主做的游戏视频,视频里丰臣秀赖上来就卷款下南洋,在南洋开辟新的根据地,然后还改信了***,加了哈**头衔。
那视频异常的生草,印象过于深刻。
和马正翻导览册呢,田谷同学和冈田同学就过来了:“那个,我们两个落单了,所以能不能……”
南条:“嗯,我们正说要把你们俩加进来呢,修学旅行多多指教了。”
冈田杏里对南条微微鞠躬:“不不,我们才是。等到了大阪,自由行动的时候,我们会去看一个小剧团的公演,你们三位可以尽情的享受约会。”
和马:“什么剧团的公演?”
“呃,就是一个很小的剧团,但是在爱好者中非常有名。是个大学生们组织的社团。”
说着冈田杏里就拿出了一张宣传单:“就是这个。”
和马接过宣传单。
这传单显然转了好几手了,皱巴巴的,有点地下乐队的传单那味道了。
然后这传单的设计风格,和马觉得好眼熟……
田谷同学一看和马的表情变化,就笑道:“这传单很有冲击力吧?用简单的黑白配色,加上字体的不同,就制造出了这样的效果。最妙的是,它这个设计能直接用油墨印刷机印刷,省钱。”
和马敷衍道:“嗯,确实。”
和马被震撼,是因为他上辈子见过类似的设计啊。这设计太熟悉了,根本就是刻在na里一样,看到这种风格就会想起初号机的咆哮,想起一大堆的名场面,想起最后那个意义不明的一堆人鼓掌说“恭喜你”的名场景。
——难道说……
他目光移到saff上。
庵野明人……从“hie aki”变成了“aki”啊……和马笑了,为什么这帮家伙跑去搞话剧了啊!
不过仔细想想,上辈子的庵野老痞子,就一直心念念要拍特摄片,还是很多人开会的那种。
所以,他去捣鼓话剧也很正常的感觉?
这时候田谷同学继续说:“对了,刚好我们去的时候,会召开新一届的日本sf大会,这个话剧社的人还制作了大会的开场片头哦。”
和马拍手,时间对上了。
可能有细微的差别但这不重要。
这就是后来创造了飞跃颠峰、蓝宝石之谜和新世纪福音战士的那帮人没错了。
他们在这次崭露头角之后,很快被挖去制作能赚大钱的剧场版动画《王立宇宙军》,结果在忽悠了大量的投资之后,制作出了超级牛逼,但是就不好看的动画,血本无归。
于是他们不得不继续维持本来打算做一个牛逼动画之后就地解散成为传说的公司,开始漫长的还债之路。
和马忍不住笑出声:“这个剧,我要看。”
冈田杏里和田谷同学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个,难道桐生同学,知道这个剧团?”
“不知道。”和马摇头,“但是看他们这个传单,我能感觉到他们的才华与灵气。这样的剧团的作品,我一定要去看看。”
反正吹牛不上税,和马完全放飞自我。不管有任何问题,之后都可以说这是武道家的直觉。
这个世界武道家真的有心技一体,真的能感觉到一般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那武道家感觉到远在大阪的一群年轻人的才华,那也很正常嘛。
觉得不正常,你看看我手里的刀,就不这么想了对不对?
冈田杏里看起来挺开心:“那……我们就一起去?毕竟桐生同学如果要去的话……”
南条:“我去。这个传单设计得很妙,看起来有违一般的审美原则,但看着很有冲击力,能感觉到设计者的才华。我想去看看设计这样传单的团队的作品,那想必是相当出色的作品吧。”
田谷同学:“其实你只要说桐生同学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就好了嘛。你踩我脚干嘛?”
冈田杏里瞪了田谷同学一眼,没说话。
这时候鸡蛋子在讲台上敲桌子:“讨论时间已经过半了,该开始决定名单了!放学前一定要把名单交上来。如果今天放学后,我发现有谁还没有组,就会安排他和立花老师一组!”
鸡蛋子话音刚落,立花老师就举起手:“这里是立花老师,我缺个倒酒的书童什么的,如果放学后还没有组,就要过来伺候我喝酒了哦。”
其实立花老师也就说来唬人,他真敢让学生伺候自己喝酒,传开来只怕要丢饭碗。
不过学生们很配合的回应立花老师的吓唬,也算是很给老师面子。
**
北葛氏高校的学生们闹哄哄的进行分组的同时,石恩宙正在自己的安全屋的窗边抽烟。
一般来说,他不应该站在窗边这种外面能看到的地方,如果负责管理安全屋的家伙知道他这样做了,铁定要过来狠狠的抱怨一番。
现在石恩宙所在的地方,是个修车厂——至少表面上是。
厂里会接附近普通人给的伙计,修修家庭用的小轿车或者拉面店的进货小卡车。
但这些活儿,顶多占用四分之一的厂区。
剩下的厂区到底干什么的,周围的居民不知道,也不在意。日本人不喜欢管邻居的事情,就算是以热情和自来熟著称的大阪人也一样。
大阪人号称最不像日本人的日本人,但终归还是日本人。
石恩宙抽着烟,忽然看见一辆平平无奇的本田轿车从修车厂的后门开进了院子。
他知道自己等的人来了。
因为他耳边一直在呱噪个不停的那个家伙是这么说的。
石恩宙把烟按灭在窗台上,往烟灰缸里一扔,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挥挥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赶走一样。
一只黑猫在他身后跳上窗台,用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背影。
**
近马行雄警视在会议室拍着桌子:“我就不明白了,我们地毯式搜寻了三个月,三个月啊,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他是人间蒸发了吗?”
“有这个可能。”从京都府调过来支援的小森山大介警部是近马行雄警视的好友,这个时候很直白的开口,“我们的排查,完全没有办法触及在日韩国人社区,他们根本不会告诉警察任何事。藏匿一个同胞还是挺简单的。”
“那可是制造了京都大爆炸,造成了重大伤亡的恐怖分子,他们藏匿他,不怕之后他又搞一个爆炸把韩国人社区送上天吗?”
这时候大阪人葛生立浩警部说:“我觉得如果真的是那样,大阪人都会叫好的。很多大阪人想把韩国人社区送上天很多次了。”
近马行雄警视沉默了几秒,然后决定不理会葛生立浩的话,继续说:“总之,我们必须继续加强排查,搜查本部现在还不能撤,马上大阪要搞日本sf大会了,会有很多文化界的名人过来,不能在这种时候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这里不管。”
这时候搜查二课的一位警部补说:“会不会疑犯已经返回京都了?毕竟京都是他多年经营的老巢,应该有不少准备,像这样杀个回马枪也很合理。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不是吗?”
“京都府的鬼庭警视也在加紧搜查,不用担心这个,如果疑犯真的回到了京都,他会发现的。毕竟大阪和京都之间的道路上,可没有在日韩国人给他打掩护了。”
近马行雄双手按住桌子,盯着石恩宙案搜查本部的众人:“他就在大阪,躲在阴影里,准备干大事。我能感觉得到。找到他,逮捕他!实在不行,就出动机动队,击毙他。就像十年前,我们对柳川组做的那样。”
提到柳川组,在座的众人表情都严肃起来。
毕竟,他们都是参与过柳川组事件的当事人,都有同袍牺牲在那场震惊整个日本警界的大战中。
小森山大介警部忽然叹道:“又要在咖啡馆架机枪了吗?”
十年前,大阪府警为了对付柳川组,最后不得不在柳川组出逃路线上的咖啡馆架起了机枪,封锁了路面。
事后,当时的大阪府警的官田警视正说:“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去到了美军登陆日本然后日本一亿玉碎的世界线。不,不对,真是那个世界线,大阪人估计会起义喜迎美军,和军部决裂吧。”
近马行雄可能想起了现在已经退休的警视正的话,重重的叹了口气:“不,这一次,不会的。我们不会让事情变成那样。在变成那样之前,我们就会抓到石恩宙,把他送上法庭。”
“希望是这样吧。”小森山大介看了眼会议室的窗外,“毕竟这个城市,是我妻女生活的城市,我可不希望它的街道上响起枪声。”
“我们都不希望。”近马行雄说。
而此时,坐在会议室最后排的gngan们,沉默不语的看着警察部的同行们。
063 开幕之前的舞台可是很忙碌的
时间很快推进到修学旅行出发当天。
早上和马拿着妹妹收拾好的行礼刚出家门,就看见铃木管家和南条一起站在门口。
“真罕见,”和马看着铃木管家,“从韩国人那次事件到现在,这是第一次见面吧,铃木爷爷。”
“小姐没跟你说吗?”铃木管家一脸疑惑,扭头看着南条保奈美。
“我说了啊,说我们修学旅行期间,会让南条家可靠的sp人员进驻道场,并且接送千代子上学。”
南条脸上是少见的调皮表情。
“确实,我是南条家最可靠的sp了。”铃木管家接过话茬,“大小姐这个表述并没有什么问题。”
和马两手一摊:“铃木管家亲自来保护我妹妹,我自然无比的放心。不过家中的事物没关系吗?”
“越川女子的安保等级相当的高,所以在桐生小姐上学期间,我可以处理家中事物,不用担心。”铃木管家如此说道。
“那么就拜托您了。”和马向铃木管家鞠躬。
“放心好了,桐生小姐,请上车吧。”铃木管家打开车门。
和马他们今天是直接到车站上新干线,集合地点在车站前,所以不能和千代子一起上学去了。
千代子上了车,对和马挥挥手:“老哥,一路顺风,玩得开心。”
“放心好了。”
正说着,委员长闲庭信步一般出现了。
和马:“美加子又迟到了啊……”
话音刚落,美加子家的车出现了。
美加子的妈妈藤井惠子展现了惊人的车技,在桐生道场门前表演了一波漂移,让车稳稳的停在道场门口。
美加子精神抖擞的跳下车:“大家好!”
南条:“黑眼圈好重,你没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昨天太兴奋了,睡不着,结果今早差点没起来。”
美加子说着打了个巨大的呵欠。
她妈妈从车上下来,把鼓鼓囊囊的运动包挂她脖子上,同时吐槽道:“今天早上,我拿着平底锅,在她耳边哐哐敲了半天,可算是把她轰起来了。
“唉,这姑娘怎么就长不大呢。明明每天和南条小姐还有神宫寺小姐在一起,怎么没学到点大小姐的神髓呢?”
“其实我昨天也没睡好啦。”南条微笑着说道,“看不出眼圈是因为用了遮瑕液。”
美加子盯着南条的脸看了几秒:“真的吗?我怎么觉得你压根没遮呢?”
“有遮。”南条斩钉截铁的说。
其实和马也觉得南条没化妆来着,但是现在她这样强调了,那和马也就装糊涂。
铃木管家打断众人的话:“那我先走一步了。”
“嗯,再见。”南条代替大家回应。
于是铃木管家把车窗摇起来,发动引擎,载着千代子上学去了。
“咦,你们不是坐南条小姐家的车去车站吗?”藤井惠子疑惑的问。
“妈,这个点坐车去东京站是有多想不开,”藤井美加子吐槽道,“肯定会被堵在路上啊,我们坐地铁过去。”
“也是。”藤井惠子点点头,“那我也不耽搁你们了。”
“老妈你打牌去吧,快去快去。”美加子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怎么跟老妈说话呢。”藤井惠子嘴上抱怨着,身体很利索,上车关门拉安全带,一气呵成,“玩得开心一点,毕竟修学旅行结束后,到考完大学之前,你都完全没机会玩了。”
修学旅行是高中最后的集体活动,不升学的学生在修学旅行结束后就该考虑找工作的事情了,而和马他们这批升学的,就要全力以赴备考。
留下最后的叮嘱,藤井惠子开着车离开了,美加子叹了口气:“终于走了,昨天开始老妈就超级啰嗦的,又是教我怎么用套子,又是这个那个的。”
“套子是……那个套子吗?”和马忍不住问。
“是啊,就是那个啊。”美加子拉开运动包的拉链,从包里塞得满满的零食当中,抽出一排即开即用的套子,“老妈给我塞了这么多。”
南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车前要检查背包。”
“是的,”委员长说,“主要是查有没有人偷偷带香烟和酒过去,但是这个东西,被看到了肯定也会被没收的。而且,开包检查是当众进行的,到时候全年级都会知道美加子你带这么多这玩意去修学旅行。”
美加子看着手里的东西:“哇,那可糟糕了,我的名声会彻底完蛋的。”
说完她把东西塞给和马:“你来,你带没关系的,就算被老师揪出来了,大家也只会觉得你精力旺盛。”
和马看着美加子塞给他的东西,嘀咕道:“这也给的太多了吧,修学旅行一共三天,你每天用五个?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啊。”
“我哪儿知道我妈什么毛病。”美加子两手一摊。
这时候,和马的徒弟阿茂拉开桐生家的大门出来了。
阿茂早上送完报纸,会回家睡一波回笼觉,然后再去学校上课,天天如此。
他疑惑的看着和马手里的玩意。
“师父你准备三天用掉半个月的份量?”
“不。”和马撕下三个揣口袋里,把剩下的扔给阿茂,“送你了。”
“我拿这个又没用。”阿茂说,“算了,我帮你放屋里吧。”
阿茂话锋一转:“师父、师姐,祝你们玩得愉快。”
和马点头:“嗯。那我们出发了,你看家要小心点。虽然南条家的铃木管家会在我不在东京的这段时间提供保护,但真要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就靠你救千代子了。我告诉你的电话号码记住了没?”
阿茂点头:“记住了,我现在随便找个公用电话,都能流畅无阻的播出这个号码。”
“很好,记住是找白鸟警部补。”
“记住了,白鸟刑警不在的话,就找高山刑警。”
和马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委员长开口催促道:“快走吧,为了应付路上可能发生的意外状况,我们应该提前二十分钟抵达集合地区才对。”
“好,出发。”和马说着一马当先迈开脚步,妹子们立刻跟上。
“一路顺风。”阿茂对着和马一行的背影祝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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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火车站,老师们就像南条和委员长说的那样,要求所有学生打开背包,他们一个个检查包里的东西。
然后a班一个男生,就被老师发现包里藏了“那东西”。
“这是什么?”就算在b班的待机区都能很清楚的听到a班班主任的质问声。
“这是……报告老师,这是泡泡糖!”
“那你吃一个,吹泡泡给我看!”
然后a班那男生,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一个包装,把那橡胶制品扔嘴里开始咀嚼。
和马不由得往美加子所在的班看了眼,结果发现美加子也在看这边,对上目光后她吐了吐舌头,然后用嘴型说“差点就被老妈害惨了”。
这小插曲之后,高三级众人进站,随后登上了新干线。
新干线的车组,还专门派了一名年轻的列车员小姐,给北葛氏高校的学生们讲解新干线的相关知识。
但是学生们基本没有在听。
除了和马。
上辈子和马作为商务代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陪客户侃大山。所以他习惯性的去记忆那些可以拿来侃大山的信息。
通过讲解,和马了解到东京到大阪的新干线,是全日本开通的第一条新干线,也是全世界第一条投入商业运营的高速铁路,到现在已经运行了十四年。
新干线这个名字,都是直接来源于这条铁路。
东京到大阪本来就有一条干线铁路,叫东海道铁路,是全日本最重要的铁路线,里程只占日本铁路总里程的百分之三,却负担了百分之二十以上的客运和接近百分之三十的货运。
这条铁路不堪重负,所以要建一条“新的干线铁路”,简称新干线。
这就成了后来日本所有高速铁路的统称。
就算在本来没有旧的铁路干线运行的地方修高速铁路,也叫新干线……
和马正听得津津有味呢,就被美加子打断了:“和马,来玩un吧!哎呀这些听了没用啊,大学又不考。”
“不,理论上讲,新干线的建立历史也在东大的历史科目考点范围内。不过,算了,修学旅行玩一玩,鸡蛋子应该不会介意。等一下,你怎么跑到我们班来了?”
和马忽然想起来美加子其实和自己不同班,忙问。
“哎呀,串个门嘛。”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一边说一边给手里的un纸牌洗牌。
南条:“美加子,你的零食呢?”
“这儿。”美加子把放在座位底下的运动包拖出来,看起来她在东京到大阪的这四个小时里,是不打算回自己班去了。
**
李正鹤皱着眉头看着石恩宙:“喂,你在搞什么?”
他扭头看了眼石恩宙刚刚注视的地方,却什么也没看到。
石恩宙摇摇头:“别在意。我现在精神不太正常。”
“精神不正常是什么鬼?别给我整这一套,就因为我到大阪来找你了,没在东京盯着,结果那边折了七个兄弟。”
石恩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你有没有试过看见幻觉?”
“你如果指的是看见早就已经归西的老妈子又在我面前对我指手画脚,是的,我经常看见。”
“不是,我是说,一些更加奇特的东西。”
李正鹤皱着眉头:“有多奇特?”
石恩宙沉默不语。
“喂,我问你话呢,有多奇特?”李正鹤加强了语气。
“……我,没法更仔细的描述了。这个世界和我,总有一个疯了。”
李正鹤扭头看了眼这个修车厂据点的经营者兴继尚,后者摇摇头。
李正鹤咋舌,直视着石恩宙的双眼:“你还能完成工作吗?”
“我能。”石恩宙板起脸,刚刚盘亘在他脸上的苦闷表情消失了,他又变回那个可靠的特种装备和爆破专家石恩宙,“炸弹,还有其他的装置全都完成了。”
“嗯。”李正鹤点点头,“那么,你就在这里继续等待进一步的指示,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李正鹤站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兴继尚立刻跟了出去,只剩下石恩宙坐在偌大的房间里,看着房间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个蜘蛛,正在旁若无人的编织着自己的网。
**
办公室外,李正鹤转身面对兴继尚:“他什么情况?”
“我认为应该是创后心理应激性障碍。”
“ps?那不是美军泡制出来博取同情掩盖战争罪行的东西吗?”李正鹤皱着眉头,“他没嗑药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他没有。”兴继尚一脸严肃,“我还以为你会比较能理解他。”
“我他妈是艺术家,不是疯子,我怎么可能理解一个疯子?”李正鹤掏出烟叼上,然后满身摸火柴。
兴继尚掏出打火机打着,伸到李正鹤面前。
李正鹤犹豫了一下,才把烟凑过去,点燃。
兴继尚:“我倒是觉得,固执的觉得用打火机点的烟不好抽的人,应该和他是同路人。”
“我说了多少次了,火柴在特殊情况下,比打火机方便。打火机内的油气,一不小心就会成为你人生看见的最后一抹光辉。”李正鹤吐了口烟,把话题转会到石恩宙身上,“你觉得他能用吗?”
“我觉得不行。我不会把一个定时炸弹带在身边去干大事。”
“说得有道理,那就让他来执行声东击西的任务吧。日本人现在卯足了劲要抓他,干脆就了却日本人的心愿好了。”
“明白。那我就按照计划,明天当着他面,拆封假的行动计划。”
“嗯,交给你了。一定要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当然。除了我,所有人都不知道这只是声东击西,他们会以为这就是为了敲诈一千万美元的巨额赎金。我挑的人,都是嚷嚷着想干一票大的的家伙,他们之前就偷偷策划用炸药炸银行金库,被我阻止了。”
“你手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李正鹤咋舌。
“来之前,他们可都是好青年。”兴继尚叹气,“橘生淮南啊。”
“哼。”李正鹤哼了一声,没回话。
“说起来,东京那边有个叛逃的家伙找到了吗?”
“丘东完还在带人找。不过,估计已经被抓走了。放心,那只是个新人,什么都不知道那种。”李正鹤说。
“他连你在大阪都不知道?”
“他甚至没有见过我人,不知道我存在。东京那边的人,除了最老的一批之外,都以为丘东完是老大。”李正鹤咧嘴一笑,“毕竟,我只是个疯疯癫癫的家兼画家罢了。”
064 这种展开一般怎么说来着,哦,对,“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桐生和马下了新干线,用力吸了口大阪的空气,然后发现和东京没什么区别。
接着和马打算找个站台工作人员随便问点事情,听听传说中的关西腔……
这时候有人用大喇叭喊:“东京来的北高的同学们,看这边!我是你们的导游木村,站台的工作人员都很忙的,你们最好不要为了听关西腔去骚扰他们,我说给你们听好了。”
这话后半段是用关西腔说的,果然听起来就很像在说漫才。
包括和马在内很多人都开始笑。
这很正常,中国人看到女仆小姐突然开口说“狗修金萨马您想吃点嘛”也笑,就是类似的道理。
“请维持好秩序,有序出站。”导游又换回了标准日本语——日本没有所谓官话的说法,但大家默认把唯一国营电视台n[笔趣阁 .biqux.e]hk的日语,当作是标准日本语。
北葛氏高校的学生们在导游的引导下,有序出战。
出战的路上,和马看见大阪sf大会的宣传旗。
旗帜上的美少女已经很接近2020年代的审美了,要知道现在漫画和动画里的“美女”的造型还处于和马看来相当复古的阶段。
比如才播出没多久的元祖高达里的几个女性,设定上都是美女,然而对和马这种年代过来的人来说,这个美女真的就只是设定。
再比如现在正火的凡尔赛玫瑰,那是真的勾不起和马半点*欲。
再过几年上映的《风之谷》,女主角娜乌西卡在之后很多年里会成为日本阿宅心目中的第一女神,直到凌波丽横空出世。
而和马也喜欢风之谷,但他完全没有和娜乌西卡直捣黄龙的想法。
他理解不了这个年代日本宅男想上她的欲望,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但现在这大阪sf大会宣传旗上的美少女,就已经很接近和马熟悉的审美了。
不愧是后来创造出了新世纪福音战士,影响了中日两国一代死宅*癖的那群人搞出来的东西。
其实飞跃颠峰和蓝宝石之谜也很影响*癖,不过这两部的人设虽然有了福音战士的影子,但还是受到年代的限制,带着八0年代的时代烙印。
说实话,和马现在想直奔大阪sf的会场,见证传奇的开端。
最好能和还是二十出头年轻人的那几位,有点交集。
当然和马的野心不止于此,他还想去结识宫崎骏,这个时候宫崎骏大概正在为风之谷的制作忙的焦头烂额。
顺带一提,这部载入日本动画史的幻之名作,也是赔钱的,所以宫崎骏的吉普力之后也在拼命想办法还债。
他拍来还债的第一部作品叫《天空之城》,然后因为成本管理上的失败,反而欠更多了,不得不继续拍更加商业化的作品。
本来宫崎骏是很傲气的,说过“声优是声音的妓女”这种话,作品里的配音全是启用的真正的“绯优”,也就是演员,甚至用过宝冢歌剧团的演员来配音。
但是后来,为了进行成本管理,也为了更符合阿宅喜好,老爷子屈服了。欠债还钱大过天啊。
可能欠债是这一代日本动画名家们必须经历的事情。
南条注意到和马的表情和目光,也抬起头。
“ain?”她念出大阪sf大会的英文简写,是大阪的罗马音开头三个字母和英文“nferene”的前三个字母合成的词。
美加子听到以后疑惑的看着南条:“萝卜?什么萝卜?”
日语里萝卜就叫“大根”,读音和刚刚南条念的简写完全一样。
也正因为这样,宣传旗上的美少女都拿着大萝卜,算是官方玩梗。
顺带一提,现在这个美少女拿着萝卜的人设影响深远,多年以后大火的日剧《电车男》里面那个宅男主角,最喜欢的作品叫《月面兔兵器米娜》,怎么看都是在致敬这个“传说的起点”。
现在和马的心情,有点像上辈子第一次来日本出差的时候,他当时把包往酒店一扔,也不等公司给配的翻译到位,就直奔箱根——这可是《福音战士》里第三新东京市的所在地。
现在,那些创造了《新世纪福音战士》的人,他们的出道作即将在明天开幕的大阪sf大会上首次公开,直接震撼业界,让大资本家肯给这帮年轻学生蛋子投钱做王立宇宙军那种终极烧钱大作。
和马倒是记得,上辈子这个短片还要在等几年才问世,但是这个世界庵野秀明都叫庵野明人了,时间上差一点很正常。
和马咬了咬嘴唇,小声对南条说:“明天,我要溜去看这个sf大会。”
“诶?这……不能等后天自由活动的时候吗?”
修学旅行一共在大阪住三个晚上,今天到酒店住下之后就只有一个在酒店内的活动,明天出发去大阪观光——不对,叫见学,后天就是大家最心念念的自由活动时间,大后天滚上车回东京。
南条说的是最合理的安排,毕竟后天自由活动的时候,去参观sf大会名正言顺,甚至可以直接写在要上交的修学旅行心得里报告里。
但是,明天出发去看这个并不在学校安排的参观路线上的sf大会,那就名不正言不顺了。
和马看着那宣传旗——出站的地下通道的天花板上挂满了这宣传旗可以一路看到出站。
“明天是开幕式,我想看开幕式。”
其实和马也不是一定要看首次公开,他的理智告诉他晚一天去也没什么。
但是他的感性不答应。
而且,不觉得在修学旅行中瞒住老师偷偷溜掉参观活动,这个展开非常的有青春的味道吗?
于是他就这么跟南条说了。
南条保奈美叹了口气:“就为了青春的味道这种理由就要干这种事?这……”
“青春的味道啊,”委员长忽然插进对话,“你拿出这个理由,那不就只能干了吗?”
“对对,根本不可能为这种理由就……诶?”南条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她瞪着委员长,“要做吗?”
“跟和马一起逛街的时间,从一天变成两天了哦。”委员长看着南条,发出了必杀一击。
南条:“呃……那美加子怎么办?”
“她在别的班,明天甚至和我们不搭同一辆车游览,只能放弃她了呀。”
委员长微微一笑。
“放心,我会拟一个完美无缺地计划,不会被抓到的。”
065 和平的日常光景
没过多久,北葛氏高校的学生们到了旅馆。
然后导游把男女生分开,由旅馆店员分别带着分配房间。
还没轮到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旅馆大堂。
和马和今晚要和他做临时室友的三个男生占着大堂的一张桌子玩起了un。
这时候立花老师突然找过来,小声说:“桐生同学,旅馆方面安排稍微出了一些差错,现在可能需要原本分房住的两组男生同住一个大房。”
和马:“直接来找我,意思是我成了这个要住大房的幸运儿?”
“因为你现在算班上男生的表率。”立花老师笑道,“不过我考虑到,你可能晚上会有一些和南条同学有关的计划,可能大房会不太方便?”
“不,没有那样的计划。”和马斩钉截铁的说。
“是吗?那,可以换到大房去吗?”
“我是没什么意见。”和马耸肩,从四个人一间换成八个人一间,区别也不是很大。
和马上辈子大学时代,先住的就是八人间老宿舍,升上大二才换到大学城的新宿舍住四人间。
他还挺习惯集体生活的。
只要立花老师别把山田阳一那沙雕换过来,和马就完全可以接受。
立花老师笑道:“我不会把山田同学换过来了,我怕他被你打死。”
和马也笑了:“老师你很懂嘛。”
“那么,我去把那一组男生喊过来。”立花老师说罢转身招了招手,早就等在不远处的四名男生立刻上前。
“桐生同学!我早就想和你交个朋友了。”为首的男生上来就这样说道。
和马盯着这男生看了足足一秒钟,才回想起他的姓:“塔屋同学,你好。想交朋友直接上来搭话就行了啊,我觉得我还挺好说话的。”
“可是你身边的女性阵太有压迫力了,没有帅哥气场谁敢过去啊?”塔屋同学说着露出自嘲的笑容,“特别是我这种只有长得高大一个长处的男生。”
桐生和马本身还挺高的,在日本人里就跟奇行种一样——平时他和南条她们在一起的时候没显得很高,是因为南条和委员长都是所谓的模特身高。
美加子虽然没南条和委员长那么厉害,但也是玩体育的女生,块头本来就比普通女生大。
到和马上辈子那个年代,日本人的平均身高已经提高了许多,但现在19八0年,日本政府的全民增高计划还没成果呢。
日本政府要求孩子从小学开始喝牛奶吃鸡蛋,补充钙质营养,调整膳食结构。推行到现在,日本新一代的平均身高确实在缓慢提高,但相应的,新一代妹子的胸围显著增大了。
这让人不禁怀疑,日本政府其实就是想增加胸围,只是直说看起来有点违反公序良俗,所以找了个提高身高的借口。
这位塔屋同学,比在日本人里已经很高大的和马还要高一点,让人怀疑他到底吃什么长大。
这时候,本来跟和马一个屋的田谷同学说:“天呐,你真高。”
这仿佛魔兽世界里侏儒的台词一般的话,让和马差点笑场。
塔屋同学摸摸头:“我平时一直在教室里啊,你难道一直没注意到我吗?”
“抱歉,我平时在教室里都不敢往比我高大的人那边看。”田谷同学说,“之前主动向桐生同学搭话的也是冈田怂恿的。”
和马打断两人的对话:“身高的问题就先讨论到这里,塔屋同学,这三天多多指教了。”
“不敢不敢,我们才是希望桐生同学多传授一些经验呢。”
和马不用想都知道这里的经验指的肯定是泡妞经验。同龄的毛头小子脑子里肯定只有这个,考大学什么的都只能靠边站。
和马看了眼塔屋同学的头顶,之前委员长在班会上发表的那通“明年春天武道馆见”的宣言给全班上了buff,但每个人buff时长不一样,塔屋同学的buff已经消失了。
其实现在班上同学的buff基本都消失了,就只有鸡蛋子自己的buff异常的持久。
和马忽然想调侃一下同班同学的三分钟热度,于是对塔屋同学说:“我也很想跟你们分享经验啊,关于参考书的选择,还有做题的劳逸结合,这里面大有门道啊。”
塔屋同学本来刚要咧嘴笑,这下笑容直接僵在脸上了。
和马装没看见他的表情读不懂空气,继续说:“今晚就来个畅快淋漓的学习会吧,我正好带了本新的习题集过来。你们也做做看,虽然其他学校考的范围和东大不一定一样,但是解题的基本思路是通用的。”
塔屋同学回头和自己的三个朋友对视了一眼。
“这……今晚真的做题?我们以为今晚桐生同学会带领我们突击女汤呢。”
和马哭笑不得,他在剑道大会合宿的时候突击女汤这个黑历史,已经成为传说广为流传。
“我就算突击女汤,也不会带你们去啊。”
“就算南条同学不在里面,也不带我们去吗?”塔屋同学大惊,“吃独食不好吧?”
“不,我任何时候都不会去的,剑道部之前的合宿那只是发生了一些意外。”
这时候,立花老师清了清嗓子,把八名男生的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我就想提醒你们一下,老师我还在旁边呢,你们聊这种事情,至少回避一下老师吧?”
和马:“不,老师您在这里正好,我当着您的面发誓,我这次绝不会踏进女汤半步。老师怎么连您也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桐生同学,我专门问过大门五郎老师,确认过你确实干了那事。所以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不过,每年修学旅行,都会发生一些类似的事件,老师们也习惯了,只要不死人、不怀孕就好。”
和马心想日本的老师都这样的吗?上辈子和马在读中学的时候,老师们还视早恋为洪水猛兽呢。
“总之,事情就这样决定了。”立花老师强行结束话题,“店员在往这边走,估计轮到你们了,快去吧,待会饭厅见。”
立花老师话音刚落,店员小姐就到了众人面前,鞠躬行礼,然后毕恭毕敬的说:“非常抱歉,因为四人间分完了,所以只能劳烦几位住八人间了。但是我们的八人间条件也非常的好,保证会让诸位满意。”
和马点点头:“没问题,八人更热闹一点。”
他对这个头发微微有些自然卷的店员小姐还挺有好感的。
“那么,几位,这边请。”
**
这天晚上,距离北葛氏高校高三级下榻的旅馆直线距离不到五公里的修车厂里,兴继尚撕开牛皮纸信封,取出里面的密令。
“看起来是个筹款项目。”他一边看密令一边说道,看完之后他把密令点燃,扔进烟灰缸里,熟练得很。
“和以前一样,上缴了指定额度的美金给kgb之后,剩下的钱就随我们自己花。”
兴继尚说完,在场的人明显兴奋了起来,显然他们喜欢筹款项目。
这个年代,苏联和西方没有大规模的经济往来,处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苏联从原理上就不可能通过贸易大量获得美金。
苏联主要通过经济互助委员会来实现同阵营国家之间的国际贸易,经互会通过一种叫“转账卢布”的“货币”来结算国际贸易,但实际上这种卢布不是货币,是一种记账单位,它不能流通,只是记账用。
经互会的国际贸易,实际上是一种无货币参与的实物贸易。
可以近似的看作以物易物。
这就导致一个问题,就是苏联没有稳定、大量的获取美金的渠道,而kgb在西方国家的活动,需要美金支持。
总不能直接发卢布吧?这是嫌间谍暴露得不够快吗?
为此,kgb一直在想方设法弄美金。
苏联的军事物资一般只提供给盟国,但是很多非洲国家的独裁者都拥有大量苏式装备,这些装备怎么来的就很耐人寻味了。
别误会,kgb可是正经情报组织,怎么会干军火商的活呢?这些装备一定是来自“其他国家”的高仿版啦!
兴继尚来日本这些年,kgb一直是他的老主顾,只要给美金——日元也行——就能换到情报、装备,还有“货”。
兴继尚怀疑在日本海关和日本警察的麻药犯罪部门里,有kgb的“鼹鼠”,不然无法解释这帮人是怎么绕过日本警察和海关,把麻药大量的运进日本的。
坊间一直传说他们用潜艇在青森那边无人的海岸把东西送上去,但是这种都市传说,有常识的人不会信,兴继尚也不信。
苏联的潜艇怎么可能在不惊动日美的情况下,越过海底声纳基阵和反潜巡逻机构成的防线。
兴继尚开始布置任务:“这次要求的金额有点大,小打小闹估计不行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喊:“那我们抢银行吧,我早就想抢了,踩点都踩了好几次!”
“不,日本银行的金库大门太难搞了,还是抢运钞车吧,这个快。”另一人如此说道。
兴继尚:“你们抢过银行和运钞车吗?”
“凡事总有第一次嘛。”
兴继尚摇头:“不,这样不好,为了确保成功,我们得干自己熟悉的活。我们找个旅馆安炸弹,然后给日本警方寄威胁信,不给钱就不告诉他们是哪个旅馆。只要时间紧迫一点,他们会就范的。”
“那他们要是直接疏散全大阪的旅馆呢?”
“那我们就直接遥控起爆啊,看看他们疏散的动作快,还是我们按遥控器按钮的速度快。”兴继尚两手一摊,“相信我,我太熟悉日本官僚那一套了,他们会给钱的。他们才没有那种不和恐怖分子妥协的魄力呢。”
就在八年前,慕尼黑人质事件酿成惨案,直接导致这八年来世界各国政府在处理恐怖袭击的时候,都有点怂,也就五常拉不下脸,不和恐怖分子妥协,其他国家能交钱保平安都会交钱。
众人都笑起来,仿佛几百万美元已经到手了一样。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石恩宙忽然开口了:“真的是弄钱的任务吗?昨天我听那边的广播,听到了一串平壤菜价播报,我觉得那是给哪里的指令。不是给你们的吗?”
“恩宙,”兴继尚严肃的说,“你并没有真的加入南边的黑帮,而且你加入的那个组,已经没了。”
石恩宙愣了一秒钟,才点头:“嗯,你说得对。那,那个平壤菜价……”
“那说不定只是给周围菜农们做参考的。”兴继尚说。
也许真的有人会信这种话,但显然此时在这屋里的人是不会信的。
这个年代常听广播的人都知道,各国的大功率短波电台,都时常会播放一些意义不明的东西。
这些其实都是给潜伏特工的暗语。
最有名的就是诺曼底登陆前,盟军的广播播发的暗语:约翰有长长的大胡子,用低调的沉闷伤害我心。
伴随着暗语,整个法国的抵抗运动都行动起来,接应盟军进攻。
而平壤播放的菜价,可能是掩护真正指令的垃圾信息——这是很常见的做法——当然也可能这段菜价就是指令。
石恩宙看起来还是无法释怀,他嘟囔道:“有个声音告诉我,它就是指令,是鱼人入侵……呃,抱歉。”
兴继尚皱着眉头:“鱼人入侵?那是什么?”
“我昨晚做的噩梦,梦见长着腿的鱼从海里爬上来,潮水一般的侵入城市。”石恩宙一脸苦闷,“有点像你们昨天晚上在客厅看的b级片。”
兴继尚目光转向其他人。
刚刚嚷嚷抢银行的那位说:“对,昨晚我们是在看b级恐怖片来着,是有很多长着腿的鱼。但是被那种片吓到做恶梦,你是小孩子吗?”
那位说着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
兴继尚严肃的喝道:“丁在旭!说过多少次了,租录像带这种事少做,那种店人流不多,以熟客为主,不如说,只有熟客才能租到尺度大的片吧?到时候那会成为日本警方找到我们的线索!”
“别紧张,头儿。大不了我回头去那店纵个火,再把见过我的店员杀了。”丁在旭满不在乎的说。
兴继尚撇了撇嘴:“你白痴吗?那不是更显眼了?算了,任务要紧,今天就得开始安装炸弹,要选一个档次中等的旅馆,比较大路货那种,让大阪警方不好猜是哪里。
“但是人流也不能太少,那不方便我们行动。”
丁在旭建议道:“最近有不少学校开始修学旅行了,伪装成学生潜入如何?那么多学生,哪怕是学校的老师也认不全所有人,正合适。
“更别提那种同时有多个学校入住的旅馆了,日本的学校,女生校服设计各式各样,男生校服却都一个样,真是奇怪。”
兴继尚点头:“好,就这么办。你去弄十套日本高中男式校服,石恩宙检查炸弹。采志锡去踩点。”
“为什么不让我踩点?”丁在旭皱眉,“我日语说得比志锡好多了!我的关西腔连老大阪人都看不出问题!”
“因为你刚刚违反我的命令,去租录影带。”兴继尚严肃的说。
丁在旭咋舌。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揩油高中女生。”兴继尚恶狠狠的说,“你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申请把你调到阿富汗去,跟着kgb和在山里支援阿拉伯人的ia过过招。看到时候你去哪儿找录影带看。”
丁在旭耸肩:“那时候我就不找录影带了啊,直接在现实世界体验b级片的剧情不就好了?”
兴继尚竟然一时语塞,只能摇了摇头。
石恩宙忽然开口:“阿富汗不好,不能去阿富汗。去了就回不来了。那个地方……”
他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一起看着他,发现他正注视着远方出神。
然而他注视的方向,几米之外就是墙壁,连窗户都没有。
这怪诞的行为,搭配上石恩宙那很有魄力的块头和长相,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终于,石恩宙回过神,他扭头看着众人:“你们……会不会看见被你杀了的女人的脸,在墙上对你们笑?”
众人面面相觑。
兴继尚:“石恩宙,你的状态,还能参加任务吗?”
“抱歉,一些幻觉而已,没大碍。我保证我的爆炸装置都是可靠的。”
石恩宙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他的表情压根就没出现过。
“那就好。”兴继尚严肃的点头,“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现在开始行动吧。”
066 还能怎么办呢?
同一天晚上,东京。
佐久间回到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一进门就看到老同事荒卷等在里面。
“反恐怖课很热心嘛。”佐久间一副揶揄的口吻。
荒卷不理会佐久间的业余,直接开口道:“我想,这个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重要的信息?”
“我也这么想。我们还给他灌了那么多酒,他也什么都没说出来。这种时候,真希望我们真的有电影里那种万能的吐真剂。”
“技术科不是有一种新的化合物吗?ia那边给的,没试试看?”
“早试过了,不如酒精有效。看来美国人也搞不出比酒精更靠谱的吐真剂了。”
吃了就只会说实话的药剂,在现实中完全不存在,所以人类才会研发出各种拷问技巧。
佐久间看着玻璃另一侧的“人犯”:“我反正觉得,他的心防早就被我们摧毁了,然后把能说的都说了。我们想知道的内容,他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好在现在也不算完全没收获,我们至少知道我们在跟谁过招。”
荒卷沉默不语。
“怎么了?”佐久间问。
他们这群人里有这样一种说法,荒卷如果表情很严肃的沉思,那之后就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这个组织,”荒卷说话了,“真的只是用来筹款的吗?ia印假钞,kgb偷卖武器,而且两家都贩麻药,南美的毒枭往往能同时得到ia和kgb的情报支持,这些东西我们都很熟悉了。
“可是,这个筹款的组织,配备那么重的火力是怎么回事?”
“可能……是为了确保从极道手里抢下地盘来?”
“用……德什卡重机枪吗?”荒卷皱着眉头,“极道还没有那么能打吧?”
其实佐久间也觉得这太扯了,打极道哪里用得上这玩意。
“也许……这些是原本要交给全共斗的武器?kgb想像他们武装黑豹党那样武装全共斗?”
佐久间的推测,让荒卷轻轻点头:“这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如果是真的,那到底是什么阻止了这些东西交割,就很耐人寻味了。另外,这些东西到底怎么流进日本国内的,我也想彻底的调查一下。”
“已经在查了,但是我觉得……没那么容易被我们查到真相。真有鼹鼠的话,那一定是非常擅长隐藏的高等鼹鼠,就像ia在克林姆林宫的那位代号主教的鼹鼠一样。
“说实话,这不是我们有办法揪出来的敌人了,得ia出手吧。”
荒卷:“日本真的是个独立国家吗?”
“独立国家怎么可能有外国驻军。”佐久间一副调侃的口吻。
他倒是不担心这话传出去之后自己被人穿小鞋,因为大家都这样说,法不责众。
“那这个世界上,排名前列的国家就只有五个可以被算作独立国家了啊。毕竟只有这五个没有外国驻军嘛。”荒卷居然认真的回应了这句调侃。
“你不是漏了印度?”佐久间问。
“抱歉,我的。”荒卷回答。
然后他又把跑偏的话题拉回原来的轨道上:“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昨天他们的短波电台突然播放的迷之信息,让我茶饭不思。”
“那个菜价?译码部的人不是说了,他们对比了之前播放的信息,认为那是个无意义的垃圾信息吗?”
“他们是这么说了,”荒卷摇头,“但是一想到他们在大学里学相关知识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的人当年编的密码轻而易举的就被美国人破译了,我就觉得很不靠谱。”
“哈哈哈。”佐久间哈哈大笑。
看起来不论在什么行业,跑现场的都喜欢拿坐办公室的开涮。
“总之,我们已经加强了东京关键节点的守备。”笑完,佐久间正色道。
荒卷:“说不定目标会是平民,这是最近世界范围内出现的新苗头。不是挟持平民要求满足诉求,而是单纯的,就把袭击平民散播恐怖作为目标。”
“这是疯了吗?”佐久间咋舌。他可是gngan,虽然和荒卷专攻不同的方向,但是关注全世界范围内的新动向,也是他必须要做的功课,他当然也注意到了荒卷说的这种“新风向”。
“不是疯了,是理智的选择。”荒卷用冷酷的声音说道,“比起袭击防卫森严的目标,袭击平民的成本要低太多了。而比起绑架,直接装个炸弹制造大量的伤亡,也简单得多。
“会变成这样,是纯粹理性选择的结果。是承认了自己的弱小和垃圾之后,对现实的妥协。”
佐久间皱着眉头:“你……这是在黑那些家伙?”
“是啊。”荒卷爽快的承认了,“这是一种劣化。ia还要处心积虑的污名化黑豹党,但很快,这些家伙就会变得根本没必要花预算去污名化。
“他们天然就不会得到一般民众的支持和同情,这样的蠢货会变得毫无威胁,上面的人可以高枕无忧的睡大觉的时代到来了。
“不过相应的,可苦了我们这些跑腿的。”
“不不,我们好歹也是通过了最高等级的考试的公务员,只是收入比较低而已啦。”
佐久间并不知道,再过十几年,公务员就会因为稳定并且不算低的年薪,成为日本最受羡慕的群体。
现在是19八0年,日本正站在纸醉金迷的泡沫时代的门槛上,公务员们的工资根本不够看。
佐久间在自嘲之后,一转小道消息八卦模式:“听说了吗,那边的那个白鸟,也要去四菱重工当顾问了。”
荒卷撇了撇嘴:“白鸟也要去了吗,也不奇怪,他两个女儿都考上了私立大学。这个选择我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哼,你是万年单身嘛,你当然可以帅气的恪守本分。你和机动队的那个后藤,真是绝配。”
“我可不会在上班时间摸鱼钓鱼啊。”荒卷皱着眉头抗议道,“不过,后藤桑的业务能力很强,这我倒是很佩服来着。”
“不结婚的男人业务能力肯定强啊。就和处男漫画家创作力惊人一样。”
话音未落,观察室的门就开了,佐久间的后辈远间开门进来,对荒卷说了声“抱歉”,然后就直接在佐久间耳边耳语了几句。
佐久间咋舌:“你确定吗?”
“怎么了?”荒卷疑惑的看着他。
“ia那边传话,说目标可能是大阪。果然那段迷之信息是指示,美国的密码专家,就是比我们的厉害。”佐久间回答道。
“那不是废话吗,整个二战,盟军在情报战方面是完胜啊,要不然的话,现在世界上最出名的谍报机关,就不会是ia、kgb和i6了。”
“荒卷前辈,”远间开口提醒道,“你刚刚这句,不光骂了译码科的同事,把我们也带进去了。”
“可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们甚至比不上德国的同行,盖世太保不管名气还是实绩,都超过了佐尔格的手下败将特高科。”荒卷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啦,现在我们要去大阪支援,现在还能赶得上最后一班新干线。”
“就不能坐自卫队的飞机过去吗?”荒卷皱着眉头问。
“饶了我吧,我们要搭自卫队的飞机的话,文书工作有多少你不是不知道,坐新干线吧。”
荒卷抱怨道:“文书工作……我们真的是特务机关吗?”
“严格来说,我们是公务员。”佐久间耸肩。
**
兴继尚进门的时候,李正鹤正在看录影带。
兴继尚刚想吐槽说自己刚刚才骂了手下乱租录影带,就发现这录影带的内容不是那种b级片。
虽然比b级片还劲爆。
“这就是要播放的片子?”他问。
“嗯。”李正鹤点头,“好像是想要引发新一轮的反安保协定浪潮,迫使ia分心,减少用来在阿富汗训练反抗军的资金。”
“kgb的算盘打得真好,那……老家那边的意思呢?”
“没有什么意思。”李正鹤心不在焉的回答,然后把录像带从录像机里退出来。
现在录像机可是时髦玩意儿,卖得死贵但是年轻人都想在家里添置一台,然后他们就能在家里看租回来的电影了。
“真的吗?”
“是真的,他们只要我们完成kgb的任务。只不过,加了一条条件,就是我们要彻底扮演韩国人。对了,你在汉城最喜欢的狗肉店是哪里?”
兴继尚麻利的说出了街道名字和店名,然后还补了一段对店铺风味的评价。
尽管兴继尚从来没去过汉城,更没有光顾过这家店铺。
这是下发给兴继尚的“人设资料”里写的。
这个狗肉店确实存在,街道和门牌号也是真的,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接待过一位叫兴继尚的客人罢了。
“我还是觉得,”兴继尚在背完狗肉店的店址后,看着被李正鹤扔在桌上的录像带,“就为了播放这个录像带,就搞这么大阵仗,还声东击西,有点……”
“那可是大阪府警严密布防的大阪sf大会,没有声东击西,想要一次过挟持整个会场的人,难度非常大好吗。我们又没有整只军队去做这件事,十几个人的行动队,在没有警察干扰的情况下想控制整个会场都很困难了,有大量警察在现场的话,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要怪就怪八年前慕尼黑奥运村人质事件那帮人吧,从之后这种大型活动的安全保障行动就没那么多空子可钻了。”
兴继尚依然皱着眉头:“可是,只是要直接播放录像的话,突袭nhk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就算我们突袭了nhk,播放录像,也不能保证别人会看啊,他可能在看别的频道呢?如果日本方面反应迅速,切断了信号呢?如果日本政府给nhk大楼断电呢?
“所以我们要挟持人质,尽可能多的挟持,这样会成为热点,记者们会蜂拥而来,日本政府在法律赋予的新闻管制时间到了后,就不能强行阻止他们报道相关消息了。
“而就算我们占领的场馆被断电了,也不影响记者们手里相机的运转。我们还可以安排人把这录影带的翻录版本寄给各个电视台。
“于是这段影片,就能通过‘合法’的途径,传播开去。日本政府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因为他们的新闻机构,是逐利的,有收视率和报纸购买率,才有足够的广告收入。他们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热点题材。
“kgb的如意算牌,打得还挺响的。”
李正鹤耐心的对兴继尚讲解这些。
“这样好吗?”兴继尚担心的问,“你不怕我多嘴暴露计划?”
“如果你是叛徒,我现在大概已经在牢里了。”李正鹤耸肩,“另外,上边就没指望参加这任务的人能活着回来,估计是希望我们死在这次任务里,然后一边回忆小时候在汉城吃过的狗肉的滋味,一边念出辞世诗。”
兴继尚撇了撇嘴:“那我能去声东击西任务那边吗?”
“你可想好了,那边基本必死,这边也许还有活路。”
兴继尚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他目光转向录影带,却忽然发现桌上除了刚刚kgb要求播放的那盒录像带之外,还有一盒录像带,看外包装好像是1八禁的玩意儿。
李正鹤注意到兴继尚的目光,然后就直接把这一盒录像塞进了录像机,按下播放键。
兴继尚皱着眉头,压制着自己的期待,看着屏幕。
然后他发现他错了。
李正鹤:“这是我想在大阪sf大会上放的东西,这可是我的自信作。”
兴继尚半张着嘴:“你的意思是,你放完了kgb的影片,就放你自己制作的这个吗?”
“为什么我不能先放我自己制作的?”李正鹤问。
“这个嘛……”兴继尚咋舌,“也没有必须先放kgb的带子的规定啦,大概。”
“那么,就愉快的决定了,接下来我得见见这次会和我一起行动的兄弟们。”
“不是说,除了高层外,我们的人应该不知道你的存在吗?”兴继尚问。
“是的,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就算是以命大著称的我,这一次怕是也逃不过这一劫了,我们就是传说中的死士啊。
“希望其他人也和你一样,背熟了手册上的人设吧。”
兴继尚看着李正鹤:“这样真的好吗?你不是经常说……”
“优秀的指挥官可以把士兵带回家。是的,我经常说,但是我能怎么办呢?老家可是专门发了暗语,让我全力以赴完成kgb的‘客人们’的委托啊。我还能怎么办呢?”
李正鹤前后问了两次“我能怎么办呢”,兴继尚抿着嘴,回答不出来。
是啊,还能怎么办呢?倒戈叛变吗?kgb的锄奸队可不会放过叛徒,他们为了有警示效果,一般会用非常残忍的方式虐杀目标,一点也不像某个邻国,喜欢用八轮重卡直接干脆利落的把人送升天。
另外,李正鹤是孑然一身,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但兴继尚的妻女,还在老家呢。
还能怎么办呢?
067 大阪最长的一天的清晨
和马这边,修学旅行的第一个晚上平安的过去了。
早上他们八人来到饭厅落座吃饭的时候,有同班同学打趣道:“你们怎么看起来都病怏怏的,昨天晚上很激烈?”
“不,我们昨晚做题做到很晚。”和马他们寝室男生之一说,“我感觉我现在可以直接去考东京大学。”
“真的假的?我不信啊。”其他男生起哄,“你们绝对突袭女生宿舍了吧?有南条他们做内应,肯定巨简单。”
“我们怎么了?”委员长和南条带着冈田杏里以及另一位和马没啥印象的女孩进了餐厅,刚好听到这边的话,就问道。
“呃,这个……”刚刚还在聒噪的男生们缄默了。
和马目光则放在那个没啥印象的女生身上,这好像是女生那边分组到最后剩下的妹子,被南条拉来和自己同住一个房间了。
换而言之也是个被班上女生不怎么待见的姑娘。
和马一边感叹南条真是善良,一边在小矮桌前盘腿坐下。
这个旅馆的餐厅是和式的,平时收走小矮桌和坐垫就是个相当开阔的活动场地,摆上成排的小矮桌之后就变成了饭堂。
塔屋同学坐到了和马对面,端起碗的同时说道:“我今天早上大澡堂泡了个晨浴,然后在喝牛奶的时候,听见旅馆的工作人员说,昨晚旅馆好像闹鬼了。”
和马皱眉:“闹鬼?”
他忍不住看了眼神宫寺玉藻,后者注意力早已转向这边,竖着耳朵听着。
“是的,闹鬼,”塔屋同学继续说,“说是有穿着男学生制服的人徘徊在走廊上,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我们北葛氏高校的学生,但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个神经兮兮的大叔,神神叨叨的念着什么。
“但是店员们接近过去想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时候,他却飞快的跑掉了。”
和马:“听起来就是个晚上在旅馆里迷路了的大叔?”
“但是他穿着高中制服。”塔屋同学扭头看着已经在餐厅里的同学们,“我们这,哪儿有长得像大叔的同学啊?”
和马扭头看了眼,确实没有,但是这边有个内心是大叔的同学在飘过。
这时候委员长说:“应该就是人类,这旅馆也不止我们一组修学旅行的学生,应该还有一所私立学校的学生,他们应该明天就走了。说不定其实是那私立学校的学生呢。”
塔屋同学一脸奇怪:“私立学校,一般男生校服是西装上衣吧?”
“最近是有开始流行的趋势,但也有很多私立名校仍然是学生服。”
塔屋同学眨巴眨巴眼:“可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充分的理由断定那就是人类吧?”
“是人类。既然店员们有复数证言,说明不是幻觉之类的东西,那他就只能是人类了不是吗?总不能是猴子之类的灵长类吧?”
“也可能是幽灵或者……”
“幽灵是不存在的。”委员长断言,“大部分所谓的幽灵,还有灵骚现象,最后都会被证明是自己吓自己。”
“你不是灵异部的前部员吗?灵异部居然不信幽灵吗?”
委员长说:“没错,灵异部的活动内容,在我加入之前就变成了努力探寻灵异事件的真相,用科学解释灵异。”
塔屋同学看着委员长,目瞪口呆的愣在那里:“是、是这样吗?”
“是的啊。”委员长点头。
和马总记得委员长好像之前也说过这事。
“但是,如果这不是灵异事件,”南条加入对话,“这不就是说昨天真的有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大叔,在旅馆里晃荡了吗?这难道不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吗?”
“你这么一说……”和马警觉起来。
他没法不警觉,自己穿越过来这大半年,已经发生了这么多麻烦事了。他怀疑自己有柯南体质,只是没柯南那么夸张,走哪儿死哪儿。
“待会我们去走廊上巡视一下吧。”和马说道。
南条点头:“嗯。带上木刀一起?”
“当然。”
有木刀当然比没有好,虽然上次事件里和马的敌人已经开始用德什卡重机枪了,但那种大场面就像柯南剧场版一样,一年才能出一次吧。
大概。
和马这样想的时候,忘了现在是19八0年,冷战还在继续,苏联正在阿富汗大打出手,kgb和ia的间谍互相暗杀和渗透,到处进行所谓的“黑色行动”。
吃完饭,和马带着南条,拿着木刀开始在旅馆里巡逻。
如果对手是有武艺的武道家,和马一眼就能看破。可惜大部分人没有永固buff,也没有武道等级,限制了和马这个金手指的适用范围。
和马倒是希望自己能一眼看出“哦这个妹子打扫15级”,“这妹子厨艺1八”“哦哦这个妹子是床***啊”。
可惜没有这种好事。
现在这个金手指,就起到一个让替身使者互相识别的作用,和马一看武道家能看到等级流派,真正的武道家能在和马身上感觉到所谓心技一体。
两边对上眼了说不定就不得不来一场痛快的宠物小精灵决斗。
和马内心吐槽自己的技能的同时,南条的闲聊从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冈田杏里有点过于谨小慎微了,让我有点不习惯,”南条说,和马没在听,“我就像带了个侍女那样,我是战国时代的公主吗?”
和马对公主一词有反应:“你就是好吗,不对,战国的公主哪有你十分之一好。”
“诶?真的吗?不过,也得看哪里的公主吧,美浓的妖姬什么的应该比我强吧?”
和马皱眉,美浓的妖姬什么鬼?美浓的毒蛇斋藤道三呢?不对啊,和马记得自己背战国史的时候,有斋藤道三这个人啊,而且评价经历什么的和上辈子那位也基本一致啊。
“那个,美浓的妖姬是?”和马忍不住问,“是什么?”
“你不知道?我看你平时复习的时候,说到战国时代头头是道的,这个怎么可能不知道?”
和马:“人非圣贤,总有知识盲区啊。”
“斋藤道三有个正史上不承认的女儿,美浓的妖姬,曾经招来浓雾想要趁机袭击丰臣秀吉的筑城部队,结果部队进入了雾中,再也没有回来。”
和马:????
南条看着和马傻眼的样子,笑道:“看来你不熟悉这些野史呢,太好了终于找到一些你不知道的战国史,可以跟你炫耀了。你知道吗,传闻说,上杉谦信……”
“是女的,我知道。”和马秒答。
“为什么这个就知道啊?”
废话,上辈子也有这个说法啊。
而且和马我啊,可是战国兰斯这游戏的死忠粉了。
和马和南条就这样一路闲聊一路巡视,中间夹杂着走走神发发呆,度过了今天集体出门见学前的自由活动时间。
而就在他们路过的杂物间内,存放柜和墙壁之间的夹缝中,4炸药起爆器上的绿灯,正轻轻的一闪一闪,每一闪都距离起爆近了一秒。
**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每天都会一大早一起去上学。
两人一碰面,小森山玲就问道:“行雄叔叔昨晚又没有回来?”
“是。他打电话回来说,有东京那边的‘客人’来了。”近马健一满不在乎的说。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东京的客人过来……”小森山玲一脸担忧,“不会又出什么大事情吧?”
近马健一也一脸严肃:“我感觉事情不太寻常,我记忆中爸爸还没有这么长时间一直住在府警总部的经历。”
“唉,”小森山玲叹气,“我爸爸也从京都过来了,结果到了大阪到现在,根本没回过家,他以为他是中国的大禹吗?”
近马健一安慰道:“别太担心,既然东京那边有人过来了,说明是带着线索来的,这种跨区域联动可不常见。”
大阪和京都两府的警察,因为地理上靠得近,联系紧密,经常会联动。
但东京那边就不一样了,大阪府警一直不太爽为什么东京的警察机构不叫东京府警,而要叫警视厅。
大阪人本来就有种和东京的竞争心,还是幕府统治时代,大阪的小商小贩就喜欢给在东京的幕府派来的代官穿小鞋。
明治维新之后,大阪人想不明白,凭什么天皇赢了幕府倒了,结果皇居移动到东京去了?凭什么?
再加上这边的高层都是京都大学毕业,警视厅则主要来自东京大学,所以……懂的都懂。
警视厅一般也不会自讨没趣,派人来大阪公干,真要追逃犯什么的也不会联合办案,而是直接交给大阪府警。
直接派人来说明问题很严重了。
而且根据近马健一从小耳濡目染建立的常识,他做天听说东京来人了,就猜那是gngan。
小森山玲说:“东京来的人,会不会是gngan啊?这样的话,难道又要搞学运了?”
小森山玲他们上小学的时候,学运风起云涌,他们作为警方家属,对这有深刻的印象。
“不知道,我觉得还是那个炸弹魔的事情。”近马健一咋舌。
“要不我们也去帮忙搜查吧?”小森山玲忽然说。
“别闹了,我们能顶什么用啊,还给老爸他们添麻烦。相信老爸他们吧。”
“可我就是心神不宁啊,我今早开始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有非常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近马健一看着一脸担忧的女孩,忽然毫无征兆的把她壁咚在路边的矮墙上:“这不是还有我吗,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你一定没有问题,什么困难都无法击倒我们,哪怕最后变成罗梅罗的活死人黎明那样的场面,也没有关系。
“我绝对会带你去见到爸爸们。”
小森山玲虽然脸颊红红的,但是开口却非常的冷淡:“我要提醒你一句,在这个距离,我比你能打。”
说完小森山玲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近马健一的手臂,然后一个反身别臂把他给制住。
“你轻点,痛啊!错了错了,你厉害!你特别厉害!放开我!”
“不放!在我脸上的红晕褪去之前不放!”
“你这不讲道理啊!啊脱臼脱臼了!真的脱臼了!”
**
此时的大阪,已经从睡梦中醒来,街上满是通勤的行人,轨道电车的车厢里挤着满满当当的人。
街道两旁的店铺也一间间开门,富有活力的关西腔此起彼伏。
生命力洋溢在这座城市的每个地方。
自从四年前最后一次学生游行到现在,大阪再也没遇到过什么能打乱这份和平光景的事情。
隔壁京都的大爆炸,对大阪人来说也不过就是电视和报纸上的“故事”罢了。
李正鹤正在被当作临时行动基地的小公寓楼楼下便利店里买早点。
他忽然发现店里有个挺乖巧可爱的小女孩子,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李正鹤看了眼墙上的钟,知道这是在等校车过来接人呢。
“小姑娘,”李正鹤一开口,一口地道的关西腔,“你读的幼儿园在哪里?”
小姑娘也没啥戒心,可能是因为李正鹤的关西腔听着太亲切了。
她报出了一串地址。
李正鹤从货架上拿下一颗糖,放在自己买的速食品当中,等小姑娘熟练结完帐,就把糖塞进她手里:“叔叔送你的,今天下午在市民公馆有表演,叔叔会扮演一个大灰熊,记得来看。”
小姑娘咧嘴笑起来:“叔叔你不用演,就很像啊。”
“嗷~”李正鹤惟妙惟俏的咆哮道,逗得小姑娘咯咯笑,“记得,要来哦。”
“好!”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表演,李正鹤只是不想小姑娘太早回家。
这里离“大根”的会场太近了。而且,视情况这里有可能会成为李正鹤他们进行最后抵抗的堡垒。
小孩子还是晚点回来的好。
李正鹤一出门,兴继尚就迎上来。
“看不出来啊,我可听说你杀这种小孩眼睛都不眨一下。”
“如果,她是拿着枪的少年兵,或者欠了我钱不还的人家的孩子,我会的。但是她和我并没有过节,不是吗?”
“这……”
兴继尚不知道说啥好。
李正鹤:“你就当这是艺术家的怪癖好了。”
“好吧。”
两人拿着一大堆速食食品上了楼。
现在二楼的情景,如果有警察忽然闯进来,非吓得半死不可。
已经完成整备的16在长桌上排成一排。
对于李正鹤他们来说,可比卡拉什尼科夫难搞多了。
但是要装韩国人,那当然不能拿着卡拉什尼科夫在街上冲锋陷阵。
日本的特务机关和ia八成知道李正鹤他们的所属,但是通过电视和报纸看到的普通民众可不知道。
他们看到16,就会自然而然的联想到美军。就算政府宣称这和美军无关,民众也会质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16,这些16哪儿来?如何证明这不是美军故意流出的?美军的物资管理,是不是有问题?
不过,如何引导舆论潮就不是李正鹤他们要管的事情了。
kgb的舆论战专家和他们操控的鼹鼠们,会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李正鹤拿起一把16,摆弄了一下,摇摇头:“比起这种柔美的造型,我还是喜欢卡拉什尼科夫的硬朗线条。”
**
八点半的时候,北葛氏高校的同学们闹哄哄的上了今天见学的巴士。
委员长在和马耳边轻声说:“到第二见学点的时候,你和南条就跑就好了。”
“你不去?”和马疑惑的问。
“我要负责点人头,我如果去了,巴士就不会出发,老师们也会到处找我们,直到把我们都拎出来塞上车为止。所以,你和南条去就好了。同样的道理,美加子在班,她肯定走不掉,因为班的委员长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不会和美加子串通。”
和马点点头。
委员长又加了一句:“约会愉快。”
“……你不在意吗?”和马问。
南条坐在和马另一边,也看着委员长。
“一天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委员长笑了笑。
南条看委员长的眼神有点复杂,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这时候之前那位木村导游拿起麦克风,推开麦克风开关的瞬间,制造了一声刺耳的蜂鸣音,一下子就把整辆车的嘈杂给压了下去。
“嗨,又见面了,今天我负责你们班,我会让大家充分体验到大阪这座城市的魅力。不过在那之前……委员长,委员长在吗?”
委员长站起来:“全班人已经全部上车了,我刚刚点完。”
“好的,知道了。那我们开始吧,司机桑,可以出发了。”
话音落下,一直处在空转状态的发动机声音骤然变大,车子也开始缓缓加速。
**
《每日新闻》报社大阪分社,编辑长松登九雄刚在办公室坐下,椅子还没坐热乎,桌上的两台电话座机中白色的那台就响起来。
报社这种大型企业,一般都和酒店一样设置总机台,从外面打进来的电话大部分都是打给总机台的,然后再由总机台的接线员接到对应的部门。
报社内只有很少能直接接听外部电话的座机,这些座机和报社总机不共用同一个号码,一般也不会被放在当地的“黄页”上。
编辑长松登九雄桌上这个白色的就是能直接接听外部电话的座机之一。
基本不会有人打这个电话,一旦打过来一般都意味着有惊天动地的大新闻出现了。
正因为这样,松登九雄听到这个电话急促的响起来,还迟疑了一下。
他印象中最近应该没什么会让这个电话响起来的大事件。
难道……是裕子小姐?
裕子是松登九雄养的小情人,她知道松登九雄桌上的白座机的电话,这样她无聊的时候,就可以打过来和松登九雄来点甜蜜的电话粥,而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打断。
但是松登九雄看了眼挂钟,才八点。
裕子小姐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睡觉。
那就只能是新闻了。
他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电话那边,传来用变声器处理过的生硬嗓音。
“大阪府某个旅馆中,被安放了定时炸弹,会在今天晚上八点爆炸。我们给大阪府警十二个小时,筹集1000万美元,放到我们指定的位置,否则炸弹就会爆炸。不要想着疏散旅馆的客人,我们一旦发现客人开始疏散,就会立刻引爆。”
松登九族皱眉:“什么?”
但是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松登九雄皱着眉头,他有点疑惑,这人上来就直接一口气说完这一串,也不管别人能不能听清……
松登九雄咋舌。
他意识到自己不是第一个接到电话的新闻机构,自己没听清楚,自然有别的同行听清楚。
松登九雄沉思了几秒,猛的拿起黄色的内线电话:“通知紧急会议。社会新闻部和时政新闻部的执行编辑立刻到我办公室来。还有,让外联部门致电大阪府警,询问今天是否……嗯,是否有报道管制。”
他放下电话等了一会儿,两个主要新闻部门的执行编辑开门走进来。
“松登前辈,怎么回事?”先进来的时政新闻部执行编辑久赖问道。
“你联络一下驻大阪府警的……不,你带人直接过去,要快。”
日本警方是有常驻记者的,警视厅也好,大阪府警也好,都有一个专门的大办公室,提供给各大报社的常驻记者。
这帮记者整天和警方的广报官斗智斗勇,久而久之就特别熟悉警方的情况,成了挖警方新闻,解读警方动向的专家。
这帮老油条,和很多刑警都混熟了,有时候他们对案情的判断甚至比那些刚刚大学毕业考进警察系统的精英组新人还要精准还要快。
执行编辑久赖点头:“好,我马上出发。可是……是去采访什么?”
“这就是你要搞清楚的事情,反正有事发生了,快去!”
**
近马行雄听完报告,扭头看着昨天坐最后一班新干线从东京赶来的gngan们的领队。
“佐久间,是这个吗?”他问。
佐久间皱着眉头,看了眼荒卷。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荒卷挠挠脑袋,“这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获取美元现钞的行动。不至于直接下暗号指令。”
“那……”
“而且,”荒卷打断了近马行雄的话,“号码乱数的一千万美元现钞,十二小时根本准备不出来,五百万还勉强差不多。获取美元现钞的活动,一般都会提供一个合理的、可以在时限内比较轻松凑够的数额。
“之前沙特富豪被绑架案就是这样,那边提出的要求,正好和富豪自家金库里存着的绿票数额相等。”
“还有这样的思考方式么?”近马行雄惊叹道。
“是的,间谍是合理性的化身一样的存在,为了完成目标,各方面都会做最合理的安排。詹姆士邦德那样的间谍,现实中可……可不常见。”
“我以为你会说不存在。”也在场的小森山刑警说。
这次换佐久间回答了:“超级间谍这东西,做我们这行的时不时就能听到相关的传闻。比如之前神出鬼没的潜入美军高度保密的空军基地换掉u2侦察机上的螺丝然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溜掉的苏联间谍。
“还有几年前把飞行员送进苏联,最终成功偷出米格25,解除了整个na阵营的米格25恐惧症的那位‘火狐’。”
荒卷点头:“这些传说,基本没有实证,我们理智上偏向于这是经过精密策划的间谍行动,而不是单独的超级间谍完成的壮举,但是……没有证据表明这不是超级间谍们干的。我们的原则是,没有证据证明不存在,就要打个问号。”
近马行雄:“原来如此,说回爆炸威胁。如果这不是他们的真正意图,那这个是干什么的?声东击西?”
“有这个可能。”荒卷点头,随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再过段时间,他们应该会再制造一个爆炸,证明他们的威胁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威胁。”
话音刚落,有人敲近马行雄办公室的门。
“进来。”
近马行雄刚应门,门就被打开了,年轻的刑警冲进来报告:“近马警视,记者们开始聚集过来了!”
近马行雄站起来,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警署门口看去。
一辆印着四大民间放送局之一富士放送的标志的面包车停在路边,负责播报的女记者正在面包车旁边补妆。
近马行雄观察的这当儿,第二辆报道车在警署门口停下。
然后近马行雄还看到刚在警署旁边的公交站下车的背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记者。
他咋舌。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在这个时候,在警察局门口引爆一个炸弹。”他小声嘀咕。
这时候,他注意到警署大门对过,路边停着一辆送拉面的自行车,装拉面的箱子还挂在后座上,骑车人却不见踪影。
这孤零零停在马路边的自行车实在看起来太违和了。
“靠。”近马行雄咒骂道,回头拿起内线,“门卫,看到马路对面有个停在那里的送拉面的自行车吗?去查看一下!不对,别查看,把人群驱离,我这就让拆弹专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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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编辑久赖刚带着摄影助理和文字记者赶到大阪府警总部门口,就看见穿着大腹便便的防爆服的拆弹专家拎着个送拉面外卖的箱子往大阪府警总部内狂奔。
“什么鬼?”久赖看了眼已经聚集在门口的同行们,随手拉了一个,“喂,怎么回事?”
“我只是摄像师。”被他拉住的那位说,“我没权力说这怎么回事,你应该去问她,她有权利决定告不告诉你。”
久赖顺着摄像师的视线看去,发现是个老相识,便上前拍肩:“喂,怎么回事?”
“是你啊。”富士放送的佐藤记者看了眼久赖,“刚刚拆了一颗炸弹,装在那拉面箱里,挂在一辆自行车后座上,就摆在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不远处。”
久赖咋舌:“不是吧?编辑长……让我们来采访这个的?”
**
近马行雄一边打量拆除完毕的炸弹,一边听拆弹专家的报告。
“这个东西当量应该不大,就算起爆也不会有多少伤亡。”荒卷在旁边说道,“就是用来向我们施压的。”
小森山大介刑警嘀咕:“这真的是声东击西吗?”
近马行雄:“不管是不是,我们缴获了一个炸弹,先试试看根据这个线索,看可不可以找到什么。另外,以协查可疑人物的理由,询问全大阪府内的旅馆,看看他们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
小森山大介:“全大阪那么多旅馆,一个个问可需要不少时间……”
“那就调多一点人手!现在立刻成立搜查本部,场地就用小礼堂,把局里现在能搜罗到的电话座机都集中过来,一个座机一个人,按着黄叶给府内的旅馆打电话。”
“是。”
日本警察查大案先要成立个搜查本部,找个大房间,从零开始摆桌子和设备,把东西都安置好,然后人员再开进去开始查案。
这方面他们毫无疑问是专业的,摆得又快又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的警察机构能比他们摆的更快更好了。
因为别国警察都直接查案,不搞这些。
近马行雄一声令下,整个大阪府警总部都行动起来,总务科的职员、搜查科的刑警,全员上阵搬桌子,搬设备。
就这样,40分钟过去了,搜查本部设置完毕,刑警们开始干活。
**
这边,桐生和马刚刚参观完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
他看了眼南条,又看了眼大门五郎和立花老师的位置,然后拉着南条的手,直接躲了起来。
委员长看了他们躲的位置一眼,轻轻挥手。
然后委员长就跟着大队,上了巴士。
和马拉着南条,蹲在藏身的阴影里,看着巴士的方向。
他有点担心山田阳一大嘴巴子搞破坏。
然而并没有这种事发生,满载学生的巴士很快就启动了,三辆巴士鱼贯离开了停车场。
和马:“好了,走,我们出发去看‘大根’。”
“你真的很期待这个大会呢。”南条看着和马的脸,“我感觉你整个人都变得更光彩四射了。”
“咦,真的吗?”和马摸了摸脸。
南条连连点头:“嗯,真的。你……原来这么喜欢sf(科幻)的吗?”
上辈子和马买了13年的科幻世界,从小学三年级买到大学毕业。硬要说,也确实算个资深科幻迷。
但说实话,从05年往后的科幻世界就不怎么好看了,和马的兴趣也渐渐转到了九州幻想之类的奇幻作品上。
对于南条的问题,和马犹豫了一下,然后想到在国外,科幻和奇幻其实没有明确的分野,都被视作“幻想”。
于是和马点头:“是的,我非常喜欢sf。”
总不能说自己是去“朝圣”的吧?
迈上朝圣之路,获得100点虔诚……
和马拉着南条,来到公交站。
虽然南条很有钱,但是和马觉得约会嘛,当然应该自己花钱,而他那么穷,只能搭公交。
等公交的时候,和马听见旁边两个上班族打扮的人在闲聊:“最近,我总是梦见有大量长着手脚的鱼从海里冲上来,非常的可怕。”
“什么?你是不是刚看了那部b级片?”
“什么b级片?”
和马看了眼那两个上班族。
他大概猜到是哪部b级片了。
那确实是看了会疯狂掉理智,然后做噩梦的b级片。
“我……可能看过吧。”做恶梦的上班族摸摸头,“我女友喜欢看b级片。最近我回家的时候总喝得醉醺醺的,可能在神志不清的状态陪她看了几部?我记不得了,她也好几天没来我家了,以前晚上一定会打电话来和我聊到很晚,现在就跟消失了一样。”
和马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上班族。
**
李正鹤咋舌:“没有爆炸啊。”
他不再看手表。
“那看起来大阪府警总部门口的炸弹被收缴了,他们应该很快会顺藤摸瓜找到修车厂。等他们开始交火,大阪府警一定会把警力尽可能的调动到修车厂那边去。”李正鹤看了眼兴继尚,“我们就那个时候行动。”
“他们要是没那么快摸过去呢?”
“那我们就晚一点动手。考虑到我们的人手,中午十二点动手还是下午六点动手,我们最终能控制的人质人数差别不会太大。只要别等七八点人都走光了的时候再动手就好了。”
李正鹤向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看着还在记忆手册上的韩国生活细节的手下们。
“待会记得把手册都烧了。还有,你们小心点,别特么两个人记了同一本手册上的内容。到时候两个都被俘了,日本人问‘你们两个难道住在一起吗’,‘还上同一个女朋友?’那可就尴尬了。”
众人一起笑起来。
**
丁在旭一边吃着爆米花,一边看着电视上播放的b级片。
他爱死这种生活方式了,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最让人兴奋的娱乐活动,就是去看普天堡乐团的演奏。
他那时候爱死普天堡乐团的摇滚了,现在出来才知道,当时的自己真是太单纯了。
他当时还认定音乐是自己这辈子的挚爱,而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玩过音乐了——看b级片,或者去苍天崛的风俗店,不香吗?
丁在旭沉浸在b级片中,这片他看过几次了,接下来会出现他最爱的一段暴力镜头……有机会真想在现实中也试试同样的事情。
这时候,一直呆在里屋的石恩宙打开门,晃晃悠悠的走出来,就往大门去了。
“等一下!”丁在旭一边喊,一边拿遥控器停下录像机,“你去哪里?”
“买烟。”石恩宙轻描淡写的回答。
“我这有这有!”丁在旭站起来冲过去,拉住石恩宙,从口袋里掏出还剩大半包的烟塞进石恩宙手里。
石恩宙盯着手里的烟看了一秒,这才转身回来,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然后慢吞吞的在身上的口袋里摸索着。
丁在旭在旁边看着石恩宙,早上兴继尚叮嘱过他,要看好石恩宙,必要的时候就使用消声手枪把他送走。
丁在旭倒是对枪毙一个已经有点不对劲的同伴没什么抗拒心理——这还能少个人分钱,何乐而不为?
但是现在,丁在旭忽然有点好奇,想知道石恩宙他到底怎么了。
“恩宙哥,你最近,经常看见幻觉吗?”
石恩宙看了丁在旭一眼:“怎么,你想来嘲笑我?”
“不,就是好奇。你……在幻觉里都看到了什么?”
石恩宙沉默了几秒,摇头:“我很难跟你描述,语言,是基于逻辑的,而幻觉,没有逻辑。”
说着石恩宙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太阳穴。
“就算我很想跟你描述一下,我也很难做到。这样,你看过毕加索的画吗?”
“课本上有吧,作为批判浮夸的西方艺术的典型。”丁在旭说。
“就差不多那感觉。它们就像从《格日尼卡》里跑出来一样,不对,比那还怪异十倍。我知道它们都不是实际存在的东西,所以我不怕它们,但是经常看见他们让我……变得有些奇怪。”
“这、这样啊……”
石恩宙陷入了沉思,用手抠着自己的脖子,一边抠一边说:“我觉得,可能是有次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把工业酒精当成酒喝了好多口的原因。也可能是十多年前,柳川组围剿战的时候受的伤的后遗症。
“成因是什么,我已经懒得去探究了。
“反正现在看见的幻觉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了,不过没问题,吃镇静剂能有效的压制它们。”
丁在旭刚想说什么,就注意到石恩宙一直在抠脖子的手,已经把皮抠破,抠出血来。
这场景,不知道为什么,让丁在旭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石恩宙注意到丁在旭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他停下抠脖子的手,淡定的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两张纸巾按在脖子上。
“抱歉。”石恩宙说,“太痒了,一不注意就抠上瘾了。”
丁在旭:“没事。你……不点烟吗?”
“哦对,我找火柴呢……奇怪了,我的火柴哪儿去了?”
丁在旭拿出打火机,啪嗒一下打着,把火苗伸到石恩宙面前。
“谢谢。”石恩宙点燃香烟,用力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看着它上升。
而丁在旭默默的决定,以后少跟石恩宙说话。
如果石恩宙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掏枪射击。
068 黄昏渐近
桐生和马到了“ain”的会场,一抬头就看见大荧幕上在播放那由梦幻团队打造的ain开幕动画短片。
现场很多人也在驻足观看。
他们不像和马一样知道这短片是传说的开端,很多年后会有一堆恰动漫资讯这碗饭的动漫高手来追本溯源。
他们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短篇做得真牛逼。
南条保奈美也抬着头,看着大屏幕,然后发自内心的感叹:“做得真棒。”
“是啊,我有预感,这会成为流传于世的名作。”和马说。
“这个?呃……会吗?”南条再次抬头看着屏幕,“确实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女孩很可爱,整体画面动感十足,但是……流传于世也太夸张了吧?”
和马只是笑笑,忽然他看见前方不远就有售卖和这个动画短片相关的周边的,包括动画里女主拿的大萝卜,以及兔耳朵头饰。
和马很想把这买来,然后给南条装备上,怎奈囊中羞涩。
这种修学旅行一般都是要带“伴手礼”,也就是中国人去旅游经常带回来给朋友发的“土特产”,所以千代子有给和马一些额外的钱。
但是,和马家已经没什么可以送伴手礼的亲族了,也就给千代子和徒弟阿茂一人带点啥,所以千代子钱也没多给。
和马刚强迫自己不再去注意那周边摊,就听见身边的南条问:“想看我穿成那样吗?”
和马扭头,看见南条正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真拿你没办法呀,”南条笑道,“哎呀,我突然也想穿穿看这种风格的衣服了呢,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尺寸。”
和马低头看了眼,说:“不、不用勉强,现在这种公众场合,我也不希望你露太多,嗯。”
南条歪头想了想,笑道:“那我去买个兔子耳朵买根萝卜好了。”
不等和马回应,南条冷不防就把手从和马手心抽出来,然后蹦蹦跳跳的跑向卖周边的摊子。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头顶大屏幕还在循环播放的短片的影响,南条这时候的步态轻盈,活像是动画短片里的女主跑到现实世界来了。
如果是南条的话,说不定能完美再现动画短片里女主的那些动作,她穿上女主的衣服表演这么一套,估计会和这短片一起成为传说?
和马也向摊子走去,正好听见南条说:“一对兔子耳朵,一个萝卜剑。”
“萝卜剑,是要这种,还是……”店员拿出一个钱包挂饰大小的萝卜剑,和一个圆珠笔大小的,“这边这个是只笔,可以写字……”
南条保奈美指着挂在店员后方货架上的雨伞大小的萝卜剑说:“我要那种。”
“诶?那是充气的可以吗?”
“是的,请给我一个充好气的,再来三个没充气的。”
说完南条又发动了她的固有技能,把万元纸钞拍在柜台上。
和马已经懒得吐槽了。
不过这次南条补了句:“哦对了,找的钱给我尽可能找散一点,多给我点一百日元和十日元的硬币。”
“哦,好。”店员回答的同时,他的搭档已经把南条要的东西全拿出来摆在柜台上了。
南条直接把兔耳朵往头上一戴,拿起充好气的萝卜剑就转身面对和马,摆出标准的中段持剑造型。
“咦,不对。”她扭头看了眼还在播放短片的大屏幕,摆出了短片女主角持剑的造型。
这种造型,后来有个专门的词,叫“大张正己立”,因为这个造型这个pse是大张正己作为演出和作画监督,在机器人题材的动画里发扬光大的。
以后只要是个开机器人打架的片,都必然会摆这个pse。
不是机器人打架的片有时候也会摆这造型,因为确实这造型有魄力。
但是标准的剑道姿势并不是为了追求魄力,和大张正己这个招牌pse还是有点区别的。
南条保奈美,穿着北葛氏高校的冬装水手服,戴着兔耳朵,摆出这个造型,瞬间就让和马产生了幻视,觉得下一刻她背后就该出现四个大字:战维丧失。
英姿飒爽的造型,和兔耳朵的反差萌,真是棒极了。
南条:“如何?”
“太棒了。”和马竖起大拇指。
如果是在上辈子和马熟悉的漫展会场,南条早就被摄影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
但是这个年代,二次元亚文化就算在日本也还是萌芽状态,虽然已经有同人展有spy,但仅仅是小圈子自娱自乐状态,像南条这种没加任何小圈子的“新人”,大家都不太敢过来明目张胆的拍。
和马已经看到几个拿相机的在远处犹豫了。
于是他果断上前拉起南条:“好啦,走吧,逛展。等回家你慢慢摆pse给我看也不迟。”
和马说着瞥了眼远处那几位,果然他们一看有“男朋友”在现场,就放弃了上来拍照的打算。
和马把目光收回来,然后就发现南条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恋爱中的小女生,一点也不像能和风暴叫板的海燕。
其实和马自己此时也沉浸在酸甜的青春气息中,南条身上恰到好处的白梅香把他撩得心花怒放。
他想现在就把脸埋进南条软软的脂肪里,尽情的闻个痛快。
看来今天上午,会度过一段非常愉快的时光呢。
这个时候的和马,其实已经把什么传说的开端啊、动画梦之队啊之类的事情都抛诸脑后了。
他现在觉得只要拉着他的小兔子南条,去哪儿、干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是,可能是穿越过来之后连续的大场面,锻炼出了他的嗅觉,本来正沉浸在青春的味道中的他,忽然注意到会场门口有一队警察正排着单列纵队向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他微微蹙眉,停下往会展场馆大门走的脚步,四下观望。
南条见状,也看了看周围,但是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就疑惑的问:“怎么了?”
“警察在调整安保,看起来是在抽人走。”
南条第二次环顾周围,这才知道和马刚刚在看什么:“真的耶。”
“把整建制的警察抽调走了,然后留下来的建制均摊一下重新补位,”和马还是解说了一下,“这太不寻常了。大阪站都挂满了sf大会的宣传旗了,这应该是今天大阪最重要的活动了吧?”
“应该吧……我不是很确定,有些神社十月有祭典。”
“那也不会比这sf大会规模大吧?”
南条点点头:“比这个规模大的,那就是京都烧山那种活动了。”
烧山不是真的烧山,是在山上用火盆连起来摆出文字,是京都盂兰盆节的传统节目。
和马忘了京都烧山是摆什么文字了,如果大阪这边搞类似的活动,大概会摆“御身大切”?就是身体健康的意思。
和马收回思维,沉声道:“出事了。应该是出事了。”
南条下意识的身体就往和马身上靠了靠。
老实说,她下意识动作表现出的信赖和依靠,比刚刚她的风情万种更让和马心动。
“怎么办?”南条小声问,“不过既然是撤走这边的警力,那应该就和我们没关系吧?”
和马点头,然后调侃道:“也不一定,说不定他们中了声东击西呢?”
“那……那我们还是参观吗?还是说,直接去大阪府警……”南条说了一半,自己也觉得俩高中生跑人家大阪府警总部去,好像不太对。
这又不是柯南的世界,高中生侦探到处拯救无能警察。
和马:“不了,别给警官们添乱,相信他们吧。我们继续逛大会。”
南条点头,然后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容:“那,要是这真的是声东击西呢?真正的目标是大会?”
“那就要拜托你和我并肩战斗了。”和马笑道。
“可是我们没带木刀来啊。”
背着木刀比较显眼,本来他们俩穿校服在工作日过来逛展就很可疑了,再一人背一把木刀,说不定会被当成不良少年。
南条把手里的萝卜剑塞给和马:“用这个。”
“这是充气的吧!”
“绝地武士还用日光灯管对打呢,只要气势足就没问题!”
“不不,有问题的吧!”
和马跟南条,像普通情侣一样聊着天,向会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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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继尚放下望远镜,回头对李正鹤说:“警察们开始从会场那撤离了。”
“不要急,等到下午再说。我们放在市民公园的包裹炸了之后,他们会抽调更多警力的。”
“会不会让他们感觉到这是诱敌?”兴继尚担心的问。
“应该会有一两个能人感觉到吧?但是,你觉得日本的官僚机构会相信一两个人凭借纯粹的经验做出的判断吗?”
兴继尚直接笑了:“不会,会这样做就不是日本人了。”
“所以等着就好了。可能会有个别责任心强又敢于打破常规的刑警或者gngan带着少量的人过来,这点人影响不了大局。”
“明白。”兴继尚顿了顿,终于还是决定问出他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想问的问题,“头,你现在正在雕刻的这是什么玩意啊?”
“哦,这个啊,是我之前在一个当铺里,看到的奇怪物件,看着印象挺深的,就想雕一个差不多的。”
“当铺?”
“啊,现在都叫二手回收商了,我去的是个回收正规回收商和废品商都不要的东西的小铺子,那种铺子里卖的东西无奇不有,逛起来还挺有意思。”
“啊……这样啊。”兴继尚盯着李正鹤的作品,“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东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体现出来的艺术感。这个东西,你看到就会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种……怎么说呢,就像在看那副名作《呐喊》一样。”
“呐喊?呃,中国的那个?”
“那是文集的名字,我说的是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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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行雄放下电话,看了眼办公室里的众人,摇了摇头:“市政府说除非我们有切实的证据证明sf大会有危险,不然不会叫停。”
“这缴获的炸弹还不够切实吗?”小森山大介问道。
“那边看来就是不够啊,他们还说如果发现炸弹就要停止sf大会,那按同样的思路推论,全大阪府都应该停工停学。”
“我觉得有这个必要啊。”小森山刑警说。
“不可能停的吧。就算真有炸弹炸了,明天那些距离爆炸地点比较远的企业就会来质问政府为什么不搞清楚具体爆炸地点才下达停工命令了。特别是那些经历过b29轰炸的老东西,会指着大阪府知事的鼻子骂娘的。”
小森山大介咋舌。
经历过b29轰炸的老家伙,只要还在政商界混,基本都是大佬了。
“总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把敌人从躲藏的阴影里揪出来。现在给多少酒店打了电话了?”
“已经给所有的四星和五星酒店打过电话,三星级酒店也快联络完了。但是,有个问题,现在有好几个酒店报告说有可能看到可疑人物。”
“好几个酒店?”
“是的。”负责报告的年轻职业组警部补看着自己的警察手册上速记的内容,“具体来说,是十三个酒店报告有可疑人物,一个酒店报告说他们早上供电系统故障,问是不是和我们在查的案子有关。
“另外,有7个酒店已经送来了昨晚的监控录像带。”
“谁让他们送的录像带?”近马行雄惊讶的问。
“没人让,但是这些酒店说晚上夜班人少,可能看漏,就把监控录像都送来了。最多的一个送了一车带子过来。就那种,中型货车。”
近马行雄叹气:“好吧,送来了就不能放过,万一是在这些酒店装的炸弹,我们没查录像带给漏过了,那责任就大了。
“人手还够吗?”
年轻警部补摇头:“不够,已经忙到想把猫的手都借来用了。”
“那就去找把总部的猫都找出来。”近马行雄严肃的说。
“哈?”
近马行雄撇了撇嘴,决定压制一下自己身为关西人的吐槽之魂,下令道:“再去抽调人,sf大会那边不能抽了,把今天街面巡逻的警力抽一些出来,交警也抽过来,反正处理交通事故去晚一点也没事,报警人会以为交警也被堵在路上动不了了。”
大阪的堵车和东京一样严重,而且外来游客要是说大阪没东京堵,大阪司机还不高兴,俺们大阪城发展成大城市的时候,江户还是个渔村呢,它还能比我们堵?
年轻的警部补离开后,一直坐着不说话的佐久间开口了:“这年轻人刚进警署没多久吧,居然就碰上这种事,也不知道该算他倒霉还是算他幸运了。”
“挺过去了会成为宝贵的经验吧。只是,说不定也会留下一辈子都摆脱不了的心理阴影。”近马行雄看了眼佐久间,撇开话题,“你们不到gngan那边去等着吗?”
“换位思考,”佐久间把手里的烟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从东京警视厅过来人对你们办案指手画脚,你们会怎么想?巴不得这些人去别的部门消磨下时间对吧?gngan也一样啦,他们巴不得我们俩就替他们在这里看着你们忙,不要干涉他们干活。”
这时候,刚刚离开的年轻警部补没敲门就冲进来了:“大阪中央公园喷水池发生爆炸!”
“什么?”
荒卷:“第二枚,目的是告诉你们他们真的装了炸药,给你们施压。今天是工作日,中央公园没什么人,不用担心造成了太多伤亡导致你们和他们不死不休。到现在为止,还是按照常规的步骤来。”
“你早说啊!”小森山大介拍桌。
荒卷平静的回应:“早说也没用,太多备选地点了。他甚至可以找大阪附近的山头炸一下,只要当量大,不怕我们看不见。”
近马行雄对那年轻警部补下令:“立刻派拆弹专家去现场,确认没有别的炸弹。统计一下伤亡报告给我。我去市政府,亲自见知事。”
年轻警部补领命离开,然后近马行雄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内线。
他接起来之后,对面是大阪府警的广报官:“记者们已经得到消息了,都在问是不是被装了炸弹。根据我的经验,很快几个电视台就会在晨间剧上滚屏报道爆炸了。”
日本警方为了破案,有权进行报道管制,但是他们管不了记者们从非警方渠道“听说”消息。
近马行雄:“想想你拿的工资,和你平级的人现在都要上战场面对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了,你这个工作又不用丢性命,结果和他们拿一样的工资,给我努力一旦撑住啊!”
说完他挂上电话。
他长叹一口气。
“什么时候我们的报道管制,才能像美国一样彻底啊?”他嘀咕了一句。
**
李正鹤看了眼挂钟。
“中央公园的包裹应该炸了,警备状况?”他后一句问的兴继尚。
“没变化。”兴继尚摇头。
“这是铁了心不撤防了啊。”李正鹤伸手拿过兴继尚手里的望远镜,趴在窗台上越过前方那排低矮的楼房观察会展馆那边。
“人是真的多。”兴继尚说,“万一他们对我们万岁冲锋,我们这点人应该挡不住。毕竟没有带两百发弹鼓的60。”
“别傻了,这一代日本人敢搞那种冲锋的,都在左翼。不过,人多确实难搞,应该会有很多人趁乱跑掉。”李正鹤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
“该去踩点了,说不定最后就得干掉这么多警察完成任务。”兴继尚说,“虽然这些警察有配枪,但那种小手枪,只要卡着距离交战,他们连伤到我们都难。”
日本警察火力出名的弱,他们用的南部手枪,威力小,弹鼓里还只有五发子弹,关键日本警察是不带备用弹药的,很多警察一年下来领不了几发补充弹药。
只有在出事了之后,警方才会给警员临时配发装备。
之前为了应对学运,日本警方组建了机动队,常备重火力用来处置突发事件。
但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最近几年日本一直有裁撤机动队的呼声。
当然,李正鹤知道,日本人其实在暗中以机动队骨干为基础,悄悄的组建像西德gsg9那样的特警部队。
只是这种部队现在连存在都没有公开,不可能派到sf大会现场做安保。
所以,兴继尚不觉得收拾现在这些已经被大大削弱的警备力量有什么问题。
“我们开始交火,人就会开始跑。日本人受过完备的防灾训练,快速疏散对他们来说是保命的能力,毕竟这边隔三差五地震。他们可能没见过人质劫持,但是只要有个工作人员按响火灾铃,他们就会迅速疏散。”
李正鹤拍了拍兴继尚的肩膀:“别急,才中午,等一等。”
**
和马这个时候,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人,是乔治卢卡斯吗?”
“谁?”南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和马说的谁,只是茫然的向和马指的方向看去。
“霉得佛寺比威符油(原力与你同在)”和马入乡随俗,用日式英语独特的发音,把《星球大战》里的名句说了一遍。
南条扑哧一下笑了,因为她知道和马能说非常标准的英语,现在这个就是在搞怪。
南条自己的英语也挺标准的。
“不过,这个不叫乔治卢卡斯吧,”笑完南条疑惑的说,“不是叫乔尔乔卡斯吗?”
和马愣住了,什么鬼,这一下他脑海里星球大战这电影画风都变了好吗?
黑勋爵登场的时候,也别整什么帝国进行曲了,直接啊咿呀咿呀算了。
因为名字不一样,和马上去勾搭的欲望当即就小了很多。他远远的看着乔治乔卡斯正在和抽选的观众互动的舞台,看起来这是星球大战日语配音版——日本叫吹替版——的路演,为上映造势来着。
“要不我们靠近点?”南条建议道。
和马正想回答,眼睛瞄到另一个人。
星际迷航里的科学官,大副,斯波克,正在不远处给几个粉丝签名。
和马拽着南条就过去了。
正好前面一拨人喜滋滋的拿着签名走了,和马上去直接比了星际迷航里瓦肯人的行礼手势,说出了那句著名台词:“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可能这是这位今天第一次听到标准的英语,立刻对和马露出笑容,回应道:“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和马摸出自己的单词速记本,给人家签名。
老头——不对,这个时候还不老,年轻得很,“斯波克”签完名还给和马,用英语说了句:“新电影务必来看一看。”
和马点头,推开位置给其他人——就在和马要签名这段时间,又有一拨人靠上来了。
和马看了眼这次这波人,愣住了。
这头个性化的乱发,和马看着就觉得眼熟。
他等着对方和“斯波克”交流完拿了签名、说了生生不息繁荣昌盛之后,才上前跟那乱发大哥搭话。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反复播放的那段动画短片,是你做的吗?”
对方惊了,上下打量了一遍和马,然后看了眼南条——他视线一碰到南条就缩回来了,显然南条的美貌已经震得他不敢多看她哪怕一眼。
和马惊了,这么青涩这么处男的反应,真的是那个痞子导演的异时空同位体吗?
这时候,这位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稍有耳闻。”和马搪塞道。
南条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啥,她家教那么严,会习惯性的在男性对话的时候避免插嘴,不像美加子,大大咧咧的就插进来了。
“呃。”乱发头挠了挠自己那油光发亮的乱发,和马一看就知道,这家伙和自己大学时代的某些室友一样,懒得洗头,“那个确实是我们做的,还很青涩,被很多人谬赞了。”
“没有,绝不是谬赞。我觉得棒极了。请问您……”和马想问您怎么称呼,但是自己刚刚搪塞的时候,摆出一副知根知底的样子,这下反而不好问了。
这时候人家提问了:“请问您怎么称呼?”
“啊,我叫桐生和马,是个……”差点和马说出自己是个侦探来,可能柯南看多了这个说着就很顺口。
没想到对方又惊了:“你是……那个桐生和马吗?”
和马:“呃……大概就是了。最近几个月,就只有我一个桐生和马,在日本比较出名。”
“忍术传人?”乱发男又看了眼南条,“怎么只有一个?”
“周刊方春说的话别信啊。”
“哦对对,不能信不能信。你的两首歌,我都听了,太棒了。”
“咦?这……”星之所在就算了,曲谱都到处流传了,之前有感而抄的那个《我爱你我的母亲》,明明连正式的音频版都没有流出呢。
“《献给母亲》的那首,现在翻录的带子满大街都是啦。”乱发男压低声音,“是个卖翻录带的地方都有得卖。我们私底下也在翻。”
这个年代,买空白录音带过来翻录正版歌曲带子,是一种非常普遍的盗版形式。
别说什么日本人正版意识高,这个年代日本还没进入后来那个纸醉金迷的泡沫时代,穷人不少,穷人听歌一样用盗版。
这不是正版意识的事情,是穷的事情。
而且法制健全有个过程,现在日本的版权法,还没有那么完整。
和马:“这个……其实,只是有感而发啦。”
汪皮裤的歌很多并没有说有多神,但是契合了感情的情况下就很有爆发力。
说实话和马不太能理解这首是怎么传播开的。
这时候乱发男像是下了决心一样,对和吗说:“我能不能拜托你,为我们社团的下一部作品写歌?不是写给母亲那首那种,是写星之所在那种。”
和马听到他的请求,面露难色。
因为他知道,这位这个黄金组合,有个御用作曲叫鷺巣詩郎,他给这帮人的作品写了很多经典曲目,比如那首《新世纪福音战士》里的经典战斗配乐,看过福音战士的人一听这音乐,耳边会有幻听,听到个大姐大喊“总员第一种战斗配置”。
“不用写太多!也不是现在写,我知道你是高中生,还要考大学的,明年,明年我们来找你写曲子,可以吗?”
和马挠挠头,这接了那不就把鷺巣詩郎的位置给顶了吗?难道之后自己要去抄鷺巣詩郎的作品了?
果然文抄公这种事,做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根本停不下来……
和马:“好吧,我考虑一下,给我留个联络方式呗。”
“好好!”乱发男看起来兴奋极了,“终于解决了音乐制作者的问题了!我们又离制作自己梦想中的动画这个目标更近了一步。”
他顿了顿,才对和马解释道:“哦,是这样,我们几个人,想做一部超级牛逼的科幻作品,和现在市面上的科幻动画都不一样的硬核科幻动画。”
和马心想,得,《王立宇宙军》来了,原来这个时候他们就有想法了啊?
“但是我们就缺个做音乐的,等你考上大学,就给我们配乐吧!一定会成为至高杰作的!”
《王立宇宙军》之后确实成了至高杰作,其中很多经典镜头的制作水准,四十年后都不过时。
和马是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参与到这件事中来。
周刊方春的骚操作,居然提供了这样的契机。
人生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惊喜。
“好吧。”和马点头,“我答应了。”
“太好了,那……我的朋友们在那边社团的摊位上,要不你过来跟大家认识一下?”
和马看了眼南条,征求她的意见。
南条笑道:“去吧。不过不能只丢下我一个人哦,我也要一起去。”
和马把右手弯成l型,伸给南条。
南条开开心心的搂住和马的手,柔软的地方贴到了和马的肌肉上。
这个瞬间,和马莫名的想:前面的路通往多年憧憬的梦想,身边还有爱我的美少女的偎依,一路前行还有音乐相伴,自己这一次的人生,比上次实在豪华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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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行雄气呼呼的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过去的三个小时,他一直在试图说服大阪府知事中止大阪sf大会。
这大会有人流,有日本国内sf界名流,还有外宾和主营引进电影的大商人,怎么看都太适合成为袭击目标了。
然而他这么气鼓鼓的回来了,自然是说服失败。
“这些家伙!脑袋里简直就是浆糊。”趁着办公室没别人,近马行雄恶狠狠的咒骂道。
骂完门就开了,小森山大介警部进来,拿着一份报告。
“有个有趣的情报。”
“什么?”近马行雄一边问一边伸手要接小森山大介手里的报告。
小森山摇头道:“和这个无关,这是中央公园爆炸的伤亡情况,只有三个坐在喷泉旁边休息的游客受到轻伤。我说的有趣的情报,是,技侦和爆炸物处理科拆解分析炸弹之后,在里面找到了一种一个已经停产的二极管牌子。生产这个牌子的厂已经被并购了,没有这个牌子了。”
近马行雄看着小森山大介,等他继续说。
“我已经派人去取这个厂被并购之前的出货记录了,只要追踪这些货物的流向,应该能找到点什么。”
“厂里出货是批发的,跟踪下去顶多定位到零售商,再往下怎么办?”近马行雄皱着眉头问。
“只能拉网了,把每个进了这种二极管的零售店都扫一遍。实际上我们已经做到这最后一步了,全大阪有将近三千个店铺需要排查。”
“大阪有这么多卖二极管的店?”近马行雄惊叹道。
“我之前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但是没错,确实有。仔细想想,我们是西日本的工业中心,好像也不是很奇怪不是吗?”
近马行雄扭头看着外面因为空气污染灰蒙蒙的天,一排桌子。
“查。我尽可能给你抽调点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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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继尚拍了拍李正鹤的肩膀:“头!又有警察撤走了,我们行动吗?”
李正鹤一骨碌爬起来,从兴继尚手里接过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摇头道:“再等等。他们这样抽调人,说明找到线索,差临门一脚了。我们等一等,等那边接上火,这边警察会更少。”
“接上火就会直接出动机动队了吧?”
“机动队负责突破的,但是在那之前,日本人有很多麻烦事要做。比如疏散周围居民啊,设置路障封路啊。你还不明白日本这一套吗?真接上火肯定会调人走的。”
“就这么干脆的卖掉那边真的合适吗?”
“我们现在行动,他们那边可能就活下来了。你觉得这划算吗?”李正鹤沉声道,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兴继尚。
兴继尚摇了摇头:“不,显然不划算。”
“那不就是了,等吧。”李正鹤又转身回去,继续雕刻他那个木雕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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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样到了下午三点半,和丁在旭、石恩宙同属诱敌组——当然他们不知道自己是诱敌组——的采志锡,忽然透过望远镜看到一辆其貌不扬的本田轿车停在了之前他们采购元件的五金店门口。
车上下来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刑警。
日本的刑警,不知道为什么都喜欢长风衣,日本的上班族不论气温如何都一身长袖黑西装,而日本的刑警不管风吹雨打日晒雨淋,都要一身风衣。
日本如果有什么秘密组织啊,肯定也会固定着装,一眼就能认出来那种。
采志锡拿起步话机:“注意,有刑警走进我们买元件的五金店了。”
“你确定?”
“我确定,那一看就是日本刑警,等等,我看到他们对店主出示警察手册了。就是刑警。怎么办?”
步话机那边传来丁在旭的声音:“别慌,可能只是正常的排查,不要轻举妄动。等人走了就好了。”
“好吧。”采志锡深吸一口气,但是他总觉得,哪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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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山刑警和石丘刑警在进了店铺之后,直接想店主出示警察手册。
店主立刻毕恭毕敬的向两位行礼,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吗?”
长山刑警把技侦部门提供的商标和厂名放在柜台上,问:“你店里有进过这个牌子的二极管吗?”
“哦,有的有的。”店主果断回答,“实际上,最近我清理库存,找到一些堆放在角落里很久的货,检查了一下貌似都可以用,就拿来卖了,就这个牌子。你们看。”
店主从货架上拿出一盒二极管,放在桌上,盒子上赫然就是长山刑警出示的那个商标。
长山刑警和搭档对视一眼,又问道:“最近有卖出去这种二极管吗?”
“我看看啊。”店主拿出了账本,翻阅了一下,“倒是有卖不少,不知道你们找哪位?”
“有没有一次过买了特别多的?”石丘刑警问。
“有,有一个,多到我劝他不如去批发商那边买,但是他说急用。”店主迅速翻阅账本,然后指着其中一行,“就是这个,名字叫根田孝一。”
长山刑警和石丘刑警一起凑上来看账本。
“直到他住在哪里吗?”长山刑警问道。
“不,不知道。”店主摇头。
“是个社么样的人?”石丘刑警问。
“嗯……不记得了,他就来了一次,印象很模糊,我就记得他买了很多二极管,让我赚了不少。”店主挠挠头,“抱歉。”
“电话借我。”
“请便。”店主马上把自家店铺的座机,从身后的柜子上拿下来,摆到柜台上。
很快,长山刑警完成了报告,回头对石丘刑警说:“我们走,问问附近还有没有见过这个根田孝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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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志锡再次拿起步话机:“刑警们出来了,然后开始沿街探访了。我觉得,我们可能暴露了。”
“稳住,别慌。”丁在旭的声音听着倒是挺稳的,“常规调查而已,等看到大部队过来再慌不迟。实在不行可以走下水道。”
大阪的下水道也四通八达,当年学运学生就是通过下水道运送燃烧瓶之类的违禁品给第一线。
丁在旭他们自然也早就在下水道中开辟出了逃跑路线,所以这时候说话还很有底气。
但采志锡却不能淡定了,因为他看见那俩刑警进了那间店。
“丁在旭,那两个刑警,进了你租录影带的店。我感觉你他妈的要害死我们了。”
069 墨菲法则
长山刑警向影碟租赁店的店员出示警察手册,随后询问道:“你这有来过一个叫根田孝一的顾客吗?”
“根田桑啊,他常来,昨天还从我们这里借了新的录影带呢。”
店员一脸凝重:“怎么了,他犯事了?你们抓他之前能让他先把录影带还了吗?”
长山刑警和搭档对视一眼,随后无视了店员的提问:“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我之前看他从附近的汽修厂出来。因为是老顾客了,所以我远远看着就知道那是他。我还想跟他打招呼,结果视线被车子挡了一下,就找不到他了。”
长山刑警皱着眉头:“你能远距离上认出他?”
“是的。”
“他长什么样?”
“个子挺高的,塌鼻子,满嘴胡渣。他的关西腔有点怪,可能是鹿儿岛那边的口音?
“我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是大阪人,他总说自己是老大阪人,挺怪的。但是他是客人,我们就顺着说了。”
长山刑警点点头:“很好。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任何情报都可以。比如他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
“啊,他喜欢看b级片,特别暴力,视觉冲击很强的那种,他连着在我们这里借了好几次这个了。”
店员转身走向摆放录像带的架子,轻车熟路的找出一盒录像带,拿给长山刑警:“看,就是这个。”
“恐怖片?”长山刑警低头看着盒子上用很糟糕的印刷工艺印的图片和标题。
“是啊,最近新出的,在小圈子里特别受欢迎。”
长山刑警把录像带还给店员,他反正不急,对这种恶性事件的犯人,像长山这种老刑警才不会贸然闯入可能是他们窝点的地方。
不但打草惊蛇,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后援来之前,获得更多情报才是正事。
“还有什么别的吗?他没有跟你们闲聊过?”
“有,他是个特别健谈的人,总喜欢跟我们聊一些b级片里面的细节错误,比如这个。”
店员又拿出一盒录像带,录像带封面上是个拿着14步枪的火辣美女。
“他跟我们大谈这个录像带里的错误,说导演根本一点都不懂军事,乱拍,要不是女演员太大了,他都看不下去。”
长山刑警接过录像带,仔细看封面的女人,轻而易举的就注意到这女人持枪的时候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了。任何常接触武器的人都不会这样做,太容易走火了。
关了保险还好,这要没关可能直接一个同伴就归西了。
也可能是自己归西,各国都有在狭窄封闭空间走火之后被跳回来的跳弹开瓢的倒霉蛋。
长山刑警表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有爆炸物,熟悉军事常识,然后……虽然搜查本部没有直说,但是所有参加搜查的人都知道,gngan在高强度盯着这案件的进展。
这该不会是要出动机动队程度的案件吧?
长山刑警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警枪,他好久没有开过枪了,甚至记不得上次去领子弹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一直装在枪上没拆过的子弹,鬼知道现在还打不打得响。
现在长山刑警就想把枪拿出来临阵磨枪一番,这样至少这枪会看起来是能打响的样子,说不定能在关键时候吓住敌人。
“电话借我。”长山刑警果断决定把最新情况通报给总部那边,万一自己这边出了什么事情,总部也知道详情。
“可以,在柜台,您用。”
长山刑警刚转身向柜台走去,就看见有人掀开录像带租赁店的暖帘走进来。
很高大,塌鼻子。
店员:“啊,根田先生。”
长山刑警第一反应是拔枪。
叫根田的人冲向他,同时在他身后进来的同伙则扑向长山的搭档石丘刑警。
长山刑警很冷静,他知道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开枪,惊动周围的居民和店铺,让他们报警。
打不打得中根本不重要。
于是长山刑警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击锤砸了下去,然而枪没有响。
“石丘!快跑!”长山刑警把枪扔向扑过来的敌人,制造了一瞬间的空档之后趁机抓住他的手。
他好歹也是有空手道段位的行家,只要一个过肩摔……
然而,他飞起来了,视野很快倒转,然后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
背后和地板的撞击异常的剧烈,钻心的疼痛让长山一瞬间昏厥过去——大概一秒左右吧。
重新醒转的长山刑警不顾剧痛,大喊道:“袭警了,报警啊!”
然后战术匕首就让他彻底闭嘴了。
店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要跑,他转身往店铺后面冲去。
根田孝一,也就是丁在旭用优雅的动作把战术匕首当飞刀扔出去。
背后中刀的店员当即跪倒在地上,顺着气管和食道涌上的血水从他嘴里流出,彻底堵死了他的嘴巴,让他只能发出徒劳的呜咽。
丁在旭看了眼手下那边,确认他也完成了任务,随后用步话机询问在警戒的采志锡:“周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有人听到了一些动静,但是他们可能以为是普通的口角。日本人不喜欢介入这种事,你知道的。”
大阪人已经算日本人里非常自来熟的那种了,但人人自扫门前雪这已经是写在日本人na里的东西了。
“赶快处理问题吧,不然有顾客来了就晚了。”
“不怕,我现在就关店。”
“你他妈要从店里出来?”步话机那边采志锡大惊。
“这总比被其他客人撞到要好。”说罢丁在旭就把步话机扔给同伙,自己大步走到店门口,拉开门伸手出去,把店铺门楣上方横挂的那根挂暖帘的竹竿摘下来。
日本的店铺,如果没有挂暖帘,就是没营业。
不过现在使用西式小牌子店铺也越来越多了。
完成关店操作之后,丁在旭回到店里,把暖帘一扔。
“处理一下,从后门走。事已至此,暴露只是时间问题,只能尽可能的延后暴露的时间了。明天怎么办,活过今天再说。”
“明白。”手下一边说一边把刑警的尸体拖进店铺角落里,这样可以确保透过店铺的玻璃门看不到尸体。
“血迹什么的用这个遮挡一下好了。”
丁在旭说着把店铺柜台旁边摆着的宣传新片的立牌挪到血迹旁边,挡在血迹和店门之间。
这样的立牌店里还有不少,足够把血迹都挡住,虽然看着会有点怪,但不至于让人起疑。
丁在旭和搭档飞快的完成了处理,然后准备从后门开溜。
不过临走前丁在旭又折回了店铺里,从货架上拿了好几盒录影带。
他抱着录影带,从开向后方的门离开了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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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小森山大介率领的增援,正在赶来这边的路上。
虽然小森山大介是从京都那边借调过来的,但他之前就在大阪府警任职,几年前才调到京都去,所以现在他当指挥,也没什么人有意见。
他们还不知道长山刑警和石丘刑警已经殉职,他们得到的情报,就只有刚刚长山刑警打电话过来报告的部分。
“小森山警部,”开车的见尾刑警忽然开口道,“您从京都回来,有回过家吗?我怎么记得您就一直住在本部了呢?”
“穷凶极恶的人犯还在逍遥法外,随时可能威胁到包括我妻女在内的大阪人的生命和财产,我怎么能回家呢?”
“说得也是。”见尾刑警点头,“这份精神,我非常的敬佩。”
日本职场,也是要拍马屁的,谁不喜欢马屁精呢?小森山大介也不是那种有精神洁癖的人,平时被拍拍马屁挺好,能舒缓压力。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专心驾驶。”
“是。”
现在他们为了尽快赶往现场,正在全速飞奔,万一出车祸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本田吹嘘的安全气囊有没有那么神奇了。
小森山大介扭头看着两侧飞快后退的大阪街景,深吸一口气。
他总觉得空气中有股熟悉的味道,这味道十年前,剿灭柳川组之前,他好像也闻到过。
“前面就是了。”见尾刑警提醒道,同时开始减速。
“那不是长山他们的车吗?”坐在后座的刑警指着前面停在路边的车说。
“是,车牌号没错,他们人呢?”见尾刑警疑惑的问。
“应该在排查吧。靠边停。”小森山大介指示道。
小森山大介不等车子停稳就开门下车,直奔长山刑警他们的车子。
车子里空空如也。
小森山大介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有没有打斗的痕迹,然后回头问:“有看到人吗?”
“没有,问问看吧。”见尾指着就在旁边的五金店,“他们应该是从这里开始调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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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志锡咒骂了一句,拿起步话机:“警察大队来了,三辆车,少说有十二人。”
“别慌,会告诉他们我们在哪儿的人已经死了。这附近中小型工厂那么多,还有居民区,他们要找到我们得花不少时间。”
采志锡:“你确定吗?”
“当然,他们要发现那录影带店有问题,还得费一番功夫呢,日本警察没有特别的理由,是不会侵入关门的店铺强行调查的。”
采志锡:“现在这个局面,就算是日本警察,也不会这么死板吧?”
“他们会的,总之你别慌,观察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好吧。”采志锡放下无线电,用手用力搓了搓挑个不停的右眼眼皮,似乎这样就能让它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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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山大介直接向五金店走去,一进店门就出示警察手册:“警察。刚刚应该有我们同事来调查,请问有见到那两位刑警吗?”
“哦,见到了见到了。”店主点头,“他们在我这里打的电话,打完以后就去别的店问情况了。”
话音未落,有个四十多的大妈,一边用口音极重的关西腔嚷嚷一边挤开堵在门口的刑警们进了门:“刑警先生!你们是来找根田孝一的吧?”
“是的。”小森山大介记得根田是长山他们找到的二极管买主,“怎么了?”
“我刚刚看见根田先生了,他进了那边的录像带租赁店,他进去之前,两位刑警才进去。然后店就关门了!”
“什么店就关门了?”
“就是关门了啊!不接客了,也没有人出来,哎呀可吓人了,我老婆子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又不敢过去看!你们快过去吧!”
众刑警面面相觑,然后小森山大介直接抽出自己的配枪。
“大妈,给我们指一下是哪个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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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在旭,”采志锡看着走向录像带店的刑警们,咬牙切齿的说,“你要害死我们了。你绝对会害死我们的。”
“妈的别吵,我在想该怎么办!”丁在旭态度蛮横的说道。
“我认为我们应该放弃任务。”采志锡没听的,继续说道,“继续执行任务就太危险了。”
“闭嘴,敌人提前找上门也是预订的状况之一,现在还不到撤出任务的时候。完成任务是第一优先,非到万不得已不能撤……
“但是,你说得对,我们要撤了,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状况。你那边有单独的撤退路径,你先撤。我们这边搞定了就走地下道,安全屋见。”
采志锡听完直接拿上手边的武器和道具,飞快的离开自己的警戒位置,开溜了。
半路上他还顺手把步话机的电池拆了,连机器带电池一起扔进路过的大型垃圾堆场。
日本这种大型垃圾都是要交钱来回收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老老实实交钱,而是会找地方偷偷扔掉,这些垃圾因为没交钱所有不会有人来回收,于是在城市的阴暗角落就出现了这种堆满大型垃圾的弃置场。
一般等到政府出钱请回收业者来清理之前,会在这些地方闲逛的就只有非法拾荒的流浪汉——日本叫他们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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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山大介礼貌性的敲了敲录像带租赁店的店门,没人回应。他趴在玻璃地面上,脸贴着玻璃往里面看。
看起来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能今天店主有事才早早关门,而长山和石丘两位刑警已经离开,只是那大妈没看到?
怎么可能这样想啊!小森山大介一边内心嘀咕,一边回头对跟他一起来的刑警说:“现在是非常情况,有同僚在搜查中失踪,我作为现场指挥,基于判断采取非常行动!”
见尾刑警:“明白,我们都是见证者,警部你开始吧!”
小森山大介往后退了两部,然后飞起一脚,于是玻璃门的玻璃应声碎裂。
小森山大介的女儿空手道那么强,他自然也有不俗的空手道实力,踹烂个玻璃门简直小意思。
小森山大介不顾门上还挂着碎玻璃,直接进门。
然后他闻到了血腥味。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本来被广告立牌挡住的血迹。
“操!”小森山大介回头大喊,“用车上的无线电喊话,别打电话了,喊最近的单位过来支援!”
日本刑警办案,一般没事不会用无线电喊军装警察来帮忙,这是他们的特色,每个“工种”干自己干的事情。
刑警们要调穿制服的兄弟帮忙,得走正规程序,直接无线电叫绝对不行,事后会被抱怨说“你们干扰了我们指挥系统”“突然抽调力量让我们一点准备都没有一片混乱啊”。
马上有刑警跑向车子。
“记得叫救护车。”小森山大介补了句,然后握着手枪小心翼翼的向店面内搜索前进。
他马上看到了被藏在录像带货架之间的死者。
“长山君!石丘君!”他一边呼唤同僚的名字,一边继续搜索,确信这不是个埋伏之后,才大步流星的跑过去,摸了摸脖子上的动脉。
死了。
小森山大介大骂了几句,随后吩咐见尾:“警戒!敌人是穷凶极恶的歹徒,可能有武器,杀人不眨眼,今天不想殉职就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你们两个,守在门口,你们两个到后门去看着,其他人散开散开,别给一个手雷都端了。”
小森山大介一边下令,一边来到电话机旁边,飞快的拨通了近马行雄办公桌桌面上那台座机的号码。
**
“什么?”近马行雄听到小森山的报告,蹭的一下站起来,“我明白了,你们稳住,别再出事,等附近巡逻的人过去。我这边马上带本队出发。”
说完他挂上电话,立刻拿起内线座机:“总机,我是近马行雄,接机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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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阪府警,特别机动队屯驻地。
警报声响起,担任值班任务的“特机二科”立刻行动起来。
特别机动队二科课长金丸贵史戴着警方配发的鸭舌帽,大蛤蟆镜,从办公室出来就大喊:“行动快!快!武器准备好!现场情况不明,携带通用装备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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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在旭处理完数量并不是很多的机密文件之后出了修车场办公室,然后就看见石恩宙正在沙发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你在干嘛?”他疑惑的问。
石恩宙把一个布娃娃小心翼翼的放到沙发上。
丁在旭上前就要拿那布娃娃看看到底在折腾啥,却被石恩宙厉声喝住:“别动!你想被诡雷炸死吗?”
丁在旭猛的停手。
“诡雷?”
“是的,中国军事顾问在越南教越南人布设这东西,给美军造成了可怕的杀伤和严重的心理阴影。现在ia开始教阿富汗抵抗运动弄同样的玩意。我们给大阪府警也来一下。”
丁在旭默默的远离了那布娃娃,不过说实话,现在的石恩宙看起来比他之前正常多了。
“你搞定了吗?我们得尽快撤。”
“搞定了,我们走吧。”石恩宙站起来,转身看了眼丁在旭,那表情又恢复成丁在旭刚见他时那样,完全就是个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
丁在旭转身开始领路,现在的石恩宙,他感觉可以把背后交给他。几个小时前那个石恩宙的话,丁在旭绝对会让他走前面。
他领着石恩宙到了下水道的入口。
丁在旭一马当先进洞,刚要顺着梯子往下滑,就看见石恩宙表情凝重的看着自己——不对,是看着下水道入口?
“你怎么了?”丁在旭疑惑的问。
石恩宙猛的甩了甩脑袋:“不,没事。我刚刚又看到幻觉了,这下水道的井口,突然变成了一张长在地上的嘴巴,正要把你一口吃下去。”
“你再不赶快走,这下水道就真要成我们的葬身之地了。”
“你堵着我怎么下?”石恩宙反问。
丁在旭二话不说顺着梯子溜下去了。
他站在下水道暗河的岸边,抬头看着上面:“该你了。”
石恩宙探头往下看了眼,然后把井盖盖上了。
“卧槽!”
丁在旭大骂一句,赶忙用最快的速度顺着梯子爬回去,结果一推井盖发现井盖从另一边用什么东西压住了。
“操,操!”丁在旭大声咒骂起来,“我早知道这货疯了!”
他再次溜到下水道的地面,然后拿起步话机:“石恩宙疯了,可能要跟日本人投诚,我去处理他,你们先走!在一号安全屋等我半小时,我没出现你们就启封藏在那里的备用安全屋地址,去备用安全屋!”
“明白,祝你好运。”
那边如此回答。
丁在旭也顾不上回应了,直接把步话机塞回包里。他来到另一条竖井的梯子旁,迅速爬上去推了下井盖。
这次井盖很顺当的开了。
丁在旭爬出来,反身盖好井盖,随后向就在旁边的汽修厂狂奔,想着说不定能堵住要落跑的石恩宙。
然而并没有人从正门出来。
进入汽修厂之后,丁在旭拔出手枪,一边警戒一边前进,生怕被石恩宙埋伏了。
然而直到他返回刚刚被石恩宙摆了一道的井口前,也没看见石恩宙的身影。
压着井盖的是一辆放倒的摩托。
这种摩托非常重,日本这边考摩托驾照的时候,第一个指标就是看能不能以自身的肌肉力量把倒地的摩托扶起来。
以丁在旭的肌肉力量,只是把摩托扶起来当然不在话下,但刚刚在井里的时候,实在不好发力,就没推动。
“石恩宙!你出来!”
丁在旭大喊道,然后除了工厂厂房外壁造成的回音之外他什么都没听到。
“妈的!”丁在旭再次咒骂。
他拍了拍脑袋,努力思索石恩宙之后会怎么行动。但是很快他发现,正常人类想要猜疯子的行动方法,那简直太难了。
“妈的!妈的!”丁在旭连连咒骂道。
**
近马行雄带着大队人马赶到的时候,附近的警署的警力已经封锁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他通过警戒线,进了录像带出租屋,正好看见正在做犯罪现场模拟的小森山大介。
“怎么样?”他问。
小森山停下来,回答道:“目前我们认为,两人是在调查的时候,被人突袭了,长山拔出了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打响,按理说,他作为经验丰富的刑警,应该会选择开枪让外面的人知道这边发生了严重的事情。”
“那为什么没有打响?”近马行雄一脸严肃的问。
“子弹受潮了。”鉴证科的技术士把枪弹分离的手枪和子弹用袋子装着递给近马行雄。
“为什么我们的刑警会拿着受潮的子弹?”
近马行雄大发雷霆。
但一个叫见尾的刑警插进来打断他的怒火说:“这是因为长山很久没申请过新的弹药了,他这弹药不知道在枪里装了多少年,打得响才见鬼了。”
近马行雄咋舌。
“那么,现在知道行凶者是谁了吗?”
“应该就是被长山他们发现的根田,根田还有个帮手。”小森山大介说,“两个人同时干掉了长山和石丘,接着距离他们有点位置的店员是背后中刀,我猜是被飞刀扎了个透心凉。这帮人很厉害。”
“那我们知道该去哪儿找这个根田了吗?”近马行雄问出他最关心的事情。
“抱歉,附近的人只是知道根田住在附近,没人知道他具体住在哪里。另外,根据证言,根田经常来租录像,所以和录像店的人交情更好,也许透露过一些信息。
“长山和石丘应该是在问到信息之后被突袭了。”
近马行雄咋舌。
“查,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封锁整个街区,调直升机过来空中监视!然而一家一家的探访!”
“明白。”
“那么,需要把搜查本部的人都调过来吗?”有人问。
“不,搜查本部有工作的人,还是继续原来的工作,万一这扑空了就惨了。”近马行雄短暂的沉思之后,说,“sf大会那边,有外宾的重头活动应该结束得差不多了,抽调会展中心周边的安保力量。”
“是!”
“机动队呢?”
“特机二科已经出发了,但是被堵在府内高速上。”报告人的声音有点无奈,“毕竟,到晚高峰了。”
近马行雄扶额:“算了,先不指望他们,让总务科运一批重火力过来。”
大阪府警本部没有机动队那样的重火力,只有散弹枪什么的,但是这东西比起日本警察常备的南部式左轮来说,确实够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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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兴继尚兴奋的拍了拍李正鹤的肩膀,“警察又开始撤人了。”
“很好。”李正鹤拿过望远镜,一边观察一边嘟囔,“哦哦,这不错,这次撤得很多,效果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准备行动吧。”
说着李正鹤放下望远镜,回头看着所有人。
“计划和之前一样,甲小组先假装游客潜入,找机会占领会展中心的安保控制中心。紧接着手动操作放火卷帘门开始放下。
“乙队分散开来占住东西南北四个出口,甲队开始行动的时候,乙队要干掉警察,封锁出口。毕竟卷帘门全放下需要时间,不能让人质趁着这个时间跑出来。日本人的疏散确实很快,太快了。”
“丁队是预备队,同时负责卡住通往地下的通路。保不准会有日本人想到要钻下水道,毕竟参观大会的人里年轻学生很多,应该都听过当年学长们的英勇事迹,知道用下水道移动。”
李正鹤就这么一条条布置好任务之后,点头:“行动吧!”
一行人全站起来。
甲组的伪装是死宅装扮,用来装“战利品”的大包里装着伍兹冲锋枪。
乙组打扮成要去会展中心门前广场进行演奏的音乐家,手里提着装乐器的箱子,当然箱子里的乐器音色有点特别,主要是打击乐,哒哒哒那种。
因为觉得玩音乐的团体都是男人看起来有点怪,所以还有几个长得比较秀气的老爷们穿上了小裙子,戴了假发化了妆。
丁租就比较朴实无华了,看起来是修下水道的工人。
武器也都放在工具箱里。
“记住每个无线电频段的代号。行动开始后,我会定时要求更换。”
李正鹤顿了顿:“祝你们好运,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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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这边,和庵野明人、冈田幸二等人愉快的畅谈到了下午,还一起吃了顿午饭。
和马就感觉到一件事,南条的存在感,对这些死宅来说太强了。
他们全都刻意避开南条,不看她这个方向。
和马印象中,中国的死宅们网上各种说不敢和女生说话啊什么的,线下一个比一个敢撩——撩得好不好那是另一回事。
但是日本的死宅,是真的不敢正视漂亮妹子。
和马本来以为,那是平成甚至令和废物特有的表现,没想到昭和时代也这样。
果然昭和男儿、平成废物什么的,就是个梗而已。
“那么,等明年你考试结束,音乐就拜托了。”
冈田幸二作为这帮人的代表,对和马如此说道。这冈田幸二和马已经确认过了,应该就是上辈子的冈田斗司夫的异时空同位体,是现在这帮人的头子,后来成了gainax的初代社长。
不过,他也是社内权力斗争的第一个牺牲品,被抬出gainax之后,他心灰意冷的不再做动画,当了个宅文化评论家。
不过也因为退场得早,他没有经历这个梦幻团队真正的解体,不用和昔日的梦想之友们对簿公堂争福音战士的版权。
现在,他们还只是一群为了梦想走到一起,并肩奔跑的年轻人。
“好,交给我吧。”和马本来还对继续当文抄公有点抗拒,现在被这帮人的热情感化,居然毫不犹豫的拍了胸脯。
——啊,鷺巣詩郎抱歉啊,把你的位置顶掉了。
不过鷺巣詩郎现在应该已经作为音乐人出道了,就算和马把他的位置顶了,他也应该会以音乐人的身份继续发光发热,才能不至于就此被埋没。
“那晚饭……”冈田幸二看了眼南条,“算了,还是不打扰两位的浪漫晚餐了,等正式合作开始,我们有的是一起吃工作餐的机会。”
和马笑道:“你们误会了,我和南条小姐……”
“不用说了,我们懂。”冈田幸二打断了和马的话。
和马心想你们绝对不懂好吗。
“到时候再说吧。我还不一定能考上东京大学呢。”
考不上东京大学,和马就得单刷关东联合了,就算打赢了,那他也是身背一堆人命的重犯,不可能悠哉的去做什么音乐人。
冈田幸二完全不知道这些,他说:“考不上东大那更好了,过来我们这边,大家一起同甘共苦。我最近正在忽悠……呃,说服一个有钱又喜欢动画的大少爷,让他给我们投资来着。绝对能拿到可以让我们放开手做一部伟大作品的投资,你过来,肯定有你一双碗筷!”
和马点头:“这话我记住了,肯定来!”
“那,这次就先再见了。”
“嗯,再见。”
和马对众人挥手。
庵野明人:“再见了!对了,你刚刚对分镜的那些想法,对我挺有启发的!等我画了新的分镜,会寄到你道场去的,一定要抽空发表一下看法啊!”
和马点头:“好!”
“记住啊!”庵野明人再次叮嘱道。
和马心想,别啊,那是你的看法啊,我只是把你功成名就之后在访谈上说的话,还有跟鹤卷和哉的对谈的内容搬过来而已啊!
然而表面上他只能再一次应允:“一定一定!尽管寄过来吧!”
庵野明人挥手挥得更用力了。
和马拉着南条往出口走去。
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目送和马走远了,才对视一眼。
“我今天算见识到什么叫天才了。”庵野明人说,“真厉害啊,他应该完全没有画分镜的经验,但是就能让我茅塞顿开。
“周刊方春应该没吹牛,他那些歌,说不定真的是直接脑袋里就有旋律,他只是复现出来。”
冈田幸二看着庵野明人:“你……算了,当我没说。”
他本里想说,我们当年第一次见你也这个感觉。
“总之,这下音乐也搞定了,我们一定会搞出真正牛逼的动画,在整个业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他说,“接下来就看我的了,我一定把投资忽悠到。”
“其实。”庵野明人挠了挠脑袋,“其实我们已经顺便解决了钱的问题吧?他想要做动画,那南条大小姐肯定会投资啊。我觉得刚刚她好像就想说‘这动画我投了’。”
“你觉得……你不是一直说自己不懂女生想法吗?”
“我是不懂啊,但是这个南条大小姐,给人一种可以当好哥们的感觉。”
冈田幸二摇头:“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还是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拉投资,南条大小姐这条线,当个备用吧。”
“嗯,对。”
**
和马这边。
“你……居然还懂这么多动画方面的事情?”
“不不,我也就看动画的时候瞎琢磨,胡思乱想了一些东西。”和马搪塞道。
“是吗?可这更说明你有天赋了吧?你这天赋也太多了吧?武道,音乐,动画……你全能的吗?”
还真别说,老派穿越的主角还就得全能,不过最近不流行这种了,读者觉得太假,所以开始用系统的存在来解释为啥主角懂这么多了。
不会造玻璃,没事,系统兑换奖励。
不知道怎么造青霉素,没事,做完任务系统就给。
这样还方便读者带入。
因为读者还是不懂怎么吹玻璃怎么造青霉素的占大多数嘛。
但和马这金手指,弱到不好意思说它是个系统。这顶多算一个抢先体验版的玩意儿,先扔出来骗钱那种。
所以和马也不敢吹太过,万一到时候圆不回来丢人了,那就不好了。
他还是谦虚一点好。
“我也就略懂,不社么了不起的才能啦。”
南条狐疑的看着和马:“至少武道……你那已经是顶尖等级的才能了。音乐……好吧,我也刚摸到专业级的边,不好说你是什么等级,但我觉得这已经不输给那些真正的音乐人了。”
废话,和马心想,我抄的专业音乐人的作品啊。
他正想继续谦虚,忽然,他注意到奇怪的东西。
有两个人头上有词条。
不过这sf大会上,头上有词条的人不少,比如乔治卢卡斯,不对,乔治乔卡斯头上就有“视觉魔术师”的词条,不愧是缔造了工业光魔公司的强者。
所以光是有词条,不奇怪。
关键这个词条,和马见过。
代号5971
这词条,和马在绑架千代子,加害阿茂的人脑袋上见过。
和马心想,果然自己这修学旅行,是不可能平安结束的。
虽然也有赶快开溜,远离这些破事的选项。
但是……
但是,我可是正义的英雄啊,我的徒弟,还叫法律骑士呢。
阿茂遇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跟恶党开战,拯救普通民众与水火之中。
虽说师不必贤于弟子,然而这时候不站出来,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让阿茂叫我师父。
和马小声对南条说:“南条,配合我一下。”
南条在的话,孤龙词条就不会有用。
但是这个时候把南条支开,和马反而担心她的安全。
不如就让她在身边,并肩作战好了。
南条也有十级的剑道,而且带海燕词条,战斗力不低。
而和马觉得自己就算不靠孤龙词条,也是一条硬汉。
不,应该说,自己应当成为一条真正的硬汉,而不是整天想着依靠词条。
南条保奈美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看了眼和马的侧脸,严肃的点头:“我会的,你的背后就交给我吧。”
和马点头,然后搂起南条的肩膀,装作游客向那两个代号5971的家伙走去。
070 激奏
和马明显感觉到南条的心跳在骤然提升。
隔着那么厚的脂肪都能这么清晰的感觉到心跳,说明她真的在紧张。
当然也可能是现在和马的手臂已经处于脂肪深处可以直接实现骨传导的原因。
和马小声对南条说:“我让你放手的时候,记得放手。”
“嗯。”
南条轻声回应,和马感觉她其实已经确认了和马盯上的是哪个目标。
和马经过一个卖印着同人图的雨伞的摊位——看起来同人周边的品类,这么多年都没什么变化。
于是和马停下来,掏钱买了一把长雨伞。
光靠街头斗殴和空手道说不定会有问题,手里有把像是刀的东西,还是心里踏实一点。
虽然上次和马救千代子的时候就完全靠徒手肉搏打赢了,但回想起来真的有运气成分,这次能稍微靠谱一点总是好的。
和马拿着散,和南条一起继续靠近那两个头上有5971代号的家伙。
这时候和马就感觉到墨镜的好了,戴着墨镜可以隐藏视线,想关注谁就关注谁,现在他不得不把目光锁定在南条身上,只用眼角余光大概的瞟一下目标掌握动向。
南条也看着和马,两人就这么近距离深情对视。
和马忽然觉得,光对视不接吻会不会有点奇怪?
说起来,文化祭上,南条想让冈田杏里在演武中添加吻戏来着。
吻上去,应该没问题吧?
她的嘴唇看起来,那是相当的可口啊,就嘬一口没事吧?
和马胡思乱想的同时,没忘记关注敌人的动向。
他们马上就要和敌人擦肩而过了。
这时候南条忽然说:“你知道我芭蕾跳得很好吧?”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懂了。
他猛的把视线转向目标,精确的确认好现在的相对位置——正合适!
他把手里的雨伞直接对着人扔过去,空出双手。
然后和马手直接搂住南条的腰,像跳芭蕾一样把她抱起来,旋转——
南条飞起一脚,踹在两个目标之一的脸上。
和马继续旋转,南条配合着他的旋转调整自己,又一脚踹到了第二个人胸口。
转了一圈回来这一脚,猛得一逼,头一个只是被踹得一屁股坐下,这个直接被踹飞了。
和马注意到第一个倒地的已经拔枪了,二话不说松开南条,其实松手的时候姑娘已经在调整姿势要落地了,这下正好稳稳落地,陀螺一样旋转作为缓冲。
和马上前直接一脚把对方的手枪踹飞。
然而对方立刻拔出战术刀,向着和马刺过来。
和马闪过刀锋,一把扣住对方手腕,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另一个敌人的枪响了。
敌人的枪已经安装了消音器,让手枪的射击声像放屁,而且还是非常大声的放屁。
刚被和马拉起来的敌人就这样成了和马的盾牌,后背挨了好几枪。
和马这时候才发现对方衣服下面是防弹衣,于是赶忙给敌人的脑袋补了一击膝撞。
这敌人昏死过去,但还有一个已经拔枪的敌人——
和马抬头,就看见南条捡起刚刚和马扔的雨伞,狠狠的抽在另一个敌人持枪的手上。
就算是经过特工,被这么抽一下也肯定握不住枪。
对方惨叫起来,枪哐当一下摔地上。
南条继续猛敲对面脑门,两下抽下去,伞都给打弯了。
人类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的情况下,本来就会爆发出很可怕的力量,南条刚刚紧张成那个鬼样了,这几下的力道,想想就可怕。
敌人直接就昏死过去。
和马看了眼自己这边这家伙,觉得自己膝撞没刚刚南条那两下靠谱,果断又补了几下膝撞。
这时候和马忽然后脑勺一凉。
他猛回头,就看见远处一名“死宅”从印着凡尔赛玫瑰里的人物的购物袋里,掏出了乌兹冲锋枪。
他转身冲向南条,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妹子,向着不远处一根承重柱狂奔。
枪声。
和马直接把南条推倒,自己也向前飞扑,两个人堪堪躲进了承重柱的阴影。
正好扫过来的弹幕打在钢制承重柱上火花四溅。
这时候周围的人才如梦方醒的尖叫起来,四散奔逃。
南条:“有点,太刺激了吧?”
“我上次救千代子比这还刺激。”
说完和马看对方扫射停止了,探头看地形。结果对面根本没换弹,就等他探头,一波三连点扫过来,和马赶忙缩回去了。
“怎么办?”南条问,“对方会包抄吧。”
“已经在包了。”和马言简意赅的说出刚刚他那瞬间探头看到的内容。
说完他纵身一跃,拉住承重柱上的大号螺母,像猴子一样的往上爬。
不对,是像杰克陈那样往上爬。
区区几秒钟后,和马已经上到了承重柱上部的钢制横梁上。
敌人根本就没想到和马已经上去了,一点抬头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和马从承重柱后面出来,顺着钢梁往对面头顶移动,然后,双腿架住钢梁,倒挂了下去。
和马拍了拍对面肩膀。
对面直接转身,对着身后就搂扳机。
和马要站他身后,这就遭重了,可惜和马挂在横梁上。
和马抓着对面脑袋就一个头槌上来。
南条也在这时候从承重柱后面冲出来,把弯掉的雨伞抡圆了砸在对面后脑勺上。
不等和马跟南条松口气,他就看见对面包抄的搭档绕过来了。
和马两腿一松,翻身落地,拉着南条就反向猛跑。
伍兹冲锋枪远了准头很烂的。
弹幕果然扫了过来,打碎了和马身旁的玻璃,但并没有子弹命中和马。
和马拉着南条躲进了刚刚星球大战路演的展台。
路演早就结束了,现在展台里摆着一些等甚大人像给大家合影留念,还有巨大的海报展览板。
和马躲在达斯维达的披风后面,把南条从尤达大师身后拉过来。
“你躲那小矮子后面多危险啊!”
“抱歉,我没多想,就像先找个能躲掩体。”南条红着脸说。
“没中枪吧?”和马说着抓着南条的肩膀,把她背部转过来一点,仔细看了看有没有血迹。
南条也不抗拒这点,一边被和马摆弄一边回答:“我很好。”
说完她亮出手里印着凡尔赛玫瑰的同人图的购物袋。
“我顺手把他们的袋子捡了一个回来。”
这时候对面换好弹了,对着和马他们躲藏的展台就是一阵扫射。
尤达大师的脑袋被打断了,咕噜噜的滚远了。
南条被滚走的绿脑袋吸引了注意力,停下动作,和马则完全没管那脑袋,直接把购物袋抢过来。
袋子里有另一把乌兹冲锋枪。
和马把冲锋枪拿出来,正要展现一下自己玩fps游戏的实力,然后立刻就发现,自己连乌滋的快慢机在哪里都不知道……
要是p5他就知道,因为他买过一款高仿真的水弹枪,枪机、快慢机什么的一应俱全,都在正确的位置。拉枪机就会给枪膛预供弹,快慢机调整点射和连射。
但乌兹冲锋枪,他就只有《战争之王》里,尼古拉斯凯奇卖的第一支枪是乌滋这种程度的认知了。
要知道,凯奇一个美国人,卖枪之前都要先看说明书才会用,和马一个中国人,哪儿会用这玩意。
和马观察着枪,刚刚看到疑似击发保险的东西,南条就伸过手来,把枪抢到了自己手里。
“你会用?”和马惊讶的问。
“不会。”南条摇头,然后把保险打开,“我只懂得怎么搂扳机。你去绕后干人,我用这个自卫,等他进来我至少换一个。”
和马看着南条,知道姑娘是觉得自己成了累赘,让他单独行动。
虽然和马没觉得南条是累赘,现在这么狼狈只是因为和马没想到附近还有一组敌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在一起行动确实有点不方便。
南条又不会成龙式移动,机动力比起和马差多了。
“我马上会来。”和马说。
这时候对方开始扫第三梭子,子弹雨点一般倾泻进展台。
这次连黑勋爵的脑袋都不能幸免,直接被打崩了一半,半拉头盔就落在南条旁边不远处。
“在这等着。”和马说。
扭头猫腰狂奔向展台后方。
敌人跟了几枪弹夹就打空了,只能一边换弹一边喊:“老鼠从我面前跑了,他很会跑!但是他扔下了妹子,不知道是中枪了还是怎么了,我现在就去查看。”
敌人的声音钻进和马的耳朵。
——想都不要想,南条不打死你,我也要送你上路。
和马暂时忘记了自己从来没杀过人的事实。
他轻盈的爬上了展台的顶盖。
这会场的横梁,就是给参展商设置展台屋顶用的,站在横梁上抬头看,还有一截高度才是会展中心的天花板。
几个大型充气吉祥物被吊在天花板上。
而星球大战站台的屋顶做成了千年隼的样子。
和马试了试屋顶的材料,发现是硬纸壳。
不过硬纸壳的骨架貌似是钢的。
和马踩在骨架上,移动到展台前方,从千年隼那个雷达后面探头观察情况。
敌人已经完成了换弹,一边用七到八秒的间隔点射,一边靠近展台。
他又没有抬头看。
和马有点奇怪,这个家伙应该刚刚看着和马从钢架上倒挂下来的,怎么现在还不抬头?
这个不警戒上方的臭毛病,到底怎么来的?
和马以为电影里经常这么拍,是因为剧情需要,现在发现……难道是因为,一般人没成龙的机动力,不可能这么快就出现在头顶?
有点道理啊。
和马把千年隼雷达上的那根管子拔下来。
他以为是硬塑料,拔下来才知道这居然是铁的。
明明整个屋顶都是用硬塑料和硬纸板做的,雷达天线插根铁,这还真是在奇怪的地方体现了对细节的注重。
和马就这样拿着千年隼的天线,完成了下落刺杀。
哦不对,他没杀人,只是给了敌人可以敲碎脑壳程度的重击。
这个世界的人脑壳比较硬,说不定死不了。
死了的话……那就是正当防卫啊。
“南条!”和马小声呼唤妹子。
南条探头看了眼,然后从黑勋爵背后钻出来:“你回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和马看了眼南条那放在扳机护圈里的食指,很紧张的对她说:“你把保险关了,还有,记住平时手指不能放进扳机护圈,只有射击的时候才放进去,懂吗?”
“哦,抱歉。”
这时候,和马听见被打倒的人身上好像传来说话声。
听起来像是无线电。
他一把扯下这家伙的耳麦,插进自己耳朵里。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韩语,同时还有枪声。
这时候,枪声也在展览馆内响起。
南条辨认了一下方向:“像是大门那边。”
耳机里的韩语呼叫更加急促了。
但是和马是真的一点听不懂。他两辈子,都不懂韩语。
——不对,等等!
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懂一句韩国话来着!
于是他把耳麦的麦克风拿到嘴边——这种麦克风一般贴喉咙旁边来着,但放到嘴边也一样可以。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他说。好吧,这不是韩语,只能骗到朝鲜战场的美军。
对面瞬间沉默了。
南条小声问:“你说的什么啊?”
和马没回答南条,而是用标准的英文对通讯那边说:“我是你打不死的敌人。”
这是《勇闯夺命岛(石破天惊)》里肖恩康纳利的台词,和马觉得简直酷爆了,他希望自己将来也会成为肖恩康纳利这样的风度翩翩的猛男。
对面沉默了几秒后,用充满毛子风味的英语反问:“我的人呢?”
和马:“你这英语,是kgb教的?”
“你别管,我的人呢?”
“我送他们极乐往生了。”和马这么说,但其实他一个人没杀。
这个问题其实还蛮大的,昏迷的敌人被救起来又会恢复战斗力,所以和马盘算着,待会找个刀把敌人筋腱给挑了。
既不致命,又避免敌人恢复了以后再给自己添麻烦。
对面开口了:“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切换到芒果频道。”
和马皱眉,最后一句显然不是跟他说的,芒果……听起来像是事先约定好的无线电频段。
“喂,芒果是啥?”他抱着故意气对面的想法问道,然而没有回答。对方应该已经切了频率。
和马把无线电往兜里一揣,弯腰从昏迷的敌人身上拔出战斗刀,精准的在对面手上一挑。
南条见状,立刻跑去另一个人身边,抽出他的战斗刀,干起同样的事情。
**
桐生和马出手的时候,李正鹤正在展馆大门口。
他站在这里,可以第一时间确认外面的情况。
他判断要出问题,也是出在外面,出在这些留守的警察身上。
虽然这帮警察数量很少,也没什么火力,但毕竟是警察,至少受过射击训练,可能有些人还有空手道和剑道的段位。
李正鹤自己是截拳道高手,他知道武道高手有时候比拿着热兵器的敌人棘手。
至于场馆内,这种展会应该不会有什么武道高手正好过来参观。毕竟这是个科幻展,很多武道高手都是传统的人,不太喜欢科幻来着。
李正鹤这样想的当儿,忽然听见场馆内传来枪声。
“什么鬼?”他先看了眼手表。
这种行动,各个支队的协调很重要,所以行动前对表甚至成了一种代表行动开始的仪式。
李正鹤的手表,表明行动还要将近十分钟才开始。
而且这枪声,不管怎么听,都是在会场内,而不是会场的安保控制中心。
这尼玛明显就是甲组还没到位置,就被人截胡了。
李正鹤咒骂了一句。
不远处的警察已经听到枪声了,但是这些年轻警察,显然连当年学运都没经历过,和平惯了,现在正疑惑发生了什么,还没有采取行动呢。
但是,他们不会愣太久,等有经验的老警察过来领导,他们马上就会行动起来。
虽然日本警察手里的枪非常烂,但那也是枪,运气不好也是可能被那枪打死的。
李正鹤当机立断:“突发状况,提前行动,放倒门口的警卫,守住大门堵住人流!”
他的指令马上得到各个行动队的回应:“了解。”
“明白!”
李正鹤旁边一名“妙龄少女”打开小提琴盒,从里面取出16,她把裙子一撩,露出大毛腿踩在门口的花坛上稳住身体,举枪就扫。
精准的快速点射立刻放到了李正鹤视野里的警卫。
周围的人群中,有一些还是经历过当年学运盛况的,一看这架势,二话不说开始跑。
其他愣住的人一看有人开始跑,立刻尖叫着开始逃跑。
穿裙子的持枪部下直接瞄准最近的人群,几枪放倒。
“趴下!”他用日语大喊,“谁跑我打死谁!”
另外几名李正鹤的部下也亮出武器,开始对人群威吓射击。
几轮攻击后,人群基本都趴下了。
这时候李正鹤看到场馆里的人开始往外跑。
李正鹤抬高枪口,几枪把挂在会展中心门厅上方的吊灯给打落下来。
吊灯砸在人群前方,引发了一片尖叫,不少人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脸。
跑在最前面的人停下来,但是后面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冲,于是人挤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李正鹤知道肯定发生了踩踏事故了,但他一点都不在意——这样正好,正好能把人流堵在场馆里。
李正鹤淡定的对倒地还在爬动的一名警官补枪,打完拿起步话机:“南门控制住了,各门报告情况。”
“北门控制住。”
“西门控制住。”
“东门也控制住了,有同袍中枪。”
“怎么搞的,九弟包扎。甲组,甲组你们听到吗?你们还能掌握控制室吗?”
李正鹤等了几秒,甲组的人报告了:“是一对年轻的学生放倒了片中宇和元重文,我们马上能搞定这两人。”
“那好,依然由你们占领控制室……”
然后李正鹤听到那边有奇怪的声音。
“喂,怎么了?”他问道。
然而没有回应。
——不会吧。
李正鹤皱眉,会场里居然有能连续放倒四个人的家伙?
不过,他没时间惊讶,他要掌握全局,于是他下令道:“丁组,你们马上派人占领控制室。”
“明白。”丁组那边回答,“不需要支援甲组战斗吗?”
“没有这么多多余的力量,先封闭防火门,等把人都困住了,我们就有足够的力量来围剿几只老鼠了。”
就在这时候,甲组那边传来新的报告:“卓及时被打倒了,对方没有武器,看着是学生,穿着学生服。我已经把他们压在展台里了,应该很快能搞定。”
“明白了,交给你了。”李正鹤虽然心里不踏实,但还是这样回应。
两个学生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甲组有问题,然后借助突然袭击,干掉了无防备的片中宇和元重文,这种事情有可能发生。
李正鹤这样想着。
但卓及时已经拿出枪来了,他居然也被放倒了……
李正鹤的内心不那么踏实了。
美国佬总说什么墨菲法则,也就是一件事如果有可能出问题,那它最后必定会出问题。
但李正鹤受过的教育是,事在人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这一定是有什么该死的巧合才会变成这样,总不可能会场里刚好潜伏了ia或者军情六处的超级间谍吧?
李正鹤一边想,一边指挥自己这组人把想跑的观众像赶羊一样赶回会展中心。
这时候,一群年轻人忽然从斜刺里冲出来,想借着广场边缘花坛的掩护逃走,李正鹤毫不犹豫举枪扫射,瞬间放倒了跑在后面的三个人。
他打空了枪里的子弹,也不换弹,拿着步话机喊话:“甲组,甲组!你解决了问题没有?重复,解决了问题没有?”
叮叮咣咣的枪声充斥着李正鹤的耳朵,正当他想让自己这边的人停止继续射击那几个已经跑远的漏网之鱼时,步话机里传来陌生的声音。
“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李正鹤理所当然的听不懂这是在说啥。
他甚至听不出来这是啥语言。
有点像文?
他盯着步话机,仿佛只要死死盯着它,就能把自己的震惊和愤怒传达给对面,让对面说人话。
就在这时候,对面开始说英文,非常纯正标准的英文:“我是你打不死的敌人。”
李正鹤心里嘎嘣一下。
所以,会场里真的刚好有一个na的超级间谍?
李正鹤在kgb那边受训了不短的时间,他听过各种超级间谍的传闻。
有敌人的,也有自己这边的。
不对,kgb能不能算“自己人”,这还要打个问号。
反正,铁幕两边的超级间谍的传闻,李正鹤都听了不少。
什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高度机密的基地啊,什么单独一人手刃整支叛军部队啊。
飞天匿地无所不能。
大部分时候,李正鹤都把这些当段子听。
不会是真的吧?
如果是真的,李正鹤倒想会会这超级间谍了,这可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艺术家可是靠自己的经历和体验来创作作品的。
李正鹤也用英文回应:“你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说完他想起来,不能让对面就这么一直听自己这边的无线电,于是补了句:“切换到芒果频道。”
他的部下都懂英语,用英语下令没问题。
说完他就动手把频率调整到事先约定好的“芒果”频率。
他把步话机扔给兴继尚。
“你指挥,我带四个人去会会这俩干掉我们四个人的家伙。”
兴继尚点头:“明白。小心点,这种时候突然杀出来这么一个家伙,我总觉得不是巧合。说不定这是给我们的陷阱。”
“如果是陷阱,我们也只能硬闯了。”
说罢李正鹤才把刚刚打空的弹夹拔出来,扔掉,从背着的袋子里拿出新的弹夹插上。
“记得让全员检查弹药,刚刚打那几个跑远的家伙浪费太多了。”李正鹤训斥道。说完随手指了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跟我来!”
**
近马行雄正在刚刚设立的排查指挥部里指挥封锁区域和疏散民众呢,突然负责通讯的巡查部长神情紧张的回头喊道:“近马警视,突发情况!sf大会现场,有枪声传出。”
“什么?”近马行雄大惊,“确定吗?”
“我们和现场的驻守队员失去了联络,但是会场的安保中心几分钟前还能联络上,他们说确实有枪声,四个门的摄像头拍到了有人使用16向人群射击。”
近马行雄:“告诉会展中心控制室,让他们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来!”
“不行了,和控制中心的联络,在刚刚就已经被切断了,总部说现在说整个会展中心周边的警力都和我们失去联络了。”
近马行雄用力捶桌:“他妈的!被摆了一道!”
整个指挥中心的人都停下手中工作,扭头看着近马行雄。
小森山大介问:“那……我们现在立刻向sf大会那边移动?”
近马行雄沉思了几秒,抬头,准备下令——
指挥中心外,忽然传来闷雷一般的声音。
近马行雄刹住到了嘴边的话语,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很快有人报告:“是爆炸!受命排查附近汽修厂的两名刑警在强行进入汽修厂的时候,发生了爆炸,两人生命垂危!”
近马行雄眉头拧成了麻花:“这边也爆炸了?这……难道两边都是真的?”
无人回答。
“排爆小组立刻前去汽修厂!”近马行雄立刻下令,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让手下觉得自己犹豫了。
那太伤士气了。
“包围汽修厂!”近马行雄继续下令,“直升机调动到汽修厂上空,空中侦察!妈的,机动队到哪儿了?”
“他们说马上可以下高速了。”有人报告,“晚高峰快过去了,再过一个半小时,我们就能比较顺畅的调动人员了。”
“再过一个半小时,一切都晚了!要求大阪府开始交通管制!”
没错,日本警察,不能实施交通管制。
随着近马行雄的指令,许多人跑着离开了指挥中心。
小森山大介提问:“那,sf会场那边怎么办?”
“非常情况,让各署把街面巡逻力量都集中到sf大会会场去。”
“那不就是放弃街面巡逻了?”
“顾不了那么多了,行动吧。”
小森山大介点头离开。
近马行雄扭头对自己的机要秘书山佐秀洋小声说:“阿波地警视正今天身体怎么样?能过来主持大局吗?”
近马行雄只是警视,虽然大家都觉得阿波地警视正退休之后,他就该升职了,现在也是他掌握大阪府警的实权。
但现在这么大阵仗,自己的顶头上司出来坐镇的话,很多事情会好办很多,比如和大阪府知事的交涉。
像交通管制啊,报道管制延长啊,这些都要大阪府知事点头才行。
日本的官僚机构运转,可比中国还要看人脉和“辈分”。
山佐秀洋说:“我去问问看吧。但是我觉得,这说不定会被视作警视您的考验。”
山佐秀洋虽然只是秘书,但是秘书这个职位,本来就大有门道。
真正草根出身当到秘书官的少之又少。
近马行雄咋舌:“我知道了。”
看来得想别的办法说服大阪府知事了。
**
桐生和马这边。
他挑断了那几个人的手筋,再在他们大腿上插一刀干扰他们走路,做完这事情就带着南条躲起来。
毕竟敌人人多火力强,自己要是不能保证在暗处这个优势,那根本没法玩。
因为之前对付敌人的时候,都依靠了空中优势,这次和马想办法带着南条,爬上了会展中心的顶棚。
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中心内部,而且还有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各种东西做掩护,比较不容易被发现。
就在他们藏身地不远处,就挂着巨大的死星——估计也是硬纸板做的,但是看起来贼逼真,就和真的一样。
和马有点想把这个硬纸板死星收藏起来。
最好还能把死星旁边挂着的那个硬纸板做的帝国级歼星舰给收藏一份。
毕竟,那可是帝国级歼星舰啊!
男孩子怎么可能抗拒帝国级歼星舰?
从和马的位置,可以看到刚刚他和南条大战四个韩国人的地方。
正好看看说要赶来复仇的家伙,是什么货色。
和马没等太久。
本来嘛,从场馆门口带事发地点,不需要太长时间。
这些人算来得慢的,和马推测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这边交战发生的具体地点,所以在场馆内多转了一会儿。
那几个人发现倒地的同伴了,和马看着他们叫着同伴的名字跑上前。
可惜和马听不懂他们喊的名字是啥。
更糟糕的是,现在距离有点远,和马看不清这帮人头顶的词条。
他只能看得出来,有个络腮胡子,有点胖的壮汉,头顶的词条不止一个。
这个应该就是这次的bss了。
那bss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居然抬头了!
和马吓一跳,赶忙缩脖子,但他很快发现,对方的视线只是在盲目的乱扫,并没有看到只露出一点点脑袋的自己。
南条小声问:“看到敌人了吗?”
“看到了,而且看到了可能是他们头目的人。是个络腮胡子,待会你要是一个人遇上他,小心。”
“我会的。”南条冷静的回应,但是和马能感觉到她心跳贼快。
仔细想想,南条也就曾经逃过一次婚,那次她很清楚现场的人都不会伤害她。
魁星旗那次,虽然远藤中人是想对南条不轨,但实际上并没有形成严峻的形式。
经历这种大风浪,南条应该还是第一次。
作为第一次,她表现是真不错。
不愧是我的海燕。
**
李正鹤怒火中烧。
这个敌人,有点意思啊,居然没下杀手,但是为了夺去自己这边的战斗力,把四个人的手筋都挑断了。
不对,不光是夺去战斗力。
李正鹤知道这种手法。
在越南,ia会这样对待支持游击队的民众。
这是ia心理战专家执行的恐吓作战的一部分。
毫无疑问,现在在会场里潜伏的,是个ia的超级特工!
而且还伪装成学生麻痹自己的手下。
ia有备而来。
仔细想想,如果只是要自己这边执行kgb的指令,老家根本没必要发送暗语。
李正鹤这个时候,感觉终于看清楚了事情的全貌。
是这样啊,原来是这样!真正的目标,是干掉ia的王牌。
kgb的人说不定已经埋伏好了,就等这个王牌和自己这边打到两败俱伤,然后出来摘桃子!
李正鹤笑了,有意思。
这场对决,感觉会非常有趣。
他举起手中的16,对天鸣枪。
周围抱头蹲伏的无关民众立刻发出一片惨叫。
李正鹤没管他们,大声用英语说:“我知道你在看着!我了解你受的训练!毕竟我接受的也是差不多的东西!来吧,看看我们谁能活到最后!
“下面,作为开场,同时,也作为你到底还残留了几分人性的测试,我要枪毙一个小孩子!”
说着,他对部下使了个眼色。
马上部下就从一名父亲手中抢下一个可能只有八九岁的小孩子。
那父亲绝望的抱住部下的腿,不让孩子被带走。
李正鹤举枪,精准的爆了那父亲的头。
小孩子吓得不敢动,就这么被拖到了李正鹤跟前。
“我数十声!你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个小孩,就会和他爸爸在天国相见。”李正鹤用刚刚爆了小孩老爸脑袋的1911手枪指着小孩的头,手动拉开击锤,开始倒数。
**
桐生和马一下子被扔到了道德的抉择面前。
刚刚那一枪,他已经知道,这个敌人杀人不眨眼。
他知道这个敌人会在倒数结束的时候,枪毙那小孩。
他也知道,自己出去,必死无疑。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在暗处。
他知道,正确的、合理的选择,就是坐视那孩子死去,然后为他,还有他爸爸报仇。
他知道这个选择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但刚刚,李正鹤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这是对你还残存多少人性的测试。”
桐生和马扪心自问,在这里坐视李正鹤射杀那孩子的自己,将来还有什么资格,自称英雄。
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指导阿茂。
换成阿茂的话,他肯定会出去,用自己的生命,换小孩的命。
这不是合理不合理的事情。
这是正义。
但是现在自己走出去的话,那孩子,还有所有的仍在会展中心内的人,说不定最终都会死。
要放弃孩子的生命吗?
说起来,勇闯夺命岛里,也有类似的情节,然后肖恩康纳利的角色的选择是……
**
这时候,李正鹤在数完五之后,突然对孩子说:“喂,孩子,你叫什么?”
小孩子颤颤巍巍的带着哭腔,说出自己的名字。
“不错的名字呢。ia的特工!听到了吗?记住这个会因你而死的孩子的名字!”
然后,他省略了四三二三个数字,大声喊:“一!”
**
这一瞬间,和马放弃了思考,凭借自己本能,凭借他的心,做出了选择。
“等一下!”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南条整个人都惊了,她拉住和马的衣服,小声说:“你干什么?你出去了的话,谁来拯救大家?”
“你。”和马也小声说,然后对南条竖起大拇指。
不可能让南条出去,因为对方听过和马的声音,也知道和马有一口流利的纯正的英语。
桐生和马站起来。
“我投降。”
他看都不看悄悄在阴影里开始转移的南条,用敏捷的动作,从横梁上下到地面。
这敏捷的动作,一看就不是平常人。
**
李正鹤笑了,然后对着孩子的头扣动扳机。
然而,枪没响。
“看起来,”李正鹤说,“你和我,都把对方想得太坏了。自我介绍下吧,超级间谍先生!”
目标冷笑道:“我说了,我是你打不死的敌人。”
李正鹤的部下怒吼:“混蛋!头儿问你番号!”
“不愿说算了。”李正鹤摆摆手,“搜身。”
于是李正鹤的部下之一,保持距离用枪指着目标。
另一名部下从另一侧靠近目标,小心的没有挡住射击线。
只要目标轻举妄动,子弹就会射穿他的心脏。
**
桐生和马很冷静,他知道南条会制造机会的。
只需要对方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一瞬间——
这时候,他听见头顶冲锋枪扫射的声音。
一直非常警觉的敌人,立刻把注意力转向了枪声——如果不是枪声,只怕他们会继续雷打不动的盯着和马!
——干得好啊,南条!
和马一把抓住靠近自己的敌人的手臂,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迫使他枪口对准他的同僚。
和马替他扣下了扳机。
这种状况下射击,根本没准头,所以子弹只是打中了目标的肩膀——就这还是运气好。
“那是幌子!”敌人的头儿举枪瞄准和马。
但这个时候,南条的扫射,让挂在众人头顶上的巨大的,可能是硬纸板做的死星掉下来了。
071 在这种地方断章,是本书的传统,不可不品尝
落下的死星就是个纯粹的硬纸壳,轻飘飘的,但是和马也没指望死星砸死人,他只想挡一下敌人的视线。
他本来想撤退的,但是那样那年轻的孩子会死,自己不就白下来了?
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下来,冷眼旁观呢。
所以和马完全不打算撤退,被遮挡视线,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和马一把夺过来搜身的敌人的步枪,把步枪当木刀,三两下就把对方放倒在地。
紧接着他把枪握好,对着前方就扣动扳机。
和马知道普通人大概趴在什么位置,扫射起来一点不担心误伤。
他也没指望这瞎打能打中人,他的目的只是让对方趴下。
打空弹夹之后,和马再次把枪当成棍握在手里,冲向旁边的展台。
这硬纸壳很碍事,不如从展台那边绕过去,毕竟展台都是有屋顶的。
结果他一进展台,就看见对面有个敌人也刚好冲进来——
和马直接把手里的枪砸了过去。
这枪也有将近三公斤,扔过去砸人威力杠杠的。
对方条件反射想举枪,结果冷不防被砸了个正着。
和马趁着这个空档,把距离缩短到枪械的优势无法施展的程度。
因为手里没刀,和马只能用空手道来应对,和马第一拳砸在对面颧骨上,然后一记手刀切在喉咙上,差点没把对面喉结给打凹进去。
连吃两记重击,对方居然还没昏,显然抗打击能力比刚刚被和马放倒的那几个伪装成阿宅的人强多了。
对面拔出匕首就刺向和马,却被和马妖娆的一晃腰闪过,然后抓住手腕。
和马把对方的手腕在旁边的展台布景上重重的磕了一下,把刀磕脱手,然后用头槌招呼对面脑门。
这一下撞得和马脑壳嗡的一下,下一刻他就觉得整个人都轻飘飘了。
对面比和马更懵,毕竟他是连续遭到打击,现在没昏过去已经不错了。
和马抓着这货的肩膀,把他脑袋往这展台的展示柜里插,哗啦一下展示柜玻璃碎了,他肩膀以上的部分全进了展示柜,这下他总算是昏过去了。
和马撒腿就跑,他绕路可不是要和这种杂鱼对打的,他是要绕路去干对面头目。
擒贼先擒王!
和马冲向展台另一侧的出口,刚迈出去就看见那头目已经举枪瞄准这边。
他急刹车,后滚翻,一气呵成。
扫射的声音接踵而至。
和马趴在地上抱着头,用手挡住雨点一样落下的碎玻璃。
要不是有后滚翻这技能,刚刚这就交代了。
意识到自己又和死神打了个照面的和马,满头冷汗,呼吸也因为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急促起来,心脏也像在打鼓,咚咚狂跳。
和马等对面停下,随手抓了个被打碎的假人往外扔,果不其然对面一看到假人又开火了。
喜欢假装换弹?我刚刚差点被你部下这么坑过,怎么可能再上当。
扫射再次停下,和马决定赌一手,毕竟对方也扫了好几秒了,他们拿的16不像是用了加长弹夹的样子,顶多30发。
这样泼水应该泼完了。
和马一骨碌爬起来,猛冲出去。
对方刚卸下弹夹,一看和马出来了,他——
把插弹夹的枪向和马砸过来,同时拔出腰上的格洛克全自动手枪。
这东西看着是一把手枪,其实打出来是冲锋枪的效果。
和马认得它是因为这是s里面恐怖分子的默认武器。
于是他又后滚翻回去了。
**
李正鹤一搂扳机打完手枪里的子弹——这枪啥都好,就是射速太快太容易打光子弹。
他扔掉格洛克,又从大衣里面拔出两把1911,双枪一起指着那家伙藏身的舞台。
他的部下在他身后不远处用有规律的点射压制在天花板上藏着的敌人的同伙。
李正鹤看到他的部下用砍刀切开那硬纸壳的死星钻了出来,便大声命令道:“去!从另一面包抄他,不要接近战!这家伙也是仓促应战,他没长枪!”
本来李正鹤以为是被ia的超级间谍算计了,现在看来可能对方只是阴差阳错正好在sf大会会场。
说不定人是个科幻迷,这次就是来参加活动的。
部下听命把砍到往腰上一插,架起枪瞄准李正鹤现在瞄准的展台,正好和李正鹤构成交叉火力。
身手再好的间谍,面对交叉火力都会被打成马蜂窝。
“投降吧!”李正鹤喊道,“你从暗处出来的瞬间,没有胜算了!如果这次能活下来,你再好好反省为什么从暗处出来吧!以你的身手,一直在暗处的话,本来可以把我们杀得人仰马翻的!”
**
和马躲在展台里,他的手被碎玻璃划破了好几道,虽然都不致命,但钻心的疼痛让他的感觉很糟糕。
上辈子的他,肯定会赞同对方的话吧。
上辈子的和马,最烦看到那种为了救一两个人甚至救一条狗,就奋不顾身丝毫不考虑自己挂了之后更多人会死的剧情。
上辈子的和马,在牺牲少数人拯救多数人这个问题上,不会犹豫——至少他自己觉得自己不会犹豫。
他会选牺牲少数,拯救多数的方案。
现在看来,人最不了解的,果然就是自己啊。
和马这样想的时候,忽然看见这展台里面,有个人倒在地上。
是个女孩子,身下的血迹一大堆,看起来已经没救了。
她茫然的看着展台的天花板。
和马抬起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个展台是居然是梦工厂的展台,展台的天花板,做成了埃及墓穴顶部的样子,一束光从天花板上的“破洞”射入,仿佛来自天堂的光辉。
和马收回目光,盯着死去的女孩的侧脸,她看起来还挺好看的,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
说这种女孩的死,是“没办法的事情”,是“必要的牺牲”,这种事,我桐生和马可办不到。
那些做出冷静的计算,放弃少数拯救大多数的人,可以叫他智者,可以叫他谋略家,唯独不能叫他英雄。
竭尽全力去拯救每一个人的,才叫英雄。
我桐生和马,现在的身份不是智者,不是谋略家,更不是什么超级间谍。
我是英雄。
现在,因为英雄的举动,和马陷入了异常被动的局面。
透过附近碎玻璃的反光,和马大概知道自己被交叉火力架住了。
他还可以听见有规律的射击声,应该是在压制南条——这倒是让和马放心了,他至少知道南条没事。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地方。
刚刚和马同对面老大近距离打了个照面,清楚的看到对方头顶的词条,那家伙有22级的跆拳道,如果和马手里有剑,还可以打一打试试看。
现在没有剑,光靠和马的街头斗殴和空手道能力,就算能近身也干不过对方吧。
看起来已经没有翻盘点了。
但是和马并不想就这样放弃。
虽然情况非常绝望,但说不定,说不定嘴炮一下对方,可以制造个单挑的机会?
对方明明占据了优势,却没有强攻,选择开始嘴炮,也就是说对面不清楚自己这边的底细。
而且这个敌人,感觉上是个会和对手单挑的家伙。
结合对方那22级的跆拳道等级,还有刚刚和马来不及看清楚的词条,对方是个武道家的可能性还挺大。
有赌一下的价值。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和马开口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首诗?”他大声问。
“我听过的诗多了去了,”对方的回答立刻传回来,中气十足的嗓音在安静的展馆内十分的洪亮,“也许你不信,我其实是个艺术家。”
“是嘛,那你应该听过这首英文诗。”
和马又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女孩,酝酿了一下感情。
“城门守将贺雷修斯说……”
他念完第一句,对方老大就开口道:“托马斯·麦考莱的《桥上的贺雷修斯》,资本主义英雄史观的产物。”
对方的回应,给了和马一些信心,说不定这样真能行。
和马看了眼倒在血泊里的不知名女孩,继续念道:
“世间万物,终有一死。
“既然如此,守护祖先的遗灰,以及众神的圣殿,力抗强敌而死,实乃无上的荣光。”
和马顿了顿,忽然想到刚刚被挟持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藏起来
还是说,那孩子正趴在死去的父亲的遗骸上痛哭?
不知道孩子的妈妈,是否也被当成了人质。
和马饱含深情的念出下一句:“为了守护当年宠爱我的母亲,为了守护如今哺育幼童的妻子……”
和马又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少女。
“为了守护将会点燃永恒之火的纯洁少女们!
“保护众人不受无耻恶徒塞克斯图斯的摧残,
“这样的死,何其光荣!
“执政官阁下,请下令拆桥!桥上的一千敌军,我们就以三人力敌吧!
“来吧,哪两位勇士,要和我并肩守桥?”
说罢和马猛的站起来,出现在展台的出口。
侧面架枪的敌人开火了。
对方显然被这个双方开始嘴炮的状况给麻痹了,没料到和马会突然出来,瞄准的位置稍微有点偏,子弹只是擦过和马的肩膀。
但对方应该马上就会修正自己的瞄准,和马毫无疑问会被打成骰子。
“停!”敌人的头子喊道,阻止了手下继续向和马射击。
他直视着和马,扔掉手里的两把1911。
“把我们描绘成无耻恶徒塞克斯图斯,然后你以英雄之姿慷慨赴死。哼,想得倒是很美嘛。”
他一边说,一边脱下大衣,扔在地上。
从大衣落地的声音判断,他这大衣里装满了武器。
他大衣下面是一件格子衬衫,外面套着武装胸挂,格子衫的短袖下面,露出和他的跆拳道等级十分相衬的结实肌肉。
“不愧是ia的心理战部门出身,我们的任务之一,就是宣扬我们的理念,让你这么玩可不行。”对面开始说和马听不懂的话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武装胸挂连同上面挂着的东西都解下来,同样往地上一扔。
脱下这堆“负重”之后,他拉开马步,摆出了跆拳道的起手式。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格斗术,是不是也像你的心理战技能一样专业。”
这个时候,和马也看清楚了对方头顶的词条。
除了跆拳道22级,和代号5971这两条外,对方头顶还有个单独的词条。
吹笛人
光看词条有点意义不明,让人想到西方通话里那个吹着笛子把小孩拐走的家伙。
本来和马还想看看词条说明,说不定能明白点什么,但是这一次这个词条,连平时那种意义不明的说明都没有。
就和阿茂的词条一样。
这种时候在敌人头顶看到一个意义不明永久词条,让和马感觉非常的不妙。
“怎么?不摆架势吗?你能打倒我那么多同伴,肉搏技术应该不差才对。还是说,你其实中弹了,现在只是在硬撑?”
“不,我没中弹。”和马摇了摇头。
“哼。刚刚你站着面对扫射眼睛都不眨一下,确实挺猛的,为了向你这份勇气表达我的敬意,我答应你,待会不折磨你的女伴,干净利落的杀了送去陪你。”
这帮人果然已经看清楚南条是女人了,毕竟是专业的,这点眼力还是有。
和马努上眉梢,自己的决定,现在连南条的生命都危在旦夕。
但是很奇怪,他不后悔。
他很确定,时间倒流再给他选一次,他还是会为了那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从阴影里出来。
到底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见识了阿茂的成长与蜕变?
和马搞不懂。
他只知道这种感觉不坏,真不坏。
英雄就是要竭尽全力的去救每一个想救的人。
这个世界需要那些聪明又冷酷、可以做出正确取舍的人,他们是人类社会不可或缺的、重要的角色。
但看起来,那不是他桐生和马的角色。
和马看着现在还不知道真名姓的“吹笛人”,开口道:“我专精的是剑道,可以给我一把剑吗?”
“吹笛人”哈哈大笑:“你自己上战场不准备好武器,这是你的失误,现在就好好承担这失误的后果吧。希望天堂有后悔药。”
“你说得有道理。”和马说着环顾了下四周,伸手要拿刚刚“死星坠落”时从屋顶上带下来吊在地上的钢管。
看和马动了,两个一直端枪瞪着和马的家伙立刻紧张起来,但吹笛人摆了摆手:“让他捡!”
和马捡起钢管,挥舞了几下。
说实话,手感有点怪,而且钢管没护手,一些要用到护手挡拆的招式用不了。
但这总比用自己刚练的空手道去和人打强多了。
和马摆出剑道中段姿势,深呼吸。
“天然理心流,师范代
桐生和马
见参!”
吹笛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和马?桐生和马?居然是你?你是特意从东京追到大阪了吗?不,不对,这不太可能。所以,你在这里真的就只是偶然?”
“这很重要吗?”和马反问。
“不,不重要。你在东京杀了我七个老部下,我这人其实对复仇什么的没什么执念,但是碰到机会了,我也乐意做一点可以让我在老部下的坟前吹吹牛逼的事情。”
吹笛人重新摆了下姿势,虽然光看动作和刚刚如出一辙,但是散发出的气势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他用不输给刚刚和马自报家门的音量怒吼道:
“北传唐手九段
李正鹤
多多指教!”
072 吹笛人
和马听到对面自报家门的时候,还专门确认了一下。
是、是跆拳道啊?
不对,和马忽然想起来了,跆拳道好像一开始是叫唐手来着。另外,空手道貌似也有个别称叫唐手,所以跆拳道和空手道有些地方还挺像的。
另外,跆拳道貌似是南边整的名字碰瓷布鲁斯李,外国人分不清截拳道和跆拳道,也无法区别韩语和汉字,所以经常会跑跑错门去跆拳道道馆帮衬生意。
北边估计一直就叫唐手。
甭管人家叫什么,他这等级实实在在的在这里摆着,和马必须严肃应对。
和马决定,先突刺一下试试看,说不定对面阴沟里翻船了呢?
他二话不说,向前冲刺。
然而对面一个灵巧的闪身,然后就使出了跆拳道标志性的高抬腿下劈。
不过对面也判断错了和马突刺的速度,这一劈劈早了。
毕竟刚刚那一瞬间,对方大概只来得及得出“卧槽好快”这样的判断,具体快多少没算准。
和马本来是准备冲完立刻后滚翻跑路的,他一看对面这应对,想起来跆拳道貌似用腿很多——明明叫唐手来着,不按套路出牌啊。
现在这个情况,对面腿功的攻击范围比自己拿着这半截钢管大多了。
这钢管也就胁差的长度,和马修行的又不是专门用胁差的短刀刀法。
虽然北辰一刀流也有用胁差的技术,但和马还没掌握。
于是他果断冲上去,打缠斗。
搅在一起就是拼基础力量了,自己还有个钢管能敲人,对面的脚在缠斗中可使不上劲。
然而对面一点不怂,直接反过来擒拿和马,还开口说话:“你以为我和被你打死的几个人一样不擅长肉搏吗?我可是练过巴西柔道的!”
你骗人!你没有等级词条!
和马完全不信,继续用关节技锁死对面,同时竭尽全力不让对面卡住自己的命门。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和那自称北川沙绪里的姑娘缠斗的时候那姑娘用过的招式了。
他正要如法炮制,对面却突然发力,冲向最近的展台的玻璃橱窗。
对面这虎背熊腰的,冲撞起来跟狗熊一样,和马根本拉不住。
于是和马只能头往对方身上一靠,用对方的身体来保护脸——其实主要是保护眼睛。
下一刻和马的脑袋和玻璃亲密接触。
这可不是糖做成的道具玻璃,是真货,这一下撞上去,和马整个人都懵了,感觉智商凭空被撞掉了一半。
关键这橱窗,不是只有一边有玻璃,他们俩直接从另一边撞出来,不但撞烂了另一次额的玻璃,还顶飞了橱窗内横向搁置的玻璃置物台。
两人扑倒在满是玻璃渣的地上,刚刚被顶飞的玻璃置物台在他们脑袋上方不远处摔得粉碎。
砸到和马头上的碎玻璃说不定能有巴掌大。
幸亏这时候和马已经换了长袖的冬装,还算对玻璃有一点防护,这要还是薄薄的短袖夏装,和马怕不是已经被划成傻子了。
对面应该也不好受。
和马一睁眼就看到对面那饼脸上插拉老大一块玻璃。
和马还在懵逼状态,看这情况直接伸手拔下那玻璃,结果手滋啦一下多了一个大口子,血直流。
“西吧!”李正鹤痛得大骂。
“哦,对不起。”和马把那碎玻璃又插了回去。
李正鹤发出惨叫。
但就在这时候,被撞懵了的两人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意识到一件事:刚刚的缠斗状态现在解除了,又有挥舞手臂的空间了。
李正鹤对着和马肚子就来了一拳,这一拳,和马以为自己内脏都快被被从身体两头挤出来了。
剧痛让和马还以颜色——他手里的钢管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不过没关系,有刚到手的碎玻璃。
和马又完成了一次“热插拔”,正要来第三次,敌人抓住了和马的手腕。
两人使出吃奶的劲,都想把这碎玻璃插对面眼窝里去。
然后,他们同时想到现在是给对方头槌的好机会。
于是两人就像景象一样,同时头槌对方,脑门碰脑门。
和马痛得龇牙咧嘴,一看对方好像比自己更疼,于是二话不说又头槌过去。
哪知道对面也是这么想的。
“操你妈!”
“西吧!”
对面怒吼:“打得这么难看,不是在丢武道家的脸吗?”
“我管那么多,我能赢就行了!”
“想得美!”
两人又开始角力。
果然和马的判断是对的,自己年轻,而且一直有锻炼,所以肌肉力量不比对面差——不对,应该是略占优势。
现在打成这样,难看归难看,但是好歹是找到了一丝胜机。
不这样做,和李正鹤正经打肯定非常被动。
对面大概也意识到纯拼力量不是初生牛犊的对手,继续嘴炮:“你打赢了我之后,你想怎么对付剩下的人?你根本没有胜算,桐生桑哟!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改变不了自己要死的结果。
“甚至情况会更差,因为没有我阻止的话,你的妹子肯定会经历非常可怕的事情!”
“这种事情,我会想办法的,先弄死你再说。”和马一边回应,一边顶着对面的臂力,把玻璃插进对方身体里——可惜因为对方奋力抵抗,没能扎到要害,只是缓缓的没入对面的肩膀。
“西吧!”对面喊,“兴继尚!开枪啊!”
枪响了。
和马溜得更快。
他不懂韩语,只是突然觉得不妙,心头一寒,于是赶忙就滚了。
子弹穿过已经完全拦掉的橱窗,打在舞台内的陈设上。
和马一路滚进了展台的死角藏起来。
外面的敌人开始对着展台倾泻弹药。
**
“停!停!”李正鹤连喊好几声才让众人停止射击,“妈个鸡,我还在展台里呢!别开枪,我要站起来了。”
李正鹤慢慢的站起来,生怕自己部下手滑。
他迈过那一地的碎玻璃,从他撞烂的橱窗走出展台。
兴继尚回头下令:“你们两个,去搜……”
“别进去!”李正鹤大声喝止了手下,“别进去!这家伙,非常擅长肉搏,狭窄空间他优势太大了。”
“那就让他自由行动?”兴继尚皱眉,“总得把他清理掉吧?”
李正鹤抢过兴继尚的枪,拔掉打了一多半的弹夹,然后伸手。
兴继尚立刻扔了一个新的弹夹给他。
李正鹤装上弹夹,端着枪大踏步的走向蜷缩在角落里的普通人,走到跟前先对天开了一枪,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贺雷修斯!”他大声喊,“你不是要‘为了守护那些即将点燃永恒之焰的纯洁少女’吗?”
话音未落,他就从人群里拉了个女孩出来:“看,这个女孩怎么样?纯洁吗?”
说着,李正鹤把女孩拉到空旷的地带,稍微拉开距离,然后用枪口戳着女孩的胸。
“我数三声,三,二,一!
“看来,贺雷修斯桑觉得这个女孩不纯洁。”
李正鹤扣下扳机,女孩茫然的看着他,似乎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情,紧接着她向后倒下,仰躺地上,逐渐扩散的瞳孔看着天花板。
“我再找一个更纯洁的女孩。”
李正鹤说着又向抱头蜷缩在角落的人群走去。
**
和马心如刀绞,他刚刚没出去,是想起李正鹤之前放过了那个小男孩。
李正鹤当时说:“看来我们都把对方想得太坏了。”
所以和马迟疑了,结果对方也不给和马反应时间,数那么快还直接开枪,就这样一个女孩的生命逝去了。
和马忍不住喊道:“李正鹤!你刚刚不是还要证明你们不是坏人,才和我单挑吗?”
**
“那是因为我觉得我能打得过你啊。”李正鹤的声音清楚洪亮,“你看看你把我打成什么样子了,你太危险了,所以只能如此了。
“你的威胁,小哪怕那么一点点,我也不会这样。
“来吧,让我看看下一位少女,纯洁不纯洁。
“谢天谢地,这个活动来的女孩子居然不少,我想总能找到一个足够纯洁的女孩,把贺雷修斯大人从暗处引出来。”
说罢他又拉起一个女孩。
女孩穿着鲁邦三世里峰不二子的衣服,被拽起来的瞬间就哭了。
“喂,你,跟大英雄说说看,你有过几个男朋友?”
“我……还没有过,没有!”女孩歇斯底里的喊道,“没有,我很纯洁的!”
“她这么说了。不过我个人判断,你穿得这么暴露,还恬不知耻的在大庭广众之下晃,果然是假话吧。”
“我没有!我真的很纯洁的!”
李正鹤挑了挑眉毛:“真的吗?那我试试看你能不能点燃永恒之火好了。就像大英雄念的诗里那样。”
李正鹤说罢对身后招了招手。
兴继尚从包里拿出燃烧瓶,扔给李正鹤。
李正鹤熟练的把凭空的软木塞和引火用的布都给拔出来,一股刺鼻的汽油味立刻钻进他的鼻子。
李正鹤拿高瓶子,正要把汽油往女孩身上倒,就听见步话机里传来报告声。
“头,全防火门闭锁完成,这会展中心是我们的了。”
“知道了。”李正鹤回应了一句,随后皱着眉头看了眼眼前已经吓尿了的女孩。
他咋舌,脸上腾然一副早*之后的表情,他把莫洛托夫鸡尾酒又给盖上了,扔回给兴继尚。
“怎么了?”兴继尚疑惑的问。
“这种事情,和做*一样,是要兴致的啊,好不容易前戏做完了,给我来这么一出,萎了。”
兴继尚用复杂的眼神盯着李正鹤。
然后他决定不去计较这些,便把话题转向那已经尿了一裤子的女孩:“那这个怎么办?”
“你处理吧。还有,上去把天花板上那姑娘抓下来,那个没有下面躲着的这个这么危险。”
兴继尚点头:“好。”
说完他看了眼女孩,做了个“快滚”的嘴型。
女孩当即屁滚尿流的滚了。
**
和马松了口气。
刚离他已经要出去了,只要通话再晚来那么一秒钟,他就出去用自己的命来换那女孩的命了。
这哪是什么吹笛人,就是个疯子啊。
不过仔细想想,这家伙表现的特质,貌似还挺符合童话里吹笛人的特征来着。
欧洲童话,很多都细思恐极。
和马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们要抓南条了,真被抓到了恐怕凶多吉少。
不知道南条还剩多少子弹,她顺手拿的购物袋里,应该还有一些备用的弹夹才对。
不过在考虑南条的事情之前,和马得先离开这个展台。
现在展台的几个出口应该都被看死了,而且这次敌人肯定不会忽视头顶的警戒了。
另外,刚刚那叫李正鹤的叮嘱过了,敌人应该也不会贸然接近到可以被和马用近战手段威胁到的距离。
怎么办呢?
这时候,和马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地板,被人从下面顶开了。
一个维修工打扮的中年大叔探出头来,对和马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他做手势的时候,隔着这么远,和马都能看到他的手在抖。
正是这个手抖的细节,让和马决定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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庵野明人看了看另外几人:“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之前我们不是觉得没赶上学运很遗憾吗,弥补遗憾的机会来了。”
“嗯,先不管能做什么,收集一下可以用来当武器的东西吧。”冈田幸二从桌子下面拉出灭火器,“这个,是干冰的,直接往人身上喷能让他暂时不能瞄准射击。”
“不够,要不整点燃烧弹吧。正好有偷带过来的酒。”贞本由之建议道。
“啤酒也能燃烧弹?”庵野明人一脸怀疑。
贞本由之默默的从包里拿出伏特加。
日本这边未成年人禁酒,而且执行得还算严格,除了不良少年之外大部分日本未成年人没喝过酒,因此到了年龄之后很多人会报复性的饮酒。
日本20岁以后的年轻人爱喝酒的很多,而且不论男女都喜欢喝,甚至一些标榜清纯系的偶像少女,工作结束了也会喝。
后来进入大直播时代之后,直播喝酒也成了非常热门的内容。
作为大学生,还是艺术类的大学生,带一瓶伏特加进会场偷着喝,也很合理嘛。
“很好,我们弄点燃烧弹,注意不要弄出太大动静。”
现在他们几个人窝在自己社团的摊位后面,他们社团的摊位,又藏在区一大堆参展的民间社团摊位中间。
虽然这里不像大企业的展台那样有围墙和橱柜遮挡,但是胜在各种自制的宣传板宣传牌很多,对视线的遮挡反而比企业展区那边更严重。
不过他们这个位置,离企业展区还挺近的,所以刚刚桐生和马的壮举,他们都看到了。
“桥上的贺雷修斯啊,是个没听过的英雄啊。”庵野明人忽然说。
“你怎么上的大学?”冈田幸二疑惑的问。
“艺大又不考罗马史,我也不像你一样那么喜欢罗马。我反而对希伯来文化更感兴趣,死海之书什么的,酷毙了。”
“你们两个别扯了,”贞本由之打断两人的话,“做燃烧弹呢!我们得多弄几个瓶子,这一瓶只做一个燃烧弹,太浪费了。”
“我这有玻璃瓶可乐。”隔壁摊子后面躲着的两个大学生爬了过来,“应该能用吧?”
“不知道啊,我们都是艺大的,没有化学系的在吗?”
这时候另一个摊子上的人钻过两个摊子之间分隔用的桌子:“我这有仿真枪,看着像真的一样,也许能吓唬下敌人。”
“有总比没有好。对了,可以整个弹弓,我小时候用弹弓打鸟,只要把石子换成钢珠,打到人威力很大的。”
就这样,一帮大学生开始攒装备,仿佛被前辈们附体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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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保奈美占据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端着伍兹冲锋枪,不管谁来抓她,她都有把握把第一个人送去见阎王。
一想到自己可能很快要平生第一次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她的心跳就快得可怕。
她甚至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很大,大到出现了回音。
和紧张的心情相比,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她的英雄,她的光,正在和敌人对峙。
南条从来没听过那首英文诗,她平时也会读一些英文诗,但要么是和爱情有关,要么是湖畔派的借景抒情。
想那样的诗歌,南条保奈美今天是第一次听。
在这之前,南条对罗马共和国的认知,都是书上的考点,是死的。现在那个国度忽然在她眼中变得清晰鲜活起来。
那个古老共和国的英雄,像闪电一般穿过了历史的长河,站在了南条保奈美面前。
南条握紧枪,直到刚刚她握枪的手还满是汗水,换弹夹的时候还因为手汗太多搞砸了一次,差点把枪掉到下面去。
但现在她的手心已经不再出汗,枪握得又稳又好。
她在心中默念刚刚和马朗诵过的诗句:“为了守护当年宠爱我的母亲,为了守护如今哺育幼童的妻子。
“为了守护将会点燃永恒之火的纯洁少女们!
“保护众人不受无耻恶徒塞克斯图斯的摧残,
“这样的死,何其光荣!”
南条听见有人在爬梯子的声音,于是她稍稍举起枪。
“执政官阁下,请下令拆桥,桥面上的一千敌军,我们就以三人力敌吧!
“来吧,哪两位勇士,与我一同……”
南条小声念到这里,背后柱子上的门突然开了,伸出手拍了下她的肩膀。
南条猛的转身,枪口对着那边就要搂扳机。
“嘘!”和马伸手推开她的枪口,同时捂住她的嘴巴,“是我啊!别紧张!”
南条瞪圆了双眼,看着和马。
和马拿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你怎么?”
“这柱子里面,是电线井。”和马指了指后面,“有个场馆工作人员告诉我可以从电线井爬上来,要给了我打开维修门的钥匙。”
“……工作人员?”南条满脸的难以置信。
“是啊。有个很厉害的人说过,游击战的基础,是成功的群众工作,群众愿意给我们提供情报,愿意帮着隐藏我们行动的痕迹,让敌人离开了据点就成了瞎子聋子。”
南条:“呃……啊,是这样吗?”
“对。”和马钻出电线井,对南条说,“我上来的路上,把落脚的凸起都贴了纸条,你应该也能很顺当的下去,快走。”
南条点点头,把伍兹冲锋枪塞给和马,自己钻进维修门。
这时候,和马听见南条呆的这个平台上下方,有人小心翼翼的爬梯子的声音。
和马从兜里掏出两个巧克力奇趣蛋——就是那种外面一层巧克力糖壳子,里面中空的,会装点小玩具的东西。
他把两个蛋一前一后扔下去。
下面立刻一片卧倒的声音。
和马钻进维修门,把门带上,原样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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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井大叔看着和马带着南条钻进他们维修工的工作间,便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们平安无事就好,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路能出去。”
和马:“不,我不能走。”
“为什么?哎呀救人这种事,让警察来就好了啊!我不知道你是谁,你确实很能打很英雄,但你试了一次,失败了嘛。敌人太强啦,孩子,这时候撤退不丢人。把这交给警察吧。”
和马摇头:“不行,我不能走。就像酒井大叔你出手帮了我一样,会场里也可能有其他人看了我的行为之后,决定要做点什么。我不能抛下他们。”
毕竟,和马是有启明星词条的,这种时候他真的有能力带动大家。
既然有一个酒井大叔,就有可能有更多。
酒井大叔叹了口气:“好吧,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几年前学生们还要闹着把美军赶出去,那可是美军啊,是把我们这代人脊梁都打断了的美军啊。
“罢了罢了。这间房的工具你们随便用,我要跑了。我上有小下有老,我不能死在这,在这里死了保险公司可不会赔。关于场馆,你们还要了解什么?快问。”
和马摇摇头,指了指墙上的蓝图:“我们自己看蓝图就好。你出去了能不能帮我带个信息给警官们。”
“可以。”酒井大叔点头,“说什么?”
“让他们想办法送一把刀进来。就这样。”
“就这样?”酒井大叔看着和马,“不……留个遗言什么的吗?”
“我可没打算死在这里。我会把大家都活着带出去。”和马说着对大叔露出自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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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行雄一赶到现场,就接到了最新线报。
“有个走维修通道从已经封闭的场馆里面跑出来的维修工人,给我们带来了里面的最新状况。”
近马行雄大喜:“是吗?那太好了,他能接受我直接问话吗?”
“可以。他没受伤,精神也非常稳定,除了有点亢奋之外没什么问题。”
“带我过去!”近马行雄大手一挥。
“这边。”
很快,他见到了坐在停在临时行动总部旁边的救护车上的维修工酒井。
“酒井先生,我是现场总负责近马行雄警视,我想了解里面的第一手状况,我知道你说过一次了,但是直接的第一手资料有助于我判断……”
“好的好的。”酒井大叔打断了近马行雄的话,“我说多少遍都行,我能做的就是这点事了,不如说,不多说几遍我反而会愧疚,因为我把勇敢的孩子们留在里面了。”
“勇敢的孩子们?”近马行雄疑惑的问,“是自发抗争吗?”
“是啊,有一个孩子,可厉害了,好像是剑道师范代,明明那么年轻呢。他就像好莱坞的超级英雄一样,就是那个拿鞭子的。”
近马行雄不怎么看电影,毕竟警察经常忙到连轴转,好不容易有点不忙的时间,还要去社交活动,维持关系网。
最近十年,近马行雄每年也就和全家一起去看看《寅次郎的故事》。
所以听到拿鞭子的好莱坞角色,他没反应过来。
酒井大叔看没效果,换了个说法:“就像那些拿日光灯管的,叫什么武士的。超级英雄。”
这时候在旁边的机要秘书山佐秀洋开口了:“这里指的是印第安纳琼斯和杰迪武士,出自夺宝奇兵和星球大战。”
“哦。”近马行雄试图用自己的语言概括一下,“就是说,有个很厉害的学生,可能是学剑道的,给匪徒造成了一些麻烦?”
“不不不,他干掉了好多个匪徒,然后和匪徒的头头,打了一场,还赢了。那匪徒本来说好的公平对决,结果开始耍赖了。最后还用人质来威胁那孩子,哎呀可怜了被打死的女孩。”
近马行雄皱着眉头:“等一下,有人质伤亡?”
“有啊,这些匪徒,很凶残啊!他们为了抓在暗处的学生哥,先是抓了一对父子,打死了爸爸用孩子威胁他现身,之后又打死了一个女孩威胁他。”
近马行雄回头和部下们对视了一眼,从警几十年了,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那现在呢?他被抓到了吗?”机要秘书山佐秀洋迫切的问,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在听净琉璃时急着知道下面情节的听众。
“快被抓到了。”酒井大叔露出了自豪的笑容,“但是我拉了他一把。我本来想带他一起出来,可是他不肯,他要继续和那些匪徒们干。
“后生可畏啊。”
近马行雄回头对部下说:“记下来,里面的民众有我们的潜在协助者,潜在协助者状况十分危急,我们要尽快采取行动。”
说完他回头继续向酒井大叔提问:“你逃出来的那个路,匪徒确定不知道吗?”
“肯定不知道。这些匪徒找资料,估计都是去市立档案馆查的公开蓝图,但是这东西建的时候改过好多次细节,蓝图图省事没去档案馆更新,反正也没人来催更新蓝图。有很多维修通道啊,电线井啊什么的,市立档案馆的蓝图上没有。”
近马行雄点了点头,又问:“那,全副武装的警察,可以通过你出来的地方进去吗?”
“你自己不会看吗?”酒井大叔反问。
“什么?”近马行雄一脸疑惑。
酒井大叔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我这个肚子都出来了,你警察还会被卡住?那得带多少装备啊?”
近马行雄看了眼酒井大叔的啤酒肚,回头问:“机动队到了吗?”
“他们下高速了,就快了。”有人如此回答。
“大叔,待会机动队到了,你在蓝图上给我们大概指一下你出来的路吧。”
“好,没问题。不过你们不能拿市立档案馆的蓝图,要问建筑公司拿修改过的蓝图才行,不然我指不出在哪里。”
“我这就去找建筑公司。”山佐秀洋留下这样一句话,转身跑走了。
近马行雄继续提问:“您……还能提供别的情报吗?我是指敌人的配置,数量,武装程度什么的。”
“敌人有机关铳,型号我不认得,火力比战争中我用过的百式要猛多了。电影里经常看美军用。”
“美军吗?”近马行雄有些惊讶。
他部下拿出武器图鉴,指着上面的14问:“是这一种?”
“不不,这种。”酒井大叔指着16,“还有一种很短小的,比3还小。”
“这种?”部下把武器图鉴翻到ui那一页。
“对对,就是这种。”
年轻的部下扭头看近马行雄:“这火力太猛了,而且我总感觉,和之前东京发生的事情有关联啊。”
近马行雄严肃的点头,忽然他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不会吧?大叔,你说的那个英雄少年,他叫什么?”
“哦,他和敌人的头子对打的时候,有自报名号,叫桐生和马。汉字怎么写我不知道,读音就是桐生和马。”
日本一个读音能写出很多种不同都汉字组合。
尤其是姓名,同音不同字的姓名不要太多。比如“和马”和“一马”读音就基本一样。
近马行雄复诵酒井大叔说出的读音。
“难道……是那个桐生?”部下里有人嘀咕。
而近马行雄的表情没有一点怀疑。
他知道就是那个桐生和马没错了。
魁星旗的时候,桐生和马被人用使用间谍技术制造的道具攻击,制造道具的人就是石恩宙。
京都府警顺着情报摸过去之后,就发生了京都爆炸。
然后现在,石恩宙就在大阪,虽然没有证据,但近马行雄怀疑这次的事情就有石恩宙参与。
现在,桐生和马又卷入了石恩宙的同伙制造的大规模人质劫持事件。
这一切总觉得……巧合有点多啊。
但是,一个1八岁都不到的孩子,还是从来没离开过日本的那种,要说他是特工,那也太扯谈了。
只能说,有的人命中注定会卷入各种事情,是命运的宠儿。
这样的人,近马行雄其实认识好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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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庭玄信看了看手表:“现在等我们到了,大阪差不多也该开始交通管制了,应该不会发生塞车塞在高速上的惨剧。
“出发,增援大阪府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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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打的的士被拦在了一个街口之外的地方,就不能前进了。
于是近马健一拉着小森山玲下了车。
“我们只是去送饭!”小森山玲强调,“你不要跑去探案!更不要去勇斗歹徒,会给爸爸和叔叔添乱的!”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近马健一搪塞道。
小森山玲哼了一声。
“这次是大量使用枪械的事件,量你也不敢做什么。”
“这可就说不定了。”近马健一刚说完,就被小森山玲瞪了。
“你说什么?”
“我说用枪的事件就轮不到剑客出场了,嗯,没错。”
小森山玲哼了一声。
两人靠着刷脸,连续通过了两道警方封锁线。
“爸爸!”近马健一远远的就看到刚从救护车上下来的近马行雄,就大声喊起来,一边喊一边拉着小森山玲跑起来。
“你怎么来了?”近马行雄一脸严肃,“回去,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妈妈让我来送饭,她还烤了曲奇饼,慰问大家的。”
近马行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他单手接过小森山玲递上来的午餐篮,转手交给身后的部下,随后说:“你们现在赶快走,这次真的很危险。”
“我听说敌人大量装备枪械?”近马健一不死心,努力把话题往案件上面拐。
“是的,但是这和你无关,快走!”忽然,近马行雄想起什么,看着儿子问道,“那位打赢了你拿走魁星旗的桐生和马,你最近还有联络吗?”
“没有。放心爸爸,男子汉的情谊没那么容易变淡,就算很多年不联络,见面依然是好哥们。”
“这样啊……你知道他来大阪修学旅行了的事情吗?”
“啊?不知道啊。等等,修学旅行……”近马健一看了眼会展中心,“sf大会……别告诉我,他今天正好自由活动,去了sf大会,结果遇上这事情了?”
近马行雄没回答,但是他那个态度,实际上跟回答了也没区别。
“不是吧!酷!不,我是说,这太糟糕了!”
小森山玲死死的掐住近马健一的肩膀:“你可不许再乱跑了!我不会再让上次你跑出医院的事情发生了!绝对不会!到这事件结束前,你只能呆在我的视线里,懂吗?”
“懂了懂了,你轻点啊!你掐这么用力,会留下伤疤的!”
“又没破皮哪儿来的伤疤?不说了,回去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维修工人打扮的中年人从救护车里探出头,对近马行雄说:“对了,刚刚忘了说了,那位桐生和马小哥,托我给你们带个话。他说,他没有刀,希望你们找机会送把刀进去。”
近马行雄疑惑的问:“送把刀进去?这是要干嘛?他要用刀砍死那么多拿枪的敌人吗?面对自动武器,就算是剑圣来了,也根本没办法吧?”
“我不知道啊,反正他这么说的,我原封不动带到了。”
“好吧,谢谢。”近马行雄向维修工人道谢。
而这个时候小森山玲正看着近马健一的侧脸。
她凭借丰富的经验,感觉到今晚健一肯定不打算好好呆着了。
天哪,男生们为什么总这样急着去送死呢?好好的远离那些死亡陷阱不好吗?
小森山玲叹了口气。
比起让近马健一一个人出去浪而自己在家担心到茶饭不思,小森山玲更愿意选择去和他一起浪。
这样至少,被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孤零零的读过余生的可能性,大大降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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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就在距离近马行雄不远处,仿佛使用了存在感抹消之术的佐久间和荒卷,也听到了维修工人带的话。
“怎么感觉,像是暗语?”荒卷小声说,“没道理啊,这么年轻的间谍什么的,连受训的时间都不够。”
“也许只是长得年轻,其实是个二十多快三十的大叔?”佐久间猜测道,“然后掉包了原来的桐生和马……可是,这图啥呢?调包一个没落道场的师范代,意义何在?”
“是啊。意义何在?”
荒卷少见的重复了一下佐久间的话。
间谍这种存在,简直就像合理性的化身一般,间谍的行动方式,一定是逻辑的,理性的。
间谍与反间谍,其实就是看双方在都合乎逻辑的情况下,谁能玩得更深。
煞费苦心的冒名顶替一个没落道场的少当家,根本没有意义。
荒卷思考了几秒,说:“也许他真的只是要把砍人砍得顺手的刀?”
“这……有可能吗?”佐久间反问。
“有,可能性至少比那是暗号要大。初生牛犊不怕虎,觉得拿到刀了可以一个人把这些搞事的都砍死。这样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佐久间点点头:“嗯,确实。不过,他是不是和这些韩国人太有缘了一点?”
“也许,他只是比较容易碰到大事件。这种人,是时代的主角啊。”
“是啊,我们这些gngan,就在暗处老老实实的看主角们表演好了。”
佐久间话音刚落,就听见天空中传来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佐久间抬起头,惊叹道:“大阪还会这么正式的播放这个啊,东京只有在没改建的老城区能听到了。
“有点怀念啊,小时候在乡下,大人们总是吓唬我们这些小孩,说村公所广播完德沃夏克,就是所谓的逢魔之时了。
“大人们说会有妖怪来百鬼夜行,吃掉这个时候还不回家的小孩。”
“真巧,我们那边也有类似的说法。”荒卷耸了耸肩,
两人闲聊的同时,德沃夏克的旋律飘荡在会展中心上空,送别夕阳,宣告逢魔之时的到来。
夜晚,是魑魅魍魉的舞台。
073 众人拾柴
桐生和马没呆在那工作间,他担心敌人会顺着维修通道过来侦查,或者找别的维修工带路什么的。
虽说在这种狭窄的地方,和马觉得自己有优势,但他现在想多串联一下看有没有别的协助者。
就算能弄点情报也好啊,现在和马连对面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躲到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后,和马问南条:“你在顶上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哪里的人质比较多,比较有可能给我们提供帮助?”
“区那边的社团展位很多,视野很不好,我看见有人在那边探头探脑。”
南条没有让和马失望,刚刚那个状态下,她依然在上面利用高度优势获得了情报。
“明白了。”和马展开从工作间墙壁上拿下来的蓝图,“区啊……就和酒井大叔救我时一样,走地下的维修管道过去好了。”
“我跟你一起去。”
“你当然要跟我一起去,出了事也好有个照应。”
南条笑了,好像对这种状况感到十分的开心。
但和马却笑不出来。
“南条,有很多人死了,等惩戒了敌人之后,再笑不迟。”
南条猛的收住笑容:“我知道了。对不起,师父。”
和马没想到南条用了“师父”这个称呼,而且还拿出了对师长的尊敬口吻。
说实话,这感觉还不错。
“跟着我。”他扔下这么一句,转身迈开脚步。
**
李正鹤这时候正对部下怒吼:“不见了是怎么回事?”
“就是字面意思,我们上去抓人的时候,上面忽然扔下来两个东西,我们以为是手榴弹……”
“以为?所以实际是什么?”李正鹤皱眉质问道。
部下拿出两个奇趣蛋递给他。
“所以你们被两个装着玩具的巧克力蛋给吓到了?”
“是的。”部下说着低下了头,看起来也挺惭愧的。
“算了,看到这种形状的东西滚下来,我也会条件反射的卧倒。然后呢,就你们卧倒这点时间,人就不见了?”
“对,我们爬上去,然后发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简直就像溶解在空气中了一样。”
李正鹤伸手拍了下部下的脑袋:“溶解在空气中?你倒挺会形容啊,追捕看多了吧?是不是很喜欢高仓健啊?”
高仓健的《追捕》有个名台词:融化在蓝天里,这里李正鹤说的就是这句。
说完李正鹤抬头,看着头顶刚刚南条藏的那个小平台。
“不可能就这么凭空消失,蓝图给我。”
兴继尚递上蓝图。
李正鹤迅速找到和这柱子有关的部分。
蓝图上显示,这是个实心承重柱。
李正鹤原本还以为柱子里面会有电线井或者维修管道什么的。他仔细看蓝图,发现其他承重柱里面确实有一半的柱子带电线井,但这一根恰好不是。
而且那些电线井,并没有考虑内部维修,维修都要外部来进行。
李正鹤扭头看着另一根蓝图上标注了有电线井的柱子,果然看见柱子外面有给维修人员爬的梯子。
“见鬼了。”李正鹤嘟囔了一句,“难道蓝图有错?你们就没有查看一下那柱子有没有什么玄机吗?”
“我们敲打了一下柱子的外壁,听起来都是实心的。”
其实是因为维修开口在很低的位置,必须弯腰钻,成年人稍微胖一点就有可能卡住那种。
而李正鹤的人敲的是相当于人腰部高度的位置。
这种作战行动中,李正鹤的人也压力很大,出点纰漏再正常不过了。
实战就是这样,谁能少出纰漏,谁就是赢家。
李正鹤也一时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他皱着眉头抬头看那平台,仿佛只要盯着瞧,就能瞧出些门道来。
“消失了……”李正鹤小声嘀咕着,“居然消失了,这肯定用了什么办法!”
“会不会是……光学迷彩?”兴继尚问。
“别说傻话了,这种只存在于概念中的玩意儿,怎么可能突然实用化?”
李正鹤闭嘴了。
确实光学迷彩这东西,虽然铁幕两边都在搞,但没听说谁搞成了。
李正鹤盯着对方消失的那个空中平台:“一定有什么门道,而且是那种非常简单直白的门道,只是我们因为某些疏忽,忽略了过去。就好像那些所谓的魔术表演,越是看起来神乎其技的,拆穿了原理之后越是简单。”
李正鹤可是知道的,美国曾经有个以表演极限逃生闻名的魔术师,最后众人发现,他其实是个双胞胎,但是一直伪装成一个人,而且是两人轮流扮演这个人,轮到兄弟扮演的时候就躲起来在自家阁楼小黑屋里不露面。
为了魔术表演,兄弟俩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甚至和同一个女孩谈恋爱,就为了追求那一瞬间的效果。
兄弟俩就这样用最l最简单的方式,打败了那些花俏的机关,成为美国头号魔术师。
而桐生和马表演的这个消失之术,肯定也是类似的道理。一定有什么自己没看到的盲区。
李正鹤如此坚信着。
他发誓一定要找到这个盲区,看穿桐生和马的把戏。
但是这时候,通讯机里传来布置在附近高楼上的观察哨的报告。
“记者来了,很多。看起来报道管制快要失效了。”
“不,报道管制还有很长时间。日本记者这是在钻空子,他们只要不采访警察,不直接报道事件,而是以报道未知骚动的名目拍摄,就可以绕过管制。”
李正鹤回应,然后反问道:
“你们看到几辆直播车?”
“两辆,不对,第三辆刚刚到。”
“不错,我们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了。控制室,搞定外面的大屏幕的操控没?”
“早搞定了。”
“很好,开始播放我给你们的片子吧。记得先放编号1的带子,再放2。”
编号2的带子才是上面给李正鹤的录像带,编号1的带子是李正鹤自己捣鼓的小短片,是他的艺术作品。
他铁了心要让全世界——至少是全日本见识他的艺术。
**
近马行雄这边,机动队终于赶到了。
“老实说,”特别机动队二科科长金丸贵史一脸无奈,“你们再不给我们配直升机,就只能去求那些搞事的家伙,只在晚上出来搞事了。”
这个年代,日本的交通问题全世界最严重,这其实是高速发展的后遗症,日本玩命的建轨道交通,才解决了一部分问题——然而该堵还是要堵,这东西全世界通病没得救。
近马行雄没有跟金丸贵史开玩笑的念头,直接问:“你们有把握搞定吗?”
“不是吧,我刚到,连敌人有多少,怎么分布,武装如何,人质情况如何都完全不知道,你就问我有把握吗?”
“也是,我跟你介绍下情况……”
“喂,大屏幕上有什么东西在播放了。”金丸贵史打断了近马行雄的话。
近马行雄疑惑的扭头看着屏幕。
他以为是什么犯罪声明之类的东西,毕竟记者已经到了,现在正是播放声明的好时机。
然而他想错了。
刚刚才从另一边的炸弹魔搜索现场赶来的小森山大介小声嘀咕:“看起来……是个文艺短片?”
“呃……好像是。”金丸贵史赞同道,“但是我不太懂文艺的事情,所以不是很确定。”
小森山大介扭头对近马行雄的机要秘书山佐秀洋说:“你是系的吧,评论下?”
“不,我的专攻方向是公文写作和通稿写作。”山佐秀洋摇了摇头,“我本来是想去广报课的,被近马警视截胡了。”
广报课干个十年,出去之后就可以直接在大报从执行主编开始干起,算是一条捷径。
近马行雄开口了:“情报科分析一下,这可能是给同伙的暗号。”
“是,我让情报科立刻着手。”山佐秀洋转身离开。
近马行雄则看了眼一直旁观的gngan们。
看起来这些特务也没想明白敌人这一手是什么路数,所以依然远远的看着,小声讨论着什么。
金丸贵史注意到近马行雄的目光,小声问:“gngan那边听说新成立了应对恐怖主义的机动部队,这一次他们不出动吗?”
“不知道,我听说是以东京的机动队为基干组建像gsg9那样的部队。”近马行雄随口分享自己听到的传闻——反正也只是传闻而已,“别管这些迷之影像了,干正事。我们现在探明的情况是……”
“喂,影像变了。”金丸贵史又打断近马行雄的话。
近马行雄皱着眉头,不情不愿的扭头看屏幕。
这一次,是近马行雄可以理解的内容了。
屏幕上播放的是美军正在越南实施屠杀的画面,然后是日本语旁白:“美国在越南犯下的暴行,罄竹难书。”
伴随着旁白,画面上开始放美军在越南使用“橙剂”之后越南的原始森林凄惨的状况。
“在全世界爱好和平的人的努力下,美军终于从越南灰溜溜的离开,但是暴行并没有结束。在阿富汗,ia还在帮助那些守旧的军阀,帮助他们残酷压迫平民百姓……”
越南的原始森林,随着旁白切换成了阿富汗的高原地貌,过于明显的反差让整个切换显得异常的突兀。
近马行雄咋舌:“居然还真是那一边的人干的好事啊。”
小森山大介不解的问:“他们既然是为了宣传,为什么杀人?那么残暴的杀伤平民,现在又播放这种片,反而会激起反苏联的浪潮吧?”
“不,也许他们的目的只是把所谓的暴行公之于众罢了。”近马行雄摇头,“别管他们。从外部切断屏幕的供电。”
“那个从外部切断不了。”小森山大介一脸无奈,“除非我们把屏幕打烂。不然的话,那个内嵌在墙上的屏幕,只能从内部控制。敌人恐怕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近马行雄咬了咬牙,随后一指封锁线外面停着的报道车:“让记者们不要拍!”
小森山大介点头,转身叫上几个伙计往记者们那边狂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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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间摇头:“就算现在喊停,今晚的政论节目和时评节目上,嘉宾们一定会对这些片段夸夸而谈的。”
“哼,今晚谁不谈这些,谁就要掉收视率,这种时候就体现出nhk体质的优势了。”荒卷接口道。
“不,nhk也会讨论吧,这么大的事情。”佐久间摇头,“他们也不是完全无视收视率,最起码的面子还是要的。”
荒卷叹气:“这种讨论度,正是敌人追求的啊。匪徒们的残暴和播放的片子的反差,会成为嘉宾们绝佳的发挥点,嘉宾们争得面红耳赤,关注度和传播度就都上去了。”
“是啊,他们目的就只是让短片中传递的信息大范围传播。反正我们每年投入那么多钱去抹黑苏联,苏联的形象早就没有了。”
荒卷点头:“是这么回事。不过,这里面其实还有个文化差异带来的误解。
“苏联人看完美国人拍摄出来黑他们的电影,比如最新的那个赤色黎明,就很高兴。据说还表示那个电影有些地方还不够苏联味,像波兰人。”
佐久间咋舌:“真的假的?”
“ia专门请了几个常驻美国的苏联贸易代表过来提前观影,就是负责卖石油的那些,他们看完就觉得很过瘾,有个代表还说:你们还是太不了解我们的实力了,那个空降的镜头,居然没有人车一体空投下来的空降战车,这太不合理了。”
佐久间咋舌:“人车一体空投?毛子不要命的吗?”
荒卷耸肩:“他们可是用不锈钢造三马赫超音速飞机的疯子啊。美国人想搞同样的东西,现在还没成果呢,光研究耐热材料就用掉了大把大把的美钞。”
佐久间只能赞同道:“也是,他们……的思维方式,我们理解起来的确有困难。你干嘛去?”
“看看我们的警察同事,有没有拯救人质的对策了。”
荒卷一边说,一边向着近马行雄他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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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健一风一样的冲进家门,直奔自家院子里的道场——他家可不开道场,院子里这个道场就是给自家人练习用的。
冲进道场后,近马健一拿起摆在墨樱图跟前的老爹的爱刀虎彻。
跟在他后面进道场的小森山玲惊呼:“你拿你爸的爱刀?”
“别担心,这只是在村雨给我之后的替代品,我爸没那么爱这吧,只是没别的名刀了。”
日本刀里叫虎彻的很多,因为虎彻这个刀匠,打了很多作品,别家的刀匠为了打好刀,从选矿炼铁那一步开始就精挑细选,所以好久才出一件作品。
虎彻不这样,虎彻直接把战场上捡回来的破铜烂铁熔了就用来打刀了。
打出来的刀也良莠不齐,但最次也比一般的大路货好那么一点点,不如那些名刀罢了。
真正有名的虎彻,是近藤勇的爱刀,不过那一把已经在1920年代的关东大地震中遗失了。
正因为这样,近马健一拿老爹这把虎彻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反正也不是丢了就完蛋了的那一把。
真在对砍中砍断了,再找人弄一把就好了。
这次对砍,是为了拯救一般民众,老爹肯定不会怪罪。
近马健一提着老爹的刀,噔噔噔又跑出了道场,直奔自己的卧室,把放在卧室里的村雨也取了出来。
小森山玲叹气:“你们真就打算用两把日本刀,砍翻那帮手持自动武器的匪徒?”
近马健一反问:“不行吗?”
“那可是自动武器啊!”
“不要在开阔地和敌人对抗就好了啊。”近马健一满不在乎的说,“只要进入肉搏距离,长枪反而不好调转枪口,我们是优势。”
小森山玲用开傻瓜的眼神看着近马健一,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不说啥了。”
“倒是你,真的不拿点什么吗?”近马健一反过来担心起小森山玲,“那些可是穷凶极恶的匪徒,你这么赤手空拳没问题吗?”
小森山玲没好气的说:“那我和你打一场,你试试看有没有问题?”
说这话的同时,她拉住了近马健一的衣领,不让他远离自己。
近马健一:“没问题,我还是了解你的。走,我们去把那些混蛋一网打尽吧。”
小森山玲:“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打算怎么进去?会展中心现在防火门都放下了哦,而且敌人肯定会盯死每个入口。”
近马健一愣住了,他是真没考虑这个问题:“这个……既然那个叫酒井的大叔能出来,那就肯定能找到进去的地方不是吗?”
小森山玲用手按住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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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推开地板,探头观察外面。
结果他发现外面有好几个大学生模样的人在看着他。
“啊,是你!”其中一个大学生小声惊呼,“你就是那个‘我是你打不死的敌人’的人!”
他中间那段模仿和马说法的英文,发音是真的烂,烂到有了喜剧效果,不愧是关西人。
“对,我就是那个人。”和马钻出来,看着坐在摊位的桌子构成的“街垒”中的大学生们。
“各位,请把你们的力量借给我!”
“行。”
“我保证……呃,这就借了?不多考虑下?”和马本想慷慨激昂的来一波动员演说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学生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其中之一代表众人说道:“我们也是男人啊,看到女孩子就在我们面前被毫无意义的残杀,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另一个人立刻赞同道:“对啊。‘为了守护终将点燃永恒之火的纯洁少女们’,我们虽然没有你那种独自面对敌人的勇气和实力,但是,集团作战的胆量还是有。”
和马只想说,兄弟你被学我念英文了,你这英文发音老让我想笑,万一我忍不住爆笑起来打草惊蛇怎么办?
但是他没有这样说,毕竟现在不是可以开玩笑的状况。敌人穷凶极恶,找不到和马时间长了,说不定被逼急了又开始故技重施屠杀人质逼迫和马现身。
“我希望能短暂的切断场馆内的照明,你们有办法做到吗?”
“有!”
和马看着回应的大学生:“怎么做?”
“总闸说不定有人把守所以不能去,但是之前布展的时候我在企业展台那边帮忙,所以看过他们怎么接电路。我可以让线路短路,进而引发跳闸。应该会有几分钟的全黑时间。”
“很好。”和马点头,“那就拜托你们了……等等,你们要在哪里引发短路?需要移动的距离长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们制造空档?”
“不,不用,就在这里就可以啊。这个馆的照明都连在同一条线路上,一跳就全跳了。我们屁股底下就有电线,贺雷修斯桑你是从地下铺线管的沟渠里爬过来的吧?我们就用那渠里的电线就能做到这点。”
和马竖起大拇指:“很好。注意安全,别电到自己。”
“放心吧。”大学生们满不在乎的回应,还有人用力拍拍胸口。
和马又问:“还有别的人有可能帮助我们吗?”
“有,隔壁艺术大学的那几个人,貌似在造‘莫洛托夫鸡尾酒’。”
和马吃了一惊,艺术大学的学生造燃烧瓶?
而且,提到艺术大学的学生们……和马就觉得可能自己会认识他们。
毕竟中午的时候他才和一群艺术大学的学生们相谈甚欢呢。
和马扭头对还在地下等着的南条说:“我过去旁边摊位看看情况,可能是庵野明人他们。”
南条点头:“好,我在这里等着你。”
南条没一起从地下爬出来,是因为和马担心被敌人发现了要跑路。
和马钻这些洞灵巧得很,毕竟有buff加持。
南条可就不一定了。
南条其实也很敏捷,但没有和马这么敏捷。
不能用和马的标准来要求别人是吧。
为了待会撤退的时候不被南条拉后腿,和马决定让南条就别上来,拿着伍兹下面戒备——毕竟敌人还是有可能会发现地下管线的秘密,然后摸过来。
和马盖上地板,对大学生们说:“她拿着冲锋枪,而且有点紧张,你们别随便开盖在,万一她手滑你们就交代了。”
几个大***啄米一般点头。
和马猫着腰,从一张桌子下面钻出去,穿过窄窄的过道,钻进对面的桌子低下。
他离开后,几个大学生松了口气,然后有人问刚刚信誓旦旦说可以把照明线路给弄短路的同学说:“喂,你说的话,真能做到?”
“能。科学这东西,只要论据和推论没错,就一定会得出正确的结果。所以我明确的告诉你,就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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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钻进庵野明人他们的“街垒”的时候,正好看见他们把伏特加灌可口可乐的玻璃瓶中。
桌上还摆了好几个可乐瓶,全都用油布和软木塞堵上了口。
瓶里装的液体很明显是伏特加。
和马:“你们有没有想过,就这么点伏特加烧不起多大的火势?”
庵野明人看了看已经制成的那些“莫洛托夫鸡尾酒”,耸肩:“我们又不想烧太大,能起到让敌人无法瞄准开枪的作用就好了。”
和马咋舌,虽然只是很少一点伏特加,但是只要仍准了就确实能阻止人开枪。
烧死人什么的就别想了。
和马觉得这么点伏特加在身上燃烧着,只要在地上滚个几圈就能完全扑灭。
《流浪地球》里面,一小瓶伏特加就干掉了莫斯,那是因为莫斯是个人工智能,他不会在地上打滚。
和马决定不去计较这燃烧瓶能有多大的用处,他是来联络友军的。
“行吧,你们那好燃烧瓶,”和马说,“待会我们会弄一个短短几分钟的停电,这就是你们行动的最好机会。不要勉强,制造了混乱之后就隐藏进人群,剩下的交给我。”
庵野明人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当真打算一个人对抗所有的匪徒?”
和马摇头:“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身边还有可爱的美少女南条保奈美,还有支持我的你们。我可不是孤军奋战啊。
“但是,你们没受过军事训练,也没有像样的武器,和他们对上就是送人头而已,还有可能拖我后腿。总之你们完成了我要你们做的事情之后,就乖乖退场。”
庵野明人看起来十分的不甘心。
但是他点头:“好吧,我明白了。”
和马也点头作为回应,然后抛出了刚刚他在隔壁问过那帮大学生的问题:“你知道还有谁有可能成为我们的支持者吗?”
庵野明人看了看贞本由之的脸,摇头:“暂时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只要桐生桑过去动员一下,大家都会很乐意帮忙。我们大家都很佩服你的英雄气概。至少我被深深的打动了。”
和马点头:“行,那我挨个‘街垒’巡视一圈,看能发动多少人。”
“街垒?”庵野明人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和马说的是围在周围的长桌,这长桌围起来的空间,可不是很像当年法国人防守巴黎的时候建立的街垒嘛。
他不禁笑出声,但马上刹住,生怕把强盗们引过来。
“我走了。”和马说着穿过“街垒”,从和他刚刚进来的时候正相反的地方钻过了展台构成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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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马健一悄悄的摸过封锁线,来到巨大的会展中心跟前。
“接着怎么办?透过玻璃都能看见防火卷闸门已经放下了哦。”
面对小森山玲的质问,近马健一却笑出声:“玲,先别埋汰我了,你来看这个。”
小森山玲疑惑的顺着近马健一的手看去。
就在不远处,有个向下的楼梯,从近马健一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楼梯旁边墙壁上贴的门牌是“总务部门社会通勤人员出入口”。
小森山玲扑哧一下笑了。
“就这?就这样就找到进去的门口了?这不能吧?不对不对,这个入口肯定也放下防火闸门了,白费劲拉。”
然而近马健一已经走上前,沿着不长的楼梯,走到地下一层,然后一拧门把手。
门哗啦一下开了。
“看起来并没有你担心的状况……等一下,这个门就是防火门啊!直接把防火门一扭就开了?”
小森山玲也上前,和近马健一一起观察这道直接打开的门。
“这……我也不知道说啥好了。”小森山玲最终如此评价这个展开。
近马健一挥挥手:“不管了,我们把刀送到就对了。”
074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通过完全没上锁的防火门轻而易举的进入了会展中心,还没走几步呢,迎面就就听见人声。
近马健一二话不说拔出佩刀村雨,屏气凝息,准备对面一过拐角就砍上去。
小森山玲拉住他:“别,我来。你这砍出去就杀生了……”
“你傻啊?敌人是穷凶极恶的匪徒,最适合拿来祭刀了!”话音未落,近马健一就发现刚刚他们听到的人生突然消失不见了。
坏了,他心想,对方听到小森山玲的声音了。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后悔交女朋友,真碍事。
这次的事情结束,以后再有这种干大事的机会,绝对不带她。
好在这个地方比较狭窄,枪械施展不开,这是刀剑发挥作用的距离。
不对,这个狭窄空间其实不适合长刀,硬要说的话,反而更适合玲的发挥——
近马健一当机立断,准备让玲“将功补过”,却不知道有人已经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对他和玲伸出了邪恶的手。
“呯!小森山死了。”桐生和马左手摆出手枪的形状,指着小森山玲,“只剩下脑袋和腿了!这都是你的错了。”
近马健一猛回头,差点拔刀就来个“回首掏”。
“你妈的,你差点被我砍死知道吗?”近马健一骂道。
“我觉得你没这本事。为什么你们都不抬头啊?敌人不抬头,你也不抬头,一个个都不警戒上方,果然被重力束缚的灵魂就是不行。”
说着和马一个翻身落地,然后对自己过来的方向喊:“好啦没事了,出来吧,自己人。”
话音落下,两个大学生模样的人进入近马健一的视线。
“这两位是?”近马健一问和马。
“协助者。”
“你居然会找协助者?”近马健一一脸惊讶,“我以为你铁定在策划怎么一个人把敌人都砍光呢。”
“我本来是这样想的。”和马耸肩,“然后我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傍晚的时候我在南条保奈美的配合下,干翻了七个还是八个敌人,其中包括敌人的老大,但是……没用。我把其中四个手筋给挑了,让他们失去了战斗力,剩下几个根本连给我挑手筋的时间都没有。
“敌人集中力量来对付我的话,只有一个人实在太难了。”
近马健一皱着眉头:“所以?你把手无寸铁的人给卷进来了?”
“你这个说法不对。我这叫到群众中去,发动群众,唤醒人们心中沉睡的正义力量。”
“是吗?那你发动了多少人?”
和马笑了笑,没回答,而是对近马健一身后的通道努嘴:“你们既然能进来,说明这个通道能通往外面没错吧?走,看看去。”
他也不等近马健一回答,直接往近马健一他们进来的方向走去。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对视了一眼,赶忙跟上。
片刻之后,一行人出了刚刚近马健一进来的门。
和马大惊:“啥玩意?这直接就是个安全出口?那帮匪徒居然没有派人守?”
“你仔细看,这个门是防火门,他们可能以为这里也和其他的防火门一样完成了闭锁。”近马健一说,“反正这事情挺无语的,匪徒和警察都不知道这边有这么个门开着。”
和马探出头观察外面的环境,然后咋舌:“我本来想着干脆去引导警察们进来好了,但是外面这个开阔地,也就你们俩目标小,能借着掩护就摸过来,sa大队过来,楼顶戒备的匪徒绝对会发现。”
近马健一点头:“是这样没错。敌人可能也正是因为这边这个开阔的地形,所以疏忽了。”
“不过,这个出口正好符合我们的需要。只要扔点烟雾弹,就可以掩护人质跑过广场。”
“嗯,对……嗯?烟雾弹?你哪儿来的烟雾弹?跟我爸说好了?”
和马打了个响指。
于是他带来的两名大学生之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解说:“这位同学,你应该知道这是sf展吧?”
“我知道啊,这和烟雾弹……”
“sf是科学和范特西(幻想)的缩写,你知道吧?所以这次展览,可是饱含了大量的科普内容,会展中心有四分之一的展区,被划给了大阪高校科学普及联合会,做科技体验区。”
“所以?”近马健一还是一脸莫名。
“体验区化学部门储藏了足够整个sf大会期间使用的化学试剂,而今天,只是sf大会的第一天,也就是说我们管理的体验区,还有大量的试剂没用。”说着,这位眼镜男就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近马健一皱着眉头:“虽然你一脸得意,好像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但是我还是没搞明白。”
眼镜男扭头看和马:“这真的是阁下的朋友吗?”
“他才高二,根本没开始备考呢,你体谅一下。”和马说,“还有前戏也别整那么多,直接说重点。”
眼镜男倒是很听和马的话,二话不说直接跳到重点:“我们用体验区化学部门剩下的试剂,制造了包括烟雾弹、闪光弹和燃烧弹在内的各种东西。
“哼,艺大的那些蠢货,居然想用一瓶伏特加制造的燃烧弹对抗荷枪实弹的敌人,幸亏桐生同学找到了我们,不然他们就要以卵击石了。”
近马健一皱着眉头:“这么厉害的吗?既然是用来搞公众展览的,那些试剂不应该都是安全的吗?”
“分开存放的时候,确实很安全。”眼镜男笑得很开心,“合在一起就不一定了。”
和马拍了拍近马健一的肩膀:“他们制造爆炸是专业的。说正事,我们不知道这边这个门直接是开着的,本来打算用铝热剂把门烧开,你帮我们省事了。”
“你们打算用什么开门?”近马健一一脸难以置信。
“铝热剂,就是铝热燃烧弹里面装的那个玩意,你把嘴巴阖上,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知道原理很容易找齐材料。这下省下来铝热剂可以用来干别的事情了。”
和马说完,眼镜男就开口道:“我觉得可以用来救被囚禁在员工更衣室的人质们。更衣室的锁,用铝热剂一下子就开了。”
近马健一整个人都处在惊诧状态:“听你们这意思,你们已经摸清楚人质分布了?”
“啊,是啊。”和马点头,“这多亏了会展中心的综合商场的打工的几个年轻人的鼎力合作。”
“什么玩意?”近马健一觉得今晚自己一年份的惊讶都用光了。
“综合商场啊。那几个年轻女孩去跟匪徒说,说大家都又饿又渴,希望把商场里的水和食物分给大家,恐怖分子……我是说,敌人,看是几个女孩子,就大意了。
“几个妹子发了一圈水和食物,就把人质聚集的位置都摸清楚了。”
和马顿了顿,感叹了一句:“这几个姑娘是真勇敢,明明敌人才刚刚为了抓我,残杀了一个和她们同龄的女孩。”
近马健一看着和马:“你……就那么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搞起了这些事情?”
“是啊。没你想象的那么难,敌人的恶行大家都看在眼里,内心就像干柴一样,我只是洒下一点星星之火,立刻就熊熊燃烧起来。”
和马说着拍了拍近马健一的肩膀:“走吧,别在外面呆太久。这里是敌人的死角,可是没准会被警方的狙击手看到,警方那边瞎基尔行动让敌人警觉起来就不好了。”
“你妈的,这搞错了吧,别人成了人质都盼着警方行动,你们倒好,不希望警方行动。”近马健一摇了摇头,笑出声。
这时候一直被男生们无视了的小森山玲忽然插进对话:“我觉得应该利用这个出口,蚂蚁搬家那样把人质一点一点的送走。”
和马摇头:“不行,那样太慢了,太容易被抓包了,一旦被发现,这个出口被堵死是小事,敌人恼羞成怒滥杀人就糟了。我和他们交手过,这帮人,不是好东西,杀人不眨眼。”
“女孩子别说话。”近马健一难得硬气了一回,狠狠的瞪了小森山玲一眼。
“女孩子怎么了?刚刚桐生君还称赞了女孩子们的功绩呢!”小森山玲大为不满。
桐生和马“嘘”了一声:“别这样,敌人虽然出了这么大纰漏,但是他们并没有在睡大觉,你这么大声嚷嚷,会坏事的。”
小森山玲红着脸,低头对和马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嚷了。”
和马点点头:“嗯,很好。我们先回作战本部,你的空手道功夫,我们用得上,给你分配一个重要的位置。对了,你们俩,有人会用乌兹冲锋枪吗?”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一起摇头。
“你们不是警方高官的公子和小姐吗?居然不会用伍兹?”
“不是,你说南部式我肯定会用,我甚至会用自卫队的六十四年式突击步枪,乌兹冲锋枪这个……我会用的话才比较奇怪吧?”
近马健一据理力争。
“嗯,也对。”桐生和马摇摇头,“傍晚我缴获的这个乌兹冲锋枪,是现在我们手里唯一的枪械,本想好好利用一下,结果找不到能熟练运用的人,全是道听途说的假把式,唉,算了,不指望枪械了。就用地利和人和来对抗敌人的现代化武器吧。”
**
近马行雄和金丸贵史终于敲定了行动计划的最后一个细节,他长长的舒了口气。
金丸贵史递给他一根烟,摸出火柴给他点上。
“剩下的,就是看首相什么时候下定攻击的决心了。”金丸贵史一边说,一边自己也拿了一根点上,“美国的三角洲特种部队,几个月前才在伊朗吃瘪,现在首相也很难下武装营救的决心吧。”
日本这边,官僚甩锅是传统,遇到这种人质数量几千的大事件,谁也不敢担责任,就一层层的把锅往上甩,最后变成首相来拍板的情况。
这要是战前,首相估计也不想背这个责任,会毫不犹豫的把锅甩皇帝脸上。
近马行雄咋舌:“不管多么不情愿,武装救援总是要救的。
“上面倒是一直想谈判,可是这伙人,除了轮播那两段视频之外,根本不提要求,谈都没法谈。”
近马行雄话音落下,金丸贵史也露出苦笑:“以前劫持人质的家伙,要么要钱要么要求放了某个政治犯,知道他们的目的就好对付。这伙人,难顶。说起来,不是还有个炸弹威胁案吗?那边怎么办?快到该给钱的时候了吧?”
近马行雄脸色一沉:“那边,犯人刚刚来了电话,直接打到府警总部前台,说‘体谅你们今晚很忙,多给你们六小时筹款好啦’。”
金丸贵史大骂道:“他妈的,这不就是在挑衅吗?”
“就是在挑衅啊,讽刺我们在折了两人之后发动了那么多警力排查,结果到现在还没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这次……如果不能有个好结果,大阪府警的士气要出问题的。”
近马行雄说到这猛的停下。
其实出问题的何止大阪府警的士气,只怕大阪民众对警方的信任度也会完蛋,连带着完蛋的还有十多年前围剿柳川组在关西极道中建立起来的“警方的威严”。
相比之下,近马行雄的仕途完蛋,反而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了。
近马行雄自嘲道:“我已经准备好退休去开剑道馆了。”
“别那么悲观嘛,说不定可以先快刀斩乱麻,解决这边的事情,然后杀一个回马枪,把炸弹威胁的事情也解决了。”金丸贵史安慰道。
“我倒是想这样来着,可是鬼知道东京那边要磨蹭多久,才拍板进攻。得有个人告诉那些老爷们,坐在会议室喝再多的茶,匪徒们也不会良心发现。”
“说不定老爷们在等人质们自救呢?”金丸贵史一副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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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鹤已经在桐生和马的妹子消失的这根承重柱顶端坐了一个多小时了。
反正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兴继尚会安排好一切,他也没事干,就一直坐在这犯寻思,想解开南条保奈美消失之谜。
突然,李正鹤站起来,一脸凝重的敲了敲膝盖以下高度的承重柱外壁。
第一下敲下去,声音很正常,听不出来下面有是空的。
但是李正鹤没有放弃,他绕着承重柱,慢慢的走,用手不断的敲打柱子的外壁。
终于,他听到声音不对了。
“阿西吧!”李正鹤咒骂起来,“虽然我一开始就知道,答案肯定非常的简单,简单到我会大骂想这么久想不出来的我是傻x,可这也太傻x了吧?来人啊!拿炸药来,给我把这个弄开!”
**
近马健一一进“作战本部”,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等一下,前辈,学长!”他拉住走前面的桐生和马,“你们这也是要从匪徒手里救人质啊,还是要建立大阪公社啊?你们的三色旗呢?待会是不是还要来一个自由引导大阪人民?”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啊,墙上那个大阪地图,不是我们贴的,他原本就在这。”
“为什么一个基本弃置不用的备用变电所,墙壁上会有大阪地图?”
“有这么一种说法,”刚刚跟近马健一解释烟雾弹怎么来的眼镜男开口了,“说设计这个会展中心的,其实是学运同情者,他们想给学生们弄一个可以当秘密总部的地方。结果场馆还没开工,学运先没了。”
近马健一惊呼:“看吧,你们果然是打算建大阪公社吧?”
“别,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们真没这个打算。你过来,”和马把近马健一拉到最大的桌子前,指着傍晚他从维修工人的工作间顺来的蓝图,“这是我们现在掌握的敌人的分布,相当大一部分人质,被分散囚禁在展厅内,有八名敌人分散在展厅的几个关键位置,两人一组。
“同时,因为我之前利用‘空中优势’让对方吃了苦头,现在他们也在‘空中’布置了监视哨。”
和马一边说,一边拿出几张照片扔到近马健一跟前。
“你们还有拍立得?”近马健一虽然用的惊讶的语气,但脸上已经没有惊讶的表情了。
和马言简意赅的解说道:“大学的新闻部,有拍立得怎么了?”
说罢他把一叠拍立得照片扔到近马健一跟前:“敌人总共25人,我干掉四个,让他们减员到了21人,新闻部的‘飞毛腿’们已经给他们每个人拍了照,都在这。”
近马健一赶忙低头看照片。
小森山玲好奇的问:“飞毛腿是指新闻部部员?为什么叫飞毛腿?”
“因为狗仔队在追八卦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和马回答。
小森山玲哈哈大笑。
突然,众人都听到一声炸雷。
此时在“本部”的四名大学生,加上和马一行都抬头看着天花板。
近马健一问和马:“怎么回事?”
和马摇头:“不知道啊,感觉像是炸了个手雷?”
这时候和马恨死这个年代那蹩脚的信息传递方式了。
这要是他上辈子那个年代,头顶闷雷刚响,低头打开微信搜附近的人,保准有人在现场直播。
现在嘛,没办法,只能等人跑下来报告了。
和马没等多久,南条就气喘吁吁的冲进本部的小房间。
南条体能这么好,都能跑到气喘吁吁,说明真的跑得快。
“李正鹤,炸开了之前你救我时走的电线井。”
“果然不可能永远瞒住他么。”和马咋舌,“这样正好,通知所有人,准备行动。”
“等一下!”近马健一喊道,“为什么不趁机引诱李正鹤进入狭窄的空间,在他武器优势发挥不出来的情况下歼灭他?”
和马摇摇头:“因为李正鹤不会亲自下来的。这种状况下,他顶多就派一个人下来探查,发现我们有准备就再也不会送人下来。”
“你确定?”近马健一一脸怀疑。
“我确定,我和他单挑了啊,武道家和武道家之间对打,有些事情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正鹤绝不会主动放弃自己的有利条件的,他不会。我们就按原计划行动。小森山,你的位置在这里。”
和马指着蓝图上一个点:“人质们会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汇聚在一起,然后沿你们进来的路离开会展中心,你一定要守住这个位置,不能让敌人通过。”
小森山玲靠过来仔细看了看蓝图:“好,我知道是哪里了。我去守。”
“南条也会守在这里,你们两个的武力值是我们这边第二靠谱的,唯一的乌兹冲锋枪也会配置在这里。”
“这里?好的,我懂了。”小森山玲点头,然后反问,“那你和健一呢?”
“我们?当然是去大闹一场,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啰。”和马说着从近马健一手中取过刀。
“等会,你拿错了,那是我的村雨。”近马健一把自己的爱刀抢回来,把老爹的虎彻塞给和马,“你用这个。”
和马拔出虎彻,掂量了一下。
“有点沉啊。”
“别挑,知足吧。”
和马还刀入鞘,提着刀站起来,扭头对一直跟着自己的那个眼镜男说:“对表吧,五分钟后发信号,开始行动。”
男生点头,抬起带着表的右腕。
和马:“现在是九点三十分。”
眼镜男生立刻调整自己的手表的时间,调到九点三十零分零秒,然后手按在手表的旋钮上。
“四,三,二,一,好。”
眼镜男按下旋钮,让自己的表走起来。
“那我们就先去了。”和马说着扭头拍了拍近马健一的肩膀,“走吧,本来还想招待你在本部喝杯咖啡的,敌人不给时间呀。”
**
崔皓石几乎是被李正鹤强行塞进电线井的。
他一边祈祷,一边向下爬。
为了方便在狭窄地形活动,崔皓石只带了一把乌兹冲锋枪,备用子弹也只有胸挂上那四梭子。
李正鹤的意思是,如果真有埋伏,子弹带多了那就等于资敌。
如果没埋伏,那带子弹也没意义不是吗?
因为太有道理,崔皓石根本无从反驳。
不过,敌人应该就只有两个人,不太可能刚好在这柱子下面守着,这也是崔皓石能硬着头皮下来的主要原因。
至于为什么是崔皓石而不是别人干这破差事,崔皓石认为,主要是兴继尚搞的鬼。
崔皓石心想,干脆自己就装做出事了,赖在下面不上去。
反正这次这个任务,根本就是送命任务,本来活着离开的机会就非常渺茫,此时不作乐,更待何时?
崔皓石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然而下一刻,削尖的竹子做的长矛,就贯穿了崔皓石的肚子。
崔皓石盯着插进自己肚皮的竹子,一时间竟然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快到底了,然后就被守在下面的人埋伏了。
崔皓石刚刚沉溺于自己的思考,没注意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离开这鬼电线井,处于非常容易被攻击的状态。
从正面刺过来的竹子,正是穿过了悬空的铁梯子扎过来的,这下直接把崔皓石人给卡在梯子上了。
只要不抽出这竹竿,崔皓石就会被卡在梯子的这一格,不能上也不能下——
“阿西吧!”崔皓石用乌兹冲锋枪盲射,刚扫了几枪,一颗石头准确的命中了崔皓石的手掌,直接把他的枪给打脱手了。
崔皓石情急之下想把枪凌空抓住,没想到抓住的是敌人发射过来的石头。
崔皓石收回手一看,竟然是一颗鹅卵石,形状一看就很适合用弹弓来打。
——我竟然被削尖的竹竿钉在了梯子上,还被人用弹弓缴械了,这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崔皓石万念俱灰,他开始哀求:“我投降了!我投降了!放过我吧,好汉们!”
下面的人沉默了几秒,其中之一开口说:“你们的头子,刚刚残杀的女孩,也已经投降了啊,可你们的头子根本没放过她。”
“那不是我的错啊,我没有杀人质啊!”崔皓石大声辩解道。
正好这时候,崔皓石肩膀上的无线电中传来李正鹤的呼叫:“崔皓石崔皓石,情况怎么样,请回答。”
崔皓石:“我……我被守在下面的人用长矛扎穿了肚子,被钉在铁梯上了,怎么办啊,老大?”
李正鹤在短暂的沉默后回答:“我明白了。安息吧,孩子。”
——等等,你就这样回应我的忠诚?
崔皓石咬了咬牙:“下面的!我可以给你们提供情报,无偿的,我也不奢望你们放过我了,但是,我想让李正鹤下来陪我!”
下面的人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这人居然要用情报跟我们谈条件?”
“你这个交易,根本不成立啊,有没有你的情报,我们都会把李正鹤,以及李正鹤的部下们,包括你,送下地狱的。”
话音刚落,崔皓石的视野就突然变得一片漆黑,他吓一跳,然后才意识到是断电了,会场内的照明没了。
——不会吧,这帮人竟然能拿下配电室?
配电室由他们这队人的精锐把守,而且还根据地形设置了防御工事,可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
李正鹤拿着步话机大喊:“配电室配电室!听到了请回答!”
他的反应和已经只剩半条命的崔皓石一样,第一反应都是配电室出事了。
然而那边马上回应了:“报告,配电室仍然在我们的掌控中,头。现在会场内的照明没了,八成是短路跳闸了。”
“那赶快派人去处理这个事情……”
李正鹤话还没说完,区大学社团的摊位聚集区,忽然轰隆一下爆炸了。
大学生们摆摊用的桌椅,全都被炸上了天。
李正鹤迷惑了,不知道炸区什么意思,那些桌椅围成的一个个城寨里面,是真的藏了人的,难道桐生和马一狠心把这些人一起送上天了?
没道理啊,意义何在?
——等等,难道说,区其实已经没人了吗?本来藏在里面的大学生,已经跑光了?
“兴继尚,兴继尚,听到了请回答!”
“我是兴继尚,请讲,头儿。”兴继尚的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的,非常可靠。。
“甲组……不对甲组已经没了,乙组注意!立刻抽调人去检查区那边现场!尤其是要重点确定有多少尸体,我是说,有多少伤亡!”
“是,我这就去……阿西吧!”兴继尚忽然咒骂起来。
紧接着步话机里可以听见什么人的惨叫——因为喊的韩语,应该是自己这边的人。
李正鹤站起来,向下眺望,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就算是他,眼睛现在也没适应突然降临的黑暗。
在加上现在展厅照明全完蛋,黑灯瞎火的根本看不到啥。
不对,他可以看到火光。
而且,火光越来越多了。
明明只是点点星火,却给李正鹤一种燎原之势的感觉。
这时候,兴继尚那边终于处理好突发状况,他对李正鹤报告道:“是莫洛托夫鸡尾酒!该死的,他们在扔莫洛托夫鸡尾酒……轰!”
一声巨响,压过了兴继尚的声音,紧接着步话机里就只剩下沙沙的白噪声。
李正鹤这次不用刻意去确认了,因为爆炸就发生在他脚下不远处。
看起来是个比刚刚炸区那玩意小得多的“小家伙”,威力看起来只能把一个人勉强炸成七八块,努点力还是能拼回来那种。
李正鹤摸摸鼻子:“他妈的,他们哪儿整的这么多爆炸物?”
**
近马健一看着这大阵仗,对桐生和马佩服得五体投地:“厉害啊,这战斗力看起来完全可以建立大阪公社嘛。”
“别,能不能成功,还得看我们俩能吸引多少敌人。如果这二十一个敌人,我们能吸引过来十几个,行动的成功率就会接近百分之一百。。”
和马的计划,重点并不是消灭匪徒,而是要把人质救出去。
现在他做的一切,断电也好爆炸也罢,都是在吸引李正鹤的注意力,让他注意不到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进行了营救。
但是,光是爆炸恐怕吸引不了太久,所以这时候就该桐生和马登场了。
桐生和马提着近马行雄的爱刀虎彻,掀开地板爬了出来,近马健一紧随其后。
接着,两个人并排站在展厅最宽的过道上,火光照亮了他们的侧脸。
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是李正鹤的岗哨,然而守着这里的两人,完全没注意到近马健一和桐生和马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桐生和马默默的拔出虎彻,在刀出鞘的刹那,原本笼罩着夜空的云层忽然出现了小小的缝隙,月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和马的长刀上,看起来就像是刀在发光一般。
近马健一也抽出村雨。
无边黑暗中的两抹刀光,有明治维新时志士天诛幕府要员那味道了。
就在这时候,展厅里的广播系统忽然启动了。
这也是和马安排的一环,反正只要能分散敌人注意力的东西,和马都安排上了。
不过,放什么曲子,和马交给负责切断电线,截胡广播室控制权的那组人自己决定。
这帮人,居然放的《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这首希腊人写给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歌,放在这里,莫名的合适。
贺雷修斯也是罗马的英雄,他也可以闪电般归来。
075 月下圆舞
伊明民此时神经非常紧张,无线电里一片混乱,全是被燃烧弹点燃的战友的惨叫。
伊明民经历过严酷的训练,是万中选一的精锐,实战经验也有过几次了,但是这次这场面他真第一次见。
之前的“实战”和这次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
敌人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就冒出来了,而且根本不知道敌人的正体到底是什么。如果是日本警察的机动队杀进来了,伊明民反而不会像现在这般心里没底。
现在他看什么都像是躲起来的敌人,周围这黑暗仿佛隐藏了千军万马。
伊明民内心有个声音在高叫着:“扫射吧,管它是什么,看到可疑的玩意儿就扫射吧!”
就在这时候,广播开始放音乐了。
伊明民疑惑的抬头看着最近的喇叭——为什么要放音乐啊?李队长在想什么?
**
几分钟前。
京都大学应用物理系大三学生高见山晃同大学带着同大学无线电部的两名学弟,以及支援过来的大阪大学物理学部的一位大三同学,减断了广播系统的控制,然后把线拉到了用电话座机、录音机以及从轻音部那边征用的设备改的临时放送台上。
“电路接完了。”大阪大学的同学是负责搞电路的,一边说一边对高见山晃竖起大拇指。
高见山晃拿起电话听筒,这个已经被改成了麦克风:“我是慕斯卡大佐,我们正在为了拯救大家实施作战,有能力的人请加入我们……”
“等一下,慕斯卡大佐是什么鬼?”大阪大学的那位打断了高见山晃的话。
“我的笔名。”高见山晃说。
“什么玩意,还有我没听说要发这通宣言啊,不是说放音乐扰乱敌人吗?”
“我的宣言,也是扰乱敌人的一环啊。”
“行啦快放音乐,下面打成一锅粥了,谁听你宣言啊。”
“确实,但是我宣言了一半,你总得让我说完吧?要不然大家会有种我们不靠谱的感觉……”
“放心,”大阪大学那位露出得意的笑容,“你刚刚拿听筒要说话,我就把广播给你切了,可能有几个切慢了的区域听到了你开头的两三个字,不打紧。
“听着,别做多余的事情,按照桐生大人的计划,好好执行啊!”
大阪大学的学生,直接给和马加了个牛逼的敬称。然而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个敬称有什么不妥。
高见山晃撇了撇嘴,不情愿的放下听筒,按下按键,开始播放音乐——他受之前桐生和马背的那首《桥上的贺雷修斯》启发,选了一首非常罗马的音乐。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是希腊人写来怀念君士坦丁十一世的,而贺雷修斯也是罗马的英雄,而且是罗马共和国的英雄。
说到罗马,当然要是共和国,不共和的罗马,只是对罗马曾经荣光的拙劣模仿。
**
伊明民被突然播放的音乐分散了注意力,他意识到现在自己有非常大的破绽,可能会被人抓住。
意识到这点的刹那,他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老兵们都说战场上走神是会丢掉小命的。
伊明民急急忙忙的把注意力收回来,打起十二分精神——
于是他看到前方的黑暗向自己扑来。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那是黑暗中杀出来的人。
那人拿着明晃晃的日本刀,让伊明民有种错乱感,如果对方拿的枪,他可能就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这种时代,还拿日本刀啊——在这危急的瞬间,伊明民的大脑却只有这个念头。
但是他那经历了大量训练的身体,依然做出了正确的应对,调转枪口,搂扳机。
枪没响。
主要是因为伊明民已经失去了可以搂扳机的手指。
正常来讲,砍掉伊明民的手指之后,刀会卡在枪上,但是下手的这人刀法异常的精湛,距离掌握得很好,刀锋就只是切断伊明民的手指,刀尖划过16的塑料外壳的时候,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伊明民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扣扳机了,他的大脑这时候终于意识到该开枪,发出了扣扳机的指令。
刀光再次闪过,这一次断开的是伊明民的手腕。
看着手动脉的血从断面哗哗往外喷,伊明民的大脑终于跟上了身体的节奏,所以他开始惨叫起来。
这时候警戒另一个方向的伊明民的搭档,才知道伊明民这边出事了,他转身直接开枪,然而这反而害了他,因为另一名袭击者就等着他转身呢。
另一名袭击者的刀法,显然不如第一位那么精湛,但是这大开大合的刀法威力巨大,刀光闪过一条胳臂就没了。
失去制约的16在后座力的推动下枪口上抬,向上扫射。
伊明民这时候胸口中了一刀,刀锋刺进他的胸大肌,透过两根肋骨之间的空隙,扎穿了他的肺。
血顺着气管就涌上来了,死亡的咸腥味充满了他的嘴。
伊明民意识到自己快死了,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此时此刻他大脑里掠过的最清晰的念头:“妈妈……”
**
桐生和马拔出虎彻,对倒地的敌人喊:“你先自己撑一下,我马上找人来治疗你。”
近马健一大惊:“这人死定了吧?你还找人来治?”
“没有,我全避开了要害。”
“你妹的,你把人手砍断了,这光放血就放死了。”
“不,他现在还没死,刚刚他还喊妈妈来着,我听得很清楚。”和马一边说,一边冲向下一组敌人。
因为广播和各种各样的原因,另一组敌人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同伴已经被摸掉了。
他们要是现在就发现有问题,调转枪口对这边开火,就这个距离,和马和健一就只能暂避锋芒了。
现在两人弓着身体,单手持刀向敌人狂奔。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下意识的都模仿了剑戟片里剑豪们连斩杀阵时的跑步姿势。
这姿势跑起来不一定更快,但是酷是真的酷。
敌人还是在还剩下最后几步的时候注意到了和马两人。
和马听见敌人用韩语喊了句什么。
他看见敌人把枪口转了过来,果断决定放弃突击避其锋芒——
然而这时候,敌人左边展台的屋顶上,突然站起来一个人,这人手里拿这个可乐瓶,大喊:“吃我燃烧弹!”
俩韩国人二话不说调转枪口,对着屋顶就扫。
然而那人喊完已经缩进屋顶唯一的铁制部分后面藏起来,子弹撕扯着硬纸壳和塑料制造的屋顶,在铁板上叮叮当当打出一连串的火花。
下一刻,放弃了躲闪选择直冲的和马冲到了刀可以攻击的范围。
他单手挥刀,自下而上的斩击,刀尖刚好扫过敌人甲的手腕。
——妈蛋,这虎彻比正宗短了一点点,距离真不好掌握!
剑豪有时候喜欢一直用一把刀,并不是只爱那把,而是他习惯了那把的长度和重量。
历史上很多剑豪,用自己的爱刀的时候跟开了卍解一样,用别的刀直接变回凡人。
和马用不熟悉的刀,结果就是砍起来经常点到即止,这次这敌人只是伤了左手,他转过来单手持枪就要给和马点颜色看看,所以和马只能再补一刀。
敌人的枪终于掉地上了,他本人发出分不清是惨叫还是战吼的声音,向和马撞过来,仿佛要用牙齿从和马手里扳回一城。
和马一脚把这敌人踹倒在地上。
“下一个!”和马扭头对近马健一喊,“废掉战斗力就可以了,快!要趁敌人反应过来之前砍完分给我们的八个人!”
近马健一点头,于是两人再次冲向下一个“岗哨”。
路过刚刚吸引了注意力的那位所在的展台的时候,和马抬头问了句:“你没事吧?”
屋顶的人伸出一只手,晃了晃手里的可乐瓶。
和马以为他刚刚把可乐瓶当燃烧弹扔出来了,没想到人家舍不得瓶里剩的可乐。
这家伙,有点意思的。
回头一切都结束了,说不定可以认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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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质中马博之和几个会展中心的同事一起被关在办公室里,关在同一个办公室的还有好些中马博之不认得的生面孔。
他估计今天在展馆里没来得及跑的倒霉蛋都在这里了。
一个半小时前,有几个穿着会展中心便利店制服的女孩子过来,给中马博之等人送了一波面包和水。
本来中马博之还期待着面包和水里面会藏着纸条,上面有号召串联起来反抗的信息什么的——然而他翻遍了面包和水,都没看到有这玩意。
果然现实中不可能发生那种电影情节啊。
中马博之刚这样想,暴动就开始了。
一开始的爆炸声,中马博之还以为是绑匪们在在搞事威胁政府呢。
紧接着情况就变得混乱起来,办公室外面不断的有爆炸声,惨叫和枪声,让隔壁部门的一位快退休的老前辈感叹说他好像又回到了瓜岛前线。
中马博之原本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所以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外守卫的匪徒不耐烦的说:“西吧,你们怎么回事?就不能安静的呆着吗?”
“这个,我们想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听着感觉很混乱的样子。”中马博之竭力维持着礼貌和体面。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外面的回复,而是枪声。
伴随着一声“西吧”,枪响了,中马博之一瞬间以为自己被歹徒隔着门打死了,然后才发现好像自己并不是歹徒的目标。
走廊外16大概扫了七八发子弹,枪声就被惨叫取代。
紧接着是钝器敲击的声音。
两声非常厚重的“扑哧”之后,走廊安静了。
“里面是会展中心的职员吗?”
一把非常年轻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中马博之一阵狂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起来是有人打倒了门口的守卫。
他正要回应外面,广播就没来由的启动了。
“我是……”
广播的喇叭里传出来中马博之根本没听过的嗓音。
在说完“我是”之后,广播戛然而止。
中马博之疑惑的想:“搞什么鬼啊?现在是什么状况?”
下一刻,广播又“复播”了,不过这次没有人说话,直接放音乐。
中马博之没听过这首歌,但是同事中有人听出来了:“这是你将如闪电般归来?为什么放这首歌啊?”
“可能是觉得听着有气势?”另一人猜测道。
中马博之刚想参加同事的讨论,门外的人又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然后有另一个声音在怂恿问话的人:“说不定敌人察觉了我们利用便利店的打工者刺探军情,临时调换了关押的位置。要不我们撤吧?”
中马博之这才终于想起来现在的要紧事。
“有人在里面!有人在里面啊!”中马博之连连喊道,“别撤,快救我们出去!”
外面同时有好几个声音在喊:“有人有人!赶快把他们刨出来!”
紧接着刚刚向中马博之提问的那个人开口道:“请几位后退,我们要打开这扇门,怕误伤到几位。”
中马博之的同事听完直接往后跑,一边跑一边喊:“他们要炸门了,赶快后退!”
不等中马博之撒丫子开始跑,一把消防斧击穿了办公室的大门,硬生生从门板上抠出一个洞来。
说实话,这个场景有点渗人,中马博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想。
几秒钟后,办公室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大门被砸烂了一半,只剩下劫匪们整的锁,完好无损的挂在门上。
很快办公室的大门,就只剩下那个锁是完好无损了。
大学生打扮的人踩着我将如闪电般归来的旋律进了房间:“几位,我们正在通过安全通道疏散群众,请你们跟我来。便利但的姑娘们说你们这儿有伤者,是谁?”
中马博之对并在一起的桌子构成的病床努努嘴:“桌上那就是。”
大学生回头使了个眼色,于是两个大学生拿着折叠担架就进来了——会展中心这种地方,时不时处理游客中暑什么的,折叠担架之类的急救用具,该准备的都准备了。
大学生们麻利的把伤者抬走了。
中马博之跟着伤员的担架直接出了关押自己四个多小时的大办公室,刚出门就差点被一股肉的焦臭味给熏回去。
他定睛一看,地上有个看起来是人的玩意儿正在燃烧。强烈的恶心,让他差点当场呕吐起来。
这时候,救人的大学生拿着把16大声问:“这是缴获的武器,这里有前自卫官吗?”
中马博之举起手:“我就是。”
大学生把枪扔给中马博之:“那你来用。桐生大人说了,我们这些没受训的人,乱用枪不但打不中人,还会把自己人置于危险之中。”
中马博之点头:“这位桐生大人说得没错。”
他一边说一边接过大学生递来的16,熟练的检查了一下。
这时候他听见同事嘀咕:“桐生……难道是桐生一马?”
“谁啊?”
“就是报纸上那个啊,前段时间超级火爆的那个。”
“哦哦,我记起来了,说是现代忍术传人那个?”
突然,刚刚一直喊“桐生大人”的大学生怒吼了一句,打断了中马博之的朋友们的闲聊:“现在是闲聊的时候吗?敌人实力强大,桐生大人正竭尽全力吸引敌人的注意力,给你们创造逃出去的机会!你们不要不识抬举!动作快,赶快撤!”
**
同一时间,桐生和马砍倒了分配给他的最后一个敌人,完成了自己的“份额”。
他一边擦刀一边扭头看近马健一,却猛然发现近马健一的表情有点复杂。
和马想了想,觉得也只能是那个原因了,便开口说道:“第一次杀人是会不适应。哪怕知道这是正当防卫,知道杀的恶徒,也无法避免这点。”
近马健一扭头看着和马:“这是你的切身体会?”
“不,”和马摇摇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都还没杀过人。至今为止的敌人,虽然该死的都死了,但没有一个是我杀的。”
近马健一看了眼和马脚下已经昏厥过去的敌人。
这个敌人显然正在大出血休克的边缘,而和马没有采取任何的救援措施,考虑到现在这个情况必定导致他送医不及时,这敌人只怕凶多吉少。
“前辈,你不会想说只要不是直接致死,就不算你杀的吧?”近马健一问。
和马摇头:“不。我实话跟你说……”
和马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大块头的身影就从天而降,落地的时候硬生生让和马有种山摇地动的感觉。
这个时候,和马的双眼已经完全适应了黑暗,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正是李正鹤。
李正鹤一落地,就开始鼓掌:“了不起,了不起啊!这么短的时间,就组织起了这样的暴动,你这办事效率,比ia什么的强多了。”
“这多亏了你的存在不断的提醒我,哪怕慢一秒钟,都有可能有无辜的人死去。”和马冷冷的说道,同时把擦好的刀还刀入鞘——他已经越来越习惯于追求仪式感,这种时候先还刀入鞘就是仪式感的组成部分。
和马提着已经入鞘的虎彻,瞪着李正鹤冷冷的说道:
“今天下午那场胜负,我们还没分出来呢。”
和马一边说,一边把刚刚入鞘的刀缓缓的拔出来。
每拔出一寸,那道仿佛新月的圆弧就长一寸。
“正好现在撞上了,来吧,你我只有一个人能活着从这场馆里出去。”
李正鹤哈哈大笑,然后从裤腰带的枪套里,掏出两把雷贝塔手枪。
他说:“正合我意!”
076 双龙戏珠
和马正想正式的自报家门来个见参,对面直接就开枪了。
好在这个世界,像和马这样在鬼门关前晃悠了很多回的人,对死亡的气息有一种直觉,就在对方扣扳机前的刹那,他就闪开了射击线。
子弹还是擦过了和马的耳朵,一瞬间湿润的液体就洒满和马的半边脸。
和马心冒出极端无厘头的想法:完了,这下变成一只耳了,要被黑猫警长抓了。
他也没空去管伤口,反正掉一边耳朵又不致命,他拉近距离砍死眼前的敌人才是正事。
**
和马闪躲子弹的行动,给李正鹤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把两把枪都转向和马,完全无视了近马健一。
反正只要打死桐生和马,剩下这个完全可以靠自己的跆拳道功夫来对付。
李正鹤如此判断。
作为武人,他能感觉到桐生和马的威胁比近马健一大了不止一点半点。
两把雷贝塔打出了相当密集的火力网,然而桐生和马始终保持自己比枪口的移动更快,就像个在黑夜中穿梭的幽灵一样,任凭子弹在他周围打出一串串火花,自己“片叶不沾身”。
李正鹤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挺有自信的,射击移动靶他成绩一向很好,但是和马这种移动靶,他是真没打过。
灵活得一逼还会在开枪前一刻突然变向,对付这种目标一枪枪打是没用的,只能用自动武器泼水才能治他。
“西吧!”李正鹤大声咒骂着,仿佛这样就能让射出的子弹开启自动追踪。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他扣扳机扣得再快也没有办法打出真正的自动武器的效果。
加上这还有那么多障碍物呢。
“喂,你这样无视我,让我很不开心啊!”
听到耳边传来说话声,李正鹤直接一个转身后踹,精准的踹中了飞身跳劈的近马健一。
近马健一像个皮球一样怎么飞身过来的又怎么飞回去,但是在空中的时候,他向李正鹤扔出了手里的刀鞘。
没错,真正的剑豪手里,刀鞘都是投掷道具,历史上多得是两个剑豪对打先互相扔刀鞘牵制对方的事情。
也就后来电影导演拍剑戟片的时候觉得扔刀鞘看着太儿戏不够炫酷,所以没这样拍。
刀鞘直冲李正鹤的面门而来,李正鹤这时候主要精力还放在和马的动向上,冷不防被来这么一下,直接砸了正着。
村雨的刀鞘有大量的装饰物,所谓份量很足,这一下李正鹤直接被砸得眼冒金星,被直接命中的颧骨火辣辣的疼。
“西吧!”他大声咒骂着,继续对着桐生和马倾泻弹药,直到两把手枪都进入空仓挂机状态。
他二话不说转身,借用转身时的腰部力量,把手枪扔向又冲上来的近马健一。
近马健一用刀挡下来头一把手枪,然后被第二把砸中鼻子,当时鼻血就流下来。
李正鹤趁势拔出第三把手枪,对着被扔过去的手枪迟滞了行动的近马健一,直接扣动扳机。
近马健一显然没和马那么难对付,虽然他也做了闪躲的动作,却慢了一拍,所以被打中了肩膀。
这时候手枪停止力不足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近马健一在大量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根本就没感觉到自己中枪,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杀向李正鹤。
李正鹤飞起一脚,踹飞了近马健一,调转枪口对准从另一边冲上来的和马。
这个瞬间,李正鹤的枪口几乎贴着和马了,距离也就两三米的样子。
“你躲啊!”
李正鹤咆哮着扣下扳机。
**
桐生和马在电光火石之间做出了应对。
他用手里的刀迎向敌人枪口——
枪响的瞬间,和马正好转动手腕,把原本正对向着敌人的刀锋转向侧面。
下一刻,有东西打中了刀身,擦出明亮的火花。
用刀身来偏转子弹,如果有时间给和马思考,他断然不会采取这么扯谈的方式来应对。
正是因为没有思考时间,和马的应对完全交给了主观意识之外的某些东西。
反正那个瞬间,他的某个部分觉得,“我寻思这样能行”,然后他的身体就按着这个行动了。
被偏转的子弹还是擦过和马的手臂,但这个时候,和马实际上根本注意不到这点小伤。
大量分泌的肾上腺素早就遮断了他的痛觉,把身体的潜能百分之两百的调动起来。
在敌人第二次扣扳机之前,桐生和马的刀锋终于碰到了敌人的身体。
**
李正鹤放弃了射击,直接用手枪来格挡斩下的寒光。
这种状况下,他还有意识的用枪管和枪机部分去阻挡——其他部分都是硬塑料制成,只怕会被这凶猛的下劈一刀两断。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传来——这让李正鹤想起自己刚刚那一枪,子弹碰到刀的时候,也发出了这样清脆悦耳的声响。
李正鹤现在毕竟单手持枪,所以差点没撑住这下劈的力道。
差点没撑住。
最后还是勉勉强强的挡住了,刀锋停下的时候,已经没入李正鹤肩膀将近五毫米。
李正鹤丝毫没有给和马重整态势再次攻击的机会,直接一脚踹向和马的下盘。
这可是跆拳道高手的一脚,力道大得能把小腿骨踢断,一般人挨这一脚一般直接趴地上。
李正鹤没想到,对方也想到用脚,两人的脚在空中撞在了一起,钻心的疼痛顺着神经传来——
与此同时,李正鹤后脑勺一凉。
近马健一终于也冲到了他身边,向他挥出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段下劈。
“去死吧!”近马健一咆哮者。
**
近马健一一刀结结实实的砍在李正鹤背上。
和马明显感觉手里和自己对抗的力量瞬间变弱了,于是他大喝一声,把刀压向李正鹤的身体。
眼看胜利在望,突然和马注意到李正鹤脸上的表情。
那是“洒家这辈子值了”的表情。
紧接着他听到了手雷的保险片被弹簧弹开的声音。
他看到李正鹤空着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捏起了一枚手雷,手雷的保险环早已拉开,保险片已经被弹簧弹飞,在空中翻滚着,这意味着手里已经击发,过几秒就会爆炸。
和马大声骂娘,同时飞起一脚把手雷踹飞。
这时候近马健一才注意到手雷,他猛的把李正鹤压向地面。
与此同时,和马松开刀柄,抓住旁边铁桌,强行把桌子拉过来掀翻,在地上构筑了一个临时掩体。
手雷爆炸了。
弹片打在铁桌上发出爆豆子般的声响。
爆炸声中混着李正鹤的咒骂:“阿西吧!”
李正鹤被近马健一按倒在地上,用膝盖跪压喉咙部分——这姿势,有点眼熟,难道全世界警察都这样控制嫌疑犯吗?
尽管被跪压不能呼吸,李正鹤还是狂不断的用日韩双语咒骂着:“西吧!八嘎呀路!”
和马骂回去:“别西吧了!想死的话,我们自然会送你上路!”
“被你们砍死,和我自己光荣自尽能一样吗?”
“就你,也有脸说自己光荣?”和马重新握住刀,再次施加力气,把刀刃按向李正鹤的身体,“今天我就要为那些被你残忍杀害的无辜者,讨一个公道!”
“公道?”李正鹤冷笑道,“你也好意思说公道?那些在半岛日占时期被杀害的无辜民众,他们的公道在哪里?那些死在美国轰炸中的无辜民众,他们的公道又在哪里?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道?”
和马反驳道:“没有公道在,你就可以作奸犯科了吗?正是因为世界这个样子,我们才应该行正义之事,哪怕暂时没有效果,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总有一天世界会变得更美好!”
李正鹤愣住了,紧接着他哈哈大笑:“好一个积少成多,聚沙成塔!我现在忽然有兴趣了,我要看看你这份天真,能维持多久!”
和马也笑了:“可惜你看不到了。我可从没说过,要饶你一命啊!”
说着,和马一把推开近马健一,将趴在地上的李正鹤拽起来,让他跪在地上。
接着和马稍稍拉开距离,拿稳还沾满血的虎彻。
“等一下!”近马健一喊道,“逮捕他之后,也许可以问出他同伙的情报!现在炸弹威胁还没解除呢!”
和马看了眼近马健一,冷声道:“抱歉,现在他非死不可。不然的话,我没法和今天他为了逼我现身而残杀的那两个无辜者交代。”
和马说着,又想起那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还有那茫然的向后倒下的少女的身影。
此时和马脑海里,响起复仇者联盟电影第一部中,小罗伯特唐尼说过的台词:如果我们不能保护地球,那我们至少会为它复仇。
正义的复仇必须被完成。
近马健一还在试图阻止和马:“我知道他们罪该万死!但是我们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这属于司法机关,你在这里砍了他,就属于私刑……”
“这是正当防卫。”和马说。
“防卫已经结束了,刚刚他的话,就可以视作投降了。”近马健一说。
“那你去告发我吧。”和马完全不为所动。
近马健一撇了撇嘴。
“罢了罢了,现在敌人残部还在战斗,人质疏散还没完成,确实不是逮捕的好时机,击毙人犯是正确的判断,我会这样跟我爸说的。”
近马健一说着,向后推开两步,给和马行刑的空间。
但是他嘴上没有放弃劝说和马:“我可说明啊,之后如果因为情报不足,找不到炸弹,大爆炸炸死无辜者,这都算你的锅。”
和马抿着嘴,瞪着李正鹤,寻思了几秒开口道:“人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最后做一件善事如何?告诉我们炸弹按在哪里。反正你们的计划也失败了。”
和马话音刚落,就听见爆炸声,不过这次明显比刚刚大学生们用水和铯制造的动静小多了。
近马健一:“听起来是机动队在用爆破开门。”
桐生和马没分神,依然盯着李正鹤。
“说吧,”他再次劝说道,“炸弹安在哪里?”
李正鹤:“你玩真的吗?你真的认为我会在必死的情况下,最后帮你们一把?”
和马:“我见过最无可救药的烂人,在生命最后终于找回了良知和人性。我觉得说不定你也行。”
李正鹤哈哈大笑:“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和马不说话,安静的等待着,他感觉李正鹤差不多要说了。
“炸弹安装在大阪大饭店。”李正鹤说了饭店的名字,同时观察着和马的表情,“哼,看来不是你的女人们住的饭店,真遗憾。”
“我可没有傻到你说是哪个饭店就信是哪个的地步。”
“爱信不信,反正离爆炸也没多少时间了。”李正鹤看着和马,“好了,我最后的良知也燃尽了,你还在等什么呢?送我上路吧。等亲切的机动队进来,看到这情况,你的正当防卫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要动手必须现在。”
和马深吸一口气,握稳手里的刀。
他回想了一下今天经历的一切,重点回想了一下那位父亲和那位姑娘。
然后和马举起刀。
但是这一次,他内心杂念丛生,以至于没有办法像之前两次动杀念时那样坦然。
和马脑海里,回响着近马健一的话:“我知道他们罪该万死!但是我们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这属于司法机关……”
和马在内心对自己说:“没错,我没有审判别人的权力。所以这不是审判,这是复仇。
“中国老话说得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复仇具有天然的正当性。”
没错,就是这样。
和马脑海里的杂念褪去,内心变得纯净澄澈。
一直注视着他的近马健一明显的感觉到,现在的和马散发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气势。
李正鹤同样看着和马,此时也一副明白了什么的表情,小声念道:“你这个人,当真非常有趣啊。可惜,我看不到了。”
和马没回答李正鹤的话,他在心中默念道——
南
无
三
然后他挥出了刀。
李正鹤的脑袋在刀光之后落在地上,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和马自己反而惊了:砍出去了?
紧接着他想起来,现在他手里拿的不是爱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而是大路货的虎彻。
077 说来你可能不信,是人质打了匪徒
时间稍微前推一点点,会场外,大阪府警现场指挥部。
听到会场内传来爆炸声的时候,近马行雄整个人都紧张起来,扭头就问:“什么声音?”
“不知道。”他部下也很实诚,有话直说,“爆炸吧。”
“我知道是爆炸,赶快去搞清楚什么东西炸了!”
话音刚落无线电调度员就大喊:“空中直升机报告,透过场馆的透明天幕,看到场馆内有火光,推测为场馆内爆炸。”
“他们要炸毁场馆?”近马行雄大惊。
“不,看起来是场馆内部的空旷地发生了爆炸,不是承重柱。”
“为什么空旷地会爆炸啊?”近马行雄一脸疑惑,炸承重柱准备摧毁场馆他能理解,毕竟这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在场馆内的空旷地搞爆炸是为了啥?
还不等近马行雄捋清楚思路,有人高呼:“听!枪声!”
近马行雄赶忙竖起耳朵,偌大的总部也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人都在聆听。
确实有枪声,听密度并不是激烈交火,更像是受到袭击之后反射性的开火。
“怎么回事?”小森山大介一脸担忧,“他们开始屠杀人质了?”
“不,不是机枪扫射。我感觉更像是他们遇到了什么人的袭击。”近马行雄一脸严肃。
“什么人会袭击他们?我们没出动啊。”金丸贵史一脸诧异。
众人面面相觑。
“不会是……人质在自救吧?”
有人这样说道。
众人哈哈大笑,笑了几声之后沉默忽然降临了,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好像有这种可能性。
金丸贵史一脸严肃:“这要是我们磨蹭半天,人质自救成功了,那大阪府警……不,整个日本警方的脸面就丢光了。”
近马行雄皱着眉头看着金丸贵史:“也不知道谁姗姗来迟。”
“堵车我们也没办法啊,想要我们不迟到,就给我们配直升机啊。”
“你以为你们是美国海豹队吗?”近马行雄瞪了金丸贵史一眼。
实际上,因为学运的平息,机动队的续存都成问题,最近要取消机动队的呼声很高,要不是国外近几年连续发生恐怖袭击,再加上gsg9在劫机事件中的出色表现,让支持机动队续存的派系有了“实据”,机动队可能都要取消了。
而尽管如此,机动队的编制也在一直缩水。
金丸贵史作为机动队的高级官僚,肯定很想借这次机会,给机动队续存增加一个强而有力的理由。
这要是人质自己自救成功了,只怕之后“机动队无用论”又会兴风作浪了。
近马行雄虽然不是机动队的直接上司——他还没接管整个大阪府警呢,理论上讲,现在的他还只是搜查一课的头儿,只是阿波地警视正有意识的放权给他培养接班人罢了。
但是,对于金丸贵史心里的打算,近马行雄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金丸贵史咬了咬牙:“我建议,立刻突入。现在的场面,现场指挥官有权利做这个决定抓住战机。”
近马行雄摇头:“不,我没有这个权力。你忘了现代日本暴力机关的体制,就是为了完全杜绝现场指挥官独走而设计的吗?你不要急,我们已经把情况上报首相官邸了。”
金丸贵史扭头看着枪声变得激烈起来了会展中心:“你确定都这种状况了,还要等东京那边的决定吗?”
近马行雄点头。
“战机稍纵即逝啊!”
金丸贵史刚要继续劝说,就听见有人大喊:“会展中心广场有浓烟!”
“什么?”近马行雄和金丸贵史一起扭头看着会展中心方向,果然看见有大量白烟在会展中心脚下腾起,迅速遮蔽视线。
“是着火了吗?”近马行雄紧张的问,现在会展中心里关着少说几千人,还处于密闭状态,一旦着火后果不堪设想,只能期望会展中心的防火门像设计的那样给力了。
对近马行雄的提问,金丸贵史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不,这不是火灾的烟,太白了,这更像是烟雾弹生成的烟。如果是人质自救,怎么会有烟雾弹?该不会……是美军出手了吧?这是大阪啊,离美军基地那么远……等等,海上有美国的船?”
近马行雄摇头:“就算有,我们也不知道,和美军共享情报的是自卫队,我不觉得自卫队的老爷们会把情报告诉我们。”
说罢近马行雄指了指天空。
金丸贵史抬起头,毫不费力的就找到了混在媒体的直升机之中的自卫队的uh-1侦查型。
这时候,有人高呼:“烟雾里有人跑出来了!”
本来在看天的近马行雄和金丸贵史一起把目光移向地面。
烟雾里面露出有人跑出来,一看那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的组合,就知道是人质跑出来了。
近马行雄大喊:“是人质!快接应!还有,所有人不许走,先核对身份!可能有歹徒混在人质里跑出来了!”
**
东京,桐生道场。
阿茂直接把电视机搬到了道场里,然后远远的坐在道场角落,远远的盯着屏幕。
电视机近前是千代子和不知道为什么在道场歇业的今天依然跑来了的日南里菜。
电视上女主播在惊呼:“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演播室你们看到了吗?大量的人质在突然升起的烟雾掩护下跑出来了!到底会展中心里发生了什么?”
然后演播室的主持人激动的说:“铃木记者!你能采访一个跑出来的人质吗?一个就好!”
“我试试看,现在警方好像在核对人质的身份,我过不去采访。但是跑出来的人越来越多了,警方有点顾不过来了!”
千代子:“我觉得,老哥就在会展中心里!这就是他搞的!”
“真的假的,师父……这么威武的吗?”日南里菜没经历过之前的事情,所以还有点不能接受千代子的说法。
阿茂忽然捶桌,吓得日南里菜整个人都往千代子那边缩,恨不得藏到千代子身后去。
但是阿茂完全没看日南里菜,盯着电视大声喊:“好!这就是师父干的!可恶啊!又没有我份!”
这时候,记者终于如愿以偿逮到一个跑出来的人质:“我是朝月电视台的记者,请问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采访的是个带着孙子来看展的老爷爷,他激动的说:“是大学生们,大学生们在水户黄门再世一般的年轻剑豪的带领下,惩戒了匪徒!”
千代子欢呼:“看吧!是我哥!就是我哥!”
阿茂已经失去言语能力了,就一个劲的敲他面前的小桌板。
只有日南里菜一脸惊慌的看着这两位:“你们冷静点啊!就算真的是,也不用这么兴奋吧?”
“水户黄门再世啊!”千代子一把抓住日南里菜的肩膀,“这下总该有新的学生来了吧?”
日南里菜脸上的惊慌,瞬间让位给了无奈的表情:“啊,你在想这个啊……”
“不然呢?”千代子理直气壮的反问。
“呃……”日南里菜无语了。
千代子站起来,对阿茂说:“阿茂来帮忙,今晚吃红豆饭!”
“哦!”阿茂兴奋的站起来。
日南里菜决定不去管千代子了,目送两人离开道场后,扭头看着电视屏幕。
“真厉害啊,师父。”她小声嘀咕道,“这份强大,能不能分我一点啊。”
078 你难道想当现实中的绝地大师吗?
同一时间,近马行雄正在对记者们的行为大为光火:“谁给他们采访许可?报道管制还没结束不是吗?”
“说是这样说,但他们会说这是在报道突发公共事件。”机要秘书山佐秀洋本身也负责给近马行雄提供一些法律层面的参考——虽然他本身不是法学系毕业,但他有考律师执业资格证。
近马行雄正要回应,突然有人大声喊:“东京的突入指令来了。”
金丸贵史:“现在突入?这不就是摘桃子吗?”
“不对,”近马行雄严肃的说,“人质们自发的行动固然英勇,但是毕竟是非专业的,有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机动队这个时候突入,可以避免最坏的结果。”
金丸贵史:“您说得对,那我这就带队突入。”
“你赶过一线去需要多少时间?五分钟总要吧?五分钟可能就是人质有伤亡和没伤亡两种结局。直接无线电让他们爆破防火门突入,越快越好。
“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金丸贵史拿起对讲机,开始下令。
**
大阪特别机动队二科一分队早田赓治巡查部长亲自下达了起爆指令。
爆破成功破门之后,早田赓治身先士卒冲过炸开的口子,甚至跑到了盾牌手前面。
盾牌这个东西现在还被视作镇暴设备,而不是特种作战装备。
主要现在材料学还支撑不起那种防弹盾,毕竟凯夫拉纤维才开发出来不到十年,对这东西能有多少效能各方还存在疑问。
美军的凯夫拉头盔——也就是后来靠着海湾战争和沙漠迷彩一起成为全世界对美国大兵的全新印象的那种新式头盔,现在还在测试中,要再过两年才能拿到陆军的订单。
像凯夫拉防弹衣这种玩意,这时候还是精锐特工的特供品,而轻便的防弹盾牌现在根本影子都没有。
机动队配备的这个盾,核心部分是普通的铁盾,对付现代突击步枪效果都存疑,只能防防手枪子弹,而扩展开来的盾面是防火塑料,主要防燃烧瓶,就是个镇暴盾牌的强化版。
毕竟机动队虽然叫了个感觉很像是特种部队的名字,其实之前的任务主要是镇暴,和德国的gsg9根本不是一回事,和sas这种老牌特种部队,更是没得比。
所以,早田赓治根本不等盾牌手上前,直接就冲了进去。
毕竟从作战简报会上得到的情报看,敌人的火力面前盾牌不顶用,不如趁爆炸引起的烟雾和震撼效果,先进去站位。
等敌人反应过来再进入反而很危险。
这样看起来很莽,其实是有勇有谋。
预料中的反击果然来了,早田赓治已经躲到了柱子后面,而敌人的射击主要集中在突破口。
早田赓治看准了敌人的位置,扣动扳机点射。
敌人瞬间哑火。
然后另一个敌人立刻调转枪口攻击早田赓治,这时候早田赓治手下的小牧巡查趁机趴在突破口边缘打出几个点射,干掉了在压制早田赓治的敌人。
早田赓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三个敌人的攻击——什么鬼,只有两个敌人吗?
他用对讲机下令:“敌人沉默,可以进入,动作快!”
于是早田赓治的部下鱼贯从突破口突入,迅速完成对门厅的占领。
“就两个人!”小牧巡查大声报告,“没有发现其他敌人的痕迹,两名敌人还有一人活着。”
“继续突进!对俘虏紧急救治,立刻后送。”
说完早田赓治把无线电打到对上报告的频率,汇报自己这一组的状况,一边报告一边疑惑:“不是说敌人有将近三十人吗?这四个门一个门放四个不过分吧?”
**
金丸贵史放下无线电的话筒,向近马行雄报告:“突入非常顺利,击毙五名匪徒,抓获一人。都是守在门口的。”
“六个人守四个门?”近马行雄立刻注意到这个简单的数学问题,“这不对吧?”
“还有一个门没人守,另外,从酒井先生提供的路线潜入的部队没有遭到任何抵抗。现在有报告称,还有三到四人占据了保安指令室在顽抗,而根据情报有人值守的会展中心内部配电所和紧急用发电机都没人守。”
“没人守?”近马行雄眉头紧锁。
小森山大介代替老朋友提问:“其他地方的匪徒呢?不可能没人看守人质吧?”
“死了。”金丸贵史言简意赅的说,“前线报告,大学生们用土制燃烧弹烧死了六名匪徒,烧伤四人,然后……”
“然后?”近马行雄本能的感觉到了什么,用眼神催促金丸贵史说下去。
“然后桐生和马、近马健一两人,砍伤了八名匪徒,砍死匪首。”
近马行雄下意识的骂出来:“他妈的,为什么会冒出来我儿子的名字?”
金丸贵史两手一摊,一副“你问我我问谁去”的表情。
小森山大介脸色立刻就不好了。
“等一下!既然健一君在里面,那……”
“小森山玲和南条保奈美两人合力,制服了另外两名匪徒。”
小森山大介的表情当即变得十分的微妙。
“等一下,最新的报告,还有一个活着的匪徒,他被竹枪刺穿肚子,卡在电线竖井的维修梯上。我们正在想办法施救,不过他失血过多,可能救不下来了。”
金丸贵史说完,整个指挥本部像是被大魔法师施展了群体沉默术一样。
“这什么展开?”近马行雄挠了挠脑袋,“那个桐生和马出现在报告中我倒是不奇怪,毕竟他那么有名是吧。这种能跑步追上驾车逃跑的匪徒并且还把全副武装的匪徒制服了的家伙,不能用常理来衡量,但是……我儿子只是普通人啊?
“他怎么卷入进去的?”
近马行雄一边说一边把目光投向老伙计小森山大介,后者却摆出了和金丸贵史一样的姿势:耸肩,摊手,歪头。
这时候山佐秀洋小声提醒近马行雄:“我们是不是先进入展馆再说?实地看看情况说不定就能明白了?”
“等一下!”金丸贵史又喊起来,手按在无线电的耳机上,一脸严肃,“桐生和马和近马健一两人提供了重要证词,说匪首在被两人联手击败后,作为战败的代价,提供了他们安装炸弹的酒店名字,是大阪大饭店!”
小森山大介一拳砸在桌上:“好!你盯着这里,我跑酒店?”
他这句显然是对近马行雄说的。
近马行雄点头,正要回答,山佐秀洋报告道:“紧急状况,正在搜查杀害长山刑警和石丘刑警的两名伙计,在一个汽修厂里触发了拌雷,重伤送医中。”
一时间,本来因为会展中心人质事件突然解决而笼罩着轻松氛围的指挥本部又弥漫起紧张的气氛。
近马行雄和小森山大介对视了一眼,然后恶狠狠的说:“拌雷……这恐怕是石恩宙的手笔,立刻确认身亡的匪徒当中,有没有石恩宙!”
“这恐怕需要时间,”金丸贵史报告道,“很多敌人被重度烧伤,要识别恐怕得做详细的尸检。大学生们……使用的土制燃烧弹原理非常先进,甚至有铝热燃烧弹。”
近马行雄骂了出来。
小森山大介则阴沉着脸说:“他没死,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毕竟是我们追了那么多年的仇敌。我们必须疏散大阪大饭店。”
“不,疏散的话会直接起爆,给我们的通牒是这样说的。”近马行雄咬了咬牙,“让拆弹专家,隐秘的进入大阪大饭店,全力以赴寻找炸弹。不要惊动房客。”
山佐秀洋作为幕僚,这时候提醒道:“大阪大饭店,可是建好不到十年的新五星级,那楼光客房就有将近二十层,还没算下面的功能性楼层和顶部的旋转餐厅。这搜起来,没个一天干不完。”
“找专业的拆房公司,询问他们要对大阪大饭店进行爆破拆除,在哪里安放炸弹最好,先查这些地方。”近马行雄立刻做出决断。
**
桐生和马这时候正在接受机动队的医疗官的包扎。
同样在接受包扎的近马健一问:“炸弹的事情,你不继续处理吗?”
“为啥要我处理?”和马惊讶的问。
“你不是正义的英雄吗?美国的漫画里,正义英雄都是到处赶场救人的啊。”近马健一一副调侃的口吻。
和马摇头:“我如果是个炸弹专家,那我就去了。可是我没有这方面的技能啊,去了除了添乱根本帮不上忙,这里就交给大阪府警吧。”
这时候给和马包扎的医护兵小哥说:“交给我们吧,我们好歹要证明自己不是白拿工资的啊。”
近马健一点头:“我爸很厉害的,虽然最近我觉得他开始变得顽固迂腐,但那应该是到更年期了,他确实是很厉害的警察。”
给近马健一包扎的那位立刻一个马屁拍上来:“近马警视是我们仰慕的上司呢。”
和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位,心想这么现实的吗?
而近马健一似乎已经习惯了别人在他面前吹他爸,根本没理那小哥,直接对和马说:“刚刚,你是用刀挡了一发子弹吧?”
这话一出口,和马就感觉周围的警员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和马不假思索的回答:“我也不确定我是不是挡到了,反正当时他几乎贴着我开了一枪,理论上讲我应该是胸部中枪。”
近马健一点头:“是啊,我看得很清楚,那枪正常怎么着都打在胸口了。不对,你检查下刀不就完了,虎彻又不是那种传世名刀,弹了一颗子弹不可能完全没痕迹。”
和马拿起摆在身边已经擦好入鞘的刀,拔出来仔细观察。
近马健一也凑过来,一起查看。
“这里。”他指着刀中部,“这就是弹痕,你果然把子弹弹飞了。所以对方对着你胸口开枪,结果只擦到你肩膀。这刀要修了,不知道能不能修好,搞不好要重煅。”
“断刃重铸之时,是王国复兴之日?”和马鬼使神差的来了句,其实他现在大脑还在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的影响下,有点过分活跃,听说要重煅,立刻就想到了瑞雯,就按着记忆来了句瑞雯的台词。
近马健一却想岔了:“托尔金的魔戒?我听一些玩桌游的朋友说起过,阿拉贡高举重铸的西域圣剑杀入敌群的时候,真的很棒。”
和马想了想,就当是这样吧。
现在这个年代,正好是日本大规模接受西方奇幻文化的年代,也是日式西幻的萌芽期。
再过几年,就会有看完西方奇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味”的日本人,开始创作日式西幻了,什么罗德岛战记啊,废弃公主啊,就要出来了。
然后这些又会影响到海对面的第一代奇幻创作者,影响之深远只怕写《罗德岛战记》的水野良这些人根本想象不到。
和马上辈子,就经常吐槽国产西幻的套路:一个王国一个帝国,中间夹着个白胡子老头领导的教皇国,教廷肯定不是好人,恶魔魔鬼各个英雄好汉……
其实这个就是日式西幻的套路,然后混了一些中国武侠的元素。
说起来……
和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已经认识了庵野痞子这批人,那我是不是还可以认识一下水野良啊?
还有现在还在玩通讯跑团的“爱的战士”虚渊玄什么的,都可以去勾搭一下嘛。
以后这日本动漫的半壁江山,都是我的好基友,这多有面子。
这个瞬间,和马感觉自己光当个警视总监,好像亏了,好不容易穿越了是吧……用中国的老话说,来都来了……
和马坐在那里,开始发散思维。
近马健一疑惑的问:“和马,你怎么了?”
和马猛醒过来,然后随口搪塞道:“我在回想刚刚挡下子弹的感觉,这份经验,必可活用于下次。”
近马健一立刻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模样:“你打算以后就化身绝地武士吗?”
“不不,不可能啦,这次挡下来,应该是运气好。”
和马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尼玛,我上满buff可以挡子弹,剑圣们估计人均“只狼系统”,拿枪扫他们就是“当当当当”。
美国能赢二战,应该是因为剑圣们还不能抵抗大炮?
还是说美国德州枪手打出来的子弹也享受武道家加成?
和马脑海里已经出现德州牛仔大战日本剑圣的画面了,感觉就像电影场景一样,而且导演是昆汀·塔伦蒂诺。
有点带感。
**
这个时候,少年剑圣以剑挡子弹的传闻,已经如燎原之势传开了。
所以近马行雄赶到现场的时候,第一件事是问和马要回自己的爱刀,拔出来仔细观察。
“他妈的,你真的办到了?”近马行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上下打量和马。
和马:“我不知道啊,你问我有没有办到,你这要我怎么回答呢?除非有人用高速摄影机拍下了那个瞬间,我才能确定是不是我把子弹挡开了。现在我只能告诉你,我和你儿子,都认为敌人对着我胸口开了一枪,但是我胸口没开洞。”
和马说着拍了拍胸口。
然后他补了一句:“但是也可能是我们俩在情急之下都看错了。其实对方那枪本身就打得仓促,所以只是人体描边了。”
和马说完才注意到,人体描边这个说法,现在日语里没有,自己脑子里是四个文字,结果说出来是老长一串日语。
近马行雄挑了挑眉毛,再次查看刀上的痕迹。
“这刀应该要重煅了,”他嘀咕道,“能留下这样的痕迹,刀口却没有卷刃,这应该就是子弹打的。乖乖,就算这有运气成分,也太厉害了。比无刀取厉害多了。”
和马看近马行雄这个反应,便问道:“上泉正刚总会长做不到这种事吗?”
近马行雄露出一脸不确定的表情:“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应该是做不到的。对付枪械以身法来躲避射击线这是常识,就算上泉老前辈,应该也不会去用刀来挡子弹。”
和马:“我也不会啊,这不是没办法了嘛,都是被逼出来的。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如果要我再次表演一手刀挡子弹,我可不干,我觉得我办不到。”
和马的想法很简单,刚刚那一刻,鬼知道自己头上多少临时buff。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是看状态的,“爆种”在这个世界是客观存在的。
仔细回想一下,和马在和李正鹤对打的时候,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所以没有怎么看他头顶,李正鹤本来就一长串词条,如果在刚刚战斗中词条变多了,和马也注意不到。
因为看起来都是一长串嘛,和马的注意力又没有用在分辨词条上。
李正鹤刚刚也应该是进了状态的。
不然他背后被近马健一砍那一刀之后,应该人直接就动不了了,结果李正鹤还能淘手榴弹,还能说那么多话。
村雨可是名刀,正常情况这一刀下去,神经啊血管啊筋腱啊该断的都断了。
普通人中了这一刀,立扑。
近马行雄也是练剑之人,他头顶的剑道等级高达29,差不多是目前和马理解的凡人的极限程度了。
估计他当警察以后就没有再专注练剑了,所以等级提不上去。
近马行雄肯定能理解,武道家在临场发挥的时候,能有多么巨大的起伏。
有些事情平时真不一定能做得到,但是真刀真枪打起来的时候就能做到。
近马行雄看着和马,忽然问:“有没有兴趣考京都大学?”
和马哑然失笑:“怎么,你想我考京都大学,毕业后来大阪府警?”
近马健一一听就很兴奋:“好,这个好!”
和马摇头:“不行,你知道我有堵上全家性命的赌约吧?”
“我知道,可是,现在就算是关东联合,也会掂量一下对你出手的后果吧?”近马行雄冷笑道,“如果他们现在动你,很多人会不高兴吧。我就是其中之一。”
和马摇头:“不,这不是这个问题。这个赌局我应了,那我就应该堂堂正正的赌赢它,赢不了的话……我也不能赖账,根据我和上杉宗一郎的赌约,我考不上东京大学,就要去单刀赴会,以一人之力,对抗关东联合。”
近马健一惊叹:“是这样的赌约吗?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
“就是这样的赌约啊。”和马强势肯定道。
赌输了就乖乖送死,哪有这样的事情嘛!
079 漫漫长夜
金马行雄正想再说点啥,一名年轻刑警跑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近马行雄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和马皱眉,等那年轻刑警报告完立刻问道:“怎么了?”
“这个……”近马行雄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决定回答和马的问题,“根据你提供的匪徒人数和拍立得照片,我们核对了一下现在击毙和俘获的敌人,少了三个人。”
和马:“少了?不会吧?我本来觉得应该还有我们没拍到的人,毕竟变电室和安保控制中心我们进不去,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你现在说少人了?”
“我们没算变电室和控制中心的匪徒,那些匪徒都被机动队击毙或者俘获,不需要额外的手段来确认生死。除了这两个地点的匪徒之外,有三个你们拍到照片的匪徒,失踪了。”
话音落下,小森山大介拿着三张拍立得照片过来了。
“就是这三个,我亲自核实了尸体和俘虏。这三个消失了。”
小森山大介顿了顿,补充道:“我把照片影印了一份给gngan的特务们,他们那边直接叫出了其中一个人的名字。是这个。”
小森山大介指着三张照片之一说:“这个人,叫兴继尚,gngan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
和马盯着照片回忆了一下,说:“这个是这批匪徒的二号首脑,他居然跑了?不对,该不会是被炸碎了吧,大学生们应该有安排特比的礼物给这位二号头目。”
“炸碎了?”小森山大介一脸无语,“我突然很想把协助你的大学生们也抓起来进行必要的教育,这太可怕了吧?”
和马耸肩,没理会小森山大介的调侃,继续说正事:“我建议你们立刻去找大阪大学理学部的土屋同学,他负责这个的。让他带你们去他们攻击这二号头目的现场,说不定能提取到na。”
“好,我这就去。”小森山大介转身就跑。
近马行雄看着桐生和马,目光复杂:“你这是,短时间内就组织起了一队军队啊,幸亏你没生在学运时代,不然我们就麻烦大了。你真的不考虑考京都大学吗?这样,我送你一套在大阪的房产,让你开道场。
“关西极道本来就跟关东不对付,加上有我背书,没人能动你。”
和马:“但是,我拒绝。”
说完这句,和马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于是反问近马行雄:“你居然能直接承诺送我一套能开房产的剑道……不对,开剑道场的房产,当警察这么有钱的吗?”
近马健一替他老爹解释道:“我家明治维新的时候就是华族了,地产都是祖产,送一套房给你不在话下。要不就这样决定了好了。”
“我拒绝。”和马坚定的拒绝道。
如果是刚穿越那会儿,这个白捡的便宜和马就捡了,但是现在的和马,已经截然不同,他想要看看只靠自己能走多远,爬多高。
而近马行雄,对和马这份坚定,露出了赞许的表情:“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和马君,英雄出少年啊。”
不愧是明治维新时代延续下来的世家,居然能用文比较正确的说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这十个字。
当年日本的上流社会,可是以懂文为荣,认为这是自己和贩夫走卒最大的区别。
**
兴继尚平静的等待眼前的警察结束检查。
“您好,小谷立浩先生,今晚您受惊了。”警察礼貌的把证件还给兴继尚,“如果需要医疗服务,可以到那边去,同时我们提供热食和各种饮料,被匪徒囚禁了那么久,想必您也饿了吧?”
“不了,”兴继尚一脸归心似箭的表情,“我太太肯定担心死了,我想立刻回家。”
“好的,祝您回家的路上一路平安。”
兴继尚点点头,迈着符合自己现在心境的步子,把速度维持在正好不会让人起疑的程度,快速的离开了现场。
几名记者围上来想要采访,兴继尚还对摄像机摆了个笑脸:“我就想对我妻子说一句,别担心,我马上回家。”
说完他就不再理会记者们,低头强行闯过记者们的围堵。
三十分钟后,兴继尚进了安全屋,撕下脸上的特效眉毛和胡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熟练的打开安全屋里储备的物资,找到化妆箱拿出来,开始卸妆。
另外两名队员如果也顺利逃出会场,会在另一个安全屋碰头。
兴继尚才不会冒险把自己落脚的安全屋告诉那两人呢。
这个安全屋,只有兴继尚知道。
连李正鹤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安全屋。
因为这安全屋的“老板”,不是李正鹤的“老板”。
正说着,安全屋的电话响了。
是的,这个安全屋装了电话,而且有人老老实实的付钱,表面上看这是某个富翁用来金屋藏娇的房子,然后“娇”跟人跑了,房子就闲置到了现在。
兴继尚接起电话,那边是个非常地道的日本口音:“住得还习惯吧?”
“是的,还习惯。”兴继尚回答。
“上次的大项目,辛苦你啦,集团董事会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
“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份内的事情。”
这对话,听起来就是非常正常的社畜和器重他的上司的对话。
“我这个别墅你就先住着,休假个一个月好了,这是你应得的假期。那么,我就不打扰了。”
“是,您也辛苦了。”
兴继尚等那边先挂上电话,然后才挂掉电话。
这毕竟是民间运营的电话线路,十分不安全,一点纰漏都不能出。
挂掉电话,兴继尚打开电视,随便选了个台——反正现在每个台播放的都是大阪sf大会事件的实况报道。
这种时候,想找个正常放动画片或者综艺节目夜间剧集的电视台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兴继尚选的这个台,几位嘉宾正在针对“匪徒可能是韩国人”这点大加抨击。
兴继尚嘴角微微上扬。
能不能破坏韩日同盟,兴继尚不知道,但是这事情出了以后,日本和北边关系正常化的可能性,大概是彻底没了。
北边想玩等距外交,一直在谋求和日本、美国的外交关系正常化。
而很多人,并不想看到这一点。
比如kgb和kgb背后的“爱国者老爹”。
兴继尚从电视前离开——这时候日本也刚有带遥控器的电视,普通家庭还在用旋钮换台的老式彩电。
这个安全屋的家具,大部分是好几年前采购的,所以也没有遥控器,得走到电视前扭旋钮。
兴继尚打开酒柜,看了眼里面的酒,发现不是清酒就是威士忌,连瓶伏特加都没有。
没办法,兴继尚拿了瓶威士忌出来,直接对瓶吹。
吹了一大口电话铃又响了。
兴继尚皱起眉头,这电话铃响得就没道理了,正常程序根本不应该这样。
兴继尚拿起电话,结果那边开始播放很常见的电话推销录音。
兴继尚默默的挂断电话。
这是暗号,代表行动中有人出意外了。
兴继尚不由得捂住脸颊。
他猜得没错,潜伏的卧底不止他一个,老板的行动风格就是卧底互相不知道卧底的身份,以此来实现双保险。
这个广告电话就是暗号,它代表着:“行动可能暴露,所有人开始转移。”
另一位卧底,大概失败了。
兴继尚果断来到化妆间,开始给自己化妆。
片刻之后,一名身材高挑的袅窕淑女踩着高跟鞋离开了这栋别墅,上了停车场上最平平无奇的那辆车,开车离开了。
**
丁在旭心急如焚,那个爆破专家如果突然发神经去检查安装在旅馆的炸弹,那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虽说日本老百姓的死活,和丁在旭没什么关系,但是丁在旭的主要任务就是要避免大量无辜平民伤亡。
任务过程中杀伤了警察,不算任务失败,毕竟警察是日本的武装力量的一部分,是持枪的军人,而且那两个警察当时有战斗意志和相应的武装。
所以这个没有问题。
但要是那些本来已经拆掉引信的炸弹居然爆了,还带走了一旅馆的平民,那这任务可就彻底失败了。
丁在旭绕了一圈,没想到这壮硕并且有些神经病的爆破专家反侦察能力还挺强,愣是没给丁在旭找到踪迹。
丁在旭决定,冒险前往安装炸弹的旅馆,只要旅馆不爆,这石恩宙在别的地方制造爆炸,应该就不关丁在旭的事情了。
到了旅馆丁在旭轻车熟路的绕到旅馆侧面,用员工入口的钥匙打开员工入口,然后在进门不远的更衣室里顺了一套工作服,打扮成旅馆工作人员。
——先检查炸弹安装的地方。
突然,同样穿着旅馆工作服的石恩宙从斜刺里闪出来,一拳打在丁在旭的面门上。
这一拳的威力,让丁在旭想起小时候看的水浒传里,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的场景。
他的脑袋嗡的一下,直接思考都停滞了,只能茫然的看着石恩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人的力量能打出来的威力吗?
在卢比扬卡受训的时候,那能徒手打死西伯利亚棕熊的俄国教官加里宁少校,也没有这样的拳力啊!
这时候第二拳袭来,丁在旭脑海里最后的思考也消失了,只剩下一张画,那是老家的老房子,他妈妈正在烧得热乎乎的灶台前做饭,可以听见外面的大喇叭在播放……
他还没听清楚外面的大喇叭今天放什么歌,画面就永远定格了,一切的声音和光亮,渐渐的远去,消失不见。
**
石恩宙把丁在旭的尸体拖进旁边的杂物间。
现在已经过了旅馆打扫的时间,到明天早上清洁工上班之前,杂物间都不会有人打开,是个藏尸体的好地方。
明天早上还有没有这个旅馆还两说呢。
处理好尸体后,石恩宙麻利的找到安装在附近承重柱上的炸弹,把引信重新装上。
他不知道谁把所有的引信都拆掉了,肯定是内鬼干的吧,但是石恩宙一点不想管内鬼的事情,这和此时此刻的他没关系。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急匆匆的赶来的丁在旭和炸弹引信消失的关联。
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把这个旅馆和自己一起送上天。
他已经把两个炸弹的引信安装完毕了。
剩下的炸弹都装在很匪夷所思的地方,一个个把引信都装上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石恩宙在紧迫感的驱使下,加快了行动的速度。
只有这样,才能永远摆脱这永不会终结的噩梦,石恩宙如此相信着。
他没有想过用把枪对着自己脑袋开枪,也能永远终结这一切。
他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
现在的他认准了一个理:在轰轰烈烈的爆炸中带走大量的生命,一切就会结束。
他不知道这个念头从哪儿来的,也丝毫没有怀疑这个念头的合理性。
合理性很重要吗?石恩宙每天看着完全不合理,没有逻辑的幻觉,早就已经麻木了。
石恩宙带好自己的“行李”,向下一个炸弹的安装地点走去,却突然停下来,躲进旁边的阴影里。
——它来了,在找我。
石恩宙压抑住内心的颤抖,屏气凝息。
然后两个穿着饭店制式和服的女招待有说有笑的抬着摆饭菜用的小桌板,从千面的型路口经过。
走在前面的黑长直女招待手里的小桌板叠得都高过她脑袋了,但是她完全没有半点不适,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而头发染成茶色的卷发女招待就不行了,小桌板只垒到了下巴壳的高度,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但是卷发女孩还是努力露出开朗的表情,和前面的黑长直少女聊天。
石恩宙藏在暗处,看着这一幕。
这一瞬间,他稍微感觉到幻觉减轻了。
但两个女孩走过去之后,可怕的幻觉再次袭来,他听见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出稀疏的笑声,听见自己那装满引信的挎包在哭泣。
非常识与非理智的世界包围了他,像是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黑暗一样,要让他窒息而亡。
石恩宙用最后的理智,强迫自己迈出脚步,在幻觉中辨认方向,按着记忆中的旅馆地图,走向下一个炸弹埋藏点。
突然,他又感觉到“它”来了。
于是他躲进了阴影中。
前方又有女孩子的声音:“哎呀,我不想去洗澡啊,我想继续看电视新闻啊!”
“再不洗,我们入浴的时间就结束了啊,难道你要跟班的美加子抢花洒吗?”
“啧……”
“冈田同学,事件不是告一段落了吗?桐生同学又是大英雄,你现在应该可以安心去洗澡了吧?”
“说是这样说,可我总觉得心神不宁……我如果是编剧,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加入一个转折。”
“为什么啊?明明可以大团圆结局了啊?”
“因为还缺一个决定性的大场面啊,对桐生同学的英勇凸显得不够。”
石恩宙小声重复着“kiry”这个读音,他总感觉有点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听到过这个读音了。
算了,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终结自己的痛苦最重要。
他从躲藏的地方出来,努力站直了身子,向前走去。
日本人不爱管闲事,但是如果自己表现得有问题的话,还是会有一定可能,遇到热心肠的家伙来嘘寒问暖。
石恩宙像正常人一样迈步前行,结果他忽然看见前面型路口有人正看着他。
看起来是在这里住下的修学旅行的学生之一,女孩应该穿着旅馆发给客人用的浴衣,可能梳着麻花辫。
石恩宙只能看清这些了,因为幻觉一直萦绕在女孩周围。
“你怎么了?需要帮助吗?”女孩开口了,声音倒是毫无阻碍的钻进了石恩宙的耳朵,没有任何干扰。
“我没事。”石恩宙淡定的回答,“可能今天工作太多,有点发虚。不用担心,我休息一下马上就好。”
说着石恩宙靠向旁边的墙壁——这个旅馆看着是传统日式建筑,实际上墙壁都是砖墙,贴了墙纸伪装成纸门罢了。
现在也就只有那些真正的大户人家,和超级老字号的店家,会用真正符合传统的日式建筑构型,那种构型所有的墙壁都是纸门构成的纸墙,只有柱子是木材或者水泥浇筑。
这些纸墙普通人不用任何工具就能轻易穿过,而且还不隔音。
女孩站在型路口,盯着石恩宙看了几秒,这时候已经走到前面去的她的同伴呼唤道:“鸡蛋子!你干什么呢?”
“没什么,好像有个店员情况不是很好。”
“诶?那联络前台吧?”
“不,不用了。”石恩宙赶忙说道,“前台过来检查,会把我赶回家的,我需要今天的日结工钱。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虽然周围都是幻觉的海洋,但是石恩宙的回应,逻辑清晰,还试图调动年轻女孩的同情心。
这策略凑效了。
女孩点头:“那……我就先走了,您自己保重。”
石恩宙对女孩摆摆手:“我会的,你走吧,孩子。”
女孩转身离开了。
石恩宙稍稍松了口气。
可能是因为感受到了来自年轻女孩的善意,周围的幻觉,好像减轻了不少,石恩宙甚至可以看到走廊左侧栏杆外面庭院的景色了。
有那么一瞬间,石恩宙想就这么算了。
自己不应该带上这些善良的孩子们。
但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前面,被自己杀死的人,以及被别人杀死的自己的战友站成一排。
紧接着,这些人的脸都开始扭曲,皮肤开始溃烂,长出喷着黄绿色汁水的脓包。
他们就这样在石恩宙面前变成可怕的烂肉,这场景和以前一样,冲击着石恩宙最后的理智,把他彻底推向精神病的深渊。
这时候最后一个理智的念头划过石恩宙的脑海:可能所有的精神病人,看到的世界都是这个样子?
对于那些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人们来说,疯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个世界?
然后理智就消失了。
石恩宙站起来,看起来精神焕发。
——必须把炸弹的引信都恢复,然后在绚烂的闪光中献上祭品,换取永远的平静。
**
神宫寺玉藻忽然喊住了所有人:“等一下,我要去前台有点事。”
“啊?”冈田杏里有些惊讶,但马上露出懂了的表情,“那个生病员工的事情吗?”
“对,我想了想,还是跟前台说一下比较好。”
“可是,他不是说他不想失去今天的日薪吗?”
“如果身体坏了,治病需要更多钱,这种事情,出身平民家庭的冈田同学竟然不懂吗?”委员长说。
“嗯,原来如此。我确实没想到,毕竟之前一直只读圣贤书,没管过柴米油盐的事情。”
“总之,”神宫寺玉藻打断冈田杏里的话,“我去下前台,应该不费事,你们也跟着来吧。”
“诶,为什么我们也要跟着来?”冈田杏里一脸不解。
委员长直接拉起冈田杏里和同房的另一名女同学的手臂,快步向柜台走去。
到了柜台,委员长上去直接开口道:“我们发现了一个需要帮助的员工,他好像生病了,在一层g3岔路口。”
“你怎么知道是g3?”冈田杏里惊讶的看着委员长。
“因为我仔细的看了火灾逃生路线示意图。”委员长回应道,“入住旅店应该第一时间确认火灾逃生通道,这可是从小学去林间学校的时候开始,老师就反复强调的事情哦。
“我们入住这里的时候,老师也强调过吧?”
冈田杏里一时语塞。
同房的第四名女生五井菊江称赞道:“不愧是委员长,这种事居然都好好的按照老师的吩咐做。”
“这是我的优点啊。”委员长微微一笑,扭头看着柜台的值班小姐,“我们通报到了,可以问一下接下来你们要怎么采取行动吗?会让他今晚就回家,然后不发他今天的日薪吗?”
值班的店员小姐愣了一下,竟然没有立刻回答委员长。
这时候大堂领班和值班经理都出现了。
两人把前台小姐拉到旁边交谈了几句,大堂领班就转头对委员长他们露出职业性微笑:“四位同学,感谢你们的通报,可以在详细的说一下吗?这个人,是男的?”
“是的,男性,看起来很壮实。穿着旅馆工作人员的制服。”
神宫寺流畅的回答。
“那,你有没有觉得他形迹可疑?”大堂领班又问。
“那要看怎么定义形迹可疑了。”神宫寺玉藻歪了歪头,“我觉得还好吧,看起来就是个有病在身但是又在逞强的大叔罢了。”
大堂领班连谢谢都没来得及说,就转身和值班经理商量起来。
委员长和冈田杏里面面相觑。
她对冈田杏里使了个眼色。
于是冈田杏里利用自己身材矮小的特点,借着柜台和摆在柜台旁边的花瓶的掩护,靠近了倾听。
片刻之后她回来了,小声说:“好像是今天晚班的男服务生都刚换班,刚刚全集中在刚完成打扫的饭厅内。”
五井菊江骤起眉头:“那我们遇到的这个是什么鬼?”
“昨天,那个传言!”冈田杏里发挥自己作为剧本家强大的联想能力,“那个遇到鬼的传言!”
“昨天的传言不是说遇到的是穿校服的‘鬼’吗?”
五井菊江刚说完,委员长就抓住了她的袖子:“我突然很想打柏青哥,我们走。”
“哈?”冈田杏里一脸莫名,“现在?我们刚刚因为今天掩护桐生同学和南条同学去约会,被大门老师和立花老师一起狠批了一顿啊。”
“反正都被批了一顿了,再多被批一顿也无所谓,走吧。”
“诶?”
五井菊江因为之前都没有和委员长、南条这一组一起行动过,就是这次被塞进来同组同房才扯上关系。
她似乎对这个展开接受不能。
而冈田杏里则完全任命了,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不叫上班的藤井同学吗?”冈田杏里问。
神宫寺:“美加子……我打个内线电话叫她吧。”
她刚说完,就听见班主任立花老师的声音在她背后炸响:“神宫寺,你又想干什么?”
众人一起回头,看见立花老师两手叉腰,怒发冲冠的站在大堂的大门前,身后是仿佛巨神兵一般挺立的大门五郎。
“我想出去散散心。”神宫寺完全不怂,流畅的回答道,“有点气闷,需要外面的新鲜空气。”
“你啊!桐生和马和南条还没回来,生死未卜,老师们都急坏了,你还给我们搞事!我印象中你应该是品学兼优的学生啊,怎么也开始离经叛道起来了?”立花老师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冈田杏里忽然开口:“桐生同学哪有生死未卜,他应该很快要上电视了。大阪会展中心那个事件,传闻中的年轻剑豪应该就是他。”
立花老师冷着脸:“我知道。所以大概学校不会停他学,还要给他嘉奖,但是这和你们出门是两件事。b班女生入浴快结束了,赶快去洗!
“洗干净一点!因为今晚如果你们要去桐生的房间,或者桐生去你们的房间,老师们都不会管,懂吗?”
冈田杏里:“老师,那我得要求换个房间了。”
“批准,你和五井同学到鹭江老师的房间去。”
鹭江老师是这次修学旅行带队的唯一女老师。
日本高中,现在女老师数量很少,以男老师居多。
实际上不光是学校,现在日本极度重男轻女,重要岗位基本都是那男人的天下。
冈田杏里拉了拉明显还想继续外出的神宫寺玉藻的袖子:“好啦,就先洗个澡吧。”
言下之意是待会还可以找别的机会跑。
神宫寺终于放弃,对老师鞠躬:“打扰两位老师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了。”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原路折返。
这一次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从楼上下来洗澡的班女生。
藤井美加子走在最前面——毕竟她论容貌完全是班班花级别,而且性格开朗,日本学校班级里的小社会,一般都会以藤井美加子这种女孩+一个帅气男孩作为绝对核心。
不过美加子整天跑b班,所以没和班里的“本土帅哥”搭上伙。
但这不妨碍美加子成为班女生中地位最高的“公主”,比几个辣妹说话还管用。
美加子看到委员长立刻打招呼:“喂!鸡蛋子!和马又成大英雄了!这下道场应该会生意兴隆了吧?”
神宫寺本来还低头想事情呢,抬起头来立刻就露出笑容,回应道:“是啊,千代子一定会高兴的。”
“肯定啊,千代子越来越守财奴化了,在灵异故事里,她就是那种最死掉之后会蜕变成整天大喊‘钱啊我要钱’的恶灵的家伙呢。”
委员长摇头:“不会啦,人要变成恶灵,其实还挺难的。”
“哦?这是你作为灵异研究部前部长的见解?”
“对。”委员长点点头。
自从她开始和藤井美加子说话,冈田杏里和五井菊江就自觉的透明人化,熟练的消弭自己的气息,混在跟着神宫寺和藤井的女孩子团体当中。
这也是她们这类人的生存技巧了,没掌握好这个技巧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霸凌对象。
一群妹子就这样向着澡堂走去。
**
桐生和马这边,他和南条,还有近马健一小森山玲这一对,已经被带到了警方的行动指挥本部。
“外面的记者就像豺狼一样,盯着这边呢。”可能是近马行雄的心腹的年轻人说道,和马记得他的名字好像叫山佐秀洋。
和马微微蹙眉:“我讨厌被记者采访。这些记者,大部分没什么水准,唯独一个优势,那就是追热点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山佐秀洋哈哈大笑。
笑完他严肃的叮嘱道:“出去可不能这样说哦,会被抓住把柄炒作的。”
和马:“放心,我肯定不会。”
他注意力转向近马行雄那边,但是现在近马行雄显然不认为继续找失踪的三个匪徒的事情,跟和马有什么关系。
他把和马带到行动总部来,应该也只是想在需要获取情报的时候能直接询问罢了。
南条保奈美冷不防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和马身上的绷带,用毫不掩饰的心痛口吻说:“你又受伤了。”
“不打紧。”和马摇摇头,“伤痕可是男子汉的勋章啊。”
“可你这受伤的频率也太高了,这才半年多,你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了。”
“这是我的历战功勋。你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啊。”和马说。
南条露出苦笑,明显又心疼和马又对他这个不把自己的受伤当回事的态度有点生气。
“……好好对待自己啊,就当是为……为将来那个女孩着想。”
南条明显是半路改口,把为我给拧成了现在的表述。
附近工作的刑警都不由得扭头看着这边,许多年轻刑警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老刑警则一副“啊这就是青春啊”的表情。
就连那边商量事情的近马行雄和小森山大介也扭头看过来。
就在这时候,一名和马在医院还是哪里有过一面之缘的gngan佐久间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个和马不认识的家伙,看打扮应该也是gngan。
“哟,桐生君,你和这伙人真是有缘啊。上面可是非常认真的询问我,说桐生和马有没有可能其实是ia的超级特工,得到了ia的情报之后专门过来破坏敌人的阴谋。”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啊。”和马熟练的否认三连甩佐久间大叔脸上。
佐久间一脸坏笑:“那就是i6的超级间谍?听命于女士,和占士邦是同行?”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和马再次三连。
“那就是摩萨德了。”佐久间很肯定的口吻说,“总不能是kgb吧?”
和马其实很想说“其实我是朝阳群众”的,但是他忍住了。
这话说了可不好解释,搪塞不过去。
佐久间似乎玩笑开够了,耸了耸肩:“我们其实也会影说你不可能是超级间谍,因为除非ia掌握了什么可以瞬间洗脑并且灌输各种知识技能给你的尖端技术,不然你绝对不可能是。”
和马:“这不是废话嘛。其实我也很苦恼,总遇上这种大事情,我想过平静生活啊。”
“然后穷得给不起东京大学的学费?”
“这个……总会有办法的嘛。”和马耸肩,“佐久间大叔你就为了闲聊来的?”
“不不,当然不是。其实,我有几个关于李正鹤的事情想问你。你知道他叫李正鹤了吧?”
“我知道,而且我想场馆内有不少人都知道了。因为下午他和我一对一对决的时候,大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流派什么的。”
“哦?他还和你一对一对决了?”
“是的,我赢了。虽然赢得不太好看。”和马回应。
“这样啊,那你对李正鹤这个人,一定有很深的了解了。毕竟武道家常说什么心技一体嘛,你感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重要吗?”和马反问,“他已经死了。”
“我知道他死了。但是我们需要了解她这个人,才能破解他留下来的组织,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他们还有几个在逃,东京那边应该也还有一组人潜伏了起来。
“那几个当着警察的面用狙击灭口的家伙,警视厅到现在还没能把他们‘刮’出来。”
和马想了想,回答道:“李正鹤,是个疯子,偏执狂……”
他把自己对李正鹤的感想,一五一十的报告给佐久间。
“嗯……这样啊。”佐久间咋舌,“好,很有帮助。感谢你的协作。对了,我们gngan,也招收东大毕业生。反间谍,很刺激的哦。”
“不了。”和马摇头,“比起去对付间谍,我更愿意以警察的身份惩恶扬善,维护一方安宁。”
其实和马心想的是,自己当了特务,那总有一天会遇到同乡——灵魂上的同乡。
那到时候是抓还是不抓?
还是当警察吧,罪犯就算是中国来的,那也是罪犯,抓他天经地义。
佐久间两手一摊:“好吧,我也尽到说服的责任了。可以对上面交差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急匆匆跑进来,对近马行雄报告了些什么。
近马行雄一脸严肃:“什么?确定吗?”
“是的。”年轻人点头。
和马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刚想提问,近马行雄就主动转向他,说道:“北葛氏高校修学旅行团住的旅店报告,发现假扮店内工作人员的可疑人物。”
和马当时后脑勺哇凉哇凉的。
“什么?不是在大阪大饭店吗?”
“实际上,我们在大阪大饭店还什么都没找到呢。所有的爆破大厦的要点,我们的拆弹专家都检查过了,完全没找到爆炸物。”小森山大介说。
和马大骂道:“这个死韩国佬!他妈的!我还以为他在最后一刻……他妈的!”
近马行雄:“我们现在正在调动拆弹专家过去,但是因为对方的犯罪通告说过,一旦疏散人群或者有警察出现在旅馆附近,就直接遥控引爆,所以我们得悄悄的进入,悄悄的完成对可疑人物的抓捕,并且拆除炸弹。”
桐生和马二话不说站起来:“我是住在里面的学生,你们用一辆警车送我回去,合情合理,对方不会引爆炸弹的。我进去,把那个可疑的家伙干掉,在掩护你们的拆弹专家拆弹。”
近马行雄沉默了几秒之后,向和马鞠躬:“拜托了。这是现在可行性最高的方案。大阪府警,会欠你一个巨大的人情。我个人则会欠你两个大人情。”
和马点头:“不客气。我还要感谢你允许我,亲自去拯救我的徒弟们呢。”
和马的徒弟,有两个现在就在旅馆里。
拯救其他人和大阪府警的脸面,这都是顺带而已。
和马现在确实有种自己是超级英雄的感觉了,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和马考虑给自己弄个披风和标志性的服装什么的,然后再整一句标志性台词。
他转过身,看见南条正看着自己。
“你就……”
和马刚开口,南条就打断他:“我没有一起回去,会比较奇怪吧?请让我再一起战斗吧。”
和马点点头。
近马健一:“我也可以一起去,我是大阪府警警视的儿子,对方看到我去,可能还会高兴呢。理由也很充分,我和挚友并肩作战,意犹未尽,过去一起开个小庆功宴,不好吗?”
近马行雄本来想呵斥儿子,但转念一想好像有点道理:“好,那就直接通知旅馆,说我儿子准备搞个小型的庆功宴。这样旅馆可能还要临时采购食材,把拆弹小组的重型装备,塞进车子里送进去。”
“是。”小森山大介应完,看了眼女儿,欲言又止,一边嘀咕着自古英雄出少年,一边去落实近马行雄的命令了。
080 长夜的终结
委员长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并且催着冈田杏里和美加子赶快洗完。
然后她把两人强行拉回了房间,说是要商量“等和马回来给他的惊喜”。
等回到房间,委员长直接扔下那两人,跑到窗边打开窗,探头出去观察外面的情况。
美加子疑惑的问:“你干什么?”
“美加子,和马那套跑酷,你学会了多少?”委员长问。
“咦?呃……”美加子面露难色,“会了一点点?”
“那么你从三楼灵活的下到地面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美加子愣了一下,随后拨浪鼓一样摇头:“无理无理无理(不行不行不行)。”
“没事的,三楼而已,死不了。”委员长转身直接抓住美加子,把她往窗边拽。
“你干什么?终于要用物理手段来排除我了吗?别啊,我哪儿有竞争力啊,你去排除南条啊!”
冈田杏里像只受惊了兔子,躲在角落里兴奋的看着这一切,看来她对能实际目睹情杀现场这事儿很开心。
大概她觉得这经验必可活用于下次的创作。
美加子理论上讲,比委员长力气,实际上她也确实用蛮力让委员长无法拖着她前进。
然而委员长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下一刻她就惊呼:“什么?”
委员长趁这机会把她一把拖到了窗边。
“下去吧!”
美加子被扔了出去。
然后委员长回头看着冈田杏里。
这时候蘑菇头雀斑少女才意识到自己作为目击者好像也很危险,立刻就缩起脖子。
但这时候美加子从窗外探出头:“好危险的!这房檐这么窄,还是瓦片……”
“是瓦片你早下去了,这是现代建筑啦,那瓦片是装饰品用水泥固定好的。”委员长反驳道,“快往下爬。”
“不是,你先跟我解释一下啊,有炸弹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去澡堂的时候,碰到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大叔,我们报告给前台之后,旅馆方面表示今晚当值的男服务员那时候都在饭厅集合交班。”
“诶?所以那个大叔不是服务员。”
“对,但他穿着服务员的衣服,所以他有问题,结合旅馆大堂领班和值班经理严肃的表情,还有今天大阪市内的爆炸事件,我猜测这就是制造了今天爆炸的炸弹魔。”
“哇,那我们应该现在就通知老师疏散同学们啊?”
“你傻了吗?”委员长拍了下美加子的脑袋,“搞这么大动静,炸弹魔察觉了,直接引爆炸弹怎么办?那就一个都跑不出去了。不用急,旅馆肯定通知警方了,我猜警方的炸弹专家已经在来的路上,甚至可能已经秘密进入旅馆。”
藤井美加子摇头:“不不,我觉得警方没那么快,你看和马遇到这么多次事情了,警方从来没有及时赶到过。这样,我们去收拾那个炸弹魔,只要制服他不让他引爆就行了嘛。抢走他的起爆遥控器!”
美加子容光焕发,就要从窗台外的屋檐爬回窗户里面。
委员长一脸无语,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她注意到有一辆孤零零的、没有打警灯的警车,开进了旅馆正门前的小广场。
“等等,好像和马同学回来了。”委员长说。
美加子疑惑的盯着委员长:“你不会是想骗我趁我回头看的时候把我推下去吧?”
“我又不是真的想杀你。”委员长说,“我想杀,你已经凉透了,而且警察还会判定你是自杀。”
美加子想了想:“有道理啊。”
然后她回头看了眼。
“哦,果然是和马。”说完美加子像个猴子一样,灵活的扒着屋檐挂到了二楼,再扒着二楼的屋檐下到了一楼。
这动作理所当然的没有和马那么流畅,但是看得出来,她经常爬树。
委员长回头看了眼还惊魂未定的冈田杏里,然后直接翻窗出去。
她的动作看起来就比美加子笨多了。
等委员长消失在窗外,冈田杏里这才恢复了行动能力,赶忙冲到窗边。
她看到委员长正小心翼翼的把身子挂到二楼去……
那笨手笨脚的感觉,和她平时的干练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冈田杏里:“想不到你还有这样一面……”
“人都有擅长的事情和不擅长的事情啊,你是等在这里等和马来救,还是跟着一起来?”已经把身体挂下去的委员长,用手扒着装饰用的瓦片,询问冈田杏里。
“我……手脚很笨的,而且我矮,根本踩不到下一层的房檐,我会摔下去的。”
“那你等着吧。”
说完委员长的脑袋就从房檐边上消失了。
**
和马在楼下,看着委员长像条虫子一样一点一点的从三楼爬下来。
等委员长下到楼下,和马就开口道:“还真是一不小心看到了珍贵的画面。这和你平时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人都有擅长的事情和不擅长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委员长捋了捋爬楼的时候乱掉的头发,“我记得碰到那个奇怪大叔的位置,我来带路。”
“你们直接碰到人了?”和马皱眉。
“实际上,就是我向前台报告有可疑人影的。这边走。”
委员长一马当先,向她刚刚逃离的建筑走去。
大门五郎和立花老师像哼哈二将一样守在门口,只不过是背对着大门,面朝里面——他们是警戒外面的学生出去,自然摆出这种架势。
委员长无视了两位老师,径直往里面走。
她那态度如此堂堂正正,两位老师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这是自己的学生。
终于,立花老师因为平时经常让委员长收作业发作业,认出了这个背影:“咦?神宫寺?你怎么从外面进来了?”
委员长也不回头,这时候和马进了门,对立花老师说:“老师好。”
“嗯?哦,桐生啊,你回来啦……不对,你居然擅自翘掉集体活动去约会,我要好好说一说你……你别走啊!”
南条:“老师好!”
“哦,回来拉……南条你也别走!”
“老师好。”近马健一提着装村雨的布袋进来,从两位老师之间过的时候也打了个招呼。
“哦,回来拉……你谁啊?”
还是大门五郎对近马健一有印象,毕竟他跟和马在魁星旗颁奖仪式上那段真剑对决,让人想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你是……近马同学?”
立花老师:“近马同学又是谁?我们年级没有姓近马的吧?”
正说着小森山玲和美加子一起进来了,美加子对大门五郎微微弯腰:“老师好。”
立花老师:“什么情况啊这是?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他疑惑的当儿,学生们已经跑远了。
大门五郎表情严肃:“我感觉,不太妙。立花老师对讲机给我。”
为了方便管理学生,学校给出来带队的老师们配发了对讲机,但是公立学校资金不足,只能两个老师一个对讲机。
立花老师把对讲机交给大门五郎:“你干嘛?”
“我跟上去。立花老师你和其他老师汇合,等我消息。”
**
桐生和马跟着委员长刚走到大堂通往后面的路口,旅馆的领班就迎上来:“是桐生和马一行吧?小庆功宴我们已经在准备了,很快就能好。”
“我知道了。”和马点点头。
领班小声说:“为了庆功宴,我们还专门订购了一车食材,刚刚送到。”
和马知道,这是告诉他,警方的拆弹专家已经到了。
和马:“那就拜托你们了,去继续准备吧,我们先去洗个澡舒缓一下疲劳。”
说完他大踏步跟上停在前面的委员长。
“这边。”委员长小声说。
她引导着和马,来到旅馆一层深处的走廊上。
“就是这里。”委员长指着走廊上的某个位置,“我们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
近马健一上前,抽了抽鼻子。
“有血腥味,附近有尸体。”他轻声说。
和马差点脱口而出“你特么是狗吗”,还好忍住了,没有随口破坏亲密的战友关系。
近马健一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扫除用具杂物间”那个牌子上。
“根据我的经验,这种杂物间,”他一副标准的高中生侦探口吻,“到明天清洁工来上班之前,没有人会打开,这是藏尸体的好地方。”
说着近马健一猛的拉开杂物间的门。
这下血腥味和马都闻到了。比血腥味更浓烈的是……屎的臭味。
走廊的灯光照进杂物间,照出来一只腿。
近马健一把手伸进门里,开灯。
下一刻灯光照亮杂物间,那躺在地上的尸体全貌映入众人眼帘。
和马倒抽一口冷气:“这……锤子砸脸上了?”
这尸体的脸,像是被锤子正面击中,整个面部的骨骼都向下凹陷了。
近马健一摇头:“这肯定死了,碎裂的骨头估计直接崩进了脑干,然后神经系统完蛋,直接大小便失禁。”
和马扭头问神宫寺:“你看到的那个人,有拿锤子吗?”
“没有。他除了一个包之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神宫寺像是没闻到空气中的臭味一样,维持着袅窕淑女的姿态。
和马:“还把凶器藏起来了?不对,现在关键不是找凶器,他人呢?”
这时候几个身穿配送员工作装的人拎着各种大箱子沿着走廊走过来,为首的人看到近马健一直接开口:“找到炸弹了?”
“不,找到一名受害者。”
和马说。
假扮成配送员的拆弹专家来到门口伸头看了一眼。
“真惨。那犯人呢?”毕竟老警察,没大惊小怪,可能见惯了这种惨状,“犯人哪里去了?”
“委员长……呃,这位神宫寺同学刚刚在这里看到他,而且他带着包。我推测,”和马顿了顿,“他应该还在继续装设炸弹。”
“为什么?”拆弹专家一脸疑惑,“没装够炸不掉旅馆?算了不管了,我们直接去旅馆的承重结构那边,开始排查。如果对方是在忙活炸弹,那我们应该会碰上。”
和马点头:“好。”
就在这时候,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大门五郎拿这个对讲机闯进众人视野:“那个,我在旁边听了半天,你们的意思是,这有炸弹?那是不是应该让学生们疏散?”
“不行。”和马摇头,“对方看到疏散会立刻引爆炸弹。”
“那……”
“老师,安心吧,我们会把炸弹都拆掉,大家都会平安无事的。”
和马成竹在胸的说。
他这不是装出来的。
他是真的觉得自己能干成这事情,虽然他不知道这股自信是哪儿来的。
**
石恩宙已经完成了五个炸弹引信的安装。
炸弹都安装在本身就非常难抵达的位置,所以石恩宙这个速度,不能算慢。
要不是那可恶的幻觉在困扰他,他应该能做得更快一点。
现在的石恩宙,如果有理智,应该就会意识到,拆引信的家伙不可能在炸弹安装完之后才一个个拆,那太麻烦了。
这炸弹肯定是在离开汽修厂之前就被拆掉了引信。
但是现在的石恩宙根本就没有想这些,他一门心思想尽快把引信都装上,然后彻底终结这一切。
他无视正在自己周围跳舞的小人,从维修通道里爬出来,盖上通道的门板,然后拎起摆在旁边的包。
——还有一半,安装完剩下的一半就可以彻底结束这一切了!
可以告别会说话的扫把,会磨牙的窗户还有哈哈大笑的走廊地板了!
石恩宙卖出坚定的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一切。
**
“找到了!”只有两只脚露在外面的拆弹专家大声说,“是炸弹……不过有点奇怪,这炸弹,根本没法起爆啊,没有引信!”
和马皱眉:“没引信?”
“是的,拖我出来。”
和马二话不说和近马健一一起把拆弹专家拖出来。
“看,”专家拿着炸弹,指给和马看,“这个地方应该就是装引信的,我拆开这个壳子应该能看到引信,以及保护引信的电线,然后就是令人心跳加速的剪电线环节了。但是引信没了。用来启动引信的电池还在,但是引信,没了。”
和马疑惑的看着炸弹。
“这……难道那个形迹可疑的大叔,其实是在拆炸弹?”小森山玲提出了一个见解。
“怎么可能,他都用锤子杀人了。再说了,他要是想拆炸弹,直接找警方自首啊。”近马健一连连反驳自己的青梅竹马,“用下脑子啊,肌肉女。”
“哈?”
和马:“别吵!”
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闭上嘴,跟其他人一起看着和马。
“会不会是这样,”和马若有所思的说,“敌人内部,有个人良心发现,在炸弹安装之前,就把引信都拆掉了。”
“会吗?”近马健一反问。
拆弹专家摇头:“不要把这些人想得太善良。”
“可是这样逻辑上就解释得通了啊,这个疯子想起爆,却发现起爆不了,所以过来查看怎么回事。而那个对炸弹动了手脚的人也过来了,为了阻止他。”
刚刚和马已经问过旅馆方面,旅馆方面表示今晚的男服务员一个都没少。
近马健一接口道:“然后他们就相遇了,犯人处理掉了自己的同伙?”
“你刚刚没注意那尸体吗?那人……”
和马刚开口,近马健一就打断道:“是个练家子的,我注意到了,他的关节上茧很厚。”
和马点头:“对。”
“那这炸弹怎么办?”拆弹专家问。
“当然是拆掉了,神宫寺同学看到那人带着的包不是很大,他应该不会带太多备用炸药,应该就是一包引信。”
“了解。”
“我们继续,把炸弹拆的越多越好。”
和马一边说一边动手把拆弹专家拉起来。
**
石恩宙忽然感觉到不安。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坏自己的仪式。
他扭过头,看着通道的那一侧。
有某种黑色的、浓墨一般的邪恶气息,盘亘在通道那一头。
他已经没办法分辨这是幻觉还是现实了。
他只是遵从自己的本能,向着那黑色走去。
“绝对!绝对不会让你破坏我最后的安宁!”石恩宙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黑色的雾气一接触到他就轰然散开。
石恩宙感觉自己好像被神光附体了,可以靠着自身就驱散黑暗。
他大踏步的前进,下意识的挥舞着不存在的长剑,“披荆斩棘”。
如果有人旁观这一切,一定会认为他就是现代的堂吉诃德,正在发起可笑的冲锋。
但是在堂吉诃德自己看来,他就是在和恐怖的巨人战斗,勇敢的救下了美丽的仕女。
因为堂吉诃德永远也没有办法摆脱自己的世界。
对他来说,那就是他的真实。
石恩宙小跑起来,以他的块头,这样奔跑起来就有种重型火车头的声威。
在他的视角里,现在变成他在追赶逃窜的黑雾,他勇不可挡。
**
桐生和马忽然听见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着他就看见走廊尽头出现一名巨汉,以每一步都仿佛要踏穿地板的气势,像这边冲来。
这场景,打个比方就是,鼠式坦克以查狄伦25的高速发起冲锋,轰隆隆的向和马等人碾压过来。
小森山玲大喝一声,迎着冲上来的敌人就使出旋转飞踢。
和马和健一一起大喊:“不要!”
近马健一还伸手想拉姑娘,结果妹子冲的速度太快,没拉着。
说时迟那时快,冲过来的“重型坦克”直接竖起一边手臂挡住了扫过来的高抬腿。
这一下绝对不轻,小森山玲的空手道段位不低,她的高位踢甚至能硬抗远藤中人那帮人手里有问题的竹刀。
光看这一下的力道,和马寻思自己要没护具的情况下挡这么一下,手臂就算不骨折,也得肿成猪爪。
但是对方不但挡住了,还电光火石之间用另一只手抓住小森山玲的腿,把她往天花板甩过去。
小森山玲那么大一个妹子,少说也有五十公斤,结果现在就像气球人一样被甩到了天花板上。
那场面,让和马想起复仇者联盟初代电影里,绿巨人摔洛基那个经典场景。
砰砰两下,小森山玲就基本失去战斗了,和马甚至觉得她大概腿部肌肉严重拉伤了。字面意义的拉胯。
和马和近马健一不约而同的拔刀出鞘。
这时候,和马还没有进入那种激昂战斗的状态,所以他想起来抬头看了眼对方的词条——
跆拳道十七级,嗯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和马看到下个词条立刻就不这样想了。
山鬼
光看词条也是个普通词条,但是这个词条的说明,很少见的讲人话了。
“曾经是人,现在不过是吃人的鬼。”
之前和马见过的最讲人话的说明,就是自己的词条“像杰克陈一样跑酷”的说明,但是这个说明也很那啥,是“现在开始反成龙装置对你也有效了”。
归根结底还是没讲人话。
和马习惯了不讲人话的说明,看到这个突然讲人话的说明,他迷惑了,所以反应慢了一拍,差点被扔过来的小森山玲砸个正着。
但和马还是在最后一瞬间躲开了被当飞行道具扔的妹子,然而近马健一根本没躲,热情的拥抱了自己的女孩。
结果就是他直接被砸了个仰八叉,和妹子一起倒在地上。
那可是五六十公斤的飞行道具,这被砸了可不是开玩笑的。
近马健一发出痛苦的惨叫。
这时候枪响了。
几名拆弹专家一齐拔出配枪,对着敌人猛烈射击。
但是不用想,警察的小手枪对这家伙根本没用,子弹打在他身上,除了给他衣服染色——染红色——之外,什么效果都没有。
敌人甚至没有把持枪的警察当成主要威胁,冲着拿刀的和马就过来了。
和马直接使出袈裟斩——有本事你挡这个啊!
然而对面真的挡了。
和马的刀锋直接砍进对面手臂的皮肉之中,然后——卡在了骨头上。
和马这一刀是技能,威力非常大,能直接把居合道的道场练习用的木桩直接一分为二那种。
然而这一刀直接卡在了他的骨头上。
上了buff之后还能强化骨头的吗?
和马想把刀拔出来,但是对方已经故技重施,用另一手抓住了和马握刀的手。
他把和马向天花板上砸过去。
但和马直接借力转身,在天花板上站住了。
然后他大踏步的在天花板上“向前走”,人就这样翻到了敌人背后——
没错,这就是他在文化祭上打北川沙绪里时用过的招数。
然而对面不是北川沙绪里那样的弱小女孩,只听他一声怒吼,把和马强行扔向前方。
也不知道是不是像杰克陈一样跑酷的词条发挥作用了,和马在空中完成了身体姿势调整,然后把刀插进木地板当成锚,强行停住了身体向后飞的态势,让双脚落地。
和马刚在地上稳住身形,手中的刀就嘎嘣一下断了。
日本刀本来就脆,这么折腾,断了也正常。
当年剑豪将军足利义辉最后一战,就是把收藏的名刀都插在自己身旁的地上,砍断一把就拔一把新的继续砍。
何况这把虎彻,还在挡子弹的时候表面留下了很明显的伤痕。
现在断裂的位置,就是之前和马挡子弹的位置。
和马手持断刃刚摆好架势,就看着敌人迈着和刚刚一样仿佛能踏穿木地板的脚步,雷霆万钧之势朝他冲过来。
“和马!”被自己青梅竹马砸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近马健一大声喊道,然后把自己的村雨向和马扔来。
但是这个距离,现在的他显然扔不过来——日本刀其实还挺沉的。
南条保奈美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刀的飞行路线上。
她接住在空中的刀,对着敌人的后心砍过去。
和马清楚的听到刀锋划开血肉的声音。
敌人庞大的身躯灵巧的转身,手伸向刀刚砍出去还没收回来的南条——
和马暴跳而起,手中断刃直接插向敌人侧腰——
噗呲一声,断刃插进了对面粗壮的手臂。
他居然在千钧一发之际,用手臂挡住了断刃,同时另一边手抓住了南条水手服的衣领!
就在这时,神宫寺玉藻突然出现在和马视野的左侧,把电击枪扎到了敌人被和马刺穿的手臂上。
哔哩哔哩电击声中,对方抽搐了一下,然后一脚踹飞的神宫寺玉藻。
和马这时候确定了,不能用人类的标准来衡量被强力词条加持的家伙,这玩意……已经不是人类了。
难怪这次词条的说明会这么说人话,自己这系统,大概是在用这种方式发出警告。
虽然之前和马就感觉到了。
而且和马现在回想起来,自己被强力词条加持的时候,估计也处于不是人类的状态。
和马上辈子,也有很多英雄人物,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做出了不像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让人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在传播过程中事实被夸大了。
现在看来,怕不是和马上辈子的世界,也存在类似的机制,英雄人物就是能靠着意志力,完成超越人类的壮举。
和马发出咆哮。
敌人不是人的话,自己也不做人就好了!
和马大声宣布:“我可是——
“龙(ryu)啊!”
对方的仿佛铁打的手臂,在这咆哮中,竟然被撼动了,和马的断刃穿透了手臂的部分,就这样硬生生的被和马顶进了对方的侧腰,扎穿了他的肾脏。
敌人可能感觉到了最迫切的威胁,松开南条,直接来抓和马。
“我可是!守护罗马的贺雷修斯啊!”
和马再次咆哮,竟然将身躯庞大的敌人推得向后退了一步,拉开马步才稳住身形。
“我可是!”
这时候,和马突然想不到该喊啥了,总不能把徒弟的名号自己喊出来吧?
不想了,这种时候,气势不能断。
“我可是!桐生和马!是你打不死的敌人!我将斩妖除魔,破邪显正!”
和马说罢扯开嗓子,发出长久持续的呐喊,强行把身形比自己大一圈的敌人向后推去。
他越跑越快,终于把敌人巨大的身躯给推到了墙上,手中的断刃在穿过敌人的手臂和腰肢之后,插到水泥墙壁上才停住。
紧接着,和马把刀在敌人身体内部旋转了半圈,刀锋向上准备把他就这样剖开——
但敌人一拳打到了和马的侧脸上。
这一拳,直接把和马打飞了,身体在空中转了半圈才落地。
和马落地之后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他一翻身坐起来,先抬头确认敌人的状态。
然后他就看见敌人像拔出一根牙签一样把断掉的虎彻从身上拔出来随手一扔。
刀留下的洞在噗噗冒血,但敌人就像没感觉到大量失血那样,向着和马冲来。
说时迟那时快,美加子拿着干冰灭火器冲出来,对着敌人一阵猛喷。
敌人反手一拳把美加子打飞——这一拳,和马觉得他的拳速变弱了。
和马站起来,却发现手里没刀了。
——对了,南条手里还有村雨!
“和马!”南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同传来的还有飞行物破空的风声。
和马一回首,只看到寒光一闪,根本没来得及判断刀的位置,就这么下意识的伸手一抓。
然后,名刀村雨,稳稳的握在他的手上,仿佛指引前路的圣月光。
**
东京,桐生道场。
千代子等人,不知道战斗还在继续,现在已经放下心来,开始闲聊了。
突然,哐当一声惊动了三人,于是三人一起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本来挂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背后的海报掉了下来,把套在刀房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给撞到了地上。
日南里菜疑惑的问:“这怎么了?”
“风吹的吧。”千代子扭头看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这时候院子里正狂风大作,“今晚风突然好大啊。阿茂,关下门。”
阿茂应了声,站起来去关道场的门。
**
手握住村雨的瞬间,和马就听到了悦耳的刀鸣。
手中的村雨,反射着走廊的灯光,明亮的刀身光滑得仿佛能当镜子用。
这时候,和马的视野变得不太一样了。
他能看见从“山鬼”身上冒出来的黑色雾气——对,就像他上次单人拆组的时候,看到从津田正明身上冒出的黑雾一样。
而他手中的村雨,也像那时候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那样,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本来现在局面非常的糟糕,但是在握住村雨的那一刻,和马心里突然就有底了。
他一声暴喝,冲向敌人。
不知道是敌人终于开始受到失血的影响了,还是和马的速度变快了,亦或者是单纯的心理作用导致的错觉,反正和马觉得敌人的动作变得迟钝了。
和马使出袈裟斩——就和刚刚第一回合的时候一样的招数。
敌人也和之前一样,抬起手来挡——刚刚和马砍出来的深达骨头的伤口还在狰狞的咧着嘴。
但是这一次,村雨切豆腐一般切开敌人的手臂。
敌人千钧一发的一个后仰,堪堪躲开扫过来的刀锋,没有被砍断脖子。
和马向后翻滚,躲开敌人可坑的反击——既然确认村雨有效,那拉开距离继续砍就好了,敌人手虽然长,但还是不及村雨的刀刃长。
翻滚结束后,和马惊讶的发现,敌人居然跟上来了。
然而,和马这个后滚翻,是一套动作,翻完会有个向着前方的横砍。
于是村雨在敌人的腿上留下一个可怕的伤口,因为对方在跑动,肌肉在收缩,冷不防被这么一下,伤口直接撕裂,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村雨还不够长,要是有野太刀的长度,敌人腿就没了。
腿的突然受伤,让对方直接踉跄,和马抓住机会,再次踏步上前,上段下劈——他不敢突刺,怕刺进去又没有机会把刀拔出来,被敌人制住。
这一刀,敌人一个侧身躲了一下,所以没有把敌人直接从身体中线一分为二,但是刀锋还是划过敌人的肩膀。
粗壮的手臂从肩胛骨位置断裂,然后藕断丝连的连在身上。
这下敌人两只手都没了,胜券在握——
和马刚这样想,敌人就冲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对着和马的手就咬下来。
对方下颚咬合的刹那,牙齿碰牙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但是和马早就后滚翻滚走了。
和马翻滚完站起来,就看见敌人还想追自己,结果一步迈出去,没考虑到腿上的伤,直接就跌倒了。
然后,他用没了半截手腕和手的那边手臂撑地想站起来,断腕的创面直接戳在木地板上。
和马没给他机会,上前一刀把他剩下的手臂也卸掉。
敌人终于倒在地上,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不知道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必败所以认命了,还是失血到了休克的边缘,倒地的敌人动作迅速变得无力。
而在和马的视角,敌人头上的山鬼词条,渐渐化成灰,消散了。
——这是,变回了普通人的意思?
和马维持着戒备状态,没有贸然靠近,保持着最适合进行剑道攻击的距离。
这时候,拆弹专家来到和马身边,手里拿着刚刚拆掉的炸弹。
“卧槽,”他说,“这什么玩意儿?丧尸?我刚刚都准备用敌人的炸弹改一个手雷炸他了。”
日本警察没有备用子弹,枪里那几发打完就没了,所以和马也不怪他们。
和马摇摇头:“不是丧尸,只是……人在强大意志支撑下,爆发出惊人潜能罢了。”
说完和马看了眼神宫寺玉藻。
委员长刚刚被踹的那一脚显然也不轻,现在一副刚缓过来的样子。
她对和马露出欣慰的笑容。
**
其实这个时候,石恩宙还有意识。
虽然他的瞳孔已经扩散,看起来就像个死人——或者马上要死的人,但其实,他还是能通过瞳孔看到东西。
他看到在旅馆仿日式建筑的房梁上,有只黑猫优雅的蹲在那里,用金色的瞳孔怜悯的看着自己。
——啊,之前,你都去哪儿了?
石恩宙在心中询问黑猫。
然而黑猫没有回应,开始低头舔自己的毛,然后还用前爪,给自己“洗脸”。
石恩宙已经习惯了黑猫的我行我素。
毕竟,猫嘛,都这样。
——到这里,一切都结束了吧?
石恩宙心想。
他不由得觉得奇怪,直到刚刚,他还认定必须用炸弹制造璀璨的光辉,把自己和很多人的生命一起送走,才能结束这一切。
可是现在,他获得了很久没有得到的平静,视野里没有幻觉,没有那些魑魅魍魉,只有这些年一直陪伴自己的不老的黑猫,在安静的顺毛。
这时候,石恩宙的视野里出现了几个人的身影。
可能是警察把,管它呢。
石恩宙只是看着黑猫,要知道,自从来了大阪,他就几乎没看见它了。
黑猫悠然自得的在房梁上,整理着自己油光发亮的毛皮,旁若无人。
突然,黑猫停下来,金色的瞳孔看着某个人。
石恩宙把注意力顺着黑猫的视线移动,然后看见了戴着粗黑框眼镜的麻花辫少女。
麻花辫少女俯视着他,眼神冰冷。
然后少女,从浴衣的袖口里,掏出了盐巴。
**
“你在干什么?”和马拉住神宫寺玉藻。
“驱邪。”神宫寺回答,“不撒盐的话,这个旅馆以后可能都要被恶灵困扰哦。”
“等等,你不是说,你们灵异部是以科学常识解释灵异现象为活动宗旨的社团吗?”和马问。
“是啊,但有时候科学暂时解释不了,我们就只能用灵异的手段来应对啰。”神宫寺玉藻回应。
同时,她把盐洒向那被和马斩成人棍的家伙。
和马看了眼几位警察,发现他们都故意没有注意这边。
行吧,警察都不管,那就让她洒个痛快好了。
和马再转身,看着正在由拆弹专家进行紧急救治的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
南条在那边打下手。
“嗯?美加子呢?”
“我没事,我可结实了。”美加子冒了出来。
和马松了口气。
很好,敌人全军覆没。
和马看了眼被青梅竹马砸得坐不起来的近马健一。
我军“阵亡”一人。
这下,应该是结束了。
和马的精神放松下来。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忘了哼曲子消化经验值了。
现在哼还不迟,毕竟刚刚这一战,比李正鹤那一战要艰难多了,经验值肯定更多。
可是,哼什么呢?
和马正寻思呢,忽然看见手中的村雨。
村雨,刀身上居然没有一点血迹,擦都不用擦。
和马记得近马健一用的时候,是要擦的。
难道到了自己手里,传说就成真了?村雨真的会从刀身分泌水自己冲刷沾染的血?
和马把刀举起来,借着走廊上的灯光和窗外的月光,仔细欣赏这把传说名刀。
真好看。
这时候和马想到哼什么了。
他在心中对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说:我不是移情别恋啊,这都是月亮惹的祸。
然后,桐生和马掏出口琴,一边吹响令人怀念的记忆中的旋律,一边在心中把那土味情歌的歌词默唱出来。
都是你的错,轻易爱上我……
081 不是生物也能加后宫?
石恩宙听到和马吹出来的旋律,意识渐渐的涣散。
期待已久的安眠终于要到来了……
生命最后的时刻,他觉得和马吹出来的旋律真是太悦耳了,努力的想要记住这旋律,带到——谁知道带到哪里去,也许是来世?当然更可能是偿还罪业的阿鼻地狱。
不知道石恩宙知道自己努力想要记住的“直达灵魂的旋律”竟然是土味情歌会作何表情。
**
南条这时候看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的紧急处理已经结束,便来到和马身边,轻声说道:“这次的风格,和之前完全不同啊。”
“有吗?”和马停下吹奏,看着南条,“区别这么大吗?”
和马一直觉得,土味情歌大多数是编曲土、填词土,旋律本身不土,甚至旋律还有点出色。
比如凤凰传奇的名曲《爱情买卖》,就被人改了编曲之后配上新词,弄出一首《昂首西北望》,愣是整出了一种大漠孤烟的边寨豪情。
现在看来,和马错了,旋律本身也是有土的烙印的,南条这种受过正经音乐教育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南条:“这次听起来有点流行曲的调调了。”
——因为就是流行歌啊。
和马心想。
而且是曾经因为某部电视剧,红遍了大江南北的超级流行歌,那时候可多商店的外放是这歌,走进一个商店就听见张宇在唱:“我承认都是月亮惹的祸……”
到下一个商店,还能连起来:“那月色太美……”
和马想了想,这个时候吹这个确实有点l的感觉,说不定选曲还会影响吸收经验值的效率。
刚刚他就是看月下村雨太好看了,一拍脑袋,就玩了个只有自己能懂的梗。
认真的选个曲子好了。
但是事实证明土味情歌它是有模因的,现在和马脑海里除了张宇的歌之外,就只有风格和张宇很像的那些歌手的歌了。
他绕不出去了。
人经常会有这种情况,思维钻进死胡同了,越是想跳出去就跳不出去。
和马努力的想了好一会儿。
南条看他突然不说话了,赶忙说:“呃,我不是说这首不好,流行歌我也听哒……”
你胡说,你明明说过你主要听巴赫!
这时候神宫寺忽然开口:“要不我打一手太鼓?就用美加子的屁屁当鼓好了。”
美加子:“为啥啊?”
她还说起了关西腔,完全就是搞笑角色的感觉。
这时候,因为妹子们分散了注意力,和马终于从“张宇魔窟”中逃了出来。
但是他想到的还是情歌。
他吹起了小林和正的《突如其来的爱情》,对,就是《东京爱情故事》的那首主题曲。
和马受《东京爱情故事》影响很大,以至于后来他心动过的妹子全是特别爱笑那种,跟着主管去“团建”的时候,他对那些只有假笑的“公主”们只有色心没恋爱情绪,完全没有。
和马回想起自己上辈子的喜好,不由得看了眼美加子——美加子,突然得分了!
美加子还在跟委员长扯皮呢,突然被和马看了眼,立刻就不自在了:“干嘛?干嘛这样看我?不行哦,我拒绝!”
“哪儿跟哪儿啊,你就拒绝。”和马一脸无语的说。
然后他再次把口琴送到嘴边,开始吹起刚刚回想起来的旋律。
音乐响起,南条也好,委员长和美加子也罢,都安静下来聆听。
南条轻声嘀咕:“还是流行风啊……不对,这是情歌吧?你……”
和马装没听见南条的话,继续吹他的。
还刀入鞘之后被摆放在旁边靠着窗台的村雨,依然沐浴在皎洁的月光下。
**
近马健一看着突然开始吹口琴的和马,认真的考虑着自己要不要也学点乐器。
感觉口琴应该不是很难,只要拿出每天早上练剑的气势和毅力来学习的话,必可在短时间内掌握……
这时候,躺在他身边的小森山玲忽然说:“这曲子,不会又是原创曲吧?”
近马健一不由得皱眉:“这个……我不知道啊,我很少听音乐来着。”
“因为你是音痴嘛。如果我没听错,他刚刚吹的,和现在吹的不是一个曲子,真就说来就来啊,女朋友不喜欢马上换首新的。”小森山玲说着看了眼近马健一,叹了口气。
近马健一:“你啥意思啊?”
“我在感叹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怕人比人。同样是青梅竹马,我的青梅竹马怎么就是个木头脑袋武痴兼侦探游戏爱好者,别人的青梅竹马怎么就才华横溢艺术细胞拉满武力值还比我家的武痴高?”
“我怎么木头脑袋了,我好歹也是要考京都大学的,偏差值很高的好吗!”近马健一反驳道。
小森山玲:“你看,你还说你不是木头脑袋?”
“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你这样也好,不会招蜂引蝶,他那样的太抢手了,争风吃醋很累的。”小森山玲自顾自的给近马健一找了个可取之处。
听到他们对话的神宫寺玉藻回头看了眼,微微一笑。
近马健一心里嘀咕:咋滴,你是觉得你稳赢了呗?
现在他忽然理解了那些喜欢看早八点档晨间剧的人,他现在就很期待看和马身边这些妹子撕逼撕个痛快。
这时候小森山玲忽然问:“你……不拿回村雨吗?以前连借人用一下,都要立刻收回来的。”
近马健一脸色一暗。
小森山玲不愧是青梅竹马,一看就懂了:“怎么,你难道……刚刚听到刀鸣了?”
“嗯。”近马健一点头,“我听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一直以为,刀鸣是,砍了东西之后,刀的自然颤动发出的声音。一般人用刀没有刀鸣,是因为不够快,砍的过程中刀的颤动被传递到了目标上,能量被带走了。
“所以只要出刀的速度够快,我总有一天也会听到刀鸣。”
近马健一停下来,盯着被和马摆在身旁靠着窗台的村雨,表情复杂。
“但是刚刚,我听到了。在和马手上,村雨发出了非常轻的蜂鸣音,轻到一般人会忽略。”
“难道不是错觉吗?”小森山玲疑惑的问。
“不,很奇怪,我很确定那就是村雨发出[ ..xy]的声音,原来名刀在合适的人手里,真的会发出声音。”
“这也太扯了,完全不科学嘛。”小森山玲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行撑起身子坐起来,“村雨可是你父亲传给你的刀,我还记得你十二岁生日的时候拿到刀那开心的样子……”
“可是,刀应该在能发挥它力量的人手里。”近马健一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斩钉截铁的说道,“而且,我也不想用不会因我而鸣响的刀了,我要找到属于我自己的刀,只能由我使用才会发挥最大威力的刀。”
小森山玲还想开口劝说,这时候他父亲小森山大介带着一帮刑警出现了。
没有警笛声,警方现在应该还是采取的秘密介入的方式,怕还有人在盯着引爆炸弹。
“玲!”小森山大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玲面前,“怎么样了?”
“没事,在医院躺个两星期就能恢复的小伤。”她如此回应道。
“胡说,山田巡查部长已经跟我说了,你多处关节脱臼,还有两处轻度骨折。”
“要趁年轻的时候多断几次无关紧要的骨头,因为断掉的骨头长起来之后会更加坚固,这是师父说过的话。”小森山玲把她空手道师父的话搬出来。
“这怎么能当真呢?而且断过的骨头长起来之后,会比之前粗一些,看起来不好看的。”
“谁看女孩用x光机来看啊?”小森山玲不愧是关西人,吐槽非常熟练。
小森山大介听了女儿的吐槽,好像终于放下心来,然后他扭头看近马健一:“你怎么样?”
“被你女儿的体重重创了。”近马健一如此说道,“我早劝她减肥了。”
小森山玲闻言,说出她这辈子说过的最甜美的情话:“你死定了。等我能下床。”
小森山大介松了口气,拿起步话机:“转告近马警视,他儿子没事。”
放下步话机,小森山大介又注意到另一件事,于是问:“村雨呢?”
“送给更合适的主人了。”近马健一对还在吹口琴的桐生和马努努嘴。
“不是,这刀能卖上千万,你送人了?”小森山大介大惊。
近马健一看了他一眼说:“我会跟我爸解释的,他一定能接受我的解释。而且,换我爸在这个位置,他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大介叔叔你不是纯粹的武者,你不明白。”
小森山大介被这话堵了一下,只能摇头:“好吧,我是不懂。毕竟我根本连心技一体的边都摸不到,又不能像其他伪武者那样,假装自己摸到了。不过,玲。”
小森山大介转向他女儿:“你的意见呢?”
“我刚醒。”小森山玲没好气的看着爸爸,“虽然我……大概是入门了,但是也不可能在上来就被打昏的状态下见识别人的心技一体啊。不过,爸爸,那个家伙……我是指死掉的那个敌人,如果没有心技一体,人剑合一,大概是打不过的。我是踢出去被他用投技抓到了,才意识到这点。
“也正因为我直接感受到了对方的气势,所以我对这个感受格外的深。那是师父也要认真对待的敌人。”
小森山大介咋舌:“这样啊……在现场的山田巡查部长他们,也表示他们打光了今天带的所有子弹还没能阻止对面,甚至考虑用敌人的炸弹现场制造土制手雷来消灭敌人。”
小森山玲看着小森山大介,忽然问:“爸爸,怎么感觉你对敌人的生命力和战斗力,不是特别奇怪的样子?”
小森山大介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当然是因为我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家伙啊。
“我说过了,我没办法装作我也掌握了心技一体的样子,因为我见过真货啊。那可是用上了机枪才干掉的家伙,到现在我时不时还会在噩梦中梦见。”
小森山大介停下来,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那一幕。
片刻之后,他扔下一句“要不是有鬼庭在场我可能就没了”,站起来向桐生和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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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鬼庭玄信率领的京都府警的支援部队刚下高速。
“大阪府警通报,事情好像解决了。警视,我们折回吗?”
“笨蛋,就算事件解决了,还有大量的善后工作要做。大阪的同行们已经忙了一整天,我们至少把他们分担一些善后工作。”鬼庭玄信训斥道,随后话锋一转,“这次的事件,又和桐生和马有关吗?”
“好像是,大阪方面没细说。”部下立刻报告,“似乎小森山警部的女儿和他女儿的朋友也卷入了事件。”
“健一君么?嗯……”鬼庭玄信若有所思的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街灯。
末了,他说:“我应该去见一见这个桐生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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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一看小森山大介,就猜到他是小森山玲的爸爸,因为看鼻子和眼睛,看得出来是父女。
说来奇怪,这大叔明明和女儿的长相区别,就仿佛赤木刚宪和赤木晴子一般巨大,但和马就是看得出来两人在面相上的相似点。
看来小森山玲不是隔壁老王的种。
和马:“是小森山警部吗?”
“桐生君好兴致啊。”小森山大介一副钦佩的口吻,“经历了连番恶战,还能吹这么愉快的曲子。”
“正是因为连番恶战,现在才格外的放松啊。”和马回应,“我知道今晚有很多人死去了,不应该吹这种欢快的曲子,可是,劫后余生的人应该也有高兴的权力,不是吗?”
小森山大介点头:“是的,是这么说没错。我作为刑警,经历过的大事件也不少了,每次结束的时候,几家欢喜几家愁,一向如此。”
和马点头,随口问道:“警部来了,意思是很快可以疏散酒店的人了?”
“我带来的全大阪的拆弹专家,应该很快就能把关键位置的炸弹都排除掉。”小森山大介平静的回应,“然后为了避免意外,会疏散整个酒店,再进行地毯式的搜索,看看有没有漏网的炸弹。京都府警的增援会和我们一起做这事情。”
“很合理。”和马说。
“不过,你们现在就可以撤离,我们进来时候用的伪装车还在旅馆的卸货区。”小森山大介说,“别说什么不能扔下大家先回避。如果连你们也被炸死了,我们的责任就大了。”
和马回应道:“我不会说这种话。实际上,我觉得事情应该结束了,不会再有爆炸了。我想尽快去医院处理伤口。”
小森山大介:“警方可不能因为‘感觉事情结束了’就草草了事。不过,确实,我也有种事情该告一段落的预感。”
小森山大介话音落下,几个伪装成配送员的刑警就拿着担架过来了。
小森山玲受伤比较重,得用担架抬走。
而近马健一看起来还能自己走,这会儿他拄着警员们给他的拐棍,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和马看了眼近马健一的腿,调侃道:“怎么,瘸了?以后和你对打,我要让你一只脚了?”
“别瞎说,我只是拉伤而已。”近马健一回应,“我被那胖妞害惨了。”
“只要胖在正确的位置上,胖妞也挺好嘛。”
和马说完,小森山大介就咳嗽了一声:“我这个当爸爸的还在呢,你们注意一下。”
于是和马跟健一很默契的把目光转向别处,开始看风景。
这时候和马想起了什么,拿起村雨,递给健一:“刀还你,是把好刀。”
“你留着吧。明显,你比我更适合它。”
近马健一顿了顿,说:“我一直以为,我和爱刀天作之合,今天才发现我错了。原来刀鸣不是都市传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村雨的认可。”
和马:“别这样,我有佩刀了。还是正宗用起来更顺手一点。”
近马健一反驳:“你才是别这样。刀很可怜啊,明明遇到了合适的主人,却被抛弃了。我会去寻找真正属于我的佩刀,你就算为我着想,也得把这刀拿走。”
和马想了想,觉得也对。
在和马上辈子的世界,剑豪用爱刀战力强是习惯了爱刀的长度重量以及重心的缘故,毕竟古刀不是标准化生产的产物,每一把都不一样。
但在这个世界,估计刀是真的存在契合度这个说法的,名刀真的会自己选择自己的主人,没被刀看上实力会打折扣。
为了近马健一好,也应该让他有个机会换佩刀。
不拿走村雨,估计他爸爸也不会让他换刀。
毕竟村雨和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刀不一样,是真的名刀,只要近马拿着它,就一辈子没有换刀的可能了。
和马收回拿着刀的手,他其实挺不愿意拿兄弟的东西的,但健一都说了,“为我着想你也得把到这刀拿走”,那就没办法了。
说实话,和马之前只知道穿越者的后宫里可以有人外娘,这尼玛这回连生物都不是了,不对,不是生物可以是ai,机娘又不少见的。这尼玛连人智都没有,也能后宫?
近马健一见和马同意了,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来他之前在担心和马不接受。
然后他举起右手,握拳,伸向和马:“等我找到会为我鸣响的刀,我们再来真剑对砍一次。上次我没砍过,八成就是因为你拿的是和你人剑合一的刀,我拿的是把看不上我的刀,可能还有叛心,一定是这样!”
和马哼了一声:“别骗自己了,承认技不如人这么难吗?你就算找到合适的刀了,也砍不过我。”
“谁说的?要不这样,现在大家都别用佩刀,一人一根扫把棍,看谁打得过谁!”
“来啊!谁怕谁啊!”
“你们两个!”小森山大介一脸无奈,伸出手按住近马健一跟和马的脑袋,“伤员就给我自觉去医院,别添乱,滚!”
“是。”和马跟健一异口同声的回应。
然后两人乖乖的跟着小森山玲的担架,向旅馆后门走去。
南条保奈美、藤井美加子以及神宫寺玉藻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突然,神宫寺停下来,对小森山大介说:“警部,我们房间里,还有两位同学,能让她们一起走吗?”
“我会让人去喊她们的,让她们俩一起到医院就可以了吗?”
“拜托警部了。”神宫寺玉藻规规矩矩的向警部行礼。
警部点点头,随后忽然想起什么,对神宫寺说:“对了,神宫寺小姐,上次您家提供的贡品建议,帮了大忙了。”
“是吗?很高兴能帮上忙,玲的弟弟,现在很健康吧?”
“非常健康,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会回家好好看看他。这事情忙得,我回了大阪都没有回家,他们都说我是大禹,三过家门不入。”
神宫寺只是微笑,向小森山大介微微鞠躬,然后转身跟上大部队离开了。
小森山大介听到藤井美加子小声问神宫寺:“说什么呢?”
但是神宫寺的回答,他就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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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加子疑惑的问:“说什么呢?”
神宫寺玉藻回答:“之前小森山警部,为了求子,专门到我们家来问过应该给送子观音上什么样的贡品。今年好像他妻子平安生下了一个男孩。”
美加子:“你家的贡品建议这么灵的吗?”
“其实,我们家还顺便推荐了生产滋补药品的职人给小森山警部认识,我觉得应该是这边发挥的作用比较大啦。”神宫寺玉藻笑道。
“是、是这样吗?”
“是哦,到时候我可以把那位职人送给我家的礼物,拿来给和马同学试一下。”
“诶?哇,可以吗?等等,这样不会出问题吗?至少等考完东京大学吧?”美加子说。
“当然是考完东京大学,然后到神田川去租房的时候再说啰。”委员长笑道。
神田川是东京的一条河,两岸的地价便宜,所以成了很多来东京上大学的普通家庭学生租房住的首选地区。
日本的大学,要么没有宿舍,就算有,那也是贼贵而且入住条件苛刻,大部分大学生是要租房住的。
在日本读大学,不光要支付昂贵的学费,租房的钱也要耗掉一大堆。
中国那种两千块住一年的宿舍,可是****好的体现之一。
“等一下!”美加子打断委员长的话,“我们都是东京本地人啊,不需要去神田川那边租房吧?”
委员长反问:“不租吗?那不是少了很多乐趣吗?你确定?”
“呃……”美加子犹豫了,“神田川那边,确实比我家离东大要近一点……不对,我又不去东大!我是要考上智的!”
082 安宁的夜
和马离开现场后没多久,拆弹组就向小森山大介报告,已经拆掉了关键位置的炸弹,现在就算敌人起爆,也无法毁掉旅馆。
小森山大介当即决定,开始以最快速度疏散旅馆人员。
这样虽然有可能被残余的炸弹炸死一部分人,但能最快速度的确保大多数人的安全,省得夜长梦多。
警方的角度,最怕的其实是夜长梦多,死几个人也就是鞠躬谢罪的事情。
真要算起来,小森山大介拆除了大部分炸弹,避免了更大的伤亡,鞠躬谢罪之后可能还要升官。
小森山大介下令开始疏散没不到五分钟,外面就响起警笛声。
近马行雄率领的大部队早就在五分钟车程外的街区里隐蔽待机,就等小森山大介的队伍把关键位置的炸弹拆掉。
一时间,仿佛柯南剧场版结尾一般的大场面出现了,红蓝闪烁的警灯把旅馆外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近马行雄走路带风,进了大堂就问等着他的小森山大介:“伤者呢?”
“送走了,这会儿该到医院了。现在正在继续排查炸弹。”
“等人完全疏散了,就开始地毯式排查。”
说完近马行雄逆着疏散的人流,大踏步的向旅馆里面走:“带我去最后交战的现场。”
“这边走。”
小森山大介抢上前两步,领着近马行雄在旅馆的通道里拐了几下,到了现场。
近马行雄第一眼就看到插在地上的半截虎彻。
那是和马稳住身形的时候插进去的,入地挺深的。
近马行雄盯着半截刀,眉头紧锁,看了有好几秒钟,才转向还在地上没处理的敌人的尸体。
尸体被斩掉双臂,显然在最后一刻才翻过身来面朝上躺着,脚上还有一道非常恐怖的伤痕。
近马行雄问小森山大介:“这是……健一砍的,还是桐生君砍的?”
“桐生君。顺便,我们赶到的时候,这个人还有气,全程经历了战斗过程的拆弹专家山田巡查部长会提交详细的报告。”
近马行雄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嘀咕了一句:“一晚上砍两个强敌,厉害啊。”
这时候秘书山佐秀洋说:“警视,京都的伙计到了,要让他们参与善后吗?”
“当然,现在破事那么多,连猫的手都想借来用了。”近马行雄毫不犹豫的回应。
现在光是需要进行全面清理和勘察的现场,就有三个,其中两个是超大型的建筑物:大阪会展中心还有现在这个旅馆。
剩下一个是大型汽修厂,虽然那些人在撤离的时候烧掉了大部分证物,但警方并不能因此就放弃对现场的勘察,还是要“刮”一遍的。
此外还要追捕逃走的敌人,在全大阪设卡盘查,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大阪府警今晚不要有人指望能睡觉了。
就连行政部门,现在都被从家里喊回来加班处理各种投诉了。
“英雄们打完退场了,之后只需要享受鲜花和荣誉,留下我们这些幕后人员善后。”山佐秀洋嘟囔道。
近马行雄拍了他脑袋一下:“蠢啊,善后可不会丢性命,人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解决了事件,就应该拿大头啊。”
说罢,他蹲下来,掏出手套戴上,开始查看地上的尸体。
“这个家伙……嘶……”近马行雄倒抽了一口冷气,“中了这么多枪,背后挨了一刀狠的,侧腰还被扎穿,看起来还在肉里转了一下刀……结果最后还要断掉双臂才停止行动……”
他扭头看了眼小森山大介。
这时候鬼庭玄信出现了,也是风衣,走路带风。
日本刑警都这范。
“玄信,”近马行雄头也不回就呼唤老友的名字,“你来看这个。”
鬼庭玄信表情严肃的在近马行雄身边蹲下,戴手套,然后重复了一遍近马做过的事情。
“啧,”他咋舌,“有七八年没见过这种了吧?每当看到这些,就觉得人类的极限真是深不可测。”
说着,鬼庭玄信忽然用手指在地板上抹了一下,然后把粘在手指上的粉末拿近了仔细看了看,随后添了一下。
“盐?”他小声嘀咕。
小森山大介立刻报告:“神宫寺家的小姐也在现场,盐应该是她洒的。”
“神宫寺……是东京那个神宫寺?她们家的和菓子挺好吃的。”鬼庭玄信说道,“就算在京都,也很有市场啊。
“不过,她怎么会在现场?”
近马行雄回答道:“你不看报纸娱乐版的弊端就在这里啊,她是周刊方春所说的桐生和马的姘头之一啊。”
“原来如此……嗯?什么鬼?”
近马行雄:“青春嘛,出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不是吗?”
鬼庭玄信耸肩,话锋一转:“我有点想见见这个桐生和马,他在哪个医院?”
“附近的浪速大学附属医院。”
“好,等事情结束,我过去看看。”鬼庭玄信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扭头打量整个交战场所,“这是从走廊那边一路打过来啊。断掉的这个……是虎彻?”
“是的。”近马行雄撇了撇嘴,“是我的虎彻。”
“村雨呢?”
小森山大介回答:“被桐生和马带着一起去医院了,我们当时人手有限,而且这又是近马警视家里的东西,就没有作为证物收缴。”
“桐生君带着?”近马行雄吃了一惊,看着小森山大介,显然是想他说明一下怎么回事。
小森山大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明道:“健一君好像在看着桐生君拿着村雨和嫌疑犯战斗的场景之后,觉得刀应该属于和马。
“他还说,警视你一定会理解他的做法。”
“我一定会理解?这是……这样啊,”近马行雄摇了摇头,“这小子,自己还没赚钱呢,先学会拿老爸的东西交朋友了。”
鬼庭玄信说:“健一君很喜欢村雨,不会轻易送的。这恐怕是,听到村雨的刀鸣了吧。意识到自己无法发挥出爱刀全部的能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承认它更痛苦。
“健一君迈过了这道坎,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只是,之后给他找刀就难了。”
“哼,我回头就跟他说,这东西要靠缘分,主动找没意义。让他拿着木刀玩去吧。”近马行雄没好气的说。
**
东京,桐生道场。
桐生千代子看着日南里菜:“你还不走?这么晚了。”
“电话借我,我要跟妈妈说今晚在师父这里留宿!”
“不是,你等一下!怎么就留宿了?”千代子疑惑的问,“师父在我还能理解,他不在啊。”
“我要留下看新闻!回家只能和老爸老妈一起看新闻,那太奇怪了,而且老爸肯定会很罗嗦,什么‘最近你化的妆太成熟’啦!
“‘你的私服不要买那种轻飘飘的类型不要学电视上那些坏女人’啦!很烦的。”
千代子:“你给我回去!”
“诶?”
“我啊,现在可是想听爸爸的唠叨也听不到了啊!”
日南里菜愣了一下,然后光速土下座,脑门和胸一起紧贴地面。
“对不起!”
她这么快、这么干净利落的道歉,反而让千代子有点不好意思:“呃……我,也没有特别生气,毕竟老爸老妈还在世的时候,我也觉得他们好烦啊。
“我偷用老妈的口红还被老爸打一顿,然后哥哥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总之!我作为你的师姑,教你一点人生的经验,要趁着他们还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啊。
“因为总有一天,那些唠叨你想听都再也听不到了。”
日南里菜爬起来,点头:“你说得很对,我明天开始会多陪陪他们的,今晚就让我呆着吧。我可想知道后续了。”
她指了指电视机。
“你父母,会允许你在外面留宿吗?”千代子疑惑的问。
“我妈,看完周刊方春的‘那一期’之后,就整天跟我说,要我赶快下手,她不支持我做读者模特,但是特别支持我嫁一个厉害的男人。她前几天还问我,够不够钱交这边的学费来着。”
千代子感叹了一句:“不愧是本来快要同意进行枕营业的轻浮女,这妈妈一听就是亲生的。”
“就是这样啊。总之,电话借我。”
千代子站起来:“来吧。”
其实桐生家的电话,就摆在玄关不远处。现在日本家庭电话都摆这里。
千代子要带她过去,是因为怕她乱说,要在旁边督着。
结果没想到,日南里菜很规矩的跟自家报告说,她担心在大阪的桐生师父,要在道场等消息,还要陪伴师父的妹妹千代子,还说千代子现在因为担心哥哥非常脆弱,需要陪伴。
日南里菜挂上电话,千代子就抱怨道:“我哪里有那么脆弱?”
“是吗?可明明在听说大阪会展中心传来爆炸巨响的时候,你就差点哭出来了。”日南里菜说着伸手摸千代子的脑袋,“姐姐我看得可清楚了。”
千代子挥开日南里菜的手,气鼓鼓的回道场了。
日南里菜嘿嘿笑着,跟着进了道场,一起在方桌前坐下。
正好这时候,电视里新闻主播忽然打断正在高谈阔论的嘉宾,说:
“现在收到一条紧急消息,大阪府警刚刚宣布,成功处置安置在****旅馆的大量炸弹,居住在旅馆的客人无一伤亡!今天清晨开始的炸弹魔威胁,也完全解除。”
嘉宾们立刻表现出惊喜的模样:“哦!不愧是大阪府警!这效率非常厉害啊!”
“这样一来,今天的事件就完全结束了!”
千代子松了口气,扭头看了眼日南里菜:“你饿不饿,我去下点面?”
“你饿了你就直接去。”
千代子站起来就往道场外走,其实今天她们吃饭就比较晚,是等大阪人质事件结束才吃的,到现在没几个小时呢,但现在千代子就是觉得肚子里空空的,要吃东西。
日南里菜:“我就不吃了,虽然不做读者模特了,但还是要保持身材的。”
千代子明显动作迟钝了一瞬间,然后她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说道:“没事,吃完挥剑两百次就差不多了。”
这时候,一直在角落里看书复习的阿茂来了句:“那样会因为营养大部分被转化为新的肌肉纤维,变得更重吧?”
千代子老老实实坐回方桌前。
日南里菜哈哈大笑。
这时候,电话响了。
千代子蹭的一下就窜出去了,噔噔噔小跑着去接电话。
阿茂也把书往桌上一盖,站起来就往走廊去。
日南里菜成了反应最慢的,等她到走廊上,千代子已经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然后千代子的脸笑逐颜开:“南条姐!你们都平安吧?为什么是你打电话回来?什么,哥哥睡着了?呃……啊你们在医院啊,吓死我了。不不不,我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千代子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之后,挂上电话,扭头看着日南里菜:“我……还是下点面吃吧!”
“你高兴就好啊。”日南里菜耸肩。
“你不吃?”
“我就不吃了。”日南里菜后退了一步。
“不行,你必须吃!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变胖!”
“呀别拉我,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要啊我要保持完美身材……”
“我陪你一起挥剑就行了!我跟你讲,师父不在的时候,这个道场我嗦了蒜!”
**
南条保奈美打完电话,从护士站回来,坐到桐生和马床前。
现在早过了探视时间,不过南条也算病人,所以跟和马分享一个双人间。
其实南条基本没受伤,还不如神宫寺伤得重。
但医院还是分了一张宝贵的床位给她。毕竟这是警方的“贵人”,怠慢不得。
就连两人的诊疗,都是医院第一外科的教授从家里赶过来亲自操刀。
日本这种大学医院,教授地位极高,就像古代大名一样。
每天早上教授查房,感觉就像大名出巡那般。
能让教授大晚上的从家里赶来问诊,这面子不是一般的大。
南条坐在病床前,看着熟睡的桐生和马。
他看起来没啥事,实际上身上好几个伤,也不知道是在会展中心受的伤还是打最后炸弹魔的时候受的伤。
当然,比起肩膀挨了一枪还被50公斤的飞行道具砸中的近马健一来说,和马的伤不算啥。
和马脸上,有一大块淤青,那是把敌人推墙上之后,被敌人从侧面捶的。
现在和马半边脸都肿了,看着就疼。
而南条却有种用手戳这个肿块的冲动。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戳一戳。
但是最终,南条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她看了眼摆在病床床头柜上的果盘——这是医院给尊贵的病人送上的小福利。
“电视剧里,女朋友探病是要削苹果的。”她小声嘀咕着,拿起一个苹果,“我练习一下好了。”
南条保奈美,出生到现在,没有削过苹果。
“刀……”她找了找没在果盘附近找到水果刀,然后就自然而然的看向摆在窗边的村雨。
不过,不管怎么想,用太刀来削苹果都太奇怪了,所以南条放弃了这个想法,拿着苹果往护士站去了。
护士站肯定有水果刀。
没有水果刀,借个手术刀也可以嘛,只要能削苹果就好了。
南条保奈美拿着苹果出了病房,这时候虽然还没到医院晚上休息的时间,但走廊上人已经很少了。
所以保奈美才能注意到,前方有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
“嗯?看起来像是委员长?”
南条果断转身,到隔壁双人病房伸头看了眼,果然发现委员长不在床上,只有小森山玲一个人挂着点滴在床上呼呼大睡。
“奇怪,她干嘛去?”南条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些双人病房都有单独的卫生间,甚至卫生间里能淋浴,委员长……难道是去大澡堂泡澡了?
南条如此想道。
对日本人来说,只能淋浴对他们来说是不完整的,必须泡澡才能算洗澡。
这份执着,也就东北人和罗马人能与之相提并论了。
所以,南条不觉得这个结论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认真的考虑待会儿自己也去泡一个。
**
浪速大学附属医院也承担大阪府警的尸检委托。
日本的法医非常稀少,跟珍惜动物一样,所以日本法医经常只负责现场尸检,协助现场侦查,对于那些已经知道死亡时间和死亡原因的尸体,警方经常委托有关联的医院进行尸检,甚至干脆不尸检。
尸体也经常停放在医院,而不是警方的停尸间。
别说了,说就是日本自有国情在。
此时此刻,大阪警方刚刚把好多个尸袋送进浪速大学的停尸间冷冻库,等待需要的时候再进行尸检。这都是今天事件中死亡的“嫌疑人”们,数量太多了,警方就算想尸检也检不过来。
而且警方的停尸间还放不下,只能放到浪速大附属医院来。
警方送完尸体很快就走了,停尸间又冷清了下来。
大灯关了之后,整个停尸间只剩下紧急出口的绿色灯光。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停尸间里。
突然,有风吹过。
一只黑猫不知道从哪里溜进了停尸间,对着装了尸体的格子冷柜发出丝丝的声音,浑身的毛倒竖着。
养过猫都知道,这是猫在释放威胁,两只猫打架只要不这样发出嘶嘶声,那就是打着玩呢,叫得再惨也是在打着玩。
黑猫对着空无一物的冷柜,不断的发出嘶嘶声。
仿佛哪里盘踞着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
应急出口顶上的绿色灯光,忽然闪烁了起来
风忽然变得猛烈,吹动停尸间里的各种物件,导致地面上的阴影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有什么东西被风吹掉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黑猫被这声响惊动,猛的后跳,然后弓起背竖起尾巴,发出更加惨烈的嘶鸣。
就在这时候,有歌声从停尸间外传来。
通りゃせ通りゃせ
ここはどこの細道じゃ
天神さまの細道じゃ
伴随着轻柔的歌声,身穿医院病号服的少女打着手电进了黑灯瞎火的停尸间。
手电的光驱散了黑影,照亮整个停尸间,刚刚那阴森的气息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
黑猫回头看了眼,叫了一声之后跳进黑暗中,飞快的逃跑了,不见踪影。
“啊,跑掉了。”少女一副失望的口吻。
话音未落,少女身后就传来断喝:“什么人?”
少女回头,对今晚在停尸间值班的护工笑了笑:“我追着一只猫过来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护工瞪大眼睛,左手提着手提式手电筒,右手握着挂在脖子上的佛珠项链,盯着少女:“你……你是人吗?”
“真过分,我当然是,我住在507,本来是想去泡澡来着,半路看到一只黑猫,就追过来了。”说着少女把手里装着肥皂和洗澡毛巾的脸盆给护工看。
护工将信将疑的盯着少女。
“那个,这里是哪里啊?难道……”少女的脸色忽然变得不好了。
“猜到了就快走啊,下次别在医院里到处闲逛了!”
少女吐了吐舌头,飞也似的逃跑了。
护工摇摇头:“什么啊,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了吗?就知道化妆和追星,连常识都没有了!就算没有常识,看到黑猫跑进这种阴森的地方,亏她敢进来。”
话音刚落,护工就看见有一坨黑影动了起来。
他吓一跳,差点把佛珠项链从脖子上扯下来。
但下一刻,一只黑猫从黑暗中跳出来,用金色的瞳孔看着护工,然后发出了轻柔的“喵”的叫声。
护工长舒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工作,要不是工钱高,我才不干呢。”
殡葬相关的行业,在日本一直是暴利行业,和尚什么的就不提了,殡仪馆的尸体化妆师什么的,都是高收入人群,连带着看守太平间的护工工资也很高。
护工嘟嘟囔囔的,回到了自己的值班室,拿出一个小碟子,放在值班室门口,然后弄了点猫饼干倒进碟子里。
医院里有好几只猫,所以护工一直备着这些东西。
不过这只黑猫,倒是第一次看见。
护工看着黑猫黑亮的毛皮和金色的瞳孔,赞叹道:“还真是一只漂亮的小猫啊,有点明白刚刚那迷糊的小姑娘,为什么会追着你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黑猫喵了一声,走上前,闻了闻猫饼干,然后开心的吃起来。
“哦,吃得真猛,很久没吃东西了?”护工把手里袋子里的猫饼干都倒进小碟子里,“多吃一点,多吃一点。”
这幅和谐的大叔与猫的图景,看起来和周围阴冷的气息那样的格格不入。
远处,绿色的紧急出口指示灯,轻轻的闪烁着。
083 又到了恐怖如斯时间
和马一觉睡起来,发现已经天亮了。
他立刻决定冥想一波,毕竟健全男生早上起来都会有正常的生理现象,通过冥想可以让这个生理现象迅速消退,就能避免尴尬。
毕竟南条现在就睡在旁边床上呢。
而且昨天,各种连轴转,中间好不容易有个中场休息,还有近马健一这家伙拉着和马兴奋的聊对战双抢客李正鹤的心得,根本没法冥想。
昨天来医院的路上倒是清静了,但是和马又是受伤又是劳累,直接趴南条身上睡过去了。
等到了医院,检查完了和马上床直接开睡。
反正临时buff什么的也就看个热闹,消失了看不到那就看不到吧。
和马迅速入定,然后看了眼自己的buff。
首当其冲他就看见自己的实战等级达到了22级。
这个升级速度,和马挺满意的,一口气升了七级还是八级——他记不太清楚了,反正升挺多。
照这样下去,只要大阪再发生个十次这种规模的人质劫持事件,和马实战等级破百在望。
参照武道的等级,和马感觉自己在实战经验方面已经差不多摸到普通人能达到的天花板了。
他是看不到别人的实战等级,如果能看到的话,说不定会发现大部分警察的实战等级都远没有他高。
和马再看武道等级,发现北辰一刀流居然涨到10级了。
难道是因为自己娴熟的运用后滚翻跑路?
升到十级之后,还给了北辰一刀流的新剑技:
黑龙
和马看到这个技能愣了一下。
他上辈子学的是新当流,北辰一刀流的招式大多数只有耳闻,但是恰恰他就听过这个,因为这个很有名。
这是北辰一刀流的分支流派,剑豪千叶周作的家传武学北辰梦想流的招数。
剑道这个东西,他传承是活的,剑豪们在得到免许皆传之后,往往会把自己的感悟以及在实战中吸取的经验教训添加进去。
剑豪们经常会开创自己的分支,教给自己的学生的招式已经和老师传给自己的有些不一样了。
所以剑道的流派非常多,有很多名字长得很像的剑道流派,可能就是同一个源流的不同分支。
北辰梦想流就是北辰一刀流的分支,他有两个著名的独有秘传招式,一个叫“水玉”,一个叫“黑龙”,俩招式现代的剑道学习者都不知道是啥,因为这一脉源流没传下来。
之所以没有流传下来,大家却知道有这么一招,是因为坂本龙马拿到了北辰梦想流的免许皆传,他家有免许皆传的密卷和目录。
但是免许皆传的密卷在大正二年的大火中烧掉了,只有目录保存了下来。
后来的剑道研究者根据这个目录,确认了北辰梦想流有水玉和黑龙这两招。
可没人知道这俩招式怎么使。
和马有点兴奋,这可能是已经失传的招式,自己就这么复现出来了。只不过因为没人见过这两招,就算和马用出来,然后说这就是北辰梦想流的“黑龙”,大概也没人信。
毕竟他桐生和马那么年轻辈分太小,而且还是天然理心流的师范代。
他真敢说这种话,怕不是北辰一刀流的传人们会络绎不绝的过来桐生道场踢馆。
——等等,这好像不错啊,会有很多剑道经验的!
不过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看看这招式怎么回事再说。
和马也不冥想了,记住了招式的起手式和发力方向,就一骨碌爬起来,拿起村雨。
看起手式和发力方法,感觉这“黑龙”是个居合斩一类的技能。
说实话,如果只是个居合斩的话,和马还挺失望的,因为居合斩帅归帅,但是各个流派都会学,是个比较烂大街的能力。
要学的话,和马还是想学点“奇技*巧”,比如上辈子和马看过视频的那个,先假装自己解除武装,把刀放在身边,看似要向前匍匐土下座了,结果突然发难把已经摆身边的刀拔出来把自己面对的人砍成三截。
这招诈降,和马就很有兴趣。
和马摆出了起手式,顺便看了眼南条的床,结果发现妹子早就起来了,被子叠好床铺平,搞得整整齐齐的,然后人不知道去哪里了。
和马心想自己刚刚还煞有介事的想让自己生理现象消退呢,结果人家压根不在屋里。
这不重要,实验招式才是正经事。
和马深呼吸,然后按照自己看到的方法发力——
一开始,这看起来就是个居合斩。
很多外行发居合斩肯定会失败,主要是因为他们只用右手来抽刀,结果右手臂展完全打开了还是没办法把刀抽出来。
实际上日本刀拔刀的时候,要用上两只手的臂展——除非是小太刀,普通尺寸的太刀只用一边手臂展很可能拔不出来。
所以居合斩的时候,不光是右手有动作,左手也要把配合右手把刀鞘往后收——
和马以为这招黑龙也是这样。
右手往前,左手后收——
然而,和马的左手直接放手了。
和马:????
于是太刀和刀鞘一切往前挥出,最后的结果就是刀鞘被当成了飞行道具,呼啦一下甩了出去。
正好这时候南条开门进来。
幸亏她反应快,直接一侧身,于是刀鞘擦着她的胸就过去了。
和马嘴巴张成了字型:这么q弹的吗?
刀鞘窟嚓一下打碎了走廊的玻璃,飞外面去了。
破碎的玻璃碎屑在朝阳照耀下闪闪发光,光点环绕下的黑色刀鞘,仿佛飞龙在天。
黑龙是这么个黑龙啊?
那我刀鞘要是白色的呢?
白龙?
我整个骚包的红色刀鞘,那这就是红龙女王阿莱克斯塔萨?
南条看着和马:“就算你要换别人,也用不着杀我吧?我去给你把委员长找来不就完了?”
和马看着南条:“……等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吐槽了?”
“这是大阪嘛,入乡随俗。”南条耸肩,然后忍不住用手捂住胸,“你刚刚这一下,好痛的。我要不闪估计我就直接进iu了。”
和马赶忙把刀朝下拎着,上前查看南条的伤势:“没事吧?我给你揉揉?”
南条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和马:“呃……好吧,不能揉,那我给你吹一吹……呃,这个这个……我去给你拿冰块!冷敷一下会好很多!”
说罢和马就冲出病房。
他这一下把赶来查看情况的忽视和值班医生都吓一跳,胆子小的护士扭头就跑。
和马:“你们为什么这样?等等那小姐姐你跑啥……”
这时候和马才注意到自己还拿着村雨呢。
和马举起刀,想解释一下,值班医生大步一迈,挡在护士们跟前:“你冷静啊,桐生君!”
“我很冷静,那个啥,你们不要怕,我这个刀之所以它是出鞘状态,是因为刀鞘掉到楼下去了,我总不能把没有入鞘的刀随便扔床上吧?刀很精贵的。”
和马这是实话,尤其是日本古刀,真的是不好好维护保养很快就坏给你看。
还是现代的不锈钢刀省心。
和马正挥舞着刀解释呢,近马健一拄着拐杖从隔壁房间出来了,一看这状况他立刻冲上来抱着和马:“你冷静啊!”
“卧槽你别添乱啊!这更解释不清楚了!”
……
混乱持续了几分钟,终于随着刀鞘被人捡上来而告一段落。
南条拿着个冰袋,按在自己胸部刚刚被刀鞘撞到的那一侧,同时用埋怨的口吻说:“你在睡梦中想到的招式,就是扔刀鞘?”
和马辩解道:“这招式威力多大啊!”
他心里却在嘀咕:这黑龙,居然是这么个招式,不愧是你啊,坂本龙马。
和马越来越觉得自己北辰一刀流的等级继续提高,就该习得枪斗术之类的“现代武艺”了。
都因为上辈子一款叫《只狼》的游戏,和马现在觉得作为一个剑豪,拔出手枪射人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说不定等自己剑术等级突破到三十级以上,进入到凡人达不到的领域,自己就该能用剑技驾驭雷电了。
等自己到90级,可能拔出刀的瞬间,东京的温度会提高一度,变得更热。
南条用没拿冰袋的手按了按胸,疼得龇牙咧嘴,赶忙又把冰袋按上去,然后看了眼和马:“是,威力是很大。”
也到了和马这屋的神宫寺玉藻把一块点心递给南条:“来,吃点甜的,吃甜的就不痛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南条埋怨道,然后老老实实的把点心接过来,送进嘴里,然后因为疼痛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不少。
和马:“对不起啦,我也不知道你那时候开门进来嘛。”
“我不开门,那就该门上的玻璃被打穿了,指不定会伤到走廊上的路人呢。”南条说。
委员长:“掌握了新的剑技不也挺好嘛,下次再面对冲锋枪的时候,至少有个远距离的反击手段了。”
近马健一:“那直接去学一手射击不就完了?再弄个持枪证,随身带一把雷贝塔什么的。”
看来李正鹤双持雷贝塔射击的形象,给近马健一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和马看了眼近马健一,目光自然而然的滑向他头顶。
他的词条还和之前一样,看起来之前的并肩战斗,并没有让和马跟近马健一的“羁绊词条”升级。
和马又看了眼南条,她头顶还是海燕,并没有生成跟和马有关联的新词条。
不过和马仔细想了想,跟南条的并肩作战,说是并肩作战,倒不如说更像是自己主战南条辅助。
倒是和健一的双龙汇,在和李正鹤的交战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最后那个状态的李正鹤,自己单打虽然感觉有赢面,但是肯定不如正义的群殴稳啊。
和马现在又想赶快冥想然后去看词条了。
但是现在除了小森山玲,昨晚的“战友”都在房间里了,看这架势是要分享一下昨晚大战的心得体会,和马也不好直接在这种时候开始冥想。
近马健一率先开口,他看着村雨说:“你回去,可要好好对待它啊,我维护使用的刀油是……”
他还没说出牌子,几名风衣男就进了房间。
一看这风衣,就知道是刑警。
为首的刑警顶着66级的示现流等级,而且还带特有词条:
姑获鸟
和马推测这个应该不是指山海经里记载的那个九头神鸟,而是日本的那个妖怪姑获鸟。
看说明也能印证这一点:他手中伞和剑一样致命。
和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刑警手里拎着的雨伞。
近马健一显然认识这位“姑获鸟”,他立刻站直身体,行礼:“鬼庭叔叔,你来了。”
“嗯,来看看你们。你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你看这不活蹦乱跳的。”近马健一说着就原地蹦了两下。
鬼庭点点头,扭头看着和马:“你就是桐生和马君吧?”
“嗯,我就是。”和马点头。
鬼庭玄信仔细的把和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很好,确实很有剑豪的气质。”鬼庭玄信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可是你一大早把医院窗玻璃砸了是闹哪样?”
“啊,是这样,我睡梦中想到了一个招式,起床就迫不及待的实验了,效果拔群。”和马把刚刚糊弄南条的话又说了一遍。
“是吗。”鬼庭玄信扭头看了眼破碎的窗玻璃,医院的工人已经过来着手更换新玻璃了。
和马为了把话题从今早的尴尬事件上岔开,直接问道:“鬼庭刑警过来是要询问案情吗?”
“不,那些近马警视会过来问你,我来只是满足下好奇心。毕竟十八岁就经历这样的惊涛骇浪的少年,将来肯定会成大气。现在我们这边都传开了,说你剑指警视总监。”
和马点头:“对,我是放过这样的豪言。”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也幸亏我们警察系统没有外面那么讲世家那一套,只要努力,这也不是不可能。”鬼庭玄信的话内容像是在嘲讽和马,但听口吻,他更像是在调侃日本社会的常态。
“没有外面那么讲世家那一套”,言下之意还是讲的嘛,只是“没有那么讲”。
比如现在和马面前就有个大阪府警的二代公子哥,将来看起来也是要进大阪府警,然后接老爹的班的。
日本社会的上层部,就是封建贵族换皮。
尤其是政治家。
日本的国会议员很多都是世袭的,世家讲究一个儿子继承老爹的选区,一代传一代。
之前和马阻止了他小儿子和南条订婚的那个议员朝仓靖彦,他就入赘朝仓家继承了老丈人的选区,接下来这个选取是要让给大儿子的。
只不过现在是把大儿子下放到下面小的地方去锻炼一下,免得上来什么都不懂。
这也是朝仓家还不够“世家”的体现,真正的政治豪门——指能和天皇扯上亲戚关系的那种——傻儿子一样可以干十几二十年议员,甚至当首相。
鬼庭玄信明显对这一套“世袭”比较不满。
鬼庭玄信看着和马:“桐生君,你不要误会,我真心期待着你能当上警视总监的那一天,有你这样的人当警视总监,日本应该能稍微变好一点点吧。不过,当警视总监,光是能打是不够的。”
“所以我才要考东京大学啊。”和马回应。
鬼庭玄信只是笑了笑,随后就告辞道:
“那么,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你静养了。”
和马点头:“那我也不耽误刑警先生时间,以后有空,希望刑警先生能在剑道上对我指教一二。”
“我可是示现流,我的流派和新当流也好,天然理心流也罢,区别都挺大的。”鬼庭玄信看着和马,“恐怕在剑道上我教不了你太多。”
但是你能给我刷经验!六十六级的经验宝宝啊!刷一次就算输了肯定也爽死。
和马笑道:“我想仅仅是和鬼庭刑警稍作切磋,都能让我获益良多。”
“好,等我出差去东京,一定登门拜访。”鬼庭玄信说完,就转身对自己的跟班点了点头。
然后领着一行人离开了。
**
离开病房后,鬼庭玄信的秘书好奇的问:“鬼庭警视,你刻意过来就只是问候一下?”
“不然呢?”
“我以为你是来调查……”
“调查肯定是大阪府警主导啊,我们京都府警只是过来支援,僭越可不太好。而且,见一见下一代的风云人物,提前搭上个关系,将来说不定会有大用。”
秘书皱眉:“将来的风云人物……警视你对桐生同学的评价这么高啊。”
“有些人啊,只是站在那里,周围就会有惊涛骇浪。”鬼庭玄信看了眼秘书,“你啊,还是见得太少了。等你见得多了,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就像是时代的主角一样。世界就像是一个大舞台,而这些人,就是聚光灯关照的对象。”
鬼庭玄信顿了顿:“提前找到这些被聚光灯照着的人,做好准备,这会让自己的人生路好走许多。”
秘书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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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山大介进入近马行雄的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近马行雄正在自己的靠背椅上小睡。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声报告:“报告!东京那边的回复来了!”
近马行雄直接惊醒,揉了揉睡眼,看着小森山大介说:“怎么样?”
“经过对山段范明的提审,可以确定,昨晚在旅馆的死者,就是石恩宙。”
近马行雄长舒一口气:“太好了。他妈的,秋田那边的画像师搞什么啊,根本就不像嘛!”
“也可能是山段范明故意打马虎眼。”
近马行雄哼了一声:“这些万事屋,有机会我得把他们全都送进监狱。”
“他们是专业的,轻易不会让你抓到这种好机会。”小森山大介一脸无奈的说。
“那,gngan那边什么情况?”
“他们提取了所有的卷宗,然后就没做别的事情了。今天一早,东京来的佐久间和荒卷已经坐第一班新干线返回东京了。”
“哼,看事情告一段落了,就把所有麻烦事扔给我们了吗?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是几点?”
“还有一个小时。警视你想的话,可以去冲个澡,再睡一会儿。”
近马行雄摇摇头:“不,我就这样去记者们面前亮相,让记者们看到我们疲惫的样子,也是非常好的宣传。广报课应该有把待会发布会的稿子送过来吧?”
小森山大介指着近马行雄面前的那份文件。
近马行雄一看,这文件封面上就写着“广报文案”几个字。
近马行雄拿起来翻了翻,忽然问小森山大介:“把我儿子和桐生和马塑造成平民英雄,是上面的意思?”
“是阿波地警视正的意思。他认为把主要功劳颁给桐生和马的同时,让警视的儿子分一份荣耀,可以很好的保全警方的面子。”
近马行雄表情不是特别好看。
因为大阪府警这一次,基本啥事没做,调查过程中还折了两名刑警,之后的人质事件和炸弹魔的后续事件,其实都是靠着桐生和马才解决的。
肯定有不少记者等着喷警方无能了。
尤其是那些左边的人士。
现在让自己儿子去领个二功,就是为了给警方捞点分回来。
这时候小森山大介又说:“阿波地警视正还指示,要重点报道桐生和马想要成为警官。”
近马行雄撇了撇嘴:“那要不要报道他还和一些极道人士很熟啊?”
“那肯定是不能的。”小森山大介耸肩,“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是啊,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时间平安解决,没有太大的伤亡,这比什么都强。我们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
“不过,这个桐生和马,感觉什么事情都和他有关”小森山大介咋舌,“感觉有点恐怖啊。”
“时代的弄潮儿,说的就是这种吧。给我选的话,我宁愿选择回家过平静的生活,这种波澜壮阔的人生,老实说,我有点敬谢不敏。”
他说完,小森山大介笑了:“还记得十年前吗,我们当时以为,那就是最波澜壮阔的人生了。”
近马行雄感叹:“十年前啊……”
084 什么叫焦点人物啊!(后仰
和马这边送走了鬼庭玄信,又进入大家伙唠嗑聊天阶段,他也不好这时候强行冥想,只能强忍着对自己buff的好奇,继续和众人聊天。
好不容易大家有点说累了,要休息了,一大票记者来了。
“我们已经获得了采访许可!”领头的记者大声喊,“桐生君!请问这次的敌人,和东京绑架你妹妹的敌人有关联吗?”
和马回应:“应该没有关系。”
“可是他们都是韩国人。”
“这屋里都是日本人,”和马说这句的时候心中嘀咕“虽然有一个是伪装的”,“难道我们都有亲戚关系吗?”
“你这段话是在暗示那些韩国人都是亲戚吗?”记者提出了震撼和马一百年的问题。
他现在很生气,想教一下这些记者们人生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这样说过,你作为记者,理解力是不是有点问题?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记者说了个和马没听过名字的大学。
“原来如此,是野鸡大学毕业的啊。你们啊,不要老想着弄个大新闻,要提高一下自己的知识水平。我打了个比方,你怎么联想出刚刚的结论的?我都搞不懂。”
“感谢您的教诲,所以那些韩国人,是有关系的对吧?”
和马懂了,这帮记者,预设了一个“事实”,不论和马说什么,他们都会往这个预设事实上靠。
和马:“不对!我没说过这种话,你这是fake- nes,懂吗!”
“可是……”
这时候,一名年龄比刚刚那个记者大一圈的大叔上来把这记者推到一边,然后看着和马:“我是每日新闻大阪分社执行编辑久赖,原谅我同行的无理。”
刚刚被推开的那记者立马闭嘴了。
日本这边,除了国字号nhk之外,其他四个大型民营电视台背后都是报社,所以地位上报社的编辑和记者要高一点。
日本很看重这种等级,于是这里这小记者虽然和每日新闻没有直属关系,但碰到地方分社的执行编辑,还是要给点尊敬的。
久赖带着的摄影师迅速挤开一众扛摄影机的,给和马等人各种拍照。
“请问,桐生和马同学,”久赖对照着手里的小本本上的笔记提问,“我采访了你的老师,今天你是翘掉了修学旅行的集体活动,和南条保奈美小姐一起去的‘大根’会场?”
久赖应该是地道的大阪人,所以上来就用了sf大会的昵称。
这个举动,让和马很有好感,于是他也认真回答道:“是的。我非常喜欢sf,所以要去看看。”
“为什么不等自由活动的时候才去呢?”久赖提出理所当然的问题。
“因为我无法安耐住对sf的喜爱了。”
和马给了个看起来很正常,但其实啥也没说的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我知道这个大会的开场短片是传奇的开端,所以朝圣去了吧?
……
**
采访进行的同时,大阪艺术大学,先锋影像研究部。
庵野明人把一叠巨潦草的分镜本扔冈田幸二面前。
冈田:“我就知道你今天要把新的分镜扔我脸上。”
庵野明人拿起桌上的分镜本,重新对着冈田幸二脸扔过去。
冈田把分镜本从脸上揭下来,飞快的翻阅了一下。
“居然是剑戟片?科幻呢?”
“我昨晚,脑袋里全是桐生君刀挡子弹的场景。”庵野明人看着天花板,“他战斗的身影,有一种昂扬的生命力,看着就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办不成的事情。我们应该把这个表现出来啊。”
冈田幸二继续翻分镜稿,咋舌:“果然敌人都是拿枪的,这是一个现代武士努力和时代洪流对抗的故事?”
“而且最后他赢了。”庵野明人说,“这是最关键的,他最后赢了,本应被时代淘汰的,过时的刀剑,打赢了新时代的霸主枪械。但是最后!武士也身受重伤,最终时代还是悄然改变了,再也没有能用刀打败枪械的武士了,这是这个时代最后的闪光。怎么样?”
冈田幸二点头:“很棒,很酷。我们把他做出来看看?世界观背景怎么办?”
庵野给的只是分镜稿,里面的人物都很粗糙,除了看出来谁拿的刀谁拿的枪之外,其他都看不出来,别说服饰了。
至于背景,那更简陋了,只有画出来的区块和简单说明文字。
“用一下北斗神拳那样的世界观?”冈田幸二试探着说。
“不,不对,那个世界观下,很难搞到大量状态良好的枪械。不对,不合适,应该是现代工业社会,这样枪械才能成为主流。小孩子拿起枪都能打败最强的武士——对了!”
庵野明人猛拍桌子:“对了!小孩子!武士斩杀了恶人,但是最后被恶人十岁的儿子拿枪打死了。这就更体现枪械的力量,时代的更迭,人在时代的巨轮面前,即使强大如武士,也如此的渺小。”
冈田幸二点头:“好!这个好。”
这时候,门开了,贞本由之拿着速写本进来了,一进来就开口:“你们小声点,这破楼隔音不好,外面都听得清清楚楚的。会吵到隔壁诗歌研究会的诗人们的。”
然后他把手里的速写本扔桌上:“你们刚刚聊的我听了一点,主角用这个形象如何?”
庵野明人直接拿起素描本看了眼:“好,非常好。下一页是什么?哇哦。”
冈田幸二伸长脖子,看了眼速写本第二页那英姿飒爽的水手服女生:“哇,这个就是女主角了吧?我感觉这个能行啊!会火!”
“第三页这个爷们是什么?”
“就是主角的好朋友如何?”贞本由之露出“你懂的”笑容,“心灵之友,甚至比女主和主角的关系更近。”
“能火!”冈田幸二点头,这个时候日本腐女已经初具规模,而且诞生了很多大手子,其中就包括著名的漫画组合p。
庵野明人把贞本由之的速写本扔在桌上,和自己的分镜本摆在一起:“我们,就整这个,然后找角色的原型本人来配乐!我感觉,我们会在日本动画历史上留名的!”
“口气不要这么大,”冈田幸二劝说道,“万一翻车了呢?”
“不不,我感觉到了,伟大的作品在像我招手。”
其实一般的文艺青年什么的,感觉到伟大作品在向他招手,那基本是错觉,最终创作出来的十有八九是垃圾。比如某个二代“大导演”。
但庵野明人不一样,他是真的有才华。
在另一个世界线,他的异时空同位体真的在日本动画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庵野明人拍了拍手:“之前谈的那个对我们很看好的大少爷呢?我再去找他去,就拿着这个新本子。”
“别啊,要预约的,我先打个电话。”
说罢冈田幸二站起来,往社团活动室的大门走去。
这个年代,电话可没有普及到会装到这种名不见经传的社团的活动室里,要打电话得去这老旧社团楼的传达室。
所谓传达室,原本的功能就是收信和接电话,传达室大爷接了电话问清楚找谁之后,扯开嗓子大喊“谁谁谁你的电话”,这叫传达。
在中国,有些单位院子大,大爷还会开广播喊人:“谁谁你xxx打电话来,问你几时回家。”
冈田走后,庵野和贞本在社团活动室里兴奋的分享自己对新作的设想,也就是进行所谓的“头脑风暴”——这年头还没这个说法就是了。
两人正兴奋的聊着呢,冈田回来了。
“别聊了,走吧。大少爷很感兴趣,让我们立刻过去。”冈田幸二喜形于色,“我感觉我们聊的好,说不定能拿一大笔投资呢。”
庵野明人蹭的站起来:“好,走!”
**
和马这边,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作为扇动翅膀的蝴蝶,已经把日本动画产业的发展脉络给一翅膀扇特么歪了。
他现在正头疼呢,记者快把他病房挤爆了。
他原本以为应付完那个每日新闻的编辑的采访,所有记者都会心满意足的离开,结果每日新闻的人心满意足的走了,剩下的记者意犹未尽的上来了。
而且记者们还像新华里的业务员一样,不断的增殖。
他忍不住对近马健一抱怨:“大阪府警不管管这些记者么,我是伤员啊!这连续采访我,我受得了吗?”
“我,才叫伤员。”近马健一展示了一下自己被固定住动不了的肩膀,“你这种,一早就实验新剑技的家伙,伤员个屁啊。”
和马拉开和病号服露出肩膀上的枪伤:“我也被打了啊!”
“你就擦了一下!”
“那是我挡开了子弹……”和马说完意识到,坏了。
他看了眼记者们。
记者已经沸腾了:“桐生君,你是挡开了子弹吗?”
“我没有!”和马果断否认,因为挡子弹太扯了,而且他怕以后有综艺节目搞事让他现场挡子弹。
“那挡子弹是……”
“我现场捡了块铁板挡的!”和马强调道。
近马健一一脸坏笑:“他用剑挡的,是用的我爸爸的虎彻,结果后面虎彻断了。”
和马瞬间有种要杀了近马健一的冲动。
他看着近马健一,压低声音说:“等你找到自己的刀了,看我用村雨砍死你。”
“你来啊。看到时候谁砍死谁。”近马健一毫不示弱的瞪着和马,两人就这么互相瞪起来。
记者们这边都竖着耳朵想听清楚两人在说啥,结果听不见,然后有个记者大喊:“我们听不见!能重来吗?”
和马:“不能!”
你以为你谁啊,森下下士吗?
这时候,一个熟面孔分开人群:“又见面了,桐生君。”
和马一看,这尼玛是周刊方春的那个叫花房隆志的记者,二话不说吼道:“滚!”
“你确定?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之后我会去骚扰谁,听说,桐生道场最近新收了个女徒弟,是超高人气的读者模特,甚至已经被著名绯优事务所‘sar’相中。
“但是突然她就没声了,根据我收到的风,她已经很久没有出来拍片了,各个杂志用的都是今年九月之前拍的图……”
和马对这狗屎记者恨得牙酸酸,但是又不想他转头就去骚扰千代子和日南里菜,所以开口道:“你问吧,但是在座的所有记者都有权利听我的回答。”
“你确定?我的问题,很多不太好公开回答的呀。”
“反正你会写在爆料里,不公开回答,和公开回答有什么区别?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说了,还能正视听,防止你添油加醋。”和马没好气的回应。
花房隆志笑着对其他记者说:“那我就献丑了。”
“你快问。”有记者催促,“我们问了半天一点猛料没捞到,正发愁呢,快问快问,发挥你们方春不要脸的特性。”
日本这种讲究表面上的礼仪的国家,这记者公开这样说花房隆志,那说明周刊方春的记者在记者群体里风评也不好,基本和过街老鼠一个档次了。
花房隆志哈哈大笑,然后开始提问:“桐生君,听说你又即兴创作了一首歌?就在昨天战斗过后,还用随身的口琴吹了一遍。”
“我没有!”和马果断否定,“乱吹的。”
“但是在现场的警官都说,那是相当悦耳的旋律。”
“乱吹的就不可以悦耳了吗?”
和马没好气的说。
他吹曲子是为了消化经验值,不是为了作为音乐家出道。只是昨晚被他带沟里去了,当时就想不到别的曲子了,脑袋里全是张宇,最后好不容易弄了一首不是张宇的。
和马觉得以后自己干脆就定死一首曲子用来消化经验值,不用选了,就《追捕》的主题曲拉呀拉算了,说不定还能和高仓健搭上关系。
花房隆志像是没听见和马的话一样,自顾自的提问:“可以当着大家的面再吹一次吗?”
“不行,忘了。”和马没好气的说。
虽然他已经答应了庵野明人他们,为他们下一部作品谱曲,但这个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为《王立宇宙军》配完乐他就光荣隐退,成为传说。
和马还不知道,王立宇宙军可能没了,庵野明人他们要去拍世纪末剑豪传说了。
所以和马,不打算把这首抄的突如其来的爱情给公开化。
但是,这时候委员长开口了:“那旋律,我记下来了。”
“我也记下来了。”南条不甘示弱。
她不但这样说了,还哼起来。顿时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南条。
然后神宫寺玉藻,轻拍面前的桌子,打起了节奏。
和马这个瞬间悟了,大概自己是逃不掉音乐家这个名号了。
以后当文抄公,是自己的宿命,只能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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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隆志这个时候,挺震惊的,他虽然是个娱乐记者,但是基本的艺术素养不低的,不然他也没办法判断哪个人真有才挖他的料以后会有用。
挖那种红不了多久的人的料有什么意义呢?
花房隆志听了这个旋律,就知道这曲子素质是真的高,有火的潜力。只要成为某部国民热剧的p什么的,应该就直接能上销量榜。
这个世界的历史上很多剑豪本身也是音乐家,花房隆志一直觉得这是后人吹的牛逼,现在他开始不这么想了。
难道,剑道和音乐真的有关联?剑术厉害的就得会吹个尺八什么的?
花房隆志很兴奋,这次他大概抓不到独家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桐生和马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虽然桐生和马看起来很讨厌自己,但是他毕竟记住了自己,将来再有料,桐生会觉得,反正都要爆,不如爆给脸熟的。
毕竟,所有的娱乐记者,都是这么令人讨厌的,桐生和马很快就会明白这点。
现在看桐生和马这架势,娱乐圈他想不沾边都不可能了,座下弟子有个半只脚已经在娱乐圈里的,自己又有个音乐家的头衔,而且还答应了去太映的新片的现场做指导……说不定太映还会软磨硬泡要他一首曲子……
花房隆志感觉到了,是摇钱树的味道啊。
于是他暗暗决定,这次回去要说服编辑长,发一篇完全正面的,符合客观事实的报道。
周刊方春基本不发这种报道,要搞定编辑长大概很难。
但是,花房隆志相信自己能说服编辑长,让他意识到桐生和马的长远价值。
至于这次采访无法带来销量赚不到奖金这种事,花房隆志根本不在乎,因为他已经从太映映画那边,拿到了一份大红包。
他舔了舔舌头,看了眼一个字没写的采访笔记——其实花房隆志根本不需要笔记,他能把采访的内容都记在脑袋里,一字不差。
当然最后写出来的文章里会差多少字那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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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和神宫寺演奏完,记者们直接炸锅了:
“桐生同学!这是歌会公开发表吗?”
“歌名想好了吗?”
“这歌是在抒发你斩杀恶人的豪迈之情吗?”
和马听到最后一个问题都惊了,瞪着记者,心说你特么能从《突如其来的爱情》这歌里,听出斩杀恶人的豪迈之情?你可以的啊。
这时候花房隆志用压过其他人的声音大声问:“桐生君,这首歌听着像是情歌啊,为什么你会在激战之后,吹奏一首情歌的旋律呢?”
“当时脑海里就这首歌,我也不知道。”和马只能这样说,总不能说是我爱上了我朋友的爱刀吧,“人最搞不明白的就是自己的情绪,不是吗?”
“说得也是。”花房隆志接受了这个说法,“那我继续提问了。我听说太映映画以您救妹妹的题材,要拍一部动作片,而您会单人客座指导是吗?”
和马一听,心想你小子收了太映的钱来搞硬广吧?这热度蹭得,可以啊。
和马:“是有这样的事情。”
“您会为这电影写歌吗?”
“我不会,我要考试了,复习很忙的。明年三月就要考了,没几个月了好吗。”
“但是现在开拍的话,音乐是可以推到明年三月之后在制作的啊。”花房隆志还在把话题往这个电影上带,和马怀疑他钱没少拿。
“我没有这个打算。”和马顿了顿,突然他有个想法,不能光让太映在这蹭热度是吧,自己为什么不利用一下这个热度呢?
虽说日本人这边,很忌讳不打招呼就把合作的事情往外说,但是自己和庵野明人他们都混熟了,加上自己硬要说还是庵野明人他们的救命恩人,说一说应该没事。
于是和马说:“但是,我答应了今年负责制作‘大根’的开场动画的几个年轻人,为他们的未来要制作的动画电影谱曲。”
记者们立刻眼睛里就有光了,马上有人问:“请问是大阪艺术大学的那几位学生对吗?”
“是的,就是他们。”和马堂堂正正的回应,“他们真的非常有才华,如果你看了大根的开场动画,就明白我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给他们作曲了。”
和马看着记者们兴奋的样子,就知道那哥几个之后为动画筹钱大概不会碰到什么困难。
但是,和马有点担心。
他上辈子,王立宇宙军挥霍的钱,庵野这帮人还了十年,到ea做出来才还完。这要是这个世界,筹了更多的钱,那他们是不是做了ea还还不完?
然而和马转念一想,这帮人还完钱立刻就不干人事了,庵野秀明甚至跑去拍特摄剧去了,说不定让他们多欠点,是好事?
庵野秀明拍的那个特摄剧《新哥斯拉》,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在讽刺日本政府的低效率。
和马看完新哥斯拉,一度怀疑庵野秀明是友军。
不过,日本影视业界有名的大腕基本都是友军,nhk甚至干脆就是左翼大本营,所以也不奇怪就是了。
这个时候,花房隆志又提问了:“太映的新片,桐生君没打算让您的新弟子演一个角色吗?”
他还是往太映新片这边拐。
和马觉得这货绝对拿钱了。
“我没有那样的想法。我的徒弟现在想认真读书,考上大学然后成为出色的职业女性。”
“真的吗?明明她有那么好的条件,可以成为国民偶像的。”花房隆志一副惋惜的口吻,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听你的口气,你很关心新徒弟嘛。”
“我是师父,师父师父,是老师,也是父亲。我关心徒弟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当然没有问题。”花房隆志连连回答,然后他看了眼同行们,心满意足的说,“我没有更多的问题了,请允许我先行告辞。”
和马:“滚啊!我现在已经后悔同意你提问了!”
“别这么说嘛,期待下一次采访。”花房隆志对和马挤了挤眼睛,然后飞快的开溜了。
085 终于想好词条了
对和马的采访的内容,中午就被扔上了午间新闻。
朝月电视台的新闻午间报道节目以最快速度弄了个节目,破天荒的请了一位指挥家一位音乐评论家当嘉宾,和节目的常客、时政评论员片山新太郎同台。
节目还没开始,众人刚刚在演播台上落座,片山新太郎副教授就开玩笑:“我是没想到啊,会和音乐家一起做时评节目。”
音乐评论家尾内太郎笑道:“我们也没想到能上时政节目啊。”
指挥家海老名晃介也附和道:“平时对我们来说,片山教授就是在云端的国士啊。”
“啊不敢当不敢当,海老名老师才是音乐界的中流砥柱啊。”
主持人等着两边彩虹皮结束,才对几位老师说:“我们要开始了,老师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开始吧。”
“可以了。”
主持人对场下点点头,于是众人耳机里听到编导的声音:“五秒钟准备。5、4、3、2、1,开始。”
主持人熟稔的口播快讯过后,扭头对三位嘉宾说:“今天我们专门了指挥家海老名晃介先生和音乐评论家尾内太郎先生,两位都听过桐生和马的新曲了吗?”
海老名先开口:“听过了,虽然只是人声哼唱,但是已经能感觉到作品的优秀。能感觉到作曲者内心的温柔。”
说完他扭头看着尾内太郎。
平时负责吹乐曲,那是尾内太郎的活,海老名虽然是著名指挥家,这方面还是不如尾内太郎,所以果断让位给专业人士。
尾内太郎早就准备好了,海老名一传球,他就稳稳的接住:“这首歌我很诧异,我本来以为会是一首抒发豪情壮志的曲子,没想到是一首情歌。
“为什么桐生桑要在激烈的战斗之后创作一首情歌,这个很值得玩味。”
除吃人插话道:“会不会是给南条小姐的?”
“根据现在能看到的情报,桐生桑和南条小姐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了,而且一直关系很容器。而这首歌,”尾内太郎顿了顿,像是在回味音乐的韵味,“我觉得这首歌是写给新的邂逅的。”
“新的邂逅吗?”主持人惊呼。
“是的,新的邂逅。”
“可是,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桐生桑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邂逅啊,他整个过程都和南条保奈美小姐在一起。”
“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在歌颂和刀的邂逅?”尾内太郎耸肩。
这时候,片山新太郎开口了:“桐生老师,新收了一个女徒弟。”
“那是确定的消息吗?”
“是的,是已经确定的消息。”
“但是那位女徒弟并没有去大阪,因为高二年级,会不会牵强了一点?”
三个嘉宾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开了,就跟搓麻将的四川大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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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千代子岔开两腿,双手在身前拄着木刀,散发出一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请回吧,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她对聚集在门前的记者们大喊,“日南里菜小姐和我师父没有任何特别关系!她很认真的在学剑道!还有,你们不要越过门口那条线啊!这是私人领地,擅闯民宅我起诉你们!”
这时候大部分记者都知道桐生家起诉别人大概率是由“那个”古美事务所来代理,都不太敢领教“那个”古美事务所的威力,所以都乖乖的呆在线外面。
虽然记者们不敢越线,但这阻止不了他们提问。
“听说日南里菜在北葛氏高校的文化祭选美中,败给了南条保奈美,她来学剑道和这个有关吗?”
“日南里菜放弃了读者模特的活动,是因为来学剑道吗?”
“日南里菜今后会借助桐生老师的关系,出演和以桐生老师为原型的电影吗?”
千代子用木刀敲着地面:“就说了,无可奉告!你们再吵,我就要报警了!”
“我们是正常取材,没有越线,警察没有理由来抓我们!”有记者竟然这样说道。
就在这时候,千代子身后的大门刷啦一下开了。
日南里菜一身白连衣裙,梳着松圣子带起来的新发型,轻轻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
“你出来干嘛?”千代子刚开口,就被日南里菜用食指按住嘴唇。
然后日南里菜在千代子耳边轻声说:“交给我吧。”
说完她把千代子拉到身后,然后落落大方的走向记者们,刚好停在距离院门半米的地方。
这样记者们伸长手可以把话筒伸到她面前,但是又不至于和她太近。
这一手保持采访距离,不得不说是专业级的。
“我是因为在学校观看了师父和师姐的演武,大为感动,才选择来学习剑道的。至于停止模特活动,是因为我觉得,我这个年龄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现在打好基础,将来才有发展的潜力——不论我做哪一行,都是如此。”
日南回答起来,有种官方发言人的气势,和她一比,千代子就是个小女孩的感觉——尽管某些部分她着实也不小了。
记者们认真听完日南的话,立刻潮水般的提问。
日南里菜:“你们那么多人一起问,我都听不清说啥。这样吧,我来点人,一个个来问。这位记者,您请。”
“请问日南小姐,你和桐生老师是恋爱关系吗?”
记者已经开始在和马的姓面前加“老师”这个称呼了,其实较真起来,应该写作“先生”,是日本这边对“名士”的敬称,和老师是一个读音。
就这个敬称,还是从中国学过去了,但是中国自己反倒把这个传统给扔了,挺可惜的。
日南里菜微微一笑,这一笑仿佛自带光环一般,瞬间就让记者们咄咄逼人的气势矮了一截。
“我非常尊敬师父,他把我从人生的迷途中拯救出来。如果用恋爱这种肤浅的描述,来形容我对师父的感情,我会很生气的。”
记者们立刻嗅到了大新闻的气息,全都兴奋起来。
“人生的迷宫是怎么回事?”
“和读者模特有关吗?”
他们有七嘴八舌的提问,日南里菜不得不再次重申:“一个个问!我点到的才能说话。那一位,您来问吧。”
“人生的迷宫和读者模特的职业有关吗?是被要求进行枕营业了吗?”这记者倒也珍惜提问机会,直接一针见血。
“是啊。”日南里菜果断承认,“我的经纪人反复暗示,需要枕营业才能更进一步,还告诉我想要娱乐圈出道,不枕营业是不可能的。
“我差一点就被他说动了,还好师父拉了我一把。”
日南里菜这一番话,让记者们两眼放光,就像见到肉的野狼。
依然以门神姿态站在家门口的千代子叹气:“日南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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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桐生家不远处,锦山平太手拿稠鱼烧,靠着自己组里最重要的运输工具小面包,一边吃一边赞叹:“这个日南里菜,有点厉害啊,现在借着桐生小弟的高声望,扎经纪人一刀,对面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是今后,他也没办法在娱乐圈混了吧?”坂东也拿着一个稠鱼烧,一边吃一边回应。
“一般来讲,会的吧。爆这种行业内的料,会被联合抵制。但如果桐生小弟加入了关东联合,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日本娱乐圈和香港电影圈很像,极道话语权很大,另一个时空甚至有极道大佬混成日本名导的。
这个时空,关东联合自己就运营了包括偶像养成公司在内的一票公司。
坂东:“但是,桐生桑要是真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不当极道呢?”
“那……考大学然后混个阔太太还是可以的嘛。”
日本现在女性上升空间真的小,当艺人是其中最常见的一条。
这条没了,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嫁人是日本女性逃不掉的宿命。
“话说,”坂东看了眼锦山平太,“你这么确定老爷子不是要砍他?”
“我也不清楚,毕竟老爷子很看重自己说出去的话的‘信用’。他要考不上,大概老爷子真的会动手砍吧。但是,我总觉得他吉人自有天相,能逢凶化吉。”
坂东咋舌:“嗯,这样啊。就是不知道他是吴港雪风还是佐世保时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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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上杉宗一郎也在看电视上的报道。
“哼,用刀挡子弹么,我对他越来越感兴趣了。”他扭头对一直守在身后的心腹兼贴身侍卫久赖说,“久赖,让你跟所有的补习班打招呼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老爷子,没有任何补习班会给桐生和马提供补习。”
“很好。”上杉宗一郎满意的点头,“可惜东京大学的老学究们油盐不进,不然就稳了。”
日本学界现在大部分偏左,和帮助压制学运的极道是死敌。
就算是上杉宗一郎这种档次的极道大佬,也干涉不了东大的招考。
久赖说:“放心吧,东大要这么好考,满世界都是东大的学生了。
“他桐生和马半年前还是吊车尾,只能指望剑道推荐入学去警官学校的废物,复习一年就能考上东大的话,这些年落榜的人都可以买块豆腐撞死了。”
上杉宗一郎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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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没有手机,所以桐生这边的记者们,没有能及时获得南条那边爆料的消息,等他们拿到消息,已经过了警方许可的采访取材时间。
桐生和马抓紧时间,对妹子们说了句:“我眯一会儿,就直接上床闭眼。”
他听见委员长说:“应付采访确实挺累的,好好休息吧。”
他也不回应,直接入睡——不对,是冥想!
差点又睡过去了。
入定之后,和马也不管词条顺序了,直接找新词条。
新词条倒是找到了,但是看到这个词条,和马疑惑了。
他原本觉得,自己这次这么深刻的经历,怎么着也得给点看着炫酷的词条,比如给个“原力与你同在”,效果就是以后必定挡子弹,跟绝地武士一样,多酷。
再不济,给个弥补孤龙buff缺陷的,什么只要和妹子在一起作战战斗效率就会提高之类的。
或者反过来,自己给妹子加buff让妹子打,都可以嘛。
但是这次给的词条,和马完全没想到。
贺雷修斯
说明:你背后的万家灯火,就是罗马。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又觉得拿这个理所当然。
和强敌的激战什么的,和马已经体验过很多次了。
但是这一次,是和马第一次为了素不相识的人而战。
不是为了自己的亲戚朋友,是为了保护芸芸众生。
看起来从今往后,为了保证这个buff不丢,得一直为众生而战了。
这样——挺不错啊。
和马突然觉得这个buff真是棒。
他小时候看武侠,就想当为了天下苍生奋斗的大侠。
长大一点看高达,他想成为阿姆罗,为了保护整个地球变成希望之光。
好,这个词条真好,以后我桐生和马,就要为成为善良人的守护神。
和马一边想,一边在脑海里回放《你将如闪电般归来》,心想以后这个就是我的专用曲了。
只要见到无耻恶徒,我罗马的英雄就将如闪电般归来。
我在的地方,就是罗马。
等等,这一句是不是该等拿到“奥古斯都”头衔的时候再说?
但和马否定了这个想法,奥古斯都,那事实上是皇帝了,罗马就该是共和国,有内海,多民族,多信仰,用罗马法,这才叫罗马。
那些有皇帝的、用海洋法系的、信奉一神教的、没有内海的国家,怎敢妄称罗马?
总之,和马很高兴,不管是要当守护众生的大英雄这件事,还是成为罗马人这件事,都让他很高兴。
他在这种兴奋中结束冥想,直接坐起来想拿口琴吹一个闪电般归来。
结果他没想到有人正在给他盖被子,这一坐起来直接撞人身上了。
“啊,对不起!”和马以为是护士,赶忙拉开距离,向人家道歉。
道完歉一看,他松了口气:“什么啊,是南条啊,来让我再撞一次。”
和马说着上身又往前扑,南条敏捷的躲开了。
近马健一看着和马,一副“老哥我都懂”的表情。
和马:“我睡觉了,你还在这呆着干嘛,走走走,回房间陪你妹子去!走走走!”
他一边说一边爬起来,推着近马健一的肩膀把他推出房间。
“哎呀我只是要多看一看村雨啊!我有一个青梅竹马已经烦死了,你的徒弟送我都不要!”
近马健一话音刚落,就从他那屋传来小森山玲的声音:“健一!我听到啰!”
近马健一转身,抓着和马的肩膀:“哥,让我再多呆一会儿吧,实话跟你说,刚刚我没回房,就是知道回去要被她数落,很烦的,没有一个小时停不了。
“你看哆啦a梦吗?我这位,数落起来比野比他妈顶一百倍。”
和马惊了:“哆啦a梦里那已经是艺术夸张了,你家母老虎能比那个还顶一百倍?我不信。”
“那你跟我进来体验一下啊!她看到你一起来,一准高兴的开双倍火力。”
和马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了不了不了。”
“要不这样,我跟你说下维护村雨的注意事项……”
和马:“别,你不要逃避啊。要勇敢的面对她,加油,奥利给。”
“奥什么?”
健一愣了一下,和马趁势把他推进了他的病房,然后还对房间里躺着输液的小森山玲假模假样的笑了笑:“大妹子,你都这样了,就不要说太多话,要静养啊。
“这样,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小森山玲也露出乖巧礼貌的笑容:“谢谢您把健一送回来。”
要不是和马看得到她头上的临时词条,知道她要爆发,就被骗过去了。
和马赶忙把门关上。
——抱歉了,健一,我只能救天下苍生,救不了你。
扔下健一,和马回到自己病房,看着南条和委员长。
还是自己这边好。
委员长拿出小抄本:“既然现在清闲下来了,趁这机会来复习吧。”
和马咋舌,得,我这边也有鬼嫁。
这时候,南条忽然问:“委员长,昨天我看你很早就拿着脸盆去泡澡了,可是等我下去你显然才刚开始泡没多久,之前你干嘛去了?”
“啊,我看到一只黑猫,就追着猫一路跑到了停尸间。”委员长淡定的说。
和马跟南条的表情都僵住了。
追、追到停尸间去了?不是,一般人会这样吗?
“我在灵异部的时候,就一直想看看晚上的停尸间了,这次终于有机会了。
“实际看过之后,也不是很可怕嘛。果然那些什么晚上的停尸间会群魔乱舞的说法,都是毫无根据的都市传说啊。”
委员长一脸失望的说道。
和马:“你这么淡定,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般女孩子提到停尸间,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南条:“对啊,我就被你的发言吓到了。”
委员长轻轻推了推眼镜,看着南条跟和马:“那么……你们怎么确定,现在的我,还是原来的神宫寺玉藻呢?你看,恐怖片里,我这类角色都是第一个完蛋的,不是吗?”
和马背后冷汗直流。
这要是别人这么说,和马第一反应是她在开玩笑,委员长这么说,那感觉就完全不同了。
“别这样,鸡蛋子,我胆小。”南条说,这时候的她,和昨天英姿飒爽的侠女判若两人。
鸡蛋子不说话,看着和马和南条,用缓慢庄重的动作,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和马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一下子变冷了。
不过,现在十月了,以日本这纬度,冷是正常的。
摘下眼镜的神宫寺玉藻,散发出一种凛然的气息。
就在这时候,藤井美加子冲进房间:“嘿,你们饿不饿?”
气温一下子就恢复了正常。
神宫寺玉藻重新戴上眼镜,又变成那个带点书卷气的优等生了。
“我有点饿了,去食堂吧。”她回头笑着对美加子说。
和马:“等一下!你别说话说一半啊,刚刚明明一副大结局了要自爆身份和作案动机的架势呢!你到底是不是神宫寺玉藻啊!”
“废话,我当然是。”神宫寺回头白了和马一眼,“不然呢?”
和马头脑风暴了一下:“不然……你被封印在这个医院地下的大妖怪夺舍了?”
“呵呵,如果是被封印在地下的大妖怪,突然能夺舍人了总该有个理由吧?”神宫寺反问。
“因为这次的事件,导致封印松动?”
“只是爆炸和人质事件就能松动的封印,二战的时候早就被美军炸掉了好吧。真有妖怪被镇压,要跑早跑了。”
“美军不是没空袭过京都……”和马说一半自己想起来了,这是大阪,烧烤大师李梅上将可没放过大阪。
和马挠挠头:“那……”
“安心吧,什么都没发生,我昨晚可是带着正确的装备,做好了准备才追下去的,就算那里真有什么,也奈何不得我。”
和马:“恐怖片里,说这种话的人,一般也会在前面就挂吧?”
“那看是美国恐怖片还是中国恐怖片了,如果是中国恐怖片,我这种是最后来救场的。”
和马心想那是啊,中国恐怖片里鬼是能被和尚道士打死的,不管前边多么拉风,和尚或者老道一出场,闯将令一响,鬼就可以开始倒计时了。
这样一想,中国的鬼片,宣扬的是一种人定胜天的精神啊。
于是和马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了。
美加子很诧异:“和马你还看过中国的恐怖片?”
和马决定打马虎眼,反正美加子也不会较真的。
委员长点头:“对啊,看了中国的恐怖片,就觉得人类真厉害。所以放心吧,不管昨晚停尸间里有什么,都奈何不得我,它肯定已经被我无意中消灭了。”
“无意中?”美加子惊呼
“就是无意中啊,因为我去看了,除了一只黑猫之外,什么都没发现嘛。那只能认为,是我在无意中把那里的东西干掉了,所以才没发现它啰。”
和马打趣道:“也许是那黑猫干掉的。埃及神话里,黑猫可是地狱的守门人。”
神宫寺玉藻:“噗。”
“你笑啥?”和马问。
“这里是日本,怎么会有埃及的神,你知道从日本去埃及要多久吗?”
和马秒答:“坐飞机20小时,搭乘飞机以外的交通工具,比如轮船汽车火车潜艇之类的,要三十天。”
南条本来要说话的,被和马抢答了,这时候惊讶的看着和马:“飞机二十小时倒是基本准确,后面那个三十天怎么回事?”
和马:“感觉三十天差不多,应该是一段波澜壮阔的旅程。”
南条沉默了两秒,才说:“这是……和儒勒凡尔纳的《八十天环游地球》有关的捏他?可是我记得,八十天环游地球里,从埃及到横滨不止30天啊。”
美加子:“儒勒凡尔纳是谁?”
众人的注意力都转到了美加子身上,然后大家同时意识到,这个跑题该结束了。
不愧是你啊,美加子。
神宫寺玉藻把刚刚重新戴上的眼镜扶正,随后对美加子说:“走吧,我们两个轻伤的去饭堂打饭去。”
“不对,你是轻伤,我没伤。”美加子说着拍了拍胸脯,“我可结实了。”
南条:“我也去吧。伤员在这里好好养伤。”
和马直接往床上一趟:“好。”
妹子们一起看着他。
美加子:“我突然不想打你那份了。”
南条:“走吧。”
“南条你不能惯着他啊,你说对吧鸡蛋子。”
“今天特例。”
“诶?等等,那不就只有我在当坏人了吗?你们两个……”
“走啦。”
“哎呀你们别推我……”
086 不想拍电影的刑警不是好音乐家
一转眼,和马住院两天了,记者是一波一波的来,反倒应该来了解案情的大阪府警只是派了个文员带着一堆礼物来意思意思。
和马寻思,大概大阪府警觉得救人这事儿已经被和马代劳了,其他事情还是不麻烦和马,万一被记者抓住了,那大阪府警面子上就真过不去了。
和马倒是无所谓,他拿了刀拿了词条,还混了一波响当当的名声,赚得盆满钵满的,整天偷着乐就完事了。
呆到第三天,负责他的东教授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之后,给出了出院许可,和马再一次呼吸到了医院外的空气。
这个年代,日本的医院也用来苏水来消毒,这味道让和马非常怀念。
上辈子中国的医院快到2000年还有用来苏水消毒的,一进医院就有股来苏水味。
后来医院都现代化了,就渐渐闻不到来苏水的味道。
和马正呼吸新鲜空气呢,就看见一辆黑色高级轿车开到了医院住院部大楼门口。
铃木管家下了车,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
和马:“铃木管家好久不见,这次是你亲自开车送我回东京吗?这路程那么长,要消耗不少时间吧?南条家的事情没问题吗?”
“南条家还没有脆弱到离开我一天就会出问题的地步啊。”铃木管家笑着回应,“其实本来老爷打算亲自来接你回东京,在路上和你好好聊一聊来着。但是他被我说服,放弃了这个打算。”
和马心想幸亏你说服了,不然我这一路对着老爷子,那也太尴尬了,聊啥都不得劲。
铃木看着和马,一副什么都懂的表情:“我跟老爷说,还是让年轻人多在一起说说悄悄话吧,我们这些老头子,远远的看着就好了。”
美加子:“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我还是要说,老爷子你做得很好啊,做得很好!”
铃木管家对美加子这样没大没小的口吻一点都不介意,还笑起来:“我也是年轻过的啊,我年轻的时候,最烦和老头子呆在一起了。”
说完,他还对美加子挤了挤眼睛。
和马:“那我们这就回东京?”
昨天北葛氏高校的老师和学生代表已经来跟和马道过别了,他们昨天就返回东京。
北葛氏高校还给和马发了个奖状,说和马的行为,为学校添光彩,还让学校生徒们获得了宝贵的修学旅行经验,必可活用于之后的人生云云。
和马出院之前,也跟还要继续住院治疗的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道别了。
如果可以的话,和马倒是还想去大阪艺术大学先锋影像研究会,跟未来的动画大手子们到个别,但是现在自己走到哪儿都有记者跟着,虽说这能给那几位带来曝光度,可是和马不确定那几位是不是喜欢被曝光。
自己这波已经帮他们造了一波热度了,先锋影像研究会的门槛怕不是都被记者蹋烂了。
再把记者们带过去,貌似不太好。
和马正想说“走吧”,就看见一辆车在南条家的车旁边停下,下来几个穿风衣的家伙。
和马先发制人:“近马警视,我还在想你到底会不会来了。”
“我只是不想打搅你休息罢了。”近马警视一边说一边上前,对和马伸出手。
和马握住他的手。
他说:“这次的事情,我们大阪府警欠你一个大人情。”
和马记得之前自己出发去解决炸弹魔的时候,近马警视说过大阪府警欠一个大人情,他个人也欠了一个。
看来近马警视的意思是,村雨就算还了那个人情了,就当没这回事。
这种事情摆明了说就太伤和气了,所以他没直说。
和马也不提了,反正细算下来,应该是和马占了便宜,一个个人人情,换一把名刀。
这边还有个大阪府警的大人情,等将来和马进了警视厅,要大阪府警协查案子的时候,可以好好的使唤他们了。
再不然就是竞争警视总监的时候,用人情向大阪府警换支持。
妙啊,妙。
所以和马笑道:“不用那么客气,我作为剑客,保护无辜之人,斩奸除恶,理所应当的。”
说完和马还决定卖个乖:“倒是我在战斗中,折断了,近马警视的虎彻,我对此感到非常抱歉。”
“没事,刀的归宿,就是断在战斗中,比锈蚀在刀架上要好多了。虎彻也算不辱自己的威名了。”
反正双方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村雨。
一番寒暄之后,和马直奔主题:“案件的后续如何了?”
“看起来是要以恐怖分子全部落网来结案了。”近马行雄压低声音,“上面急着出结果,公众也急着看到结果,所以就这样了。皆大欢喜。”
“不是还有几个跑掉的人吗?”和马不由得问。
“何止几个。gngan会继续找他们,我们嘛,可能等事件的热度下去了会发通缉令?”
近马行雄的口吻满是无奈。
和马忍不住问:“做警察,明明知道还有罪犯在逍遥法外,却还是结案,不会良心不安吗?”
“会啊,但是也就只能良心不安了。现实就是这样,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遂人愿。就等你当警视总监之后改变这一切了。”
最后一句,和马听起来像是在揶揄,但好像还混了点期待,他也不好说。
和马撇了撇嘴:“那么,既然这边用不上我了,我就告辞了。”
“嘉奖令和奖状,会寄到你道场去。本来上面准备弄一个授勋仪式什么的,但是研究了半天,没有给系统外的人授勋的先例只能嘉奖了。
“大阪府知事倒是想给你个大阪荣誉市民,应该下个月给,到时候你过来领一下吧。”
“能不能请你家公子代领?”和马发扬怕麻烦的优良传统,推脱道。
“可以啊。”近马行雄耸肩,“本来我家健一就会一并被嘉奖,代领完全没问题。”
“那么,就拜托了。”
“不和大阪府知事合个影吗?知事阁下可是很期待合影的。”近马行雄用无所谓的口气问道。
和马也用无所谓的口气回答:“如果是半年前,我倒是很愿意和大阪府知事合个影混个脸熟,现在嘛……我觉得我有点太有名了,作为将来的警官,未必是好事。”
近马行雄:“这是大阪府知事已经入不了你法眼的意思吗?我会原话转告哦。”
“请千万别这样做,请您到时候转告知事阁下,我学业繁重,还要为考东京大学努力复习,没法成行。”
“好,我就这么说。”
“那么,近马警视,小森山警部,我桐生和马就先告辞了。”
“好,我们就不送了,一路顺风。”
和马这边刚完成道别,要上南条家的黑色高级轿车,另一辆车就一个急刹车在南条家的车旁边停下了。
几个和马没见过的西装革履的家伙下了车,急匆匆的跑过来。
和马:“现在不是采访时间,请回吧。”
“您误会了,桐生先生!我们是骚尼音乐的!”
和马顿了顿,他上辈子知道一个索尼音乐,签了很多唱动漫歌曲出道的歌手。
这骚尼音乐,是那个的异时空同位体?
这个时空要分任天堂半壁江山的公司叫骚尼?
和马疑惑的结果名片,然后发现,这又是日本人英语发音惹的祸,只看英文的话,只是变成a而已。
“你好,我没有兴趣成为艺人。”和马说。
“那是自然,先生是作曲家,和艺人自然是不同的。”对方笑呵呵的说。
日本这边,作曲家不一定有名,不一定有钱,但是地位很高。
哪怕是混到能上红白歌合战的大牌歌手,碰到大作曲家一样要低头喊老师。
这个就是职业决定的贵贱。
所以日本歌手很多都不满足唱歌,至少要自己填词,不然走到尽头还是个卖唱的。
除非是唱演歌,演歌有严格的师徒继承关系,唱演歌牛逼的地位都高,可以和名作曲家平起平坐。
有个著名的女歌星坂本冬美,学演歌出道,中途去玩乐队唱流行歌,唱出了名气,后来唱着唱着发现,唱流行歌自己不作曲真的没地位,后来又老老实实的继承唱演歌的师父的衣钵去了。
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是和服美人出镜,几乎年年红白歌会都有她,地位高得吓人。
然后她唱流行曲那个年代,那副水手服加眼镜的纯真扮相,就成了绝唱,这个年代的她被歌迷们煞有介事的称作“小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坂本冬美的妹妹什么的。
和马再仔细看名片,看到这个人的名字:大岩川侯一,名号是制作人。
“大岩川先生,”和马再次抬头看着对方,“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我希望能把您的几首曲子,重新配乐,然后出专辑。这不是您已经答应要给大阪艺术大学的几位学生未来的作品配乐了嘛,我想现在出个专辑,对这部将来的作品,也是有好处的呀。”
和马想了想,问道:“出专辑,我有钱分对不对?”
“那肯定啊,您可以按照专辑初版磁带的数量,获得预付的版税,如果超过了合同规定的基准线,还能按照实际销量的百分之十提成。”
和马点头,然后又问道:“这个预付的版税,什么时候我能拿到,明年三月之前可以吗?”
三月要交学费,千代子还在为筹钱头疼呢。
“原本是不行的,这种事情要编列预算,至少也得下下个财季。不过,可以特事特办嘛。”
预支部分版税算是日本这边的潜规则,主要目的是在真正的版税下来之前,别让作家饿死。
毕竟版税要统计销量,然后走预算什么的,一本书出版上架开卖,到发版税短的一年长的几年。
作家们就指着版税吃饭,不预支一些作家就饿死了。
这个纸媒出版行业的潜规则,又延伸到了漫画和音像制品出版业。
和马盘算了一下,点头:“好!我们签个合同,合同里要说明,预付的版税明年三月之前要到位。”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歌曲的曲谱?”
和马:“我没有曲谱啊,我根本不懂作曲。这样,你们总部在东京吧?之后派几个人到我道场来,我把全曲吹一遍给他们听,他们扒谱。”
其实南条和委员长应该很愿意扒谱来着,但是现在骚尼要拿去卖钱是吧,那当然就让他们多付出点劳动啰。
大岩川点头如捣蒜:“好好好,那我们转天拿着改好的正式合同,再登门拜访?”
和马心想你们合着不是想和我在医院门口就签约啊,那你们来干嘛?就跟我打个招呼?
这大概就是日本的商业文化吧。
和马:“好的,可以。”
大岩川连说几个感谢,随后话锋一转:“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旗下有一位艺人,非常喜欢您的曲子,不知道您能否……”
和马看了眼跟在大岩川身后的妹子,心想这个应该就是那位“喜欢您的曲子”的歌手了。
一般。
和马:“我要考试的,你们不会想让一位明年三月就要应考的考生抽时间给你们作曲吧?”
“呃,这个……以您的才华,写个曲子花不了多少时间吧?”
是花不了多少时间,抄歌嘛,最花时间的部分是把曲子吹出来那部分。
但是你叫我写,我就写,那不是很没面子?
何况这女歌手长得还一般。
可能是歌喉比较好,长相一般的那种?
但是和马已经见过长相超甜美,歌喉也宛如天籁的妹子了。
“对不起,在东京大学的招考结束之前,我不打算给任何人写歌。”和马一边摆手,一边向南条家的黑色高级轿车走去。
“那等考试结束也可以啊……桐生先生!桐生先生!下次我带合同去的时候,请您顺便听一听她的歌声……”
和马无视了大岩川侯一,上了车。
南条、美加子和委员长在和马跟大岩川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溜上车了,这会儿看和马也上车,铃木管家直接坐上司机位置,发动了车子绝尘而去。
大岩川侯一叹了口气,回头对一直没说话机会的艺人说:“别气馁,常有的事情。等你有名气了,作曲家老师至少会收下你唱的小样。”
这时候一直在看戏的近马行雄打趣道:“大阪府警有兴趣收小样,不知道有没有资格拿啊?”
“有有有!”大岩川赶忙转身赔笑道,“您是……哦,这不是最近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近马警视嘛,久仰久仰。”
**
和马坐着黑色高级车,喝着车上小冰箱里的饮料,背着考点,一眨眼就回到了东京府。
备考点是没办法,神宫寺也在车上呢。
到家门前的时候,和马看见千代子拿着木刀,把一群记者轰出门:“你们把体验入学当什么了啊!拿上你们教的学费,给我滚!”
说完千代子把一叠钞票扔向被轰出去的记者们。
和马心想千代子不要钱了,这记者们犯事可大了,赶忙提着村雨就下去了:“老妹,他们干了什么坏事?跟你哥说,你哥主持公道!”
千代子一听是和马的声音,喜笑颜开:“哥,你回来了啊!快替我教训一下这些臭记者……呃,哥,不至于不至于。”
千代子看到村雨的瞬间,就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光速变脸,这个表情管理,和马怀疑自己妹妹有当演员的天赋。
和马:“他们到底怎么了?”
“他们围着日南,问教学过程中老哥你会不会亲自指点,有没有身体接触。”
和马当即冷笑:“当然有身体接触,不然怎么纠正动作的错误呢?我看几位记者朋友,这样吧,我来给你们演示一下怎么身体接触的可好?”
记者们一起看着和马手里的村雨,纷纷摇头,钱也不敢捡了,扭头就跑。
和马:“你们报道的时候,要注意符合事实啊!不然我就找古美律师,去起诉你们!说你们非礼我妹妹!”
“哥,”千代子说,“他们虽然讨厌,但是真的没有在这方面越界。”
南条:“娱乐记者都有经验的,毕竟整天要追女明星的绯闻,知道女明星最强的反击就是告非礼、偷窥这些。”
和马:“南条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啊?”
“我哥娶了个女主播啊,没事就跟我闲聊爆娱乐圈内幕。”南条一脸无奈,“托嫂子的福,我对娱乐圈一直是负印象。”
南条说的女主播,是电视台女主持这种,算高端职业,但毕竟沾了娱乐圈的边,所以懂的都懂。
千代子这时候把地上自己刚刚扔的钱都捡起来了,这才扭头跟和马说:“欢迎回家。老哥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我应付记者都快烦死了。有日南在还好,她真的好擅长应付记者啊……”
日南里菜推门出来:“我怎么了吗?”
“我夸你呢。”千代子没好气的说。
日南里菜毕恭毕敬的对和马行礼:“师父,您回来了。”
“我回来了。”
和马点头,点完头觉得不对,这事该入室大弟子来做啊,什么时候轮到只是交学费来上课的日南做?
“阿茂呢?”
千代子:“打工去了。”
“师父回来他还去打工?”
“我跟他说了啊,他说找不到人顶班,没办法,会早点回来。”
千代子刚说完,阿茂就骑着自行车出现了:“师父,我回来了!打工的店说这是一点心意,让师父笑纳。”
和马扭头一看,发现阿茂提着个看起来特别考究的便当盒,满脸笑容。
和马:“你……在寿司店打工了?”
一般外卖店,没这么考究的便当盒。
“是啊!工资可高了,大将本身也有练剑道。我去应聘的时候,听说是桐生家的徒弟,大将本人还亲自出来面试的我。”
和马挑了挑眉毛:“那……好吧,千代子,今晚吃寿司!”
虽然大徒弟没有在家等着自己回家不合规矩,但是看在寿司的面子上,可以不计较。
日南里菜问:“有我份吗?”
和马刚想回答,千代子开口了:“有!当然有你份!”
和马惊了:“千代子,你什么时候被日南搞定的?”
“要不是有日南,我可对付不了那些记者。阿茂,把寿司送进去啊,站外面愣着干嘛?我要你顺便买的菜呢?”
“这里这里!还有商店街卖水果的大叔送的木瓜。”
美加子惊呼:“木瓜!我想吃!”
日本这边,贵的不光是西瓜,水果都贵。
看这个木瓜,不但美加子流口水,和马也流口水。
“吃木瓜!走,木瓜去!”
和马大声招呼众人进屋。
桐生道场看起来又要恢复了日常的光景。
**
然而进屋之后,和马立刻就遇到难题了。
他把装在刀房里的村雨,放倒了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那刀架的第二层,结果刚放上去,他一转身,墙上的药师丸博子海报就掉下来,把刀架给带翻了。
和马回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刀架,疑惑的挠了挠头:“这海报何德何能,带翻放了两把刀的刀架?”
南条:“可能村雨比较重?你试着把村雨放在下面,正宗放上面。”
于是和马把刀架翻起来摆好,村雨放在下面一格,正宗放上面,再把水手服冲锋枪造型的药师丸博子挂好。
结果这次他还没转身呢,海报就掉了。
“什么鬼?千代子,拿锤子和钉子过来!”和马说完,哐啷一下刀架翻了。
这时候他开始觉得,这事儿有点邪门。
两把刀,在打架?
村雨不喜欢药师丸博子?那把松圣子换回来可以吗?
和马正疑惑呢,千代子就拿着钉子和锤子过来了。
“千代子,放下钉子锤子,去把松圣子请回来。”
“哈?”千代子疑惑的皱着眉头,“请回来……我把海报卷好了放仓库了,再拿出来?”
“对对,拿出来。”
片刻之后,和马把松圣子挂到墙上,结果这次一离手,海报就掉了。
好吧,看来是村雨不喜欢明星海报。
和马想了想,问千代子:“南条上次和刀房一起送来的那个卷轴,也在仓库吧?”
“嗯,也在,怎么了?”
“我们家应该还有个旧刀架?”
“我们家刀架可多了,毕竟根据爷爷的说法,他的爷爷收藏了很多名刀。”
爷爷的爷爷么,果然桐生家在江户时代末期阔过。
“拿个新刀架出来。快。”
“为什么啊?”千代子一脸不解。
“让你拿就拿去。”和马催促道,“拿出来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千代子撇嘴:“刀架好重,阿茂!”
“来了!我来扛刀架吧,师父。”
和马:“你把阿茂当什么了,你的召唤兽吗?”
“入室徒弟本来就是要使唤来干活的啊。”千代子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和马想批评她这是封建思想要不得,但是转念一想这是日本,本来就封建。
自己是个长在红旗下的四有青年,可是入乡随俗嘛
于是和马只能任凭妹妹使唤阿茂。
片刻之后,卷轴和刀架都被阿茂搬出来了。
“我让阿茂在院子里冲洗了一下,”千代子说,“不然都是灰,现在,老哥你要干嘛?”
和马二话不说把村雨放到新的刀架上,然后把刀架摆到墙壁的另一边。
接着,他把南条送的那副挂轴,挂在了村雨的刀架后面。
这下卷轴没掉下来,好好的挂着了。
和马又来到原来刀架前,放好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再把药师丸博子的水手服机关枪海报挂在正宗的刀架后面。
这下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海报好好的挂住了。
但是千代子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鬼?一面墙,左边水手服美少女,右边浮世绘?”
和马回头对千代子说:“这表明我们流派兼收并蓄,继承传统的同时,拥抱先进的现代文明。”
千代子一脸无语:“算了,你是师范代,你说了算。不过,刚刚不会真的是刀的喜好问题吧?你新待回来这把叫啥来着?”
“村雨。”和马说。
千代子噗通一下坐地上了:“啥玩意?”
“村雨啊。”
“是、是那个村雨吗?”
“对,就是那个村雨。”
“大阪的警视,送你一把千万价值的名刀?放在我们这破道场里被偷了怎么办?”
阿茂:“不会的。我会好好看守的!”
“你出门打工的时候呢?”千代子问。
“这……”
“放心,有锦山组的关照,没有小偷敢造访我们这道场的。”和马安抚千代子,“还有你看到名刀就脚软,也太窝囊了,快站起来。”
这时候,日南里菜疑惑的问:“这个……村雨是那把,拿到手上之后就会不断的想要砍人的妖刀?”
“那是村正。”和马纠正道,“而且村正不止一把,凡是刀匠村正打出来的刀没有特别命名的理论上都是村正。”
“那这把村雨……”
“这把传说刀上会自动分泌水汽清洁刀锋,所以叫村雨。”和马跟日南解释道。
“哇,这么利害?能拔出来让我看看吗?”日南里菜说完,就用闪闪发光的双眼看着和马,双手还有个挤胸扮可爱的动作。
和马看在胸的份上,决定满足她。
于是他拿起村雨,解开刀房上系着的绳子,拿出刀,再把刀鞘口绑住刀柄的布条解开。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拔出村雨。
明晃晃的长刀立刻沐浴在电灯的光芒中。
接着和马就听见背后当啷一声,一回头药师丸博子的海报又掉了。
和马叹了口气,还刀入鞘,把刚刚解开的带子又小心翼翼的给绑上。
刀都要争风吃醋是哪样?这就是主角享受的待遇吗?
算了,不管了,先拥抱和平的生活吧。等需要拔刀的时候,再烦恼拔哪一把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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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和马本以为自己的道场会再次门庭若市,然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原来上次那么多人来,真的是因为大家都是来看忍术的。
剑术这东西,哪儿有忍术酷炫。
当然,还是有人来的,知事这次来的人,和马总觉得他们一个个都心术不正,眼睛老往道场里的妹子们身上飘。
和马把这些家伙一个不剩都赶走了。
他甚至想在自己道场弄个冥想室什么的,遇到六根不清净的学生就扔进冥想室冥想,一旦发现有杂念就拿竹刀抽他们。
日本这边很多寺院就提供类似的服务,拿竹板啪啪打过来放空自己的香客,没想到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殴打学生总归是不好的,虽然这个时空日本的家长们都支持老师体罚学生——你看连哆啦a梦这样的儿童向故事里,野比大雄也整天被学校老师罚站,被妈妈揍。
和马把心术不正的学生都轰跑的同时,还要应付另一种麻烦。
“我是模特事务所的大野制作人!桐生大师,请务必让您的徒弟来弊社……”
“滚啊!”
这天和马又打发走了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制作人”。
现在正值日本第一波偶像热的开端,资本忽然发现这个能来快钱,就一窝蜂的涌过来。
这场面和马倒是挺熟悉的,像极了他上辈子经历过的“二次元投资热”。
资本以为只要弄几个二次元萌娘,请上日本声优,就能大赚特赚,疯狂涌入,量产死宅手游,然后这些游戏批量的死去,有的还没公测就宣告死亡了,而更多的甚至到不了测试这一步,开发途中就完蛋了。
而19八0年的日本偶像业,正在发生一样的事情,偶像事务所雨后春笋一般的诞生,过不了多久就会像秋后的蚂蚱一样倒闭。
和马才不想让自家妹子去参合这种产业呢。
他把这位制作人赶走后,回到道场,刚一进来就听见日南里菜的揶揄:“师父会不会有点过度保护了?”
“差点就枕营业的人说什么呢?”和马反驳道。
“不要老揭人疮疤啦!话说,最近在上学放学的路上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人过来递名片呢,今天我收到了三张这么多。”
和马等人,现在按照学校的意思,还处在在家静养的状态——毕竟伤员。
但是日南和千代子都要正常上学。
和马可以接送千代子,却没有接送日南里菜的理由,所以她都是每天放学之后结束了学生会的工作,自己过来。
只不过快年底了,学生会的工作变得少了,所以日南里菜才能每天来这么早。
和马从日南里菜手里接过三张名片,发现果然全都是星探。
对于他们来说,容姿秀丽又落落大方能自如面对镜头、还自带热度的日南里菜,可是一块香饽饽,拉回去训练一下唱跳就能当成偶像推出来。
谁也不知道这股偶像热潮会持续多久,所以人人都想着抓紧时间圈钱。
“你可不要又心动了哦。”和马严肃的对日南里菜说。
他觉得这姑娘,喜欢那种被众星捧月引人注目的感觉,所以之前才会被星探发掘之后就去做读者模特吧。
不过话说回来,不喜欢变得闪闪发光站在舞台上的女孩子,才是少数吧。
南条和委员长这种才是珍稀物种。
但是这两人,感觉站不站上舞台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她们本来就很闪耀。
日南里菜挑了挑眉毛:“为啥只对我说啊,明明神宫寺前辈和南条前辈也很容易拿到名片来着。”
“她们两个对这些都很有定力。”
“我也很有定力啊。”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铃响。
和马叹了口气,示意千代子坐着别动,自己应门去了。
这次来的不是没见过的“制作人”,而是太映映画的永田制作人。
和马挠了挠脑袋:“永田制作人你怎么来了?先说明,我没有为你们电影配乐的打算。”
“我们的配乐早就交给有名的老作曲家了,您不用担心。我们过来是向您通报下个月您的片场指导行程的。”
和马哦了一声,他都快忘了自己还答应了太映映画他们这个动作片开拍之后去做现场指导这事儿了。
“这个,你直接跟神宫寺小姐谈就可以了,她说没问题,就没问题。”和马说着往旁边让了一步,人家永田制作人好歹算熟人,得让人进屋。
“对了,”永田制作人笑着对和马说,“我还带来了片子的女主演,根据我们的可靠线报,川角的新电影是大女主电影,没有男主角那种。所以我们也改了剧本,你的动作戏恐怕都要让她来演了。”
说罢永田制作人往旁边招了招手。
这时候和马才发现有个妹子藏在自家院墙后面。
这种矮墙虽然高度只到和马的下巴,但藏个不太高的妹子还是没啥问题。
这妹子看起来,就是对照着药师丸博子选的角色,不是特别妖,真要比性感,和马道场里几个妹子都比她能打。
但是这妹子就看着舒服,有种邻家女孩的气质。
和马心想太映虽然判断错了《水手服与机关枪》的剧本性质,没想到那是个青春文艺片,但从这个选角看他们的专业素养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要剧本没搞错,认真的拍个青春文艺片,抓准年轻人的痛点,没准真能和川角的那部划时代的片一较高下。
所以和马看在妹子选角选对了的份上,建议道:“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派这种动作b级片,那不对的。你们应该去吧筒井康隆的《穿越时空的少女》的改编权买过来,然后拍电影,这位小姐做主演。”
和马是认真的,眼前这还不知道名字的少女就很符合穿越时空的少女中女主角给人的印象。
对付会成为日本影史里程碑的《水手服与机关枪》,自然得用另一个里程碑。
顺带一提,《穿越时空的少女》第一次改电影,还是角川的手笔。
角川电影就是靠《水手服与机关枪》和《穿越时空的少女》连续两部在日本影史留名的经典,作为后来者一举轰开了日本电影业界原本的势力分布,强行插上自己一脚,分了块蛋糕。
和马这个建议,非常的合理。
但是在永田制作人看来,这就非常无厘头了:“什么?这……呃,《穿越时空的少女》是……吗?”
“sf作品哦,会成为流传百年的经典。”和马说。
永田制作人皱眉:“sf作品?用sf作品来和走下三路的青春热血作品对抗不太对吧?而且我们这演员都进组了,改剧本也来不及了。放心吧,这次我们还得到了其他电影会社的支持,一定会狠狠的教训川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兄弟。”
和马心想别,你们会被打得丢盔弃甲。
可惜了这妹子了,明明可以因为担任穿越时空的少女的主演在影史留名,现在要给人当背景板了,正面碰上《水手服与机关枪》能不能有人记住她还两说呢。
这时候,妹子开口了:“桐生老师居然很喜欢《穿越时空的少女》吗?我也很喜欢呢,说起来,我的姓和女主角一样。”
和马:“是吗?你是……”
“方山知世。《穿越时空的少女》的女主角叫方山和子吧?”
和马笑了:“还真是一个姓啊。”
这时候,和马忽然一个激灵。
知世?
记得上辈子演初代《穿越时空的少女》电影版女主角的,叫原田知世来着,巧合?
和马再次打量这女孩,越发觉得她和自己印象中那个穿越时空的少女形象非常的吻合。
上辈子和马看了各种版本的《穿越时空的少女》,最喜欢的是细田守拍的动画版。
而眼前方山知世,简直就是动画版的女主角从二次元走向三次元的感觉。
感觉吻合到这种程度,让和马有种她不去演穿越时空的少女就太可惜了的想法。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的世界线变动得不是太离谱的话,穿越时空的少女也会由角川的异时空同位体川角映画来拍。
而方山知世现在明显是太映映画关联企业名下的艺人……
不过,和马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毕竟他是要当警察的,不是要当导演或者编剧。
投错了公司,错过了本该由自己来演的电影,这都是命啊。
和马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进来吧,我来跟你讲讲我去救妹妹时的情况。”
“如果可以的话,最新的大阪事件的情况也请您讲一讲!”方山知世非常认真的恳求道。
和马撇了撇嘴:“好吧,如果那对你有帮助的话。”
087 道具战大师这个名号,我就收下了
和马领着永田制作人进了道场。
“抱歉,我们现在接待客人都在道场。”
其实桐生家老房子有单独的客厅,但是那客厅已经很久没用了,好像是这身体的正主不太想看见二老的灵位触景生情。
现在也就千代子每天早上给两位换贡品的时候会进去一下,换完贡品祷告几句,然后“叮”的敲一下桌上的铜磬。
永田制作人忙表示:“没事,道场地方更大嘛,空气也好。我们不介意的。”
他说话的时候,方山知世小心翼翼的进了道场。
道场里妹子们的目光几乎——准确的说是除了一个人之外,全都集中到了方山知世身上。
神宫寺玉藻像是没注意到有个人进来了那样,捧着茶杯咕噜噜喝茶。
日南里菜:“师父,这位小姐是我的后辈吗?”
“不是,”和马否定得十分干脆,“她是太映映画新片的主演,我要给她讲一讲我救千代子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日南里菜惊呼:“真的吗?难道在电影里,这些都是这位的戏份?不应该是男主角吗?我还想到时候跟着师父你去片场,蹭一张和男主角的合影呢。”
“原来你要跟男主合影啊,我以为你喜欢为师我呢。”和马揶揄道。
日南里菜坏笑着还击:“我的心永远是师父的,如果师父讨厌,我自然不会蹭这个合影啦。”
美加子惊呼:“和马原来你和日南进行到这一步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开玩笑。”和马说,同时瞪了日南里菜一眼,结果人家妹子一副计谋得逞的样子,看起来开心得不行。
南条清了清嗓子:“你要是要男星的合影的话,我应该有办法安排。”
日南里菜:“不要不要,那种东西要来干嘛,摆进神龛里供着吗?”
神宫寺玉藻放下茶杯,淡定吃饼。
这饼还是她自家产的和式点心。
永田制作人一脸敬佩的对和马说:“看起来你这里师徒关系非常的融洽啊。”
“你不是来商量指导那天的日程的吗?请把日程预订交给在那边吃饼的神宫寺玉藻。”
“哦好的。”永田制作人赶忙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来到神宫寺面前,用力鞠躬,把文件递上去。
神宫寺在他过来的时候就站起来了,这时候接过文件,站在那里翻了翻,随后说:“容我先研究一下这个日程。待会再给您回复。”
“好的,您请。”
然后神宫寺又在桌前坐下,喝了口茶,这才翻开文件。
和马对永田制作人说:“您请坐啊,千代子,给制作人上茶。”
“知道了。”千代子这才离席。
和马看了眼在认真读对方递上来的日程表的神宫寺,决定把招呼永田制作人的事情都交给神宫寺,所以他转身面对方山知世。
女孩一脸严肃的看着和马,看起来这一屋子美少女给她相当大的压力。
和马:“你先展示一下你的运动能力吧,你办不到的部分,我就不说了。”
“不,请您完整的告诉我。”方山知世向和马鞠躬,“我会努力做到最好的!”
和马挠挠头,他觉得这姑娘很卖力很尽责这很好,如果不是对上会留名影史的经典,估计也会有一番作为。
所以说,一个人的奋斗固然重要,但也要考虑到历史进程嘛。
罢了,人家这么热情,那就从头跟她讲好了。
于是和马拉过坐垫,盘腿坐下。
千代子拿着另一张坐垫过来,摆在和马面前。
和马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方山知世一脸严肃的谢过和马,然后在坐垫上生正坐。
“不用那么严肃,放松点没事。”和马不由得说道,他知道日式正坐那个姿势贼难受,他反正一秒都不想正坐。
“您不必担心,我很习惯正坐了。”方山知世认真的回答。
和马也就不管她了,从头开始把救千代子那天自己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方山知世嘴巴张成了型。
和马:“做不到就别勉强,我是……”
和马想说我是能和杰克陈一样跑酷的人,可能全世界除了杰克陈就只有我一个了。
但是这话显然不能这么说,于是他用调侃的口吻接着说道:“我是忍术免许皆传,用忍法才能做到这种事。”
方山知世先是把这当成玩笑——也确实是玩笑——直接被逗乐了,但马上她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比刚刚还要震惊:“诶?是真的?”
“假的假的。”和马连连摆手,“在国外,这种叫跑酷,现在在法国正流行。”
跑酷如果和马没记错,就是70年代末在法国兴起的时尚先锋运动。
所以法国的育碧公司做出世界上第一款跑酷模拟器,也理所当然嘛。
和马说的是跑酷的英文——其实读音和文的跑酷还挺像,这个翻译挺信达雅的。
然后这个读音,被方山知世听成了“**”,就是日语内裤的意思。
“诶,**?”
她更惊讶了。
“不对不对,是‘怕苦’。”和马纠正发音,“一种新的极限运动。”
然后他服了。
日语里,凡是舶来品的新词,都是直接音译,用片假名拼出来。
也就是说只有发音,完全不会产生意思上的联想。
中国人看到新词,就算是第一次见,只要翻译信达雅,中国人能第一时间理解到这个词大概是个啥。
比如病毒,就算第一次接触这个词的中国人,最起码明白这和人生病有关对吧。
日语病毒直接就是把单词irus的发音用假名写出来“ウイルス”,别说中国人看了一头雾水,第一次接触这个词的日本人也一样一头雾水。
所以现在和马说了一个极限运动,这个也是舶来语,也是一串假名拼在一起写作“エクストリームスポーツ”,所以这个解释反而让方山知世更加迷惑了。
和马只能用另外的方式来解释:“呃……就是一种很刺激的,在房子之间跳来跳去的运动,很酷的运动,对!法国刚刚开始兴起。”
方山知世:“法国吗?”
“是的,法国。”
美加子突然杀进来吐槽:“其实我之前就想问你什么叫跑酷了,但是你说得好像是个常识一样,我就没问怕丢人。居然是个法国的新兴运动吗?”
“啊,是啊。”和马看了眼美加子,心想你不知道啊。
南条:“我也是回家专门问过,才从我的钢琴老师那里知道这是个外国新兴运动。”
和马惊了,原来之前我说要开跑酷班没人鸟我,是因为你们都不知道这是啥?
和马再一次深深的感受到,文太厉害了,在翻译外来词汇引入新事物的时候,文这套机制大大的减少了中国人的理解难度。
不像日本,新的词汇新的东西进来天然就有传播障碍。
平时不关心某个新领域的人,突然闯进来真的会跟听天书一样。
方山知世这个时候从惊讶转成了钦佩:“居然是法国的运动吗?好时尚。”
这年代日本还处在各种学习外国先进文化的阶段,外国的就是时尚的好东西。
崇洋媚外这种事,后发国家通病,等自己发展起来建立自信了,自然就好了。
和马:“为了方便你理解,我给你表演一个快速上墙。”
说完他站起来,也不做准备运动,直接一个助跑然后就在道场墙角用反复登墙的方式爬到了顶,背靠天花板,壁虎一样贴在天花板上。
方山知世用力拍手:“好厉害!”
桐生道场的女人们则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神宫寺甚至开始吃第二块饼。
和马跳下地,一边拍手一边对方山知世说:“我的身手,你不必强求……”
永田制作人插嘴道:“高难度的动作会有替身的。我们找了全行业最厉害的替身演员。”
和马看了眼永田制作人:“那你早说啊,都用替身演那不就完全没问题了嘛。我还讲个啥。”
和马讨厌用替身的演员,他觉得牛逼的、敬业的动作明星,都该自己上场。
成龙年轻的时候不用替身自己上场,吴京也基本不用替身自己打,就连拍警察故事时候的,张曼玉也是真身上场,最后受伤了才不得不上替身。
牛逼的、敬业的演员,当然要自己上!
当然和马有这种想法,还源自上辈子对小鲜肉的深恶痛绝,渐渐的就开始变成一种偏执:好演员就是要自己亲自上阵。
所以听到永田这话,和马的态度立刻就变得非常不屑。
这时候,方山知世说:“我想亲自来做!请示范给我看!”
和马看了眼方山知世,发现她头顶有个临时词条:
下血本
说明是:为了拍好人生第一部电影,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她豁出去了。
词条的时间是130天。
如果永田制作人说的没错,电影的前期准备已经结束了,演员都进组,也就是说开机在即,130天应该足够她演完电影所有镜头了。
看来这姑娘不是逢场作戏说说就算,她是真的打算亲自演那些动作场景。
可是,这些场景要演好谈何容易,没点武术功底根本不行的。
和马现在这身体是从小练武——尽管没练出来名堂,但是从小练武打下的基础,让他本来就比普通人强悍很多。
加上那天为了救妹妹,心理因素加成拉满。
和马:“好吧,我尽量给你演示。保奈美,你家有多的面包车吗?弄一辆过来,停院子里。”
南条:“你要哪种款式的面包车,我让爷爷买一辆。”
和马愣了一下,才说:“不至于不至于,算了,我找锦山借,还能顺便让他们演坏人。”
**
“真的假的,”锦山平太一脸无奈的看着和马,“就为这事情把我们叫来?”
“你干不干吧,爽快点。”和马说。
“行吧,我们就被你揍一顿就完事了呗。这位小姐……是太映新片的演员?我以为会更火辣一些。为什么不让你的新徒弟来,卖肉的话她效果更好吧?好好,我闭嘴,别拔刀。”
然后锦山和坂东以及两名小弟上了面包车。
和马对方山知世说:“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我像跳房子一样,从一个车顶跳到另一个车顶,终于到了这辆面包车后面。”
说着和马爬上面包车屁股后面摆着的桌子——这桌子现在就是另一辆车的车顶了。
“我趁着红灯,他们停车的当儿,就这样一个飞扑……”
和马按着记忆给方山知世演示当时发生了什么,不过他记得自己当时爬上车挺困难的,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他直接一个飞扑,窟嚓一下就上了车顶。
——奇怪啊,当时有这么顺利吗?
难道是因为车是停着的,难度骤减?
方山知世在那非常佩服的鼓掌:“好厉害!”
“然后敌人有个人拿着ui冲锋枪,打开车门之后探头出来要扫射我,锦山你演示一下。”
锦山很无奈的拿着根香肠当冲锋枪,开了面包车的门,扒着车门边缘伸脑袋到车顶来看和马。
和马也不管真实情况了,直接即兴来:“然后我眼疾手快一脚踹在他脸上……”
锦山:“你等一下!让我把眼镜脱了!这蛤蟆镜进口的,很贵的!”
关东联合三代组织锦山组的组长,发出了贫穷的声音。
和马临时刹住已经踹出去的脚:“你快脱!”
锦山脱了眼镜交给坂东,还没说话呢和马就踹他脸上了。
锦山猝不及防,直接摔车下面去了。
方山知世看着他们这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和马从车顶跳下来,扶起锦山,随后对方山知世说:“你来一次试试看。”
方山知世用力点头:“好!我试试看。”
她说着小心翼翼的脱下拖鞋,用穿着袜子的脚站上了桌子,然后看了眼停在桌子前面的面包车。
锦山一边用纸擦掉自己脸上的鞋印,一边看着方山知世的脚说:“这位小姐还是比较体谅人的嘛,知道脱鞋,被这样的小脚踹一下,我倒是挺愿意的。”
方山知世对锦山笑了笑——她有点怕锦山,毕竟锦山可是货真价实的极道,散发出的凶恶气势对普通人来说简直绝杀。
然后少女深呼吸:“我准备好了。”
锦山:“等会我先上车。”
和马等锦山上了车关好车门,这才对方山知世说:“开始!”
方山知世对着面包车冲过去,然后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面包车的后风挡上。
别说顺势翻上车顶了,她就跟弹球一样,又被弹了回来,一屁股坐桌上。
然后她发出大屁股裂了的悲鸣。
和马扭头对永田制作人说:“你们明明要拍动作片,不选个有基础的女演员,怎么想的?”
他原本以为,方山知世至少练过芭蕾啊艺术体操什么的,不然也不能来拍动作片,结果这一下他看出来了,这姑娘零基础。
永田制作人挠挠头:“我们一开始以为女主角就是个花瓶就好了,毕竟川角那边的女主角,也不是打戏出身的,就没想这么多。”
那是啊,人家川角就不打算拍动作片啊。
药师丸博子最有动作片感觉的一个镜头,就是到大反派的办公室之后用冲锋枪扫射了,扫完还有经典台词:“快!感!”
这是直译,和马觉得信达雅的翻译应该一个字“爽”就够了。
翻成爽快对应嘴型也不是不行。
反正拍水手服与机关枪这片,确实不用启用有动作片经验的妹子,连武指都不用。
可是太映这边误判了形式啊,太映这个是动作片啊,居然选一个没基础的女演员来演女主,和马觉得这片完了。
但是他看到方山知世两眼泪汪汪的爬起来又要继续尝试,叹了口气。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至少帮他们把打斗部分整成能看的样子吧。
和马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八0年代的动作片,本来他想借鉴一下大哥的动作片,但马上就发现不行,大哥动作片都是他亲自上场,不用替身,很多镜头直接就是对着脸拍。
这根本没法参考。
又不是2020年可以用电脑技术把小鲜肉的脸换到武替脸上去。
和马想啊想,忽然有主意了。
武替的问题,用墨镜把脸档上就好了啊。
反正这年代,电影清晰度也就那么回事,动起来谁也看不清楚。只要脸上戴墨镜,很多镜头可以大方用武替,不用担心露陷。
然后再把《黑客帝国》那一套凹造型的思路拿过来——不需要打得精彩,只要造型凹出来,加上慢镜头,酷就可以了!
这个年代肯定做不出来黑客帝国那种细节超多的超慢镜头,但是这边不需要追求那么多细节嘛,毕竟整个黑客帝国,大家看完印象深的其实就几个片段。
比如女主跳起来在空中定格转体,然后再踹人。
弄一点慢镜头,配合凹造型,那么意思意思,这个年代的人很没见识的。
这个年代的人才刚看过夺宝奇兵,虽说夺宝奇兵也是经典得不能更经典的动作片,放到40年后依然非常好看,但是他好看不是因为视觉奇观了。
习惯了各种视觉奇观的观众依然觉得夺宝奇兵好看,是因为视觉冲击以外的东西。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的观众哪儿见过什么视觉奇观啊,星球大战那种模型拍的东西就已经让他们山呼过瘾了。
只要把超慢镜凹造型这一套拿出来,说不定就能唬到不少没见识的观众呢。
和马对永田制作人招招手:“你过来。”
永田满脸疑惑的靠过来:“您有什么要求请讲。”
“我想了个办法,应对这种情况,也许有用。”接着,和马就把自己想到的内容跟永田制作人说了一遍。
永田制作人一脸怀疑:“这能行吗?”
话音刚落,方山知世又哐当一下撞面包车上,这一次她扒住了面包车车顶边缘没坐回桌子上,但手滑没抓稳,刺溜一下滑车底去了。
和马伸出大拇指指着方山知世:“总比这样好吧?”
永田制作人也皱着眉头:“说是这样说,但是我没见过这样拍摄的影片,这能行吗?”
“你信我。只是让她学会怎么利落的凹造型,看她这个干劲,我觉得还是可以做到的。教会她全套动作,太难了。你光是用传统的替身拍摄,肯定不如我这样做得劲。”
永田制作人想了想,说:“可以是可以,但是这样您必须进组,我们要用您的名号来做宣传,名字要打在saff最显眼的位置,还要客串一下。”
和马心想你这算盘打得真不错啊。可是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没有必要操心你们片拍得怎么样?
于是和马大手一挥:“不愿意就拉倒。我还忙着复习考试呢。”
“别别别!”永田制作人态度立刻变了,“好商量好商量,但是我也有难处啊,我们这次请的是名导……”
和马抢白:“谁?黑泽明?”
“那肯定不能啊,黑泽明来拍片,别的不说主演一定要三船先生的,他不会同意大女主电影的。但是我们这次请的,也很厉害……”
“北野武?”和马再次抢白。
“那也不能,北野老爷子拍戏极道肯定不能是纯粹的反派。”
“那到底谁嘛。”
永田制作人说了个名字:大能保熊。
和马完全没印象,哪怕是考虑到异时空同位体的名字变化,他也没印象。
永田制作人看和马回想没插话,赶忙继续说:“要说服他这样改,你得有个名号,要不然一个顾问过来指手画脚,还都按着那个改了,他脸面不过去,要撂挑子的。”
和马想了想:“行,那我就挂个动作指导的头衔如何?”
“行行行!好好好!”永田制作人立刻点头如鸡啄米,说话就跟游戏动画演出卡了一样。
“等一下,”和马又想到一茬,“我这动作指导,不用画故事版吧?”
“故事版和分镜的阶段早就过了。你去了以后怎么调整机位怎么拍现场说就好了。我会负责说服大能导演的。”永田制作人拍胸脯保证道。
日本这边,制作人的话语权非常大,很多事情是制作人最后说了算。
导演有名了可以和制作人叫板,但最后做决定的,表面上看还是制作人。
有些大牌制作人,连名导都要让他三分的。
不过日本这边,制作人也不会过分干涉导演份内的事情就是了,这主要得益于他们那套邦硬的社会规范制度。
永田制作人如获至宝,再次跟和马确认了他会担任动作指导之后,兴冲冲的借用桐生家的电话座机打电话去了。
然后委员长拿着日程表过来了:“你还记得你是个考生吧?”
“我当然记得,我会在其他时间加倍努力复习来补回用掉的时间的。”
委员长点头:“你当然要这样做。不过,好消息是,我一直有做提前考虑,我们现在的复习进度,远远超过全国大多数考生,虽然国文的成绩现在看依然一般般,但是你的历史进度非常好。如果小论文之类的能恰好切中阅卷教授的痛点……”
这时候永田制作人兴冲冲的回来了:“搞定了,专务原则上同意您担任动作指导,我们会调整所有的动作戏拍摄时间,尽量放在一起,尽可能的不影响您的备考。”
和马点头:“这样最好!”
话音刚落,那边方山知世又一次撞到了面包车的后风挡上。
坂东在驾驶室探出头对和马说:“喂,你再不想想办法,这小姐要把自己胸给撞扁了!”
“我没事!”再次滑下地的方山知世爬起来,一边大喘气一边对和马说,“我能翻上去……”
“不不,方山小姐,你不用试了,人的能力是有极限的,有时候适时的认命也很重要。你过来,我教你点别的东西。”
永田制作人:“要不,之后让方山小姐每天来这边突击训练?”
“你觉得有用吗?”和马反问。
永田制作人咋舌:“大概,没啥用?”
“肯定啊,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什么?”
“别在意,总之,这事儿就这样吧。”
和马摇摇头。
虽然自己的复习任务因为电影这事情变得紧迫了,但是其实比起上辈子的高三冲刺,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
接下来一周时间平安无事的过去,和马重新回学校上学,他感觉同学们对和马出名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回学校造成的骚动和上次比小得多。
正常上了一周的学,时间正式进入了十一月。
日本的十一月那是非常的寒冷了,妹子们纷纷在校服外面加上外套——同时下身依然穿着裙子。
这其实不是日本女生爱美,是不穿裙子会被生活老师骂——真的。
所以日本女生有很多穿裙子时的保暖措施,加厚丝袜是目前最新的,其他包括棉内裤什么的,应有尽有。
现在和马每天上学,就低头看那么多的丝袜美腿,简直不能更满足了。
稍微想像一下,就可以幻想这就是自己的水晶宫,自己正被妃子们围绕着上学去。
反正只要不抬头只看脚,就不会意识到这只是白日梦。
相比之下,和马上辈子别说丝袜美腿了,一到冬天一低头,全是秋裤。
很多时候秋裤外面还得套校服运动裤。
和马心想,为什么上辈子群里的lsp们都喜欢丝袜美腿,那都是年轻时候看少了,要是像日本这样,天天低头都是丝袜美腿,那早就看腻了。
在寒冬中上了几天学之后,太映映画的电影开拍了。
按照委员长和太映映画协调的结果,太映把文戏都放到了上午和中午拍摄,动作戏都放在下午,这样和马放学就能坐着南条家的车直奔片场。
等从片场回到家,晚上还能有点时间学习。
和马第一天到片场,就看见臭着一张脸的大能保熊导演,日本叫监督。
大能保熊看起来对和马这个动作指导不太感冒,礼节性的握手之后,就自己跑去给导演的小帐篷,看今天拍下来的镜头去了。
和马挠挠头。
这时候副导演昂山过来,上来第一句话对着跟在和马身后的南条说的:“这位小姐,要不也客串个角色?人群里负责尖叫的那种群众演员也行!”
和马摇头:“不,我徒弟只是陪我过来,她不演出。”
“可是……”
“你确定要让南条财团的大小姐来演一个无关紧要的群演吗?”
副导演立刻换话题,对和马说:“超高速摄影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具体是要拍什么样的镜头呢?飞跃上车的镜头吗?”
这个时候对慢镜头的理解,还是拍那种剧烈动作戏,比如各种飞车,车飞起来或者落下的时候,就是慢镜头。
还有成龙的《快餐车》里那样,飞踹把摩托上的人踹下来那部分,就是慢镜头。
总而言之,慢镜头现在就是用来展现“原本太快了观众看不清楚的细节”的一种手法。
把慢镜头用来凹造型,现在从来没这样的做法。
和马把自己的构想说了一遍后,副导演疑惑的看着和马:“这有什么意义吗?直接用正常摄像机拍不就完了?”
“这当然有意义,画面中主角是固定的,在凹造型,但是其他人是动的啊。用动来衬托静,慢镜头可以让观众看清楚这个对比。”
副导演欲言又止,现在和马面子大,是制作人请来的救兵,他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你说怎么拍。”副导演昂山一边说,一边把导演筒递给和马。
“别别别,这个你们拿。我不拿。”和马果断把导演筒推了回去,“从哪一场开始?”
“现在是追车。”
“追车啊,那这个你们拍就可以了。”
和马刚说完,穿着水手服,戴着墨镜的方山知世就跑过来了:“塞塞!”
日语“老师”“先生”发音都一样,“塞塞”。
方山知世这句塞塞,叫得那叫一个甜。叫完她才看到和马身后的南条保奈美,然后立刻收敛起自己的嗲气,变得正常起来。
但是那份热情没有改变:“塞塞,我练习过了,现在我能自己翻上面包车了!”
和马:“真的吗?”
“嘻嘻,其实是在面包车顶部加了个给我抓的地方啦。”说罢方山知世指了指用作道具的面包车。
副导演在旁边插话:“待会实拍的时候,我们会借用一条偏僻的公路,到时候用剪辑的方式,让大家以为全程都在京都主干道上拍摄。当然,为了真实感,会有真正路面上拍的实景。那些镜头将由武替来演出。”
和马点头:“好。”
他也只能说好了,这他都不是专业的,只能交给专业人士。他只管他想要呈现的那些镜头。
这时候,监督大能保熊从片场的帐篷里出来了,他看了和马一眼,随后就坐到导演椅子上,也没拿导演筒,看来是把这些都交给和马来。
和马觉得这位就是想看自己笑话,毕竟谁也不会相信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能拍电影是吧。
连和马自己都不相信。
所以和马拍了拍副导演的肩膀:“你来!”
副导演主要负责选角什么的,但是能当副的肯定想着有朝一日转正是吧。
他看了眼大能监督,咬了咬牙,挥着导演筒:“各就各位……”
和马往回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看他们忙活。
副导演看了看和马,又看了看大能保熊导演,最后看了眼一直在场的永田制作人,这才下令:“爱克什(开拍)!”
接下来,和马就在旁边看他们连续过了好几个镜头。
副导演还是挺尽职的,会喊停做一些纠正。
但是总体还是挺顺利的。
等镜头拍到车里的匪徒探头出来用冲锋枪打方山知世的时候,和马突然喊:“停!停!”
然后他大踏步的走出来,质问副导演昂山:“这个部分的打斗,没有做设计吗?这打得太难看了,还用牙齿咬……”
昂山一脸疑惑:“搏斗都这样拍啊,夺宝奇兵也这样啊。”
和马摇头:“你这片能和夺宝奇兵比吗?你有哈里森福特吗?你能主题曲一响就给观众打鸡血吗?”
和马一轮连珠炮,昂山连连摇头。
和马扭头看着车子,还有那几个匪徒装扮的演员。
这个时候,他脑海里瞬间想起几十部成龙电影里的追车镜头。
“你们这样来。”和马一个敏捷的翻身就上了面包车车顶,然后拍了拍还在车顶上的方山知世的肩膀,“你先让一让,我来掩饰。”
“哦。”方山知世点头,然后直接跳下车,稳稳的站住了。
看来是确实下了点功夫的。
和马:“首先,我这样踹你一脚,然后我直接从窗户,钻进车里!车里敌人要拿枪打我,被我这样往上一推。你再这样,我就拉住你的领带,懂了吗?”
替身皱着眉头:“这难度很大啊,你行不行啊?”
“来我们试一次。”和马说,然后麻溜的从窗户钻出车子,翻上车顶。
老实说和马这个设计,比之前他真打的时候要好看多了。
他实战的时候其实打得也不怎么好看来着。
现在嘛,当然怎么好看怎么来啰。
“你喊一下开始。”和马也不客气,指着副导演说。
副导演:“各部门注意,爱克什!”
然后和马流畅的演示了一遍他刚刚说的那一套。
演示完,他正要问大家想法,就听见现场的工作人员齐刷刷的鼓掌,所有人看他都是一副佩服的表情。
方山知世鼓掌特别起劲:“太棒了太棒了!”
和马心想你喊个毛啊,待会这是你要做的事情。
这时候,他看见远处本来拿个躺椅舒舒服服的坐着的大能保熊站起来了。
和马心想也是,只要导演不是个菜逼,应该能看得出来,按和马这个改,打斗会精彩许多,还带点喜剧元素。
和马跳下面包车,扭头看着方山知世:“这个一套你能办到吧?”
“我……尽量?”女孩立刻蔫了。
和马撇了撇嘴,想了想,说:“这样,我们再把这一套动作拆分,拆成更细的分镜,每次只做一部分,最后剪到一起。”
接下来,和马亲自指点怎么拆分动作。
他其实也不懂电影,不知道成龙他们怎么拍的,所以镜头怎么剪接这个他都不管,他就负责拆分动作,让方山知世能做到。
和马等人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搞定了这个一组钻进车厢的打斗。
这时候太阳开始西沉,副导演昂山跟和马说,自然光照已经没办法继续拍追车戏了,得移动到摄影棚内拍摄打斗戏。
和马点头,然后一堆人迅速移动到摄影棚内——为了拍摄的高效率,和马他们在那边拍的时候,这边就已经在准备摄影棚内景了。
结果和马一进来,一看内景摇头:“不行啊!道具……不,我是说,家具太少了!”
副导演昂山说:“空旷一点不是方便打斗嘛。”
那是别的人,和马现在玩心起了,下意识的想搬成龙大哥的战斗设计。
于是和马指挥着道具组,又给摄影棚里增添了一堆道具。
然后他亲自上场,给方山知世演示道具流打法。
这样一来二去,直接折腾到晚上九点。
委员长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片场来,和马这才意犹未尽的跟各位道别。
**
等桐生和马走了,永田制作人找到大能保熊:“监督,怎么样?”
“是个人才。”大能保熊说,“要不是他要考东大去警视厅,我都想聘请他做专职的动作指导了。”
“那监督桑……”
“除非他给我展示一下用慢镜头的必要性,不然我是绝不会认可这次临时加塞的!”大能保熊瞪了永田一眼,“找我来拍戏的时候,你只说了是顾问!这是程序问题!”
永田制作人撇了撇嘴。
“罢了,这次战斗部分肯定会加分很多,我去看看知世的情况。”
今天拍了那么多动作戏,方山知世一点伤不受不太可能,多少得有点淤青。
大能保熊点点头:“嗯。女演员可是这部片的关键,她可不能伤了。这桐生和马,想那么多复杂的动作,这方山也是怪,还都想自己做。哼,别给我闹出片场绯闻就好了。”
永田笑道:“不会的。今天您也看到了吧,南条家的大小姐。”
“哼,男人啊,可说不定。”
088 给你们演示一下光速玩梗
拍摄第二天,和马发现剧本被改了。
副导演昂山给的新剧本上,追车部分直接写“追车戏,拍能剪成十分钟的素材”。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坐在导演棚里的大能保熊,这大爷翘着二郎腿看报纸呢。
——这是彻底放权给我折腾了的意思?
和马正寻思呢,永田制作人过来小声说:“这是彻底放权给您折腾的意思。”
和马:“我知道。”
“所以,加油。”永田制作人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和马撇了撇嘴——我一开始只是看人妹子那么拼,想至少别让她摔太惨,怎么感觉这下我被绑上战车了?
这要是砸锅了,大概以后都不会有到片场指手画脚的机会了。
但是,这样也挺好,和马本来就不想拍电影,他要走警察路线来着。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和马轻装上阵,该咋整继续咋整,不管别的。
“来,一号摄影机机位在这里。”和马开始了。
接下来就这样拍了一个小时,终于到了第一个要用高速摄影机拍慢镜头的地方了。
这是整个追车戏的结尾,按和马的构想,就是女主角稳稳的落地,龙套们在周围慢镜各种摔,反正就是一个黑客帝国式的凹造型。
和马讲完自己的构想之后,方山知世疑惑的问:“我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做吗?就站着凹造型就行了?”
和马想了想,挥了挥手找来场务:“你们弄个风扇来,从这个方向对着她吹。”
方山知世:“诶?”
“诶什么?这样你不就有动作了吗?”
“是头发和衣服的动作啊?”
和马无视了她,继续对场务交代:“最好能把裙子稍微吹起来一点。不能完全吹起来,最好吹到刚好大腿根露出来,快要看到那白色了的时候。”
方山知世:“今天我穿的是蓝白……”
“好,很有精神!”和马打断方山的话,“但是不能露。”
场务:“这个要求,能不能达成只能看天了。”
和马耸肩:“那就多拍点胶卷好了,反正预算充裕不差这点胶片钱。”
和马的指令被迅速执行。
第一遍拍了一多半和马就喊“卡”,然后在方山知世的充满期待的注视下,走向演反派龙套的演员。
“你们摔的时候要注意造型,来来道具,在这个位置整一排单车,打手b你就往单车上摔,要像打保龄球一样把所有单车都撞倒,加油。”和马拍了拍龙套的肩膀,又在方山知世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回到了摄影机旁边。
就这样,龙套又摔了七八次,和马才实现了他脑海里的效果。
“很好很好,就这样。这就是追车戏的最后一个动作镜头了。下一段动作场景是啥来着?”
方山知世跑过来:“等一下,这样就完了?”
“啊,完了啊,开始移动了,你赶快去补妆。”
和马刚把方山知世轰去补妆,副导演昂山就拿着剧本过来了:“下一段是室内战斗,内容嘛……”
和马拿过剧本一看,又是“可以剪成十五分钟的室内战斗戏素材”。
得,那就随意发挥吧。
和马没拍过电影,不知道昨天拍的素材能剪出来几分钟的电影,反正他按着自己的想法拍就是了。
很快一行人到了摄影棚内,和马突然有了个想法。
“来,这段武戏之后有和bss的对峙吧,我感觉观众刚看完追车,又室内打可能有点疲劳,干脆上场就把埋伏的龙套都秒了,让女主帅气一下算了。”
副导演昂山疑惑的问:“我去问问监督桑,毕竟他本来这里要十五分钟呢。”
和马点头,副导演立刻小跑着走了。
和马叉着腰目送副导演离开,然后目光转向在旁边看热闹的南条。
南条家的仆人带了阳伞之类的道具,刚刚和马他们拍外景的时候她就在旁边阳伞下面坐着喝茶,那叫一个优雅。
现在阳伞是收起来了,但是那桌子椅子什么的又都给仆人移动到了室内。
这次不光南条跑过来了,昨天没来的美加子和神宫寺玉藻都过来凑热闹,一群穿着水手服校服的真正女高中生就这么占据了片场一角,悠闲的喝茶吃点心聊天。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边是来客串的大牌女明星在耍大腕呢。
副导演昂山很快回来了,大老远就对和马点头:“监督说可以,没问题。时长问题他会调整。”
“好,那你们都过来,我来讲讲下面怎么拍,女主角进入房间,就这个门进来,然后被埋伏了,你们两个一左一右冲出去要擒拿她。
“然后她抬腿,凌空两脚把你们都踹回去。”
和马本来想自己示范怎么个凌空两脚来着,但是他空手道等级不高,还做不出此等神技。
他正抓耳挠腮呢,突然看见南条那边铃木管家出现了。
于是和马扔下还在等他讲戏的众人跑过去,把铃木管家“借”了过来。
“老爷子,你这样,抬一次脚,不换脚,把从两个方向飞扑过来的人踹飞。”
铃木管家直接点头:“我明白了,不过演示就不用上真人了吧,我怕把他们踢伤了。你们从两个方向同时对我扔砖头什么的,我来演示好了。”
和马拍手:“好,赶快就位。场务准备两块砖头。”
等众人就位后,和马用拍手代替打那个板子:“爱克什!”
早就在待命的两名道具组的壮汉,把两块道具砖头扔向铃木老爷子。
老爷子一抬头,来了二连发弹腿,直接把两块砖都踢飞了。
和马总觉得这和自己想象中有点不对,不过也挺帅所以无所谓了。他指着铃木老爷子对替身说:“照这个来,懂了吗?”
替身演员皱着眉头:“我应该没办法这么快。”
“慢一点没问题。”和马赶忙说。
老爷子可是67级空手道,一般人能赶上他的速度和力道,那才见鬼了。
替身演员点点头:“好,交给我吧。”
方山知世:“那我呢?”
“你负责拍进门时的特写,以及这个镜头结束之后的慢镜头造型特写。”和马说。
“我又只是凹造型?我想试试这个啊!”
和马怀疑的看了她一眼:“你能行?”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方山知世说。
和马看了眼她头顶的词条,心想她果然很拼命想演好这片啊。
“行吧,你来试一次。还是用这个泡沫塑料砖头来,就位吧。”
方山知世欢天喜地的就位了。
然后她不出意外的被塑料砖头砸到了,还没站稳摔了一跤。
铃木管家做完示范并没有走,站在旁边可能想随时提供点建议,这时候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方山知世,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没有练武基础就罢了,连练舞基础都没有吗?”
副导演昂山说:“流行舞和交谊舞姑且还是学过。对身体形态和控制力比较高的芭蕾什么的……学过这种的才是少数吧?”
铃木管家“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方山知世被现场医疗组带下去处理大腿拉伤的同时,和马拍完了替身的戏份,把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方山知世喊上来凹造型。
“你没问题吗?”和马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腿。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有点疼罢了,等明天就会大大减轻。”方山知世看起来挺失落的,“不过会有淤青,所以明天开始要把裙子加长,防止淤青太明显的露出来。”
和马咋舌。
他本来想让方山知世凹一个《醉拳2》里面卢惠光的朝天一字马那样的pse,反正b级片,服务下观众也好,这下只能放弃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朝天一字马也不是普通人能随便凹的,但是和马考虑到方山知世有buff,说不定努把力能凹出来。
和马三言两语就讲完了方山知世的戏——反正她就是在高速摄像机面前凹造型而已,简单。
和马构想中的这个镜头,戏都在飞出去落地的龙套们身上。
因为是室内摄影棚,天花板上有给摄影机俯拍用的小平台,和马让人把那个小平台移动过来,让两个反派演员从小平台上往下跳,摄影机拍他们落地的瞬间,剪辑一下就是飞出去之后落地的感觉了。
第一次拍完,和马总觉得少了点啥。
他想了想,懂了:“道具组,弄点可以撞倒的东西过来,在这个位置堆一摞空油桶。”
演龙套甲的演员当即露出哭出来的表情:“不会要我往这堆东西上跳吧?”
“还有缓冲呢,多好。”和马不以为意,“拿出点根性来啊!就你这样还想开……还想拍电影?”
龙套一副认命了的表情。
和马转向另一位预订要飞出去的龙套,说:“你,待会这里让道具组立个墙,你往墙上撞,然后顺着墙滑下去。”
和马刚说完,道具组那边就推着墙过来了——原来这墙下面有轮子,可以推着走,方便随时重构室内摄影棚的结构。
负责道具的森田来问和马:“这墙您看行吗?要不我换个铁材质的?那个撞起来声音会响一点。”
这个最后一句显然是幸灾乐祸的调侃,电影中的环境音绝大多数都是后期配的,就算撞得再响也没有麦克风来收录。
和马没回应调侃,直接对森田说正事:“你在这墙上挂个钟。”
“行,要什么款的?”
“要那种整点报时的时候,会有个布谷鸟从钟里出来布谷布谷叫的。”
森田挠了挠头:“要……这种啊?”
“怎么,弄不到吗?”
“这个……这样,我去隔壁儿童电影片场看借一个吧。这种小玩意他们应该有。”
“好好,速去速去。”
接下来为了等钟到位,又磨蹭了半小时,不过反正本来预订是要拍摄可以剪出十五分钟影片的素材,所以给和马的拍摄时间本来就非常多,浪费一点也无所谓。
等钟拿来,和马已经指挥着道具组,把摄影棚内的摆设都重新调整了一遍。
一想到待会俩龙套跳完,这些摆设大部分都会被撞倒,如果不能一遍过还要重新摆,和马就觉得蛋疼。
重新摆他可不会参与了,让道具组自己来吧,就算细节跟和马亲自指挥摆的有点不一样,他也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钟不光要挂上去,你还得整个机关,待会等这两位都摔在地上‘不动’了,东西都倒下,尘埃落定之后,你再让这个钟单独掉下来,落在地上,开始报时。”
和马说的这一套,是一种挺常见的表现手法,后来的电影挺多这样处理的。
比如《黑客帝国》那经典的大厦楼底电梯大厅大战,一顿打打完,尼奥和崔蒂尼上了电梯之后,画面没有立刻切走,还是拍摄着空荡荡的电梯大厅,然后这时候就有一块被打松了的墙壁哗啦一下垮下来。
但是这个年代,这种手法一般还是用在“卡通”里面,比如《猫和老鼠》啊,《兔八哥》啊。
电影一般只有喜剧片会用这些手法。
但是斯皮尔伯格在《夺宝奇兵》这正经动作片里也用了不少卡通里的手法,添加了一些喜剧效果,事实证明观众们非常吃这一套。
和马这个想法,让道具组又一顿忙活,不过这次他们只用三分钟就搞定了:他们在钟上面栓了个绳子,从墙后面拽着绳子,所以钟其实是被和墙面同颜色的绳子吊着,需要钟摔下来的时候墙后面的老兄松手就完事了。
至于布谷鸟蹦出来叫,这钟本来就是设计成遥控的,是隔壁片场用来整喜剧效果的玩意儿。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和马宣布各就位。
“爱克什。”
虽然方山知世对自己只用凹造型这点非常不满,但还是很敬业的把造型凹了出来。
风扇对着她呼呼吹,撩起她的水手服翻领和裙子,老实说大冬天穿单薄的水手服就这样被风扇吹,贼冷。
但是方山知世完全不为所动。
和马只看了她一眼,注意力都在反派那边,毕竟反派摔得好不好,才是这个镜头过不过的判断标准。
所幸,这次两位摔得非常敬业,那位撞墙的,还很敬业的在墙上弹了一下,才摔到地上翻滚几圈。
和马等龙套甲撞倒的那堆东西全都倒在地上后,才示意:“钟,放手!”
墙上的钟应声落地,滚了几圈停下,然后布谷鸟开始报时:“布谷布谷……”
“好!卡!”
和马正为一镜到底兴奋呢,身后传来委员长的声音:“和马同学!师父!该回家复习了!”
和马回头回了句:“好的,知道了!”
然后他看了眼摄影棚内的表,嘀咕了一句:“才八点……”
老实说,第一次拍电影,还挺好玩的。
和马有点舍不得。
可是神宫寺一向很有道理,为了考上东京大学,自己是该回去学习了。
于是,他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之后大声宣布:“今天动作场面就到这里吧,辛苦大家了!”
“您辛苦了!”工作人员、演员全都一起向和马回礼。
这倒不是说他们各个都尊敬和马,日本职场这是很重要的礼节,对上司就该这样。
和马跟剧组走完这最后的程序,把导演筒随手扔给副导演昂山,然后摆出野比大雄的经典姿势,双手在后脑勺后面交叉,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自家妹子们走去。
方山知世看起来想拉住和马说两句,但犹豫了一下,放弃了,只是目送他离开。
**
当晚,太映映画第五剪辑室。
大能保熊按下播放机的暂停键,回头问自己的客人:“前辈,您怎么看?”
“很有意思的手法,”一直坐在大能保熊身边观看影片的六七十岁的老头子摸着胡子,慢悠悠的说道,“慢镜头不是用来展现细节,而是用来凸显人物,这个想法很新颖。”
“是的,我一开始听说要用慢镜头,还以为他要拍飞车等惊险镜头呢。”
现在这个年代,慢镜头就是干这个的,把好不容易拍出来的惊险镜头,让观众们看清楚。
大能保熊继续说:“我也想过要拍飞车之类的惊险镜头,但是我们毕竟不是好莱坞,再有钱,也没有他们那么有钱……”
虽说不久之后的泡沫时代,日本会进入据说把东京的地都卖了就能买下整个美国的超级有钱的时代,有钱到集英社这样的主要出杂志的出版商都能赞助f1赛车。
但现在这不还没到泡沫时代嘛。
日本电影就算所谓的“大制作”,成本也肯定比不上好莱坞。
像黑泽明的《乱》那样的大手笔,日本影史上都没几个。
“确实,这位桐生和马,在成本有限的情况下,已经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了。他的打斗,很多看起来有种香港功夫片的感觉。但是这个凹造型的想法,又和香港功夫片完全不是一路。”
老头子说了一长串,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才继续道:“这样的人才,只是来客串一把动作指导,有点浪费啊。应该说服他去考艺术学校嘛。
“就算最后他成不了名导,也会是日本一等一的动作片明星,我们现在就缺动作片人才,市场上好莱坞的动作片,把我们打得丢盔弃甲,只能靠高仓健挽回一点颜面。”
大能保熊叹了口气:“是啊,看着美国人的动作片赚钱,人人都想拍动作片,然后又不如人家有钱拍不出人家的特效。别说美国了,我们的动作片连香港都打不过……”
说完,一老一少两代日本电影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老头忽然开口问道:“川角那边,难不成投资很多?可是完全收不到他们出来拍动作场景的风声啊,难道都是棚拍?”
电影圈一样玩谍报那一套,出来拍外景不但会被周刊方春这样的娱乐周刊的取材班盯上,还会被商业间谍盯上。
不过很多时候周刊方春的取材班也会兼职商业间谍就是了。
大能保熊抿着嘴:“不清楚啊。都是棚拍的话,场面再大也就那样。但是现在能收到的关于他们的拍外景的消息,都没有和动作戏相关的,全是文戏。”
“这就怪了……难道,这其实是一部文艺片?”老头子皱着眉头嘀咕道。
大能保熊连连摇头:“不可能不可能,你看连机关枪都上了,机关枪哦!这还能文艺起来?”
老头撇了撇嘴:“也是。”
“说起来,”大能保熊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桐生和马,一直在建议我们不要拍动作片。”
“哦?他要我们拍什么?”
“我记得永田制作人说过……啊,对了,他要我们买下一个叫筒井康隆的人的科幻的改编权,叫什么《穿越时空的少女》,然后拍那个。”
老头子一听马上露出轻蔑的笑容:“科幻?这是脑袋秀逗了吗?虽然科幻都是用模型来拍的,但是要做到那种程度的模型超级贵的,还有服化道什么的,现在的日本,做到哥斯拉和奥特曼那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小松左京的《日本沉没》,我们拼了老命去拍,还有海上自卫队的支援,才勉强弄成那个样子呢。你看到那个火山喷发的镜头没有,我看到都笑了,可是只能弄成那样啊,不然就只能让富士山真的喷发一次了。”
老头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看来只是个有才华的原石,要成就一番业绩,还得更多的打磨才行。不过他既然要考东京大学,走警察路线,大概今后我们电影业界,也没他什么事情了。”
“也许可能出点绯闻?”
大能保熊说。
“你傻吗?高官有情人,这不叫绯闻,说不定还能让女演员接更多戏呢。毕竟大家都想看看,华族老爷的女人什么样子的。”
大能保熊有些担心的说:“这样说好吗?小心隔墙有耳啊,前辈。”
“哼,怕什么,现在又没有特高科了。”“前辈”不以为然的说。
大能保熊果断闭嘴,没有接茬。
**
回家的路上,坐在南条家的加长型豪华车里的美加子忽然说:“那个方山知世,大概拍完电影就要来我们道场了。我看她的表情就知道!”
委员长淡定的说:“这样不好吗?如果电影火了,她立刻就会成为名人,她在我们这里学剑道的话,马上就会有很多粉丝来入学,千代子一直烦恼的钱的问题,立刻就解决了。”
美加子:“你和南条可以淡定,我可不行,我没你们这竞争力啊。”
这时候和马开口了:“放心,就算她来,她也只是普通徒弟。”
“你之前,也说南条是普通徒弟来着!后来又说日南是普通徒弟。”
“南条暂且不论,日南里菜确实是普通徒弟啊。”和马两手一摊。
美加子:“哦!南条果然不普通!我就知道!委员长,我们一起去开失恋派对吧!”
委员长搂住美加子,摆出一副话剧表演要念台词的架势:“不用悲伤美加子,向前奔跑吧,跑到他追不到的地方来!但是最后,他一定会追上来的,因为他也毫无疑问,曾经爱过我们!”
和马:“你们等一下!别这么快进入角色啊!至少让我说句话啊!”
这时候前面开车的铃木管家扭头透过驾驶室和后面车厢之间的小窗说道:“很高兴你选了我们家小姐,我这就把好消息通知老爷……”
“铃木老爷子!师父!放过我吧,师父!”
因为铃木老爷子教和马空手道,所以是和马的师父没错。
铃木老爷子发出爽朗的笑声,没再说话。
然后美加子和委员长这一对,又闹了好一会儿,这才作罢。
平静下来的美加子打开车里的小冰箱拿了瓶饮料——她已经完全习惯南条家的高级车了。
喝完饮料,美加子一抹嘴,又问道:“所以,那个方山知世跑过来学剑道的话,你是打算收这个徒弟对吧?”
“那当然了。光是专辑的版税可不够我读大学的。”
原本和马以为,录音带的版税应该能拿很多,然而实际从大岩川侯一那里拿到合同一看,他才知道也就那么回事。
大岩川侯一还语重心长的说:“作曲家和作家一样,要出名了才能赚大钱,不过您放心,根据合同,以后您出名了这个磁带的销量肯定也会上升,甚至‘重版出来’,到时候版税还是您的。”
“重版出来”是日本出版业界的一个标准,能“重版出来”的就是大卖作品。
这个概念后来延伸到了漫画出版和音像制品出版。
总而言之,音乐专辑磁带的版税,并不能完全解决和马的经济问题。
何况这还是预付的部分版税。
真正的版税收入得等实际统计完销量过完账才能给,明年都不一定能拿到。
和马上辈子,刚出社会那段时间,总是急吼吼的,他总觉得如果一个事情不是利索的当场就办,那肯定有诈。
后来渐渐的他明白了,公司之间,一个合作整半年一年很正常的,有时候谈判谈一年,才搞定大项目,再等半年第一批项目款才到账——这都是正常节奏。
所以他也没为难大岩川侯一,人家能答应在明年三月之前支付预支版税就挺够意思了。
还是得收徒赚钱。
和马之前轰走那些思想不单纯的男学生,就让千代子老大不乐意了。
千代子的理论是,反正南条她们又不可能被这些学生泡走,这些男学生能做到的顶多就是平时多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
可是和马依然把这些学生都轰走了。
他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桐生道场只收一心追求剑道之人。
然后立刻就被千代子戳穿了。
千代子还断言,很快就会有“桐生道场只收女人道场师范代是个lsp”的传言。
和马心想,如果有心术正的男学生,我当然会收啊。
刚想到这里,美加子就叹气道:“我觉得,很快桐生道场就要变女子道场了。不如干脆直接改教薙刀好了。”
日本薙刀,虽然原本不是转为女性设计的兵器,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公认的“女人用的武器”。
男人学薙刀不是没有,可一提到薙刀,想起来的就是手持薙刀的飒爽女性。
委员长忽然说:“薙刀更多的是仪式用,光学薙刀术是不行的,还要学神楽舞之类的东西哦,其中包括打太鼓,美加子也想学打太鼓吗?”
美加子连连摇头:“不不不,我不想。”
和马发现美加子摇头的时候,腮帮子甩起来很灵动,不由得伸手掐了一下。
“呀!你干嘛!”
美加子拍掉和马的手,然后用两个拳头怼着和马的太阳穴,开始转——这也是以前他们在一起打闹的时候,美加子常用的招数。
和马也是穿越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个招数不是蜡笔小新他妈妈美亚的独创绝技。
顺便,美加子要用这一招的时候,她的某个部位就一定会离和马很近,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和马废了老大劲才抑制住自己把脸埋进去的冲动。
——啊,好想埋啊!
现在谁都没选,结果就是谁的胸都不能埋,只能看……煎熬啊……
就在这时候,铃木老爷子踩了一脚刹车。
和马坐在车厢的前排座椅上,背对着行驶方向。
于是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宇宙的终极真理。
“各位,到了……哦呀,咳咳,虽然是在车里,但毕竟还是在家以外的地方,需要注意点形象啊,你们。”
美加子一推和马的肩膀,坐回后排,嘿嘿一笑:“意外啦。我们作为青梅竹马,时不时有这种意外发生,早就习惯了。”
和马抹了抹被撞出来的鼻涕,点头:“确实是意外。”
这时候千代子从外面打开车门:“哥,今天回来比昨天早嘛。你说一说日南啊,她又要赖在道场了!”
话音刚落,道场里面就传来日南的声音:“我老爸老妈,昨晚大吵一架,今天看起来还要冷战,我这是避难啦!”
声音落下的同时,日南穿着居家服出现在桐生家门口。
和马:“你居家服哪儿来的?”
“因为今晚已经预订要避难了,所以带来了啊!我还带了睡衣来。”日南说完,对和马比了个字手。
和马还没说话呢,就看南条从后排把身体探过来,隔着和马对驾驶室的铃木管家说:“铃木爷,今晚我也在道场留宿,请把睡衣和居家服送来。”
“了解。”
美加子:“是睡衣派对!”
她刚欢呼完,就听见委员长啪一声把一直摊开在膝盖上的手抄资料合上,推了推眼镜:“很好,今晚来办深夜学习会吧!正好把拍片落下的进度都补上!”
美加子发出惨叫:“不要啊!”
089 “睡衣派对”
过了两个小时,桐生道场内。
日南里菜坐在桌子边上,瞪着桐生和马:“你确定今晚只学习吗?”
和马点头:“不然咧?还有你把衣服穿好,天冷了,别感冒了。”
日南里菜一脸无奈的把睡衣领口的扣子扣好。
也坐在桌边的千代子说:“该把被炉拿出来了吧,等凑齐了学费钱,可以考虑买个新被炉,用电的那种,我们家那个要烧碳的早该淘汰了。”
“你说就说,别往南条那边看。”和马说。
南条:“一个被炉而已,我爷爷应该也不想冬天我在这边挨冻,不会说什么的。”
千代子高举双手欢呼:“太好了!我们也有电被炉了!那旧的那个就给阿茂用吧!”
“啊?我不用了,寒冷靠根性来应付就好了。”坐在桌子一角的阿茂如此说道。
本来他想继续窝在角落里自己看书的,但是被和马拽到了大桌子边上。
千代子皱着眉头:“我是这个道场的第二号人物,我说话你不许反驳。”
阿茂挠了挠头,看了看和马。
和马说:“我们人这么多,一张被炉明显坐不下,两张一起用嘛。不用的时候,把内胆拿出来放阿茂那边,给他保暖。”
日本没有所谓的集中供暖,也就大型高档公寓有中央空调供暖,普通民居都要自己考虑冬天的供暖问题。
日本纬度还挺高的,冬天很冷,所以不给阿茂一个炉子供暖,那他冬天就太难过了。
但是阿茂还是摇头。
“我那边有个烧水的炉子啊,靠那个就行了。”
日本老电影,经常看见房间里摆个炉子,一直有个水壶摆在上面烧,这个其实就是起到供暖的作用。
新海诚的《秒速五厘米》第一个故事,明里等待的那个车站里也有这样的东西。
那其实就是车站的站务员好心留下火,让女孩保暖。
和马:“你就别推辞了,暖炉比水壶安全,你那里万一火烧起来,我们连带着也要遭殃。”
阿茂这才点点头:“好吧,我会好好管理暖炉的。”
千代子:“对了,既然要用被炉了,碳什么的也得准备一下,阿茂明天有时间吗?跟我去买碳。”
阿茂对千代子竖起大拇指。
日南忽然窃笑着来一句:“诶,明天去约会啊?”
“是买碳!”千代子翻了翻白眼,“我就算想约会,也找个会说话会哄人的啊,比如我哥这样的,跟这根木头约会是有多想不开?”
和马:“我明天跟你去推碳车也不是不行。”
“你不是要去片场吗?”委员长忽然说,“还有,你们闲聊已经五分钟了,做不完我给的题目今晚不能睡觉哦。”
日南里菜:“我也想去片场看看……”
“学生会的工作呢?”和马问。
“嗯……最近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社团预算审批什么的还没开始……”
“被抓到在片场出现的话,娱记们又有文章可以做了。”和马又说。
其实记者还是小问题,更大的问题是,日南里菜虽然现在没片拍了,但是她和事务所的合同还没到期来着,被怀疑自己接了私活的话,事务所那边肯定会反应很大。
日南里菜趴在桌上一副和平时精干的学生会长形象完全相悖的咸鱼做派:“那我明天不就又没事干了?要不南条学姐留下来和我对练好了!”
“我?”南条想了想,“嗯,也可以啊。”
美加子惊了:“明天你不去片场吗?”
“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干啊,在道场陪日南活动活动身子好像也不错。”
美加子眨巴眨巴眼睛:“诶……那要不,委员长你也陪日南如何?”
“我其实今天去过一次片场以后,也不太想去了。我本来对电影怎么拍摄的还有点好奇,今天去看过觉得不过如此。”委员长推了推眼镜,“明天我就在道场自习好了。”
美加子满面春光:“我的机会这就来了?和马,明天是我们俩的片场约会耶!”
和马:“好啊,需要沙包来演示的时候,就拜托你了。”
“好……什么鬼!我就是沙包哦,对我好一点啊!”
和马爽朗的大笑。
今天埋过胸之后,和马突然觉得美加子也很不错。
南条忽然问美加子:“我看你在那道题前面停了很久了,是做不出来吗?”
美加子脸色直接一变。
“数学这种东西,这不是没办法的嘛。”她心虚的说,“靠根性可以克服的事情,我从来没怕过,但是数学它……不懂就是不懂啊。”
和马直接伸手拿过美加子面前的复习资料:“我看看……这不是很简单的解析几何题吗?”
“是、是吗?可是这种题,以前的和马你也肯定解不出来啊,现在居然嫌它简单?”
“那是以前的我。”和马搪塞了一句,直接转入解题思路讲解。
一轮讲解之后,美加子摸摸头:“好像,是挺简单啊。”
“所以再放弃之前,自己多努力下啊,也许就找到解题思路了呢?”
和马说着把复习资料推回美加子跟前。
美加子一脸不痛快:“想不到居然有被和马指导功课的一天,明明以前都是我指导你的。”
千代子:“说实话,这半年哥哥变化好大,以前如果有人跟我说,你哥会有一群迷妹争风吃醋,我肯定觉得他有病。现在就有种‘啊我哥如此优秀有迷妹太正常了’的感觉。”
和马:“你这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妹子们一起看着和马,日南里菜率先开口:“哪有?这不是很厚脸皮的笑得很开心吗?”
“是啊,而且仿佛要人多夸几句的样子。”美加子立刻接口,但她马上想到了什么,扭头看日南,“你承认是迷妹了啊?”
“我一直都是师父的迷妹啊。但是,迷妹不代表我想推倒师父,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刚刚还不好好扣扣子的人说什么呢?”美加子说。
“你也没好好扣啊!”
美加子立刻低头,然后发现上当了:“好啊!师姐我今天要检查你来道场学习一个月的成果!千代子,拿护具!”
委员长:“你们澡都洗过了,闹一身汗不合适吧?洗澡水都放掉了,你们要洗凉水吗?”
俩妹子马上沉默了。
这时候阿茂忽然说:“我这些天都坚持洗凉水,我感觉确实对身体有好处,我现在骑车出门完全不觉得冷。要不,几位师姐也试试看?”
这话一出,直接冷场。
和马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为师决定,顺便教你一手泡妞的法门吧。”
“不,我不需要。”阿茂秒拒绝,“那东西学了没用啊。而且我可是前不良,当不良的时候我有女人的……”
千代子那边啪的一下把铅笔捏断了。
千代子:“咦,这铅笔怎么这么脆?南条姐把铅笔刀递给我。”
南条把铅笔刀递给她,然后她利落的一刀把比较长那边铅笔的断面给切了,然后麻利的削出新的铅笔尖来。
和马用力按着阿茂的肩膀:“你和那女人,没关系了吧?”
“早就没了,我主动跟她说明我的打算后,她应该觉得当好学生太逊了,所以没有再和我扯上关系。”
和马点头:“这样啊,那就好。”
说完他看了眼笑得不行了的日南里菜,再看看加倍认真在做卷子的千代子。
然后他说:“阿茂,你要加油啊,如果你打不过为师我,有些要求,为师是不会答应的。”
阿茂疑惑的问:“什么要求?”
得,这个钢铁直男,到现在还没意识到。
那和马也懒得提醒他。
顺便,桌子底下千代子在拼命踩和马的脚呢,和马决定当没感觉到。
和马总觉得,自己以后要被妹妹和大徒弟双打,“哥哥,见识我们的觉悟吧”这样。
不过也说不定,现在大徒弟完全没有这个意思的感觉,将来可能阿茂会遇到他的真命天女——也可能是真命天子,然后变成“让我妹妹伤心你做好觉悟了吧”这样的展开?
算了,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和马刚想好这些,日南忽然开口了:“不得了,原来你妹妹也在你的守备区里吗?禁断之爱!”
和马:“你少说两句没人会觉得你是哑巴。”
千代子一脸震惊的看着和马:“哥哥?”
“你听她瞎说!她都在我们道场一个月了,你还不知道她什么性格吗?”
接着和马瞪了眼又要开口的日南里菜:“你啊,收起你的恋爱脑!明明当学生会长的时候是那么正经,结果都是伪装吗?”
“这能怪我吗?这个空间弥漫着名为恋爱的特异电波,我只是被侵蚀了……”
神宫寺把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发出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打断了日南的发言。
“日南师妹,你今晚,有点太聒噪了。”神宫寺玉藻平静的说道,然后死死的盯住日南里菜。
就连身为学生会长的日南,都被神宫寺在气势上压倒,低下头说:“对不起,师姐。”
这个师姐,不光是学校里的上级生与下级生的关系,也是道场里的上下级关系。
看日南被压制了,神宫寺对大家笑了笑,说:“好,那么,继续学习吧。和马同学你还有多少才能写完?”
“嗯,”和马看了看自己的手中的手制习题集,“差不多了,感觉这次这一本难度不高,做起来挺简单的。”
“那是因为你实力提高了。”神宫寺玉藻看起来很满意,“说明虽然有很多别的因素干扰,但你的努力都是确确实实的,东大离你更近了。”
和马有些意外的看着神宫寺:“你居然会夸人的吗?”
“对于努力的人,我从来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啊。”神宫寺说,“只是有些人,根本就配不上努力两个字。”
美加子:“你干嘛看我一眼!我也很努力的!我之前的补习班考试里,上智大学的合格可能,已经是b了!b了!这说明只要我临场发挥好,别人的临场发挥差一点,我就上了!”
神宫寺叹了口气,看着和马:“你看,不给美加子这种人赞美,不是我的问题吧?”
和马:“我倒是觉得,美加子这种也应该赞美一下,美加子,你做得很好!”
美加子一脸不痛快的表情:“那啥,怎么感觉你们这个对话,就仿佛你们是我的老爸和老妈,只是神宫寺是老爸,和马你是老妈……”
和马伸手摸着美加子的头:“你做得很好啊,女儿!”
“耶,妈妈夸我了……才不是这样吧!”
南条抬起手,合上自己面前的习题集:“别演相声了,委员长可是说过了哦,今晚完不成进度的人不能睡觉。我已经写完了,鸡蛋子我们互相交换来批改吧。”
“嗯,没问题。”神宫寺把自己的习题集推给南条,然后拿过南条的习题集。
日南里菜看着两个学姐交换习题集,一脸坏笑的对阿茂说:“阿茂,我们也来互相交换批改吧?”
“不,日南学姐……啊不对,日南同学,我还在补初中的进度呢,待会我跟千代子交换批改就好了。日南同学你如果学习结束了,可以去看客厅看电视。”
日南里菜撇了撇嘴,看了眼和马,显然想跟和马说话,但她又看了眼神宫寺,最后决定低头继续做题。
千代子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抬头,但明显嘴角挂着笑意。
和马暗地里咋舌,心想自己以后还是只招女学生吧,不然以后处理学生们之间的恋爱问题,肯定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一切都由自己这个师父来承担,比较简洁,好处理一些。
不对,万一女学生之间争风吃醋打起来,好像也不太好处理?
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是只招阿茂这种一心练剑的直男学生吗?
既不会惦记师姐们,也不会和师姐抢师父。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啊。
可是阿茂这样的人,想招也得看脸啊,毕竟阿茂可是稀有词条的持有者。
招不到学生就没有学费,没学费自己说不定就得多写歌多拍片……
和马正寻思呢,被神宫寺用不知道哪里拿出来的大阪纸扇敲了下头。
“集中!”神宫寺严肃的说。
和马这才集中精神,继续解题。
这个夜晚剩下的时间,就在解题中的平静过去了。
090 瑞雪
第二天,和马就带着美加子去了片场。
美加子在车上幸灾乐祸:“你觉得日南要断几根肋骨?”
“不会啦,南条不会这么重手的。”和马说,但是说完他自己也不确定了,于是补了一句,“而且日南,这不是有缓冲垫嘛,顶多就几块淤青罢了。”
美加子打了和马一下:“这是替大家打的!”
这时候车停了,代替老管家过来给和马开车的年轻小哥说:“桐生先生,到了。”
现在南条家的仆人一概叫和马“先生”。
和马对仆人点点头,不等车停稳就开门下车,突出一个敏捷。
下了车之后,他反身要给美加子开门,就看美加子也跟猴一样窜下来了,然后胸口抖啊抖。
“今天是软式?”和马吐槽。
美加子拍了他一下:“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抱怨被钢圈碰到鼻子疼。”
和马:“谁抱怨?”
美加子又拍了他一下:“你还皮?”
“咋滴,你打得过我吗?”
“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呀,算了,不管了,快走吧。”
和马笑了,认怂的美加子也很可爱。
他跟在走路一蹦一跳的美加子后面,往片场走。
这时候片场里正在拍文戏,大能保熊导演拿着导演筒站在摄像机后面的椅子上,而原本应该他坐的椅子上,坐着一位六七十岁的老人。
和马立刻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上辈子有印象的日本名导,然后发现没有对得上号的导演形象。
——这个时空的原生态导演?
——还是说,其实在上辈子也有这么一号人,只是我没印象?
和马决定找人问一问,正好这时候副导演昂山迎上来:“今天拍摄稍微耽搁了一些,方山小姐有几个镜头一直没能让监督桑满意,您看您要不先在旁边休息一下……”
和马打断昂山的话,问:“那边坐着的那个老头是谁?”
“那是大能导演的恩师,日本电影协会副主席万源左马介教授。”
和马挑了挑眉毛,看来是个理论家,自己没听过也正常。
“他很厉害吗?”和马问。
“他是电影评论界的泰斗级人物。”昂山言简意赅的说,“要拿学院赏必须过他这一关。”
和马懂了。
“那,这位对我拍的那些动作戏的评价如何?”和马又问,虽然自己志不在此,但是拍都拍出来了是吧,他还是很想听听大能对自己拍出来的东西的看法的。
人都是有虚荣心的嘛,被人倒抽冷气恐怖如斯,心里肯定会暗爽对不对。
昂山副导演笑道:“他老人家非常赞赏,说有种科班出身的人没有的灵性。”
和马赶忙自谦一句:“他老人家谬赞了。”
然而他实际的想法是:对说一点,多说一点啊老人家!
这才是穿越者应该有的体验嘛!
美加子一副“我懂”的表情,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这时候,那边大能导演终于举起导演筒:“好,过!大家休息一下,武戏组,该你们了。”
和马疑惑的看着昂山副导演,小声问:“武戏组?我昨天来还没这东西呢。”
“是这样,为了迅速交接,永田制作人昨天深夜要求把剧组分成了文戏和武戏两组。大能监督拍文戏的时候,武戏组就做今天武戏的准备。”
和马:“哦,这样啊。那我们也赶快开始吧。我记得还有几场武戏就完事了?”
“是的。其实我们也想多拍一点武戏,毕竟有您在是吧,但是……钱快花光了。”
说着昂山副导演露出尴尬的笑容。
和马也笑笑,准备跳过这茬,没想到美加子一把盐巴撒过去:“不是说这个电影钱管够吗?这就要花光了?”
和马赶忙捅了一下美加子的侧腰。
但是话已经出口了,昂山副导演一脸尴尬:“我们这确实资金充裕,但也看和谁比,比好莱坞肯定比不上。而且说是要狙击川角,但也要讲个风险成本……”
和马点头:“我懂的,昂山监督。”
“总之,赶快把动作戏拍完,永田制作人说了,杀青的时候就立刻给您结算武术指导的工钱。您不是还要复习备考吗?”
和马点头:“这倒是,我们赶快开始吧。”
**
这天的拍摄,比之前都要顺当。
这个年代电影拍着很快,不像后来,实拍镜头两个月拍完,后期制作弄两年。
这个年代的香港电影曾经有过一天写剧本,七天拍完,一个月上映的可怕速度。
关键速度快了,拍出来的东西还不差,实际上很多香港黄金时代的经典都是一周拍出来的。
比如《倚天屠龙记之魔教教主》,七天拍完,经典得不行。
然后《东成西就》说是拍了两周,但是其实演员白天都要拍《东邪西毒》,晚上抽空拍的东成西就,这样算也是一周就拍完了。
现在看来这个年代的日本电影拍着也快。
和马这边顺顺当当一路拍下去,两个钟头的时间就拍完了两个场景的打斗,速度太快搞得道具组都来不及布置新的场地,所以中间居然有了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休息的当儿,方山知世跑过来要和马给他讲戏,和马一句话把她堵了回去:“都是武戏讲个毛啊,你只要负责凹造型就好了。”
方山知世一开始还想争取一下:“我也想多演一点镜头啊!简单一点的镜头!”
和马反问:“你大腿的拉伤好了吗?”
“好了,完全好了!”
和马皱眉,然后闪电般的用手戳了下方山知世大腿内测,她立刻疼得弯下了腰。
“得啦,回去歇着吧,待会就负责凹造型吧。”
就这样,和马把方山知世撵走了,扭头看着在忍笑的美加子。
“你想笑就大方笑啊。”和马说。
“不是,你这也太不留情面了吧?至少留人家喝杯茶啊。”
“别,被狗仔拍到,就成绯闻了。”和马说。
“哇,你也知道被拍到就完蛋了?那你刚刚还做那种超危险的动作?”
和马装没听见美加子的话,低头喝茶吃蛋糕。
半小时后,拍摄继续。
这一次是和bss对决的场景。
打之前有个放嘴炮的环节,这个不归和马管,和马只管拍打的部分。
和马本来觉得这次也能非常顺利的一次过,然而事与愿违。
“停!”和马喊停,然后对着两位替身演员,陷入了沉思。
两位演员功底都不错,他们也努力的按照和马的指示去做了,但是就演不出和马想要实现的效果。
和马想了半天,说:“这样,我们试着不要拆开那么多镜头,比较连续的打下来好了。”
这时候,方山知世的替身开口了:“说实话,现在这样已经很难了,如果要一次过连续拍下来,我感觉我办不到。”
和马挠挠头,这时候,他忽然有主意了。
他转过头,对百无聊赖的坐在场地边上的美加子招手。
美加子一开始还疑惑呢,指了指自己:“叫我?”
和马点头:“对,过来。”
然后美加子小跑着过来了:“干嘛?”
“来,你来方山知世的替身。”
“诶?”
不等美加子反应过来,和马又说:“我来反派的替身,我们俩把最后这段武打给演了。”
美加子大喜过望:“真的吗?我可以痛扁和马你了?”
和马这个瞬间,差点想另请高明,但是为了最后这段不功亏一篑,她决定忍美加子一手。
他简单的给美加子讲了一下自己的构想,然后确认道:“你懂了吗?”
“懂了!”美加子秒答,“不过,你确定不要我做个后空翻吗?我后空翻可厉害了。”
和马不由得扶额:“不,没必要,就按我说的这个来就行了。你赶快去换衣服。”
和马话音刚落,服装组就拿着方山知世同款水手服过来了。
两个女服装师把美加子带进旁边的化妆间,片刻之后,顶着方山知世同款发型的美加子就从化妆间里出来了。
“怎么样?”
和马盯着美加子的脸看了几秒,摇头:“我不习惯你化这么成熟的妆。”
“不好看吗?”美加子皱着眉头,“我觉得挺好的呀。”
“行啦,反正镜头焦点不会在你的脸上,我们赶快把最后一段打完结束。”
美加子点头:“好,快演快演。”
显然,她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摄影机前一展拳脚了。
**
万源左马介通过闭路电视看着摄影棚内的状况,指着美加子问大能保熊:“这个女孩是谁?”
“是桐生的徒弟,也是青梅竹马。”
万源左马介“哦”了一声,随口问:“就是周刊方春上说的那几个女孩之一对吗?”
大能保熊点头:“没错。顺便,昨天周刊方春提到的那些女孩,全都来了我们片场,说实话,我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些年,美女有点看腻歪了,但看到那三位小姐的时候,我也不由得羡慕起桐生君了。”
万源左马介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羡慕的?现在他快活,等将来这些女孩打起来的时候,他桐生和马就快活不起来啰。”
大能保熊看了眼恩师,心里犯嘀咕:怎么感觉恩师很有切身体会啊。
但是他识趣的决定不多嘴。
这时候,万源左马介忽然坐直了身子,认真的看着闭路电视上桐生和马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打斗。
片刻之后,他咋舌:“难怪桐生君一直不喊过,确实这样打,要精彩很多啊。”
大能保熊刚刚没看闭路电视屏幕,听恩师这么说,他赶忙看向屏幕,正好看见那个叫藤井美加子的女孩一个后空翻翻过场地中间的桌子,然后一脚把桌子踢竖起来挡住桐生和马砍过来的金属球棍。
“哦!”大能保熊发出赞叹的声音,“这个打斗,能行!虽然是个b级片,文戏方面不管我怎么努力,也就那样了,但是这个打斗,能行啊!”
万源左马介呵斥道:“体面!体面一点!”
“抱歉,失态了。”大能保熊向他的恩师微微鞠躬,随后又把目光转向闭路电视,“这个最终战的水准,虽然还比不上香港的杰克陈和杰克逊洪等几个人,但已经是日本影史最好的打斗了。”
“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别给拍剑戟片的那几个专业户听到,他们会用整版版面来喷你的。”
面对万源左马介的话,大能保熊大笑道:“一群永远没办法超越七武士和座头市的家伙说的话,有什么好担心的。”
万源左马介哈哈大笑。
确实,剑戟片已经遇到瓶颈了,再怎么拍也挑不出窠臼,只能在剑术对决的真实性方面下功夫,结果就是现在变成了小圈子的自娱自乐,来来去去都是那一波观众。
现在基本没有资本愿意投剑戟片了,除非黑泽明决定再去拍剑戟片。
然而黑泽明老爷子整完了《影武者》,这会儿正在忙活他的鸿篇战国巨制《乱》,那是个古代战争片,而且根据万源左马介得到的情报,片中战斗情节主要以火枪为主,没刀剑什么事。
时代变了啊。
等黑泽明老爷拍完《乱》,那时候他和他的御用男主演三船敏郎都已经步入高龄,鬼知道还能不能支撑着拍新片。
万源左马介看着闭路电视上正忙活的桐生和马,忽然说:“我有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家伙能把日本电影推上另一条路。”
大能保熊看了导师一眼:“过了吧?他确实是个很有天赋的动作指导,应该能经由他手拍出一些好的动作片,但是说引领日本电影……”
“嗨呀,我就是这么一说,你当我老糊涂了好了。”万源左马介叹了口气,“何况,人家是一门心思往警察路线走,他看出来了我们日本社会的本质,知道怎么样才能真正成为人上人。”
大能保熊沉默了一秒,才小声说:“您不会真的觉得,他能当上警视总监吧?作为毫无派系门阀的庶民之后,这难度也太高了。
“就算傍上南条财团,南条财团本身也是战后才兴起的,根基尚浅,可能还要一两代人才能在政坛稳住自己的势力。”
万源左马介:“不这样,怎么称得上传奇嘛。对了,上次,我让你去浅草寺烧香上贡,你去了吗?”
“去了。”大能保熊立刻回答,“说来奇怪,去过之后,我的失眠明显就好多了。这可能就是心理学上的安慰剂效应?”
万源左马介笑道:“你管它什么效应,有效就好嘛。贡品是按照我给你的清单准备的吧?”
“是的,凑齐清单上的东西可废了我不少功夫。”
“正是因为废了你不少功夫,‘安慰剂’效应才会这么好啊,毕竟是准备起来这么麻烦的贡品,送上去之后,心里就会觉得‘总该有点用’。是这样吧?”
大能保熊连连点头:“您说得对。”
“哦,好像那边拍完了。”万源左马介站起来,“走吧,去跟桐生老师道个谢。事后,我跟永田说一说,让他们排字幕的时候,给桐生老师单独弄一个半屏。”
所谓半屏,就是说桐生和马的头衔和姓名出来的时候,前后都留空,加起来有半个屏幕那么多。
这是非常高规格的待遇了。
比这更高的规格就是,所有人的名字都往上消失在屏幕上方了,才滚动出你的头衔和名字,到时候整个屏幕就只有这两行字。
享受这种规格的,都是什么黑泽明、手冢治虫、宫崎骏这样的大能。
桐生和马这四个字现在自然还没有资格享受这种待遇。
万源左马介大踏步的走出房间,快步来到片场。
看到他的人,全都自动自觉的让路,跟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条路,让万源左马介直接来到被人群包围的桐生和马身边。
“桐生君!辛苦啦!”他不等桐生和马的注意力转向自己,便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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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听到声音一回头,便看到之前占了大能保熊的导演椅的老头。
“您好。”他不慌不忙的行礼,“接下来还要麻烦您的徒弟大能保熊监督把我拍的这些杂七杂八的素材组合成能看的影片了,万源左马介先生。”
“哈哈哈,这是他的职责。放心吧,我有理由相信,这部片会在日本电影业界,掀起一股动作片热潮。”
和马心想别,只要不被《水手服与机关枪》打得太惨,你们就烧高香吧。
但是他表面上笑容满面,附和道:“您谬赞了,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如果能稍微帮到永田制作人和大能监督,那就再好不过了。”
万源左马介大笑两声,随后话锋一转:“今晚有空吗?我想请桐生先生去喝两杯。”
“不是我不想去,”和马一脸遗憾的表情,“但是我还没到十八岁,法律规定还不能喝酒呢。”
“哎呀,你看看我,把这个给忘了。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刚刚我在闭路电视里,看桐生先生指挥调度有方,还以为你是早已习惯了片场工作的老手呢。”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老头子一手彩虹屁神功,拍得和马那叫一个舒坦。
但是,再舒坦也不能多耽搁,再不回家只怕神宫寺要发飙。
“虽然我很想和您继续畅聊电影,”和马对万源左马介说,“但是我还要回家复习,距离考试没几个月了。”
“好好!考试才是正事啊。对了,桐生君,如果考不上东大,也不要气馁,我可以介绍你去最好的剧组,继续担任动作指导。
“明年三月这个时候,这部影片应该已经公映,肯定有很多剧组想要你这样的动作指导的。”
和马心想,你这老不死的,这就咒我考不上?
但是表面上他还是满脸笑容:“一定一定!到时候,还要劳烦万源先生举荐了。”
“好!一言为定!那么,桐生君,我腿脚不便,就不送了。”
和马点点头,拉上美加子就离开了摄影棚。
就这样,桐生和马结束了短短几天的动作指导生涯,重新投入到应考生活中。
**
接下来的日子,都比较单调,每天除了复习做卷子,还是复习做卷子。
和马终于有种自己是考生的实感了。
之前他的生活,作为考生,有点过于多姿多彩。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能在备考过程中拆掉一个极道三代组织、抢议员次子的婚、从外国绑架犯手里救下自己的妹妹外加还解决了一波人质事件杀了一个炸弹魔的考生,可能就只有他桐生和马一个人了。
反过来讲,经过了这么波澜壮阔的人生之后,居然还要和普通学生一样备考,准备过独木桥,这也很让人无语。
难道不应该直接给个免试入学吗?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人过来跟和马说,东大不用考了,你直接去吧。
在备考的过程中,日子一天天过去。
十二月八日,这天是进入十二月之后第一个晴天,下了几天的大雪终于停了。
这天早上,和马早早就被千代子拽起来。
“哥!铲雪去!我们家门都快打不开了!”
“好好,铲雪铲雪。”
和马接过妹妹塞过来的铲子,伸了个懒腰。
“阿茂呢?”
“已经在外面干活了。”千代子把和马喊起来,就直接回厨房做早餐去了,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
“哦,不错,有个勤快的徒弟真好。”和马说着拿起外套往身上一裹,扛着铁铲就出了房间。
他来到玄关,推了推门,果然推不动。
通过门上的小窗看了眼外面,和马发现外面的雪最起码有四十公分厚,这开得了门见鬼了。
于是他转去了道场,从道场那边去院子里。
他刚打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就被迎面吹来的冷风逼得差点打退堂鼓。
接着和马看见阿茂已经在院子里产出了一块大概七八平米的空地,铲好的雪堆在旁边,像个佛塔。
和马笑道:“怎么,你打算在我们院子里弄个佛塔林还是怎么回事?”
阿茂停下铲雪的动作,看了眼自己弄出来的雪堆,眨巴眨巴眼:“好像……有点意思啊,可以试试看?”
“别试了,先把我们家门从雪里刨出来吧。”和马一边说一边用铁铲拍了下大徒弟的屁股。
“我正在努力啊,师父!不过,十二月的东京这么大雪,我还是第一次见。往年这种雪,一般都是一月二月才会下。”
和马环顾周围,忍不住来了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
和马猛的停住了。
这个世界,念诗会上buff的,不能随便念。
阿茂也看着周围:“景色倒是真不错,就是清理起来费劲。”
“是啊。”和马一边说一边铲了一铲子雪,扔到阿茂弄起来的那个雪堆旁边,“纯体力劳动。”
这要是上辈子的和马,一准没办法,只能等太阳公公把自家大门弄出来了。
但是现在的和马,身强力壮。
他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把自家的院子地面一点点刨出来。
挖着挖着,可能是运动让血液循环,大脑也活跃起来了,和马开始下意识的哼歌。
因为他一边铲雪,一边幻想自己在用魔法操控冰雪,所以他哼起了《冰雪奇缘》的插曲《le i g》。
哼到副歌部分,和马干脆扔掉手里的铲子,学着电影里冰公主的动作,开始随着乐曲“施展魔法”。
当然只有施法的动作,效果嘛就只能幻想了。
“le i g!le i g!an' hl i bak anyre……i n' are ha hey're ging say!”
突然,和马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他看见永田制作人带着方山知世站在矮墙外面,目瞪口呆的看着里面的和马。
和马跟永田制作人四目相对,尬住了。
这时候方山知世用力鼓掌:“刚刚那是什么!好好听!”
废话,迪士尼的名曲啊。
但是和马可不敢抄这首,因为他怕迪士尼的法务部突破时空隔阂,来这个时空抓他回去受审。
“能再唱一遍吗?”方山知世问道。
和马巨怂的摇头:“不能,即兴发挥,已经忘了。”
这时候,永田制作人清了清嗓子,严肃的看着和马。
“桐生先生,我是来跟您道歉的。”
091 我不是,我没有
和马一看永田制作人的表情,懂了。
但是他装作不懂的样子:“这是为何啊?你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啊,何至于这么一大早过来道歉?这积雪那么厚呢。”
“其实还好啦,我看到有不少志愿者在那边铲雪,只是还没铲到这边来。从大路到这里的路大部分已经被清理出来了。”永田制作人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
和马来到自家墙边,伸脑袋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帮极道打扮的人在铲雪。
和马一瞬间想起上辈子看的巴西黑帮主导社区防疫的新闻。
这极道,也忒没牌面了。
他刚这样想,就听见永田制作人嘀咕:“会帮忙铲雪的极道,有些年头没见过了,想不到都八0年代了,还有这种复古派的极道。”
和马挑了挑眉毛。
他决定不聊这事情了,便把话题拉回原来的路子上:“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情啊,永田桑。”
“哦,是这样……”永田制作人刚要说,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周围,又看着和马。
和马:“哦,对,请进,永田制作人桑。”
说完他想起来自家门还被雪埋着呢,于是挠了挠头:“哎呀,这个能不能请您翻墙进来,我家大门被雪埋着打不开了。”
“哦好,没事没事,我翻一下。”说完永田制作人把手里的包交给身后的方山知世,然后笨手笨脚的爬上矮墙——
他正骑在矮墙上呢,千代子出来了,看到这个场景千代子惊呼:“哥,你傻了吗?我们是玄关的门打不开,院门还是打得开的啊!你让人绕一下再从道场进来不就完了?”
和马挠挠头:“对啊。”
他其实没有为难永田制作人的想法,单纯是刚刚脑子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大早上,他刚睡醒,虽然冷风一吹精神了不少,但大脑终归还是没完全运转起来。
永田制作人尴尬的骑在矮墙上,说是矮墙,其实高度能到和马胸口,对腿短的人来说,也是个不能轻易上去下来的高度。
和马上前:“抱歉抱歉,我这就把您抱下来。”
“不用不用!”永田制作人赶忙大声反抗,但是还是拦不住和马弥补自己过错的热情,愣是被和马强行从墙上抱了下来。
和马把他放下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一脸社会性死亡的木讷表情。
“这要是附近埋伏着方春的取材班,乐子可就大了。”永田制作人嘟囔道。
“我只是一届平平无奇的剑道师范代,”和马安抚他,“方春不会吃饱了撑着把取材班放在我家附近埋伏的。”
永田制作人刚要回和马的话,突然看见方山知世也准备爬墙,赶忙阻止她:“别别!你别爬墙!你被拍到就完蛋了!哪怕只是拍到你骑在墙上的照片,你的演艺生涯也得脱层皮!”
**
花房隆志咒骂了一声:“干,差点就拍到好照片了!”
此时此刻,他正在距离桐生道场上百米的老旧住宅内,从一个月前他就租下了这住宅,并且把这里弄成了自己和摄影师若宫大辅的临时住所。
没外出取材的时候他们俩就住这里,一边玩最新款的雅达利游戏机,一边等新闻。
若宫大辅:“我觉得,前面永田制作人被公主抱的图放出去更有冲击力。”
“毛,这图只要解释一下,公众就没兴趣了,只有最近新兴的腐女团体会尖叫……不对,腐女团体会为两个帅哥尖叫,这种脑袋都快秃了的大叔谁要看。”
花房隆志摆摆手。
若宫大辅耸了耸肩,他只管拍照,发哪张是花房隆志的事情。
“你重点抓拍方山知世进桐生道场的照片,最好只拍到桐生和方山,其他人都别入镜。”
“好,我尽力。”若宫大辅说。
“对了,刚刚我们的定向收音器,有收到和马唱的那首歌吗?”
“这个收音器我怀疑我们被骗了,根本没那么好的效果。”若宫大辅看了眼就架在他的三脚架旁边的定向收音天线。
为了弄来这东西,花房隆志可花了不少钱,结果现在看来,还不如传统的办法好用。
花房隆志咋舌:“早知道他今晚要唱歌,我就去装窃听器了。”
这个年代窃听器因为电池持久力问题,一般都装在电话机上,用电话线供电。
有更持久的类型,但是花房隆志一个记者,还搞不到这种高端器材。
所以花房隆志一般是确定有重要会谈会涉及猛料,才会提前装窃听器。
“唉,等我会把定向收音录下的带子,送去搞这个的朋友那边,看能不能拾掇出来一个基本的旋律。”花房隆志嘀咕道。
**
和马这边,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周刊方春的头牌盯上了。
他把永田制作人和方山知世迎进屋,让千代子上了简单的茶和点心,然后严肃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永田制作人叹了口气:“悔不听先生言啊。”
和马想笑。
他对自己说,我是专业的穿越者,我受过严格的训练,绝对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目前和马还能忍得住,不但忍得住,还能惊愕一下:“阁下何出此言啊?”
“今天,业内已经有院线代表,看到了《水手服与机关枪》的母带,提前给我们透了风声。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水手服与机关枪,不是动作片。”
和马调动了全身定力,才维持体面,没笑出声。
永田制作人看了眼和马,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钦佩:“它是一部青春剧情片,就如同先生所料。”
和马淡定的喝茶:“这样啊,果然如此。”
“先生是如何知道这是剧情片的?”永田制作人一脸不解的问。
和马心说废话,我小时候就看过这片啊,我不但看过这片,之后角川——在这个时空是川角——之后他们要拍的《穿越时空的少女》和《天与地》我都看过。
和马为了避免表情露馅,扭头看向挂在身后墙上的药师丸博子的海报。
这时候永田制作人才注意到和马身后的墙有点与众不同。
“咦,这……”
他甚至忘了自己直到刚刚都还牵肠挂肚的“正事”,怔怔的看着和马身后。
也是,一般人哪里见过一边女星海报一边浮世绘的架势。
“啊,我的两把刀,在爱好上出现了一些分歧。”和马忙不迭的解释道。
“诶?刀?”
“这个不重要,还是说回电影的事情吧。永田桑,你看这个海报,没有感觉出来什么吗?”和马指着墙上的药师丸博子。
永田歪头看着海报,沉思了片刻,还是摇摇头:“我愚钝,看不出来。”
和马心想你看不出来就对了,我也除了药师丸博子好好看之外看不出来别的。
毕竟这海报只是图,还没配字。
和马开始夸夸其谈:“这个海报,咋一看是个b级动作片的路数,但你仔细感受一下,女主角清纯脱俗,不像b级片女主,反而更像是青春片的女主。”
永田制作人盯着海报,坐他身边的方山知世不敢怠慢,也死死的盯着海报。
然后永田制作人倒抽一口冷气:“对啊!”
和马作为一个成熟的大忽悠,前高级商务(吹逼)代表,面不改色继续编:“所以这个3黄油枪,和女主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对不对?”
“嗯,是的。”
“这不正是青春时代,年轻人的真实写照吗?每一个年轻人都是这样,外表看着品学兼优,内心就像一把冲锋枪,渴望过上仿佛美国动作片英雄一样的生活。”
永田制作人眯着眼睛看着海报,还在寻思和马这话呢,方山知世开口了:“我懂!我超懂!”
“对吧?这是年轻人一看就能懂的海报啊!所以,《水手服与机关枪》肯定是一部瞄准年轻人的青春故事片!”和马完成了自己的推理(胡诌)过程。
永田制作人连连点头:“很有道理啊,长见识了。”
和马微微一笑,拿起茶杯抿了口,看起来特别有大师范儿。
“可惜我们没有听您的,现在突然发现我们的狙击目标,居然和我们弄来狙击的电影连类型都不一样,制作委员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我们本来都准备好看川角怎么宣传,然后处处反制,这会儿……唉。”
和马看了眼方山知世,说:“你们现在听我的还不晚,去把筒井康隆那本《穿越时空的少女》的改编权给买了,我看方山知世小姐特别适合演女主角方山和子。”
永田制作人叹了口气,打开自己的公文包,从包里拿出一本口袋书,放在和马面前。
“这是我在来的路上,在刚开门的书店里买的。”
和马拿过口袋书一看,是个短篇集,集的名字就叫《穿越时空的少女》,然后出版社那个位置,写着川角书房。
永田制作人:“这书,从73年开始版权就全归到川角名下了,我们想买想拍,也拍不了。”
和马:“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毕竟,我和马只是个文抄公,靠文抄解决不了的事情,我爱莫能助。
但和马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去当导演,说不定可以抄一回岩井俊二的《情书》?
这时候,千代子不知道是忙完了早餐还是怎么着,开门进来在和马身后女主人的位置正坐。
永田制作人看了眼千代子,忽然想起什么:“哦,对了!今天除了道歉,还有个事情,是给桐生老师送钱。这是您担任武术指导的车费和茶水费,正式的佣金还得等我们今年最后一个财季的预算批下来。”
说着永田制作人拿出一个信封,看起来挺厚实的,毕恭毕敬的放到千代子面前。
“哎呀,永田桑您还亲自送来,这么客气做什么。”千代子满面春风的拿起信封,开袋往里面看了眼,一下子喜不自胜,对和马说,“哥,咱家有钱了!”
和马:“有点志气,客人还在呢。”
“我没法有志气,你知道你学费还差多少吗?除了学费,还有别的呢,就算住宿可以住在家里,通勤可以用月票,但是我们还要考虑你在学校吃饭的费用啊、平时社交的费用啊,等等等等,大学可是无底洞!”
和马一脸抱歉的看着永田制作人:“抱歉,我妹妹提到钱就变这样了,她还小,请您别见怪。”
“这不是很可爱的妹妹嘛。”永田制作人顿了顿,忽然对和马土下座,“总之,这一次,真的非常抱歉,没有听先生您的良言,追悔莫及。”
“别这样,你可是长辈,我都不好意思了。”
日本可是非常强调长幼辈分的国家,永田制作人这样对和马土下座,那可是非常破格的事情。
永田制作人直起腰之后,继续说道:“我听荒川专务说,可能《东京特急》的宣传重点,要转向‘极具创新的打斗设计’上了。”
“你先等一下,东京特急是什么鬼?”和马打断了永田制作人的话。
“就是电影的名字,最终确定是东京特急。”
和马咋舌,心想行吧,总比叫《刺激1995》好。
“所以,我设计的打斗,要成为宣传重点了?这要是票房崩了,背锅的不就成了我了吗?”
永田制作人苦笑着摇头:“怎么会,票房落败,首先是我的责任,然后是监督,最后是这边的方山知世小姐的责任。要是被寄予厚望的这部片,被水手服与机关枪打得丢盔弃甲,我们的前途就要大学纷飞啰。”
和马安抚道:“只是判断错了对标影片的类型而已嘛,没准川角这部片是个大烂片呢?”
永田制作人摇头:“有看过的人跟我们说,全片给人的观感非常好,虽然对票房的估计依然十分保守,但我们确定这片不会太差。这次,只怕是要被川角这个新来者,打开一个缺口啰。”
和马心想这哪儿是打开个缺口这么简单,等以后你们就知道了,这叫泄洪。
永田制作人继续说:“听说,他们还给片子弄了首非常好的主题歌,听过的人都说能给片子加分不少,有可能会大卖。”
和马心想,好吧,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前面都是铺垫,最重要的在这里呢,找我写歌来了。
永田制作人刚说完,方山知世就接过话茬:“刚刚在外面,听见老师您的即兴创作,真是太棒了,我感动了。虽然老师您的唱功呃,比较粗犷……”
“我唱得很糟糕,我知道。”和马直接说道,“那首不行,随口哼的。”
“可是,您的英文词,感觉填得非常好啊。”
那是啊,原版的词。
和马摇头:“即兴填词,你现在让我把那段词一字不差的写出来,我肯定做不到。”
“即兴创作都能如此,如果老师您专门写一首歌的话……”
和马大手一挥:“别傻了,我没有系统的学过音乐,也不会作曲,至今为止写的歌都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靠灵感的。你们这样来找我作曲,肯定写不出来。”
“但是您答应了大阪艺术大学先锋影像研究会的几位学生不是吗?”永田制作人忽然指出这点。
“那是因为我和那几位学生一见如故,我们取得了灵魂上的共鸣,我相信一定会为他们的作品写出好音乐。”和马反驳道。
这就是艺术家的好处了,想摸鱼了就搪塞说没有灵感,艺术的事情没有灵感就是办不到。
就和作家说卡文是一个道理。
其实根本没有卡文这回事,只是想摸鱼玩游戏。
永田制作人和方山知世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方山知世说:“我想在道场学习剑道和做人的道理!”
“我拒绝。”和马秒拒,根本不给就在旁边的千代子说话的机会。
千代子一脸埋怨的看着和马。
“我的道场,不收别有用心的学生。我不会给你们写歌的。”
方山知世张嘴要说话,被永田制作人拉住了。
随后永田制作人对和马说:“那如果,我们能找来您在意的女孩演唱这首歌呢?”
和马笑了:“你们做不到的,因为我在意的女孩都已经是我的徒弟了。”
“那如果我们找北川沙绪里来演唱主题歌呢?”
和马:“那你们找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和马早就跟锦山打听过了,北川沙绪里本名白峰雨音,是白峰总吾的孙女,他才不想和她扯上更多的关系呢。
和马已经想好了,自己配完《王立宇宙军》的音乐,就封笔,从此以后成为音乐界的传说。
以后时不时可以拿这个经历出来吹逼,不用担心翻船,多好,多棒!
永田制作人看和马油盐不进,叹了口气:“好吧,看来今天我只能回去报告荒川专务,桐生老师不愿意出山的坏消息了。这几天全是坏消息,专务的身体怕是支撑不住了。”
这其实是个委婉的说法,为荒川专务之后体面的下台铺路。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永田制作人站起来,但是方山知世却没有跟着站起来。
“桐生老师,”方山知世一脸诚恳的说,“如果,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我来您这里学习,您还会拒绝我吗?”
“我说了,只要不是心术不正,想用来我这学剑道套近乎,做利益交换,我都欢迎。”和马说。
其实他想拒绝来着,自己这里都快变女子剑道场了,在招到合适的男徒弟之前,继续扩充女子阵不太合适。
但是拒绝人家,得有理由是吧。
人家拿着钱一脸诚恳的上门,没有理由就把人轰出去,确实也不太好。
“那么,等电影上映后,我会再来打扰的。”方山知世毕恭毕敬的对和马行大礼。
日本这方面很讲究,这行大礼,意思就是把你当师父拜了。
和马对方山知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可能主要是因为自己身边各种类型的妹子都配齐了的缘故?
所以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点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把永田制作人和方山知世都送出道场。
到了院子里,他看见锦山平太带着自家小弟,铲雪铲到了桐生道场门口。
锦山的若头坂东一看方山知世,吹了口口哨:“桐生老弟,又收女徒弟了?”
“没有!别乱说啊!”和马骂回去,“坂东,又想到我道场做强化训练了是吗?想你就直说啊。”
“别,我不想再肩膀脱臼一次了。”坂东说着扭头看了眼正在努力把桐生道场的大门从雪里刨出来的阿茂,嚷道,“阿茂,学习怎么样啊?”
“还可以。”阿茂不亢不卑的回答,“我已经快要学完初中的内容,就要赶上高中进度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混混都开心的笑起来,和马正要开口,锦山平太就怒喝一声:“笑屁啊,低头干活!”
一堆不良赶忙低头干活。
永田制作人低着头,示意方山知世跟紧自己,赶快走。
于是一老一少两人在极道们的注视下走远了。
锦山平太站在桐生道场门口,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然后才看着和马:“如果你想往娱乐圈发展,可要小心,关东联合在娱乐圈的势力不小。”
和马回答:“你想多了,我可是要当警视总监的人,娱乐圈的破事我才不想参合呢。那些只会让我的剑变钝。”
刚说完,他就看见远处拿着雨伞的鸡蛋子出现了。
现在已经八点了,快到该上学去的时间,鸡蛋子也该出现了。
既然鸡蛋子出现了,那南条家的车也该到了。
和马刚这样想,南条家的车子就拐过远处的拐角。
紧接着美加子家里那辆比南条家的车烂几个档次的私家车,就用气势惊人的漂移,完成了超车,抢到了南条家的车子前面。
和马真的很想建议藤井阿姨考虑下成为日本第一位女拉力赛车手,说不定可以跟舒马赫一较高下呢。
今天的桐生道场,依然准时热闹起来。
**
几天后,藤井美加子拿着最新一期周刊方春,冲进高二b班的教室:“和马!你又上方春了!”
和马惊了,他心想自己都告别娱乐圈快一个月了,怎么就又上方春了,难道那天早上自己给永田制作人的公主抱,真的被方春的取材班拍到了?
“快拿来我看看。”和马说着抢过美加子手里的杂志,第一眼先看最大的那个标题,结果发现竟然不是自己。
奇怪?
美加子精准吐槽:“不要看到封面最醒目的字不是你,就露出震惊的表情好吗,娱乐圈比你大的腕儿有的是。”
和马:“比如泰勒?”
“谁?”美加子果然接不上梗了。
接不上才对,这她要是接上了,和马反而要犹豫自己下一句应该是“力拔山兮气盖世”还是“宫廷玉液酒”,这都可以用来识别穿越者同僚。
不用“天王盖地虎”是因为这一句已经诞生了……
这时候,神宫寺在封面上率先找到了和马:“在这里,‘桐生和马扫雪时兴致大发即兴创作,明明是绝世音乐天才为何执着于上东大,带您探秘他的内心’……虽然字号不大,但是字好多啊,密密麻麻一块呢。”
和马大惊:“什么鬼?”
他看了眼页数,赶忙翻到那一页。
居然又是那个记者花房隆志,这一次他也表示自己录到了音频,然后给了某某搞音乐的朋友,朋友盛赞旋律很不错。
这其实都不是什么问题,除了会让人怀疑是和马给钱给方春杂志打的广告之外。
有问题的是,这花房隆志在盛赞了一番和马的即兴创作之后,居然煞有介事的开始把和马最近的一系列行为摆在一起,一顿分析,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桐生和马在父母去世之后,感受到了世态炎凉,得出了音乐不能救世人的结论,毅然放弃了音乐梦想,决定要成为警察,改变这个世界。
这什么鬼?
还音乐不能救世人,我是日本鲁迅吗?
不对,鲁迅弃医从文要唤醒世人,是放弃了一个实际能治疗身体的职业,选择了一个能治疗人心的职业。
而按照花房隆志文章里写的,和马这是放弃了一个能歌颂心中正义的职业,选择了可以在事实上执行正义的职业。
是、是逆·鲁迅!
尼玛,逆·鲁迅听起来像塔罗牌?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吹得都有点过了,和马现在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写的文章突然被选作阅读理解的材料,然后老师在煞有介事的分析这一段的中心思想……
别啊,我不做音乐家,只是因为我真的不是音乐家,一来怕露馅,二来对那些被抄袭的人还存有敬意,自己也要点脸,所以才不想当音乐家啊。
你这分析这么一通……我受不起啊!
美加子也看完文章了,她挠挠头:“和马你有这么高尚吗?”
和马连连摇头。
南条本来想说什么,看到和马猛摇头的样子忽然憋不住笑了:“你这样摇头,脑袋不会被搅碎变成脑浆吗?”
神宫寺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这是好事,总比他们说你和永田制作人有奸情要好多了吧?”
和马一想,也对。
这时候立花老师进了教室:“好啦,我们做个突击小测,占用一点课间时间。”
说着,老师看了眼和马,微微一笑:“大音乐家,为了拯救日本,你可以一定要考上东大啊。这一次你的卷子,我会特别严格的批改!”
092 回声
和马在应对小考的同时,白峰雨音——北川沙绪里刚好推开乐器行地球屋的门,把最新的周刊方春扔在正在修琴的店主的工作台旁边。
“这个音频,有吗?”
“有,但是这次方春吹了牛,这音频录制效果很差,只能隐隐约约听出来一点点,连找人扒谱都很难。”
“这样啊,听听看。”北川沙绪里说。
店主指了指房间里的四喇叭东芝录音机。
北川沙绪里跑过去,果然发现有一盒没标签的带子已经放在录音机里。
她按下播放键,于是一个非常难以识别的声音从录音机里冒出来。
北川沙绪里停了两句就拍下停止键,然后反手把带子给洗了。
“欸,你干嘛!这带子现在可不好弄啊。”店主一脸惋惜的说。
“听下去,你就会想听完整版,然后眼巴巴的求着那位给你完整版。”北川沙绪里愤愤的说,“为什么一个玩票的偏偏会有才能啊?为什么有才能却不来当音乐家啊?”
店主:“据我所知,他扁人也很有才能啊,而且现在他是大阪的英雄呢,说不定以后会有大阪的地方电视台,找他去做嘉宾。就像现在广岛电视台找那位棒球番长做美食探寻那样番那样。”
北川沙绪里骤起眉头:“棒球番长?什么鬼?”
“啊,不用在意,是喜欢棒球的中年男人的话题。大概就是一个已经过气的前王牌投手,莫名其妙的成了当地电视台当红节目的主持,结果成了球队吉祥物,到了三十七岁还能在一军登板投球的故事。”
“啧。”北川沙绪里咋舌,“让我不要在意,之后就不要解说啊。你的这些解说我又听不懂。”
店主哈哈大笑,仿佛惹怒北川沙绪里就是他的目的。
笑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货柜说道:“哦,对了,骚尼音乐出了桐生和马的专辑,你要听的话,在那个货架。”
北川沙绪里转身,一脸复杂来到货架前,找了一下找到了写着桐生和马的名字的盒带,拿出来打开。
“包装怎么这么老气。”她皱着眉头埋怨道。
“可能是因为桐生君的本业是剑道家?”
北川沙绪里拿出磁带,来到她刚刚洗掉空白磁带的那台机子前,把磁带塞进第二卡槽。
这种机子为了方便翻录,都是双卡槽,而且还提供了内置的翻录通道,可以保证不录进杂音。
出版音像制品的出版社找东芝抗议过这种设计,然后东芝的法务部看都没看出版社一眼。
因为东芝就不觉得刚刚起步的音像出版行业有本事告财大气粗的自己。
东芝这款录音机卖得可好了,连专业歌手都用这一款来翻录小样什么的回家练歌用。
北川沙绪里听着录音机里传来的旋律,微微皱眉。
“我不喜欢这个重编曲,太贴近现在那些偶像的曲风了。原本的歌应该更空灵的,完全浪费了好曲子。”北川沙绪里说着又要按录制键把带子给洗了,但是这次她被店主阻止了。
“你是来给我添堵的吗?这磁带现在可好卖了,原版已经快断货了,翻录版到处都是。”
北川沙绪里撇了撇嘴。
她把磁带留在录音机里,就让机器这么放着桐生和马的曲子,然后转向店主:“我的吉他修好了吗?”
“在那边摆着呢。你啊,如果想要学人家砸吉他就彻底一点,被弄完又跑过来找我修,我可跟你讲,现在你的吉他音色已经变差了好多,我尽力了,再砸一次我可不修。”
“我只是想学人家用牙齿来弹吉他啦。我想知道当他用牙齿来弹的时候,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世界不会因为看他的人在做的事情就发生变化。”
北川沙绪里没接话,她拿起自己的吉他,轻轻拨弄琴弦。
然后她合着录音机放出来的旋律,即兴弹着和弦。
店主看了眼北川沙绪里,什么也没说,继续低头修琴。
一曲罢了,北川沙绪里小声问:“当英雄,是什么样的感觉?”
“你问我?”店主抬起头,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之后才说,“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我人生中最像英雄的时候,是背着吉他沿着铁路走了一昼夜,似乎这样能走到天涯海角。”
北川沙绪里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当然是我想起来,日本是个岛国。后来我觉得这件事太尼玛黑色幽默了,就拿它写了首歌。”
北川沙绪里毫不客气的大笑起来。
“你笑得也太过分了吧?小心我不给你修吉他哦。”
北川沙绪里赶忙收住笑。
店主继续说:“说起来,我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说昨晚太映映画决定要找桐生和马写主题曲,以挽救他们的关键失误。”
“哦?”
“他们的筹码,很可能是找你来唱和马的歌。”
“找我?他们想得倒是很美。”
“太映这次的这部电影东京特急,制作委员会可是有关东联合的关联企业。”
北川沙绪里的脸色当即变得不太好看。
店主看了她一眼,说:“这不是挺好吗?可以唱歌,又可以尽到女儿的职责。”
北川沙绪里抿着嘴,拿着吉他的手仿佛灌了铅。
店主:“你啊,向往摇滚又摇滚得不彻底,归根结底还是太软弱了。”
北川沙绪里想反驳,但是憋了半天,一句话没憋出来。
于是琴行里的气氛顺势冷了下来,老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只有磁带播放出来的旋律还在回响。
**
桐生和马本来以为方春整这么一出,应该又有很多记者来骚扰自己,结果等到放学,也没看到几个记者的影子。
“难怪方春在封面上用这么小的字号写你的事情,”美加子揶揄道,“这根本就掀不起波澜嘛,我还以为又要见识记者大军了。”
南条接口道:“其实,能经常见到记者大军才是比较异常的状况,就算是已经成名的大明星,也不会整天被记者围攻的,顶多就有一些狗仔跟拍。”
一听到“狗仔”二字,和马立刻扭头观察附近,一边观察一边问妹子们:“对了,这帮混蛋能听到我那天早上唱歌,怕不是一直盯着我们呢,你们有注意到周围有可疑人吗?”
“没有发现。”南条摇头,“如果有人跟踪,我的sp们应该会发现。”
和马想了想,确实是这么回事,南条家的保镖都是专业人士,不可能被跟踪了还毫无察觉。
那到底是怎么录到音的?真的是跟着方山知世的狗仔顺便发现了我的料?
美加子:“应该是跟日南或者方山知世的狗仔吧。”
因为美加子说这话的时机,和自己思考的同步率高得离谱,和马不由得赞了她一句:“说得对啊,你偶尔也会说点很有道理的话嘛。”
“什么意思啊?我好歹也是上智大学英部b判定呢!b判定耶!放在全日本的学生里,至少也是个凤尾了。”
“嗯,很厉害哟,美加子。”东京大学法学部a判定的神宫寺玉藻点头道。
然后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a判定的南条保奈美接口道:“相比夏天的时候,美加子真的是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呢。”
最后,东京大学法学部b判定的桐生和马轻轻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你这份努力,我姑且认可了。”
“什么啊!你们这态度什么意思啊!可恶啊,鸡蛋子和南条就算了,你也是b判定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和我说话啊。”
和马:“凭我是你师父啊。”
美加子一时语塞。
她交了学费,名字挂在桐生道场的徒弟那一栏下面了,所以和马确实是他的师父,确实有资格对她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美加子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和马哈哈大笑。
神宫寺玉藻催促道:“快走拉,回家复习去。三月就要考试了,没几个月了。”
于是桐生一行和往常一样迈上回家的路——照例是先去接千代子,然后购置一番每日的口粮,再去旧书店看看有没有刚好合适的旧的教辅书进货。
等回到桐生家,就直接在道场开学习会。
这一个多月基本都是这样的节奏。
学习会进行到一半,中场休息互相批改卷子的时候,美加子再一次开口问道:“所以电影的事情会怎么收场呢?”
和马耸肩:“不关我们事。爱怎么收场怎么收场呗,反正我工钱赚到了。”
“你学费还差多少?”美加子又问,“差得多的话,你就去写一首歌呗。”
美加子虽然早上永田制作人来的时候她不在场,但中午闲聊的时候和马已经把早上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和马看了眼在旁边复习的千代子,千代子马上说:“哥哥的学费基本上凑齐了,还差一点只要把你们未来几个月来道场的学费算上,就够了。但是……交完学费咱家就没钱了。”
和马:“今早你还‘哥,咱家有钱了’。”
“早上我不是没点具体信封里有多少钱嘛。东京大学明明是公立学校,学费还这么贵,唉。幸亏咱家就在东京,不用租房住,能省一笔房租,不然真不知道哪儿来的钱读完四年。”
和马咋舌,然后悄悄看了眼此时在场最富的富婆。
上辈子和马在网上也跟风刷了不少“阿姨我不想努力了”的烂梗,但是富婆真的在眼前了以后,他又不想当小白脸吃软饭了。
看来只能寄希望于《王立宇宙军》了,按照上个时空的历史,庵野那帮人会忽悠到一大笔投资,这个时空的展开肯定也差不多。
到时候自己这个音乐担当肯定能分一笔,解决囊中羞涩的问题。
至于以后拼命拍新片还债什么的,和马想好了,自己在这个项目里只当一个打工的,结算完工资就跑路,债让庵野那帮人背去。
到时候就是我当我的警察两袖清风,你们加油拍片还债吧。
和马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当儿,南条看着他开口了:“其实我可以试着说服下爷爷,到时候让南条财团下面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请和马去当剑术教头,这样就能解决大部分问题了。”
和马还没回话呢,神宫寺开口了:“南条老爷子,不是说独立解决学费问题,也是考验的一环吗?这样行方便,南条老爷子会认可和马同学吗?”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闻到了宫斗的味道。
他决定装作要拉屎,先躲一躲再说。
于是他捂着肚子站起来:“哎呀,突然肚子涨,憋不住了,我去去就来。”
也不等妹子们反应,和马扭头就溜.
等他从卫生间回来,委员长、南条还有美加子正在互相批改卷子,看起来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和马其实挺好奇,想问问到底谁赢了。
但是这东西吧,又不好问。他只能压住自己的好奇心,在位置上落座。
结果屁股刚碰到坐垫,就听见有人按门铃。
美加子抬起头,看了眼玄关的方向,问:“记者终于来了?”
“不知道,我看看去。”和马站起来,快步出到院子里,直接绕到正门,于是看见邮递员打扮的人正站在门口。
邮递员也看到他了,直接问:“是桐生先生吗?”
“是的,是我。”和马点点头,“怎么,有我的信?”
一般信件会直接放进门口的信报箱。
而且现在都傍晚了,邮递员正常该下班了。
邮递员点头:“挂号包裹,要求直接送到您本人手中。”
和马心中咯噔一下,按照克苏鲁系作品的套路,这就是要开新副本了。
他一脸狐疑的上前,在签收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想起来在日本光签名不行,一定要有主人的印章。
“千代子,拿我们家的印章来。”和马说。
“来了。”千代子回应。
这个邮递员比较年轻,也没那么循规蹈矩,不等印章盖上,就把包裹给了和马。
和马仔细看信封的落款,发现不是匿名信——那些克苏鲁系的故事开新副本,这得是匿名信。
信来自骚尼音乐,和马掂了掂,发现还挺沉的。
千代子拿着印章过来,满脸好奇的看着包裹:“谁寄来的?”
“骚尼音乐。”
“诶?难道……专辑卖不出去所以送到我们这里来抵版税?”
和马不由得皱眉,虽然他知道另一个时空的历史,知道骚尼音乐之后会在日本乐坛呼风唤雨,但是……这事情也没个准是吧。
他掂了一下包裹,安抚千代子:“包裹挺严实的,里面不像是卡带。”
“哦,那还好。”
这时候邮递员确认过印章,随后向和马行礼,骑着自行车走了。
和马把印章交还千代子,拿着包裹将信将疑的回到道场,往地上一扔。
包裹触地发出好大的声音,而且声音很闷,明显里面内容很“充实”。
和马心里嘀咕了一句“别尼玛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雕像就好了”,一边接过千代子拿来的剪刀,小心翼翼的把包裹拆开。
打开包裹之后,他发现里面是厚厚一摞捆起来的信。
最上面一封信没有地址和邮戳,只写了“桐生老师敬启”。
和马抽出这封信,撕开抽出信纸一看,里面写着:“桐生老师,多日不见,久疏问候。这次送上的是专辑发售之后,从全国各地寄来的听众的信件。所有指名转交桐生老师的信件,我们都没有拆阅。
“另外,还有寄到本社来没有指名给桐生老师,但通篇都在盛情赞扬老师的音乐的,我们也精选了一部分,一并奉上。”
信的落款是“大岩川侯一”。
和马读完大岩川制作人的信,再低头看着这厚厚一摞信件,心情有些复杂。
神宫寺:“这一手,是打算用听众的盛情,来让你继续创作啊。时间上也正好,他们应该有渠道在周刊方春上市之前就拿到,那个时候挑选信件并且邮寄挂号包裹,确实现在就该到了。”
和马挠挠头:“啊这……”
美加子伸手拿起一个信封:“哇,这信封上还画了星星,还喷了香水,这一定是女孩子写的。我可以撕吗?”
和马点头:“撕吧。”
美加子欢天喜地的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哦,彩色信纸!字也很秀气!等等,为什么没写几个汉字啊,全是假名!不行啊和马,这个不行,没文化。”
美加子直接把彩色的信纸合上塞回信封里,一脸嫌弃。
和马:“我发现,你自从拿了b判定,就开始把自己当文化人了。”
“我不是吗?b判定耶!”
南条:“哦,这封字很多,写字还很用力hi,力透纸背,可能是男性……他的自称居然是‘在下’!”
神宫寺也拆了一封,拿出来之后立刻展示给大家看:“我这封是毛笔写的。”
和马都惊了:“真的假的?我没写什么很古典的曲子啊。”
委员长这时候已经低头看起那封毛笔写的信了,看着看着她笑了:“噗,这是一封骂你写的是靡靡之音的。”
这时候千代子也手痒,开了一封。
“哇,”她小声惊呼,“我这封里面有照片。”
于是众人一起围过去看着千代子抽出来的照片。
和马:“一般。”
南条打了他一下:“你对鼓起勇气给你寄照片来的女孩子说什么呢,不过,确实一般。”
就在这时候,日南里菜大大咧咧的从院子那边进来:“师父,我要进来了!
“嗯?你们在干嘛?”
和马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在拆买了专辑的人寄给我的信。”
“哦?这么多啊?”日南里菜跑过来,伸手就从包裹里抓了一把信出来,“我看看,这个是岩手县寄来的,这个是……”
和马:“你学生会的工作结束了?”
今天日南是因为学生会那边例行会议,所以才来晚了。
“是啊。学生会想搞圣诞派对,提了一些很无趣的提案,我服了,那些男生怎么都那么自信,觉得自己的提案最好。”
“学校还搞圣诞派对?”和马咋舌,他上辈子班里也搞过圣诞派对,不过那只是晚自习的时候说服了老师,然后把桌子推到旁边然后让同学们自己表演才艺的小活动。
“嗯,现在得票最高的活动,是圣诞交谊舞会,服了,这帮男生有几个会跳交谊舞啊,就搞这种。反正我把提案提交给校方了,看学校批不批吧。”
日南说着拆开了自己选中的信。
“哇,这个上来就是桐生老师我爱你耶,”她惊呼道,“‘桐生老师的音乐,就如天空之皓月……’”
和马一听,觉得这词怎么有点眼熟……
这时候,他大徒弟阿茂从院子那边进来,一看他们在拆信,阿茂一脸疑虑的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信,但是,根据日本法律私拆他人信件是违法的……”
“这信都是寄给我的。”和马说。
“哦,那没事了。所以到底是什么信?”
“我的听众。”
阿茂眨巴眨巴眼:“哦,那……恭喜师父?”
和马摆了摆手。
093 你好,1981
接下来和马等人拆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信,才把所有的信全都拆光。
然后神宫寺按照“好评”“差评”和“迷妹”的标准,进行了分类。
“这一叠迷妹们寄来的,我就拿去烧掉好了。”整理完后,神宫寺平静的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别啊,留个纪念也好啊。”和马说。
神宫寺看着和马,微微一笑:“我开玩笑的,怎么说都是别人花心思写来,承载了思念的信件,我不会把别人的心意付之一炬的。”
和马心想你骗谁啊,我要不反对你肯定就烧了,说不定还会用烧信的火来烤红薯。
南条看着分成三叠的信件,对和马说:“和马,你真的不考虑成为音乐家吗?”
“怎么你也开始劝我成为音乐家了。”
“我是觉得,当警察和当音乐家没有冲突啊,既然警察可以同时是剑道师范代,那警察也可以同时是音乐家不是吗?”
美加子:“对啊,游戏里还能兼职呢,战士兼个吟游诗人多正常?”
“不,一般兼职吟游诗人的都是游侠或者游荡者吧?战士一般会兼职野蛮人?”和马回应。
美加子:“你也在玩通讯跑团?”
“你居然有在玩吗?”
“是啊,还挺有意思的,每周写两到三封信过去说自己怎么做,几天后就能知道结果和后续的展开了。冈田同学带我入门的。”
委员长:“看来有人拿了b判定之后就开始得意忘形了。”
美加子:“不不,我在拿b判定之前就有在玩啦,事实证明这东西不怎么影响学习,还能练习写作文。
“我跟你讲,负责我的超级有意思,写的剧情有种黑暗深邃的魅力。然后我特别喜欢做出一些和他的剧情不相符的举动,看他之后怎么回复。”
和马一听“黑暗深邃的魅力”,眉头微微跳了下。
——不会吧?
这时候南条显然对美加子说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她问:“怎么个黑暗深邃法?”
“就是……感觉好像到处都是漆黑一片,但是总有那么一丝若隐若现的希望之光,但是追逐那光芒的话,又总拿不到手——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和马装作也有点兴趣的样子,问:“哦?听着有点意思嘛,这位有笔名吗?”
“有啊,他的笔名有点怪,叫虚涵玄。”
和马惊了,还真是这位写了《鬼哭街》和《沙耶之歌》,并且靠着《魔法少女小圆》把“爱的战士”之名弄得尽人皆知的家伙啊!
现在八0年,他不应该才八岁吗?
本来虚渊玄算水野良等人的后辈,这好家伙笔名从虚渊玄变成虚涵玄就直接给提升成水野良的同辈?
当然这个时空水野良不一定叫水野良,也可能叫水野优,水野良品。
和马正想问怎么加入美加子她现在正在跑的这个通信团,委员长就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是在讨论要不要成为音乐家的事情吗?”
众人一起看着委员长,这才意识到已经跑题了。
美加子举起手:“我的错,我不该题兼职。”
委员长无视了美加子,直勾勾的看着和马问道:“你能告诉我们,你不愿意当音乐家的理由吗?”
南条也立刻附和道:“我也想知道理由,你那么激烈的拒绝成为音乐家,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我并不会作曲啊。成为了音乐家之后会有很多作曲的约稿吧?写不出来那不就坏事了?我又不能保证任何时候都有灵感。”
和马信口胡诌。
“那就不要接乐曲创作的稿约不就完了?”美加子说。
“不行啊,总有你不得不给别人面子的时候,不是吗?”和马说着看了眼千代子,“你看,之前我就不得不帮千代子写了一首,因为她说‘你能给别的女孩写为什么不能给我写’。”
千代子眨巴眨巴眼睛:“我说过吗?”
“有吧。”和马顿了顿,不等千代子回应,就继续说道,“如果我承认了作曲家的身份,以后这种不得不回应的作曲邀约就会变多。”
南条若有所思的点头:“有道理啊。”
和马心想我的胡诌功力看来有增强了,糊弄南条这样的聪明女孩都不在话下了。
美加子叹了口气:“好可惜呀,虽然我不懂音乐,但是我觉得和马你写的那些都很好听。”
日南里菜点头:“师父要是肯成为我的御用作曲的话,我立刻歌手出道,目标在武道馆开个人演唱会。”
和马笑了笑,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自己貌似和委员长还有个武道馆见的约定呢,赶忙看了眼委员长。
委员长已经拿出书本,开始复习了。
和马赶忙也在桌前坐好,拿出委员长帮他收集整理的复习资料。
东京大学每年都会在武道馆开新生入学大会,和马跟委员长,约好了明年春天一起去。
现在和马只是b判定,也就是说,能不能上就看临场发挥——不但看和马自己的发挥,还有一起参加考试的其他人的发挥。
在考上之前,别的都是假的。
看到委员长跟和马都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学习,南条和美加子也赶忙在桌前坐好,拿起书。
日南里菜还是一副没有聊尽兴的样子,但这时候也不说话,默默的拿出女性杂志,开始翻看。
阿茂看了眼没有投入学习的日南,忽然开口道:“日南师妹,勤学是我们道场的传统,你这样不好吧?”
阿茂是大弟子,进来又早,所以喊日南师妹没有问题。
和马心想我这道场啥时候有勤学的传统了,但看了眼日南手里的女性杂志,还是忍不住说道:“日南,时尚杂志可以看一辈子,可学习的黄金时间,就只有人生的头三十年,不要浪费啊。”
这是和马的人生经验,上辈子他才三十,学新东西就已经感觉没以前那么利索了。
“知道啦。”日南收起时尚杂志,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嘴上却抱怨道,“可是,我预习和复习都已经在学校做完了啊,现在也还没到开始应考的时候,就算打开课本,我也没别的事情干啊。”
和马:“那你就去练一百个空挥如何?”
日南想了想,直接合上课本站起来:“好。毕竟我也是来学剑道的,考虑到师父你这个整天遭遇事件的体质,我是应该认真的提升一下自己的武力了。而且,消耗卡路里还能保持身材。”
说着,日南就用非常妩媚的动作伸了个懒腰。不愧是当过读者模特的,这姿势凹得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故意的。
连和马都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日南里菜伸完懒腰,就转身对千代子说:“就麻烦千酱盯着我的动作和计数了。”
“嗯,我会盯着你的。”千代子应声道,看起来她已经很习惯被日南叫“千酱”了。
接着日南里菜就拿上道场的公用竹刀,来到院子里——虽然在道场内练空挥也不是不行,但是因为和马喜欢在樱花树下空挥装逼,所以他的学生们空挥也全跑院子里去了。
千代子跟出去之后,道场里就剩下和马的“基础团队”四人和阿茂,阿茂跑到道场角落,把竖着靠墙摆放的小书桌反过来摆好,坐下也开始温习。
于是偌大的道场里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这便是桐生道场最近一个多月已经司空见惯的场景。
就算是忽然收到意料外的包裹,也不会让这场景缺席。
**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
距离东京大学入学考试,90天。
放学的时候,美加子和往常一样冲进高三b的教室,对和马说:“和马!今晚交谊舞会怎么办?”
“你会跳交谊舞?”和马反问。
“不会。”美加子很干脆的摇头。
“那巧了,我也不会。所以我们正常回家。”
美加子撅起嘴:“要劳逸结合啊,两个月每天都是复习复习的,多无聊啊。”
“你不是还有通信跑团吗?”和马反问。
“没有了,那个虚涵玄,撕了我的角色卡,我要继续参加要么用新卡要么等下一回。”
和马都惊了:“这个不是商业项目吗?还能撕了给钱的客人的卡?”
“能啊,参加之前他们会让你同意一个有好多条文的合约,里面就有有权利根据掷骰子的结果杀死角色这一条。”
和马惊呆了,这要是放在他上辈子熟悉的环境里,比如说,一款手游,把玩家的角色给撕了,下一章开始玩家操控的就是新的人了,那玩家肯定会把制作组厚葬的。
别说手游了,网络敢写死高人气角色的作者,坟头草都几丈高了。
和马只能感叹,不愧是能出《电锯人》这种按着读者投票人气榜,把人气高的角色挨个干掉的自由的漫画的日本。
和马挠挠头,看了眼委员长。
委员长提醒道:“一月就要统考了哦,过不了这个考试,连各校自主招考都不能参加。你确定你一定能过吗?”
和马本想说“我确定”的,但是想了想,还是不要随便立fg,回家继续学习吧。
于是他拍了拍跃跃欲试的美加子的肩膀:“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也就九十天了,坚持一下吧。”
美加子立刻像打了霜的白菜一样蔫了。
**
这天晚上,和马等人在一如既往的时间结束了学习会。
这时候和马才发现,阿茂人不见了,赶忙问千代子:“阿茂呢?”
“圣诞节兼职呢,商店街门口那个圣诞老人就是他。”
千代子说。
和马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日南里菜拎着一包东西拉开通往院子的门。
门一开冷风就搜搜的灌进道场,虽然和马人坐在被炉里,还是给吹得一个哆嗦。
“喂,日南!别把们开这么大啊!很冷的!”他忍不住抱怨。
“啧,师父,寒冷这种东西,靠根性来应付不就好了!”日南里菜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我们女生,这么冷的天还穿裙子呢!”
她说完,和马觉得被炉下面一直贴着自己大腿的南条的腿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南条,发现南条正在努力的归拢被风吹得乱飘的长发。
大概是无意间碰到了吧。
“别说这个了,看我带来了什么。”日南里菜反手把门关上,然后兴致勃勃的打开自己拎着的大包,跑到被炉前,直接把包放在桌面上。
“看!”
和马看了眼包里,发现是红色和白色布料。
“圣诞老人的衣服?”
“答对了!今晚的交谊舞会,学生会从商店街借来用的。我全拿回来了,明天还给商业街之前,我们可以自己使用!嘿嘿~”
和马:“不会有什么不正经的衣服混在里面吧?”
“当然没有啦。”
日南里菜笑嘻嘻的拿出一件,塞给南条:“来,南条学姐!师父一定想看你穿!”
南条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和马,然后就站起来。
她从被炉里出来的时候,腿又蹭到了和马,但是紧接着灌进被炉内的冷空气直接让和马忽略了刚刚的触感,冻了个哆嗦。
“我去换一下衣服。”南条说完,拿着衣服就离开了道场。
“有我的吗?”美加子举起一边手,大声问。
“有的有的,美加子学姐也是美人呢,虽然经常被忽略。”
“后一句是多余的!”美加子一边抱怨,一边抢过日南递给她的衣服,美滋滋的走了。
和马看着委员长。
委员长:“我就算了。还是说,师父很想看我穿这衣服的样子?”
和马总感觉自己如果点头,那就是被套路了。
岂能如此简单就让你套路!
委员长,狡猾狡猾地。
他刚决定说“那算了”,委员长就叹了口气,接过日南里菜递来的衣服站起来。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自己还是被套路了。
但凡委员长晚动作那么一秒钟,和马的“那算了”就出口了,他就能跳出套路了。
结果现在,这场面看起来就是善解人意的委员长看出了和马没有说出口的欲望,并且满足了他。
和马看着拿着衣服离开的委员长那左右摇摆的辫子,感受有点复杂。
日南里菜忽然来了句:“神宫寺师姐真是好女人啊。”
“哈?”和马看着她,“你干嘛突然这么说?”
“不,就是感觉罢了。有种如果娶了这种女人她会把你的前途都一并给包办了的感觉。”
和马心想这他妈就是我现在的感觉。
“对了,师父,我的圣诞变装,你想看吗?”
这次和马秒答:“不了,谢谢。”
“诶?为什么到我就直接拒绝啊!”
……
二十分钟后,桐生道场的女人们都换上了圣诞节限定皮肤。
南条抱怨道:“你不是说这都是普通的衣服吗?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低开领!”
“没有低开领谁看啊。”
“还有这个短裙!”
“也没有比校服的裙子短多少嘛。”日南里菜继续装傻。
“那这个猫耳呢?”
“这是帽子的饰品啦,这样可以让帽子看起来不要那么单调啊。”
“那这个呢?”南条拿起一条尾巴,头部带着迷之构造那种,“这个你给我解释一下?我不信你学生会的活动能用上这个!”
“好吧,我坦白,我们找商店街借衣服的时候,商店街业主委员会的会长桑一脸坏笑的多借了一包衣服给我们,就是这一包了,我想着借都借了是吧,不穿不就浪费吗?”
和马吐槽道:“其实,你可以在礼物交换环节中,藏一些‘特别大奖’,就是这些衣服,而且只能男生抽,抽到就要换上给大家看。这样既避免了伤风化,又利用了衣服,还炒热了气氛。”
日南里菜目瞪口呆的看着和马:“哇,这么损的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师父你是天才啊!”
和马:“所以我才是师父,你是徒弟啊。还有,你们赶快换回来吧,别冻着。”
美加子狐疑的看着和马:“咦?和马你不想多看几眼吗?”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目光下意识的就移动到她胸口的钻石裂痕上。
美加子发出“诶嘿嘿”的笑声:“和马你的目光,超级不妙啊!好下流!”
和马别过脸,根本无法反驳。
委员长推了推眼镜:“奇怪了,明明夏天的时候去游泳,都看过我们的泳装了,这个比泳装要严实多了不是吗?”
和马心想委员长你也有不懂的地方啊,季节限定的皮肤,有种独特的吸引力啊!这不是盖得严实不严实的问题。
不对,难道这是她故意露出的破绽?
故意让我觉得她也有不懂的地方,好可爱?
和马狐疑的看着委员长,而她拿下帽子,开始研究和帽子一体的猫耳:“这个耳朵,现在男人们开始喜欢有野兽耳朵的女性了?”
和马:“猫耳可是未来的流行趋势,漫画里面已经开始出现各种带有兽耳的女孩了,会越来越多的。比如福星小子,只是配角的拉姆就被扶正成为女主了,就是因为拉姆有鬼角!”
其实是因为她穿豹纹比基尼,不过这不重要。
他刚说完,就看见委员长皱起眉头:“福星小子……听起来像漫画的名字啊,你居然还有空看漫画?看来我给你的复习任务还不够多……”
和马:“不不不!我是在学校上厕所的时候,听见别的男生在闲聊剧情才知道的!我没有看这个漫画啊!”
其实看了,只不过是上辈子。
委员长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低头继续研究猫耳:“这种东西,真的会成为潮流吗?”
和马点头:“会的,信我。”
委员长看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知道在想啥。
而这个时候,日南里菜正在研究南条的腹肌:“好厉害,我还以为剑道练到出师之后,肚子上会跟肌肉男一样一块一块的,没有女孩子美妙的线条了,没想到还能这样子。”
说着她用手轻轻戳起南条的小腹。
南条解释道:“那种一块块的腹肌,其实需要刻意去练才会出来啦,还有需要在饮食中进行专门的搭配。正常的情况,不收拢肌肉的话,其实应该是我这样的。”
“那如果收拢肌肉呢?”日南好奇的问。
南条吸了口气,然后腹肌暴起。
“哦!”日南发出钦佩的声音,还鼓起掌来,“好厉害。”
和马不服气的说:“我比这厉害多了……”
“你是男的。”日南摆了摆手,“你当然可以随意的增加你的肌肉,妹子要保持优美体形又要有肌肉,很难的。”
和马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趁机展示自己的腹肌来着。
美加子:“其实也没这么难啦,你看我也有啊。”
然后她也深呼吸,接着——
她胸口的纽扣嘭的一下被崩飞了。
扭头奔着和马的脸飞来,和马一抬手,把纽扣接住。
美加子:“咦?不应该这样啊……”
日南和南条一起鼓掌:“好厉害。”
委员长则再一次把帽子戴到脑袋上,还很新奇的摸着头顶上的耳朵。
这个时候,和马知道今晚大概是学不成了。
连委员长都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了,这还学个毛啊。
于是他站起来,高举刚刚接住的纽扣:“美加子,你想要纽扣吗?想要就来拿啊!”
“死和马!快还给我!”
于是,桐生道场就这样闹哄哄的闹到了平安夜钟声响起。
然后和马才回过味来:“等一下!你们没有门禁吗?”
美加子耸肩:“我妈说今晚我要是回家,她就要和我谈心,对了,她还给了我这个。”
美加子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老妈给的东西:“我就服了,她老是一下给我塞半盒。”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南条主动打破尴尬:“我这边嘛……正常情况家里的车早该来了,现在都没有来车,大概默认我会留宿了。”
日南里菜举手:“我跟我家里说好今晚要在道场和大家一起强化合宿了。”
和马看向最后还没表态的委员长,但是总觉得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所以干脆啥也没问。
千代子叹了口气:“那我去吧大家用的被褥到准备好。”
“洗澡水也拜托了,再烧一池吧。”美加子挥挥手。
千代子看了她一眼,一把拽起她:“美加子姐姐你来帮忙啦!你那么熟我们家!”
“诶?不要啊,我也就是多了两年做青梅竹马的时间而已啊!也没有特别熟你们家的构造啦……”
千代子把美加子拽走之后,日南里菜钻进被炉:“让我暖和一下,快把我冻傻了。”
“那你就穿衣服啊。”和马没好气的说。
“哎呀,好不容易才换上的,让我多穿一会儿嘛。”
南条过来抓住她的手,又把她从被炉里拽出来:“走吧,换衣服,别真感冒了。”
然后南条拖着日南走了。
委员长对和马微微一笑,转身跟上南条他们。
于是,道场里只剩下和马一个人。
和他的两把刀。
和马撇撇嘴,回到被炉里,然后看了眼美加子刚刚扔桌上的盒子。
美加子的妈妈是有多想把她的女儿卖掉啊。
正好这时候,阿茂打开拉门,和风雪一起进了道场。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们什么毛病,就是不愿意走正门呗?”
阿茂:“啊?哦,抱歉,习惯性就这么进来了,我重来一遍。”
说着他转身要出道场。
“别别,别重来了,外面这又是北风又是飘雪的,进来吧。手上是什么?”
“啊,和工钱一起发的蛋糕。其实就是卖剩下的,给我们几个打工的分了。”
“圣诞还能剩下蛋糕啊?”和马有些惊讶的说,“那可能味道不是很好。”
“主要是造型做坏了,味道应该没什么差别。”阿茂一边说,一边把蛋糕摆在桌上,然后他看了眼和马手边的盒子,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我今晚出去k睡一晚?”
“不用不用,这个是美加子她妈妈强塞进来的,不会用啦。”和马把盒子往旁边推了推。
“这样啊……那我回房去了……”
“别,你就在这里坐着,一起吃蛋糕嘛。这么大蛋糕,主要是我们俩男的加上美加子的事情,妹子们为了保持身材,不会吃太多甜食的。”
“美加子师姐也是妹子吧?”阿茂吐槽道。
“哦,对对对。”和马点点头,“是,她是。总之,你留下,一起吃。”
这时候,委员长、南条和日南换完衣服回来了。
“哦,这蛋糕难道是阿茂孝敬师父的?”日南兴致勃勃的问。
“不,应该算打工的福利吧。”阿茂很礼貌的回应。
“来来,我们把蛋糕分一下,美加子!有蛋糕吃!”
“来了!”远远的就传来美加子的回应,然后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美加子出现了,“蛋糕?”
“把千代子也喊来,我们分蛋糕!”
“我来了。”千代子也出现了,“蛋糕……是阿茂买的?”
“打工的福利。”阿茂腼腆的笑了笑。
“来来来,分蛋糕。”
和马已经打开包装。
他穿越到现在,因为穷,就只吃过委员长家的和菓子,不是说和式点心不好吃,但整天吃总归是会腻的。
而且,和菓子味道都比较偏淡,没有西式点心那么大开大合。
和马老早就想吃点蛋糕什么的了。
但是,桐生家这么穷,没人送蛋糕的话,千代子不可能买的——她自己倒是会偷偷去买可丽饼吃。
和马给自己切了一大块蛋糕,然后乐呵呵的对大家说:“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是,我还是祝大家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众人一起互相祝福着。
桐生道场的平安夜,就在分吃蛋糕的过程中,结束了。
**
六天后,12月31号。
日本这边除夕夜也是要和家人在一起过的,毕竟这本来就是中国春节那一套演变过来的。
日本人本来是过农历春节的,明治维新之后,日本政府用行政命令,强行把之前农历春节的习俗,都搬到了公历一月一号前后来。
所以,这天晚上,才八点,桐生道场就只剩下桐生兄妹和阿茂了。
连美加子都被她老妈拽了回去。
阿茂又把电视机搬到了道场,三人就这么围着被炉,看电视上的红白歌合战。
这相当于中国的春节联欢晚会。
只不过这个只唱歌。想看搞笑节目可以换台,其他频道会有一些跨年的搞笑节目。
能上红白歌会,是对歌手地位的一种认可。
音乐行业,尤其是唱片业,作为一个还算新兴的产业,还没有门阀化,所以红白歌会也经常能看到年轻的面孔。
当然也有一些老面孔,年年上,几十年如故,一首歌翻来覆去唱几十年。
今年的红白歌会,就出现了一张年轻的面孔。
“下面,有请药师丸博子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和马心想,果然。
千代子一看药师丸博子,说道:“居然上红白了,一定是唱水手服与机关枪。最近我的同学整天都哼这歌。”
阿茂接口道:“最近我晚上学习,为了防止自己太困睡着,会开收音机做背景声,深夜点歌节目好多人点这首歌。经常换了好几个台都在放这首。”
和马一点都不惊讶,毕竟圣诞档期上映的电影已经成为超级话题作,曲子自然也成为国民热曲——这都和他上辈子的展开一模一样。
电视上药师丸博子一身这个年代经典的“玉女”打扮,站在那个在和马看来有点土的舞台上,跟着音乐,轻轻的摇摆。
这年头就这个范儿,松圣子唱歌也是跟着音乐摇摆,没有什么夸张的舞步设计。
摇摆就完了。
汪皮裤一定很喜欢这个年代,因为可以一起摇摆。
就在这时候,意外发生了。
和马微微皱眉:“这前奏,不太对吧?”
“诶?”
“啊?”
千代子和阿茂还没发现问题。
和马已经听出来了,这是松田圣子的第一首冠军单曲《风乃秋色》,也是这个今年大热门的代表性曲目。
说起来这歌还有个非常有名的轶闻:药师丸博子和松田圣子一起上一档节目,节目组忘了和博子说要她唱松田圣子的名曲《风乃秋色》了。
结果音乐一响博子发现不对,直接化身主持人,报幕“下面请听松田圣子的《风乃秋色》”,转身小跑着到松田圣子面前,把话筒给了圣子。
结果这个“放送事故”,直接圈粉无数,让药师丸博子作为后起之秀,一跃成为能和松田圣子分庭抗礼的国民歌姬。
不会吧……
和马刚这样想,药师丸博子就拿起话筒:“下面请听我非常喜欢的松圣子小姐,演唱《风乃秋色》!”
然后小小个的药师丸博子拿着话筒,小跑下了舞台,到了还做在台下待机的松圣子面前,把话筒递过去了。
和马半张着嘴,因为突然发生的名场面暂时失去了言语能力。
松圣子的反应也很快,她站起来对药师丸博子鞠躬九十度,拿起话筒就直接接着前奏开唱。
昭和偶像,就是这么强。
和那些只能假唱还有电音的流量小生是不一样的,是不一样的!
昭和偶像还能拿起电钻自己修门呢。
圣子唱歌的同时,和马听到若有若无的刀鸣,不由得回头看了眼。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还好好的呆在自家刀架上。
这刀……该不会想我把它拔出来打all吧?
刀鸣有那么一瞬间更响了。
尼玛。
和马瞥了眼徒弟和妹妹,发现刀鸣只有自己听到,于是装听不见。
松圣子唱完,刚刚下台的药师丸博子又被主持人请了上来。
主持人调侃了几句就把配乐的失误带过去,然后再一次报出了药师丸博子要唱的歌曲的歌名:《水手服与机关枪》。
这一次,前奏没错。
紧接着清纯的、带点恰到好处的生涩的歌声响起。
和马跟着一起轻轻哼唱起来。
和马上辈子第一次听这首歌,还是在一个动画里,动画叫《幸运星》,头11集的片尾别出心裁的弄成了几个女高中生去长卡拉k的形式,然后角色之一柊镜唱了这首。
之后和马还找了电影看,结果看的是长泽雅美的电视版,虽然电视版拍得也很不错,但是没有电影版那种“昭和年代特有的风貌”,在经典程度上略逊一筹。
听着药师丸博子的演唱,和马又想起上辈子在大学宿舍和一群老爷们一起追幸运星的日子了。
和马后来才知道能碰到一群都喜欢看动画的老爷们,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
出来社会之后,和马认识了很多人,也有很多新的朋友,但是能开怀畅饮畅谈最近新追完的动画的见解的,始终只有那哥几个。
可能因为触景生情,和马哼着歌,透露出自己的真情实感。
千代子忍不住斜眼看了看和马。
但是她什么也没说。
一曲结束,千代子:“真是一首很棒的曲子。”
“嗯。”和马点点头。
阿茂:“我听得出来曲子好听,但是……抱歉,我没什么音乐细胞。”
“没关系。”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
他本来想说“我也没有”的,最终还是算了。
这时候千代子说:“说起来,老哥参与的那个电影东京特急,也有不少同学喜欢的样子。”
“是吗?”和马有些惊讶的看着千代子,他高三了,自己班级在他本人的带动下疯狂备考,基本没人聊娱乐的事情。
“是啊,我有同学偷偷买了方山知世酱同款的墨镜呢,课间还会学着摆出电影里的造型。不过貌似修女们都很讨厌东京特急,说会带坏小孩子。”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看这意思,自己捣鼓这玩意居然从影史名作身上分了一块蛋糕?
这时候阿茂开口了:“我以前的不良兄弟,最近突然找到我,问我道场相关的事情。我看他们不是真心想学剑道,就编了一些师父你严格要求的段子,把他们吓跑了。”
和马:“我谢谢你啊。”
不过,心不诚的人和马也肯定不想收就是了,毕竟自己这边一票秀色可餐的妹子,心不诚的人来了自己还得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
但是,不收徒,可以让他们体验入学嘛,出租剑道服和竹刀那可都是钱啊。
和马这时候,展现出了和千代子一模一样的守财奴特质。
“不过,老哥弄的那个电影,比起水手服与机关枪,讨论度还是差了不少,也有姐妹说只看打斗就好了。”
“嗯,我在班里听他们讨论,也大部分在说打斗。”阿茂接口道,“师父亲自上场和美加子师姐打的最终战,超高好评。”
和马笑道:“那是啊,我亲自下场的。”
“最大的好评是美加子师姐的后空翻那一段。”
和马闭嘴了。
虽然用桌子挡刀那一段,是自己模仿成龙大哥的武打设计搞的,但是那个后空翻,是美加子硬加的。
千代子忽然笑了:“美加子前几天,一直私下怂恿我提议一起去看这个电影呢,她自己不敢提,怕被神宫寺姐姐骂。”
和马:“还有这事?”
“是啊。”
和马:“那我提好了,新年过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
“钱谁出?”千代子问。
和马:“呃……去南条家的关联电影院?他们也有插手娱乐圈来着……”
千代子叹气:“唉,罢了,我们家穷,没办法。老哥啊,你读完东大,要努力赚钱啊,要不别当警察了,油水少,去大公司吧!”
和马心想妹妹啊你太天真了。
这时候阿茂却开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怎么能捞油水呢?不过,放心,以师父的本事,堂堂正正也能赚到很多钱的。”
和马只能点头:“对。我要站着,把钱挣了。”
千代子撇了撇嘴:“我说不过你们,我闭嘴。”
说完她拿起盘子里的橘子,小心翼翼的剥起来。
和马是穿越到了日本才知道,为什么日本漫画里,春节相关的情节,一定会有剥橘子这个画面。
因为日本人想吃橘子是真的难,水果都死贵。
和马生在南方,小时候到了季节路边都是挑着自家橘子出来卖的农民,便宜得很,而且你问一句“甜不甜”,老农民还会直接掰半个橘子塞你手里:“你自己吃就知道了。”
这种营销很有效,大部分人吃完就算不是特别甜,也不好意思一点不买。
如果真的特别甜,那自然是“你还剩多少便宜点我都要了”,一般急着回家的老农民也会给一个实诚价格。
然后这一星期橘子使劲吃吧,有时候实在吃不完,还烂了得扔去喂大院养的大狼狗。
到了日本,好么,春节了,吃点橘子开心一下。
千代子一边剥橘子还一边念:“幸亏我在商店街人缘好,水果店的大叔送我们橘子,不然这大过年的,连橘子都没得吃。”
“等你哥当了警视总监,橘子你天天吃,管够。”和马说。
“老哥你就吹吧,警视总监,我觉得你当个警视厅搜查一科科长,我都能偷笑了。”
和马正要反驳,大地晃动起来。
俩纯日本人反应贼快,嗖的一下站起来就往外面跑。
千代子还端着一盘橘子。
和马反应虽然慢了点,看到他们俩跑自己才跑,但是他有buff,一下子就冲到前面去了。
毕竟,在没有反成龙装置的时候,没人跑得过和马。
到了院子里,大地的晃动结束了。
千代子:“五级?”
“差不多。”阿茂说。
“啧,浪费表情。”千代子拿着橘子又往回走。
和马跟阿茂跟在他身后回到道场里,正好看见电视上上方出现了地震相关的速报字幕。
千代子淡定钻进被炉。
这时候电视里传来报幕的声音:“下面有请‘辉夜姬’组合,演唱名曲《神田川》。”
千代子完全进入女生聊八卦模式:“哦,这首歌连续六年上红白了吧。”
“嗯,我还是不良的时候,去唱k总有人点这首。”
“毕竟很有名嘛。”
和马一瞬间感觉到代沟,因为他知道这首歌,是因为《银魂》里有这首,还是钉宫理惠唱的,那首歪唱萌得人流鼻血。
他很长一段时间以为这首《神田川》是搞笑歌,后来听了原唱,又看了根据原唱歌词弄的电影,就完全喜欢上了。
辉夜姬的几位登上舞台,明明叫“辉夜姬”,这组合一个女的都没有。
千代子跟着旋律,哼唱起来。
和马也跟着妹妹的节奏。
这是讲述在神田川附近合租的两名大学生的歌曲,讲述着两人对不确定的爱情的迟疑与迷惘,但是歌词里大部分都在描述两个人一起在澡堂洗澡出来的日常生活。
女孩洗完澡出来,在寒风中等着恋人,洗过的头发被风吹得冷到了心里,然后男孩终于出来了,抱住女孩。
就是简单的场景,但是配上音乐就有种感伤怀念。
最后歌词一转:那时我们好年轻,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你的温柔让我有些不安。
和马听原曲的时候,已经是社会人了,这个曲子让他忍不住回想起大学时代无疾而终的恋爱,完全的感同身受。
一曲结束,千代子忽然说:“哥,你可别嚷嚷着出去租房啊,就算是神田川那边的房子,也是一大笔钱呢,走读就完事了,东大离葛氏也不算远。”
和马:“知道啦。”
“月票的钱咱家还是出得起的。”千代子自信满满的说。
和马:“你还挺得意?”
“是呀,那可是月票哦,拿着就可以在一个月内随便坐地铁的月票哦!”
“知道啦知道啦。”
“高中我要不要也去一个比较远的高中啊,这样我也可以拿着月票,和哥哥你一起上下学了。”千代子继续说。
“喂,你不是为了省钱打算用奖学金继续读越川女子的吗?”和马说。
“哎呀,我做下梦不行啊?”
话音落下,电视上主持人说:“距离新年还有不到一分钟了,让我们一起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吧!”
这一套和马也熟。
虽然长大以后他对春节联欢晚会的兴趣越来越低,但是等到倒计时的时候,他还是会从自己屋出来,跟家里人一起读过。
没这一步,就少点什么的感觉。
但是,和马记得红白歌合战一般播到离零点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没有倒计时环节。
因为日本这边有初次参拜的传统,过了除夕零点,大家都会出门去最近的神社或者庙拜一下。
快到零点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准备出门了,所以节目到这时候结束正好。
看来这个时空,有点不一样。
红白歌合战还有倒计时环节。
“五!”千代子跟着电视上一起高呼。
和马:“四!”
阿茂看和马也喊了,才加入进来:“三!”
这时候,屋外远远的传来钟声,显然帝释天的和尚的表比nhk的快两秒。
和马因为钟声愣神的当儿,电视上已经倒数结束,主持人在喊:“新年快乐!”
千代子:“新年快乐!哥哥,考试要旗开得胜啊!”
“哦,知道了。”和马说。
阿茂:“新年快乐。今晚要梦到富士山、鹰和茄子啊。”
和马:“我尽量。新年快乐。”
电视上的红白歌合战也进入最后环节。
另一个时空,这都结束十五分钟了。
这个时空虽然有倒计时环节,但也不可能挡着大家去初次参拜是吧。
看着电视上众人的合唱,和马忽然想起上辈子很熟悉的旋律。
每年春晚结束都会响起的《难忘今宵》。
他不由得哼起来——这才对味儿嘛。
小时候,乡愁是一首不想背的课文。
穿越了之后,乡愁是一首跨越时空的旋律。
千代子听到和马的哼唱,表情变得温柔。
她知道这歌和马大概也不会公开,是专属于桐生家至亲的旋律。
等红白歌会结束,千代子站起来:“走了!去帝释天!我要给哥哥许愿!”
“啊,我约了南条他们在九町目汇合。”和马说。
“切,果然还是约了她们啊。”千代子看起来有点失望,“算了,多点人热闹也好。走吧走吧。”
和马问:“你要不要换和服?”
“你现在问我这个?就算我想换,来得及吗?和服穿着超麻烦的!”千代子打了和马一下,“就这么去吧,走啦,南条姐和美加子姐会给你看和服的啦!”
094 冬去春来
其实和马也觉得美加子和南条应该会穿和服过来。
南条不说了,这种传统节日她必定会穿和服,毕竟她爷爷日思夜想的就是变成真正的华族。
美加子大概会觉得穿啥过来都没差,但是她老妈会把女儿狠狠的武装一下。
和马带着对美加子和南条的和服装扮的期待,领着妹妹和徒弟出门了。
虽然夏天的时候已经看过一次妹子们的和服,但是夏季和服为了贴合季节做了一些简化,总体上不如冬季和服那么雍容华贵。
最高档的冬季和服,要一层层包好几层——毕竟冬天冷,多穿点没事。
片刻之后,和马一行到了集合地点,正好看见南条从自家的加长型林肯上下来,身上是带有南条家家纹的暖色系振袖和服,白梅纹路的冷色点缀在暖色之中,呼应着浅蓝色的腰带。
和服的袖口和衣领都可以看见几种不同颜色的内衬一层层叠好,每一层都恰到好处的露出边缘。
果然很华丽。
南条一看和马等人已经到了,还解释:“我刚参加完资产家们举办的新年酒会,直接就过来了。”
和马凑近南条,吸了吸鼻子:“没有酒味嘛,还是往常的白梅香。”
“不会有人给未成年的我敬酒啦,毕竟是正式场合,有不少文化界的名人和大记者在。”南条用手轻轻抵住和马,似乎是怕他直接大庭广众抱上来,但是也没有把和马推开。
和马从南条的表情里读出来,这大概是有记者在跟拍。
于是他果断拉开距离,正色道:“酒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
“有啊,和我一个钢琴教室的几个大小姐,都跟我问起了和马你的事情,她们一个个都先看我的手,发现没婚戒之后都会问为啥我还没和你订婚。”
和马:“你怎么回的?”
“我说你还没有通过我爷爷设置的试炼。”南条回答,然后自顾自的笑起来,“多亏了我爷爷给人的印象,这个回答居然被她们接受了。”
和马挠挠头,心想那老爷子确实给人一种会给孙女的未婚夫预备役安排试炼的印象。
这时候千代子上前拉着南条的手,赞叹道:“这和服真漂亮!太适合你了南条姐!!”
说完她扭头对和马使了个眼色。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该夸和服了,赶忙说道:“这和服很漂亮,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
话音刚落,藤井家的轿车就在刹车声中,堪堪停在和马身边,美加子弹簧一样蹦出来:“和马!我的和服好看吗?”
和马看都没看,直接回答:“不好看,因为没有纽扣。”
“哈哈哈,很好看吧……给我等一下!和服有纽扣那就太怪了吧?不过最近确实有一些号称方便穿戴的浴衣里面是有扣子和万能贴的,但是我这可是真正的振袖和服啊!是大人才穿的款式哦!”
和马一听大人才穿的,赶忙看过去,结果发现美加子一身浅蓝色的和服包得严严实实的,纹样是鲤鱼纹。
美加子哈哈大笑:“我就知道这样能套路到你!你也有被我玩弄的时候哈哈哈!”
和马无视了美加子的得意忘形,他盯着美加子和服上的纹路,咋舌道:“你妈妈还给你选了个鱼跃龙门的图案?她还懂中国文化?”
美加子低头:“咦?有吗?这个鱼是鲤鱼吗?鱼跃龙门是中国文化?”
和马顿时有种,美加子到底是不是阿姨的亲女儿的疑虑。
美加子立刻埋怨道:“你看我的眼神啥意思嘛!你该不会是在想,‘这么冰雪聪明的老妈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儿吧’?”
和马:“你能猜到这个,我觉得你也挺聪明的啊。”
“哦,这样啊。嗯?”美加子狐疑的看着和马,“我这是被损了还是被夸了?”
千代子:“当然是被损了啊。你真的拿到了上智的b判定吗?”
“我拿到了!确确实实拿到了!而且和邮寄参加的你们不同,我是在补习班参加的正规考试!”
和马因为没钱,没有补习班去,所以只是报名参加了模拟考,交钱之后等考试前一天,考卷会寄到桐生报名时候填写的地址,他答完再寄回去。
基本上这种参加考试的方式,作不作弊全靠自觉。
所以这种方式的考卷的分数,不会被计入总分统计,但是会根据那些补习班通过正规考试的方式收到的考卷的平均分,来给一个判定值。
和马虽然是邮寄考卷的方式参加考试,但是他很严肃的进行了自我规制,毕竟这个时候作弊没意义。
可因为他是邮寄,所以他考的分数没有被计入统计数据,所以也没有全国排名。
而南条和委员长,都是到补习班去以正规的方式参加这次考试,所以她们俩都有全国排名。
委员长是全国第三,和马比较惊讶的是居然有两个人比委员长还厉害。
南条的名次稍微靠后一些,也有全国前六十。
当然了,这个考试虽然很权威,但毕竟是几个私立教育机构和大型补习班联合搞的考试,所以参加排名的人就是这几个教育机构现有的考生人数,总共也就几万人参加的样子。
和马抓过南条的手,看了看她的手表——和马可没有手表这种奢侈品,可能以前是有的,但是大概已经被当掉了。
“过了约定时间了,委员长怎么回事?”
南条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对和马说:“对了,刚刚不是地震了嘛,酒会的人紧急避难结束后,委员长打电话打到会场找我,说她今晚家里安排去相熟的神社兼职,可能会晚点来。”
“兼职?”和马挑了挑眉毛,“那家伙居然真的跑去做巫女了?”
“毕竟她家那么熟悉各种贡品的事情,应该有相关的门路吧。”南条说,“说起来,今天会场上,也有神宫寺家的和菓子呢。”
美加子:“酒会不应该吃西点吗?”
“是啊,所以我才记住了摆在一堆西点中的水信玄饼啊,毕竟那饼是透明的,可以看到碟子上的神宫寺家家纹。”
和马“哦”了一声,他本来还觉得神宫寺能直接把电话打到人家上流社会的酒会上有点不可思议,现在想来会场上既然有神宫寺家的饼,那委员长知道电话也正常。
从神社的社办打个电话过去,也挺合理的。
“不过,”美加子忽然说,“委员长那么有计划性的人,应该早就知道要兼职吧,她应该会早早跟我们打好招呼说要兼职,初谒要迟一点到。突然打电话来告知,不像她啊。”
和马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便猜测道:“可能按她原本的计划,就算兼职,也能及时赶来?然后突然发生了一些事情耽搁了,比如地震让神社塌了什么的。”
“神社塌了应该会出动消防厅和减灾署吧,一个去打工的巫女,应该会更早让她回来才对啊。”美加子看看天,“也许,是帮助走失的小孩找到爸爸妈妈,耽搁了?”
众人一起看着美加子,被她的单纯和美好惊呆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驶来,停在美加子家的车旁边。
美加子的老妈正在和铃木管家交流飙车心得什么的,看到这车停下,都扭头投去好奇的目光。
和马眼尖,看见了车门的把手上,那很小的神宫寺家的家纹。
那家纹只是轻描淡写的刻在把手上,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
神宫寺玉藻开门下车,一身素白的巫女羽织和红裙裤。
和马嘴巴张成了字型。
平常人可能以为巫女装就是犬夜叉里桔梗的那一种,其实不然。
巫女也是分等级的,等级越高,服装越复杂。
像你的名字里,三叶嚼口嚼酒时那一套,就是最高级的巫女在祭祀的时候穿的。
现在,神宫寺玉藻就一身这种档次巫女装。
只不过她没有佩戴头饰,也没有拿跳神楽舞时需要的神铃。
“一完事就急急忙忙的过来了,没来得及换衣服。”神宫寺看了眼众人,微微一笑。
一名家丁打扮的人从车的另一边下来,拿着长外套过来,给神宫寺披上。
“小姐,那我们先走了。”家丁小声说。
“嗯,走吧。”
神宫寺一边说,一边把外套穿好,扣子一个个扣上,这样别人从外面看,就看不出来她一身巫女装了。
她看了眼和马,解释道:“穿外套是因为待会要去帝释天嘛,穿着巫女服过去,会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神道教八百万众神和佛教诸神开战吗?
“我们有一个巫女在帝释天失踪了,我们要进去检查?”
这时候美加子敢为天下先,已经吐槽了:“用长外套挡住,就没事了吗?神佛看不到你下面是神道教的巫女装?”
“帝释天的菩萨是个粗神经,不会计较这些啦。”
美加子:“为啥你一副和她很熟的口气啊?”
“因为我经常去帝释天参拜啊,我家还指导了很多人选择贡品呢。”
“这样就会和菩萨很熟了吗?”
美加子吐槽火力全开,完全变成了关西人。
委员长却笑道:“没有啦,我只是在等待上场的时候很无聊,看了今晚的跨年综艺,所以就像试一试。”
“真的?”美加子一脸狐疑。
“真的哦。”委员长收起笑容,严肃认真的点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跟菩萨很熟嘛。”
和马挑了挑眉毛,他想起那个围着红围巾的地藏菩萨。
根据阿茂的证言,他在去单刀救爹的时候,也看到这个菩萨了。
和马有点怀疑,这个世界真的存在神佛。
但是和马也得承认,也有可能是阿茂在听了自己的讲述之后,在直面险境时产生了幻觉,也以为自己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如果把这个告诉神宫寺玉藻,她多半也会这样解释吧。
“走吧,赶快参拜完,明天还要继续复习呢。再过几天就是全国统考了。”
日本有个类似中国全国统考的考试,只有通过了这个考试取得一定的分数,才能继续选报大学。
和马点点头:“是,赶快走吧,这北风呼呼吹,怪冷的。”
于是一行人开始徒步向帝释天走去。
一路上陆续碰到拖家带口去初次参拜的人。
和马听见一户人家的小女孩在哭:“我明天不要去看阿寅嘛!阿寅不好看!”
这说的就是日本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了,确实年龄比较小的孩子看这个片会觉得无聊,等到十岁开始,就会领悟到这个电影的幽默。
等到三十岁再看这个片,味道又截然不同。
要知道,《寅次郎的故事》只是译名,这电影日本原名直译叫《男人好辛苦》,本来就是给成年人看的带点黑色幽默的轻喜剧。
谁知道就成了老少咸宜的国民剧。
那边那小姑娘还在抱怨:“我不想看阿寅嘛!阿寅那么丑……”
美加子扑哧一下笑出声:“确实,我得承认阿寅是挺丑的。”
“谐星嘛。”南条也笑了。
和马心想一个谐星最终成了演技派,也是挺传奇的。
这时候和马又听见旁边路过的另一户家庭的小男孩说:“爸爸,你看好多漂亮大姐姐耶!”
和马不用看都知道这说的自家。
他扫了眼妹子们的脸,发现她们虽然都装没听见,但明显心情昂扬了不少。
果然女孩子多少都有点臭美的。
就这样,和马一行一路闲聊一路听着别人家的闲聊,来到了帝释天。
初次参拜的人密密麻麻的在帝释天门口排起长龙。
帝释天显然连俗家弟子都找来维持秩序了。
警察也来了不少,不过都远离帝释天大门站着。
和马一行站在队伍里,跟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才用水勺洗完手,然后喝了一口冰凉的水。
接着就是参拜和许愿了——这都是有步骤的,不洗手喝水不能拜。
许愿的时候,美加子把愿望说出了口:“希望大家都能去想去的大学!”
南条看了她一眼,说:“去什么大学,取决于自己付出多少努力,不能指望神佛哦。”
“哎呀,这不是有安慰剂效应嘛,南条你的愿望是啥?”
“希望大家都考上想去的大学。”南条回答。
“那不一样嘛!”然后美加子看着委员长。
委员长不看她,而是在做许愿动作的时候把愿望说出来:“希望世界和平。”
和马一脸惊讶的看着她,心想还真有许这种愿望的人吗?这不是一般漫画里用来凸显一个女孩心地善良的伎俩吗?
这时候,一把苍老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方向传来:“玉藻你又许了一样的愿望啊。”
和马循声望去,发现一名老和尚站在离他们不远的高台上,从高处俯视着。
老和尚这一身华丽的袈裟,和马估计他应该就是帝释天的住持了。
委员长对老和尚行礼:“大僧正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你的福,还不错。世界和平这种事,我们这个小庙管不了啦。”
“我也只是表达一种祈愿而已。”神宫寺玉藻笑眯眯的看着老和尚。
“换一点我们可以管的事情嘛,比如保佑工作顺利什么的。”
和马:“请保佑我工作顺利。”
“啊哈哈哈,这位施主倒是很会见缝插针嘛。哦?这不是桐生家的孩子嘛,新年快乐,葬礼之后,别来无恙啊。”
和马懂了,自家父母的法事大概是这位住持操办的。
“新年快乐,我很好,大僧正不必挂念。”
其实和马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大僧正,之前阿茂家的法事,是找的别的寺庙的和尚,应该比帝释天要名气大不少。
不过因为南条家和神宫寺家的面子,和马却没花多少钱。
大僧正盯着和马,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几秒,忽然笑道:“看起来,葬礼改变了你的命星啊,这可是非常少见的事情。是遇到贵人了吗?”
和马心想怎么着,日本的和尚还管算命啊?这不是道士的生意吗?
吐槽归吐槽,和马还是毕恭毕敬的对老和尚说:“我遇到了不止一位贵人,此时此刻在这里的,都是我生命中最最重要,不可替代的人。”
“哈哈哈,这样啊。”老和尚一脸慈祥的看着和马,“那就好。去年主持你父母的葬礼的时候,我还担心过不了多久就要主持你的葬礼了。你能挺过来,真是太好了。”
和马这时候却想,原本那位,怕不是就如同老和尚预料的那样,已经归西了。
所以自己才顶替了进来。
这时候,有一名僧侣上前要对住持说话,住持摆了摆手,然后对和马一行说:“抱歉,就聊到这里,后面的人还要参拜。再见。”
“哦,我们这就走。再见,大僧正。”和马赶忙带着妹子们完成最后的参拜步骤,让出了位置。
一行人随着人流向出口走去的时候,美加子问委员长:“你这不是和大僧正超级熟的嘛,难不成你真的认识菩萨?”
“怎么可能。”委员长摆了摆手,“我家本来就和各种宗教法人关系很好啊。”
美加子不依不挠:“你认识菩萨的话,能不能让她保佑我考上啊?”
“就说我不认识啦。”连委员长都露出了苦笑。
“真的吗?”
“真的。”
“那不就是只能努力了嘛!最近我做题,都有点做吐了,这要是二月的模拟,还是b判定怎么办啊?”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他其实特别懂美加子现在的心态,这叫考前焦虑,经历过高三的中国人,除了极少数学霸之外,大多数人多少都有点。
只不过有的人很严重,有的人自我调整一下,或者来一盘紧张刺激的ll/a2/星际争霸/王者荣耀/守望先锋,就过去了。
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不怕,我比你更紧张。”
“你骗人!不过,算了,善意的谎言,我吃了。”
“什么就你吃了啊!得了,我看你也就是装装样子,为赋新词强说愁。你有空在这说这些,不如关心一下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美加子:“饥荒和战火依然存在吗?现在不是已经世界和平了吗?”
这次大家一起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
和马:“别的不说,阿富汗战争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啊,南条写的政论里有。我上次看到了,等等那是正在进行的战争吗?”
和马:“喂,你知不知道,上智大学英文系毕业出来,主要是当外交官?”
“知道啊……”美加子明显气势蔫了。
“你这还当外交官?”
“我……我还要在大学里学习四年呢!到时候,我自然就知道这些了!”美加子忽然又恢复成那个乱自信的美加子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
和马抬头,看着星空。
他刚刚顺嘴说出了《明天会更好》的歌词,现在忍不住轻声哼起来。
反正妹子们都习惯他时不时哼一点世界上从来不曾存在的旋律,只当他又灵感爆发。
哼了一小段后,南条说:“饱含希望的曲子呢,真的不打算发表吗?”
“不打算,实际上我已经忘了这曲子怎么样了,你让我重新哼我哼不出一样的。”
“可是我记得……”
“你也不记得了。”和马强词夺理道。
南条耸了耸肩:“好吧,我也不记得了。”
一行人就这样走上归家路。
刚刚送妹子们来的车子,这会儿都停在九町目的路口旁边——这时候也没有警察来查违章停车了。
美加子的妈妈正和铃木管家,以及神宫寺家的司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哦,年轻人们回来了!”藤井女士先看到女儿,于是从靠着的路灯柱上站起身,“该回去了,新年快乐啊,诸位。”
“藤井阿姨新年快乐。”和马毕恭毕敬的对藤井女士说。
“嗯。今晚要梦到富士山、鹰和茄子哦。”
日本传说,新年的晚上梦到富士山,鹰和茄子,是好兆头。
和马笑着挥了挥手。
接着他和铃木管家道过新年快乐,把南条送上车,最后转向委员长。
“新的一年,多多指教了。”委员长对和马微微鞠躬。
“我才是。没有你就没有我现在的成绩。之后两个多月,还要继续麻烦你了。”
“不客气。”委员长微笑道。
说完她转身上了自家的轿车。
和马目送有车一族们一个个离开,随后对千代子和阿茂说:“走,我们也班师回朝。今晚的任务,梦到富士山、鹰和茄子!”
“哦!”阿茂一听是任务,就毫不犹豫的回应了。
千代子:“别吧,我们已经好久没吃过茄子了,我都快忘了茄子啥样了。”
和马想了想好像真是这样。靠,好想吃红烧茄子啊。
为了能像上辈子在中国那样,想吃啥吃啥,得努力考上东大,成为人上人。
**
19年,2月26日,最后一次模拟考成绩发布的日子。
因为这天日子特殊,和马出门去取信的时候,哼着适合这个日子的歌。
和马上辈子喜欢混各种军事论坛,然后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每当到了二月二十六日,论坛上的人不论原本什么阵营,这一天都会不约而同的昭和起来。
不是军迷群体的人,看到还以为这是一群精日,然而实际上军迷们平时最喜欢说的就是旧日本军的各种笑话。
这就是一种模因传播,大型的刻奇,一如之后“大点声听不见”在b站突然走红一般。
和马来到信箱前,果然看见信箱里插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拿出信封,确认了上面的邮戳和地址,确实是组织模拟考试的机构寄来的。
和马忽然紧张起来。
他上辈子参加高考的时候也这样,出模拟考成绩的时候紧张得要死,比真正考试的时候还紧张。
几次深呼吸之后,和马拆开信封,抽出通知单,小心翼翼的打开。
考东京大学法学院的合格判定是——
和马皱起眉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判定?
他半张着嘴,像是石化了一般站在信箱跟前。
怎么可能是判定?考之前神宫寺可是说了,自己这回,说不定能拿a判定。
当然,最大可能还是维持b判定,也就是必须去现场拼发挥的程度。
怎么可能是判定?
判定就代表着合格的机会不大,但可以奋力一搏。
也就比判定的“完全不可能”要好一点点,非常小的一点点。
“什么鬼?”
和马仔细检查信封,没有被人开过的迹象,上面的地址和收件人也是对的,就是寄给桐生和马的。
他再检查通知单,看起来和上次模拟考试和马拿到的通知单是一样的。
看起来这是真的。
和马皱起眉头。
——不对!
和马想起来,对成绩有疑问可以打电话去机构询问。
和马记得自己把询问的电话抄在家里的电话本上了。
他撒丫子跑进屋,也顾不得关门,就心急火燎的冲向电话。
千代子正要出门去看情况,看和马这样,担心的问:“怎么了?什么判定?”
“判定。”和马说,“这不可能,我得问清楚。”
千代子点头:“嗯,就连鸡蛋子都说,这次有a判定的机会,最大可能是b判定。不可能,鸡蛋子不会错的。”
和马开始拨打电话,但是那边占线。
和马不气馁,继续拨打。
还是占线。
他第三次拨打,可能这时候时间尚早的原因,这一次电话打进去了。
“喂,您好,请报上你的考试号码。”那边显然今早被好多学生问了成绩,也不走程序了,直接上来就这么问。
和马报上自己的号码,耐心等待了一会儿,那边回答:“桐生和马同学,你的成绩单如下,考东京大学法学院的成功可能性判定是,。考……”
后面其他学校的判定可能性和马已经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挂上电话,再次拿起成绩单盯着:“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
和马心想可能是南条她们来了,立刻转身从本来就没关好的门出去。
结果他发现,门口站着的人,是白峰总吾。
“好久不见啊,桐生君。”头顶顶着“铁鼠”词条的白峰总吾笑嘻嘻的看着桐生和马,“之前你帮我教训了我那不听话的孙女,我谢谢你啊。”
桐生和马瞪着白峰总吾,现在他心思都不在和极道对刚身上,所以用了一秒钟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确实把白峰总吾的孙女白峰雨音给痛打了一顿。
“咦,桐生君,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下人啊,是哪个组又惹到你了啊?真是的,明明关东联合的总长都说了,考试之前不准骚扰你,是哪个组那么不长眼啊?
“哦,难道是关西的组?桐生君,你跟我们说,我们替你去灭了这些关西人。你还是好好复习,准备应考啊。”
桐生和马瞪着白峰总吾,他意识到白峰总吾来得这么巧,绝不是偶然。
“你!偷换了我的通知单!”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再说了,你不是刚刚才打电话问过吗?”白峰总吾笑嘻嘻的回应,脸上的表情和他的词条非常相衬,仿佛黑猫警长里刚刚弄死白猫警官的老鼠们。
和马:“你们……”
“啊,对了,我不久之前,才和东京大学的大和田副校长吃过饭,他很喜欢我送给他的中国砚台。”
白峰总吾轻描淡写的说道。
“如果你通过考试进入东大有困难的话,我可以帮你疏通一下。条件嘛,就你帮我们写几首歌就好了,现在大家都说,你只要帮《东京特急》写一首主题曲,这个电影就可以和《水手服与机关枪》分庭抗礼了,就差这么一首歌啊。可惜了,可惜了。”
“哼,”和马冷冷的看着白峰总吾,“我才不会借助于你的力量呢。”
“是嘛,那就没办法了。对了,你还没说你什么判定呢??还是,?”
这时候开车的若众来了句:“别不是f吧?”
白峰总吾哈哈大笑:“那可就没办法啦,连我都帮不了你啰!”
和马握着双拳,怒视白峰总吾。
但是他早就察觉到了,白峰总吾的人就埋伏在周围,自己冲上去的话,这些人杀出来群殴倒也罢了,反正刀就在身后不远处,让千代子拿出来就好。
可如果这些人,不是上来动武的,而是上来拍照的,那可怎么办?
拍下照片,交给律师,然后顺势起诉和马故意伤人……这和马直接就进号子蹲着了,就算能保释出来,只怕东京大学也不会要一个考试的时候还处在保释状态的犯人。
毕竟日本大学的考试是各校自主招生,不是光有分数就行。
和马会这么警戒,一来是因为白峰总吾的词条。
这个词条会揭示这个人的性格,一定程度的反应他的行事方式。
二来,和马最近几个月,和狗仔队斗智斗勇这么久,敏感性拉满。
白峰总吾瞪着和马,忽然轻轻鼓掌:“不赖啊,我以为你会直接冲上来动手呢。看起来,愤怒的龙找到了控制自己情绪的方式嘛。进步比我想象的要大啊。”
和马:“谢谢称赞。”
“那么,我也就只能祝你好运了。哦对了,你别多想,东大的学究们,才不会干那种徇私舞弊的事情呢,他们可是学阀,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舞刀弄枪的极道。”
说完白峰总吾上了车,对司机挥挥手:“我们走。”
车子启动了。
和马与后座的白峰总吾对视着。
白峰总吾,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扬长而去。
和马还没说话,千代子先骂上了:“这帮混蛋!说好的公平竞技呢?”
话音刚落,阿茂就平静的说:“你对极道有什么期待吗?作为前不良,我可太清楚这些人都是些什么货色了。确实是有一些还有任侠精神的家伙,但十不存一,不,一百个里面有一个就不错了。
“现在的极道……哼,就是这种玩意儿罢了。”
千代子气得嘴唇微微颤抖,她深呼吸好几口,才压制住情绪,问和马:“现在怎么办?看起来他们要使阴招了……”
和马摇摇头:“不,他们如果不来这么一手,我反而会开始胡思乱想,会觉得‘是不是今年想考东大的人都特别厉害’。
“当然,我还会怀疑关东联合会不会动手脚。
“但是他来这么一手,我反而觉得,他们也许干扰不了东大的判卷。”
和马转过身,这时候他已经非常淡定:“一开始确实很气,但仔细想想,如果他们真的能徇私舞弊,直接徇私舞弊就好了啊,何必这样,还有可能打草惊蛇。到时候我考不上东大,关东联合过来把我们全家一砍,完事。”
阿茂歪头想了想:“对啊,这不合理。他们还准备了一个陷阱,刚刚如果师父你动手,估计就要被拍下照片,事情就麻烦了,还得找南条师姐保释你。
“如果直接买通了东大的教授,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师父你太厉害了,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的计策。”
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所以,遇事要冷静,多动脑。”
千代子疑惑的问:“那这个判定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买通了考试机构那边的老师。”和马笃定的说,“一定是这样。这个臭老鼠,太狡猾了。等我考上东大,一定要狠狠的嘲弄他一番。”
千代子和阿茂听到“臭老鼠”几个字,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毕竟看不到词条。
千代子却笑了:“哥,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那家伙贼眉鼠眼的,像个老鼠了。”
“他本来就是啊。”和马说。
“这么蔑视敌人不好吧?对敌人不是应该给与尊重吗?就算是这种敌人。”
阿茂说着自己也笑起来。
“不过,有一说一,确实很像老鼠。哈哈哈哈,越想越像了。师父你这个……对了,他刚刚说他的孙女,难道也是个像老鼠一样的女孩?”
和马回想了一下:“不,完全不像,不如说,更像是波斯猫?而且是希望抛弃养尊处优的生活,变成一只自由野猫的波斯猫?”
“波斯猫那种娇气的猫,变成野猫之后还能活吗?会被乌鸦咬死然后吃掉吧?”千代子说。
日本这边,乌鸦好多,而且真的会袭击各种小动物,咬死它们吃。
野猫和乌鸦的大战,和马穿越一年见过好多次了。
和马摇摇头:“不管了,白峰雨音,我本来以为是个可以结交一番的女孩,不过看他老爹这样,哼,结交个屁。”
“是爷爷吧?”
“爷爷都这样了,老爹肯定也不怎么样。”和马强词夺理道。
千代子:“那,哥哥你真实的成绩是什么样呢?能拿a吗?”
“不知道啊。算了,马上要考试了,不管了。”和马伸了个懒腰,“在神宫寺过来之前,先开始复习吧。”
现在第三学期还没结束,不过学校已经不会给三年级正经上课了。
加上有很多人要找工作什么,所以就算不去学校了,学校也不会多说什么。
反正就是只差三月份的毕业典礼,高中就该结束了。
所以这些天,和马都是把千代子送到学校去,就在家学习来着。
不过千代子也初三快毕业了,所以其实不去学校也没啥。
千代子一度想要为了和马能专心复习,跟学校请假来着。
但和马坚持认为,千代子应该珍惜初三最后的日子。
和马把已经没用了通知,扔到垃圾桶里。
他走进道场,坐进被炉里,翻开书本。
这时候,千代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哥!你快来看,咱家的老樱树开花了!”
和马抬头看了眼日历,然后想起来今天才2月26日。
这么恶早就开花了,不知道这会不会是一个好兆头。
095 春日暖阳
3月3日,北葛氏高校举办三年级的卒业式。
在卒业式正式开始前,有个一二年级的女生上来给要毕业的前辈戴胸花的环节,和马觉着应该是日南里菜来给自己戴,没想到是立花老师。
“一二年级的女生不够用,你将就一下吧。”立花老师笑着说。
然后他一脸认真的给和马胸口戴上毕业生的胸花。
做完这个,立花老师小声问:“怎么样,考试就是这周五吧?有把握吗?”
“我不知道啊老师,因为我穷,没有钱参加模拟考。”
其实参加了,但是但是结果被人给搅了,结果不提也罢。
“哼,看这样子是没什么大问题了。”立花老师轻轻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我有种预感,你会是我的学生里,成就最高的一位,未来许多年,我都可以骄傲的把你的事情说给我后来的学生们听。”
立花老师顿了顿,笑了:“不对,说不定现在的你就已经是我的学生里成就最高的了,毕竟我其他学生杀死或者捉拿归案的坏人,都比不上现在的你,甚至可能永远也比不上了。去了东京大学后,以及将来进了警视厅,要继续努力啊。”
和马:“我会的。”
立花老师看了眼南条和委员长,欲言又止,再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立花老师前脚刚走,日南里菜就过来了:“前辈,是不是很失望啊?我给南条学姐戴的胸花,我跟你讲,超软的。”
“你滚。”
“真无情,从今天开始就只能喊你师父了,我还想多喊几句前辈嘛。”
和马赶苍蝇一样挥手,因为他已经感觉到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没有回到低年级生队伍里的日南身上了。
和马可不想再给周刊方春提供什么素材。
日南里菜坏笑着,大声宣布:“前辈,我要你的第二颗纽扣!”
这时候,担任校医的女老师过来强行把日南里菜拖走:“等仪式结束再来要纽扣!”
“仪式结束就要不到了啊!”
“你是学生会长,注意影响啊!”
这时候和马看了眼附近负责控制会场灯光之类的事情的学生会执行部成员。
他们正在小声交谈,和马估计他们在说“会长原来还有这样一面”“长见识了”,或者“这前辈谁啊我想干死他”“别你大概打不过”,再不然就是“柠檬真好吃”“对啊对啊”……
紧接着,开始发放毕业证书。
和马上辈子高中的毕业证就那么随便发一下就完事了,没有一个个叫上去发。
可能是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和马读的高中一个年级14个班,每个班六十多人,这要一个个叫上台发毕业证校长得在台子上站到下半身瘫痪。
但是日本这边人没那么多——哪怕现在是还没有被少子化阴云影响的19年。
校长按着学号一个个叫上去,不一会就轮到了和马。
“桐生和马!”
听到自己名字后,和马上了台,站到校长面前。
“东京大学,要加油啊。”校长小声说,然后双手平端毕业证书,递到和马面前。
和马点点头,郑重其事的接过毕业证书,小心翼翼的卷起来,装进一起发给他的筒子里。
和马多少有些感慨,不是因为毕业,而是因为现在距离他穿越一周年的纪念日也没几天了。
这一年,可以说波澜壮阔,没点感想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感怀的时候,毕业典礼结束还要为考试做最后的冲刺。
和马回到毕业生的队伍里,默默拿出委员长准备的备考手记第40卷。
这一卷的内容其实主要都是复习巩固以前的知识点,所以和马看得很快。
他翻了十几页之后,最后一份毕业证书发了下去,担任司仪的教导主任下令全体起立。
和马跟着大家一起站起来。
音乐老师走上主席台,走向早早就摆在主席台旁边的钢琴。
“齐唱校歌。”司仪宣布下一个环节。
这也是毕业典礼最后的环节了。
南条在毕业典礼前一天晚上突击学唱校歌,和马在旁边顺便“复习”了一下正主的相关记忆。
现在他能跟着大家一起做出在唱校歌的姿态,不至于露馅。
但是和马不太喜欢这个校歌的词,他毕竟不是日本人,对歌颂日本国的美好的词没什么感触。
他把嘴巴交给了身体的肌肉记忆,心里唱的却是“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胜利歌声多么嘹亮歌唱我们亲爱的祖国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唱完校歌,卒业式就结束了,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的退场。
南条因为学号跟和马离得近,最先跑到和马身边。
“要纽扣?”和马先开口提问。毕业的时候拿到纽扣,被视作恋爱的信物,总之就是一个和“在传说的树下告白就会幸福”一个档次的都市传说。
南条咽了口口水,点头:“嗯。”
“有破绽!”美加子突然冲出来,手就直接抓向和马胸前的纽扣。
和马凌空按住美加子的脑袋:“太甜了!”
日语太甜了和太天真了是一个读音,都是阿妈一座!
美加子:“可恶!我还会回来的!”
“你又没有飞出去变成星星,说这话没气势啊。”和马忍不住吐槽道。
“我只是一直想说一说这个台词试试看,感觉很有趣。”美加子回应。
“你是小孩子吗?这种台词一般都是给小孩子看的动画里才有的吧?”南条也加入了吐槽的行列。
和马:“对啊,给大一点的人看的动画里反派就不会这样说了,他被打败了之后会说联邦的s都是怪物吗?”
“什么鬼?”
美加子换上了关西腔,给和马捧哏。
冈田杏里正好来到他们身旁,听到和马这一句,接口道:“夏亚的台词?”
和马大惊:“你怎么会知道?你不会去看了高达吧?”
“嗯,桐生同学你对高达的评价这么高,又反复跟我说叫我不要去写高达的剧本,我就好奇的去看了一下……”
“不是吧?”
“顺便,我春假的时候去了个同人展,买到了阿姆罗和夏亚的本子。”
和马心想完了,高达,完了。
这时候,一只手冷不防的出现,把他校服上衣的第二颗纽扣拽了下来。
神宫寺玉藻:“胜利。”
和马:“你也信这个啊,我以为你肯定不在意这种事呢。”
“我是不在意啊,但是我怕有的人太在意。”神宫寺玉藻说着对和马莞尔一笑。
美加子叹气:“唉,果然没得手。那我只能退而求其次,要裤子上的第二颗纽扣了。”
“你给我等一下!”和马一边说,一边把美加子从自己身边推开,“你矜持一点!”
正对抗呢,南条忽然伸出手,抓着和马校服上第一颗纽扣,轻轻一用力就掰了下来。
“这个也成,反正光看纽扣的外形,分不清是第一颗还是第二颗。”她笑眯眯的说。
和马抓住美加子伸向自己第三颗纽扣的手:“给我停下!你们这是拆我的衣服来了?”
“一颗纽扣而已,小气。”美加子皱着眉。
“这样,你把你的第二颗纽扣给我,这不就完了?”和马给美加子出主意。
“也对哦。来我掰给你……还是说,你要自己来?”
和马不由得看了眼美加子鼓鼓囊囊的胸大肌。
自己来这个提议,很好,非常好啊!
于是他伸出手,抓住美加子的第二颗纽扣……
“桐生和马,你在学校神圣的礼堂里干什么呢?”大门五郎的咆哮从身后传来。
和马吓一跳,结果手一抖,纽扣拔了下来。
然后美加子的校服就被绷开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口子。
大门五郎叹了口气:“我服了,这才刚毕业就给我搞这种。滚回你们家去随便搞没人管你们!快滚吧!”
和马转过身,他觉得还是应该感谢一下大门五郎在这一年里对自己的照顾。
但紧接着他发现整个高三级的老师们都来了。
“和马!”立花老师代替众老师说道,“以后有空,时不时回学校的看看啊,让我们也粘粘你的光。”
和马点点头,然后向老师们鞠躬。
妹子们见状,也一起向老师们行礼。
**
又过了几天,东京大学入学考试的前一天。
和马结束了最后的复习,把书本随手一扔。
他其实想学上辈子高三最后,搞一个撕书减压的活动来着,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复习资料都是委员长辛辛苦苦自己手制的,他就舍不得撕了。
和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算挥下剑流流汗,然后就睡觉去。
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机械声。
和马骤起眉头,狐疑的打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往外看去
结果他看见一台重型挖掘机轰鸣着开进了道场隔壁的院子,开始拆桐生家旁边那已经空置了好久的房子。
和马大声吼道:“喂!你们也不看看几点了?”
话音刚落,站在拆房机旁边拿着图纸戴着安全帽的工程师打扮的人就转过身,对和马鞠躬:“抱歉啊,我们会尽量让声音小一点的!但是这个拆除委托非常紧急,我们也没办法啊。”
和马气不打一处来,他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那白峰总吾干的好事。
桐生家的大门去年被撞坏了之后就是白峰组名下的关联建筑公司修复的。
现在找个工程队过来拆房子,对白峰总吾来说易如反掌。
这就是不想和马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考试。
这时候阿茂从正门那边过来,一看这情况赶忙过来,对和马建议道:“我想我们可以报警。这个时候施工扰民是可以让警察来处理的。”
“好吧,你去报警。”和马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对阿茂下达指示。
阿茂迅速跑走了。
很快,附近的巡警到了现场,但是施工依然没有停止。
和马觉得奇怪,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结果警察一脸无奈的说:“他们律师在这里,说如果觉得施工扰民了,可以对他们进行起诉。但是施工是不会停止的。”
和马骂了一句。
果然,极道什么的,还是全部消灭比较好。
气恼归气恼,和马马上开始考虑现实的问题,要么得让这帮人停下施工,要么自己得换个地方睡觉。
和马首先想到了那位古美律师,但是现在这个时间,鬼知道能不能把他喊过来。
让南条家出动sp停止施工什么的好像也没什么正当的理由。
这种时候……
就在这时候,一辆老旧的面包车一个急刹车在和马身旁停下。
锦山平太开门下车,看了和马一眼,随后转向轰鸣着的施工机械。
“混蛋!”他怒吼起来,“知不知道这样扰民了?”
话音刚落西装革履的律师走上前,推了推金丝眼镜:“我是……”
锦山平太一把推开律师,径直走到拆房的推土机跟前,靠着铲斗拿出香烟。
“喂,律师,有没有法律规定,我不可以在这里抽烟?”锦山平太大声问。
“你阻碍施工了……”
“我问你有没有法律规定我不可以在这里抽烟?”
“你这是阻碍施工,我们可以……”
“没有法律规定我不能在这里抽烟对吧?那有没有法律规定我的弟兄们不能聚众抽烟?”
这时候锦山组的若众们围了上来,有的人还爬进了挖掘机的挖斗,摆了个舒坦的姿势坐在里面。
锦山平太看着那戴着金丝眼镜的律师:“你可以起诉我们。”
律师推了推眼镜,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
刚刚还唯唯诺诺对和马点头哈腰的工程师挥挥手:“走啦,商店街找个店喝酒去。”
于是工程机械接二连三的熄火,开机器的工人接二连三的从驾驶室里出来,三三两两的向商店街方向走去。
和马长舒一口气。
他看了眼锦山平太:“我欠你一个人情。”
“是吗,可是死人欠我人情,我也不会开心的。你最好明天能考上。”锦山平太平静的回应,“祝你好运。对了,你们家这个樱花树,今年开得是又早又漂亮嘛。”
和马扭头看着已经开满了樱花的老樱树,点头道:“是啊。等考完,我一定要好好看一眼这夜樱。”
毕竟,比古清十郎说的人生四大乐事里,就有春观夜樱一条。
锦山平太:“你回去睡吧,我们会在这里守一晚上的。”
“拜托了。”和马对锦山微微鞠躬致谢,便向自家走去。
**
第二天,清晨。
和马起了个大早。
他刚出卧室,就看见千代子拿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过来:“你醒了?南条家派车来了。”
南条今天要去参加庆应义塾大学的考试,所以不会跟和马一起去东大。
美加子现在也应该在去上智大学考场的路上了。
“神宫寺呢?”和马问。
“她刚刚来电话,说她直接从自家去东大,在东大正门口见。”
和马点头点头。
然后忽然想起来,东大正门是哪个门?
和马问千代子,千代子回应:“肯定就是东京大学的明信片上印着的那个门嘛,标志性的。就好像说早稻田大学,第一印象就是它那钟楼一样的楼,叫什么楼来着,不管了。”
千代子的解说,根本就没让和马搞清楚是哪个门,不过他有东大考试地点的详细地址,心想大不了直接到考场去好了。
神宫寺那么能干,肯定不会出问题。
和马穿好衣服,迅速吃完千代子准备的早餐,然后拿起千代子已经准备好的书包——感觉千代子好像一下子成了自己老妈一样。
老妈版千代子叮嘱道:“我给准备好了水,还有上厕所用的手纸,还有饿了来不及吃东西时吃的饼干。”
“好啦,我又不是第一次去考试。”和马笑道,“不用担心。而且现场会有神宫寺在。”
千代子深呼吸,担忧的看着和马:“哥,不要紧吗?”
“放心好了,大不了就是回来拿上两把刀,去把关东联合砍穿嘛。”
“我怕的就是这个啊。那毕竟是关东联合。你答应我,要是没考好,我们就去参加自卫队的招募。”
和马含糊的搪塞了过去,拿着书包走向玄关。
打开门,他看见南条家的车子已经开门等着了。
和马走上前,发现开车的是铃木管家。
“铃木爷爷你不去送南条?”
“保奈美有她爷爷亲自送过去,所以我就被派来送你了。”铃木爷爷看了眼和马,“坐稳了,为了避开早高峰,我会全速奔驰到文京区的东京大学门口。”
“拜托您了。”和马一边说一边上了车,关上门。
车子启动了。
**
和马还在车上,就远远的看到了委员长。
她那一身,看起来就像个要出门去郊游的大小姐。
铃木管家把车停在委员长跟前,回头对和马说:“祝你旗开得胜。”
和马:“谢谢。”
他开门下了车,对委员长摆了摆手:“等很久吗?”
“没有,我也刚刚到。”
委员长说完就转身,大辫子一甩,向身后的东京大学标志性的“赤门”走去。
东京大学的本乡校区建立在原本加贺藩藩主前田家的府邸原址,保留了许多前田家府邸的设施。
其中就有这个门,这个门是当年前田齐泰为了迎娶幕府将军德川家齐的公主而建立的,现在已经成了文部科学省登记在案的国宝级遗址。
和马跟上委员长的脚步。
他好奇的看着周围,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考生,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他忽然想起来,上辈子自己的后宫题材漫画启蒙作《纯情房东俏房客》,里面整个故事的缘起,就是浦岛景太郎和小时候某个女孩约定,要考上东京大学。
因为有个传说,说一起考上东京大学的情侣,一定会获得幸福,白头偕老。
和马忽然发现,如果这个传说是真的,那自己不就只有和委员长一起白头偕老这个选项了?
和马看了眼委员长,忍不住问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说……”
“相爱的两人一起考上东大就会白头偕老的传说吗?”委员长反问道。
和马:“呃,看来你听过啊。”
“这种广为流传的传说主要分两类,一类符合了人们内心某种美好的期许,另一类符合了人们的猎奇需求,两类传说能流传开,都不是因为他们的真实性。”
委员长顿了顿,抬头看了眼赤门:“考上东大就能白头偕老,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嘛。伊豆的天城山向主管姻缘的神祈祷只怕都比这个传说靠谱。”
“这、这样啊。”和马撇了撇嘴。
委员长回头看着和马:“不过,从科学的角度讲,我们两个要是一起进了东京大学,一起呆在法学部,那就意味着我们每天在一起的时间非常多。
“考虑到南条要去庆应义塾,美加子在上智……好吧她不一定考得上,但是她们都不在东大,那么我最后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可能性也就提高了。”
“感谢你的科学解释。”和马揶揄道。
委员长:“我以为南条会放弃庆应义塾,也来考东大法学院。罢了,这样我也没什么可抱怨的。待会的考试,我们教室不一样,你不会因为这个就发挥失常吧?”
“当然不会。”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放轻松,”因为已经到了作为考场的大楼面前,委员长停下来,转身看着和马,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付出的努力,也应该相信我猜的题目。”
和马:“我会相信那个相信着我的你。”
“什么玩意?绕口令?”神宫寺微微歪头。
“没什么,不用在意。”和马摆了摆手。
这时候,考场门口有人拿着大喇叭喊:“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考生出示准考证,赶快进场,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请各位考生出示准考证。”
和马:“走吧。”
“嗯。”神宫寺点点头。
**
3月15日,东京大学放榜的日子。
这一天,同样也是桐生和马原主的生日,另外,还是现在的桐生和马从中国穿越过来的日子。
看起来原主选择在自己生日这天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就被鸠占鹊巢了。
这一次,桐生家全家出动,坐着南条家的加长型豪华轿车,就直奔东京大学本乡校区。
连阿茂都来了,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
南条保奈美考庆应大学的成绩早两天出来,她现在已经是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的学生了。
而上智大学的成绩比东大晚一天出来,美加子现在看起来紧张得不行。
“怎么办,我的胃开始抽搐了。”美加子说,“和马你呢?你胃在抽搐吗?”
“好好吧。”和马说。
其实他也紧张,只是没有美加子那么夸张。
美加子扭头看着神宫寺玉藻:“真好啊,鸡蛋子任何时候都这样成竹在胸,你真的是17岁的女孩吗?你这也太处变不惊了吧?”
神宫寺玉藻说:“我其实超紧张的。”
“我信你才见鬼了!”美加子嚷嚷道。
“到了。”铃木管家停下车,如此说道。
铃木管家直接把车开进了东京大学的校园,就停在距离公布结果的公示栏不远处。
已经有不少人查完了成绩,开始哭了。
毕竟是东京大学,落榜的人远比考上的多,一样望去都是失魂落魄嚎啕大哭的落榜生。
美加子:“哇,看着这些人,我更紧张了!和马你还好吗?”
“放轻松,你是明天。”和马提醒她。
千代子:“我有点想吐……”
“你怎么想吐了?”
“还不是老哥你和那什么的打赌害的!”
和马撇了撇嘴,说:“我要是考上了,立刻杀去关东联合,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南条:“考不上就一转我们家的夏日别墅?我爷爷已经部署了大量的sp在别墅。”
和马:“先看再说吧。”
说完,他大踏步的走向公示栏。
公示栏前面挤着一大堆人,不过好在和马身高比较高,能越过人群看见公示栏的上半部分。
公示栏上没有姓名和分数,只写了考上的人的准考证号,而且是按照顺序排列,也就是说,如果你看见你的准考证号前面的号码和后面的号码都在黑板上出现了,没有你,那你就是落榜了。
和马决定先在上半部寻找自己的准考证号——
这时候美加子高呼:“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和马惊喜的扭头。
美加子:“是鸡蛋子的准考证号!”
和马:“……”
神宫寺玉藻靠过去,看了眼美加子指着的地方,呢喃道:“嗯,确实是我。果然考上了。”
她如此淡定,和马有点怀疑她做了什么手脚。
不过鸡蛋子本来就是a判定,上的可能性很大。
这时候,千代子拉了拉和马的手臂:“哥!你在哪里,也是上半部分。”
和马赶忙扭头,向千代子指的方向看去。
错不了,那确实是自己的准考证号。
和马深呼吸,然后长长的吐了口气。
千代子紧抱着他,把脸埋进他怀里。
“哥,考上了。”
“是啊。考上了。”
和马顿了顿,转身看着南条和神宫寺。
两个妹子都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只有美加子捂着肚子蹲下去:“完了,这下压力到我这里了。”
096 预兆 本卷完
和马上前,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别紧张,明天我们大家会和你一起去看成绩的。”
“真的吗?”美加子抬头露出笑容,“我以为你们会去庆祝,然后让我一个人去看呢。”
“那肯定不能啊,大家都很好奇你落榜的时候会哭成什么样子,所以要跟去开开眼界。”
“我打你哦!”美加子说着怼了和马一拳,但是没怎么用力。
但是和马一副被打成了内伤的样子,看着美加子,用手指着她的脸一副想要指认凶手但是已经说不出话来的样子。
然后和马向后倒下,结果美加子一把拉住他:“你可以了!够了!”
和马看向后倒倒不下去,灵机一动改为向前倒。
他准备扑在美加子身上,试试看安全气囊的性能。
然而美加子条件反射的躲开了。
这个瞬间,和马想直接倒地,来一个经典的希望之花造型,然而阿茂非常绅士的过来撑住了和马:“师父,你没事吧?”
和马站直身体:“没事,考上了学校有点激动。”
美加子在旁边笑:“哼哼,想吃我豆腐!没门!”
南条:“看起来你已经不紧张了?”
“诶?啊,真的耶,肚子不痛了。啊不行,南条你一说,我又开始胃痛了。这可怎么办啊,这要只有我一个人落榜了可咋办啊?”
看起来美加子今天要在“胃痛——被安慰——放松下来——想起来明天要出成绩——胃痛”这个轮回中不断巡回了。
和马把美加子扔给大家安抚,自己转身走向铃木管家。
“麻烦您把大家都送回去了。”他对铃木管家说。
“我倒是觉得,我应该和你一起去向关东联合通报这个喜讯。”铃木管家看着和马,“但是看来你已经另有计划。”
“不,我没有。我只是了解到关东联合的总部,就在文京区,打算步行过去通知罢了。”
话音刚落,一辆平平无奇的中档款本田轿车就在和马等人身边停下,车窗摇下来,驾驶座上的白鸟刑警对和马打了个手势:“情况如何?虽然我想这样问,但是看你们的表情就大概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和马:“白鸟刑警你居然闲到上班期间过来看一个无关学生的考试放榜?”
“怎么会无关呢?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梦想是进警视厅,广报科可是把你视作警视厅形象塑造的环节之一啊,如无意外,现在很多人都在等着你的成绩出来呢……啊,等一下,我先走了。”
白鸟刑警摇下车窗,一脚油门人走了。
虽说日本的大学社会车辆要进来很简单,但是白鸟刑警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也有点太不把学校当回事。
和马本来还想拜托白鸟刑警载他去关东联合总部。
白鸟刑警是组织犯罪调查科,极道这块归他管,肯定轻车熟路。
白鸟刑警前脚走,记者扛着摄像机就来了:“桐生和马先生!我是朝月电视台的记者!请问你是来看考试成绩的吗?”
和马心想你这不废话吗,不来看成绩,难道我是来东大校园赏樱的吗?
东大校园,出名的是银杏,安田讲堂门前那条种满银杏的校道是东京大学的标志性景色。
但是因为十年前的学运中学生占领了安田讲堂,并且和警察机动队爆发激战,所以直到现在安田讲堂还处在封闭状态。
貌似是当成了仓库来使用,所以安田讲堂这边平时反而看不到什么学生,都是来看银杏和拍照的游客。
总之来东大看樱花纯属自讨没趣。
记者看和马不说话,又问了一次:“桐生先生……”
“不,我是来看银杏的。”
记者愣了一下:“诶?银杏……春天来看银杏?”
“不然呢?我来这里如果不是为了看成绩,那不就只能是来看银杏的了吗?”
记者:“可是我们采访之前总要先确认清楚情况吧……”
“你直接问我考没考上不就好了吗?朝月电视台是开始做慈善了,让智力缺陷者来当记者……”
和马的后半句直接被神宫寺抢话,连“智力缺陷”这个词都被神宫寺的声音盖过:“我们确实是来看成绩的,我和桐生同学都顺利的考上了。”
“这样啊……可是您是哪位?”女记者疑惑的看着神宫寺。
神宫寺维持着笑容:“我是神宫寺和菓子屋的继承人神宫寺玉藻,我们店的和菓子传承了四百年,欢迎大家到位于葛氏的本店选购哦。”
“这样啊,我更喜欢蛋糕所以不知道,既然桐生先生已经考上了东京大学,他之后有没有继续……”
“对不起,我们要离开了。”委员长礼貌的说道,然后直接推开记者。
“桐生先生,你之后的计划是怎么样?有继续出音乐专辑的想法吗?有很多电影公司都透露了想要您担任动作指导的想法,请问您……”
桐生和马无视了记者,一路跑进了南条家的豪华车。
妹子们鱼贯跟进后车厢,阿茂则直接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铃木老爷子坐上驾驶座,回头看了眼:“看来只能我载你去关东联合了。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反正车上有冰箱冷饮和电视机,不会无聊。”
和马看了眼车窗外还意犹未尽的朝月电视台的记者,叹了口气:“好吧,只能如此了。”
**
关东联合的总部,设在文京区一个非常豪华的日式宅院里。
宅院门口直接就是停车场,和马他们到的时候,这里已经停满了车子。
大部分都是非常高级的轿车,而且清一色都是日本产。
毕竟都是极道干部的车,开欧美车会被鄙视。
当然也有一些特立独行的,就是要开欧美车,这种一般都拥有让人不敢因为开什么车就鄙视他的能量。
和马下了车,直接走向宅院的大门。
这儿作为关东地区极道的总部,大门前时常配备三四名极道当门卫,这帮人看到车子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和马还看到有人问同伴,从嘴型判断,问的应该是“今天开会的大佬不应该都到齐了吗”。
现在和马下车了,这些摆在门口的小卒子全都摆出如临大敌的架势。
和马无视了他们,直接往门里走。
“kisaa!”极道嘛,喊话起手一般都是这个,“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和马冷笑道:“当然知道,关东联合总部不是吗?我是你们总长请来的贵宾,给我滚开!”
问话的极道上前一步看来是要动手,却被他身后戴墨镜的极道拉住了。
墨镜极道把同伴拉到旁边,然后转身按下了大门上通话器的通话键:“这里是正门,桐生和马在门前。”
扬声器里立刻传来里面的回答,和马也听得一清二楚:“他?有带刀吗?”
墨镜极道回头看了看和马,然后回应道:“没有长刀,断的就不知道了。”
扬声器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后回应:“放他进来。”
话音落下,本来大门上开着的小门在哐当一下关上了,紧接着整个大门在机械的运转声中缓缓向两侧开启。
透过越开越大的门缝,和马看见有很多极道正从屋里涌出,在大门和主屋之间列阵,给和马来了个夹道欢迎。
墨镜极道向后退到一边,对和马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其他守门的极道也纷纷照做。
和马迈开脚步,大摇大摆的进了门,看都不看夹道欢迎的极道们,直奔主建筑。
主建筑是非常正统的日式建筑,也就是大部分墙壁都是纸门那种,随着和马靠近,第一道门向两边拉开。
紧接着第二道门也被人打开,然后是第三道……
这种开门,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开门的层数越多,说明这个房子越大,主人地位越屌。
一道道门开开,最后才露出集结着关东联合主要干部的大厅的真容。
关东联合总长上杉宗一郎,端坐在敞开的门组成的通道的最尽头。
和马深吸一口气:“上杉宗一郎!我来通知你,你惨败的消息!”
上杉宗一郎依然端着茶杯,悠然的品茶,像是没听到和马的话一样。
这时候守在第一道门后面的上杉宗一郎的心腹,永世拳王词条拥有者久赖开口道:“总长耳背,桐生君还是先进去再说吧。”
和马也不回应久赖,迈开脚步直接往里闯。
每一道门后面,都有一票虎视眈眈的极道若众,不少人都拿着极道爱用的那种胁差长短的短刀,刀柄上没有护手的那种。
这种刀方便藏在衣服里,极道都喜欢。
和马面不改色,当这些若众不存在。
他直接闯进了关东联合总干部会议的会场。
进了会场,他环视周围,发现有永固词条的依然只是少数,偌大会场那些人,只有七八个带永固词条的。
不过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街头斗殴之类的武艺词条,所以看起来密密麻麻一堆词条,看起来就像网游里的场景,玩家们的i挤成一团。
在这一帮有永固词条的人里,和马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峰雨音正端坐在她爷爷身后,和她父亲并排。
白峰雨音也在看着和马。
清澈的目光里不带一点感情。
她身下的坐垫旁边,摆着一把已经从刀房里拿出来,装饰非常华丽的长刀。
和马的目光直接粘在刀上了,这时候上杉宗一郎说话了。
“既然你没有带刀过来,那意思是,你考上了?”
“没错。”和马这才把目光转向上杉宗一郎,“我现在,已经是东京大学法学院的学生了,和你们这些干到头也不过是华族门阀的狗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立刻就有人高喊“kisaa”拍桌站起来。
但是上杉宗一郎摆了摆手:“不用那么生气,桐生君说的也是事实嘛。打赌讲究一个愿赌服输,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祝愿桐生君未来在仕途上飞黄腾达了。”
“哼,老贼,少说得好像你很高风亮节。”和马指着上杉宗一郎的鼻子,“你使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早就看破了!你收买组织模拟考的机构,给我的考卷打了判定,想摧毁我的信心。
“你还在考试前一天晚上,指使别人在我家旁边施工,深更半夜拆房子。
“我本来看你有剑圣之名,还姓上杉,以为你虽然是个狗屎极道,但至少还有点任侠精神,结果竟然是这种蝇营狗苟之辈!
“相比之下,会给宿敌武田送去急缺的盐的上杉谦信,比你高尚一万倍!就你,也好意思姓上杉?
“就你,也好意思把昆沙门天的的昆字,当成自己家纹的一部分?”
上杉宗一郎怒喝一声,打断和马的话,同时一把捏碎了手里的茶杯。
“出去!”上杉宗一郎暴喝,“今天,看在你赢了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和马冷笑道:“错,今天我要是没考上,我就已经拿着两把刀砍进来了!是我,饶了你一命!”
说完和马转身,无视了那些已经拍案站起来,准备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极道干部们。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在敌群中看到个异类。
看座次,这位应该地位不低,至少是直系一代组织的组长那一级,他戴着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是左边眉毛上方,有一道刀疤。
当然和马看人主要看头顶,这家伙有永固词条。
醉月
而且这个词条,没有说明。
和马看到醉月,第一反应是想起弹幕游戏东方系列里面的角色伊吹萃香,但是那个小不点鬼王的形象,和这位的形象相差太远,基本不能产生什么联想。
这位和马不知道名字的极道高层,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和马。
看起来,关东联合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毕竟阻挡施工的锦山组,也是关东联合所属。
和马移开目光,大踏步的走出了关东联合总干部会议的会场,和来时一样,无视了那些怒目圆睁恨不得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若众,穿过一道道门,最终走出了院子的大门。
这时候,和马发现,除了南条家的高级车之外,门外还停着白鸟刑警的车子。
白鸟刑警下了车,靠在车门上抽着烟,一看和马出来,笑道:“你居然手脚完好的出来了,我还等着里面打起来,就趁势率队冲进去呢。”
和马这时候才发现,多的车不止白鸟这一辆,还有好多辆车停在远处的路边上。
白鸟刑警把手伸到车里,拿出车载无线电的话筒,按下通话键:“鱼没有咬饵,收队。大家辛苦了。”
话音落下,停在远处路边的那些车就接连启动,开走了。
和马瞪着白鸟:“你居然把我这有着大好前途的青年,当成饵?”
“是啊,不满的话,就等进了警视厅,当了我的顶头上司,再来处分我吧。前提是那时候我还没退休的话。”
高山刑警解释道:“我们早就想找个理由突击搜查关东联合总部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里面有私藏的军火。但是搜查令总是批不下来……大概是被哪位和关东联合有利益往来的大人物给卡了。
“所以,只能利用这种紧急处置警情的机会,趁机进去看看了。”
“啥都不说了,”白鸟刑警把烟扔到脚下,一脚踩灭,“大学了,算半个社会人,欢迎来到大人的世界。”
和马:“别,我觉得在能喝酒之前,都不算大人的世界。”
日本这边规定20岁才能喝酒,没错,十八岁都不能喝。
白鸟刑警哈哈大笑:“说得也是,不能喝酒确实算不得大人。那么,我们就不挡着你和家里人庆祝了。”
说完白鸟刑警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又扭头对和马说:“对了,小心关东联合,极道这东西,特别看重面子的。”
和马:“我知道。”
白鸟又说:“不过,好消息是,最近关东联合怕是腾不出手来对付你。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头疼。”
“哦?”
“他们正在被华人和韩国人的帮派蚕食地盘,已经折了几个三代组的组长了。”
白鸟刑警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和马心想,果然和上辈子的历史一样,日本极道差点被韩国人和华人干碎了。
上辈子和马记得,日本极道本来是卖麻药的,后来实在打不过,只能把麻药生意都拱手让出来,自己混个好名声。
后来日本极道是靠报警才挡住了韩国人和华人的攻势。
就是不知道,这个时空有武道,会不会对最终结果产生什么影响。
白鸟刑警上了车,对和马挥挥手:“走了,你保重。四年后,樱田门见。”
警视厅总部大楼,就在日本皇居樱田门对面,所以警视厅内部一般用这个代指警视厅总部。
和马对白鸟刑警挥挥手:“樱田门见。”
白鸟刑警发动了车子,等高木刑警上车,就一脚油门离开了。
和马转身走向南条家的高级轿车,还没走到车门就打开,车里为他开门的南条一脸担心的看着他。
“别这样,我这不是手脚完好的回来了嘛?”
南条长叹一口气。
但是她没有说什么。
“你可以抱怨的。”和马说。
“抱怨什么?让你以后不再单刀赴会?你会听吗?”南条反问。
和马:“应该不会吧。因为这可是男人的浪漫,我爱死这种浪漫了。”
南条保奈美露出苦笑:“上车吧,虽然还有美加子的成绩没出来,但我觉得今天开始庆祝也没差。”
“喂!”美加子大声说,“什么叫没差啊,差好多好吗!你们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和马坐进车里,把车门带上的同时接口道:“我不光欺负你啊,我还会欺负千代子。”
千代子:“啊?”
和马流畅的改变话题:“说起来,千代子你直升越川女子高等部的手续办完没?”
“早就完了。接下来只要把老哥的入学手续办好,就完事了。”
日本这边,三月初大学各自招考,四月就开新学期,快得很。
这也是国家小外加考大学的人本来就少才能这么办,中国那种规模,没有一个暑假来处理招生相关的事情真不一定搞得定。
千代子:“再过半个月,哥哥就是东大的学生了啊!感觉好魔幻啊,明明去年这个时候,哥哥还是个吊车尾呢。”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这可是有整整一年时间呢。”和马把这个问题搪塞了过去。
千代子忽然皱眉:“说起来,今天是老哥你生日吧?坏了,之前完全忘记了!”
和马安抚千代子:“没事,我也忘了。”
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日”,和马压根就没放在心上过。
不过,上辈子和马也习惯了自己过生日,顶多也就有老爸老妈打电话过来嘘寒问暖——嘘寒问暖是假,催婚是真。
南条也一脸大事不妙的表情:“我、我也忘了……不对,我就不知道和马你生日是什么时候。我怎么就没想着问一下呢?”
她轻轻敲了敲脑袋。
这时候,神宫寺玉藻从包里掏出包装好的礼物:“和马,十八岁生日快乐。”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神宫寺玉藻。
和马:“你居然记得么?”
“其实是因为,我生日在你生日前一天,也就是昨天。看毕业纪念册的时候,注意到了,就顺便记住了。”神宫寺耸了耸肩。
南条扭头对铃木管家说:“铃木爷爷你听到了吧?”
“我听到了,这就联络松屋,安排宴席!”
和马:“呃,不用了,就在家里普通的吃点长寿面就……”
和马习惯性的就说出来长寿面,因为上辈子他自己过生日,就是点个面条当长寿面,随便弄块蛋糕就完事了。
此时看其他人的表情,他觉得日本大概是没有长寿面这个说法?
美加子先笑出声:“十八岁……长寿面……哈哈哈哈……”
和马这个瞬间,感觉到了文化隔阂的存在。
美加子你在笑啥?
神宫寺玉藻看着和马:“你喜欢吃面?”
“呃,一般般吧。不吃也行,生日这种事情,不用太在意啦。”和马说道。
在和马的认知里,大家一起庆生什么的,是美少女和帅哥的专利。
自己不是美少女也不是帅哥,所以一切从简就够了。
南条摇头:“那可不行。这是重要的日子,既是过去一年的总结,也是对新一年的祈望。和马你过去的一年干得那么棒,得好好庆祝一下,正好我们都考上了理想的学校……啊,我是说,美加子也一定没有问题的!”
美加子:“不用顾虑我,我也想今晚放纵去玩,这样说不定能忘记明天出成绩的事情。”
神宫寺:“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就尽情的玩吧。对了,和马,你现在就可以拆开礼物哦。”
和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礼物,凭感觉,他觉得这里面应该是钢笔。
毕竟自己上了东京大学,在日本这套体系里,毫无疑问自己也算文化人了,那么就得有一根和身份相符的钢笔。
和马小心翼翼的拆开礼物的包装,拿出里面的盒子,轻轻打开。
“这是什么?稻穗的标本?”
“嗯,是丰饶之神祝福过的稻穗哦,非常罕见。”
和马拿起用玻璃小心压扁封装的稻穗,仔细观察着。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稻穗嘛。
“丰饶之神……日本有这个神吗?”他不由得问,“日本管丰收的神,是稻荷神吧?”
“确实是稻荷神没错啦,但是有很多神或者大妖怪,在传说中也能保佑某个地方五谷丰登。”神宫寺解释道。
“不过,这东西也就是一个彩头啦,所有这些护身符,其实都只能起到安慰剂的效果。
“我送这个,只是考虑到比礼物的精贵,肯定比不过南条,比对你喜好的理解,肯定比不过美加子,所以就送了能凸显我的优势的。”
和马笑了笑,小心翼翼的把用玻璃封装好的稻穗放回盒子里收好。
“礼物我收下了,谢谢啊,”和马笑道,“可是我又不种田,你送这种用来保佑五谷丰登的东西给我,也没意义啊。”
“灵异杂志上说,这种护身符,除了保佑的功效之外,还是一种信物,护身符上带有的神力或者妖力,会让其他神或者妖怪知道‘啊这个人得到了保佑’,然后在动手的时候就会三思而行了。”
和马掂量着手里的礼物,呢喃道:“灵异杂志是这么说的吗?感觉这不像是神或者妖怪,就是普通的人类嘛。看到信物之后,给个面子什么的……”
“因为编灵异杂志的人就是人类啊,所以只能这样写了呗。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神,也没有妖怪。”
神宫寺玉藻如此断言道。
和马:“是吗?”
他现在,有点不能确信这一点了。
忽然他一个激灵,开玩笑道:“这个稻穗,该不会其实是你祝福过的东西吧?你口口声声说着灵异不存在,其实你就是大妖怪玉藻前!”
和马说完,美加子先绷不住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怎么可能嘛!鸡蛋子怎么可能是玉藻前嘛。诶,鸡蛋子,你不要突然露出那种‘被你说中了’的表情啊!诶?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是玉藻前?”
神宫寺玉藻扑哧一下笑出声:“美加子真是太好玩了。”
美加子立刻露出一张死妈脸:“你这家伙!又耍我!”
和马模仿着美加子刚刚的表情和声音:“不会吧不会吧,你真的是玉藻前?”
这下连南条都笑起来:“如果鸡蛋子真的是玉藻前的话,之前遇到的那些事情,她直接用妖术都搞定就好了啊,用得着和马出手吗?”
千代子:“美加子姐姐,单纯得超过我的想象,你如果不嫁给我家哥哥,我担心你被渣男骗啊。”
美加子:“我居然被小我整整三岁的女孩担心了!和马,怎么办,我这个姐姐当得太失败了。”
美加子的话,又引起了一片笑声,车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在欢乐的空气中,桐生和马17岁的最后一天,缓缓的翻篇了。
第二天,他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的第一个清晨。
从神宫寺玉藻那里收到的稻穗标本,和从南条保奈美那里收到的钢笔、从藤井美加子那里收到的崭新的剑道手套以及从日南里菜那里收到的揉胸卷一起,摆在他的书桌上。
院子里的老樱树,开得比去年还要灿烂。
顺带一提,藤井美加子,也顺利的考上了上智大学英文系,不过这不重要。
(第三卷《冬之华春之光》全卷完
相比为了上架刻意调整节奏的第二卷,第三卷整体都非常满意。今后本书也会坚持这种‘什么叫节奏啊我不懂诶’的步调来展开故事。
下一卷《神田川》,我们下一卷见。)
001 相约武道馆
四月一日清晨,和马起了个大早,吃好早饭准备停当,就和千代子一起出了门。
他把千代子送到越川女子门口,在摆在门口的“入学式”的牌子前停下,对换上高中校服的千代子说:“抱歉,不能参加你的入学典礼。”
和马自己也要去武道馆参加东大的入学典礼,所以不能陪千代子。
千代子抬手整了整和马的衣领:“月票带好了?”
“带了带了……你出门前不是已经问过一遍了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嘛!记住,钱包里我额外放了三千日元,今天是开学,下不为例。为了防止以后有事情耽搁了没有做便当的情况,哥哥你今天要先确定学校附近有没有便宜的餐馆。”
和马:“我知道啦,你是我妹妹,不是我老妈。”
千代子用力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行,走吧!记得多给我们道场招学生啊!”
“那我走啦。”和马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车站走去。
本来南条家准备派车来接送的,但是和马觉得自己应该熟悉一下从自己家搭乘公共交通工具去大学的路,所以谢绝了南条的好意。
南条自己这会儿应该被溺爱她的爷爷带着前往庆应义塾大学的路上。
美加子也一样,她家里根本就没想到真的会出大学生,本来还给美加子张罗了一个工作来着,结果放榜之后藤井先生和藤井女士都快乐疯了。
毕竟在日本,上了厉害的全日制大学那真的是阶级跃升。
美加子的爸妈都差不多要到中产阶级晋升的玻璃天花板了,美加子这下直接突破了过去。
据美加子说,她乡下的爷爷奶奶都过来了,还带来了村里乡亲送的水果,乡下的镇长还写了首俳句祝贺她。
日本这种乡下的镇长,一般就是原来的武士转成的华族,还是有点文化的,但是也就仅止于此了。
美加子将来回老家,地位大概就相当于考中了举人的读书人回乡。
和马没有乡下老家,他继承自原主的记忆,从一开始就没提过什么“乡下亲戚”,人应该就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
指不定明治维新之前桐生家的祖辈就住在东京了——那时候叫江户。
现在,桐生家死得只剩下他们兄妹俩了,自然没有人陪和马去参加东大的入学式。
和马上了电车,坐了两站到地铁站,然后换乘地铁。
因为刚好赶上了早高峰,和马领教了一下什么叫沙丁鱼式地铁车厢。
和马对挤地铁的印象,还停留在上辈子。
广州的地铁最挤的莫过于早高峰的三号线,但那最起码能活动开身子。
但是日本这个地铁,好家伙和马被挤得完全动不了了。
快开车的时候,因为人太多,地铁的门都关不上了,于是外面好几个东京地铁的站务人员用力猛推,硬生生把人给推到车厢里,这才关上门。
和马上辈子,喜欢看一个漫画叫《星期一的丰满》,然后他觉得那里面上班族就因为地铁上帮妹子撑住人群维持一个空间,就钓上大波妹太魔幻。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要是真的每天都能碰到同一个男的帮你在拥挤的车厢里撑出一小片天地,说不定真的会喜欢上。
但是比较遗憾的是,和马这次周围全都是男性上班族,并没有他可以趁势撩的妹子。
不过他又有点庆幸,这种拥挤的状况下,要是贴上一个身材好的妹子,那肯定会有反应,说不定就会被当****抓起来。
在地铁上晃荡了好多站,和马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地铁之后他长长的舒了口气,心想以后还是蹭南条家的车来学校上课吧,这太折磨人了。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后,和马走向出站口,这时候和他同向移动的人里有许多一看就知道是大学新生——新生脸上那对新生活的期待根本没法隐藏。
和马看着他们,心想自己脸上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表情吧。
他沿着楼梯走上来,刷月票出站。
神宫寺玉藻已经等在地铁的出站口了,她穿了一件天蓝色的长连衣裙,因为天冷,上身披了件相当厚实的坎肩。
现在的她只要换一下发型,再摘掉眼镜,说她是出来街拍的偶像明星都大把人信。
但是粗麻花辫和粗框眼镜仿佛有种魔力,一下子就把属于她的回头率降低了许多。
她拿了本文库本,低头专心的阅读着,仿佛周围的人来人往和她不在同一个次元,她的次元里只有四月的和风。
和马:“哟。”
神宫寺抬头看了他一眼,合上书本:“看来你没有被复杂的地铁站结构绕晕头。”
“我方向感一向不错来着。”
神宫寺把书收进小挎包,对和马说:“走吧,时间还挺充足,可以慢慢的溜达过去。”
和马看了眼远处的武道馆的屋顶。
神宫寺玉藻已经先迈开脚步,随着她的步伐,长长的麻花辫在她身后左右摇摆。
和马盯着那麻花辫看了几秒,直到神宫寺停下来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才迈步追上。
“你今天穿了高跟鞋?”和马随便找个了话题。
“嗯,提前习惯一下。”神宫寺回应。
这时候和马看见前面有车靠边停下,穿着和服的女孩下了车,看起来也是来参加开学典礼的。
和马顺势问道:“我以为你也会穿和服来参加开学典礼,毕竟神宫寺家是和果子屋嘛。”
“和服配高跟鞋很怪啦。”神宫寺说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要是待会我因为不习惯高跟鞋扭了脚,就要麻烦你背我回去啰。”
和马竖起大拇指:“好,交给我吧。”
两人顺着大路一直走,很快武道馆就出现在视野里。
和马突然很感慨:“现在我才有自己已经做到了的实感。”
神宫寺看了眼和马:“你做到了,实现了和我的约定。”
“你这话说得,有种下一步就会给我提供奖励的感觉。”
“和美少女一起的大学生活,这个奖励怎么样?”神宫寺问。
和马摆了摆手:“这个根本算不上奖励吧。考不上我也有和美少女一起紧张刺激的逃亡生活啊。”
神宫寺耸了耸肩:“你要这样想那就没辙啰。”
她转身迈上武道馆前第一级台阶。
和马赶忙跟上。
**
事实证明,东京大学的开学典礼,比起和马上辈子的大学开学典礼,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共同的特点都是“让人犯困”。
整个开学典礼,唯一让和马精神了一波的事情,是新生代表讲话。
讲台上司仪说完“下面有请新生代表讲话”,坐在和马身边的神宫寺玉藻就拿着讲稿站起来了。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看着神宫寺一路走上讲台,淡定自若的开始演讲。
神宫寺讲话的时候,坐在和马前面的男生回过头看着和马:“兄弟,问你一句,这是你女朋友?”
和马盯着这男生的脸看了两秒,确定自己不认识他,才点头:“不是,是我徒弟。”
“哈,徒弟?”那人一脸狐疑的看着和马,然后他忽然倒抽一口冷气,“啊,你是那个那个,那个谁!”
和马只是在报纸上出名,连电视节目的通告都没怎么接,不关注这些闷头读书的考生认不出来脸也正常。
和马:“我是桐生和马。”
说出名字的时候,这位终于有印象了。
“哦,是你啊!我记得,忍术传人!”
“忍术传人”这几个字让周围好几个男生都扭头看过来。
果然男生对忍术什么的都很有兴趣。
前面的男生继续说:“你刚刚说台上那位是你徒弟,可是新生代表是按成绩选的,她是我们这里考得最高分的耶,难道你们用忍术作弊了?”
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忽然他想起神宫寺科普灵异现象时的样子,便郑重其事的说:“我不是什么忍术传人,我是天然理心流桐生道场的师范代……”
和马想起来他已经成年了,所以代字可以去掉了。
于是他重说了一遍自己的头衔:“我是天然理心流桐生道场的剑道师范。神宫寺在我那里学剑道。”
和马这句话让另一位竖起耳朵听着这边说话的男生也想起来他是谁了,于是扭头:“啊!你就是那个搞了很多女徒弟,还选妃的剑道师范!”
“没有,我没有选妃。”和马立刻否认道。
“啊,我也想起来了,”第三个男生加入对话,“你只收女徒弟!”
“不,我有男徒弟的。”和马再次立刻纠正道。
虽然只有一个男徒弟,但有就是有。
更多的男生加入了对话,结果引得维持秩序的高年级前辈走了过来,严肃的咳嗽了一下。
和马看这前辈一脸严肃的过来,以为他要亲切的告诉自己这些一年级学生一些不懂的事情。
但是这位只是用假咳打断了新生们的聊天,就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看来东京大学没有那么有精神。
这时候,神宫寺玉藻完成了演讲,鞠躬下台。
全场响起例行公事的掌声。
和马注视着一直向自己走来的神宫寺,然后对她竖起大拇指:“讲的不错。”
虽然和马根本没在听,但是给个鼓励总是要的。
神宫寺笑了笑,回到座位。
她可能是热了,直接解开坎肩的扣子,把坎肩脱下来,顺手递给和马:“帮我拿一下。”
和马也顺势接过坎肩,然后他注意到前座男生悄悄瞄过来的目光。
那货在用嘴型对和马说:“还说不是你女朋友?”
和马觉得这事情分辨也说不清,干脆闭嘴。
这应该就是神宫寺脱坎肩的目的。
和马这样想的当儿,神宫寺把坎肩拿回去,放进她的小挎包里。
因为挎包太小,坎肩塞进去直接鼓起来一大块。
不用等神宫寺背起来,和马就看出来她背着这个鼓鼓的包一准很怪。
于是和马说:“得了你还是把坎肩给我吧,我包大,放进去不奇怪。”
神宫寺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一来一回,神宫寺的坎肩进了和马的包,周围的男生都用“我刚刚居然信你了我是傻逼”的表情偷瞄着这边。
这时候典礼终于到了尾声,司仪在讲台上宣布:“典礼结束之后,由各学院高年级的前辈们,带新生参观熟悉各个学部的校区,当然不想参观的同学拿了明天的课表就可以直接回去。
“但是记住了,明天就是正式上课,不要因为搞不清教室在哪里就迟到啊,明天是一定会点名的!”
和马听完,有些疑惑,就嘀咕了一句:“就这样?不发课本吗?”
和马这还是按着他上辈子上大学的经验来,中国的大学新生入学的一般步骤,基本上是开学典礼结束之后,一个班一个教室集中,导员出来跟大家认识一下,顺便发这个学期要用的课本。
神宫寺有些意外的看着和马:“发课本?哪有这样的好事,课本当然是等待会和课表一起拿到课本清单之后自己去买啊,你没看入学须知吗?”
和马:“啊?我交了那么多学费,课本还要自己买?”
这句他的声音有点有精神,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
正好这时候司仪宣布开学典礼结束,于是神宫寺直接拉着他站起来。
远处有个前辈在喊:“法学院的新生到这里来领课表。想参观校园的,自己搭乘公共交通到本乡校区的赤门前集合。”
武道馆在千代田区,和东京大学甚至不在一个区。
和马又回想起刚刚挤地铁那难受劲,便问神宫寺:“我蹭一下你家的车?”
“嗯?”神宫寺有些意外,“诶?我还想坐一下地铁体验一下。”
和马:“你没坐过地铁?”
“没有啊,我一直想坐来着。”
和马咋舌,什么鬼,这家伙突然就大小姐属性拉满?
真就完全不给南条活路呗?
不愧是你啊。
和马忽然鬼使神差的来了句:“我先跟你说好啊,现在的地铁已经不烧煤了哦。”
神宫寺扑哧一下笑了,打了和马一下:“这个我还是知道的。”
和马一看她笑了,就继续说道:“还有现在地铁的铁轨是带电的哦,不要因为好奇就下去摸铁轨哦。”
其实和马也不确定这个年代地铁铁轨带不带电,他就这么一说,主要目的是逗玉藻玩。
神宫寺:“放心,电力是金属性的,比较克制木属性,我不是。”
“你给我等一下!”
神宫寺:“开玩笑啦。我虽然是第一次坐地铁,也不会好奇到下去摸铁轨的。”
和马狐疑的看着她:“你确定?那你告诉我,对于人类来说,安全电压是多少伏?”
“嗯……3600伏?”
因为这个答案太过离谱,和马甚至完全没有吐槽的欲望了。
和马只是说:“你啊,不要连美加子的人设都抢啊。”
神宫寺笑了。
这时候,和马忽然有了个想法:难道说,这家伙其实现在非常高兴?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相比平常的她,显得过分得意忘形的举动?
于是和马冷不丁的问:“终于把南条和美加子都挤走了,你很开心对吧?”
神宫寺收起笑容,认真的回答道:“是啊。”
如此直白的直球,反而让和马无法再多说什么。
神宫寺转身:“好啦,去领课表,然后参观校园吧。”
和马耸了耸肩:“行吧。千代子也跟我说,要我先确定一下学校附近便宜好吃的店,以防之后有突发事件她没空做便当。”
两人就这样向发课表和课本清单的前辈那边走去。
但是和马心中,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问:美加子和南条,都有对我产生感情的契机,甚至连日南也有这样的契机,但是神宫寺……神宫寺又是因为什么,才对我产生情感的呢?
和马回想了一下,发现并没有那样的契机。
她就是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然后就像是理所当然的存在那样,一直占着一个位置。虽然她有给出理由,但是那理由说实话,并不是那么的站得住脚。
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好好的问个清楚。
和马如此想道。
002 在赤门前
和马蹭了神宫寺家的车到了赤门前,然后发现这里已经全是来拉新生入社团的前辈们了。
举着“要参观校园的法学院新生来这里集合”牌子的前辈,差点被淹没在人群里。
和马也不急着去集合,挨个看都是什么社团来招人。
他对网球社特别感兴趣,因为来了好几个身材不错的学姐。
当然他的主要目的不是学姐,日本这边,特别重视在大学期间建立的关系网,这点跟和马上辈子读过的中国大学不太一样。
上辈子和马的经历就是毕业了各凭本事,校友会的作用基本就是一起去k唱唱歌追忆一下曾经四年同窗生活。
日本这边,校友会对于从下面平头老百姓阶层踏进上层部的人来说,是一块敲门砖。
所以在日本读大学最好能充分参加各种社团活动,不但会在刚出社会面试的时候获得加分,还能凭借校友的关系网打入日本上层部。
和马从一个学姐那里拿了网球部的宣传单,看了下网球部体验入部活动的时间。
他刚记下时间,传单就被神宫寺拿走了:“网球啊,你对网球有兴趣吗?”
和马:“我……”
其实没兴趣,但是这个时候如果直说对网球没兴趣,不就会让人误以为自己是奔着网球部的网球短裙大白腿去的吗?
“我有点兴趣。”和马说。
“那待会就一起去入部体验好了。”神宫寺把传单收进自己的小包里。
这时候突然有个学长站到两人面前,对神宫寺说:“这位同学,你刚刚拿了网球部的传单,所以是今年的新生对不对?”
神宫寺点点头。
“那你对日本舞有没有兴趣呢?我们是日本舞研究会,跳日本舞可以修身养性,让自己更有……”
“抱歉,我已经跳了三百年日本舞,腻了,不太想继续跳了。”
那学长愣了一下,然后用看异类的表情看着神宫寺:“那……那打扰了。”
然后学长转身溜了。
和马:“你跳了三百年日本舞?”
“设定啦。你看学长跑得多快,凡夫俗子会本能的远离特立独行的人。”神宫寺说,“另外,我家在重要节日会让我去一些神社打工客串巫女,所以我也从小接受日本舞训练,我觉得我去日本舞研究会,可以直接当他们的指导老师。”
神宫寺的说明一如既往的无懈可击,令人信服。
和马于是转换话题:“你就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社团吗?”
“如果有灵异部的话,我倒是挺想去的。”神宫寺说着扫了眼拉新生的前辈们,“但是没看到灵异部的牌子啊。”
这时候一名同样戴着眼镜的学姐拦住和马跟神宫寺。
“那个,你们对有兴趣吗?”学姐个子很矮,要不是她拿和其他前辈们一样抱着传单,和马会以为这是路过的小孩子。
好吧,不会有小孩子在工作日出现在文京区的赤门前。但是这学姐真的太矮了,和马怀疑她掂起脚伸长手都摸不到自己的头顶。
见和马跟神宫寺都不回话,学姐重复了一下自己的问题:“你们对有兴趣吗?”
这次她的声音大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和马忽然觉得这学姐的声音很像野中蓝。
这身高,这声音,让和马忍不住想欺负下学姐,于是和马说:“小妹妹,你是来帮你的哥哥姐姐发传单的吗?”
“我可是大学生!”小不点学姐生气了,掏出学生证向和马晃了晃。
“啊,是居然是学姐,你一直带着学生证是随时准备好向别人解释误会吗?”
“是啊,不行吗?所以你对有没有兴趣啦?”
和马还没回答,从侧面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学长,笑嘻嘻的对小不点学姐说:“甘中,又被人当小学生啦?”
甘中大概是这小不点学姐的姓。
小不点学姐皱着眉头,瞪了大个子学长一眼:“要你管!”
“你拉人也看清楚对象啊,这哥们长这样,还有这下盘,这肌肉……”
高大学长很自来熟的上来捏了捏和马的手臂:“这人绝对是练柔道的啦,是我们柔道社的部员!”
和马一脸抱歉的说:“不,我没练过柔道。我是天然理心流剑道师范桐生和马。”
高大的学长听到和马的名字,立刻松开他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和马之后说:“哇,你就是那个桐生和马?你真的考上我们学校了?没怎么看见报道啊,我还专门买了最新一期的周刊方春看你有没有考上呢,结果完全没有消息!”
小不点学姐也发出了惊呼:“你就是那个桐生和马?”
“是的,我就是。”
“那你肯定对很感兴趣了。”小不点学姐以惊人的速度做出了判断,抽了一张传单,啪的一下拍在和马的——肚皮上。
她一开始那表情,应该是想拍胸口上的,然后放弃了,拍肚子上。
“不是,你怎么就断言我对有兴趣了?”
“诗歌和音乐是相通的!诗歌就是的一部分!”
和马挠了挠头:“这个……好吧,不过你为什么不来拉我旁边这个?”
小不点学姐看了眼神宫寺,说:“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已经写了三百年俳句厌倦了。”
和马乐了,当即就对这学姐的社团很有好感,于是接过传单看了眼。
他本来以为这是社之类的社团的传单,然而并不是这样。
这传单上的社团名字是:新怪谈研究会。
和马嘴巴张成型。
所谓新怪谈,指的就是sp那种类型的现代怪谈,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用科学研究的形式来展现怪谈,把科幻和奇幻结合,而且基本都放在先进的、现代化的都市背景下。
新怪谈的“新”,主要是相对洛夫克拉夫特创造的克苏鲁神话这种“传统现代怪谈”。
和马印象中,新怪谈兴起,那都是新千年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就拿到了新怪谈研究会的传单,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新怪谈的风格。
这时候,学姐看和马一脸狐疑的盯着传单,便热情的解释道:“所谓新怪谈,是区别于传统的怪谈和都市传说的怪谈,传统的怪谈都是什么裂口女啊、学园七大不可思议这种,而我们研究的是洛夫克拉夫特创造的克苏鲁怪谈!”
学姐一说,和马懂了,原来新与旧的概念一直是在变化的,对八0年代的日本人来说,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就是“新怪谈”。
而再过二十年,克苏鲁神话也会成为“传统怪谈”的一部分,而未来的人们则会酝酿出sp那样的新怪谈。
和马正要回应小不点学姐,手里的传单就被神宫寺拿走了。
“洛夫克拉夫特?克苏鲁?那是什么样的怪谈?”神宫寺疑惑的问。
和马知道,但是他必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神宫寺过去一年都和他在一起,而且在桐生道场来去自如,她多半知道和马以前根本没机会接触克苏鲁神话。
毕竟桐生道场一本克苏鲁神话体系的怪谈都没有,和马也没有时间到市立图书馆借阅。
小不点学姐看神宫寺有兴趣,立刻招手对后面喊:“喂,这里抓到两个有兴趣的!”
抓?
马上有另外两个学长拎着包跑过来。
领头的平头学长一看和马跟神宫寺,就傻眼了,他一把拉过小不点学姐小声说:“喂,有没有搞错啊。这种运动男加超级美女的现充组合,怎么会加入我们这种协会?算了吧,与其到时候他们来了觉得无聊……”
“你把书给人家!也许人家真能喜欢上呢?”甘中学姐一把夺过平头学长手里的包,拿出厚厚的一本书,塞给神宫寺。
因为神宫寺比和马矮,这次小不点学姐不用把书拍神宫寺肚皮上,直接拍在她胸口。
和马看了眼封面,发现是英文,翻译过来叫《疯狂山脉》,是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之一,讲一群科学家在极地探险的时候,找到了超越人类理解的古文明和不可名状之物的故事。
神宫寺接过书,看了眼封面,笑道:“好,我会看的。看完了要到哪里去还给学姐呢?”
“传单上有我们新怪谈研究会社办的地址啊,送过去就好了。我是法学院三年级甘中美羽,新怪谈研究会会长!”
说到会长两个字的时候,小不点学姐努力挺起自己的胸膛,那样子让和马想起上辈子一首歌的歌词:穿上一身帅气西装,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甘中美羽身后的平头学长一脸抱歉:“不必勉强,东大的社团非常多,你们可以每个社团都看过,再慢慢考虑。我们这个社团,平时的活动非常闷的,甚至比漫画研究会还闷……”
“为什么要长他人威风灭自己锐气啊!”甘中美羽非常大声抗议道。
和马其实对这新怪谈研究会有点兴趣,因为仔细想想自己穿越过来这一年,匪夷所思的事情也见了不少,加入这研究会,说不定有助于和马发现这个世界的真相。
但是,发现世界真相什么的,一般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
自己穿越到现在,总算才从如影随形的危险中解脱出来,可以过点安稳日子了,他又比较想安安稳稳的读完大学然后加入警视厅。
他既不想去探索山里有诡异风俗的村庄,也不想开船去撞大章鱼。
所以他礼貌的对小不点学姐说:“我们会仔细考虑的。”
“诶?只是仔细考虑吗?”
“是啊,毕竟我们还完全不知道新怪谈是什么,”和马直接开始说谎,“得看过学姐你借我们的书才能确定自己是否感兴趣。强拧的瓜不甜不是吗?”
小不点学姐撅起嘴,一副闹别扭的小女孩的样子。
据说女孩子就算不刻意的去学习怎么当绿茶,也会本能的掌握自己外表的使用方法。
这种个子小的可爱型妹子,天生就会装可怜——不对,既然是天生的,那就不叫装了,那是人家的本能。
和马有点为难,总感觉自己不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这小不点学姐就不会善罢甘休。
正好这时候一名高大帅气的青年推开一直站在和马身边的柔道社的学长,对和马说:“找到你了!桐生和马!”
和马直接啥也不管,先两脚岔开扎个小马步再说。
万一是来打架的呢?
再一看对方,这一头视觉系的长发,一看就是玩乐队的,和马当即心里明白了几分。
“我是东京大学摇滚研究会的!”视觉系学长一拨额前的长发,把被遮住的那边眼睛也露出来,“你务必来我们学会!我们学会的乐队实力超强的!”
和马秒拒绝:“抱歉,我不想玩音乐。”
话音刚落,马上有个陌生的声音接口道:“没错,他当然是要加入我们东京大学剑道社!”
和马刚打算循声望去看看说话人长啥样呢,另一个声音就入局了:“放屁,桐生君的志向是进入警视厅,当然是加入我们侦探同好会啦!本会每周都会举行模拟探案,而且还会对警视厅公开的还在追讨期内的悬案进行讨论!本会的学长们不少毕业后就加入了警视厅,对将来的仕途也大有裨益!”
还没等和马看清楚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侦探同好会的学长长啥样,更多的声音就加入对话。
“桐生同学!电影研究会需要你!”
“要当警察的话,搏击爱好者协会才是首选啊!”
“请务必到射击同好会跟我们讲讲使用ui冲锋枪的心得啊!”
“桐生阁下,请务必莅临我们忍术同好会kusaru(这是个古风口癖)!”
看起来刚刚自己和甘中美羽学姐交谈的时候,“那个桐生和马考上东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各个同好会都涌过来拉人。
和马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和神宫寺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
“喂!”甘中美羽都被挤出和马的视野了,还在举着双手嚷嚷,“不要抢我的后辈啊!他已经决定要去……”
“什么啊,甘中你在啊。”
“甘中,下次讲话之前记得站在箱子上啊,不然我们完全看不到你在哪儿啊!”
甘中美羽一副已经习惯了被众人调侃身高的样子,继续据理力争:“他已经答应先考虑我们会了!你们都往后稍稍,等他拒绝加入我们会,你们再来抢不迟!”
“哎呀,甘中,你们那些新怪谈,本来就难懂,还大部分作品没翻译,关键英文本身也都有点奇怪。”
和马不由得赞同这位学长——虽然现在场面混乱和马不确定是哪位学长说的这话。
上辈子他为了装逼,读过英文版的《克苏鲁神话》,洛夫克拉夫特的英语,就连他这个非英语母语的人都觉得有点一言难尽。
和马可是外贸企业的高级商务代表,靠英语吃饭的——虽然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
甘中美羽学姐不服气的哼了一声:“你们懂什么!新怪谈必将立于大地之上。”
这时候,神宫寺小声在和马耳边说:“我们还要参观学校呢,得过去那边集合了。”
于是和马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学长学姐们的争吵:“那个,感谢各位前辈的盛情,但是今天我还要去参观学校……”
“我带你去!我也是法学部的。”马上有学长这么说。
甘中美羽立刻嚷道:“我先来的!桐生同学,我带你们去参观吧!我大学三年,一节课都没缺过,我还能给你们介绍每个教授的特色。
“你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都可以问我,我会亲切的告诉你们!”
她刚说完,马上有学长想反对,结果被她一句话憋了回去:“你缺课比我少吗?你对教授比我更熟悉吗?”
然后,反对者们全都闭嘴了。
和马低头看着甘中美羽学姐,有点意外她居然能让所有的学长们都闭嘴。
学姐抬起头看着和马,拍了拍胸口说:“看吧,我是最适合带你们参观学校的人,跟我走就不用跟着大队一起参观了。”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后者耸肩。
看来她对谁带着参观学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于是和马说:“那就拜托学姐你了。”
“好!”甘中美羽转身,赶苍蝇一样赶其他同好会的人,“走开走开!别挡路!”
其他同好会的人居然让开了道路。
和马忽然想,该不会其他学长学姐们,表面上看各种嘲笑甘中学姐的个头,其实都挺宠她的?
就好像桐生道场里的人都会欺负美加子,但其实都很疼爱美加子一样。
离开人群,和马看了眼要带领法学院的新生参观的学长们,发现学长已经知道自己了,举着集合的牌子的学长对和马挤了挤眼睛,看来是不打算阻止和马跟着甘中学姐参观校园。
甘中美羽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心情很好,所有步伐有些雀跃的感觉,这让她更像小孩子了。
“现在我们走的这条路,就是东京大学的名产,到了秋天两边的银杏叶就全都黄了,看起来很漂亮,但是银杏到了秋天会有一种一言难尽的味道,所以东大的老生到秋天都会尽量避开这条路。”学姐一边走一边开始讲解。
“对了,校园范围内,车的数量会减少许多,但是毕竟校园不是全封闭的,还是要小心车辆哦。”
对于学姐这句善意的提醒,和马觉得自己吐槽就输了。
这是哪里的幼儿园老师在带着小朋友上街吗?
“前面就是安田讲堂啦!不过现在一般不开放,主要被当作法学部的仓库。我在这里读到第三年了,也就进去过一次。还有,学校有几个教授对安田讲堂的事情很在意,千万不要在他们跟前提十年前的事情哦。”
和马点头,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
其实他大概猜到了,这几位教授估计有得意门生折在十年前了。
甘中美羽学姐继续领着和马跟神宫寺参观校园。
神宫寺忽然靠近和马,在他耳边小声说:“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像是年轻夫妇带着孩子一起来踏青?”
和马微微皱眉,然后发现还真挺像的。
甘中美羽学姐完全没听到两人的咬耳根,继续兴致勃勃的介绍者东大本乡校区的各个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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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多小时后,甘中美羽终于带着和马跟神宫寺,把东大本乡校区大概转了一圈。
然后小不点学姐很热情的问:“你们还要买课本吧?我带你们去学校的书店?”
和马正要回答,神宫寺开口道:“啊,这个不用了,我们待会会去旧书店。”
“这样啊。”小不点学姐露出一副“我懂”的表情,“用旧书好,其实还蛮多人用旧书的,毕竟给完学费组完房子剩下的钱就不多了的人还是占多数。你们房子租好了吗?”
和马:“呃……我东京人。”
小不点学姐一听,明显就泄气了:“走读势啊……我还以为我们说不定是邻居呢。”
和马顺势问道:“学姐是租房的吗?”
“那当然啦,我老家在青森呢。”
“青森?”和马脑海里瞬间对小不点学姐的印象就不一样了,毕竟青森给人一种落后乡村的印象——事实上也确实是落后的乡村。
于是和马对这学姐的印象,就成了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寒门贵女。
可没想到甘中美羽继续说:“我家在青森养马的,上个月拿了赛马冠军的那匹‘龙潭老鼠’就是我家养出来的。”
和马脑海里的寒门贵女的形象,啪唧一下碎了,被替换成地主千金。
不对,只是马农不一定有钱,就好像码农也分等级一样。
于是和马问:“学姐家里,难道……挺有钱?”
“嗯……一般般啦,反正东京人都看不起我们。我刚来东京的时候青森口音很重,很多人都笑我呢。”
这时候神宫寺说:“在几百年前,东京口音到了京都那边也是被笑的,现在却成了正统发音呢,有趣有趣。”
甘中美羽疑惑的看着神宫寺:“难道你是关西人?”
“不,我是东京本地人哦。”神宫寺回答。
“诶?”小不点学姐一脸狐疑。
神宫寺反问学姐:“学姐租房租在什么地方?”
“当然是租在神田川那边啦,虽然我家里负担得起文京区的房租,但是我很喜欢《神田川》这歌和电影,就租到那边去了。”
说着学姐哼了两句《神田川》的歌词。
然后和马意识到,这学姐可能有点五音不全。
唱完,学姐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嗯,你们如果要去买书的话,现在就该赶快去吃午饭了。要我推荐店铺吗?”
和马问:“学姐你不一起来吗?为了答谢学姐带路,我还打算请学姐一顿呢。”
今天和马的钱包里千代子多放了三千日元,所以现在和马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请学姐吃个饭也没问题。
甘中美羽看了看神宫寺,笑道:“还是算了,不打扰你们俩约会了。回去记得看我给你们的书哦!那是看了绝对不会后悔的杰作!那么,拜拜!”
甘中美羽学姐说完,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
和马:“真是一位精力旺盛的前辈啊。”
“是啊,而且还很可爱。”神宫寺玉藻说,还别有深意的瞥了和马一眼,和马装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神宫寺继续说:“新怪谈研究会啊,感觉是个和灵异部差不多性质的同好会嘛。”
“你想去?”和马有些惊讶的问。
“我回去先看看这本书再决定好了。疯狂山脉……感觉是个和山神有关的故事?”
和马:“……可能吧。”
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设定是完全没接触过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还好最后想起来了。
“走吧,先找个地方吃饭。千代子不是让你先确认便宜的餐馆吗,我们一起去找吧。”神宫寺暂时把新怪谈研究会的事情抛诸脑后,对和马说道。
“嗯,正好我也饿了。”和马点点头。
003 搭伙
和马和神宫寺一起,吃了午饭、卖了书,然后背着一包书赶在晚高峰之前回到了道场。
因为神宫寺带了个小包,所以他们俩的课本都塞进了和马的大包里。
好在和马身强体壮,拎一堆书跟没事人一样。
道场里只有千代子在做基础练习。
和马疑惑的问:“其他人呢?”
“不知道啊,日南大概是刚开学学生会有事情要忙吧,毕竟要批社团预算什么的。另外两位嘛,可能是被学校的学长们拖去联谊了呗,毕竟都是超级美女。”
和马正想回话,就听见正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
然后和马凝神听了一秒,没有咚咚咚的脚步声。
“是南条。”
话音落下就南条出现在院子里,轻车熟路的在缘侧边上脱鞋,然后光着脚踩上缘侧,进了道场。
她疑惑的看着道场里众人:“你们都看我干嘛?”
“刚刚千代子说,你会被学长们拉去联谊。”和马直接如此说道。
千代子用手捅了下和马的侧腰。
南条笑了:“确实有许多学长邀请我去联谊,但是我礼貌的回绝了。有个学长比较难缠,居然直接伸手抓我的肩,于是我就把他扔出去了。”
和马:“扔出去了?”
“是啊,就用铃木爷爷教的过肩摔,我们一起学的那个。”
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脑海里已经形成了想象:黄毛学长不知好歹过来搭南条的肩膀,然后被过肩摔扔飞出去……
南条继续说:“然后就有学姐认出来了,我是‘那个桐生’的徒弟,接着就再也没有学长过来搭讪和拉我去联谊了,而学姐们都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和马:“奇怪的眼神?”
南条:“我给你演示一下。”
她说完深吸一口气,然后给和马演示了一下。
和马用手扶额:“妈的,周刊方春,就因为这帮家伙,我的恶名从爱尔兰到契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神宫寺听了和马的话,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这个对考试复习内容的活用,不错嘛。”
和马继续看着南条:“所以你入学第一天,就把对你毛手毛脚的学长扔了出去,并且公开了身为‘那个桐生’的徒弟的身份,这样不会导致之后你遇到霸凌吗?”
虽说和马觉得,有海燕词条的南条,就算遇到霸凌也可以轻松应对,但不免还是有点担心。
“你不用担心啦,”千代子开口了,“霸凌这种东西,因为我遇到过,所以我熟悉的。说白了应对霸凌,就是社交力的考验,南条姐那么强的社交能力,根本不用担心。”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他通过正主的记忆,知道千代子刚上初中的时候遇到过霸凌,但是貌似她已经顺利度过了那个阶段。
这时候和马想起来,千代子今天也是第一天去高中,于是问道:“你呢?在班级里交到新朋友了吗?”
“新朋友倒是没有,但是初中的同学很多都直升越川女子了,所以我和很多老朋友在一个班,哥哥你就不用担心我啦。”
和马点点头,然后目光有转向南条。
南条接着刚刚的话题:“你也不用担心我,有几个学姐还是挺照顾我的。不过我邀请他们来桐生道场一起学习剑道,被她们婉拒了。”
和马:“你还真邀请了啊?”
千代子:“老哥你居然没有邀请吗?”
和马:“我……”
“我们交完学费,存款又见底了啊!财政危机很严重的好吗!阿茂知道这个事情,都开始偷偷往我放现金的抽屉里塞钱了!你这师父好意思吗?”
和马:“阿茂?那钱还给他没?”
“当然还了啊,我还狠狠的数落了他一顿!现在我要狠狠数落你一顿!哥啊,你要不就出去当音乐家卖歌,要不就多拉学生,你选一个吧!”
南条:“我也会努力拉学生的。”
说完她又面露难色:“但是……感觉大家对我们道场都有奇怪的误会。”
和马顿时有种去把周刊方春杂志社给扬了的冲动。
这时候,屋外传来急刹车的声音。
和马一听这动静就懂了:“美加子也回来了。”
千代子:“我还以为美加子姐一定会被学长们拉走呢。”
话音刚落,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美加子从院子那边出现了。
她在缘侧旁边,一蹬脚甩掉一边鞋子,把光脚踩在缘侧上,然后用手去脱另一边鞋子。
“和马,”拖鞋的同时,她抬头对和马说,“大学,好大啊!”
和马等人:……
脱完鞋,美加子噔噔噔跑进道场:“好多学长要拉我去参加新生联谊,我说我有男朋友了,就溜了。”
千代子有些担心的说:“美加子学姐,你这样不会导致被孤立疏远吗?”
“没关系啦,反正大学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和同班同学在一起。”
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然后直接钻进被炉,伸手去拿桌面盘子里的点心。
千代子看着和马等人,问道:“大学就这样?我以为你们回来之后,会分享一些独特的经历呢,现在看来跟高中入学也没什么差别嘛。”
和马:“我们遇到了一个声音超级可爱的矮冬瓜学姐,这算不算独特的经历?”
南条和美加子一起抬头向和马看过来。
和马感受到妹子们目光中的警戒意味,忙说:“她不会来我们道场啦,只是带着我们去参观了东大校园。”
神宫寺补了一句:“并且邀请我们加入新怪谈研究会。”
南条和美加子对视了一眼,然后美加子问:“和马你该不会要进那个研究会吧?你如果参加社团活动的话,在道场的时间不就少了嘛,谁来教学生呢?”
千代子说:“我哥哥不在的时候,我会担任师范代,南条姐和美加子姐也可以教啊。”
美加子:“那如果是男学生就完全不能贴身纠正动作了嘛!真的会变女子道场哦。”
和马差点笑出来,但还是努力的保持严肃。
千代子看了眼和马,用开玩笑的口吻说:“那干脆就改教薙刀好了,反正老哥打架都用的北辰一刀流或者新当流的招数,天然理心流的招数,我都怀疑老哥全都忘光了。再说他本来也没拿到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本来就不能开道场授课。”
和马耸肩。
这时候,门铃响起来。
日南来了肯定是不会按门铃的,她肯定跟大家一样直接走院子那边进来。
和马站起来,往院子那边走去——直接开门,万一是敌人那说不定会被算计,从侧面绕过去,至少视野比较开阔,进退有据。
绕到侧面后,和马发现来的竟然是大阪艺术大学先锋影像研究会的那帮人。
和马:“喲,你们怎么来了?”
打头按门铃的冈田幸二一扭头,看到和马,便热情的挥手:“我们毕业了,就立刻搬到东京来了!”
和马这才想起来,三月不光高中毕业季,也是大学毕业季。之前他没适应日本这个三学期制,下意识的认为这几位说毕业就搞公司是六月的事情。
“你们搬到东京来了?新公司拿到投资了?”和马虽然已经看过剧本了,但还是要装作啥都不知道的样子惊喜的问道。
“对!我们拿了很大一笔投资,要做一部超级厉害的动画!”
庵野明人兴致勃勃的说道。
和马也很高兴,心想王立宇宙军要来了,日本动画史上最叫好不叫座、超级无聊但是又超级牛逼的科幻动画要来了!
就因为这个动画过于血本无归,眼前这帮人不得不继续拍片还债,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经典作品。
什么《蓝宝石之谜》,什么《飞跃颠峰》,什么《新世纪福音战士》,都是为了还债才拍出来的。
和马作为一个动漫迷,此时此刻有点激动。
然后庵野明人说:“我们下一部作品已经决定了,要拍现代剑戟片!在枪械普及的时代,最后的武士和时代洪流抗衡的故事!”
和马愣住了:“啥?”
“就是一个枪械时代,一名武士徒劳的用刀剑来对抗枪械的故事。”冈田幸二解释道。
和马:“不,我的意思是,王立宇宙军呢?”
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向和马投去疑惑的目光:“什么王立宇宙军?”
和马想起来之前在大阪时候,这些人只是谈了王立宇宙军的构想,却还没有使用这个名字来称呼他们构想中的科幻作品。
和马换了个说法:“你们之前说的那个科幻作品呢?那个东西冷战背景,然后一群边缘人努力发射飞船载人航天的作品。”
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都“哦”的一声,明白过来了。
庵野明人:“那个作品以后再做好了,现在我们特别想做这个现代剑戟片,故事板和剧本初稿都拿给了出资人看过了,他很喜欢。现在连制作委员会都组建完成,钱会分批到位,我们正在招兵买马组建公司。”
冈田幸二补充说明道:“本来我们打算把公司设置在小金井市或者三鹰市,那地方地租便宜。但是考虑到你是现役大学生,想让你来片场的时候方便一些。所以最后我们在文京区租了办公场地。”
和马嘴巴都合不拢了。
文京区租金死贵死贵的,这一帮刚出来创业的大学生,把公司放在文京区,这是骗了多少投资啊?
这你们以后还的完吗?
这时候庵野明人又补了一句:“步行一个小时就能到安田讲堂,走得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行了,非常方便。如果有自行车的话,你放学就能来我们这边了。”
和马:“这……感觉我也不用参加社团活动了,就去你们那边就行了。”
话音刚落,千代子就打开正门出来了:“哥,你别站在门口聊天啊,进来说啊。虽然四月了,但还是挺冷的不是吗?”
和马这才想起来该请人进去。
“来来,进屋谈。千代子,备茶。”
“备好了我才来开的门。”
千代子没好气的说,同时让出大门。
先锋影像研究会的前成员们鱼贯进入桐生道场,被和马引路到了道场里。
庵野明人环顾道场,看到摆刀的那一侧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疑惑起来。
“这是?”
他看和马。
“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喜欢药师丸博子,而村雨比较传统,喜欢浮世绘。”和马解释道。
庵野明人:“啊?这……真的吗?”
“真的。”和马点头,只要他表情无懈可击,日本人就会停下不继续追问。
果不其然,庵野明人又看了眼两把刀后面挂的东西,然后他咋舌:“我……可以把这个用在剧本里吗?”
“当然可以啦!”和马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但是冈田幸二一脸疑虑:“这样会不会太突兀?毕竟我们现在的故事框架里,没有神怪之类的怪力乱神的东西啊。”
和马:“这个简单,你们就说刀有辅助战斗的ai,然后ai有不同的喜好。”
庵野明人挑了挑眉毛:“用科技来武装自己的剑豪吗?不,不妥,我们本来要描绘的就是科技进步淘汰了武艺,在这个背景下最后的武士的挣扎。”
“那你可以设定为,这个武士已经疯了,”和马又出主意,“他以为自己能接触到刀的意念。”
庵野明人用力拍手:“好!这个好!最后武士被拿枪的小孩子打死后,刀被有钱人拿到,然后就供奉在奢华空洞的房间里,说明武士之前说的话都是梦话。”
和马皱着眉头,他已经大概明白这是个什么感觉的故事了,这尼玛和王立宇宙军差得有点远吧?
坏事了坏事了,我这蝴蝶,一翅膀把日本动画历史扇到了完全不同的轨道上了。
最关键的是,如果庵野这帮人和另一个时空一样拍王立宇宙军,和马捣鼓音乐只要照抄王立宇宙军就好了。
这下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了,我怎么配乐啊?抄无皇刃谭吗?
咦,等等,好像……还真的可以耶。
和马这边刚选定了下一个被抄袭的受害者,千代子就开口了:“哥,你能不能先请人家坐下你们再聊。”
和马这才发现他们都站着呢,赶忙请两位入座。
刚刚还坐在被炉旁边的美加子,以及刚刚在道场里的南条和神宫寺现在都不见了。
这也是日本这边的传统了,男主人来客人,家里女眷除了过来上茶的女主人之外,都要回避。
和马猜测妹子们现在正在餐厅围坐在餐桌边聊天呢。
落座之后,庵野明人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分镜本。
“这是分镜第一稿,你看看,也许对你的音乐创作有帮助。还有,打斗动作我们希望你能多提建议,我超级喜欢《东京特急》里的打斗动作。”
庵野明人说完,冈田幸二立刻接口道:“我也非常喜欢,不如说,东京特急这个电影,只有打斗能看了。”
庵野明人又把话头接了回去:“之后画动作戏部分的时候,如果你能现场演示就更好了。现在动画的战斗,充斥着各种兼用卡,完全不把战斗画面视作表现力的一个环节,兼职浪费。”
和马挠挠头:“还好吧,高达的战斗。三连星的喷射气流攻击很棒啊。”
“啊,那个是有点意思,但是也就是有点意思的程度了。”庵野明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冈田幸二说:“那是电视动画,有成本和工期的压力,我们就不同了,我们可以尽情的制作出超级有冲击力的画面。”
和马看了眼冈田幸二,心说对,就是因为你的这种想法,在另一个时空你们的王立宇宙军的成本控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导致债台高筑。
而且另一个时空,庵野这帮人拍完王立宇宙军还不吸取教训,为了还债拍的《蓝宝石之谜》和《飞跃颠峰》也都是成本控制的反面教材。
庵野明人对和马鞠躬:“总而言之,动作戏设计方面,请允许我们借用你的智慧和经验吧!”
人家都这样拜托了,和马当然不太好拒绝,正当和马要答应的当儿,千代子先开口了:“这些,都有工资的吧?”
千代子刚刚坐在和马身后,一般是女主人的位置,完全没有参与对话的意思。
她这时候突然插嘴,按理说不符合日本的习俗。但是和马也好,两位客人也好,都不太把这种传统的陈旧习俗当回事。
“当然有工资!”冈田幸二言之凿凿的说,“实际上我们能拿到那么多的投资,桐生君功不可没。东京特急的表现,大大增强了投资人对我们这个项目的信心,而且大月先生特别强调了,一定要保证桐生君加入我们制作组。”
和马:“大月先生是,那个大月俊伦先生?”
冈田摇了摇头:“不是,是大月雅一取缔役,大月俊伦是谁?”
庵野明人:“大月雅一先生有个公子在日本大学读书,好像叫大月俊逸,是不是以讹传讹传错了?”
和马懂了,这个大月俊逸,大概就是另一个时空的大月俊伦,著名动画制作人,他的著名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担任制作人的作品,要么超级猛,要么超级烂。
而且因为地位高,喜欢肆意妄为,比如把赤松健的魔法老师交给xebe制作,做砸了以后继续把第二季交给xebe,搞得赤松健忍无可忍公开抗争。
和马搞清楚情况,就点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只能加入你们了。不过我毕竟还是大学在校生,不能缺太多课,还希望你们理解。”
和马也就这么一说,上辈子他上大学缺了一大堆课——大学嘛,谁还不缺个几节课嘛。
像甘中学姐那样一节不缺上到大三的人才比较奇怪。
对于和马的话,两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都露出“啊我们都懂”的表情。
看来他俩读大学的时候没少缺课。
庵野明人:“我们理解的,你只需要在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过来就好了。我们也会根据你的课表,调整时间进行配合。”
和马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们了。”
千代子忽然叹气:“哥,你将来到底是要当警察,还是要去做动画啊?我怎么迷惑了呢?”
和马正要回答,冈田幸二就开口道:“不管毕业后从事什么职业,在大学时代都应该抓紧时间把想尝试的东西都尝试了,这样将来才不会后悔哦。”
庵野明人也附和道:“对,很多人就是在大学时代,才发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知道了自己应该从事的职业。比如某著名漫画家,他大学可是学的土木工程,然后才发现自己想成为漫画家。”
和马总感觉,庵野明人很确定他桐生和马会在之后决心成为一个伟大的音乐人。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因为和马并不是真的有音乐才能,他只是个文抄公。
和马:“总之,明天课程结束,我会去会社露个脸。”
冈田幸二开口道:“啊,不用这么急,刚入学会有很多应酬吧。为了让之后的大学生活更顺利,这些社交活动还是多参加一下比较好。哪怕是多认识一些学长,打听教授们的性格也是大有裨益的。”
和马:“你说的这个大有裨益,是不是指在成绩低空飞行的时候,去找教授求情?”
冈田幸二竖起大拇指:“对啊!你很上道嘛!有时候有去找教授,和没有去找教授,就是及格与不及格的区别啊。”
千代子:“哥,你不要在我面前聊这种会教坏我的话啊。”
和马:“千代子,大学挂科重修是要额外给钱的哦。”
千代子:“哥,你要多和教授们搞好关系啊!”
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被千代子的变脸,逗得哈哈大笑。
这时候,道场墙壁上的挂钟,敲响了六点的钟声。
冈田幸二看了眼钟,一边站起来一边说:“哦,六点了,我们得走了。我们刚到东京没几天,行李都还摆在公寓里没拆呢。”
“那你们早点回去吧。路远吗?”和马说着也站起来。
庵野明人把桌上的茶喝完,然后拿了块茶点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哦,好吃。我们租的房子,在神田川旁边,距离还好吧。”
和马咋舌:“怎么你们租房都租在神田川?”
“我是想,在动画制作之外的地方,能少花钱就少花钱。”冈田幸二耸肩,“反正我们都是老爷们,对住宿的要求不高。那么,明天公司见。”
和马点头:“好,明天公司见。”
004 入部体验
和马送走了庵野跟冈田,回身就直接到妹子们在的餐厅。
“明天开始,我时不时要去庵野他们的公司,参与动画制作。”说着和马把庵野留在自己这边的分镜本放到桌上。
这本来就是复印的副本,就是给和马的,毕竟他要给电影配乐,总得知道电影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
一起被放在桌上的,还有庵野他们留下的写着公司地址和电话的卡片。
这帮人大概手忙脚乱的,根本连名片都没来得及印。
南条直接拿起卡片,仔细看上面的地址和电话。
和马有种她已经记下来的感觉。
神宫寺把目光从书本上抬起——这时候和马才注意到她看的是从甘中美羽学姐那里拿到的那本英文版的《疯狂山脉》。
“所以,你不打算去新怪谈研究会了?”她问道。
和马正想回答,忽然灵机一动反问道:“你很想去吗?”
神宫寺看了眼手里还维持着摊开状态的书,说:“我刚看了个开头,这种以纪实或者回忆录的方式来写作的怪谈,好像有点意思,有种怪谈真的存在的感觉。
“只读了开头,就让我有种忍不住去实地确认一下的冲动。”
和马挑了挑眉毛:“那你可以去新怪谈研究会,没什么必要一直和我粘在一起啊。”
南条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着和马,而美加子直接嚷出来:“你是打算去片场泡声优小姐,嫌带着鸡蛋子会碍事?”
和马认真的回想了一下这个年代的声优,很确定这个声优还没有偶像化的时代,并没有太多长相可爱的年轻女声优。
“不,我没有这个打算,我只是觉得不应该为了我牺牲你们自己的爱好啊。”和马说。
“哼哼,和马,”美加子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刚刚那个停顿,好可疑!”
和马摆出了属于师尊的架子——不过因为他以前还没怎么当过师尊,这个架子摆得不是很熟练。
“我真的认为你们应该多考虑一下自己。”
和马话音刚落,神宫寺就点头:“那我明天就去新怪谈研究会露个脸好了。”
美加子一脸意外的看着神宫寺:“你来真的?我以为你会一直盯着和马呢。这个这么有魅力吗?”
说着美加子直接把神宫寺手里的书拿过去,小声嘀咕着:“我来康康有多有趣。”
她拿过书,扫了一眼,马上一脸嫌弃的把书扔回神宫寺面前:“居然是英文的,我读不了,我英文最差了,最讨厌英文了。”
说完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发现大家都在看她。
“你们为什么都看着我?”美加子一脸疑惑的问。
和马:“美加子,你现在是上智大学英部的学生了。”
美加子愣住了。
“咦?啊,对哦。唉?那我英文应该还挺厉害的?不对,我以后必须直接看英文书了吗?”
美加子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
和马:“你……到底为什么考的英文系?”
“我也不造啊,就是感觉你们都去好厉害的学部了,我也要去个厉害的。然后上智的英部,勉强我能拿b判定。我要是东大法学部b判定我就考了你信不信?”
和马当然信。美加子这种终极的随波逐流状态,让和马忍不住想自己能不能帮她一把,也给她的人生一些指引什么的。
但是这东西,根据和马之前的尝试,大概需要契机,没有契机,和马这个“启明星”也无能为力。
但这个契机……老实说,和马还是希望美加子一直这样天真烂漫的过下去,不要遇到什么会形成契机的事情。
毕竟,看看自己成为孤龙的契机,还有阿茂蜕变的契机,那真是突出一个等价交换。
用痛苦和悲伤,换取成为男子汉的契机。
老实说,和马还是希望这种契机,离道场的妹子们越远越好。
所有的苦难与悲伤,就让我桐生和马一个人来面对就好了。
神宫寺忽然打断和马的思绪:“明天你就过去片场吗?”
“不,冈田君告诫我,开学第一周还是要多参加社交活动,等下周甚至四月底再去公司露面也没问题。”
神宫寺:“那明天一起去体验入部好了。”
“嗯,我可以去新怪谈研究会看看。”和马主要是想去确认下,这个研究会是只研究新怪谈的那种,还是会去开船撞章鱼的那种。
虽然和马觉得就算是后一种,神宫寺也会成为王牌调查员平安从一次次冒险中归来,但是保险起见,后一种还是不要参加的好。
神宫寺:“我以为你会首先去网球部看网球短裙和大白腿。”
和马一时语塞,因为他确实打算从新怪谈研究会出来,就去网球部。
但是和马去网球部,是想学一手杀人网球作为对抗枪械的远程攻击手段来着。
真的。
美加子看着和马,摇头:“唉,男人啊。我打赌我们道场,一个月后就会人满为患,而且都是美少女。”
“不可能,”和马苦笑道,“你当我是情圣么,撩——拉人的效率这么高,怎么可能嘛。”
千代子:“我倒是希望你效率高一点。要么就尽快去冈田桑那边打工赚工资。”
和马挠挠头。
说实话,考上东大之后,一下子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变得如此丰富,让他有点茫然。
特别是外部威胁的减弱,一直在后面逼着他前进的动力,好像消失了。
也许,之后就抄抄歌练练剑,就这么平安的度过大学时代就好了?
但是,这样倦怠的话,再遇到危机的时候,不会让自己变弱吗?
说到底,自己真的能平安的度过大学时代吗?这开学第一天,就来了个新怪谈研究会的学姐。
这按照契科夫的枪理论:第一幕如果墙上挂着一把枪,那么第四幕这把枪肯定会发射。
怕不是今后会有什么克苏鲁系的展开。
还是说,其实我已经遇到过克苏鲁系的展开了?
和马不由得想起在大阪用村雨斩了的那个炸弹魔——貌似是叫石恩宙。
那个家伙——那个东西,扔进克苏鲁系的游戏里,根本一点不违和好吗。
然后,和马又想到了阿茂的老爹。
池田直人的尸体看起来也相当的克苏鲁,承受力差一点的看到那尸体就要掉理智了。
和马挥开这些不好的联想,自我安慰道:现在这个世界看起来是个中武甚至高武世界,真有克苏鲁系的怪物,斩了就好了。
这时候,道场那边又传来动静,和马知道又有人回来了。
他不由得露出苦笑:“我家的大门成摆设了吗?”
然后日南里菜推开餐厅的门:“啊,今天都在餐厅啊,好意外。看到道场空荡荡的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大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发现有潜力的学姐?”
美加子抢在所有人之前回答:“好像是发现了一个人美声甜的小不点学姐的样子。”
“果然如此!”日南里菜拍手,“不愧是你啊,师父!”
“住口,孽徒,你把为师当什么了!”和马呵斥道。
“当普通男性啊。”日南里菜回应,“男人嘛,都是这样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懂。”
你懂个屁啊。
和马板起脸:“虽然已经快晚上了,但是,道场的日课不能落下,你们现在都给我去道场做基础练习!”
美加子和日南里菜很有默契的发出哀号:“诶?不是吧?”
**
同一时间,钻石夜总会。
这夜总会本来因为经营不善,已经到了倒闭的边缘,但是在韩国帮派接手之后,它迅速靠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高质量陪酒小姐,重回歌舞伎町前三夜总会的地位。
钻石夜总会三楼经理室,齐成宰一巴掌抽到新人的脸上:“你是傻了吗?我们好端端的去动桐生和马的妹妹做什么?那可是干掉了李正鹤和石恩宙的家伙,他有点邪门你看不出来吗?”
新人有点不服气,争辩道:“我们也引入了强援啊,单论武力的话……”
“国内来的高手,要对付福寿帮的那帮家伙。对付桐生和马,赢了能拿到油水吗?你脑袋是浆糊吗?”
齐成宰连珠炮的大骂,最后一指大门:“出去,自己关自己禁闭去!”
新人转身离开了经理室。
齐成宰一屁股坐下,长出一口气。
李正鹤死了之后,他就晋升成了组织的老大,短短半年时间就从日本极道手中撕下了一大片地盘。
他有信心在几年之后彻底取代日本的极道,一统东京的地下世界。
然而强敌出现了。
名叫福寿帮的小帮派,初看不起眼,但是当齐成宰试图驱逐他们吞掉他们那小小的地盘的时候,却吃了大亏。
所以齐成宰请求了支援,然而新人来了之后,其中一人提出的第一个建议,居然是趁着桐生和马去上大学的机会,绑架他妹妹,为之前折在桐生和马手里的片荣骏等人报仇。
“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干这种有可能让福寿帮和日本极道渔翁得利的事情。”齐成宰摇头。
这时候,他新的副手兴继尚说:“应该是为了出一口气吧,据说在部队的时候,片荣骏对后辈们很好。”
齐成宰看了眼兴继尚,说实话,他对这家伙有些戒备。
这家伙作为李正鹤的副手,参与策划了大阪事件,然后居然全身而退了。
兴继尚的说法是,他们本来就是“家里”安排监督李正鹤的,所以撤退的方案在一开始就做好了。
但是齐成宰总觉得有问题。
然而兴继尚的说法,和家里的指示完全对得上,他也不好说什么。
再加上之前追捕临阵脱逃的房志希的时候他失误了,最终导致房志希落到了gngan手中,他跟上面说话的时候有些底气不足。
齐成宰总觉得,上面已经对他不满了,所以兴继尚才会被派到这边来。
明明日本警方还在追捕兴继尚,按一般流程应该让兴继尚离开,去苏联受训或者转到其他亚洲国家继续任务。
像这样直接派到齐成宰这边,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根据齐成宰获得的情报,桐生和马组织起来的大学生们,可是用拍立得直接拍到了兴继尚等人的照片。
这个桐生和马是真的可怕,不但自己武力爆表,这短短一天时间就把大学生们组织到这种程度,要不是他只有十七岁,齐成宰绝对会认定他是ia或者军情五处的王牌特工。
理论上讲,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武力有可能会达到桐生和马这种程度,但是组织能力和经验绝对不应该有这个水平。
可如果桐生和马是ia的王牌特工,他不应该在日本,早就应该被扔到阿富汗去组织针对苏联的抵抗军了。
以桐生和马表现出的组织能力,说不定能担任ia在阿富汗的行动主管。
齐成宰决定不去考虑这些了,桐生和马现在看起来打算当个普通大学生,那就让他当好了。
反正只要齐成宰还是话事人,他的组织就不会和桐生和马有任何的瓜葛。
但是这个桐生和马,简直就像个黑洞一样,会把各种事件吸引到他身边来。鬼知道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唯一让齐成宰觉得欣慰的是,那一次的事件之后,他放弃了原来的地盘以躲避警方的追捕,现在他新的地盘离东京大学所有的校区都很远,也不在大学生们热门的租房地区,更是远离桐生道场。
这种物理上的隔绝,应该会让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自己与桐生和马之间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吧。
只要刚刚那个新来的不搞事……
齐成宰不由得咋舌。
不行,得防一手。
干脆把那家伙派去青森,专门负责接应“快递”好了。
齐成宰打定主意。
**
4月2日,第一天上课。
和马坐在阶梯教室里,有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上辈子的大学时代。
不过又有些不一样,日本的大学没有班级概念,第一学期没有选课环节,发了课表自己根据课表去上课,然后自己交作业交研究报告,自己考试。
从第二学期开始,就要自己确认必修课程,自己选课。
和马才上了半天课,就立刻明白了为什么冈田幸二要跟自己强调必须参加社团活动了。
就是因为没有班级、也没有统一的宿舍,在学校社交活动的主体就是各种社团。
不参加社团的话,就只有上课时候“讲小话”这一种社交途径了。
而日本的大学,只上课不社交,会很亏的。
这可都是未来有可能提供助力的人脉。
今天最后一节课上完,和马跟神宫寺正收拾桌上的书和笔记本呢,一个昨天已经听熟悉的声音就钻进和马的耳朵。
“哟,后辈们!我来接你们了!”
和马一回头,视野的下部已经看到甘中美羽学姐的头顶了,但是和马还是装作疑惑的样子:“嗯?”
“可恶啊!为什么你们每个人在刚认识我的时候都要玩这一手?”甘中美羽学姐发出抗议声,“这一点都不好笑!”
神宫寺一脸认真的对和马说:“和马,我们不应该歧视别人的身体缺陷。”
“对!不应该这样!不对!怎么就身体缺陷了?我只不过是比较矮而已!又不是侏儒症!”
甘中美羽学姐,和昨天一样很有精神。
和马低头看着学姐,说:“学姐,你也不用直接来教室堵我们吧?我们答应过你会到过去体验入部,那就一定会过去啦。”
甘中美羽双手叉腰:“我看未必。你昨天分明很想去网球部的样子。”
“咦,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那是,超级明显。明明你身边都有这位玉藻同学这种大美人了,还想去网球部,真是太坏了!”
和马撇了撇嘴,看了神宫寺一眼,正要开口,却被神宫寺抢白道。
“学姐,昨天你借我的书我看完了,还挺有意思的。”
“对吧,很有意思吧?”小不点学姐立刻来了精神,“用平实的文字,一点一点抽丝剥茧的展开故事,揭露超过人类认知的东西,直白的体现来自未知的恐惧……”
神宫寺打断进入仿佛忘我状态开始喋喋不休的甘中美羽学姐:“可是我查看了人类的极地探索全记录,这个故事应该完全是虚构的吧?”
“诶?”学姐愣住了,“呃……不然呢?这、这东西如果不是虚构的话,那问题就大了吧?”
神宫寺微微皱眉:“所以新怪谈研究会,是单纯的研究虚构的作品的协会吗?”
“你以为我们是干嘛的?调查员吗?”甘中美羽学姐满脸震惊的反问。
“嗯……这样啊。”
甘中美羽看了眼和马,一脸“你女朋友怎么回事啊”的表情。
和马笑了笑。
其实他也想搞清楚这个新怪谈研究会到底只是单纯的研究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还是会研究真正的新怪谈。
甘中美羽重新把目光投向神宫寺:“那……你们还来体验入部吗?”
“嗯……体验入部的话,就能看到更多洛夫克拉夫特的书了吗?”神宫寺问。
“当然!”甘中美羽立刻喜出望外,“你过来,我们社办还有好多英文版的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此外还有史蒂芬金等人的作品。”
神宫寺点点头:“那我就打扰了。”
说完她看着和马。
和马:“那我也打扰了。”
甘中美羽学姐看起来很高兴,立刻伸手要帮和马他们拿书包。
和马直接把自己和神宫寺的书包都拿起来扛肩上:“不用麻烦你了学姐,你领我们去就是了。”
“好,这边走!”甘中美羽转身,迈步前进的时候还把手摆得老高。
**
新怪谈研究会所在的建筑,看起来很有历史沉淀。
这是一幢五层的楼房,光看外表,让和马想起所谓的“赫鲁晓夫楼”。
日本和苏联一样,战后迫切的需要快速重建,所以建设了一大堆设计简单容易建设的楼房。
这种楼房注定结构相似,长得像也难免。
一进一楼的大门,就能坎肩一条长长的走廊,然后大门右手边是传达室,里面一个老头坐着听收音机看报纸。
这场景和马太熟悉了,有上辈子他小时候常常看见的传达室那味道了。
老头根本没抬头看和马等人,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
里面的通道两侧堆满了杂物,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有。
和马怀疑这楼要是火灾了,肯定没几个人能跑掉——这走廊上的全是易燃物,只怕会瞬间爆燃。
因为杂物的关系,他们三人只能摆出一字纵队,甘中美羽学姐在前面领路,和马断后,把神宫寺夹在中间。
正走着呢,突然走廊一侧的门打开了,房间里的红光透门而出,把和马吓一跳。
一名拿着相机的学生冲出来,差点撞到走在前面的甘中美羽。
“我去,甘中!我都说了你下次记得戴个高点的帽子,不然这太容易撞到你了!”那拿相机的学长抱怨了一句,然后一阵风的跑掉了,完全不理会甘中学姐气呼呼的反击。
和马伸脑袋往透出红光的房间内看了一眼,发现这是个暗室,冲洗胶片那种。
他抬头再一看这房间大门上方挂的牌子,却发现牌子上写了不止一个社团的名字:新闻部、摄影研究会、电影研究会……
甘中学姐介绍道:“这是几个研究会共用的暗房,然后新成立的‘影像技术研究会’的本部就设置在里面,这帮人一天到晚呆在只有红色灯光的暗房里,也不怕瘪出病来。”
甘中学姐话音落下,一名学长出现在暗房大门另一侧,笑道:“甘中,我们现在有办法在处理底片的时候,让一些人看起来比实际的要高大哦,你要不要试试看?”
“我没兴趣!谢谢!”甘中回绝道,迈开大步往前走。
暗房里传来一片笑声,从笑声判断,房间里还有四五个人。
这时候暗房里的学长看到了神宫寺,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哇,美女。喂,盐井!你们摄影部不是要模特吗!这有一个!”
“什么?”马上另一名学长出现了,“哇!这位同学,你有没兴趣当模特啊?”
神宫寺刚要开口回应,甘中学姐就插到她和那学长之间,怒吼道:“这是我的新生!我的新生!你们不要抢啊!”
005 剑道部的学长们
神宫寺开口道:“抱歉,我对模特没有兴趣。”
那叫盐井的学长没有放弃,继续说道:“我们摄影社,有很多师兄在影视界和娱乐圈的,你加入我们这里当模特,毕业了以后不管是当女主播还是……”
神宫寺忽然指着身边的和马说:“这位是桐生和马,是我师父。”
盐井学长停下来,看着和马:“桐生和马……是那个桐生和马?”
和马:“搜达哟(你说得对)。”
盐井学长的表情立刻变得非常微妙:“啊,这样啊,看来你不缺通往影视圈的人脉呢。甘中你在想什么啊。”
盐井低头看着小不点学姐,继续说:“你们研究会要这种武斗派的新生做什么?你们的活动主要是窝在社办里读那些英文小说,还有创作自己的新怪谈不是吗?和这种八竿子打不着啊。
“你把这种武斗派运动系的虽然不帅但非常壮硕的男生,和这种虽然是土妹子打扮但是其实是超一流美少女的女生,招到你们研究会,会给金久同学和嵇田同学很大压力的。”
和马:“你就一定要强调一句‘虽然不帅’吗?”
“啊,我是哲学系的,我信奉的是唯物主义哲学,讲究实事求是。”
和马重新打量了一下这学长,哲学系,玩摄影,有点意思。
小不点学姐动手把盐井推回暗室里,招呼和马跟神宫寺:“走啦,别管他们。”
神宫寺姑且跟学长微微鞠躬,这才向前走去,和马直接迈步就走了。
甘中美羽引导着和马和神宫寺,穿过剩下的走廊,上了楼梯。
上到二楼的时候,和马能听见隐约的电吉他的声音,看来二楼有玩乐队的学长在。
上到三楼,刚好有三个学长一个学姐在对台词,可能是演剧部。
和马刚想跟着甘中美羽学姐往上爬,忽然发现这些学长在演《祝福》。
就是鲁迅的那个。
所以他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
鲁迅在日本地位很高,在刚过去不久的复习应考阶段,南条就曾经为了写鲁迅相关的小论文,去查和鲁迅相关的书籍,和马也跟着瞄了一眼,毕竟他有点好奇。
结果和马发现,鲁迅被捧得很高,影响力贼大。
扮演祥林嫂的学姐现在正在说那段著名的台词:我真傻……
和马正看着呢,神宫寺忽然说:“鲁迅的文,我还是更喜欢《朝花夕拾》中的那些呢。”
“那是因为你不是中国人,你没有那种苦难历史烙印在na里的情愫。”
“嗯……可能吧。”神宫寺耸了耸肩
这时候几个演话剧的学长学姐停下来看着这边,其中一个开口道:“是新生吗?对话剧有兴趣?”
和马还没开口,已经上到三楼四楼之间的小不点学姐噔噔噔跑下来,拦在和马跟演剧部的前辈们之间:“这是我的新生!是我的!”
没想到演祥林嫂的学姐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让着甘中美羽,而是无视了他,继续对和马说:“如果你们去新怪谈研究会是想练习英语,不如来我们这边,我们今年计划排演英文版的《麦克白》,一般每年我们都会排一部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哟。”
和马礼貌的谢绝道:“不,我不是对演习有兴趣,我是对鲁迅有点兴趣。”
他话音刚落,“祥林嫂”学姐就惊呼起来:“等一下!你是不是那个桐生和马?”
和马:“如果你指的是忍术大师、大阪的英雄……”
“他就是。”神宫寺打断了和马的头衔吟唱。
“哇,你居然来文化类的社团?我以为你铁定会去剑道社之类的运动社团呢。”忽然学姐灵机一动,看了眼神宫寺,“啊,这样啊,懂了。”
和马觉得还是解释一下这个误会比较好,毕竟这学姐还挺好看的,不对,和马的意思是,这学姐看起来挺适合练剑道的,安利回去成为道场学员千代子会高兴。
和马刚要开口,神宫寺抢白道:“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学姐一脸“我懂”的表情:“普通朋友关系好啊,所有的风花雪月都是从普通朋友开始的。顺带一提,本社团盛产情侣哦,毕竟我们算是男女比较平衡的社团,而且颜值都不差。”
甘中美羽:“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拉人啊。”
说罢她转身,一手推神宫寺,一手推和马,强行把两人往楼上推去。
到了四楼,整个楼层就很安静,只有楼下又恢复排演的学长学姐们的声音传来,这更凸显了四楼的安静。
“我们在五楼。”甘中美羽说,“因为是五楼,到了盛夏会比较热。”
顶楼被太阳晒,所以会蒸笼化,这个和马倒是知道。
上了五层,和马一行迎面撞上抱着遥控飞机之类的从社办出来的前辈们。
“哇,甘中!差点就撞上你了。”打头的前辈心有余悸的说,“这撞上了飞机的尾翼就报废了。”
“你倒是先担心下我被撞坏啊!”
“没事,甘中你那么小,密度大,会比较耐撞。”
“我杀了你们哦!”
“哦哦,甘中生气了,快跑快跑。”一群学长就闹哄哄的冲上楼梯,向天台跑去。
甘中对着往上的楼梯做鬼脸,随后对和马解释道:“这是模型社的笨蛋们,他们喜欢在天台上放飞飞机。前面就是我们的社办了!”
甘中美羽说着就径直推开了走廊左侧的一扇门。
门开的了瞬间,和马就看见昨天见过的一位学长正在正对着门摆放的方桌上奋笔疾书。
这大概就是刚刚楼下盐井学长说的金久同学和嵇田同学之一了。
甘中美羽:“金久,只有你一个吗?嵇田呢?”
“刚刚有电话找他,有个古书店通知他有一本很少见的英文版《克苏鲁的呼唤》,然后他就去了。”
“哦,书店远吗?”甘中美羽问道。
“挺远的,在大仓,今天之内怕是回不来了。”金久同学说着抬起头,然后就看见跟着甘中美羽进来的和马跟神宫寺。
立刻金久同学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自然。
这大概就是楼下盐井学长说的“来自现充的压力”?
神宫寺对金久学长行礼之后,直接转向房间里的书架。
甘中学姐马上上前解说道:“这是我们研究会成立以来,收集的所有新怪谈小说!我们把全东京的旧书店都跑遍了哦!另外,还有受新怪谈影响很大的作者的书也有。”
神宫寺感叹:“居然有这么多啊,我还以为我看的书已经够多了,现在发现居然一本都没看过。”
甘中学姐:“你看得再多再快,你现在也只有十七八岁呀,用来看书的总时间限制了你看书的总量嘛。
“全天下那么多的书,以人类的年龄,要看完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人类来说,未知的领域永远大于已知的领域,来自未知的恐惧,就是新怪谈主要的魅力啊!”
和马没想到这话题最后还是给甘中学姐绕回来了。
不过,看起来神宫寺对甘中学姐的热情演说并没有什么实感,她仔细观察书架上的书,忽然抽出放在最上面一排最左侧的那本。
看起来是本自制的书。
甘中美羽学姐解释道:“那是我们研究会出的会刊,大概每年出一本,都是我们自己写的新怪谈故事。”
神宫寺:“这里面有真实事件吗?”
“怎么可能有真实事件啦!你怎么回事啊!你来我们这里,就是想找真的新怪谈吗?”
和马在心里回答:不然呢?
这时候,金久同学推了推眼镜,说道:“在我们研究会成立的这五年,一共出了五本会刊,我记得第一本会刊上,有位学长写了个非常厉害的故事,会让人觉得‘这不会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吧’。”
和马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这个展开?
说起来,那位去远在大仓的旧书店买书的嵇田同学,也一副开启了副本的架势。
快进到狗咬果冻,船撞章鱼。
神宫寺看了看面前的书架,直接抽出另一本用订书机装订起来的自制书:“这本吗?”
“对对,就是那本。第一篇就是。”金久同学这样说着,但还是不敢看神宫寺的脸。
其实和马挺懂的,自己大学时代有段时间沉迷某rpg,连太阳都晒得少,然后突然被舍友拉出来喝酒,看到有漂亮女孩同席,他也这反应。
出来社会之后,和马就没这毛病了,毕竟公司里妹子不少,平时工作中交流都习惯了。
神宫寺翻开自制会刊,第二页是目录。
她念出第一个故事的名字:“金泽镇民俗调查报告?从名字看确实有那味道了。”
接着神宫寺就拿着这本自制会刊拉了张椅子坐下,就开始看起来。
和马其实也想看,但是凑过去跟神宫寺一起看好像又有点太亲密了。
而且说实话,虽然现在才四月初,日本理论上还挺冷的,但是今天天气晴朗,大太阳晒下来已经几个钟头了,社办里有点闷热。
和神宫寺挤在一起的话,感觉会更热。
所以和马转向书架,想再拿一本其他年份的会刊翻翻看。
这时候,窗外传来一声喊:“桐生和马!桐生和马在吗!”
和马来到窗边,掀开窗帘——然后他立刻被外面的阳光逼得眯起眼睛。
他眯着眼睛往下看,看见一票穿着剑道服的家伙,在大楼前一字排开。
甘中学姐把和马的屁股推开一点点,脑袋挤过来往下看。
“哼,是剑道部的那帮脑袋里有肌肉的家伙,不要理他们。”
“桐生和马!”楼下一名全套披挂,胴甲挂着的护裙上写着户田的大高个吼道,“我们是来挑战的,你就完全没有武者的尊严吗?”
甘中美羽:“哼,是户田那家伙,这是激将法,他人其实是个憨逼,现在装成恶人想骗你出去。”
“你和他很熟?”和马反问。
“他是我人生的污点。”甘中美羽说。
金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其实是青梅竹马,甘中学姐一直耿耿于怀是因为她打赌输了,赌的是户田学长考不上东大。”
和马低头看了眼甘中学姐。
甘中美羽气鼓鼓的说:“那种脑子里有肌肉的家伙,都能上东大,肯定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他说不定威胁了监考老师!”
和马:“你至于这样吗?”
“因为我考东大,就是为了摆脱这个噩梦啊!我高中时代,最讨厌的就是他有事没事过来摸我头!”
和马伸手摸着甘中美羽的头:“像这样?乖乖哦?”
“对对,就是这样!然后我生气还塞糖给我!气死我了!”
和马摸了摸兜,发现有刚刚上课的时候有个帅哥好像是想联络下同为大一的大家的感情,分了块糖给他。
于是和马把糖拿出来,伸到甘中美羽面前:“学姐别生气,吃糖。”
“啊,是吉珠的牛奶糖,这个超贵的,为什么你会有?”
别人给的啊。
甘中学姐拿过糖,一边拨开玻璃纸一边继续抱怨:“托了他的福,我的整个高中时代都不堪回首。
“我以为考上大学之后就可以永远摆脱他了,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们那个市,就我们俩上了东大,市长亲自出面开大会恭喜我们!
“然后,我那个笨蛋老爸老妈,还像是参加婚礼一样,穿上了振袖和服,和他的老爸老妈相谈甚欢!”
和马:“那还,真是灾难啊。”
甘中美羽气鼓鼓的把剥好的糖塞进嘴里:“懂了吧?所以不要去!他很可能是故意来恶心我的,他一直都在恶心我!你干什么?”
和马打开窗户,脚踩到了窗台上。
他已经看过了,这楼外侧墙体上有很多可以落脚的地方,是成龙可以随意上下的楼。
和马正要越窗而去,却被甘中抱着大腿。
“不要想不开啊!喂,那边那个看书的,你男朋友要寻短了!”
神宫寺推了推眼镜,看了眼这边说:“学姐,你就让他下去帮你出下气呗。”
“诶?帮我出气也不需要跳楼啊!”
“学姐,不用担心,他可是忍术免许皆传的家伙。”神宫寺说。
和马:“是跑酷,源自法国。”
甘中美羽疑惑的看了眼神宫寺,然后将信将疑的松开手。
和马跃出窗户。
下面那帮剑道部的人都发出了惊呼。
紧接着他们就失去了言语能力,目瞪口呆的看着和马灵巧的到了地面。
和马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再拍拍下来的路上衣服粘的灰:“我是桐生和马,找我啥事?”
叫户田的学长看着和马,好不容易从被震撼的状态解脱出来,然后摸了摸鼻子:“呃,就是,听说你剑道很猛,我们要见识一下!啊不,切磋一下!”
和马看了眼这位头顶的剑道等级,这家伙居然新当流十七级,比警视厅的白鸟刑警还高两级,看起来是个好经验包。
和马:“好啊。既然学长们都这么大费周章的来邀请我了,完全不给面子也不好。”
户田学上咧嘴笑了:“好,请!”
和马点点头,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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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中美羽趴在窗台上,老半天才回过神,扭头看神宫寺:“喂,你男朋友什么鬼?”
“跑酷达人。”神宫寺轻描淡写的说。
“这个跑酷是什么鬼?”日语舶来语的劣势就体现出来了,第一次听的人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鬼。
要是文,只看跑酷两个字,也大概能猜到是啥。
神宫寺歪头想了想,然后选择了一个她认为最合适的解释:“在现代社会用忍术和中国轻功完成一些匪夷所思的动作然后伪装成很科学的样子的一种运动?”
甘中美羽:“哈?”
“开玩笑的,其实忍术和轻功本来就和跑酷是一样的东西,只是换了个称呼罢了。但是在古代人看来,就成了匪夷所思神乎其技的东西了。”
甘中美羽:“我作为一个现代人,也觉得这是匪夷所思神乎其技的东西。你待会该不会也这样就下去了吧?”
“不,我没有师父这样的功力啦,我姑且还是要走楼梯的。”
“姑且的意思是,你再练下去就能这样了吗?”甘中美羽用手指着开着的窗户嚷嚷。
神宫寺:“不知道啊,也许能吧。我们道场有个叫藤井美加子的,也能跟猴子一样从三楼迅速下到一楼呢,简直就像是印证了人类是由猴子进化成的一样。”
甘中美羽:“……我突然对你们这个道场有点兴趣了。我有种在你们道场练到足够长的时间,就能从手里发射光线的预感。”
神宫寺推了推眼镜:“学姐要来体验入学吗?只是体验入学的话,只要几千日元就能体验一天哦。一个月的学费也只要两万日元哦。”
“那还挺便宜的嘛。”甘中美羽学姐眨眨眼,“那我有空就去看看吧。”
神宫寺微微一笑,又低头看手里的会刊。
甘中美羽凑过来,问道:“感觉如何?我当初就是被这篇故事吸引,想着也要写出这样的故事,才加入的新怪谈研究会的。”
神宫寺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掏出眼镜布擦拭起来,同时说道:“就目前看到的部分,这个金泽镇应该是在飞弹国……啊,就是现在岐阜县北部。”
甘中美羽:“自然而然的就说出了古地名呢,难道神宫寺你是历史宅女?就是那种厨古代武将p的?”
“不,我不是,我只是为了考东大,复习昏了头。”
“哦,那为什么你能确定地方呢?”甘中美羽没纠结古国名的问题,继续追问。
“因为贡品,祭祀习俗。故事开篇就很仔细的写了村中神社的祭祀,提到了贡品的品种、样式。由此推断,是飞弹地方。”
“还能这样?”
“我是神宫寺和菓子屋的继承人,我家很熟贡品的事情啦。”神宫寺解释道。
“哦,这样啊,你一来就确定了学长作品的背景地点,好强,你天生就适合我们研究会啊!”
神宫寺无视了小不点学姐的彩虹屁,继续说道:“我大概猜到这个故事后面会写什么了,飞弹地方有些民俗,涉及到……不太好的东西,毕竟那边守护地方的家伙,喜欢……打牙祭。”
甘中美羽摇头:“不是哦,这个故事幕后黑手是星之彩。”
神宫寺擦眼睛的手停住了:“星之彩?”
金久同学叹气道:“学姐,你这样不就破坏别人的阅读感?读新怪谈最怕的就是剧透啊,比侦探小说还怕剧透呢。”
神宫寺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了眼陈旧的会刊:“原来如此,在已有的民俗上再创作吗?这做法倒是挺取巧的。写这篇的这位……”
神宫寺翻回文章开篇,看了眼作者:“荻平太郎学长,他现在毕业了吧?”
“是的,他毕业之后,成了一位民俗学家,不知道哪里弄到了大财团的资助,然后开始日本环游了。”甘中美羽说道。
金久同学补充了一句:“荻平学长很久没有回来研究会看我们了,连b会都没有参加。”
甘中美羽耸肩:“以学长那个喜欢到处乱撩的性格,大概在哪个山里撩到了大小姐,然后被强制要求结婚了?”
金久同学笑了:“啊,有这可能呢。”
006 再遇平中实
和马这边。
他看着飞起来的户田学长,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这个全自动出招系统太麻烦了,想收手都收不了。
户田学长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啊”的声音,和马则扭头对裁判举起手:“我的,我犯规了,抱歉。”
然后他看所有人都一副震惊和愤怒混合的表情看着这边,赶忙解释了一句:“我看得出来户田学长实力强劲,所以没有留手,全力以赴刺出来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的意思是你应该留手吗?”一名前辈怒发冲冠,“也太嚣张了吧?”
和马:“你们误会了,真的误会了。我就在两周前,当着全东京的极道大佬的面骑他们总长的脸,嚣张到爆炸。嚣张这种态度,说到底不就是个面子嘛,现在的我不管做什么还能比那一次更有面子吗?”
马上有前辈说:“吹牛吧,你真做了这种事,还能完整的站在这里?”
“我能。”和马斩钉截铁的说。然后他心想,反正已经在装逼了,比如装大一点,所以补了句:“你应该震惊的是,东京极道居然没有被我一网打尽。”
因为和马说得太理直气壮,所有人都被他震慑住了,居然没人提出反驳。
这时候倒地的户田学长爬起来了:“不要紧,能把我这样打飞,也是实力。毕竟我的体重在这里摆着,居然是我飞起来,而竹刀没断,说明……”
户田学长卡壳了,显然他在想这到底说明了什么,现编词呢。
和马说:“说明你下盘不稳,如果下盘足够稳定,肯定是竹刀断裂。”
毕竟竹刀这个设计,就是为了在该断裂的时候断开,让断裂吸收掉多余的冲击力。
没断嘛,那说明户田学长飞得太干脆,能量大部分都被转化成户田学长的动能了。
户田学长确实下盘不稳。
“如果学长把重心再放低一点,缩短我的力矩,它也不会如此简单就起飞。”和马继续说道。
谁知道担任裁判的学长反驳道:“户田前辈蹲低一点确实会让你的力矩变短,但是相应的他稳定自身的合力的力矩也变短了啊。”
“不,你错了,”和马反驳道,“学长稳定自身的时候,不能简单的计算合力……”
然后和马跟这位师兄讨论了半个小时的人体受力,后来还拉来了白板,用马克笔画图争论了半天。
“原来如此,”裁判师兄点头,“的确是户田前辈的问题。”
话音刚落,坐在道场角落几个体验入部的大一新生举起手:“那个,我们突然想起来有点别的事情,想先走了……”
“等一下!”已经恢复过来的户田学长冲上去,拦住两人,这姿态和马看着眼熟——哦对,和小不点学姐一模一样,不愧是青梅竹马,“我们平时不这样,今天是副部长犯病又刚好有个陪他一起疯的人而已啊!”
和马指着自己:“哈?在说我?”
众人一起看着和马。
和马挠挠头:“好吧,呃,我的锅。我以后再也不会和副部长聊这种东西了。”
“别别别!”户田学长又跑过来拉着和马,生怕他一生气走人了,“你可以聊,可以聊嘛。我们是东京大学的学生,练剑道也可以用脑子来练,这都可以的。你以后经常来聊这个,我们欢迎的!”
和马这个时候已经明白了,这户田学长,就如同甘中美羽学姐所说,就是个憨憨。
为什么这种看起来头脑简单到让人怀疑他脑袋里长了肌肉的家伙,能考上东京大学啊?
绝对是威胁了监考老师吧?
不过和马倒也不讨厌剑道部的活动,毕竟这里这帮人,剑道等级最低的也有八级,这都是经验啊!
虽然现在和马没有外部威胁的压力了,但是看到这么多经验值,不对,看到这么多好前辈,肯定会燃起刷怪,我的意思是,切磋武道之魂嘛。
看到怪不刷,这还是人吗?
于是和马说:“放心,学长,我之前一直在埋头苦读,牺牲了很多练剑道的时间,上了东大我也正有把拉下的功课补回来的想法。学长,我们继续刚刚的切磋吧。”
话音刚落,突然听见大门那边有人喊:“顾问老师到!”
只见剑道部全体都刷啦一下站起来,转向大门方向,鞠躬。
和马没融入集体,腰板还直着呢,然后他看见进来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平中实先生。
于是他也向平中实先生鞠躬。
平中实也看见他了,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一准会来。上次见面,是在高中剑道大会的区预选上吧?上泉总会长拜托我,要多指点一下你,正好你今天来了,来吧,让我看看这一年来你有多少进步。”
说完平中实就扭头望向剑道部的经理高见泽美津子学姐。
高见泽学姐立刻点头:“这就拿您的装备出来。”
和马微微蹙眉,平中实要穿护甲,那说明他要跟自己拿出真本事来了。
这可不错,刚好自己从大阪事件到现在,半年没认真打过了,正好作为热身。
于是和马对平中实鞠躬:“感谢平先生。”
“哈哈哈,不必多礼,这可是上泉会长的嘱托啊。”
上泉正刚,有剑圣之名的全剑联总会长,这个名字显然整个剑道部都听过,如雷贯耳。
知道和马居然被上泉正刚关注,剑道部的众人立刻看和马的表情就不同了。
其实他们如果知道和马之前和上杉宗一郎的赌约,现在也不至于表情变化如此之大。
只可惜上杉宗一郎的赌约这事情,曲曲大学生并没有了解的渠道。
和马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装具,然后安静的等着平中实完全装具的穿戴。
平中实一边在高见泽学姐的辅助下穿装备,一边对和马说:“你那个道场,如果我没记错,现在是没有免许皆传的师范吧。所以现在不光没有什么慕名而来的学生,也没有人去切磋,这样不行的。
“等这场打完,我给你写一封介绍信,你拿着去拜一个天然理心流的免许皆传为师,练个五六年,正好大学毕业也差不多该免许皆传了。
“到时候,是拿着东大的毕业证书进入社会,还是回家专心开道场,随你选择。”
和马:“谢谢平先生。”
“不客气,我也是给自己将来某个后路啊,我已经四十多了,看起来剑道之路只能走到这里了。”
在旁边听着的户田前辈大惊:“平先生何出此言啊?您……”
平中实摆了摆手:“你不懂。我跟你说你也不明白。但是,和马君,你懂的,对吗?”
平中实平静的看着和马,抬起双臂,方便高见泽学姐绑装具的带子。
和马点了点头:“我明白。”
平中实继续说:“我已经感觉到了,这就是我的极限,再往前是我这样的凡人抵达不了的领域。
“但是桐生君你不一样,你是可以继续往前走的类型。我不知道往前的路该怎么走,但是,我可以教你如何走到我这个位置来。
“等你能打败我了,我不介意给你一张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
和马看了眼平中实的等级,好么,还有12级——不对,这是以新当流的等级来计算,如果以北辰一刀流的等级计算,还有1八级,可能得练个几年。
和马笑了:“我明白了,我会拼尽全力,把您的技术都学到手。”
平中实哈哈大笑:“好!就是这个劲头,来吧,我今天可不会留手,你把你全部的技术,把你在东京特急的原型事件里得到的东西,把你在大阪得到的东西,都拿出来!”
说完平中实没有忘记对帮他穿装备的高见泽学姐点头致谢,随后才转向和马,摆开架势。
“不用设裁判了,这是自由对决。对了,竹刀,也换成木刀吧。”
裁判学长大惊:“要换木刀吗?有可能受伤吧?”
木刀对打经常会受伤——别说木刀了,竹刀对打都经常身上青一块肿一块,这种状况到海绵剑普及才彻底好转。
平中实看着和马,这是把选择权交给和马了。
和马点头:“换成木刀吧,其实我更想用真剑的,不过……”
“用真剑的话,你的胜率会压倒性的高吧。”平中实忽然说出了出乎和马意料的话,“不要过分依赖真剑啊。如果你用木刀都能打赢我,换成真剑对决的话,你的胜算将会是百分百。”
和马不解的问:“为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是凡人,所以不能继续前进了,但你不同。”
说话间,高见泽学姐拿来了木刀,分别交给和马跟平中实。
平中实架好剑,盖上头盔的面罩,对和马点点头。
和马深呼吸。
然后他向着平中实使出牙突。
记得上一次和马用牙突,被平中实轻松化解了。
然而这一次,平中实显然没有上次那么轻松,至少他没有余力对和马进行反击了。
平中实向后翻滚,用出了和马很熟悉的北辰一刀流逃命绝技后滚翻。
但在翻滚结束的刹那,他在站起来的同时对着和马使出了突刺。
他的后脚为了抗住身体突然从向后变成向前突进的巨大冲击,仿佛钉在地板上一般。
不过和马防着这一招呢,毕竟他的后滚翻结束之后一定有一个横扫,对面又是摆在明面上的北辰一刀流,所以和马潜意识里就有所防备。
“很好。”平中实恢复姿态的同时,对和马讲解道,“有一个取巧的办法,判断对手的实力。那就是看下盘,越是喜欢身体贴着地面行动的家伙,一般越厉害。”
话音刚落,平中实就向着和马突进,身体压低,仿佛贴地飞行一般。
和马大惊——这就是27级的实力吗?
这就是,实力差距超过十级之后的世界——
平中实人已经到了眼前,前踏的脚拍在和马的脚尖前面一点点的地方,差点就踩碎了和马的大拇指指甲。
木刀的尖端已经卡在和马的脖子上——不过和马的刀也移动到了防御的位置,架住平中实的木刀。
两人的木刀就在和马胸口形成交锷状态。
木刀相击的清脆声响在巨大的剑道馆之中回响。
平中实的剑道服两袖缓缓落下。
他冲刺带起来的风,这时候刚刚撩起站在和马背后几丈远的高见泽学姐的剑道服下摆。
平中实:“怎么样,有继续奋斗的动力了吗?”
桐生和马:“有,很充足。”
“很好,年轻人就是容易膨胀,我们都懂,毕竟我们也年轻过。”
“谢谢前辈。”和马说道。
平中实向后一跳,拉开距离,然后口气一换:“刚刚你能挡住我这一剑,相当不错。记住那一瞬间的感觉了吗?”
和马摇头:“没有,前辈再来几次吧。”
“哈哈哈哈,好,习武要的就是这种刺头儿精神!看剑!”
平中实又向前突进。
和马再次堪堪挡住这一剑。
“不要光是防守,北辰一刀流的防御法则,就是进攻,瞄准我握剑的手!只要在敌人砍到你之前,先砍到他握剑的手,就是胜利!
“敌人要杀你,所以得瞄准你的要害,所以敌人攻击的路径,绝对会比瞄准手的你更长!”
和马大声回应:“懂了!”
“再来!我的剑路和这次一样!”
和马:“好!”
话音未落,平中实又杀上来。
和马瞄准他的手出击,但是平中实的木刀还是先到了和马脖子边上。
“有点慢。这很正常!因为你被我的剑威控制了,你会下意识的要格挡!克服这一点就能更快,就一定能更快!再来!”
“是!”和马回应。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然后平中实不等和马准备好,就冲上来。
啪的一声。
平中实的木刀再次停在和马的脖子旁边。
和马的刀也打在了平中实的手甲上。
“虽然是同时,但是如果是真刀,我的手已经被砍了。但是,如果是真刀,你还能抗住我这一击的威势吗?”平中实质问道,“在知道这一刀下来,会砍进你的脖子,把你的身体像切竹子一样,斜着切开的情况下,你还能放弃格挡吗?”
和马深呼吸:“我能。”
“你能做到,这一招你就算学会了。”平中实微微一笑,“我们再来试试看。”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然后平中实一言不发突然发难冲上来。
和马瞄准他的手甲挥砍——
平中实的木刀依然是停在和马的脖子旁边,但是和马知道,自己比木刀快了一点点命中手甲。
旁人看来肯定是同时命中,但是和马知道,自己快了一点点。
“再来!”平中实大喊。
啪!
“再来!”
啪!
两人就这样,一个“再来”,就进行一次拉开再对冲的动作,就这样连续反复了几十次。
等两人停下的时候,头发全都被汗变成一条条,紧贴在皮肤上。
“好!补水!”平中实说。
高见泽学姐拿着两个水壶就过来了。
和马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大喝好几口,然后把剩下的水都淋在头上。
他甚至有种水接触脑袋就产生了水蒸气的错觉,耳朵甚至听到了水汽化发出的滋滋声。
平中实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两人就像拳击手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那样,一面快速恢复体能,一面瞅着对方。
和马很清楚,刚刚那种超强力的对碰,体能消耗非一般的巨大。
自己这种年轻人就算了,平中实四十了,体能只怕已经被逼到极限了。
不过,平中实一个四十多的大叔,能有这种体能,说明他的身体确实得到了有效的锻炼,换成普通的上班族大叔早就瘫在地上融化了。
平中实把手里的水壶还给高见泽学姐,然后盯着和马,重新戴上面罩。
和马也戴上面罩站稳脚跟。
平中实:“我接下来,会变招。你要保证每一次都瞄准我的手。等你能放住每一击,我就教你进阶的技巧。你现在就只需要考虑,瞄准我的手!”
和马点头:“明白,来吧!”
说完他深呼吸。
在吐气吐到底的刹那,平中实进攻了。
就如同他预告的那样,他这次变招了,手的位置比之前都要高。
和马的木刀差点就从平中实的手甲下方扫过,最后调整了一下才命中目标。
和马意识到,这是一种利用手臂细微的姿态变化,修改剑路的高级技巧!
而且这招可以用在普通的剑道比赛里。
“很好!”平中实不吝啬自己的赞赏,“再来!”
这一次,平中实拉开距离到再次进攻的间隙被压短了,对抗的强度一下子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和马猝不及防,这一次打空了。
但是平中实没有停下,而是一边拉开距离,一边喊道:“再来!”
失误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继续练习。
接下来,和马跟平中实连续进行了三十次交错,和马打中了十三次。
至于有几次是在木刀砍脖子之前命中的,和马根本没有空闲去数了。
感觉上,应该有八次是成功的防御。
三十次,防下八次,这要是真剑对决,自己已经掉了二十二条命了。
就算自己是有九条命的猫,这也不够死的。
平中实喊停。
学姐小跑过来,把水塞给和马跟平中实。
喝完水,平中实说:“老头子我,差不多到极限了。老了。明天我还会来的,你呢?”
和马:“请务必继续赐教。”
“哈哈哈哈,那就填入部申请吧。”
“是。”和马老老实实的回应道。
户田学长蹭的一下跳老高:“太好了!哟吓!”
落地之后他一把搂住一身汗的和马:“走!去庆祝你入部!要好好喝一杯!啊,不对,你还不能喝酒,没事,果汁也行!走!”
007 迎新会
虽然户田学长大呼小叫的就要拉着剑道部所有人去迎新会,但和马坚持要先冥想。
自己这和平中实先生打了这么一会儿,肯定要看看涨多少等级是吧。
于是和马也不脱装具,直接进入冥想。
结果有点出乎他意料之外,北辰一刀流的等级居然只涨了两级到了八级,甚至没有到能拿技能的九级。
但是仔细看和马发现,北辰一刀流的技能里多了个技能。
切落i
说明是:“北辰一刀流在防御上的精神体现,不追求一击必杀,以容易达成的小损伤为目标,化解敌人的攻击。”
这个技能当和马把注意力转到它上面的时候,没有看到对应的发动方法——也就是该摆什么姿势怎么发力。
一般的技能和马注意力聚焦上去,和马就自然会懂该怎么用出来。
于是和马推测,这是一个被动技能。
原来从免许皆传的人那里得到的指导,可以学到流派的被动技能。这可相当的不错。
以后防御的时候不用老是翻滚了。
可以打铁了。
明天继续和平中实对练的话,说不定还能升级到ii级,或者学点进阶的技能。
一般动作游戏里,这种相当于精准防御的技能生效之后,都会有个反击技的嘛。
和马带着对明天的期待,结束了冥想,刚睁眼户田学长就催促道:“好了没?平中先生人都走了,我们也赶快动身吧。”
和马点点头,站起来开始脱装具。
**
这个时空还没手机,所以和马只能回文化社团楼通知神宫寺自己的决定,以及要参加迎新会的消息。
剑道部的人今天也不继续训练了,跟着和马就过来了——他们今天这是第二次跑这楼下来了。
和马在楼门口拦住要跟着上去的户田前辈:“得了,前辈您到这就可以了,我自己上去和他们说就好了。”
户田前辈摆了摆手:“没事,我和新怪谈研究会的那个小不点很熟。”
看来户田前辈压根不觉得甘中学姐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和马正想再劝说两句,只听户田前辈对着楼道方向打招呼:“哟,美羽!”
和马扭头看去,就看见甘中美羽学姐双手抱胸,气鼓鼓的站在楼道瞪着这边。
“哼,背叛者。”她瞪了和马一眼,然后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神宫寺说,“你好好说说你男朋友啊!”
神宫寺看着和马,微微一笑:“这不挺好嘛。”
“哈?哪里好了?”甘中美羽伸手拉着神宫寺的手,“以后每天下午的二人世界没有了哦!借着社团活动的名号的约会也没有了哦!”
和马这边,户田前辈也拉着和马的手:“那是你女朋友?快啊拉过来做我们的经理人啊!我们剑道部现在经理人太少,高见泽的担子很重……哎哟!”
户田前辈低头抱着被冲过来的甘中美羽踢到的脚。
“你还想挖我研究会的墙角?”小不点学姐叉着腰,气鼓鼓的说,“把桐生抢走就算了,还想挖神宫寺?谁想去你们那个都是汗臭味的社团当经理人啊,谁会想整天给你们洗臭烘烘的装具啊?”
这时候高见泽学姐开口了:“剑道部的装具,有雇佣专门的清洗业者来洗啦,不像高中剑道部那样需要经理和一年级的后辈洗。”
甘中美羽看了高见泽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没像之前一样颐指气使,只是哼了一声。
户田前辈走上前,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摸向甘中美羽的头,却被她灵巧的躲开了。
“走开啊!”甘中美羽双手护着头,直接往神宫寺身后躲,这场景看起来神宫寺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不过,神宫寺的气质和大多数人比起来,都显得年长就是了。
和马看着神宫寺,说:“那……我建议干脆新怪谈研究会就和剑道部一起开迎新会吧。人多一点也热闹。”
“好!”户田刚刚虽然没摸到甘中的头有点沮丧,这时候直接一转颓势,又恢复成那个干劲十足的前辈模样,“就这么办!金久你哪里跑?”
户田学长一把抓住要溜的金久同学:“一起来嘛!你也大二了,还完全没社交,到时候毕业找不到工作怎么办?好不容易上了东大啊!”
“不,户田前辈,我们新怪谈研究会在民俗学领域的学长还挺多的,所以……”
“来嘛!偶尔也应该参加一些这种活动啊,而且……”户田学长凑近金久的耳朵,小声说,“你看今年的新生一进来就自带女朋友,你难道不想勾搭一个吗?”
金久反驳:“那我应该和网球部一起迎新才对吧?”
“网球部你竞争得过那些帅哥吗?我们剑道部,都是些剑道傻卵,长得也歪瓜裂枣,你相比之下还算比较有机会的!”
和马都惊了,还有这样形容自己的部员的?
然后他听见高见泽学姐赞同道:“这倒是真的,我们剑道部的特色就是,男子部员是和尚,不能结婚那种,女子部员是尼姑。”
和马不由得瞥了眼跟着一起来的剑道部女子部员。
高见泽学姐这种当社团经理的还算中等偏上水准,剩下的就一言难尽了,那块头那肌肉,染个红头发就能s《机动战士高达0八s小队》里那个红发大姐头。
和马再看金久同学,他似乎挣扎了一下,然后发现实在没办法挣脱搂着自己脖子的铁腕,只能同意道:“好吧,我去就是了。确实很久没有参加大学里的社交活动了,最近总有种‘我真的上大学了吗该不会是个幻觉’的担忧。”
户田学长立刻拍了拍金久的肩膀:“好!太好了!这才对嘛!”
然后他转向甘中美羽:“怎么样!你的部员已经两个要来了,你怎么办?”
甘中美羽一脸怨恨的瞪着户田学长:“那我还能怎么办?看我把你们全都喝倒!然后保护我的部员!”
“好!那就这样定了!老爷子,借一下电话!”户田学长对传达室的老头说,说完不等回应就直接拿起电话听筒,开始拨号。
老头子就像没听见户田的话一样,继续喝茶看报纸。
“喂!瓦古里亚吗?我是户田啊!今晚要包个大块的场子,对对,我们剑道部都去!都去啊!好的,拜托了!”
说完他放下电话,对老大爷大喊:“谢谢啦!”
“知道啦。”大爷不耐烦的皱了皱摆了摆手,继续喝茶,看都不看户田一眼。
“走,瓦古里亚包场去!”户田学长回头招呼所有人,“有自行车的先去占位也可以啊,其他人一起走着去吧。”
看来这个瓦古里亚,是在东京大学本乡校区附近的店铺的名字。
和马心想,不知道离冈田幸二他们的公司近不近,近的话以后可以带那帮人去瓦古里亚吃饭。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开始移动,这架势看着不像是大学社团去迎新,更像是热血高校的帮派在去火并的路上。
说实话,只看户田这帮人的外表,谁也不会想到他们居然是东京大学的剑道社。
当然,副部长除外,毕竟是可以跟和马讨论半天剑道姿势的受力情况的学霸。
不对,理论上讲,这剑道部里的每个人都是学霸级。
就连看起来最尼玛低智商的户田前辈,也是青森某个小地方首屈一指的学霸。
和马看了眼户田学长的同乡甘中美羽。
小不点学姐察觉到和马的目光,立刻狠狠的瞪回来,还用嘴型说:“叛徒!你要知耻啊!”
和马其实挺想跟小不点学姐解释一下怎么回事的。
这时候,神宫寺自然而然的走到他身边,和他并排前进,同时小声问:“发生了什么?”
说完神宫寺凑近和马的脖子,轻轻吸了吸鼻子。
“好大汗味,遇到棘手的对手了?”
神宫寺这样问的同时,周围的学长学姐全尼玛都会错意了,他们全都往旁边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遇到了之前在剑道大赛区预选赛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平中实先生。他答应收我为徒弟,教我剑技,学成之后给我免许皆传。”和马言简意赅的给神宫寺描述了一下。
“这样啊。”神宫寺顿了顿,忽然发现了问题,“平中实先生,也是天然理心流?”
和马:“不,他是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
“……那,你家道场是天然理心流的道场吧?”
“哎呀,我是道场的主人,我拿什么流的免许皆传,道场就是什么流。等将来我打出名气,再结合众家之长,自己开创流派。”
和马本来想说我连流派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独孤九剑,但是临出口他想起来了,年了,金老先生已经写出笑傲江湖了。
不但写出来了,还有日译本,某个爱的战士就是年轻的时候酷爱香港的这些武侠小说,才写出了《鬼哭街》。
不能叫独孤九剑了,有点遗憾呢。
和马正遗憾呢,户田学长插进对话:“你居然已经想到自创流派了?不得了啊,你要学柳生宗严?”
和马还没回答,甘中美羽就冲过来踹了户田学长一脚:“你个蠢货!人家情侣俩说悄悄话呢!你跑进去干嘛!你不会读空气的吗?”
户田学长耸肩:“我不会读空气这个事情,最清楚的不就是你吗,美羽?”
“不要说得我和你很熟一样啊!”甘中美羽家乡口音都出来了,“虽然确实我是你唯一的同乡,但是不要说得好像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一样!我这么多年来,就是想撇清和你的关系,你尊重一下我的努力啊!”
“你又生气了,老生气不好的,来,吃糖。”户田学长掏出糖伸到甘中学姐面前。
甘中气鼓鼓的瞪着他,然后一把把糖抢走。
“哼,糖是没有错的。”她说。
这时候神宫寺忽然在和马耳边说:“像不像你和美加子?”
“不不,我完全没有这么木讷好吗。”和马赶忙摆手,“美加子也比甘中学姐坦率多了……不对,美加子是太坦率了。”
就这样,一行人吵吵闹闹的从东大的本乡校区的侧门出来,在街上走了不远,就到了一家装潢十分现代化的餐厅面前。
餐厅的招牌上用霓虹灯管写了“瓦古里亚”这个英文单词。
甘中美羽抢在户田学长之前对和马——不对是对神宫寺解说道:“这个餐厅,是深受包括东大在内的学生们喜欢的餐厅。
“白天和傍晚是餐厅,然后夜场的时候会直接变成酒吧,所以下午过来坐在这里吃完晚餐,能直接进入夜晚蹦迪环节。还时不时会有地下摇滚乐队过来表演。”
户田学长指了指餐厅门口的黑板:“那个摆在门边的黑板上写的就是今晚的驻唱乐队和主唱,有时候会有在地下音乐界很有名的乐队过来演奏哦。”
和马眼睛好,直接就能看到黑板上写的啥,于是读出来:“乙壳虫乐队?”
就是甲壳虫乐队的首字母给换了一下,按信达雅来翻译就是乙壳虫。
“大部分时候都是乱七八糟的杂鱼乐队啦,唱得不好的时候可以嘘他们哦。”户田学长说。
这时候,剑道部副部长补充道:“就因为这个地方的大学生们有嘘唱得不好的乐队的传统,也被当成地下音乐界的练胆场所,经常会有新人过来接受洗礼。”
和马挑了挑眉毛,继续看乐队名单——刚刚那个乙壳虫只是排在最上面的。
他发现很多乐队的名字根本就是山寨欧美乐队。
什么枪草、红日、小鹰、齐柏林游船……
这场面,和马总觉得有点眼熟啊。
忽然,和马在一票舶来品名字中,看到了一个汉字名字。
断时晴雨
这感觉就像是在一票嘻哈歌手里看到一个古风歌手一样令人惊讶。
和马注意了一下这个乐队的演出时间——晚八点,不是太晚。
这时候户田学长在催促:“好啦别傻站着,进去吧。你们新生可以今天的主角,走啦走啦。”
和马迈步向前走去。
进了店里,和马发现已经挺宽阔的店内已经有好几拨客人了,都是大学生。
还有人跟这边剑道社的打招呼,可能是同年级一起上课的朋[无名小说 .nx.ne]友什么的。
一名店员过来:“是东京大学剑道社一行吧?请这边走。”
其实不用引路,和马就已经看到店内预留的一大片区域了,刚好够坐剑道社这三四十号人。
“你们坐下随便聊,我先点菜。”
户田学长说完,甘中美羽就跳出来:“不行,我也要点菜,我们研究会的菜自己点,自己付钱。”
“哎呀你们那个小研究会本来就没什么经费,算啦……”
“不行!我自掏腰包也要自己点!”甘中美羽说着从钱包里拿出万元大钞,攥在手里。
和马瞄了一眼甘中美羽学姐的钱包,发现里面也是只有万元大钞。
这场景,好熟悉啊!
“好吧好吧,公主殿下这么说,身为武士自然不好说什么……”
“不许叫我公主殿下!”
“可你就是啊,还有家纹呢。”
“那是明治维新之后跟落魄武士买的啦!不算数!”
和马直接扶额,原本他以为甘中学姐也就马农家庭,合着是乡下大地主啊。
不过仔细想想,能养出冠军赛马,这得估计得连着很多年坚持育种,一般马农家庭应该做不到,甘中学姐家里的马场规模应该很大才对。
看着两个前辈去点菜了,和马看了眼自然而然的在自己身边占了个座的神宫寺,说:“新怪谈研究会怎么样?有找到感兴趣的东西吗?”
“有。”神宫寺很干脆的回答,“我准备在那边好好读上几个月的书。”
“这样啊。”和马挑了挑眉毛。
“怎么,你想我到剑道部来当经理吗?”
“说老实话,我觉得看书更适合你,给满头大汗的男人递水不适合你。这是美加子的活。”
神宫寺笑了笑,没再说啥。
这时候,点完菜的户田学长先回来了:“很好,酒马上就上,先喝起来。一年级就喝果汁吧,我们点了果汁。啊,聚会过程中,你要是喝错了,也没有人会说什么。”
说完户田学长嘿嘿笑起来。
和马耸肩。
其实他想喝点酒来着,既然学长都这么说了是吧……
“小心啊,”神宫寺忽然说,“被狗仔拍到喝酒的话,之后会有很多麻烦事哦。特别是,如果你想演假面骑士的话……”
“不,我不想演啊。”和马看了她一眼。
不过,必须得承认,现在自己确实可能会被狗仔拍到照片,必须小心。
不烟不酒,身体好。
甘中美羽晚一步回来,然后看了看场面,在和马神宫寺旁边坐下了。
她们俩坐在一起,感觉就是姐姐带着妹妹。
当然神宫寺是姐姐。
酒会开始了,和马只能喝果汁,有点不爽。
户田学长一身酒气的过来就搂着和马的脖子——也是因为和马现在身边只有神宫寺,空了一边的位置,让户田学长能近和马身。
“我不懂啊,”户田学长对和马说,“平中实先生,为什么说他去不了更高的地方了,你能去?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不搞懂这个事情,今晚睡不了觉了,肯定的。”
和马挑了挑眉毛,看了看户田学长空空如也的头顶。
他大概明白平中实的意思。
恐怕30级的关卡,不是光靠练就能练上去的,估计得有历练,有感悟。
和马见过的几个超过30级的人,全都是一眼看去就感觉得到历尽沧桑的人。
上泉正刚和上杉宗一郎这俩不用说了,经历过二战,铃木老爷子二战没上过战场,但是人家和南条爷爷一起扛起了南条财团,想必也是有一番经历。
这种历练,不是努力就能获得的。
正所谓个人的奋斗固然重要,但是也要看历史的进程。
而和马显然已经经历过历练了,不管将来会不会继续经历历练,和马都已经和只是普通人的平中实不一样了。
平中实很可能作为武者,已经感觉到自己跟和马之间“本质性的差距”。
仔细想想,平中实现在实力27级,就算稍微放水,也不可能让和马防住他的攻击。
但是和马确实能防住三分之一强,并且学到了被动技能。
这应该就是这种“本质上的差距”,导致的结果。
当然也可能是实战等级的影响。
但和马感觉,主要还是自己带着永固词条。
和马的金手指,其实就是把个人经历塑造的气质甚至灵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给具现化了,变得可以用肉眼来确认。
照这样说来,铃木管家不是很奇怪?他……没有永固词条啊?
但是感觉他只要需要,就可以自己给自己刷词条。
有空得多接触铃木管家,看看这个是怎么回事才行。
但是,以上这些,和马现在掌握的内容,都不能跟户田学长说。
这怎么说啊,告诉学长我其实有系统吗?
于是和马只能想了想之后,这样回应户田学长:“剑道,不光是武道,也是做人的道理,一个武士要变强,就必须有历练。要经历人世沧桑。
“学长你看我,家里死剩下我和妹妹,然后又被极道威胁,九死一生才打出来现在的生活。
“这就是我突破的业障,它也会成为我的养分。平中实先生的意思,应该就是他缺乏我这种历练,他已经到了光靠练习能到的顶点。”
户田学长直接青森那边的口音都出来了:“啥意思啊?”
和马只能露出礼貌的笑容。
这时候甘中学姐高声加入对话:“那我练剑一定会超强。我这辈子最大的业障,就是户田你这混蛋!”
和马一看甘中美羽,知道这小不点喝高了。
她满脸通红,呼吸之间喷出来的都是酒气。
对上和马的目光后,甘中美羽直接一脚踩到桌上:“和马!我也学剑道,然后暴打这个呆瓜,让他以后不敢再来找我!你看怎么样?”
“哈?就凭你?”户田学长也来劲了,也把一只脚菜桌上。和马心想你们俩搁这儿演智取威虎山?还是相声版的……
两人踩桌上的时候都没看桌上的碗筷,和马面前的菜都被踩翻了,现在汁水正顺着桌缘滴到和马的裤子上。
和马赶忙拿餐巾布擦桌子,同时准备撤离,就看见旁边神宫寺早早就拿起了自己的菜盘,正淡定的吃着盘里的炸猪排。
和马:“你也帮我拿一下啊。”
“我只有一双手啊。”神宫寺耸肩。
而桌子上面,小不点学姐正和大块头的户田顶牛呢,居然能势均力敌。
和马面露惊讶的当儿,高见泽学姐正好从他后面经过,于是顺便解说道:“甘中学姐家里是马农,她在家都干农活的,所以很结实。”
坐旁边的副部长接口道:“所以密度比较大,经常撞坏各个社团的东西。”
和马嘴巴张成字型,他之前在文化社团的楼里,还以为那些学长学姐都是在欺负甘中学姐,没想到,她是真的密度大,比较结实……
这时候甘中学姐大吼:“我在家收粮食的速度,可比你快一倍啊你个废物!”
然后大块头的户田学长,就被推倒了,被推倒了……
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们开始欢呼:“哦哦!今年又是甘中赢了!输的人负责买一周的早餐啊!”
户田学长倒在地上,摆了个大字型,开始念伊达政宗的绝命诗……
不愧是青森那边的人,北陆的民风看来是比较彪悍。
高见泽学姐在和赶过来的店家交流:“抱歉,待会我们会留下来收拾的。”
“啊,我们也基本习惯了。真是辛苦你啦,高见泽同学。”店家显然也是熟人了,摇摇头走了。
不但店家是熟人,附近几桌其他社团甚至其他大学的人好像也都看惯了这边的景象。
这时候神宫寺忽然在和马耳边小声说:“原来剑道部,每年都和新怪谈部一起迎新啊。”
话音刚落,坐在更靠边一些的金久同学就叹气道:“唉,主要是学姐会每次都被抓过来,我们都是能溜就溜的。这次我没溜成。该死的嵇田,这也在他的预料中吗?”
嵇田同学去大仓那边的古书店买新到的英文书去了。
大仓在镰仓那边,都不再东京湾边上了,所以相当的远,今天想回来也得深夜。
和马耸了耸肩,他倒是不讨厌这种闹哄哄的氛围。
不如说,等能喝酒了,他肯定加入其中一起闹。
上辈子他还是个大学生的时候,曾经觉得同龄人这样闹实在没品。
出社会才知道,应该珍惜这种可以不顾酒桌礼节,尽情打闹的时光。
这时候,现场驻唱的乐队似乎终于受不了这边的喧闹了,吉他手拨了一个刺耳的和弦之后,选择撂挑子不干。
于是场内响起了一片嘘声——连让现场的人安静下来听你唱都做不到,玩什么摇滚啊,回家吃奶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这一支乐队下场后,新的乐队立刻就上台了。
先上来的是鼓手,这鼓手看起来年龄已经很大了,可能四十多快五十,头上缠着一块居酒屋主将经常会缠的那种款式的头巾,戴着圆片小墨镜,夹克下面露出的肌肉十分的扎实。
真正吸引和马的是鼓手头顶那个51级的空手道等级。
而且这鼓手带永固词条。
地球屋
说明是:一间普通的乐器行。
尼玛,和马心想以自己这外挂不说人话的水平,这乐器行怕是普通不了。
指不定是什么魑魅魍魉的巢穴呢。
鼓手大爷一坐定,直接敲了一段爆裂的鼓声,整个瓦古里亚就安静下来。
就连闹得最起劲的甘中学姐和户田学长,都扭头看向舞台。
鼓手往这边看了一眼,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
然后他墨镜后的目光落到了和马身上。
和马感觉鼓手大爷吹了声口哨,但是声音很小这边听不见。
然后主音吉他、贝斯和键盘手都上了台,和马一眼扫过去,没看到其他人有词条,就是普通的玩音乐的小青年罢了。
最后一个上台的是主唱。
和马认识那主唱。
是白峰雨音——不对,这里应该叫她北川沙绪里吧。
北川沙绪里一身黑色的长袖水手服,梳着麻花辫,看起来一副优等生的模样,但是胸前却挂着一把吉他。
她看了眼和马这边,跟和马对视了短短一秒钟。
然后就别过目光。
在旁人看来,她只是因为这边最闹腾,所以看了这边一眼罢了。
和马则利用自己的视力,确认了她头顶的词条。
神道无念流16级,比上次和马在文化祭上看到她要多两级,看来她也好好努力练了剑道。
天籁的词条没有变化,说明依然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另一个词条“去远方”看起来有点暗淡,给人一种快要消失的感觉。
和马看了眼“去远方”的词条说明:“怀揣诗与音乐,去远方。”
结合她的身份是白峰组的大小姐,再结合上次在关东联合的干部会上,和马看到的那个面无表情的仿佛日本娃娃一般的白峰雨音……
这时候,神宫寺小声说:“果然沾上了因果之后,命运就会交错在一起。”
和马看了神宫寺一眼,也小声说:“那大师你看,这一段交错在一起的命运,会怎么发展呢?”
“那就要看,启明星如何选择了。”神宫寺回应,然后对和马微微一笑。
和马蹙眉:“启明星是……”
他这是装傻,要多套一点话,最起码看看神宫寺是不是也能看到词条。
“是你啊,你就像预示长夜过去的启明星,你拥有把大家带到晨光中的能力。”神宫寺如此回答,看起来只是打了个比方。
“可是,启明星同时也是长庚星啊。”和马使用了技能“天文常识”。启明星和长庚星,其实都是金星,只是出现的时间和天区不同。
“当然,对于敌人来说,你就是让他们陷入长夜的长庚星啊,这没有问题不是吗?”
和马抿着嘴。
神宫寺……看起来只是恰巧说对了?
更有可能的是,和马的金手指只是把性格、灵魂之类的东西概括出来,可视化。
而神宫寺也是根据自己对和马的了解,打了个比方,于是就恰好撞衫了。
说起来,之前帝释天的老和尚也说了一些命星什么的话,看起来这个时空,确实有人能算出命格命星之类的东西。
考虑到家世,神宫寺恰好懂这些也正常。
妈蛋,她明明满口都是科学,这也科学吗?
于是和马问神宫寺:“你刚刚说的这些,科学吗?”
“当然,是一个很简单的概率学问题,北川沙绪里有玩地下乐队的话,主要的活动区域,自然是年轻人比较多的地方,比如这里。
“地下音乐的主要受众,现在也以大学生为主,我们就是大学生中的头部人群。
“所以,我们在这里偶遇她的几率,也非常高,不是吗?”
和马挠挠头:“你说是就是吧。”
这时候,白峰雨音拿着话筒,大声宣布:“倾听我的歌声吧!”
这话,和马听着有点耳熟啊……
然后爆裂的音乐声响起,北川沙绪里引吭高歌。
果然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她的声音一出,瞬间压制住了所有的嘈杂。
每个人都看着她的方向,跟着激奏的鼓点抖起腿来。
已经喝高了的甘中学姐,甚至开始以要把自己脖子晃断的节奏晃脑袋。
乐队断时晴雨,这个瞬间得到了瓦古里亚的大学生们的一致认可。
和马也跟着乐曲摇摆,但是他能听出来,在北川沙绪里的歌声中,隐藏着焦虑和恐惧。
命运如何发展,取决于启明星么……
但是,北川沙绪里是极道大小姐,而我是个预备警察。
我真的要管北川沙绪里的死活吗?
不,完全没有必要啊。
和马如此想到。
但是,他也得承认,北川沙绪里的歌声,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听她唱各种各样的歌。
和马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好几首上辈子很喜欢的歌,他想听北川沙绪里演唱它们。
听到这样的嗓音,就会情不自禁的这样想。
纠结了一会儿,和马忽然想通了。
既然命运都纠缠在一起了,那等下一次相会就好了嘛。
先看看剧情怎么发展再说,不也挺好。
008 舞台展示
断时晴雨唱了几首歌之后,给他们的时间到了,他们就径直收拾东西走了。
神宫寺看了眼和马,问:“你就这么看着他们走掉?”
“你都说命运交织在一起了,那我只要等着命运的下次交错就行了不是吗?”
“说得也是。”神宫寺耸了耸肩,看起来她对和马去不去勾搭白峰雨音,并不是特别关心。
断时晴雨离开后,新上台的乐队实力也不差,但是总让人觉得“没内味”。
和马不再看台上,而是把注意力转向开始发酒疯的小不点学姐。
“和马,你今天不喝,就是看不起我!”甘中美羽一只脚踩和马坐着的凳子上,“来,喝!”
和马拿起果汁杯。
“你在喝什么!看不起我吗?”
小不点学姐大喊。
和马:“这是啤酒,你已经醉到看不出来是啤酒还是果汁了吗?”
“嗯?啊,啤酒啊,抱歉我看错了,来,干!”甘中美羽用手里的酒跟和马碰杯,然后一仰脖一饮而尽。
和马只能把果汁一饮而尽。
小不点学姐心满意足的拍着和马的肩膀:“好!好!你可以的!比那些软蛋豪迈多了。喂!你们这帮家伙看好了!这才是武士该有的喝法!你们算什么武士!”
剑道部的大家显然都习惯了甘中美羽的表现,全都大声附和。
甘中美羽又跑去给自己满上,然后对着靠近的服务员掏出自己的学生证:“看到没!我是学生!我满20岁了!”
服务员也习惯了这场景,点头道:“是的,您满20岁了,可以合法喝酒了。”
甘中美羽心满意足的把学生证揣回兜里,然后咕咚咕咚把刚刚才斟满的酒杯给喝了个底朝天。
和马有点担心这闹剧怎么收场,这时候他忽然看见高见泽学姐正在给自己的酒杯里兑水。
还不等和马询问,小不点学姐就冲上来了:“高见泽!我是你的前辈对不对?”
高见泽学姐举起兑了水的酒杯:“干杯,学姐!”
“干杯!”甘中美羽马上欢天喜地的干杯,然后就转身寻找别的目标去了。
高见泽学姐放下酒杯,从旁边的大杯子里倒了一点酒进去,又故技重施开始兑水。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学姐你好熟练啊。”
“没办法啊,”高见泽学姐耸肩,“待会我还得送甘中回去。”
“你住她附近?”和马问。
“现在大学生一般都住在神田川吧,毕竟那首歌也算国民曲了。我们读高中的时候天天唱呢。”
“抱歉,”和马挠挠头,“我是走读的东京人,我不懂。”
这时候神宫寺忽然说:“说起来,桐生道场有一排给徒弟用的空房子,这个其实可以租出去创收啊,能解决不少问题不是?”
桐生家虽然没落了,但道场的房子还挺大的。
桐生家二层原本有给徒弟们用的五间卧室,现在都空着呢。
然后一层的房间,除了桐生兄妹各自一间卧室,还有阿茂占了一个以前给看门的门客用的小间之外,也都空着。
把房子租出去创收,好像可行。
不过毕竟不是单间的公寓,要共同生活的话,得好好考察房客的底细才行。
高见泽学姐看着和马:“你那里有空房子吗?”
“有是有,但是我们还没有决定要出租。”
高见泽学姐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我还想如果你那边有正在租的房子,我可以换个地方住,新学期我刚刚交了一年的租金,暂时没有多余的钱再租房子了。如果是学弟家的房子,应该能宽限两个月给我打工筹钱吧?”
和马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想换地方住?”
既然开学前先交了一年的租金,那说明学姐对现在住的地方应该很满意,本来是没有换地方的想法才对。
顺带一提,日本这边四月一号开始新财年,所有的税收结算什么的都是这个时间结算,所以很多在东京租房的“东漂”日本人想换地方住都是四月开始找新房子,正好上一年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结算完了。
所以像高见泽学姐这样,续租了之后又想找别的地方住的情况,很不寻常。
所以和马提问道。
高见泽学姐叹了口气:“最近我住的公寓楼,有个奇怪的邻居,他经常让我觉得很不安。”
和马挑了挑眉毛。
他闻到了事件的气息。
“奇怪的邻居,怎么奇怪法?”
“我……看到他就会觉得很恐怖,按理说我也不是胆小的人,但是……”高见泽学姐欲言又止,最后她摇摇头,“不,我不能因为我的感觉,就凭空污人清白,他刚搬来的时候,还很客气的串门送乡下土特产呢,一定是个好人。”
和马心想,学姐你别这样,这fg插满了。
高见泽学姐刚刚的训练中给和马递过水,就当是报答这份恩情,去看一眼确认下状况好了。
和马有无敌的“火眼金睛”,对方要真是什么妖魔鬼怪,肯定有词条,和马一看就露馅了。
于是和马问道:“学姐你住在哪里?”
高见泽学姐笑道:“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了,还盯上学姐了?”
“不,我只是在意这个邻居。学姐你可能不知道,我可是非常擅长侦查的,毕竟是以警察为第一志愿呢。”
“真的吗?”高见泽学姐将信将疑的看着和马。
神宫寺开口道:“我会一起去,所以不用担心,他也不敢做什么事情。”
高见泽学姐犹豫了一下,才点头道:“好吧……不过,你们不要做什么会打搅到人家的事情哦。”
“放心。警察要入室搜查,也是需要搜查令的啊。”和马说道,同时看了眼神宫寺,对她弯起嘴角。
神宫寺也微微一笑。
高见泽学姐清了清嗓子:“你们俩搁我眼前打配合呢?啊?不错啊,这默契。行吧,就让你们看看大二学姐的卧室。”
不不,我们是去看那个邻居的啊学姐,谁要看独居女汉子的卧室啊?
不过高见泽学姐毕竟是当经理的,不是练剑的女汉子,看起来还行。
高见泽学姐看了眼户田学长,又说道:“既然你们要跟过来,那待会就麻烦你把户田前辈扛回去了。”
和马看了眼户田前辈,发现前辈已经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椅子上。
他居然,真就没喝过甘中学姐。
有点丢人啊,前辈。
副部长站起来,拍了拍手:“好,部长已经喝倒了,我们散伙吧!”
咦?
和马看着副部长:“合着你们都是陪着户田学长在疯吗?”
“也不是,我们也很尽兴啊,但是你看,现在大家全都是想要小团体去续摊的架势嘛,我就做个顺水人情呗。”
和马看了眼其他人,发现已经有人迫不及待的站起来要走了。
金久同学溜得最快,都到门口了。
他居然就这样抛弃了他的会长。
副部长推了推眼镜:“那部长和……和这个就拜托你们了,高见泽同学,桐生同学。”
“这个”明显指的是还在咕咚咕咚给自己灌酒的甘中学姐。
和马刚想上前,就回想起刚刚甘中学姐把大块头的户田学长推倒的样子,不由得怀疑自己能不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把她控制住……
他扭头看应对这种情况经验丰富的高见泽学姐。
“不用担心,她马上就要倒了。”
话音刚落,小不点学姐就哐当一下倒了。
杯子脱手之后咕噜噜的顺着桌子滚,被和马一把接住。
高见泽学姐:“你看,倒了吧。”
说着高见泽学姐拎起小不点学姐抱在怀里,指了指大块头的户田学长:“这个就拜托你啦,忍术大师。不要半路把我们的部长变成木头哦。”
和马:“那可说不定,他要是太重了,我就用替身之术把他换到附近的垃圾堆里去。”
和马已经完全接受了忍术大师的身份,并且还玩梗玩得很开心。
他搀扶起烂醉如泥的户田学长,好不容易挪出了瓦古里亚的大门。
付完钱的副部长追上来,叫住了高见泽学姐:“你们回去小心点啊。”
“放心拉,这里有忍术大师在。”高见泽学姐反正是绕不过忍术大师这个梗了。
副部长看了眼和马,然后看了眼神宫寺,这才放下心转身离开。
和马懂了。
高见泽学姐应该也是懂的,至于她现在是放牧舔狗的心态,还是另外有喜欢的人,那就不得而知了。
和马搀着户田学长,正打算到路边去拦车,就看见一辆面包车开过来。
面包车的车门上,有神宫寺家的家徽。
和马不由得皱眉,他记得过年初次参拜的时候,送神宫寺过来那辆车,看起来格调超高,而且家徽很小,刻在门把手上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总之就是给人一种低调奢华的感觉。
而这一辆车,就特别的市井气息。
开车的人头上绑着日本这边干粗活的人经常头上绑的绳子一样的东西,停车之后直接大嗓门:“大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要不我们顺路载你一程?”
神宫寺:“好啊,你们来得正好。”
然后面包车的车门开了,跳下另一个帮工,直接过来帮着和马搀扶户田学长。
和马有点怀疑这车不是刚好碰上的。
但是这个时代,还没有手机……
高见泽学姐笑道:“好啊,原来你之前离席去柜台那么久,是打电话回家了啊。”
神宫寺露出腼腆的笑容:“被学姐你看穿啦。有点不好意思呢。”
不好意思个鬼哦!我信你才怪!还专门挑了一辆不会太显眼的车,而且这车还特别适合搬运俩醉鬼……就算吐在车上也没什么所谓那种,好算计啊,神宫寺!
不愧是你啊!
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和帮工一起把户田学长扔上车最后面的位置。
神宫寺则和高见泽学姐一起,把小不点学姐安置好。
开车的帮工盯着甘中美羽的脸看了几秒,忽然说:“咦,这不是青森的甘中家的女儿吗?”
“你认得?”神宫寺看起来也很意外。
“啊,她家养出了好几匹冠军马……小姐!你别误会!我没再赌马了,我只是看赛马新闻,一张马票都没买过了!”
“嗯,我信你。”神宫寺说着上了车,然后看着高见泽学姐。
学姐报出了户田学长、甘中学姐以及自己的住址。
“不急吧?”开车的这位前赌马赌徒问。
神宫寺:“不急,可以慢慢开。”
“好。”
然后和马就看着这个司机把方向盘拆下来,换了个正常的方向盘,然后把那个赛车方向盘放进座椅旁边的备件箱。
和马:“如果急的话,你打算用什么速度去?”
逮虾户吗?
前赌徒帮工微微一笑:“不急的话就算了。”
和马突然觉得,神宫寺家的底蕴,有点可怕。
难道,她才是我道场里最粗的大腿?
和马上了车,心中有点意难平。
他现在处于不想吃软饭的状态,想靠自己打拼出名堂来,但是这么粗的大腿就摆在面前,会有种不由自主的抱上去的冲动。
算了,不想了,尽量自己拼吧。
神宫寺这么会算计的女孩,就算帮忙也只会暗中帮,只要我不知道,那就是我自己打拼的结果。
这逻辑没问题。
全员上车后,车子启动了。
这行驶平稳得让人惊叹。
和马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夜景,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路边弹琴卖唱。
北川沙绪里正在路边引吭高歌。
唱的正好就是《神田川》,但是他这个不像是在歌唱易碎的青春恋情,更像是在歌唱自己易碎的音乐生涯。
和马忽然有个想法,把《所以我放弃了音乐(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抄过来送她,说不定能直接开启故事线,快进到结局。
也许可以试一试。
和马收回目光,然后发现神宫寺在看着自己这边。
对上目光后,神宫寺用嘴型说:“交错的命运。”
和马咋舌。
上辈子,他和音乐的交点,大概就仅限于同学聚会唱k的时候,来一首《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或者《同桌的你》。
这个时空,不知道是不是学了口琴的缘故,总觉得音乐对和马的吸引力和影响力都比以前更强了。
北川沙绪里清澈的嗓音,就像是在追逐面包车那样,不断的从后面传来。
不过,很快那声音就听不见了。
又过了一会儿,开车的帮工扭头对后面说:“这个男生的住址快到了。”
和马赶忙扭头看外面,正好这时候面包车在过桥,于是和马看见了一条窄窄的、而且有点脏的小河。
这应该就是神田川了。
上辈子和马过来出差的时候,专门来神田川看过,那个年代的神田川已经被治理得挺好了。
但年的神田川,还是那条其貌不扬的小河。
过了桥之后,面包车径直停在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公寓门口。
公寓是那种在日本很常见的两层公寓,每一层都有一排一房一厅的套间。
有点像和马上辈子住得快吐了的那种快捷酒店。
在和马还没当上高级商务代表,只是个臭业务员的时候,只能住这种。
高见泽学姐:“203!钥匙在门口第三双臭鞋子下面。”
和马心想姐你这么大声说出来,别人都听到了好吗。
不过等和马跟帮工扛着户田学长上楼,开了门把他扔进去之后,和马就明白了。
户田学长,家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可以偷啊。
户田学长应该是很喜欢剑道,所以房间里有很多剑道的海报。
最大的一个海报上,是和马有过一面之缘的上泉正刚剑圣。
和马把学长扔地上,正要离开,忽然发现散落地上的剑道爱好者杂志的封面上,有他桐生和马的身影。
和马捡起那杂志。
封面上的配的封面说明文字是:“新生代东西剑豪的真剑对决,东军胜利。”
这应该说的是魁星旗大会最后,和马跟近马健一的那场真剑对决。
再一看杂志的期刊号,和马发现是去年的杂志,出了快八个月了。
和马忽然觉得自己要离这个学长远一点。
他放下杂志,忙不迭的出了房间。
回到车上后,高见泽学姐直接开口:“户田学长从去年开始,就时不时念‘说不定明年我们有个很强的选手加入’,那说的就是你吧,桐生同学。”
和马点头:“看来是了。”
难怪户田学长会这样大动干戈的带着整个剑道社去文化社团楼下邀请和马。
高见泽学姐换了个话题:“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小不点学姐了,待会神宫寺你帮我给她洗一洗换一下衣服吧。”
神宫寺:“好,没问题。”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学姐楼下,学姐租的地方,看起来就比户田学长租的地方要高级多了。
不过毕竟是神田川这边的公寓,再怎么高级,也就那样。
高见泽学姐和神宫寺一左一右把小不点学姐架上了楼,和马只能跟俩神宫寺家的仆人一起在楼下等。
这时候,公寓一楼的门开了。
这公寓看起来一楼就是房东住的地方,只有一个门,显然整个一层都是一套房。
然后,和马看见个熟悉的身影从门里出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朝仓靖彦议员。
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议员本来只是看了眼这边,但是在看到面包车上的家徽之后,他立刻盯着这车看起来。
和马下了车,对议员招手:“嗨。”
“是你啊。”朝仓议员笑了出来,转身朝和马走来,“所以最终是神宫寺家么,明智的选择。”
和马挠挠头:“不,这个……”
“怎么,还没有确定啊?也是,南条家更有未来一些。”
和马:“我想靠自己奋斗。”
朝仓议员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当真?”
和马点头。
朝仓议员哈哈大笑:“不愧是少年英杰啊,希望你不要像当初的我那样,碰得头破血流之后才缴枪投降。不如说,为了这个国家着想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碰出一条路来。”
和马笑了笑,然后看了眼公寓楼:“这公寓楼……”
“啊,以前的旧识经营着这栋公寓,你如果有同伴住在这里,我可以让她多关照一下。”
“那就拜托了。”和马说。
“三零三是吧,我会跟她说的。今晚我得回家了,太晚回去,就算是那个黄脸婆也会不满的。再见,在学校加油干啊。”说完议员转过身,走向等在路边的车子。
和马目送议员离开。
然后神宫寺家开车的仆人伸脑袋问和马:“你还认识议员?”
“你们家大小姐应该也认识。”
“我们家大小姐认识那是当然。毕竟各家祭祀啊什么的,贡品都是我们家负责张罗的。”
和马:“只是这样?”
“什么叫只是这样啊,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啊,我们家,可是能跟现在的首相说得上话的啊,虽然只是‘今天份的贡品备妥了’这种程度的话,但是啊,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有不少人想花钱让我们在准备贡品和礼品的时候夹纸条,当主全都拒绝了。”
和马作为一个前社畜,当然知道“说得上话”这四个字的价值。
有的时候,说得上话和说不上话的区别,就是天与地的区别。
但是和马装作不知道这四个字价值的样子,表现得符合现在的年龄。
“哼,总之,被我们家大小姐看上,你就偷笑吧。”前赌马人这样说道。
然后他打开了收音机,熟练的调频,很快演歌的旋律从喇叭里传出来。
是津轻海峡冬景色。
和马上辈子第一次听,还是邓丽君演唱的版本。
于是和马跟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旋律,开始哼起来。
这一曲结束,上楼的两人还没有下来的意思。
等收音机放到第五首歌的时候,神宫寺才和高见泽学姐一起下了楼。
和马:“猜猜我们遇到了谁?”
“谁?”神宫寺疑惑的反问。
“朝仓议员。幸亏南条没跟我们一起考东京大学。”
神宫寺笑了:“是啊,不然就尴尬了。原来这是朝仓议员的传闻中的红颜知己经营的公寓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和马不置可否的耸肩,然后转向高见泽学姐:“下面,就是重头戏了。”
高见泽学姐一脸犹豫:“这个……真的要来吗?可能只是我想多了啊。”
“去看看又不会少块肉。”和马说,“走吧。”
“好吧。”高见泽学姐听起来很无奈,但是脸上却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009 偶发事件
众人上了车,在高见泽学姐的指路下,很快就到了她住的公寓。
看起来是个挺普通的公寓。
至少和马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和马在拆津田组的时候,以及在大阪对战石恩宙的时候,都能在敌人头目身上看到类似黑雾一样的东西。
尤其是在手上有刀的时候,和马真有种自己在和具象化的恶战斗的感觉。
第一次和马以为是自己精神高度亢奋产生了幻觉。
但大阪他又看到了一次。
不过也可能这个世界精神高度亢奋就该有这样的幻觉。
毕竟这个世界连人类这个存在都跟和马上辈子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甘中美羽学姐,说不定真的就密度大能抗揍,按照rpg游戏的套路,假以时日这小不点学姐说不定会化身头槌战士,用自己的高密度来克敌制胜。
不管怎么说,现在和马并没有看到之前见过的那种黑雾。
和马扭头看了眼神宫寺,神宫寺像是明白和马要说啥一样,轻轻摇头。
好吧,怪谈专家表示看不出问题。
高见泽学姐迈步走向公寓的扶梯。
日本的这种廉租公寓为了省事,第二层的楼梯都直接在屋外,楼梯甚至没有遮雨棚。
幸好现在还没有进入日本的梅雨季节。
和马迈步跟上高见泽学姐,神宫寺对自己家的仆人做了个手势,让他们等在原地,然后也跟了上来。
高见泽学姐介绍道:“我住在这边205,就是二楼走廊最里面的一间。”
和马:“那个有问题的邻居住在几号房?”
“就我隔壁,204。寒假结束之后搬过来的,搬来的那天还给我送了土特产,感觉还是个不错的人。我说,你们不会真的要敲204的门吧?打扰人家休息不好吧?”
和马回头看了眼神宫寺,他没手表,报时必须神宫寺来。
神宫寺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
“十点,说晚也不算太晚吧,一般社会人结束应酬开始回家的时间。”
和马回头对高见泽学姐说:“我们去敲个门就好了,理由嘛……就说今晚我们会有点吵,先跟他打好招呼。”
高见泽学姐脸一下子红了,似乎瞬间懂了这个有点吵的意思。
“这……呃……”
“学姐你别误会,我不是真的要在这里逗留。”
神宫寺也附和说:“是啊,这只是让邻居开门的借口罢了。”
“那我的声望怎么办?”学姐反问。
和马一愣,心想也是,人家妹子要面子的。
神宫寺却开口了:“桐生同学的条件,难道会让学姐你丢脸吗?”
和马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神宫寺,他完全没料到神宫寺会这么说。
而且神宫寺的表情看起来超级认真。
高见泽学姐被神宫寺的气势完全压制,只能点头:“呃……没什么,仔细想想,我好像还赚到了?”
“那不就没问题了?之后只要跟学姐你的男朋友解释清楚就好了嘛。”神宫寺笑道。
高见泽学姐一脸尴尬:“我还没有男朋友……”
“咦,怎么会,学姐明明长得这么好看……”
和马捅了神宫寺的腰一下,让她收敛一点。
神宫寺这才自己掐断话头,强行转换话题:“那我们去敲门吧。还是说,应该先准备一点小礼品?比如去便利店买点吃的,送给204?”
“应该不用。”和马心想就是把门敲开看看情况,又不是真的会在这边奋战到天明,有这么个意思就完了。
“那我们走吧。”神宫寺说。
于是和马打头阵,沿着走廊来到204门口,轻轻按下门铃。
204屋里静悄悄的,但是门旁边的小窗上,有光线透过窗帘射出来。
和马再次按下门铃。
房间里完全没有动静。
和马回头看了眼高见泽学姐。
高见泽小声说:“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不过我也就和他做了一个星期的邻居,并不是特别有把握。可能……去便利店了?毕竟快到交水费的日子了。”
日本这边,水费电费可以拿着寄过来的通知单去便利店交,这个年代这个制度还是很先进的,放四十年后海那边的大国都开始app自动扣费的时候,就很落后了。
和马跟神宫寺对视了一眼。
然后和马对高见泽学姐说:“学姐,让我去你那边阳台,我从阳台上探头过去看一眼就好了。”
这种公寓建的时候为了省事,房子另一侧的阳台,其实就是一条走廊用隔板隔开,一家分一段。
而且这还没有防盗网,从阳台跳到邻居家去,易如反掌。
学姐一脸不安:“这样犯法吧?”
“那你开口喊两声看他出不出来。再不然我们就只能用怀疑人猝死在屋里的理由找警察了。”
高见泽学姐一脸犹豫。
和马想起来了,日本人出名的“个人自扫门前雪”,不愿意管别人家的事情。
和马直接动手抢过学姐手中的钥匙,到205开了门,直奔阳台。
对于和马来说,翻个阳台根本不叫事,他可是能像杰克陈一样跑酷的人。
到了204,和马发现204阳台门大开着,屋里根本没人。
然后和马敏锐的注意到烟灰缸里插着的烟头还在冒烟。
于是他立刻转身,冲到阳台的栏杆边伸头往外看——刚刚还有人在房里,然后他开窗逃跑了……
和马警戒度拉到最高,他没有忽略对上方的警戒,毕竟在大阪他已经多次利用上方做立体机动从天而降解决敌人。
自己要是死于不抬头,那可就搞笑了。
确认自己在茫茫夜色中看不到那逃走的人影后,和马仔细检查栏杆,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发现了一个鞋印。
204的住户,显然搬进来的时候没有把栏杆也给打扫干净,上面一层灰暴露了他现在的行踪。
这个鞋印证明,204的住户确实翻阳台逃走了。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
因为听到门外突然传来复数脚步声,然后还敲自家门,立刻就逃走了吗?
和马小心翼翼的进了房间。
他照例先警戒天花板方向。
和马自己现在要是遇到这种被敌人堵在房间里的戏码,铁定会利用词条给的跑酷能力,先上天花板,伺机来个“死从天降”。
电影里成龙都这样干。
所以他也特别警戒这个。
天花板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天花板。
和马确认安全,再观察房间里的家具。
整个房间只有唯一的电器冰箱,除了冰箱之外,没有电视机也没有收音机录音机。
屋里也没有书和杂志,仿佛屋主根本不需要娱乐一样。
这个时代娱乐活动可不多,不看电视不听收音机录音机,也不看书不看杂志,这人就只能出门找乐子了。
唯一的电器冰箱,在和马观察房间的时候,持续不断的发出嗡嗡声。
在和马打算去查看厕所的时候,冰箱的噪音忽然变大,显然冰箱内的温度升高到了冰箱开始制冷的阈值。
和马看了眼冰箱,准备往厕所走,顺便把门开了把门外俩放进来——这种一居室,厕所就在玄关旁边。
突然,一丝冷气吹到了和马脸上。他疑惑的停下来,寻找冷气的来源——这房间可没空调。
他先查看了一下冰箱,发现这冰箱没关稳,还留了一个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缝隙,完全没密封上。
冷气正从这个缝隙泄漏出来。
看起来有人非常急促的关上了冰箱,所以导致冰箱没关好。
接着冷气外泄导致冰箱内部温度升高,压缩机开始运转制冷。
和马想打开冰箱,但动手之前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掏出今天在饭店顺来的纸巾——家里穷,这样能少买点厕纸。
和马用纸巾垫着把手的边缘,小心不擦掉把手上的指纹,也不留下自己的指纹,就这么轻轻的打开冰箱……
冷藏室里,蜷缩着一个女孩——不,应该是尸体吧,都冻成这样了,活不了。
和马咋舌,心想幸好自己来了,不然指不定高见泽美津子会遇上什么事。
正想着,204房间的正门咔嚓一下开了。
“大小姐,好了。”外面传来神宫寺家仆人的声音。
接着门就被神宫寺推开。
和马目光透过神宫寺和门框之间的缝隙,看到神宫寺家的帮工在把撬锁用的工具装进工具箱里。
他没看太清楚,因为缝隙太小,都被神宫寺的曲线挡住了。
和马看神宫寺,发现她开门的时候用上了手帕,没直接接触门把。
神宫寺:“我看了很多美国和英国的刑侦剧……”
“你不用解释了,我习惯了。”和马说,然后指了指冰箱,“我们中大奖了。”
神宫寺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和马身边,看了眼冰箱里,扭头就喝住要进门的高见泽学姐:“学姐你别进来,呆在门口。”
虽然神宫寺是后辈在很重视长幼的日本社会她不能这样对前辈说话,但是高见泽学姐被这魄力压住,直接留在了门外,仿佛她才是后辈。
“勘助,去报警。”
“嗨哟(好),大小姐。”叫勘助的小哥小跑着离开了。
高见泽学姐对着小哥的背景喊:“往街口走100米有电话亭。”
这个年代,这种廉租公寓,顶多也就房东或者公寓管理员的房间有电话。
如果没有常驻的公寓管理员,要打电话就只能出门用公用电话了。
好在日本这边电话亭多,毕竟老牌发达国家嘛。
中国这会儿只有几个大城市有电话亭这种东西。和马上辈子第一次去大城市,觉得这电话亭老先进了。
哪知道等和马上大学,手机就开始普及了,中国人跳过了普及有线电话的阶段。
大城市新建的电话亭没用几年就开始吃灰。
神宫寺对自家仆人下完指令,扭头观察冰箱里的女孩。
和马注意到她摸出了一个小袋子,明显是盐,赶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等一下,这样会破坏现场。”
和马顿了顿,严肃的问神宫寺:“这是非洒不可的盐吗?”
万一她真的是要驱鬼呢?
神宫寺一副猛然醒悟的样子:“啊,抱歉。灵异部部长后遗症。”
和马狐疑的看着神宫寺,但是又觉得神宫寺肯定不能害自己,这才放开手。
神宫寺收好盐,蹲下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女孩。
“像是高中生,手部有捆绑痕迹。”她说。
和马本来还指望神宫寺看到一些自己没看出来的东西,然而并没有。
其实和马很想像真正的警探那样开始尸检,但是他只是看过刑侦剧,并没有真正的专业知识,所以还是作罢。
和马以为神宫寺肯定懂尸检。
然而并没有。
想想也对,1八岁刚上大学的女孩,而且还是法学方向的,怎么可能懂尸检。
就算是神宫寺,也不是万能的。
门外,高见泽学姐焦急的问:“到底怎么了?你们一言不发,我看着很虚啊!”
“没什么,你的邻居,是个杀人犯。”和马轻描淡写的说,“他可能是把我们当成了警察,直接逃了。”
高见泽学姐双目圆睁,瞪着和马,然后腿软了直接往后一靠,顺着走廊的栏杆滑坐到地上。
“杀人……我和杀人犯住隔壁……我还吃了他送的土产……”
突然,高见泽学姐捂着嘴站起来,狂奔进自己家205室,呕吐起来。
夜空中有警笛声远远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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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视厅搜查一课岛方义昭警部带着搭档行田惠士来到桐生和马面前。
“你就是第一发现人?”他问。
“是的,我是桐生和马……”
“我知道你是谁,大名人嘛。恐怕得麻烦你会警局做笔录了。你们全部人。”岛方义昭刑警右手的食指对着和马、神宫寺还有高见泽学姐比划了一下。
“没问题。”和马点头,他已经在电话亭打过电话回家,让千代子别担心了。
“虽然要做笔录,不过为了方便我们侦查,你现在先直接跟我演示一下你进行过的动作吧。”
和马点头,于是领着岛方义昭刑警在204和205两间房里逛了一圈,把自己做过的事情都说了个清楚。
他进入204的时候,鉴证科正在给死者拍照。
和马也因此能完整的看到死者的全貌。
看起来她被囚禁了不短的时间,手脚上都有捆着的勒痕。
岛方义昭刑警听完和马的讲述,轻轻咋舌:“听起来像是204的住户把你们误判成了邻居带着两名巡警上门了,然后就落跑。”
和马点头:“我感觉也是这样。”
岛方义昭扭头看着神宫寺:“那这位小姐你呢?”
“我让我的家丁撬开了204的门锁,因为我担心先进入房间的桐生同学。”神宫寺慢条斯理的回答,稳如老狗。
“撬锁的家丁也要一起来笔录,撬锁工具也要交给鉴证科。不过,家丁……这是什么时代剧里的台词,现在还有这样叫的吗?”
神宫寺:“雇员,抱歉,我是大河剧爱好者。”
你是灵异爱好者吧?大河剧里有灵异吗?
岛方义昭扭头看着正在被鉴证科装进尸袋的被害人,叹了口气:“新财年第一周就这种事,感觉会是个不安生的一年呢。”
日本四月开始新财年,不光企业这样,政府机构也一样,都这个时候批新一年的预算。
行田惠士刑警苦笑道:“听说搜查四课已经陷入苦战了,港区那边火并已经上突击步枪了。”
和马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关键信息。
比对他脑海里上辈子的记忆,他这应该就是韩国帮派和华人帮派干起来了。
之后双方会发现对方都好吉儿猛,打下去不划算,不如一起欺负日本极道,和气生财。
岛方义昭看了眼和马说:“你们去最近的警署做一下笔录就可以回去了,这几天记得,要处在我们随时能传唤到的地方,不能离开东京都。”
和马干脆的点头:“我知道了。”
行田惠士补充道:“如果饿了,可以在警署要一份猪扒饭,免费的。”
在和马上辈子的记忆里,猪扒饭因为《跳跃大搜查线》的火爆,变成了一个著名的梗,甚至有吃了警视厅的猪扒饭,犯人必定会想起儿时的母亲痛哭流涕进而坦白一切的说法。
和马还挺喜欢这猪扒饭的,等将来进了警视厅,到了樱田门,肯定天天吃。
岛方义昭对一直守在和马等人身后的军服警察点了点头,那警察马上上前:“几位,这边请。”
于是和马等人,跟着这警察上了一辆警车。
小警察关好车门,扭头对和马说:“你是那个桐生吧?”
“我就是那个桐生。”和马本来想来个报菜名,把自己的名号罗列一下,但一想到神宫寺会出来打断,就言简意赅的说道。
“太好了,你给我签个名好吗?”小警察掏出警察手册,翻到空白页,和笔一起递给和马。
和马笑了笑,接过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的同事都说,桐生君将来会成为传奇警察的,警察手册上有签名会带来好运。”
和马挠了挠头:“你们过誉了,我要走的路还很长,光大学毕业就还四年呢。”
“可桐生君你已经开始碰到事件了,传奇警察都是这样啊。”
不,还是传奇死神小学生也会不断碰到事件。
“那么,我要发车了,请坐好。对了,桐生君,前排请系安全带。”
和马应声,赶忙把安全带扣上。
车子启动,向着最近的警署急驰而去。
**
三个钟头后,和马等人被警车送回了桐生道场。
来迎接的千代子看着从警车上下来的和马,说:“我发现,我渐渐的已经习惯这种展开了。老哥你根本不用当警察,你这都是警察局常客了,就连阿茂在不良少年时代,也没这么频繁进警察局。”
“不,我有的。不良时代我三天两头就因为在路边抽烟喝酒之类的小问题被抓进去教导。”阿茂说。
“我是在打比方,你闭嘴。”千代子白了阿茂一眼,随后目光转向刚刚下车的高见泽学姐,“这女的又怎么回事?我以为哥哥你对颜值还是有很高要求的。”
“不,这位是高见泽学姐,她租的房子隔壁发生了命案,凶手在逃,她不敢回家了。”和马解释道。
千代子咋舌,然后忽然对高见泽学姐鞠躬:“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就先嘴臭了!”
“啊,不用介意。你是桐生同学的妹妹千代子吧,我才是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是准备住楼上的客房吧?我带你上去。”千代子直起腰,立刻换了张脸,殷勤的说。
“我现在没太多钱,毕竟刚开学,之后我……”
“不要紧不要紧,你可以住到找好新房子之后。”千代子像是为了弥补自己刚刚嘴臭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一样,笑容满面的说。
然后她拉着高见泽学姐进了门。
阿茂来到和马身边,小声问:“什么事情啊,严重吗?”
“杀人冰箱藏尸案,挺严重的,死的是个女孩。”和马言简意赅的对徒弟说,“不过,后续和我们无关了,想插手都没得插。”
“也是,毕竟师父你还没有真正的进入警视厅。”
“我倒是很想以高中生侦探的身份参与案件调查的,可是现实中根本没有高中生侦探这个职业啊。”
和马说完才想起来,尼玛,柯南还没开始连载,民间哪儿知道高中生侦探这玩意儿。
不过对象是阿茂,大概没问题,这个木头脑袋不会多想。
“高中生没法当侦探吧?”阿茂严肃的说,“探案是专业人士的事情,最好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做,侦探里那种侦探无所不能,警察无所事事最后才出现,不过是为了满足读者的喜好。”
和马点头:“你说得对。侦探里面的情节不可信。”
但是和马作为已经在警察前面解决了几次案件的人,对此打了个问号。
**
樱田门前警视厅总部。
搜查一课灯火通明。
“岛方警部,确定死者身份了。”行田惠士刑警冲进大办公室,对岛方义昭喊。
“哦?这么快?”岛方义昭一脸震惊,显然他根本没想过能今晚就确认死者身份。
“询问附近租房的大学生,有人根据画像指认,这是地下歌手合川星子。”
行田惠士在岛方义昭面前的还空无一物的白板上写下了合川星子的文汉字——日语光知道读音不确定汉字怎么写的情况很多,所以他要写汉字。
岛方义昭皱眉:“完全没听过这个歌手的名字啊。”
“所以才是地下啊,她隶属一个叫‘鹰☆’的组合,担任主唱。我们正在寻找组合的其他成员,另外,从fans那里,拿到了组合经常驻唱的酒吧和歌房的地址。”
岛方义昭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好!跑起来!等一下!”
他看了看时间。
“啧,这个时候了,估计也找不到人了,我们先小睡一觉,天一亮就出门找人!”
010 青春之歌
第二天清晨,和马刚起来要晨练,就听见屋外有汽车的声音。
他直接走到道场开往院子的门前,靠着门等着。
片刻之后,南条保奈美在缤纷的落樱中出现了。
本来她正皱着眉头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看到和马眉头立刻舒展,笑了起来。
樱花瓣飘向她脚边,轻旋几下才落地。
“今天这么早?”和马问。
南条笑着在和马面前站定:“今天一二节我没课,所以想着早点过来,也许能送你一程。”
和马:“还想顺便去偷听一下东大的课对不对?”
“也许吧……听个第一节还是没问题的。”南条笑着回答,“如果遇到查学生证,就靠笑脸蒙混过关。”
其实大学一般只会查没来上课的人,课室里多个人教授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大学不像初高中一个萝卜一个坑,多个人只能站着。
和马突然想到,自己这带着南条和神宫寺一起进教室,一左一右,是不是全教室的男生都要柠檬吃到饱啊?
他再看南条,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姑娘去大学才几天,现在感觉气质就有些变化,变得更加端庄了。
她头顶的海燕词条看起来也多了一些特效什么的。
这时候南条忽然说:“昨天啊,我去庆应义塾的剑道社,他们一开始以为我是去当经理人的,我说‘凭什么我要当经理人,你们不一定打得过我’。”
和马眨巴眨巴眼:“然后?”
南条笑着继续说:“然后我就把剑道社的社长和副社长都给打败了。我也很震惊,可能他们都轻敌了吧。”
和马不由自主的看了眼南条的剑道等级,这一年经过和马的“教学”,南条的剑道等级提升到了10级。
按照和马在东大剑道社见到的高年级的实力,南条这个等级不能算高。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南条在大阪事件中积累了相当的实战等级,加上词条的加成。
南条还在继续讲述昨天她和高年级学长的对战:“我发现,牙突和后滚翻是两个非常实用的技能,不过部长的侧身强打给我造成了一些压力。”
和马猜测那个部长应该就是使用侧身躲有效命中的方法耍赖皮了。
也不能说耍赖皮,只能叫利用竞技剑道的规则。
实战中管那是不是有效命中区,打中了就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就会大幅度的削减战斗力。
“最后你还是赢了?”和马追问道。
“赢了呀,所以才说只是给我造成了一些压力嘛。”南条保奈美笑道,忽然起风了,风卷着樱花瓣,掠过两人之间,吹起她的发丝。
和马忽然来了句:“今天的风儿有点喧嚣啊。”
南条扑哧一下笑出声:“什么啊,这仿佛60年代文艺青年一样的说辞。”
等一等,这话难道在19年就已经l了吗?
就在这时候,身穿居家服的高见泽学姐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从道场开向走廊的门前走过,大概是去卫生间洗漱。
南条看到高见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和马面朝院子站着,也就是说他背对着道场另一侧的门,他没看见高见泽学姐,是看到南条笑容僵住,才赶忙扭头确认情况。
“啊,这个啊,高见泽学姐是暂住在道场。”和马刚要解释,就听见刀鸣——是村雨的。
尼玛,这破刀,感觉到南条的杀意也会刀鸣的吗?说好的我是你的主人呢?
和马按住南条的双肩:“你听我说完,高见泽学姐租的房子的邻居,是杀人凶手,我们在她隔壁的房间里,发现了被冻在冰箱里的年轻女性尸体。”
南条的表情松弛下来。
和马觉得不稳,赶忙补了一句:“昨天处理这事情的时候,神宫寺全程都在。”
南条完全放松下来:“原来是这样,可是,也可以让这位学姐住酒店不是吗?”
“啊,学姐的手头不是特别宽裕,交完学费和租金已经没什么钱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南条完全恢复了正常,“话说,你这是成了尸体的第一发现者?”
和马:“是啊。”
“感觉你总是能遇上这种事呢。”南条说。
“我感觉得去找个神社拜一拜,驱驱魔什么的。”
“那应该先咨询一下神宫寺,弄清楚神社的职能和需要带的贡品。”南条说。
她话音刚落,神宫寺就迈着猫一样的步伐绕进院子,出现在和马的视野里。
神宫寺玉藻看了眼早到的南条:“早啊,南条。”
“早,神宫寺。”
“昨天你也去社团的迎新会了?一定很多人来勾搭你吧?”
“不,可能因为我展示的实力太强了,并没有几个学长过来跟我说话,都是学姐们在和我交流。”
南条顿了顿,在神宫寺开口前继续说道:“今天我第一第二节没课,会去东大那边蹭你们一节课上哦。”
神宫寺:“可以啊,正好满足一下桐生同学的虚荣心。”
和马没想到突然话题到自己这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虚荣心,我才没有觉得带两个美少女去上课有什么好虚荣的。”
南条:“你的笑容完全出卖了你。”
和马赶忙摸了摸脸,手动压制忍不住上扬的嘴角。
这时候,洗漱完毕的高见泽学姐又从道场门前经过,然后她瞥了眼这一边,便幸灾乐祸的说道:“桐生同学,一大早就这么刺激的展开吗?”
话音未落,千代子的声音就从厨房那边飘过来:“别误会,我哥哥的徒弟们关系可好了,周刊方春上说的那些事情,都是瞎编乱造的啦。”
高见泽:“是这样吗?”
她一脸意外的表情,重新打量神宫寺和南条,随后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看起来她发自内心的觉得和马能让这俩妹子和平共处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和马装没注意到高见泽学姐的表情,说道:“高见泽学姐,待会你可以一起做南条家的车去学校。”
“诶,我可以吗?”
“没问题。”南条保奈美笑道,“虽然我不是东大的学生,但是和马的学姐就是我的学姐。”
“你不是东大的学生?我说怎么昨天没看到你。那你在……”
“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南条保奈美用不亢不卑的声音报出自己的学校和学部。
高见泽学姐一脸不解:“那你应该有学力上东大啊,为什么不考进东大呢?你也想跟桐生同学一起读大学吧?”
南条保奈美看了眼和马,认真的说道:“因为我觉得,我必须有自己向前走的能力,才有资格跟和马站在一起,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太过依靠和马了,我得变得独当一面,我得拥有自己的力量。”
和马对这样的南条露出笑容,此时此刻的她确实散发着光辉,魅力十足。
接着南条话锋一转:“所以我决定,从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开始,向着从政的方向前进,希望在七十岁的时候,能成为日本第一任女首相。”
和马:“你给我等一下!这个话题跳跃性是不是太大?还是说你准备到七十岁才和我站在一起?”
南条也笑了,显然她这是在开玩笑,但是她接了一句:“那样也不错不是吗?有很多女人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最后只有我还陪在你身边,这不是很浪漫吗?”
神宫寺玉藻看着南条保奈美,一副强忍笑意的表情。
和马注意到她的表情,便说道:“鸡蛋子你想笑就直接笑啊,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啊。”
“有梦想是好事。”神宫寺玉藻如此回应。
和马用开玩笑的口吻问道:“怎么,难道你有不老药,能永远十七岁?”
“不老药真要存在,世界各国已经为它打得不可开交了吧。”神宫寺摇头道,“我只是觉得,刚刚说出那些话的保奈美,果然还是个纯真的小女孩,真可爱。”
和马正要接腔,千代子端着平底锅出现在道场门口:“喂,你们没听到我叫你们吃饭吗?”
她说话的时候,锅中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还在滋滋响。
**
之后,第一节课,和马果然受到了预料之中的瞩目。
男同学全都眼睛里要喷火的样子。
按和马上辈子的经验,这种在女生那边吃香的帅哥,会经常被大家“阿鲁巴”,就是一堆人扛着他两腿岔开往墙角或者大树上撞。
后来这种男生们联络感情的朴素行为,演化成了ff团模因。
至于女同学们,她们看到南条的外表就气短三分的感觉。
毕竟,南条要气质有气质,要曲线有曲线,上第一节课的大教室里,只有神宫寺一个人能和她分庭抗礼。
一堂课结束,南条就跟和马道别,回自己学校赶第三节课去了。
这时候男同学们才围上来,询问和马南条到底是谁。
“那是我的徒弟,”和马这么说,“读的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她超厉害的,刚去庆应义塾就把剑道部的学长给打趴下了。别看她曲线好像很好,其实脱了衣服下面都是肌肉。
“她胸前那个啊,不是脂肪的,是真正的胸大肌。”
……于是男生们悻悻的离开了。
甚至没有人想到问和马一句“你怎么知道”。
一天课上完,神宫寺要去新怪谈研究会,和马要去剑道社,所以两人在教学楼前道别。
神宫寺前脚刚走,和马就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
剑道部的副部长一脸严肃的看着和马:“喂,今天早上,有人看见高见泽和你从同一辆轿车上下来了,你能解释一下吗?昨天晚上迎新会结束后发生了什么?”
和马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剑道部副部长的名字叫花城武,于是开口道:“花城前辈,你没看今早的报纸吗?”
“哈?这和报纸有什么关系?你们搞到上报纸了?”花城武大惊。
和马有点怀疑这学长真的是考进东大的吗,怎么思路就这么一根筋呢?搞到上报纸是什么鬼,这可是影视明星才有的待遇啊。
“花城前辈,不是娱乐版。”和马说,“时*新闻版。”
“你们还能搞到上时*新闻版?”花城武更加震惊了。
“不是,是昨天晚上,神田川附近发生了杀人藏尸案。尸体就在高见泽学姐租的房子隔壁被发现,凶手在逃。我总不能让学姐继续住在原来的地方吧,多危险啊。”
花城武皱着眉头:“那你把她安置在……”
和马这时候才发现,这样绕了一圈,好像并不能起到解除误会的作用,于是他硬着头皮说:“安置在我家……等一下学长!别对我发决斗邀请,你打不过我的,学长,不要让我难做啊!”
和马按住花城武:“我家楼上,有很多空着的客房,所以暂借给高见泽学姐住而已。”
花城武怀疑的看着和马。
和马:“天地良心啊,我这身边,又是神宫寺,又是南条的,南条学长你刚刚看见没,就是坐我右边那个,高见泽学姐对我没吸引力的好吗。”
“你说啥?”
坏了,踩舔狗地雷区了。
“我是说,人各有所爱,学长你冷静,你打不过我的!”
和马一边安抚,一边想,这花城前辈也太明显了,高见泽学姐不可能不知道。女孩子对这些敏感得很。
要么高见泽学姐另有所爱,要么就是绿茶婊养备胎。
“总之,学长,真没发生什么事。你要不放心,我可以和你一起说服高见泽学姐,住到你那里去。怎么样?”
和马这招反客为主立刻见效,花城武前辈立刻就怂了:“呃,这就不用了,我相信你。对了,你说你那里有很多空的客房对吗?”
和马灵机一动:“怎么,你要来住啊?我要收租金的哦。”
花城武反手按住和马的肩膀:“把高见泽隔壁那一间租给我。”
和马强忍着笑:“好呀。”
**
这个时候,岛方义昭警部带着行田惠士巡查部长正在盘问“鹰☆”的吉他手兼队长。
“你是说,你们已经三周没见她了?为什么不报警。”
吉他手吐了口烟,看着岛方义昭:“你们警察,不都是巴不得我们这些玩摇滚的都死掉吗?”
“我们可没有这么想……”岛方义昭刚开了头,突然注意到吉他手的手臂。
“针眼?你这混蛋!难怪你不敢报警!”
“我们是摇滚乐队啊,你见过摇滚乐队几个不粘这些的?”吉他手反驳道。
岛方义昭狠狠的给了他一拳。
011 变强的感觉
岛方义昭看着昏死过去的吉他手,往他脸上吐了口口水。
做完这事情他才回头确认安装在墙角的闭路摄像头的灯是否亮着。
一般日本警察在审讯明显请不起律师的家伙的时候,都会揍上几拳,所以这个摄像头在审讯期间默认关闭。
但问题是这吉他手不是嫌疑犯——至少在发现他是个瘾君子前不是。
所以岛方义昭保险起见,看了眼摄像头——如果拍下来了,那就得动用他在总务科的人脉,把录像带上的影像给洗掉。
确认完摄像头,岛方义昭对搭档行田惠士说:“去联络麻药对策的那帮人。”
行田惠士点头,转身开了房门,却迎面碰上要开门进来的是组织犯罪对策课也就是搜查四课的白鸟晃和高山贵史。
“你们怎么跑过来了?这案子……又和你们有关?”岛方义昭皱着眉头问。
“放轻松,目前定性还是劫色,是你们一课的管辖范围。但是情况说不定会有变化。”
岛方义昭蹙眉:“哦?”
“这个家伙,”白鸟刑警来到昏死过去的乐手身旁,“他们购买的可能是一种全新渠道流入的东西。
“我们怀疑韩国人已经开辟了我们没有掌握的运货渠道,而且这个渠道已经成熟,运量大幅度增加。
“我们原本以为,韩国人打的吃关东联合的渠道的主意,没想到他们直接建立了自己的供货系统。这意味着韩国人会以惊人的速度坐大。”
“这和凶杀案有什么关系?”岛方义昭问。
白鸟刑警耸了耸肩:“暂时还没有。看起来是两个独立的事情,我们过来是因为,也许可以从他嘴里问出来他在哪里买的东西。”
“这不是麻药管理课的职权范围吗?”
“卖麻药的一般都是有组织犯罪者啊。联合调查啦,联合调查。”
日本这边喜欢搞搜查本部,其实也有一定的苦衷,其中之一就是死板的部门权责划分。
不把人集中到一起统一指挥,那就只能各自为战。
不过现在这件事,还没有到要设立搜查本部的地步,毕竟只死了一个人,一个凶手在逃。
要成立搜查本部,单纯的杀人案是不行的,至少得发展成连环杀人案程度才行。
或者被杀的是名人。
一个地下歌手的死亡,并不足以让警视厅打破现有运行机制,抽调人组成搜查本部。
毕竟警视厅镇守的可是东京,这个大城市人口众多的同时,还有全世界最高的自杀率,作为警察每天都会接到发现尸体的报告。
而凶杀案的发生率,比自杀要抵得多,但是毕竟东京这么大的城市这么多人口,警视厅每年经手的凶杀案,可以拍几百集柯南。
岛方义昭手里就有三件正在调查的命案,只不过其他两桩命案调查陷入了死胡同,所以吊着了。
岛方义昭对白鸟晃接替审讯没什么意见,反正他感觉从这个乐手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跟合川星子有关的情报了。
“我得提醒你,”岛方义昭看着白鸟晃说,“他现在还是来协查的一般市民身份,还没变成嫌疑犯,变更的文书工作做完之前打他是犯法的。”
“那这地上的牙怎么办?”白鸟晃弯腰捡起刚刚被岛方义昭打飞的牙齿,在岛方义昭面前晃了晃。
岛方义昭耸肩:“这种家伙,迷迷糊糊的,走路摔一跤很正常嘛,他磕在桌上,把牙齿磕掉了。”
“是吗,原来如此,很合理的解释。”白鸟晃把牙齿随手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这时候,行田惠士开门进来:“合川星子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还有,根据房东描述制作的画像,我们可能找到了在逃嫌疑人的真实身份。”
岛方义昭伸出手,行田惠士立刻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
岛方义昭飞快的翻阅文件,然后念出了关键信息:“西田顺,前宝冢剧团见习生,啧,这怎么看起来像情杀了?宝冢剧团见习生和地下偶像……”
“甭管怎么杀,你们得抓到人啊。”白鸟晃说。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他现在就像融化在神田川里一样,消失了。按理说一个宝冢剧团的见习生应该没有足以绕过我们排查的能力。”
日本警方基本的能力还是有的,抓个冲动犯案的文艺青年理论上问题不大。
理论上。
岛方义昭挠挠头:“只能顺着新线索找下去了,要走访宝冢剧团啊,这些上等文化人可不好办呐……”
“要不要拜托职业组去做这事情?”行田惠士问。
职业组那是社会上层部,跟跑基层跑出来的大老粗可不一样,去找文化名人之类的对象调查取证难度会降低许多。
文化人里有很多看不起大老粗刑警,不愿意配合的。
宝冢剧团可不是普通的剧团,它在日本演艺圈和文化界都有非常高的地位,能在宝冢剧团混到一部舞台剧的主演,那就是演艺圈天龙人。
按常理来说,到这种地方调查取证,对岛方义昭这种没大学文凭的刑警来说,只能看会不会碰到脾气好的接待者。
运气不好可能就全程只能和秘书之类的跑腿小角色对话了。
但职业组就不一样,尤其是那些戴着金表的职业组。
岛方义昭摇摇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问不出来再说。宝冢剧团应该犯不着隐匿罪犯吧,何况还是个前见习生。”
说完他向大门走去,白鸟晃挥挥手:“一路顺风啊,希望你们这次能简简单单就结案。”
“闭嘴,你这乌鸦嘴。”岛方义昭没好气的说。
**
桐生和马这边,今天的课程结束后,他满怀期待的来到了剑道社。
毕竟能学技能啊,平中实先生你不把全部技能给我交了,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和马如是想。
平中实先生已经在道场里了,并且正在热身,看起来这已经站在中年的尾巴上的剑士,对能传授自身技艺给和马这件事也很兴奋。
看到和马进门,平中实笑道:“今天的训练会更加严酷,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和马点头。
“那先热身吧,筋骨都活动开。”
和马点点头,立刻开始热身和穿装备。
大概半个小时的准备后,和马握紧竹刀,面对平中实摆好了架势。
平中实:“先来试试看昨天教你的东西,你有没有生疏。”
和马严肃的点头:“好,我准备好了,您请。”
下一刻,平中实贴着地面冲过来。
和马昨天在家,大半夜突然睡不着,就把在复习的阿茂拉过来练这招切落。
虽然阿茂的速度和威势都比平中实要弱很多,但大量的练习还是让和马对这个切落的掌握更进一步。
和马准确的命中了平中实的手甲,而平中实的竹刀依然架到了和马的脖子上。
“不错。”平中实赞叹道,“比昨天和我对练的时候,熟练度更高了,是回家之后有人陪你练习吗?”
“是的。我有个徒弟……”和马忽然意识到这个说法不准确,他不止一个徒弟,但说这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只计算了男徒弟,这放到上辈子,铁定被微博女拳重拳出击。
平中实也没有纠正和马的说法:“和徒弟对练么,他能起到让你的剑术精进的作用,说明本身实力还不错嘛。”
不,其实阿茂练了一年才新当流五级。
但是可能是词条的影响,阿茂出剑有一种凛冽的气势。
毕竟这可是法律骑士的剑。
而且这个骑士,还是假面骑士的骑士,看看初代假面骑士本乡猛老爷子那威猛的造型,这词条怎么着也得让阿茂的飞踢多个五十吨的推力。
和马推测,没有说明的词条,应该是最稀有的词条,他这个推测也没啥理由,就是觉得以自己这个金手指的尿性,它大概会认为“牛x的东西不需要解释”。
总之,按平中实所说,这个锻炼很有效,和马现象得了,以后阿茂你在家也别读书了,陪我练切落吧。
哎呀有个徒弟真是好,可以守家可以跑腿可以刷技能等级。
回想起来之前和马没老师教剑道,提升剑道等级也全靠打南条刷经验……
桐生和马精进技巧的路上,都是徒弟们的血汗。
平中实拉开距离,再次进攻和马,这一次和马的剑也准确的命中了平中实的手甲,但是和马感觉这次自己慢了一点点,所以在实战中敌人损失一边手,自己掉脑袋。
和马刚想开口,平中实就说道:“不错了,我觉得可以教你进阶的内容了,毕竟也不是什么太难的内容,你可以在练习切落的时候顺便练习。”
和马:“明白了,请赐教。”
平中实拉开距离,然后对和马说:“这次你来进攻我,我来给你演示一下,这样理解起来比较快。”
和马点头,随即高举竹刀大喝一声向平中实斩下——
平中实打中了和马的手甲,随后竹刀直接向前挺,扎到了和马的胴甲上。
“很简单的反击技吧?”平中实问。
和马点头,同时被打到的手张开又握紧,缓解了一下疼痛。
刚刚那一剑,尽管经过了竹刀和手甲的双重减伤,但还是给和马的手造成了相当的伤害。
但是这点小伤在剑道练习中不算什么。
桐生和马可是被刀砍过被枪射过的男人。
平中实:“来,你试试看。”
和马点头,主动后退拉开距离,等待平中实的攻击。
平中实大喊一声冲上前,但是这一次他为了让和马能练习新的技巧,故意出剑慢了一些。
和马瞄准手甲从容出手,命中之后竹刀顺势向前一刺。
竹刀的尖端戳在平中实的胴甲上。
平中实点头:“就是这样,别看这招很朴实无华,但是诸多北辰一刀流的前辈在真剑对决中验证了这招的实用性。
“真剑对决你比我更熟悉,你肯定明白其中奥妙,来,说说看。”
和马:“是。真剑对决中,对手腕的攻击足以完全瓦解敌人的攻势,敌人正在斩下的刀会直接失去力道,偏离斩击路线,基本不需要担心。
“但是对手腕的攻击并不致命,毕竟切落牺牲了力道换取速度,不可能直接砍掉敌人的手,顶多就在手腕留个割伤。
“就算恰好切断了手腕动脉,敌人也不会立刻失去战斗力。这时候为避免夜长梦多,就要刺击,直接解决敌人。”
平中实点头:“没错,就是这么回事。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以命相博的真剑对决中,什么下三滥的招式都会有。
“就算是知名剑豪,也有可能在身上藏有小刀,趁你不备就会刺过来。更别提进入近代之后还有枪械了。”
和马皱眉,果然北辰一刀流是一个会拔枪的流派啊,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拔枪呢?
就像印第安纳琼斯的经典镜头那样,“功夫再叼一枪摞倒”。
平中实看着和马,说:“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拔枪?”
“呃……”被看穿想法的和马点了点头。
“你将来要进入警视厅,肯定会有配枪,并且会学习使用的方法。我们北辰一刀流,在能用枪的时候,一般不会拔刀的。
“实际上,真正的北辰一刀流奥义,就是登上大位,成为‘天下第一人’,然后让手下去杀人。”
“天下第一人是指……首相?”和马问。
“只是个比方啦,战国时代不经常会管那些强大的大名,叫‘天下人’吗,比如关白丰臣秀吉。”
和马点头。
这个他知道,玩信长野望的时候名声等级最高级就是天下人,而且bg还会随着你成为天下人,变得大气滂沱起来。
“所以,修习北辰一刀流,不能只专精于剑法。不过,我看你在这方面也做得不错就是了。你那个徒弟找时间也让他过来一下,我说不定能顺便指点一下他。”
和马点头:“好,这当然好。”
免费的指点,要是能让阿茂变得更强,自己刷阿茂的时候经验值就会更多。
平中实扭头看了眼道场的挂钟,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想和你多练习一下的,但是今天有些事物,我必须先离开了。”
“那我也不打搅您了,我会好好练习刚刚学到的技能。”和马真心实意的向平中实道谢。
平中实只是拍拍和马的肩膀,就向更衣室走去。
平中实刚走,户田学长就上来搂着和马的肩膀:“平中实先生教你的东西,你也教教我啊!”
“你在旁边看还看不明白?”和马惊讶的反问。
户田学长更加惊讶的反问我回来:“我怎么看明白啊?你们那么快!我要想看明白,就得去找研究摄影的那帮人借高速摄影机了!”
花城武副部长在旁边插嘴道:“其实不用去摄影协会,棒球社刚刚引进了高速摄影机用来判断好坏球。”
“棒球部?可恶,他们怎么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啥,东大的棒球队出了好几名王牌职业选手啊,光是b们的捐赠就够买好几台了。”花城武副部长一副无奈的口吻说道。
户田前辈叹气:“为什么啊!为什么我们剑道社的毕业生,都是警察啊?”
那不是废话么,和马心想,因为是剑道社啊……如果是想当律师,肯定是去什么模拟法庭协会那种地方了嘛。
花城武副部长推了推眼镜:“警察的收入也还好啦,至少稳定。如果能顺利的身居高位,还能……就是那种你懂的。
“等下次b会,也许可以跟毕业生代表们要求赞助一个高速摄影机?”
“就这么办!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根本没看清平中实先生跟桐生君的动作。桐生君,你可不能说这是专门开给你的小灶不传授啊!
“平中实先生是我们剑道社的教练,他教你的东西,我们都可以学。”
和马笑道:“放心,我一定倾囊相授。”
其实和马没想到自己跟平中实的对打速度有那么快,居然让剑道也有一定基础的户田学长他们都看不清楚。
果然,和马心想,到了20级以上,和10级的人就已经有根本性的差别了,而我是靠着实战经验和buff和平中实先生平起平坐。
再往上提升力量的话,说不定会进入连平中实先生都看不清的境界,那时候在户田学长这些“凡人”看来,我会进入他们无法理解的领域。
其实和马现在看67级的铃木老爷子打斗,也有些无法理解的。
首先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就很无法理解。
这种切切实实变强的感觉,很不错,相当的不错。
和马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东京大学已经考上了,有神宫寺在,不用担心自己会因为挂科而无法毕业。
那么剩下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断的变强,再变强。
毕竟,最终目标可是砍死那个上杉宗一郎呢。
不过,和马还是有点担心——妈蛋,会不会福寿帮的同乡们,就帮自己提前实现这个目标了啊?
就算是剑圣,应该也不能对抗使用反坦克地雷进行的伏击吧?
应该,不能吧?
012 巧遇
和马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都在教剑道社的众人剑道。
然后和马发现,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他桐生和马被平中实教了两天就掌握了诀窍,但剑道部的其他人就没这么简单了。
这两招总结起来很简单,就两句话就能概括全部要领。
但实际操作起来,大部分人根本做不到。
按理说东大剑道社这帮人剑道都有十多级了,和马觉得十次里成功一次总该有的。
然而和马发现自己想多了。
花城武第三十次实践切落失败后,长叹一口气:“不行,我认输了,我根本接不住你的剑。换个人来做我的练习对象吧。”
和马心想,前辈刚刚是你要求我来和你对练的啊,我还提醒过你,你可能根本接不住我的剑来着……
花城武看和马不说话,换了个更加自暴自弃的口吻:“是我不对,不该在对抗心的驱使下要求和桐生你对练,现在求你换个人来吧。”
和马点头:“呃,好吧。”
花城武前辈等级14,还行,打他拿的经验比打南条多。
其实和马想告诉花城武前辈,跟我桐生和马对练,对你的剑术大有裨益,我徒弟们就是完全靠跟我对打升的级。
这看起来是和马的金手指的副作用,跟和马对打升级的速度,似乎是比一般的剑术训练对实力的提升要大。
南条之前可是拜了有免许皆传的人为师,学习剑道多年,初中高中也都是剑道部,每天勤于训练,结果到高三遇到和马之前才八级。
遇到和马之后,南条大部分时间都在跟和马一起备考,训练的量大大减少,然而仅仅一年过去,她就十级了。
阿茂更明显,从剑道等级0,升到了新当流5,快要赶上千代子多年潜心修行的成果了。
应该说和马的怀疑有一定事实依据。
和马把别人当野怪刷,自己其实也变成了别人的野怪,野怪提供的经验值是相互的,这叫刷怪学第一定律。
仔细想想,网络游戏里,那些bss团灭了那么多玩家竟然不升级,实在不科学。
但是和马不能把这刷怪学分享给别人。
这样也好,剑道社的大家等级升得快,会被归功于平中实,和马自家道场的徒弟等级升得快,才是他桐生和马教导有方。
这样一想,以后和马得少给剑道社的人刷经验,多给徒弟们刷。
和马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其他学长,脱下护具。
高见泽学姐及时把水和毛巾递给和马。
“谢谢。”和马自然的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然后接过水一通狂灌。
能感受到从后面射来的目光,大概是花城武学长在瞪眼。
高见泽学姐笑道:“桐生君,你家道场貌似没有经理人?要不我在你家道场打工,抵偿房租?”
别啊学姐!我们家缺的是人吗?缺的是钱啊!
但是和马不好明着拒绝,毕竟这提议看起来挺合理,于是他把锅甩给千代子:“我家道场的运营,都是我妹妹在管,你去跟她说。”
“千代子么?她……才十五岁吧?这就负责管理整个道场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和马来了句中国俗语的日文翻译版。
高见泽学姐一脸赞叹:“真厉害。那我待会回去就跟千代子说一说好了。唉,要是能用隔壁发生命案这个理由,说服房东至少把我的押金退给我就好了。但是估计房东会坚持按照合同,到明年租期到了才退还押金。”
和马接口道:“房东不愿意取消租约也可以理解,他这个房以后估计都不好租了,退了基本就是空置的命,所以他选择把已经吃下肚的学姐你的租金吞掉,最后捞一笔。”
高见泽学姐叹气道:“是啊,可以理解,但是不能接受啊。桐生君你不是法学部吗,有没有什么法律可以用上啊?”
“学姐,”和马无奈的提醒道,“我才刚来上第三天课,今天的课程还在讲法理基础——的概论。”
“也是啊……我去问问看法学部三年级的前辈们吧。”
其实正确的做法,是去找真正的律师咨询,这个最管用,但是律师很贵的。
和马如果愿意,倒是可以利用南条家的面子,让古美律师事务所免费咨询一下。
但是这件事要麻烦南条,那就不太好了。
如果是和马自己能提供的帮助,那和马会倾力相助,帮助有困难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要麻烦南条,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只能希望高见泽学姐自己能把问题解决,通过解除合同的方式,至少提前把押金拿回来吧。
高见泽学姐对和马说:“那么,等社团活动结束,我就去找高年级的学长问问看,可能要比较晚才能回到道场。”
和马点头:“明白了。”
他把水和毛巾都还给学姐,然后环视剑道场内——他无视了时不时看着这边的花城武学长。
看起来并没有其他人想向和马讨教的样子。
和马跟平中实的对练,已经让整个剑道部都看清楚了自己与和马的实力差距。
和马也乐得清闲,他决定先冥想一下,看看新拿到的技能。
和马找了个坐垫正坐下来——其实他想盘腿坐的,但是这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得遵守一下剑道场的礼节,正坐。
日本这个正坐姿势,贼难受,跟上刑一样,和马是真的佩服已经习惯了这种正坐姿势的日本女性。
南条也好,千代子也罢,正坐起来几个小时眼睛都不眨一下,关键她们还能做到站起来的时候不因为腿麻而踉跄,就很厉害。
美加子倒是整天盘腿坐,跟男孩子一样。
至于神宫寺,和马经常注意不到她到底是盘腿坐还是正坐,感觉她怎么坐都特别端庄特别正式,仿佛有种气场一直笼罩着她。
正坐下来后,和马迅速进入冥想。
他毫不意外的发现自己北辰一刀流又升了半级到了9级,比昨天少纯粹是今天平中实指导的时间变短了许多。
果然还是被拿了免许皆传的人指导升级快啊,平中实先生,你这个经验宝宝我桐生和马刷定了。
按照和马的推测,满9级该给技能了,和马迫不及待的看了眼技能栏,果然多了个技能。
但是仔细看这个技能,和马傻眼了。
快速拔枪
等一下!
和马过于惊讶,差点解除冥想。
他定睛一看,确定确实是叫快速拔枪没错。
再仔细一看,这个技能的说明是:“真有你的呀,坂本龙马。”
得了,和马寻思,结合之前六级拿到的“黑龙”这个技能,看起来我这个技能树,就是坂本龙马嫡传呗。
尼玛,快速拔枪,我提升剑道等级,结果得到了美利坚传统武艺的技能?
是不是后面还有午时已到,只要敌人的数量不超过我左轮手枪弹鼓里的子弹数量,我就不可能失败?
罢了罢了[笔趣阁 .biquxx.inf],剑圣嘛,拔枪多正常。
和马开始寻思,自己哪里去搞枪呢?
虽然等进入警视厅自然就会有配枪,可进警视厅还有四年呢。
这四年里,难道这就是个废技能?
不行,考虑到自己这个总是碰上事的体质,得弄把真枪,把这个技能利用上。
如果弄不到真枪,那也要弄个可以以假乱真的玩具枪,到时候拔出来吓唬人。
总比没有好。
当然如果下一波的敌人又是韩国人,那说不定可以借用他们的枪。
在那之前,找个时间找个射击俱乐部,先练练手试试技能。
虽然这个技能和其他剑道技能一样,和马把注意力集中到它上面就能领悟发动技能的步骤,但不实际用一下并不能清楚的把握这个技能的“性能”。
比如快速拔枪,到底有多快。
还有快速拔枪之后,有没有对准确度的加成——如果只是单纯的出枪快,那实用性感觉也就内个样。
至于去哪里找射击俱乐部……这就得拜托南条了,南条财团名下有安保人力派遣公司,这个公司应该有合作的射击俱乐部,甚至可能公司本身就有自己的射击场。
打定主意之后,和马转去查看刚刚平中实传授的反击技。
结果他发现,这个反击技就叫切落ii,突出一个朴实无华。
确认完技能和等级增长,和马解除冥想睁开眼睛。
他一睁眼正好看见户田学长拍手大声宣布:“时候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一年级的学生打扫道场!其他人可以走了。”
和马皱眉。
他不想打扫道场。
于是和马高举右手:“报告部长,我肚子疼,能不能先走?”
户田学长瞪着和马:“八嘎!你以为你很强,就可以逃避一年级的责任吗?”
和马咋舌,又说:“我就是肚子疼,有意见的人可以和我单挑,看看是不是真的!”
爷就是要翘班,就是要搞特殊,咋滴。
户田学长嘴角抽搐了几下,然后瞪着一年级新生们:“你们谁有意见吗?”
新生全都拨浪鼓一样摇头。
和马很满意,笑着准备走人,就看见神宫寺站在半开的剑道场门口。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但是没说啥。
和马猜测,在神宫寺看来,这种不利于建立良好人际关系的举动,并不是一个妥善的举动吧。
但是,和马就是不想打扫剑道场,这道场这么大呢,就几个新生打扫,这要累死人的。
既然神宫寺不说啥,和马也决定装没察觉到她的想法。
他大摇大摆的向更衣室走去。
**
桐生和马跟神宫寺快走到东京大学标志性的赤门时,花城武追上了和马,从后面搂住和马的肩膀:“你不会忘记要把房子租给我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怎么,学长要和我们一起回去?”
和马有点惊讶,毕竟自己跟神宫寺现在在学校里被认为是情侣,日本讲究一个“读空气”,强行在情侣之间“加塞”当“电灯泡”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花城武对神宫寺说了声“抱歉”,然后才对和马说:“我不认路啊,你带一下路总可以吧?”
“可以倒是可以。”和马真的不介意,反正自己跟神宫寺在一起的时间多得是。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然后看见女孩在微笑着看着自己的方向。
看起来没啥问题。
毕竟是神宫寺嘛。她甚至可能觉得,趁这个机会修补一下和马强行逃掉劳动义务损坏的人际关系是个非常划算的选择。
说话间三人出了赤门,和马远远的就看见南条家的车停在路边,南条保奈美打着小洋伞,优雅的站在路边。
不少刚放学的东大学生都眼巴巴的看着南条。
日本非常盛行搭讪,这是他们的一种文化,几个男生一起到闹市区搭讪漂亮妹子非常常见。
日本女生有时候也会把被搭讪视作对自己姿色的肯定。
不过现在没人敢搭讪南条,因为铃木管家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就像她的替身一样,那场景异常的jj风。
和马甚至在老管家头上看到了临时词条:保奈美的守护神
jj里面每个替身使者的替身,确实都仿佛他们的守护神一般,这个词条倒是很应景。
和马走向无人敢接近的南条保奈美,笑道:“你不是上午才来东大蹭课么,怎么,对我们东大的课程评价很高,想转学进来?”
南条笑了:“不,只是下午的课结束得早,加上剑道社的活动比较无聊,就想着早点过来和你一起回家。如果现在启程,靠着铃木爷爷的本事,大概能抢在晚高峰之前回到家。”
和马抓起南条的手臂,看了眼她的手表——和马自己没有表没办法——这个时间,要抢在晚高峰之前到家,管家这是要逮虾户了。
“这,不会超速吗?”和马担心的问。
“放心,首都警交通科很多人都在南条财团相关企业担任顾问。”铃木管家如此说道。
确实很令人放心呢。
于是和马扭头对花城武学长说:“学长,只能让你一个人挤地铁了,不过你都拿到我家的详细地址了,堂堂东大学生,该不会连路都找不到吧?”
花城武咋舌,悻悻的后退一步:“行吧,我自己找过去。”
“你要实在对自己没信心,可以去找高见泽学姐,她知道路,让她带你去不就完了?”和马拱火道。
花城武学长立刻进入唯唯诺诺状态:“这个……这个嘛……”
和马:“学长再见。”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轻车熟路的拉开南条家的加长型轿车的后门。
这时候神宫寺建议道:“还有时间,是不是可以去看看庵野和冈田他们在文京区的公司?毕竟之后和马要经常去那边参与他们的动画制作。”
和马点头:“可以啊,去看看。”
南条看了眼花城武学长消失的方向:“那……接待这个学长的事情怎么办?”
“交给千代子吧,她能妥善处理。”和马说。
南条想了想,点头。
于是众人都上了车,铃木管家也不问地点,直接开车,显然南条已经把庵野他们的公司的地址告诉了铃木管家。
说不定铃木管家都已经实地踩过点了。
车子刚开出去,南条就开口道:“那个杀人案不知道凶手落网没有。”
“不知道啊,”和马挠挠头,“不过就算没落网,也不关我们事。我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生,破案什么的和我们无关。”
南条看了和马一眼,没忍住,吐槽道:“普通大学生不会在上学第二天就成为冰箱藏尸案的第一发现者吧,神宫寺,你给和马驱个邪吧?”
“和马一身正气,百邪不侵。”神宫寺认真的说着中二的台词。
和马被神宫寺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扭头看向车窗外。
他看见一个姿色非常不错,而且身材高挑的女性。
因为那模特一般的身材,和马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然后他发现,这货头顶有词条。
画中人
说明是:付丧神的一种
付丧神是物品吸收天地精华什么的,化作的妖怪。
画中人光看字面,应该是一幅画什么的变成的付丧神。
突然,和马跟这个“女人”对上眼了。
不对,车子的玻璃应该有反光图层,那“女人”不可能看到车内的和马。
理论上应该是不能的。
但是这个瞬间,和马感觉到自己在和这个“女人”对视。
和马觉得这家伙有问题。
于是他大喊:“停车!”
铃木管家也不问为啥,直接刹车,并且以精湛的车技穿过车流避免了被追尾,停靠在路边。
和马开门就冲下车,盯着那“女人”。
对方转身就跑。
和马这个时候其实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跑,但是对方既然跑了,那她肯定有问题是吧,先追上去再说。
于是和马撒丫子狂奔起来。
这个时候街上人有点多,对方还专门挑人多的地方钻。
正常情况她钻人堆里一下子和马就找不到了。
但是她有词条,本身身高又高,所以远远的和马能看见一个词条浮在人群上空。
现在在和马眼中,其他人就是没有开i显示的状态,就她一个人开了i显示,简直不要太好找。
于是和马目标明确,分开人群就往词条的方向追去。
和马能用跑酷动作快速越过障碍,他这个“像杰克陈一样跑酷”的词条,追逐战中根本无敌。
于是和马一转眼就追到了敌人屁股后面。
就在和马要进行最后冲刺加飞扑的时候,对方钻进了巷子里。
视线被巷口的建筑和街牌挡住了。
和马飞奔过巷口,看着巷子里,却发现那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有个穿着水管工制服的老男人正在弯腰修理水管。
要不是他头顶有画中人这个词条,和马就被骗过去了。
和马装作没发现水管工就是目标,一边疑惑的东张西望,一边进了巷子,到了水管工身边这才重拳出击,一拳糊他后脑勺上。
水管工直接倒地,昏过去。
和马拉起水管工的衣服,才发现这只是外面套了个工作装外套,里面还是那女人的衣服。
她下身并没有换衣服,只不过刚刚她蹲在地上,外套又大,还有工具箱什么挡着,所以和马一眼看不出来破绽。
这时候真正的水管工打开旁边的一扇小门出来了,一看和马这大叔惊了,再低头看看地上躺着的女人,大叔大呼:“咦,为什么这个女人穿着我的工作服?”
和马:“她想逃过我的追捕……我是说,追踪。”
和马把捕字给硬生生改了,毕竟现在自己不是警察,不能追捕人。
水管工大叔疑惑的看着和马,然后说道:“小伙子,打女人是不好的。”
这时候神宫寺和南条追了上来,气喘吁吁的停在和马身后。
大叔看了眼南条和神宫寺,看和马的表情立刻就变了。
“小伙子,你……肾不错啊。”
和马:“能不能帮忙报警?”
“呃……你要自首?”大叔问。
和马也懒得解释了,点头:“是的,你报警吧,求你了。”
013 再发
一个半小时后,和马在文京区警署见到了有过一面之缘的岛方义昭刑警。
岛方义昭双手插兜,一边咋舌一边仔细打量和马:“昨天你发现了尸体,今天你把逃走的凶手当街捉拿归案,这要是侦探小说,我第一个怀疑你才是幕后真凶。”
和马只能露出苦笑,他也觉得这实在太巧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抓了个有故事的女装大佬什么的,没想到拉回文京区警署,把那货妆给卸了之后在旁边看着的警察大呼这不是我们正在追缉的那杀人凶手吗?
于是情况就变成了现在这样,虽然没把和马扔审讯室里去,但警署依然礼貌的把和马请到了单独的会议室,并且让南条等人在另一个房间等候。
“我只是感觉这个人形迹可疑,”和马试图解释一下,“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高见泽学姐跟我描述过那个落跑的邻居长什么样。”
高见泽学姐确实跟和马描述过,所以不需要串口供,警察去问学姐肯定会给肯定回答。
岛方义昭警部盯着和马,一脸难以置信:“你就凭着高见泽小姐的描述,就看破了对方精湛的化妆术?这可是连宝冢剧团的化妆师都没能识破的化妆术啊!”
和马赶忙解释:“我没有看破,我并不是因为确定他是杀人凶手才捉拿他,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然后我喊停了车,一下车他就开始跑。
“看他这么心虚,我就决定先把人抓住再说。”
岛方义昭咋舌:“好一个看他这么心虚……不过,一线的巡警确实经常靠类似的办法逮住一些小偷什么的。但你这个也太巧了……”
岛方义昭顿了顿,又仔细打量和马,摇了摇头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大学期间就会破一堆案子呢?”
和马挠挠头:“不瞒您说,我也觉得……”
“真的只是偶然吗?”岛方义昭打断了和马的话,双手按住和马面前的桌面,前倾的身体向他施压。
和马完全不怕这种施压,堂堂正正的回应:“真的是偶然。”
岛方义昭没有停止施压,于是和马辩解道:“我有什么必要去杀妹子,我身边的妹子都过剩了。”
岛方义昭松弛下来:“你说得也对。一般这种事情,是情杀的可能性很高,而你……
“嗯,我觉得你反而容易变成情杀对象,就算是剑豪,也要小心下毒之类的手段啊。”
和马:“您别诅咒我啊。”
“我不是诅咒,我可是接手过几个女孩合伙把负心汉干掉还分尸的案件。现在那些姑娘都在女子监狱里关着呢。”
岛方义昭说完转身要走,和马叫住他追问道:“等一下!那个……家伙,他是人类吧?”
岛方义昭一脸疑惑的扭头看着和马:“不然呢?他不是人类还能是什么?”
“呃,比如,付丧神?”
“哈哈哈哈,你太会开玩笑了,不愧是艺术家。”
说罢岛方义昭转身向会议室的大门走去,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扭头对和马说:“对了,你可以走了。感谢你对案件的侦破出了如此大的力,我在写报告的时候会详细报告你的功绩。”
和马:“感谢。”
岛方义昭摆了摆手,出门走了。
和马摸着下巴,心想看来那个词条的说明,并不是说那个人就是付丧神,而是指词条本身来自一种付丧神。
和马到现在为止,见过不少和妖怪有关的词条了。化狸、铁鼠、山鬼等等。
这个画中人,应该也是出自付丧神这种精怪的词条。
而不是这个人本身是付丧神。
就好像和马自己带着孤龙词条,但他不是龙,不能飞,也没有鳞片和爪子。
和马正寻思呢,进来一个警署的军装警察,拿了张表给和马填。
和马填完,这小警察拿出自己警察手册:“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可以啊,”和马说完,心生好奇,便问道,“最近找我签名的人有好几个了,我这么出名了吗?”
“你不知道,都说让你在警察手册上签名之后,事业上就会事事顺利,升迁都顺利很多啊。”小警察说。
和马心想尼玛我这算什么,给警察手册开光吗?
按照这个世界的尿性,是不是我桐生和马百年之后,就要被尊为警察的守护神,出警之前日本警察都要拜一下我的像?
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把名字签在警察手册上,然后把手册还给了小警察。
“这边请,几位小姐就在隔壁等你呢。”小警察接过手册,毕恭毕敬的说。
和马点点头,站起来,跟着警察离开了自己呆了一个多小时的会议室。
**
在和马呆的会议室的楼下一层,审讯室。
刚从和马那边离开的岛方义昭进了审讯室,直接咧嘴笑道:“好啊,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的好苦?西田顺?我还为了找你,专门去宝冢剧团,被那帮臭脾气的女演员甩脸色!”
西田顺抬起头,开口第一句:“人不是我杀的,我甚至不认识她!”
岛方义昭抬手就要挥拳,然后被他搭档行田惠士拦下来。
“闭路摄像头没关。”行田惠士小声在岛方义昭耳边说。
岛方义昭回头一看,正好看见闭路摄像头上的灯灭掉。
大家都是警察,都懂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会做的。
岛方义昭对审讯室侧面的单向玻璃点点头,随后一拳招呼到西田顺的脸上。
日本这边,杀人案定罪最重要的证据,是认罪口供。
只要有认罪的口供并且嫌疑人签字确认了,就算证据严重不足,一样可以定罪。
所以柯南里面才每次都要在案件最后让凶手自述杀人动机,其实就是起到一个认罪的作用。
在日本只要凶手自己认罪,哪怕警方掌握的证据是柯南里面那种扯谈的证据,也可以定罪。
甚至不需要形成完整证据链。
所以击溃凶手心防让他认罪,在日本是非常有效的“侦破”手段。
击溃心防的手段嘛,当然可以通过陈列如山铁证来做到,如果没有铁证,那也可以通过物理上的手段来达成。
此时,岛方义昭在用物理手段,对西田顺的心理防线进行攻击。
反正西田顺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请到超级律师为他辩护的样子。
几下老拳下去,西田顺充满中性美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但他依然坚持说道:“我没有杀人。我那天晚上,照常回到租的房子,准备继续创作我正在创作的音乐剧……”
岛方义昭又一拳打过去:“音乐剧?我让你永远上不了舞台!”
吃了这一拳后,西田顺似乎短暂的昏阙了,过了片刻才重新把头摆正,盯着岛方义昭:“我写了几句台词之后,想拿一瓶啤酒,所以我走向冰箱,拉开了冷藏格的门……”
岛方义昭放下拳头,狐疑的看着西田顺:“你接下来要说,你在慌乱中,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对不对?”
“是啊。”西田顺一脸坦然,“我完全慌了,这时候门外响起复数的脚步声,然后有人敲门。我的头脑里一团乱麻,所以扭头就跑了。”
岛方义昭和行田惠士对视了一眼。
西田顺:“我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来自首的,在路上看到一辆黑色加长的轿车,我心想我要是也是能坐那种轿车的有钱人,大概就不会这么倒霉遇到这种事情了。
“就在这时候那车就用非常夸张的方式,强行在路边停下了,就跟拍电影一样。然后就下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追了我几条街……”
岛方义昭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他正要开口,西田顺就提高声调强调道:“追我那个人,超级可怕的,他身上有种可怕的气场,要我看那才是真正会杀人的家伙!他绝对杀过人了!”
岛方义昭点头:“对,他杀过,不止一个。”
“哈?那你们怎么不抓他,跑来抓我?说不定我是被栽赃的……”
行田惠士解释道:“抓你的桐生和马,可是名人。”
西田顺皱着眉头看着两名刑警:“名人杀人就可以?”
岛方义昭:“看来你是真的完全没听过他的大名啊,他杀的都是坏人,而且正儿八经死在他手上的坏人其实就一个,其他都是……意外。”
西田顺顿了顿,这才点头道:“啊,这样啊,所以他是个大英雄?”
“差不多吧,你这样理解就好了。顺带一提,他也是个音乐家,如果现在你不是嫌疑犯的话,说不定可以和他聊聊音乐。”岛方义昭说。
行田惠士补充道:“其实只要你昨天不逃,而是说明情况,这会儿说不定就可以和他聊音乐了。”
“那我现在说明情况了……”
“晚啦,现在你说什么都没用了。而且,说实话,你的说辞虽然逻辑上是通的,但我们并不相信。”岛方义昭顿了顿,调侃道,“除非现在马上出现新的受害者,证明真凶依然在逍遥法外,不然……”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文京区警署的警探冲进来:“岛方前辈,樱田门的电话。”
岛方义昭骤起眉头,看了眼西田顺,然后神色复杂的跟着来喊他的警探离开了审讯室。
行田惠士对着单向玻璃那边做了个“你们接手”的手势,然后也跟了出去。
**
一个半小时后,岛方义昭终于穿过晚高峰拥堵的车流,抵达了同样在神田川边上的案发现场。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警灯闪烁。
先到现场的白鸟晃刑警向岛方义昭打招呼:“哟,看起来之后我们要开始共同作业了。”
岛方义昭看了眼白鸟,没答话,直接掀起警戒线,钻了过去。
这次案发现场同样是出租公寓,像这样的公寓在神田川这边星罗棋布。
甚至有人说,在哪首著名的《神田川》走红全国之后,东京八成的大学生都跑到神田川来租房了。
不过,这个地方租金便宜也是事实,而且因为日本奇怪的产权制度,歌曲和由歌曲衍生的电影的走红,并没有带动神田川的地价。
岛方义昭从没有顶盖的铁梯上了二楼,进入案发的203室,一进门就看见鉴证科正在把尸体从冰箱里取出来。
“谁是第一发现者?”岛方义昭问旁边拿着记录本正在记录尸体状况的鉴证士。
“这间房的租客,他说放学回来打开冰箱门,就看见尸体放在冰箱里,原先在冰箱里的可乐和啤酒都不翼而飞了。”
岛方义昭不由得扶额:“这样啊……对第一发现者的问询记录呢?”
“在这里。”白鸟晃从后面把记录递给岛方义昭,“正主已经去附近警署做笔录了。”
岛方义昭飞快的翻看了一下记录,用力咂嘴。
白鸟晃调侃道:“你该不会揍了刚刚抓到的嫌疑犯西田顺吧?”
“我揍了。”岛方义昭狠狠的捶了一下墙壁,“幸亏他请不起律师。”
“而且他的女装癖,大概会引起国民的反感。”白鸟晃补充道,“你逃过一劫嘛。”
这个年代,欧美已经在***了,但是这个风潮没有传到日本,而且日本的社会本身在这方面就比较严苛。
如果自己男扮女装进入宝冢剧团的事情败露,西田顺就完蛋了,而宝冢剧团只怕为了公关也得脱层皮。
白鸟晃不再看暗自庆幸的同僚,而是把目光转向尸体:“这下问题可大了,一个喜欢杀年轻女孩,然后把尸体塞进不相关的人的家里冰箱的变态,正在东京逍遥法外。记者们爱死这个题材了。”
岛方义昭咋舌,然后问白鸟:“知道死者身份了吗?”
“你问的好,这次我们直接就知道了,因为住在这里的大学生平时喜欢玩音乐,会去看地下乐团的演奏。这位是附近一个酒吧的驻唱歌手,同时也是地下乐队的主唱。”
岛方义昭眉头紧锁:“所以,现在我们知道这个连环杀手的目标的特征了对吗?专杀地下歌手?
“所以凶手,是届不到小偶像的狂热粉丝?”
“谁知道呢,也可能是地下偶像家里一般都有些问题,容易找到机会下手。”白鸟晃耸了耸肩。
014 车轮,嘎吱嘎吱响
和马一行回到家,难得走了趟玄关,然后和马发现美加子的鞋子居然在玄关好好的摆着。
于是和马大声喊:“千代子,我们回来了!美加子也在吗?”
这时候美加子蹦出来了,张嘴就是英文:“嘿,&……%¥**”
和马歪头,困惑的打断她:“你特么说的啥?”
“英语啊!你居然听不懂吗?哈哈,看起来和马你的英语也不过如此!我们上智英部,平时上课都是英语,跟教授平时说话也要英语,全都是英语!”
尽管美加子挺胸抬头摆出了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但和马就是夸不出口。
因为刚刚美加子那英语,实在一言难尽,只能说连上智大学英部都这样,日本的英语大概没救了。
当然也可能没救的是美加子的英语口语。
但是,完全不夸美加子也不太好,于是和马经过努力,总算挤出一个词:“nie!”
美加子:“好耶!不过我怎么觉得你发音比我纯正?”
废话……
这时候南条忽然用英语对和马说:“你就不能好好的夸一夸她吗?”
神宫寺也用英语附和道:“至少她现在口语比高三的时候强多了。”
和马用英语回应两人:“你们两个居然还一起使坏欺负美加子,不至于。还有,神宫寺你不用听到南条用的美式发音,就故意用英式发音,不至于不至于。”
美加子带着哭腔,用日语说:“我错了,你们的发音都好纯正,能不能教教我?”
和马伸手轻轻摸着美加子的头:“你很努力了,反正现在我也闲下来了,以后早上没课就过来跟我学英语发音吧。”
“好耶!”美加子立刻笑起来,突出一个给点阳光就灿烂。
然后美加子话锋一转:“对了,我在剑道部,得到了顾问的直接指点,我感觉我变强了,我想对打试试看!”
和马赶忙看美加子头顶的等级,发现她升了一级。
这个升级速度,只怕是得到了免许皆传的大佬的直接指点,于是和马兴趣立刻来了。
说不定能把大佬教给美加子的招数给偷师过来呢。
前提是美加子确实有学到新招。
于是和马问:“那个剑道部顾问有教给你什么厉害的招式吗?”
“没有哦,她纠正了我的一些坏习惯,让我出剑更快了!”
和马敏锐的注意到这里用的是女性代称:“她?女顾问?”
“是啊,很少见吧?”
这个年代剑道场有女徒弟很正常,但是拿到免许皆传的女剑豪可不多。
和马心想那就试试看美加子到底变强了多少,虽然看等级也就强了一点点,但是每桌美加子学到了什么被动技能——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
于是和马说:“行,饭前运动一下也不错,去道场吧。”
“好!多多指教了,师父!”美加子转身迈出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的进了道场。
南条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你轻点。”
和马点头:“我自有分寸。”
“说起来,我也很久没跟和马你对打过了,美加子之后换我吧。”南条笑道。
和马:“可以啊,我也早就想检验一下你的成长了。”
和马说着注意到神宫寺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赶忙扭头看去,于是正好看见花城武学长站在走道里,一脸震惊的看着和马。
和马:“学长,我们在说剑道。”
花城武一脸狐疑的看着和马,看起来完全没信。
于是和马强行转换话题,问花城学长:“学长你入住办妥了吗?”
“啊,办妥了,我房租都交了,压三付二。”
和马心想千代子果然能干,然后就看见花城学长身后,千代子在一个劲的给自己使眼色。
于是和马对学长说:“那学长你先上去吧。要我带路吗?”
“哦不,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花城学长这才从震惊中解脱出来,向楼梯走去。
桐生家的木制楼梯有年头了,花城学长踩上去直接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花城武学长上楼后,和马才来到千代子面前,小声问:“怎么了?”
“你怎么想的?居然把暗恋高见泽小姐的人给招来了?这今后指不定会出什么问题呢!”
千代子皱着眉头对和马抱怨道。
和马反驳:“那你不要租房子给他啊!”
“那怎么行,那可是钱呢!”千代子秒回,“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房子放到最里面一间,跟高见泽小姐隔开了三间空房,也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
和马眨巴眨巴眼,忽然想起之前花城武学长在和高见泽学姐有关的事情上的怂样,便安抚千代子:“放心,花城学长很没用的,出不了事情。”
千代子咋舌:“我也是这么感觉的……他面对我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女生都会拘谨,一定是个**。”
和马忽然觉得花城学长也挺可怜的。
这时候千代子话锋一转:“哥,你这次又去警署,难不成报纸上那个神田川的藏尸案,你又给破了?”
和马挠挠头:“呃……怎么说呢,我只是路过抓了个嫌疑犯。”
千代子看和马的表情都变得不太对劲:“哥,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和马心想如果真有东西附身我,那东西大概叫“主角”?
然后他笑着对千代子说:“怎么可能,神宫寺就在旁边,你问问她附身这事情存不存在不就好了嘛。我是运气好啦。”
和马话音刚落,道场里美加子就嚷嚷起来了:“和马!我等到花儿也谢了!”
“好,来了来了!”和马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让她放宽心,然后扭头往道场走去。
**
审讯室门开的时候,西田顺一点都不意外。
“有人来保释你了。”进门的警察顿了顿,提醒道,“你是自己摔了一跤。”
“我懂。”
警察点点头,过来把西田顺的手铐给卸了:“走吧。走廊尽头的小窗领你的私人物品。”
西田顺点点头,啥也不说的离开了审讯室,领了自己的物品,然后下楼和来保释自己的人会面了。
果然是不认识的律师。
这律师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西田顺跟上,就转身往外走去。
西田顺一边走,一边摸着还肿着的下巴,他有点想问问律师能不能起诉警方刑讯逼供,但犹豫再三,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那律师面对这么明显的伤势,居然没有问一句话,说明律师的雇主根本不打算帮西田顺找警方的麻烦。
出了警署之后,西田顺开口道:“抱歉,音乐剧恐怕……”
“老板很期待您的新作,”律师转过身,看着西田顺的眼睛说道,“希望您不要因为这件意外,把完成时间推后太多。”
西田顺向律师微微鞠躬。
然后律师就这么直接走向自己的车子,把西田顺扔在原地。
而西田顺似乎对此毫不意外,他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
gngan荒卷放下望远镜,扭头问自己的组员:“那个律师什么来路查到了吗?”
“柴生田久,一个小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这个小律师事务所一直在接受福祉科技的委托,可以说是福祉科技的官方法律代理了。”
荒卷撇了撇嘴:“又是福祉科技。”
“那个,荒卷队长,上面让我们多关注联合**和韩国人,而不是……”
“别管。谁威胁大,上面的人不会懂的。”荒卷顿了顿,随后下令,“跟着那个西田顺。”
“不跟柴生田久吗?”
“不要打草惊蛇,毕竟我们还没有任何关于福祉科技的证据。先抓这个容易搞定的。”
开车的干员发动了车子。
这辆虽然不起眼,但是里面塞了四个全副武装大老爷们的轿车悄无声息的启动,跟着正快步离开的西田顺。
他们跟了一个街区后,一名在路边弹唱的小姑娘吸引了荒卷的目光。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唱的却是老鹰乐队四年前的新歌《加州旅馆》。
而且发音还很纯正。
这在全民英语发音普遍拉跨的日本可不常见。
荒卷皱着眉头,终于想起来这姑娘,貌似是关东联合二代组织白峰会的千金白峰雨音。
荒卷作为gngan,对极道的事情也有一定的了解,但是毕竟不如专门负责有组织暴力对策的搜查四科来得那么专业。
他一时半会想不到为什么一个极道千金会在路边卖唱。
他看着西田顺走向白峰雨音,在她跟前停下,好像是在欣赏歌曲。
荒卷抬手示意停车。
“这样看起来有点明显。”部下如此提醒道。
像这样突然停下,可是反跟踪的基本。
正常情况下为了不暴露自己正在跟踪目标,都会选择给一脚油门超过去,然后把后续跟踪任务交给在远处的二号车。
但是这次荒卷没有后援,就他们一个队伍四个人。
所以只能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停下,然后观察情况。
好在西田顺并不是有意识的反跟踪,他好像真的在听歌。
有一说一,白峰雨音唱得还是挺好的,虽然因为原唱是男声所以做了一些调整,但是她很好的还原出了这曲子的神韵。
荒卷听着听着,就开始用手指在车窗上打起节拍。
部下小声说:“西田顺看起来……不像是要做什么的样子啊。”
荒卷嘘了一声,本意是让部下别打扰他听歌,但是在部下看来这一嘘好像就别有深意一样。
说来也巧,正好这个时候,西田顺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放进了白峰雨音面前的盒子里。
然后西田顺转身就走。
荒卷等西田顺走远,就开门下车,快步走向白峰雨音,并且出示自己的证件。
“gngan,我要检查你的证件。”
白峰雨音微微皱眉:“怎么,极道大小姐就不能在街边卖唱吗?”
荒卷没理她,把检查她证件的工作交给部下,自己蹲下身子戴上手套,开始检查白峰雨音面前的铁盒。
铁盒里已经装了很多零钱,看来白峰雨音的演唱还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可。
不对,没人认可反而会让人怀疑是不是白峰会做了什么手脚,毕竟她的嗓音可是能打动没什么音乐天分的音痴荒卷。
如果有事务所看中她,包装一下推出去,说不定能成为和松圣子、药师丸博子分庭抗礼的少女偶像。
只可惜极道千金不可能出来干这种事情。
极道千金必须成为大和抚子,大和抚子可不会在大众面前唱唱跳跳,还卖笑。
在极道的世界里,这可是会让“本家”脸面无光的事情。
实际上白峰雨音现在干这种事,就已经让白峰会脸面无光了,她现在还没被家里关起来,只能理解为白峰会的会长白峰总吾还挺宠孙女的。
荒卷一边想,一边完成了对这个小小铁盒的检查。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白峰雨音刚刚也全程没有动过铁盒。
刚刚西田顺留下的一千日元纸币,不太可能被替换。
荒卷拿起纸币,仔细的观察着。
看起来就是非常普通的千元纸币。
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西田顺都这么拮据了,居然还能一次给一千元。
但是考虑到妹子唱得这么好,好像……也挺正常?
这时候白峰雨音开口了:“你们可以连盒子一起拿走调查,反正我不缺钱。”
荒卷二话不说把盒子整盒拿起来,交给部下:“非常感谢您的配合。也希望您能早日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白峰小姐。”
“我在唱歌的时候,叫北川沙绪里。”她纠正道,但是看起来对此也不是特别在意的样子。
“刚刚那个人,看起来不像是犯罪者。”白峰雨音又说,“我见惯了犯罪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嗯……实际上我们也没有他犯罪的证据,只是……有些东西,很奇怪。”荒卷摸着下巴如此说道,“白峰……北川小姐,你最近有没有听过奇怪的传闻?”
“您是指关东联合损兵折将的事情?”白峰雨音倒是很配合。
“不,我问的是北川沙绪里小姐,有没有听到奇怪的传闻。”荒卷说道。
言下之意,他问的是和地下乐队、摇滚等等有关的传闻。
北川沙绪里歪头思考了几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最近在赶场的时候,听一些乐手闲聊,好像说有种能够让自己见到音乐的至高之理的神药。”
说着她耸了耸肩。
“我猜是一种新的致幻类药物,我不怎么关心。和我一起玩音乐的人,都不怎么待见这种玩意。”
荒卷的部下有人惊讶道:“居然有玩摇滚的不待见这些?”
“当然有。也可能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糜烂。”北川沙绪里叹了口气,“要是最后我发现,真的只能依靠那种狗屎才能抵达音乐的彼岸,那我还是告别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吧。”
荒卷挑了挑眉毛:“白峰会也卖那种狗屎吧?”
“正因为白峰会也卖,我才知道那是狗屎啊。”北川沙绪里淡淡的说。
荒卷看着北川沙绪里,目光透出些微的怜悯:“看起来,你过得也挺辛苦的嘛,就没有想过……”
“我想过,可是我打不过。而且……”北川沙绪里露出悲伤的表情,“把无关的好人给卷进来,就不好了。gngan先生,你的调查结束了吧,那就让我在这里独自凋零吧。”
荒卷沉默了几秒,做了个收队的手势。
随后他脱下手套,从兜里掏出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轻轻弹给北川沙绪里:“情报费。”
“谢谢惠顾。”北川沙绪里接住硬币,随手往口袋里一塞,又开始拨弄吉他琴弦,仿佛荒卷一行不存在一般。
**
同一时间,北葛氏高中的教师大门五郎照例在下班之后,来到了手推车摊位北海亭。
酒饱饭足之后,他长叹一口气,对北海亭的“大将”说:“原来教出了有出息的学生,是这种感觉啊。”
北海亭的大将哈哈大笑:“是啊是啊,这就是当教师最幸福的时候啊,一个教师一生中,可能就只能体验一次呀!”
“哦?大将当年是教师的时候,也教出过能考上东大的学生?”
“嗯,教出过的,不过那时候东大还叫帝国大学。那时候帝国大学发表录取名单,还不是像现在这样按着准考证编号顺序发布,而是按照成绩排名。
“我的学生,考了第五名呢。”
大门五郎大惊:“第五名?全国?”
“是啊。”大将点头,“而且数学的成绩,是单科全国第一。当时他被大资产家看中了,让他当大小姐的老师,其实谁都看得出来,这就是女婿了。”
“哦哦,”大门五郎发出了惊叹的声音,“那后来呢?”
“后来,我的学生,撞见大资产家跟海军舰政本部勾结的场景,不愿意同流合污。于是他失去了大资产家的支持,交不起帝国大学的学费了。为了继续研究数学,他报考了海军兵学校的主计科。”
大门五郎的表情暗淡了下去:“这样啊……不过主计科也不一定会上战场嘛,他最后……”
“他最后,当上了大和号的主计科主官。唉,明明他只想研究数学的,高中时代他总跟我说,有朝一日要挑战哥德巴赫猜想。”
大将叹了口气。
大门五郎沉默着,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大将继续说:“我本来很感谢美国人。我本来以为,他们会把那些把我心爱的学生赶上死路的家伙们都吊死,就像他们在纽伦堡干的那样。”
大将说道这里,强行把自己的话掐断了,问大门五郎:“你还要来点什么吗?”
大门五郎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呃,那就给我再来一份烤鳗鱼,然后再来一听啤酒!”
“好嘞!”
之后大门五郎像是不太敢喝得太开一般,可能是担心触碰到大将的往事吧。
喝完新点的啤酒,他就起身结账离去。
大门五郎走后,一直默默的坐在摊子一角的人开口道:“桐生和马,似乎……”
北海亭的大将把一碟天妇罗放到这人面前,打断了他的话:“看到神宫寺的小姑娘贴上去的时候,就该确定了啊。不过,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退休很久了,不要来打扰我的退休生活。”
“明白。”那人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默默的吃东西。
大将叹气:“当年美国人真是留下了好大的祸害啊。”
摊子上唯一的客人看了眼大将,欲言又止。
大将则无视了他,看着就在不远处流淌的江户川。
015 我还是更喜欢苏宁,翻过那座山,让世界听到你们的声音
晚上七点半,藤井美加子在桐生道场的地板上摆了个大字型。
“为什么啊!怎么感觉你比大学开学前几天我和你对练的时候更强了啊!还有那个反击技是啥啊!隔着护板戳我戳得好痛啊!”
和马刚想回答,神宫寺就抢先开口:“北辰一刀流的切落,坂本桑的得意技之一。”
南条看着神宫寺:“坂本桑?是坂本龙马?我早就想问了,神宫寺你原来是历史宅女吗?”
和马也看着神宫寺。
他上辈子知道日本存在历史宅女这个腐女的亚种,就是专门把历史上的著名武将凑在一起yy他们之间的基情的。
但是和马以为这种腐女亚种是《战国basara》这个游戏出了以后才出现的,现在看来这个亚种真是历史悠久。
应该是先有历史宅女群体,然后被卡普空发现了“蓝海”,才制作了基情拉满的《战国basara》这游戏。
神宫寺居然是历史宅女啊……
面对众人的目光,神宫寺摆了摆手:“不,我并不是历史宅女啦,历史宅女会在话语最后加一些奇怪的口癖啊。”
美加子窃笑到:“比如呢?”
“口萨鲁之类的……嗯?”神宫寺停下来,看着美加子。
美加子故作惊讶:“哎呀,我都不知道这些耶,鸡蛋子你好清楚耶。”
美加子这两个“耶”,拱火效果一流。
和马饶有兴趣的看着神宫寺,想看看她怎么应对。
神宫寺看着美加子,说:“美加子,我和你对练一下吧。”
美加子一听,一骨碌爬起来:“好啊!好耶,终于来一个我能打得过的了。
“啊不对,千代子和阿茂我都打得过,日南也打得过,但是,同年龄的人里我大概只打得过你了!”
美加子兴冲冲的拿起刚刚扔掉的竹刀,架好姿势之后催促神宫寺:“你快穿装备啊,还是要这样打?”
和马把手里的竹刀扔给神宫寺。
神宫寺玉藻稳稳的接住竹刀,又摘下眼镜放到道场边缘,然后来到美加子正对面站稳,就这么低垂在身边拿着,面对美加子:“这样来就好了。”
“你确定?到时候不要痛到哭哦。”美加子嘴上这样说,脸上都是坏笑,完全就是跃跃欲试的感觉了。
和马站在两人之间的位置,举起手臂:“预备!”
美加子直接摆出要牙突的姿势。
南条:“等一下,对无防护的人用这个不好吧?我建议神宫寺你还是穿上防护……”
和马直接发令:“走!”
美加子弹簧一下冲出去。
然后神宫寺像是跳舞一样,躲开了美加子的攻击。
“诶?”美加子大惊。
然后南条用竹刀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面。”
“怎么就面了?等下,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她直接躲开了……”
和马:“我也躲得开啊。”
南条犹豫了一下:“我……应该会被打中肩膀?我反击的话,会因为你的攻击不是有效命中,而让我得分。”
美加子一副不信服的样子:“神宫寺不是完全零基础吗,我这招在剑道社都吓到了很多前辈耶,这样被躲了我超级没面子呀。”
神宫寺转了个圈,两手摆出了日本舞的姿势:“我日本舞跳得还行,所以单纯靠步伐也能躲过哟。”
“日本舞就能躲过吗?突然觉得剑道好没面子。”美加子吐槽欲望拉满。
和马看着神宫寺,忽然觉得很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打中她。
虽然神宫寺看起来完全没有剑道等级,但是仔细想想,她接受和马的“教学”也不少,完全没等级也很奇怪。
于是和马开口道:“鸡蛋子,你能躲过我的攻击吗?要不我们试试?”
神宫寺:“你想什么呢,我肯定躲不过你的攻击啊。”
“真的吗?我不信。”和马说着捡起刚刚美加子扔下的竹刀,
今天我桐生和马,就要测测你神宫寺玉藻的真实实力。
神宫寺微微一笑,像刚刚躲美加子那样侧身站立,竹刀自然垂下。
和马深吸一口气,摆出了牙突姿势。
“我这一下,威力很大的,不躲开会重伤。”和马提醒道。
其实就是想避免神宫寺故意不躲硬吃这一下。
但是在看到神宫寺的表情的刹那,和马知道这货就是不打算躲,要硬吃。
在一秒钟之内,和马放弃了使用技能牙突,因为技能没法控制力道,万一把神宫寺给捅成重伤就不好了。
和马用教给南条他们的改进版姿势——因为姿势改过了所以不会触发技能,和马也能自由的控制力道。
“胴!”和马大喊的同时,突刺上前。
神宫寺和刚刚一样侧身躲闪,速度和敏捷度跟刚刚闪美加子的时候几乎一样。
但和马的突刺速度可不是美加子能比的。
于是竹刀命中了神宫寺的左胸,虽然和马立刻收力,但神宫寺还是向后飞出去。
而早有准备的南条跨步向前,稳稳的借住了要摔地上的神宫寺。
“和马!”南条瞪了和马一眼,“她没穿护具!你怎么能全力出击呢?”
和马挺委屈的,我没有全力啊……
神宫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在南条的搀扶下坐起来,看了眼和马,看起来有点委屈:“我本来觉得应该能滑过去,顶多留下一个淤青。”
和马下意识的就道歉了:“抱歉,我应该留一手。”
“不,能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来应对,我很高兴。”
她站起来,再次把竹刀低垂在身侧,看着和马。
“再来。”
和马:“你确定吗?”
这时候和马才发现,神宫寺玉藻刚刚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竹刀。
无论如何不放开手中的刀剑,这可是剑士之心的体现。
于是和马不等她回答,也架起剑。
“多多指教。”他说。
南条本来想说点啥,但是看到神宫寺玉藻认真的表情,便只是退到了旁边。
和马决定这一次用技能,完全不留手,这是对对手的尊重。
现在的神宫寺,值得这样的尊重。
“我要出手了。”他堂堂正正的宣告道。
“来吧。”神宫寺回应。
和马摆好姿势,大喝一声,按照技能的要求发力。
南条大喊:“和马!会出人命的啊!”
电光火石之间,和马被从旁边冲出来的南条撞开,刺出的竹刀大幅度的偏移,只是擦过神宫寺的肩膀。
神宫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起来像是被和马这一剑的声威镇住,失去行动能力的样子。
而和马则跟南条一起摔倒在地上。
和马先摔到地上,充当了南条的缓冲垫,所以摔得比较重,肩膀火辣辣的痛。
南条坐起来,拍了下和马另一边肩膀:“你疯了?这命中了,神宫寺就得休学了!”
这时候,也仿佛被和马这一剑的声威压制的美加子先回过神来,赶忙附和道:“这一剑太可怕了!我以为你要杀了鸡蛋子,好出一口过去的一年都被她逼着学习的恶气。”
“原来美加子想要杀了我好出过去一年的恶气啊。”鸡蛋子回过神的第一句话,就是迫害美加子。
“我没有!我根本不敢想!”美加子大声否认,“我的意思是,我压根没有想!”
南条站起身,看着和马:“既然你那么想好好打一架,我来当你的对手吧,师父。”
和马:“不,我刚刚只是觉得,神宫寺这么认真,那我也应该拿出全力来。”
“神宫寺好歹也是女孩子啊,给我怜香惜玉一点!”南条大声说。
神宫寺玉藻打断南条:“不,刚刚是我失策了,毕竟看到和马这么强,我不由得想要试试看和马到底有多强。”
“你什么意思,这一剑你能躲?”南条反问。
“不能。所以说我失策啊,错判了和马的强度。我不懂剑道嘛。”神宫寺说着对南条鞠躬,“所以要谢谢你,南条,你救了我一命。”
南条盯着神宫寺,看了好几秒,最后选择接受她的感谢:“不客气,是和马不好啦,一点不怜香惜玉。”
和马举起右手,像极了上辈子和好哥们网吧四连坐害大家输掉对局是的样子:“我的。”
紧接着南条又说:“不过,我有点理解神宫寺的话,我也想试试看,能不能打得过现在的和马。美加子,能帮我穿装具吗?”
“好!”美加子举起手兴奋的回答。
“不,我来吧。”日南里菜忽然加入对话,“好家伙,我一回来就看到你们在家庭暴力!让我也参一脚!不是,我是说,我要从旁监督!
“我可是北葛氏高校现任学生会长呢!你们虽然毕业了,但也是北高的人!”
和马看着日南:“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刚刚啊。”日南里菜两手一摊,“怎么了,我也是交了学费的学生,师父你不要因为自己上了大学,就搞差别对待啊!”
和马咋舌,只能表示:“不,我没有差别对待。你们赶快帮南条换装备。”
于是南条在美加子和日南的簇拥下往更衣室去了。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走过去轻声问:“没事吧?”
“没事,有点疼罢了。”神宫寺说着轻轻揉了下自己刚刚被戳到的地方,“我家有自家制造的跌打膏药,回去抹一抹就没事了。刚刚那一剑,真厉害。”
神宫寺一边说一边毫无防备的拉开衣领查看在锁骨附近的淤青。
和马看到淤青,不由得有点心疼。
“我……是真的以为你有藏了一手。”
“你是指这个吗?”神宫寺从口袋里掏出防狼喷雾,“我确实有藏啦,但是不想对你用。”
“不,我的意思是,我总有种你其实能躲过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我平时给你的印象吧。”神宫寺收起喷雾,一边转身去拿眼镜,一边回答道。
和马:“可能吧。”
神宫寺玉藻拿出绣着家纹的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戴上眼镜,回头看着和马:“我对阵美加子的时候,故意不穿护甲,这样我能更灵活一些。”
护具确实会影响灵活度,特别是戴上头盔之后的视野影响,真的挺大的。
“不穿护具的行为,可能让我给人一种比较强的感觉?”神宫寺说完露出苦笑:“现在我后悔了,好疼啊。”
“抱歉。”和马说。
“没事啦,小问题。你肩膀也摔到了吧,没问题吗?”
和马动了动肩膀:“没事。”
神宫寺伸出手,轻轻按压了一下和马的肩膀,看起来放下心来:“骨头和筋腱没伤到的样子,好还。”
“你还懂这个?”
“我是看你的表情啦,按这几个地方你不觉得疼,那应该就没大事,顶多有点淤青。”神宫寺说着再次按压那几个部位。
和马只觉得有点痒痒。
不过在做这些的时候,神宫寺离得好近,能闻到她身上已经消散得差不多的香水味。
“你这香水,居然现在还没完全消散吗?”和马有些惊讶。
“因为中午我补过妆啊。”
“啊?啊……”
神宫寺的形象,过于偏向传统,和马很难想像她在卫生间补妆的情景。
“我以为你一直素颜。”和马说。
“因为我跟南条一样,都会把妆画得尽量自然,因为感觉你喜欢这种款。”
和马点头:“嗯,我是挺喜欢的。”
这个时候神宫寺仰着头,眼镜后面的面容清纯可爱。
就在这时候,美加子从更衣室窜出来了:“搞定了!来吧赶快打完,我饿了……你们在干嘛?”
“鸡蛋子在跟我介绍她现在用的香水。”
和马淡定的回应。
南条听到和马的话,低头闻了闻自己。
日南里菜笑道:“真的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是要……哎呀,看来一起进东大,让师父和神宫寺师姐的关系突飞猛进呀。”
和马:“就你话多,学生会长整天这么八卦没问题吗?”
“我的八卦,是在道场限定啦,我在学生会里可是超级严肃的。”
和马无视了日南里菜,对南条示意:“就位吧,千代子已经等着我们去吃饭了,赶快打完。”
“多多指教。”南条也不问和马要不要穿护具,直接就站到了和马面前,看来是默认和马更强不一定会被打到。
基本的剑道礼节都走一遍之后,和马架起剑,盘算着要不要对南条也用一下牙突。
南条既然能够在刚刚那种情况下把和马撞开保护神宫寺,说明她跟得上和马的速度。
要么海燕词条比想象的给力,要么就是南条之前在大阪涨的实战等级比和马想象的要多。
就在和马思考的当儿,南条率先进攻。
和马下意识的就用上了刚学到的切落和反击技。
没想到南条这是虚晃一招,在和马的刀冲着她的手甲扫过去的时候,她忽然变招了。
她本来是非常正统的握刀方式,现在她忽然把在前方的手往后收,而握着刀尾部的手则把整个竹刀向前送。
这样竹刀就凭空长出来一截,而南条向后缩的手还刚好躲过了和马斩向手甲的竹刀。
竹刀的先革部分,稳稳的戳在和马的胸口。
和马:“香取神道流?”
“诶?是吗?我不知道啊。”南条看起来开心极了,“我就是觉得你用这个反击技能的话,我就能这样反制。”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你……算计了我?”
南条用手比了个字。
和马也很高兴——虽然被南条先得了本,但是他就是觉得高兴。
原来这就是看到学生成长之后的喜悦啊,这感觉就和玩游戏的时候,终于培养成型的角色在打bss的时候超水平发挥打了一个恐怖伤害数字那样,爽得一逼。
和马:“别高兴太早,你要再拿一本才算赢。”
南条后退两步,站回自己出发的位置:“我尽量。”
在和马的眼中,现在的她开始散发出凛冽的气势。
果然有词条的人,就会散发这种像是气场一样的东西,而且和马总觉得,自己看这些气场,看得越来越清楚了。
现在的南条,就像超级赛亚人一样,身边的气场仿佛金色透明的火焰熊熊燃烧。
于是和马提起精神。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南条一见,也严肃的摆好架势,看起来是打算硬接和马这一突刺。
和马瞬间发力。
南条向后翻滚。
是、是无敌的后滚翻!
和马心想不愧是我的徒弟啊,深得老师真传,该跑的时候绝不含糊!
但是,和马作为一个擅长后滚翻的人,自然也想过别人用后滚翻来对付自己的时候怎么办。
他对着南条把竹刀扔了出去。
吃我飞行道具啦!
南条翻滚结束正想学和马的后滚翻结束后接一个横砍,忽然看见竹刀呼啦一下飞来,赶忙用挥刀将它击落。
就这点时间的空档,和马已经冲上来了。
和马可是有空手道等级的,虽然低到没法看。
和马抓住了南条的手臂!
“你犯规了!”南条大喊。
“记住,我们可不是竞技剑道的道场啊!”和马一边大喊,一边使出过肩摔。
南条咚的一下摔了个结实。
别说这咚的一声还挺好听。
日南里菜:“呜哇,真差劲。就那么讨厌输给徒弟吗?”
“我们道场是以实战为第一考量的道场啊。”
和马堂堂正正的回答道。
美加子:“你刚刚还说用得本来算输赢的。实战无所谓得本吧?”
和马:“此一时彼一时嘛。”
这时候南条从地上坐起来:“不,和马说得对,如果是实战,我已经没了。其实竞技剑道也不太可能用这个后滚翻。”
“也是,”美加子作为实际参加过比赛的竞技剑道选手点头道,“各个大赛的规则不同,不能后滚翻的大赛还挺多的。而且后滚翻要的空间那么大,就算允许用,也可能因为会碰到裁判或者别组的选手而用不出来。”
这时候,千代子拿着个汤勺站在道场门口:“你们搞快点,饭都快凉透了。”
和马点头:“好,我们赶快结束。”
说着他伸手把坐地上的南条拽起来,帮南条捡起掉地上的竹刀。
南条接过竹刀对和马微微一笑。
和马做了个“就位”的手势。
于是两个人回到了刚刚交战前的位置。
和马:“我们这次就正儿八经的拼刀吧,我也不用牙突了,威力太可怕。”
其实和马还有别的招数可以用,威力应该都和牙突一样得到了加强。
和马倒是挺想把这些招数都对南条用一遍来着。
他真的觉得,现在的南条有可能可以接下自己通过系统发动的剑招。
现在的南条有着这样的可能性,而和马作为她的师父,十分想要验证一下这种可能性。
短暂的犹豫之后,和马忽然想到,南条几乎见过自己除了黑龙之外的所有系统剑招,用剑招的话说不定会被被她反制。
毕竟剑招出招之后就不能改了。
虽说这种对决输赢其实无所谓,但是果然还是想赢的。
想在剑术对决中获胜,是作为剑客的本能。
和马并不想违背这份本能。
于是和马决定不使用系统剑招,和南条堂堂正正的对决。
做出决定的刹那,和马压低身体,模仿着平中实的突进方式,向南条突进而去。
第一剑是右侧横斩,在南条格挡的瞬间,和马反转手腕,迅速把竹刀转到左侧,再次横斩。
这招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淡出那就是快。
和马打算活用自己实战经验更高出剑更快的优势,以快速的左右连斩压迫南条,逼她露出破绽。
忽然,南条在和马左右斩击切换的空档,对着和马的手打下去。
显然,她想学和马之前的切落。
“太天真了!”和马大喊,同时中断斩击,对着南条的喉咙刺过去。
刺击和斩击的时候,手的高度不一样,南条对着手去的攻击就这么被躲过了。
切落就是这种需要准确掌握时机、并且能够在转瞬间调整命中位置的技巧。
和马竹刀的先革顶住了南条喉咙部分的护具。
说实话,和马觉得这样用棍子之类的顶住女孩的喉咙有点开车的感觉。
南条深呼吸。
其他人则鼓起掌来。
日南里菜一边鼓掌一边说:“这个不断的左右连打的招数好帅啊,我看起来就好像你拿了两把刀在玩双刀流一样。这招叫什么,五月雨击?”
和马心想不,这招叫王八拳进化之王八剑法。
但是嘴上他说:“我并没有学到这样的剑技,只是单纯的在利用自己的速度逼迫南条露出破绽。记住,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日南里菜:“听起来像是香港功夫片里会出现的说法。”
香港功夫片,有段时间全世界流行,影响很大,很多日本人都深受影响。
高到什么程度呢,和马上辈子挺喜欢的一个系列动画叫《战姬绝唱》,有那么一段讲女主修行提升实力的快闪镜头,搭配的bg就是女主的声优悠木碧唱的粤语歌,是老功夫电影的名曲。
而现在,正是香港功夫片在日本起势的阶段,已经有一大批观众,而且还在不断增加中。
所以日南里菜知道这些也正常。
美加子听了日南里菜的话,说:“五月雨击这个名字还挺帅的。要不干脆就叫这个吧?”
和马:“我拒绝。”
和马拒绝是因为他一提到五月雨击,就会认为这个是个弓箭的技能——这是受光荣公司的三国志系列的影响。
“那总得有个名字吧?”美加子说。
和马本来想说这个也不是什么剑招,就临场发挥瞎打一通,要什么名字,但是这个瞬间他灵机一动,有个好主意。
“那就,”他说,“叫这招星爆气流斩吧。”
美加子:“哦,好像挺帅。”
千代子一直拿着勺子在道场门口看戏,看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哥,你宁可自创这种不知所谓的剑技,也不肯用一下我们流派自己的剑技吗?”
和马心想你以为我不想用么,我特么是不会用。
我天然理心流等级还不够你高。
以后桐生家这道场,怕不是要改成北辰一刀流道场了。
坂本龙马肯定很开心,毕竟和马还传承了黑龙这样的已经失传的技能。
南条:“你准备用竹刀点着我的喉咙多久?”
和马赶忙收起竹刀:“抱歉,点着你感觉……有点爽,所以就一直点着了。”
“哈?”南条一下子没听懂和马的意思,“有点爽?”
“别在意,我们继续。”
两人再次回到刚刚开始剑斗之前的位置。
刚就位,南条就大喊一声冲上来。
和马下意识的就像用切落,但猛的想到南条已经算计过自己一次了,所以没立刻出手。
果然,南条这一斩中间又“变道”了。
和马瞄准变招之后南条的手甲,准确的把竹刀拍在她手甲上。
南条马上停止下一步动作,然后像是很懊恼一样叹气:“我就知道第二次准不行。”
“圣……剑豪是不会被同一招打败第二次的。”和马说。
他差点说出圣斗士来,鬼知道现在圣斗士里有没有说出这句名台词。
美加子:“圣剑豪?”
“你听错了。”和马坚决否定道。
美加子:“新出的rpg游戏的角色?”
“就说你听错了。”
“不不不,你绝对说了圣字吧?”
这时候神宫寺说:“美加子,你饿不饿?”
“我饿极了!对了,结束了,可以吃饭了!”美加子说着就一边脱身上的护具,一边扭头问千代子,“有准备我们的饭吗?”
“有倒是有……美加子姐,你每次吃太多了!哪有添三碗米饭的?我哥和阿茂也就添两碗而已啊!”
“我消耗大嘛,你看我吃那么多还不胖,我比南条轻哦!”
剑道道场也会常备一些基本的身体测量装备,包括体重秤,所以道场的姑娘们经常会称体重。
南条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自然,她看了眼和马,然后说:“上次秤我没有空腹啦……”
“那现在再去称一下呗,现在肯定是空腹,饭前,还是刚运动完。”
南条:“不,我饿了,想赶快脱了装备然后去吃饭了。”
美加子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嘿,你怂了!”
和马开口道:“习武之人,重点好,底盘稳。”
美加子:“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吃多点变重一点?”
“对!”和马说,“所以快去吃吧。”
“好!我今天也要添三碗饭!”美加子美滋滋的向饭厅跑去。
南条松了口气。
和马反而有点好奇南条到底多重了,但是感觉直接问会让她不开心。
这时候他恰好瞥了眼神宫寺,于是问神宫寺:“你量过体重吗?”
神宫寺:“我量过啊,你想知道我多重吗?”
“呃,你不介意的话。”
神宫寺微微一笑:“我介意。”
日南里菜:“师父啊,你怎么能问女孩子体重呢?特别是我们这种身材的女生,一不注意就有小肚子啊副*啊,攒了很多脂肪然后就变重了。
“我们减肥还不能单纯的运动,万一减错地方哭都来不及,我们必须要刻意的去锻炼特定部位,很累的。”
和马:“我,这样啊。”
和马挠挠头,这时候日南里菜把毛巾递给和马:“擦擦汗把,师父。”
南条这个时候也在擦汗,一看日南里菜这么做,她停下擦汗动作,看了眼手里的毛巾,一副懊恼的模样。
忽然,南条看了眼她的水壶——每个人都带自己的水壶放在道场,千代子每天一大早都会把水壶灌满水。
她拿起水壶,转身看着和马,结果神宫寺已经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和马了:“我基本没喝,你渴了吧。”
和马接过水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发现南条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这边。
他急中生智把壶里的水都喝完。
“哎呀,”和马把水壶还给神宫寺,抹了抹嘴说,“我还渴,谁还有水吗?”
南条赶忙上来把水壶塞给和马:“我喝过了,你喝。”
神宫寺:“饭前喝那么多水,小心消化不良。”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正要继续拿南条的水壶,南条却把水壶收了回去。
“还是吃饭吧。渴了就喝味增汤好了。”
南条说完就拎着脱下来的装备向更衣室走去。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至于吗?”
“那对你身体不好。”神宫寺回应和马的目光,“南条如果是为你考虑的话,也应该这样。”
和马咋舌,这种正论,他完全没法反驳。
“吃饭去吧。”神宫寺说。
“嗯。”和马点头。
**
神田川附近,某个地下迪厅。
日本这些迪厅,也经常会用作地下乐队的表演场地,摇滚和迪斯科是这个年代年轻人最热衷的娱乐活动。
来迪厅的年轻人,可以无缝在蹦迪状态和听摇滚乐状态切换。
不过本来这两种状态就没有那么大的区别。
现在迪厅里正处在蹦迪状态,戴着造型夸张的耳机的j正在台子上搓着碟,下面一大群人跟着迷幻的灯光群魔乱舞。
就在这时候,一名身穿带铁钉的皮衣的壮汉拿着吉他上了台。
上面的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在这个迪厅,摇滚乐队想上台随时可以上,但是必须赶走j,这是来这里的年轻人最喜欢的桥段。
只见铁钉皮衣壮汉上了台就直奔j,一拳就对j招呼过去。
j作势要反抗,然后被壮汉拎起来,扔下台。
下面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简直就像大家都对这一刻已经期待已久那样。
然后乐队的其他人上台,开始演奏劲爆的摇滚。
人群的热情更进一步上涨。
与此同时,在迪厅的边缘,有几个不起眼的卡座,卡座里的人似乎完全不受外面狂热气氛的影响。
“你也想见音乐之神吗?”离迪厅大门最远的卡座最里侧,一名戴着鸭舌帽的人如此问道。
“真的能见到吗?”坐在卡座靠近大门一侧的人一脸狐疑的说,“如果只是普通的麻药,我可不会放过你!”
鸭舌帽的人对此时台上的人努了努嘴:“看到那只乐队吗?他们的音乐怎么样?”
来买东西的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不值一提,不过比以前他们弄的那些垃圾要好多了。以前他们在这‘死亡深坑’迪厅可是会被愤怒的众人从台上轰下来。你不会想说,他们已经见过音乐之神了吧?”
鸭舌帽的人对买家咧嘴一笑:“你问问他们不好吗?”
“哼。反正不过是一些新型的……”
“这可是完全不同的东西。”鸭舌帽打断了买家的话,“实际上这种新药没有成瘾性,你们会持续购买,只是因为它能让你们见到音乐之神,一旦见过一次,你们就再也离不开这种药了。越喜爱音乐,越无法离开。”
买家:“哼,故弄玄虚!”
“你看到台上那个吉他手了吗?看看他的肌肉,他已经用药半年以上了,你见过用了半年麻药的人还那么健壮,气色那么红润吗?他的用量可是非常巨大哟。”
买家看了眼吉他手:“也许他只是在身上多扎了几个孔,打的都是葡萄糖,这种事情你……”
买家的话停下来,看着鸭舌帽摆在桌上的蓝色药丸。
“免费的。反正你们见过音乐之神之后,就离不开他了。”鸭舌帽说着两手一摊,“走不走这条路,就看你了。”
买家看看鸭舌帽,又看看蓝色药丸。
迪厅台上的摇滚乐队在演奏着狂躁的音乐,吉他手进了一段sl,手指快速的在琴弦上跃动,仿佛要把琴弦撩断一般。
吉他sl结束后,吉他手直接把吉他往台上一砸。
整个迪厅的气氛立刻被推向最顶端,男主唱抓住这个机会,咆哮出最后一段副歌的歌词。
这份呱噪之中,买家拿起了蓝色药丸。
他显然还在犹豫。
他扭头看了眼舞台上的乐队,这时候失去乐器的吉他手开始打碟了,整个迪厅就像是魔窟一般群魔乱舞。
买家把蓝色药丸,塞进了嘴里。
鸭舌帽男人露出笑容。
买家皱起眉头,抬头看着迪厅此时被各种光源弄得色彩斑斓的天花板:“你唬我呢?这不就是致幻剂吗?”
“哦,不,你现在的看到的可不是幻觉。”鸭舌帽男人笑道,“你看到的是音乐之神,和祂的圣域。我可不会卖麻药那种低级的东西。”
016 委托
接下来一周多,桐生道场比往常更热闹。
千代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高见泽学姐说服了,同意让她在道场打工来抵房租。
这天一早,和马趁着房客们都没起床,专门逮着千代子问她为啥会同意高见泽来打工,结果被千代子反问:“怎么,老哥你不高兴吗?果然是因为高见泽学姐不够漂亮?”
和马承认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他绝对不会说出来,所以他回答说:“千代子你之前不是两眼都是钱啊钱的。”
“不要把我说得像葛朗台一样啊!”千代子狠狠的抽了下和马的肩膀,“我也不知道老哥你怎么想的,原本我们家,只有饭厅、我俩各自的卧室以及浴室卫生间需要我打扫。
“阿茂会打扫自己的房子、道场还有院子,现在倒好,二楼要扫了,二楼的浴室和卫生间也启用了,我扫不过来啦!
“所以我要一个免费的帮工有什么问题吗?剑道的道具,以后也不用我一个人清洗了,有什么问题吗?”
和马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问题。
就在和马打算结束这次谈话的当儿,千代子忽然拉住他,看了眼通往二楼的楼道,确定不会被“房客”听到,才小声说:“你倒是把那个看起来很聪明实际上是个傻子*男的师兄也拉来我们道场啊,一个月两万块呢!能抵高见泽的房租!”
和马放心了,千代子没有被高见泽灌迷魂汤,还是那个千代子。
“我尽量吧。仔细想想,现在高见泽也算是在我们这里当经理了,花城前辈应该勾引一下就上钩了。”
“对,这样好!”
兄妹俩正密谋呢,阿茂睡眼惺忪的打开自己在玄关旁边的房间的门出来了,一看桐生兄妹脑袋粘在一起的样子,立刻转身要回房。
“阿茂,等一下!”千代子喊住他,“我在库房里找到个旧水壶,待会拿给你,你今天开始打工就带着,别中暑了,天开始热了。”
“哦。谢谢。”阿茂点点头,又想回房,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转回来问和马,“师父,你们在干嘛?”
“密谋怎么从房客身上刮钱。”和马回答。
阿茂皱眉:“违法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不会不会,我可是要当警察的,我当然要在法律许可的框架内,把钱挣了。”
“可是,法律只是道德的下限,我认为不能用不违反法律这种标准来要求自己……”阿茂振振有词的说着,完全不像是一年前那个刚从不良转职,只会弹舌的木讷少年。
不过,他的话被楼梯上的动静打断了。
高见泽打着呵欠下楼,一看桐生兄妹和桐生道场的“大师兄”都在门口站着,赶忙换了副佣人的口吻:“早上好,桐生……”
“直接叫桐生同学就好了,不用那么在意这些,学姐。”和马挥挥手。
高见泽学姐还是对和马鞠躬,然后对千代子说:“桐生小姐,我这就开始干活。”
千代子:“我……也好不习惯,还是继续叫我千代子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高见泽松了口气,“说实话,一想到现在我是住在雇主家的佣人,就有点不自在……”
和马:“完全不必在意这些,学姐,你只要把千代子交给你的活都干了就好了。平时你还是高见泽学姐。”
“能这样真是帮大忙了。”高见泽学姐说。
看起来,高见泽学姐还是有一份东大学子的傲气,和马对此完全理解,毕竟东大可是整个日本国顶点的学府,再加上日本这个上了名牌大学就一只脚迈进上流社会的制度,让高见泽完全按照佣人那一套来她肯定会觉得不自在。
不过,有一说一,也就是高见泽学姐颜值没达到桐生道场的基准值,要是到了,和马肯定会运用雇主权限给她套一身女仆装,让她喊狗修金萨马(主人大人)。
桐生道场的一天就这样在闲聊中开始了,女人们奔向厨房,和马带着阿茂到道场晨练。
进了道场和马首先把通往院子的大门打开,让早晨的风卷着老樱树的花瓣进入道场,扫清郁积了一晚上的浑浊空气。
和马看着晨光中的老樱树,忽然有些感叹。
去年大概就是这个时候,和马正面临走投无路的状况,再过不久,就是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开杀戒”,虽然最后不是自己下的手,但是他当时确实已经杀意已决。
和马回头看了眼摆在药师寺博子的海报前面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说起来,药师丸博子的海报已经挂了小半年了,该换了吧……
和马记得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还挺喜新厌旧的。
这样想的当儿,他就隐约听到了刀鸣,但是扭头向刀看去,那刀鸣又消失了,仿佛只是和马的幻觉。
和马忽然又自嘲起来,就算单人拆组一周年,自己除了感叹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做的……或者,可以去津田组事务所“旧址”门口给津田正明烧点纸钱?
感觉有点过分,但是和马喜欢这种坟头蹦迪的做法。
和马正盘算啥时候去干这事情,阿茂就站到和马身边来,开口直接吟了一首松尾芭蕉的俳句。
和马目瞪口呆的看着徒弟。
“怎么了?”阿茂一脸讶异的看着和马。
“你……”和马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说啥。
阿茂:“师父刚刚看到樱花,也是在构想俳句吧?我还没有自己写俳句的能力,只好背一首了。”
和马心想屁啦,我在想给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死敌坟头蹦迪。
但是他已经调整好了表情:“是啊,阿茂。人生四大乐事,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虽然这不是夜樱,但赏樱会自然而然的激发出诗情呢。”
阿茂说:“那……要不今晚就安排一个夜间赏樱会?我正好今晚没有打工的安排,可以负责场地置办。”
和马想了想,觉得这主意不错。
“师父您还可以邀请学校的好友过来,交流一下感情。我听花城前辈说,在大学这种社交对之后进入社会大有裨益。”阿茂继续说。
和马点头:“是啊,将来出来工作,校友会的关系非常重要。不过,阿茂啊,花城前辈在某些方面有点过于……过于怯懦了,你不能学他。”
“是指在爱情方面吗?”阿茂直接反问。
“不光是爱情吧,怯懦的人在各方面都会怯懦。”
阿茂:“放心吧,师父,我会像师父一样,大步向前,奋勇前进。”
和马点点头,话锋一转:“邀请学校的前辈们来赏樱啊,好像可以有。不但可以邀请前辈们过来,还可以邀请一下庵野那帮人。”
其实和马一直想去庵野他们公司看看情况,毕竟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和网络那些方便玩意儿,电话费又贵到要死还不方便打,谈事情还是得见面谈。
他想去看看那个取代了王立宇宙军的剑豪故事是怎么回事,到底能不能抄无皇刃谭的bg,万一人家那故事特别朋克,那还是抄《爆炸头武士》或者《杂烩武士》的bg比较好。
说白了,和马对于能够参与日本动画里程碑的创作这件事,很感兴趣,加上本来就答应了人家要作曲,所以和马的想法是,在彻底告别文抄公生活之前,最后再抄一次,抄个尽兴的。
完成了伟大作品之后,堂而皇之的封笔,这就特别有艺术家内味了,逼格高到爆炸,说不定能领一个新buff。
和马打定了主意,便对阿茂说:“那今晚就搞起来,虽然不知道能约到多少人,但是无所谓,就算一个人不来,我们这边也有足够多的人能热闹热闹。”
桐生道场现在比起和马刚穿越时,可谓人丁兴旺,光是道场的“自己人”,就能开一个热闹的赏樱派对了。
和马刚说完,就看见锦山组的小破面包,蹦蹦跳跳的来到桐生道场的院门外。
和马皱着眉头,对阿茂示意他不用管,然后迈步走向院墙。
锦山平太下了车,在院墙边站定,显然也不打算进屋里说话了。
于是和马来到他面前,问:“怎么了?”
“你上上周,不是被卷入了一个冰箱藏尸案吗?”
和马点头:“是的,你消息很灵通啊,白鸟刑警说的?”
“我消息渠道很多啦。现在我要跟你讲,这个事情……有点怪。”
“为什么来跟我讲?我只是第一具尸体的第一发现人,警方过去两周都没有再找我……”
和马被卷入的那个案件,现在演变成了连环杀人案,连带着和马发现的那具尸体,已经死了三个人,警方逮捕了好几个人,结果刚抓完就出现新的被害者,导致被抓的人无罪释放。
现在报纸的时*新闻版全是关于这案件的讨论,连带着娱乐版也很多相关报道,因为死者都是地下乐队主唱。
和马作为沾点关系的人,以及未来的刑警,自然也一直在关注案件进展,但他也只是看报纸上的报道而已,没有太深究。
现在锦山平太专门跑来找他,那说明锦山平太可能觉得这个事情之后的展开会跟和马扯上关系。
这倒是让和马很好奇。
和马忽然想起在大阪最后干掉的那个“bss级敌人”,词条应该是山鬼,这是日本的一种山怪,有点类似西方奇幻里的巨魔之类的玩意儿。
和马心想会不会锦山平太有什么独门消息,所以来请老子斩妖除魔去?
锦山平太看了眼和马,不紧不慢的点上烟,抽了一口才说道:“警视厅成立了搜查本部,但是到现在什么都搜不出来,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白鸟刑警跟我说的时候,是这样形容的:简直就像那些女孩自己走进了冰箱一样。”
和马回忆了一下他发现的第一个尸体:“不对吧,第一具尸体有捆绑痕迹,还有勒痕……”
“是的,但是法医鉴定,到现在所有三个被害人,都是被冻死的。”锦山平太又吸了口烟,然后问和马,“是不是很像是侦探的展开了?”
“太侦探了,所以,你来着是要雇佣一个半吊子剑道道场师范,去调查这个案件?”和马反问。
“我是觉得你应该会感兴趣。”
“我感兴趣,不过是对侦探那种程度的感兴趣,我可不想主动卷入进去。我这边和平的大学生活过得很开心,不想再增加什么刺激。”和马说道。
但是说这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内心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不,不对,这不是你真实的想法。
和马立刻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他桐生和马可是贺雷修斯词条的拥有者,是平民与无辜者的守护者,他背后就是罗马的万家灯火。
词条,是灵魂的高度浓缩的体现,带上这个词条的瞬间,和马就注定不可能对这种事坐视不理。
他不能允许无耻恶徒为非作歹。
和马咋舌。
锦山平太大笑:“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大英雄。”
“告诉我,锦山,”和马看着墙外的极道,“我去处理这个事情,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我需要你顺手帮我处理一个小问题,最近我的地盘上,开始流行一种新型的致幻剂,我们蹲了半天都没揪出卖货的人。”
和马冷笑一声:“要我帮你完成黑吃黑?门都没有,我最恨**子。”
“不不不,我们组不卖麻药,因为我们组顶上的直系组织老大风间太郎认为,极道的未来在于洗白,将来不动产业会产生不亚于麻药的收益,而风俗业,赌博业甚至娱乐业这些合法的产业,也会成为将来的重头戏,低风险高收益。”
和马一听,觉得这个风间太郎有点厉害,他居然看准了未来十年东京地价飞涨这个行情。
东京地价最夸张的时候,有个很有名的说法:把东京卖掉,能买下整个美国。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炒房地产收益率确实和贩*差不多。
关键合法。
锦山平太继续说:“所以我们组和上面的风间组,都已经把麻药生意给放弃了,也正因为这样,现在韩国人和福寿帮都没把我们视作打击目标。其他组则一副要和这俩新来的不死不休的架势,我们整天被关东联合的其他人指着脊梁骨骂呢。”
和马只是耸了耸肩。
锦山又说:“但是,这个新型麻药,现在我们确定不是韩国人,也不是福寿帮在卖。他甚至……不太像我们熟悉的麻药。”
和马注意到一个词“熟悉”,看来锦山组只是现在因为风间太郎的策略,不卖了,以前是卖过的。
和马默默的把锦山给记上了,卖过就得死,等我当了警察,就要清算你的罪孽,锦山,乖乖变成我的功绩吧。
和马决定继续套话:“不像麻药?怎么说?”
“从外表上,几乎看不出来是瘾君子,感觉和连续加班半年的社畜差不多。除了精神萎靡之外,基本没有别的特征。
“当然,因为精神萎靡,所以不好好吃饭睡觉,身体肯定会变得糟糕,但比起真正的瘾君子还是好太多了。”
和马:“不管怎么样,卖这东西就该死。有机会的话,我会把他们连根拔起。”
锦山平太撇嘴:“真好啊,希望你能把这股气一直保持下去。总之我们不希望让韩国人或者福寿帮以为我们还在卖,我们得尽快铲掉这个在我们地盘上卖那玩意的组织,至少把他们赶出去。”
和马不置可否的点头,然后问道:“你的诉求我明白了,现在跟前我讲讲这个连环杀人案。”
“几乎所有的被害者,都曾经使用过我刚刚说的新型致幻剂。”
和马皱眉:“尸体里找到了残余成分?所以那是什么?”
“不,没有找到任何残余成分,只是有证词说她们用过。另外,所有证人还都表示,她们的音乐水平都在短时间内大幅度的提升。
“‘仿佛突然得到了音乐之神的垂青’。”锦山平太说着又吸了口烟,吐出一个缓缓上升的烟圈。
和马咋舌:“这听起来,那些证人也没少嗑啊。”
“我不知道。反正我从白鸟晃那边拿到的情报就这么多。我用麻药交易信息和他换的情报。”
和马继续问:“还有什么情报吗?”
锦山平太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给和马:“都在这里面了。我刚刚跟你说的是没有写在里面的内容。”
“都用过那种什么致幻剂这个没写在里面?”和马惊讶的问。
“是的,因为警视厅认为这种药品不存在,毕竟他们在尸体上什么残留都没检测出来,而且尸检表明死者死前只是营养不良和过劳。”锦山平太顿了顿,“所以,你明白为什么白鸟晃也开始期待‘局外人’来点作用了吧。”
和马瞬间明白了。
白鸟刑警也在期待他桐生和马能把这个事件解决。
毕竟他桐生和马在大阪已经解决过那么棘手的事件了。
和马默默的把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夹在胳膊底下,然后看了眼锦山平太,说:“我今晚准备开樱花……算了,当我没说。”
“未来的警视总监,可不应该邀请一个极道来参加他家的赏樱会啊。”锦山平太调侃道,“我可是等着你把我抓起来领赏的那一天啊,在那之前,我会尽量往高处爬的。顺便,到了那时候,我会拼尽全力来抵抗的,这一次我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败下阵哦。”
和马看了眼锦山平太,没说话。
锦山平太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一脚踩灭,转身上了面包车。
驾驶位上的若众立刻发动车子,快速离去。
和马目送面包车消失在路的尽头,夹着牛皮纸信封转身往道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这牛皮纸信封感觉沉甸甸的,仿佛里面装了秤砣。
进了道场,和马看见阿茂就在道场门边藏着,手拿村雨和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看起来随时准备冲出去给和马送刀的样子。
“呃,抱歉,师父,我擅自把刀拿下来……”
“不必在意,放回去就好。你做得很对,那锦山平太不是什么好人,要防一手。”和马回应。
阿茂对和马一鞠躬,马上小跑着去放刀。
和马看着阿茂脑袋上的“法律骑士”词条,忽然有些自责。
自己差一点点,就忘记了自己的信条,无视正在发生的恶,偏安一隅了。
虽说这个国家是日本,但是平民就是平民,无辜者就是无辜者,真正的英雄救人不问国籍。
而且,和马继续想,这次的案件基本都发生在神田川沿岸,就算是为了保护可爱的小不点学姐甘中美羽,和马也应该去查个水落石出。
定下决心后,和马的表情变得坚毅,如同即将走上战场的大将军。
这时候放完刀回来的阿茂问:“师父,今晚的赏樱会还办吗?”
和马看了眼阿茂,说:“办,当然办,我还要时间好好看看这信封里的东西,刑警们现在肯定已经把神田川附近翻得底朝天了,比起急吼吼的去神田川附近瞎逛,我要做的是多思考,寻找警察们漏过的东西。”
办一个赏樱大会,显然有助于活跃思维——和马是这样想的,上辈子他读书的时候,遇到难题做不出来了,就喜欢去干点别的事情,然后解题的灵感忽然就来了。
只可惜这招,高考的时候没法用,毕竟考试时间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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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桐生道场不远处,花房隆志租的“行动基地”里。
花房隆志拍了拍搭档的肩膀:“刚刚的胶卷,别急着洗。不,这胶卷只有我们知道它存在。我感觉这是一个值得长期跟下去的大事件,我们能抢一个超级棒的独家!”
“你确定?”他的搭档,摄影师若宫大辅皱着眉头,“我甚至想不到这个极道给了什么东西给桐生。”
“我也想不到。但是,你联系一下现在最火的新闻嘛,桐生和马可是解决了大阪事件的‘关键先生’啊,警视厅请他出山,不奇怪吧?”花房隆志一脸兴致勃勃的表情。
“大阪事件也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不管怎么采访,各方都守口如瓶,那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说不定大阪的事,和这次的事件存在什么关联……”
若宫大辅看着兴奋起来开始在房子里转圈的花房隆志,提醒道:“那啥,我们俩,是娱乐记者,狗仔队。”
“谁说娱乐记者不能报道时事新闻了?不怕告诉你,我的志向,本来是当调查记者,为此我还考了超级牛逼的大学,结果我人生第一个上司,把我的调查记者生涯给毁了。”
所谓调查记者,就是那些深挖社会新闻,直击社会问题、只做深度向的记者。
这些记者,可以说是记者行业的牌面,有不少人真的无愧于无冕之王的称呼。
不过90年代开始调查记者的名声也逐渐变得不太好了,有不少调查记者被爆出来伪造新闻。
但是19年的现在,调查记者们还是牛逼的无冕之王。
花房隆志一通愤愤不平的诉说,仿佛早已熄灭的调查记者之魂又燃烧起来。
若宫大辅咋舌,对老搭档说道:“果然,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花房隆志扭头看着摄影记者:“有何不可,你入伙不?”
若宫大辅:“当然入了,我其实也对整天找女明星的走光角度有点厌烦了。”
“那就让我们来跟一个牛逼的热点吧。”花房隆志举起手,做出击掌的姿势。
若宫大辅放下相机,重重的拍上老搭档的手掌。
**
同样是这个清晨,兴继尚悄悄的甩开齐成宰派来监视他的人,来到上野公园,找了张椅子坐下,戴上耳机,一边听音乐一边赏樱。
很快,一名老翁拿着报纸坐到兴继尚身边,低头开始看报纸。
上野公园在樱花季人很多,像这样素不相识的两人共用一张长椅的情况很常见。
兴继尚摘下一边耳机,也不看老人,但耳朵已经竖起来,不会放过老人的任何话语。
“上野车站,601号柜,4513。”
老人说。
这是上野车站公共储物柜的柜号和开锁密码,用这个密码可以打开柜门上的机械式密码锁。
日本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这种差不多二十年后才开始在中国的图书馆等地出现的设施。
可是当中国开始运用更先进的公共储物柜的时候,日本还在用这些老古董。
兴继尚得到了柜号和密码,立刻站起来离开,仿佛突然想起来有什么要紧事要做一般。
老人自始至终没有抬眼看他。
大概三十分钟后,兴继尚打开了上野地铁站601号储物柜的门。
里面有一本书。
兴继尚拿出这本书,一翻开就看到夹在书里的借书证,借书证上有姓名、住址和照片。
接着兴继尚查看夹着借书证的这两页书。
两页书上有许多读书笔记一样的东西,还画出了一些词句,看起来是个读书很细的人曾经读过这本书。
不过兴继尚立刻在一堆读书笔记中,找到了几个用铅笔圈出来的词,每个词旁边还用铅笔写了很小的序号。
看起来是一系列不相关的词,但是兴继尚知道,这是“启动密钥”。
kgb早在50年代就开始研究超能力、心灵力量之类的东西,而这就是他们的研究成果。
找到这个借书证的主人,在他耳边按照铅笔标记的序号,读出书上用铅笔圈出来的词,就会启动设置在潜意识里的“认知范式”。
到时候这个普通的日本人,就会变成kgb的潜伏战士。
兴继尚对这东西的原理很感兴趣,但是直到现在kgb都没有透露半点相关的信息给他。
美国应该也在进行相应的研究吧。
毕竟在上次大战中,盟军和轴心国都出过所谓“超越常理的超级战士”。
比如某位用苏格兰长剑打满整场战争,并且曾经单兵消灭成建制的精锐德军的英国佬。
所以经历过大战的五大国,都想重现、并且量产这种超级战士。
兴继尚觉得,苏联可能已经取得了决定性成果,所以他们才敢公然入侵阿富汗这个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地方。
说不定再过不久,超级苏联士兵就要越过柏林墙,横扫欧洲了。
兴继尚把书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决定先去看看这个超级士兵潜伏时的样子,这样在启动他之后,也许能通过对比,窥视一下苏联人掌握的秘密。
兴继尚大步流星的走向地铁站台。
忽然,他想到,说起来桐生和马,感觉也有点超级士兵那味道了。
难道,超级士兵是可以通过传统武艺来锻炼出来的?
不对,难道说,传统武艺,就是古代人在发现培养超级战士的可能性之后,用千百年的时间,开发出来的东西?
兴继尚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跟着人流,钻进了早高峰的地铁列车。
017 这是补更,晚上还有
兴继尚顺利的见到了借书证的主人。
他看起来就和照片上一样普通。
要不是兴继尚见过一次这种超级战士被启动的样子,他肯定不会相信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普通日本人能变成那种——
那种怪物。
实际上现在兴继尚也怀疑,会不会kgb在糊弄他,其实这个就是个普通的日本人,kgb骗他说这个日本人是超级战士,让他以为底牌在手。
兴继尚撇了撇嘴,决定不去想这种可能性。
反正他本来也没指望靠kgb承诺的后援来完成任务。
不过,有机会的话,测试一下看看kgb的超级战士有几斤几两应该也不错。
“本国”应该也对kgb的研究成果非常好奇才对。
毕竟现在两超一强的国际格局中,夹在中间的国家想要自保得另辟蹊径。
研究超能力看起来是个可行的方向。
兴继尚把目光从这个日本人身上移开,站起来,离开了图书馆。
**
桐生和马今天和往常一样完成了东京大学的课程。
一个星期的课程,他回想起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光了,“肌肉记忆”让他忍不住想要逃课。
但是神宫寺盯得很紧。
当然了,神宫寺盯着和马想逃也能逃,但是他就觉得神宫寺为自己付出那么多,自己已经不能无视她的存在,随性而为了。
尤其是两周前和马还为了测试神宫寺,捅了人家一竹刀。
从那以后和马在神宫寺面前就更不好大声说话了,不过好在神宫寺一直非常善解人意。
当和马真遇到非跷课不可的情况,她应该会帮着和马打掩护,让和马能安心逃课?
前提是,真的遇到非逃课不可的情况。
如果不是这种紧急情况,神宫寺应该会要求和马上好每一节课。
好在神宫寺并不要求和马每节课都认真听。
和马有点怀疑,神宫寺的目的只是在上课的时间能跟自己在一起当45分钟的同桌。
虽说阶梯教室每一层的桌子是连在一起的,理论上讲坐在同一层的所有人都是“同桌”。
有时候遇到讲课太催眠的教授,和马就趴在桌上。
然而他现在生活习惯健康得一逼,上课根本一点瞌睡没有,想睡也睡不着,所以他就这么趴在桌上看着认真抄笔记的神宫寺。
神宫寺无视了他的目光,一门心思的抄笔记、听讲。
和马看着神宫寺,忽然情绪所致,哼出了《同桌的你》的旋律。
但神宫寺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看都不看和马,就连嘴角那微微的上扬,看起来也是和马的错觉。
和马就这么盯着神宫寺看了好一会儿,女孩才终于把目光从黑板上移开,看着和马:“你不听课吗?这些知识都挺有趣的。”
“可是教授讲得太无趣了。”和马扭头看着黑板,他上辈子上大学就发现了,教授和教授之间是不一样的,不是说有教授头衔就有真本事,也不是说有真本事上课就会有趣。
神宫寺看了眼黑板,说:“我倒是觉得还不错,尤其是关于法的基本……”
这时候前面的男生转过身,把一个小纸条放在神宫寺面前,然后还看了眼和马,微微一笑。
和马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神宫寺。
神宫寺拿起纸条就要撕,和马一把抢过来:“别撕啊,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递过来的呢。”
他声音不大,但保证前排那男生能听到。
打开纸条之后,和马把纸条上的内容用刚刚的音量读出来:“今天晚上要参加联谊吗?有好几个二年级的帅气学长来哦。”
和马读完看着神宫寺:“要去吗?”
神宫寺直接拍了拍前面男生的肩膀,对方回头后,她问道:“二年级的帅气学长,砍过炸弹魔吗?”
那男生本来满怀希望的扭过头来,一听这话傻眼了:“哈?砍过……炸弹魔?”
“是啊,会在整个旅馆装满炸弹,要把几百名少男少女炸成碎片,这样的炸弹魔哦。和马直接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救了我。”神宫寺说着拿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前排那男生悻悻的转过头去,没有再跟神宫寺交谈打算。
这时候台上的教授才后知后觉的用手里的教鞭敲了敲讲桌:“后面的同学不要交头接耳!大学不是给你们谈情说爱的地方,大学课堂也不是用来拉人联谊的地方!”
所有学生都正襟危坐,和马这时候才发现教室里除了他跟神宫寺之外,还有好几个成双对的。
那几对现在看起来都贼严肃。
教授指着和马跟神宫寺:“你们两个,一人交一份和今天上课内容有关的小论文,论述一下法理上一个案件的构成*&%¥¥……”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然后指了指前面那个递纸条的男生,用嘴型问:“我们不把他拉上吗?毕竟他害我们多交一个小论文。”
神宫寺这时候却笑了,拿起笔,把手伸到和马这边,在他的笔记本上写:我倒是觉得回家以后一起写小论文挺不错的。
和马挑了挑眉毛,没搞懂哪里不错了。
这时候神宫寺又写:待会一起去邀请甘中学姐吧?剑道部也让他们提前结束活动呗?赏樱季节翘掉练习集体去赏樱,就算顾问老师会网开一面。
和马拿起笔,本来想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回复,但临时想了想,觉得应该礼尚往来,就在把手伸到神宫寺那边,在本子上写了个“好耶”。
神宫寺笑了。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讲台上教授立刻合上书:“好了,下课,那两个被我点到名字的,我记住你们的样子了,下节课来给我交小论文。”
说完这教授拿起讲台上的讲义,转身就走了。
他甚至没有确认一下和马跟神宫寺叫啥。
当然也可能和马太出名了,教授早就记住了。
和马决定把小论文的事情抛诸脑后,反正有神宫寺负责督工,不会有问题的。
“先去邀请甘中学姐,然后是剑道部全员。”和马伸了个懒腰,“走吧。”
**
片刻之后,旧文化社团楼。
“赏樱会啊,”甘中美羽学姐歪头看了眼窗外,“确实樱花的花期快过了,该去赏樱了,但是现在上野公园人山人海的,能强到赏樱的位置吗?”
说着甘中学姐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眉头紧皱。
“去年去赏樱,我就差点被淹死在上野公园的人海里。还好我力气比较大。”
和马忍不住问:“要怎么样才能淹死在人海里啊?”
“这很难吗?”甘中美羽反问,“我每天早上那么早来学校,就是为了错开地铁早高峰,不然我可能会被闷死在车厢里。既然电车能窒息,那上野公园的人潮也可以。”
和马这时候想起来,日本这边地铁设置女性专用车厢,最开始并不是为了弘扬女权,而是单纯的因为有女性在电车里被闷死了。
所以女性专用车厢的设置,一开始是为了避免身高比男性矮、而且某些身体构造导致容易在拥挤中窒息的女性,被闷死。
这样想,好像在人海中被淹死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问题是,甘中美羽学姐……她没有那个会导致她被闷死的构造啊……
甘中美羽盯着和马:“你在瞧不起我对吧?你在想对我很失礼的事情对吧?”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和马熟练的否认三联,然后转移话题,“关于赏花的地点,其实我有个超棒的地方,就是我家后院。”
甘中美羽立刻跟着和马的话题转向:“啊,你家后院也有樱花林?”
给我等一下!也?
和马:“难道……甘中学姐家还有种专门的樱花林吗?”
“没有啊,但是我家后山上有很多樱花树。”
“你家还有山?”
“是呀,我家马场就在山脚下,附近都是我家的牧草草场,当时买的时候连带把附近的山也买下了,反正便宜。”
和马瞬间感觉到了自己和甘中美羽之间存在的阶级壁垒。
可恶的地主阶级。
家中存款连五十万日元都不到的无产阶级桐生和马如此想到。
甘中美羽可能是在和马身上闻到了贫穷的气息,于是疑惑的问:“所以你家没有樱花林?”
“只有一棵老樱树。”和马说。
“一棵樱树也能赏花?”甘中美羽看起来对此非常的怀疑。
和马正要回答,神宫寺便开口道:“桐生家的樱花树,树下可是埋了很多极道的小拇指哦。”
甘中美羽不愧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会长,立刻就上钩了:“真的吗?”
“真的,我亲手埋的。”和马说。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是祭祀对吗?你们难道是……达贡,不对,那得是鱼……”
和马打断开始头脑风暴的小不点学姐:“不是那样。学姐你知道极道被打败之后,他们会道歉,然后就要切小拇指表达诚意。
“我单人拆掉津田组之后,收到了一堆小拇指,这东西扔在厨余垃圾里面就太吓人了,只好埋了。”
甘中美羽嘴巴张成型:“给我等一下,你单拆极道组,是真的?”
“不然呢?”和马反问。
大部分人都把新闻里说的和马的那些事迹,给当吹牛逼了。
尤其是周刊方春说的东西,大家默认信三成——可能还不到。
但是如果周刊方春搞事,那看热闹的读者一般会在期间限定的情况下信他们七成。
甘中美羽的兴趣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了:“你院子里埋这么多小拇指,你不害怕吗?”
“不啊。”和马耸肩。
千代子倒是有段时间挺怕的,晚上起夜都要敲和马的门让他陪着去。
但是现在千代子也习惯了,成功取回了一个人起夜的能力。
甘中美羽又问:“那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这倒是有,我家的老樱树今年开得特别早,但是到现在花期还没有结束的迹象,而且花异常的艳丽。”
“哦,那是要去看看,要去的。”甘中美羽连连点头,“好,我们就去实地考察一下!你女朋友入会之后,就整天说要去怪谈的背景地采风,都快把我们研究会的日常活动的方向给带偏了。”
甘中美羽说完就伸手拿书包。
和马:“那我去喊剑道部的人了。”
“啊?”甘中美羽如临大敌,“他们也去?”
“人多一点热闹嘛,而且现在剑道部副部长花城前辈和经理高见泽学姐都住在我那里。”和马说的时候刻意把男生的名字放在前面,也许能避免一些无端联想。
但是和马显然多虑了,甘中美羽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他们两个住你那里去了啊,高见泽是因为报纸上那个连环杀人案吧?确实我最近也觉得有点怕,但是我住的那个地段治安很好,房东太太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很照顾我,所以我也不太好搬家。”
看起来朝仓议员履行了承诺,让自己的情人多关照小不点学姐。
另外,甘中美羽看来根本不知道和马就是连环杀人岸第一具尸体的发现人,高见泽刚好就住在案发现场隔壁。
这些情报并没有向媒体公开。
这时候,甘中美羽忽然自顾自的笑起来:“高见泽跑了可以理解,女孩子嘛,花城也跑了什么鬼?真胆小。”
和马看着甘中美羽,惊讶于她的迟钝。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没有参与剑道部的活动,偶尔跟剑道部一起去喝酒,也沉迷于和户田学长斗酒吧。
“走吧。”和马催促道,“时候不早了,考虑到大家都要坐夜班车回住的地方,今晚赏花会还是早点开比较好。”
神宫寺:“其实让男生们在道场打地铺也不是不行,现在气温已经到了打地铺顶多只是感冒的程度了。女生可以用楼上的卧室开睡衣派对。”
“哦,不错嘛,睡衣派对。”甘中美羽拍了拍硬梆梆的胸膛,“晚上就来讲百物语吧,我可擅长了,高中修学旅行的时候,讲到还剩下一根蜡烛我的同班姐妹们就堵住我的嘴不让我说了,怕来真的。”
“百物语”就是俗称的鬼故事大会,参与的人一人一个鬼故事接力讲下去,讲一个吹灭一根蜡烛。
据说所有蜡烛都吹了,就真的会有鬼降临。
“百物语只是传闻,并不会有鬼降临哟。”神宫寺如此说道。
“你怎么能确定?”甘中美羽反问。
“因为我相信科学。”神宫寺堂堂正正的回答。
甘中美羽疑惑的问:“那你来新怪谈研究会干嘛的?”
“读书。”神宫寺继续秒答。
甘中美羽撇了撇嘴,不再看神宫寺,扭头对和马说:“我们走吧,赶快喊上剑道部那帮愣头青。不过,那帮愣头青能懂赏樱的美好吗?他们只想喝酒吧?”
有可能。
**
接下来,和马等人先去把这事儿通知了剑道部众人——去到才发现花城学长和高见泽学姐已经把事情通知过去了。
至于庵野和冈田那帮人,和马早上就打电话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对赏樱挺感兴趣,而且表示要跟和马聊聊他们最近两周招人以及头脑风暴的结果。
从电话里的情况看,这帮人这两周除了招人,剩下的时间就是头脑风暴,想怎么样做一个划时代的炫酷剑道动画出来。
和马对他们这种随意挥霍时间和人力成本的做法一点都不感到奇怪。
毕竟和马上辈子这帮人的异时空同位体因为成本管理稀烂结果导致欠下十几年才还清的巨债,不愧是你们啊。
等和马搞完这些,南条家的车就来了,而且车上还带着美加子。
“我顺路去接了她一下,因为她妈妈昨天跟我抱怨每天接送美加子去大学,油钱快出不起了。”南条如此解释道。
和马顿时对藤井阿姨肃然起敬,这是和马熟悉的有便宜一定会占的中年大婶啊。
美加子看起来挺不好意思的:“我妈妈这人就是这样啦,我和爸爸跟她说过很多次,都没用。”
这时候和马身后跟着一票剑道部部员,看到美加子他们都露出了柠檬吃饱的表情。
户田学长上来一把搂住和马的肩膀:“好小子,原来周刊方春说的都是真的啊?”
“不,他们说的一句真话没有。”和马立刻澄清道,“这些都是我的徒弟。”
户田学长:“你看我信吗?”
说完他放开和马的肩膀,转身招呼社员:“别看啦,走吧,不当电灯泡。我们搭地铁过去,花城你带路。”
“好,学长。”花城看了眼和马,撇了撇嘴。
他倒是为数不多的没有露出吃柠檬表情的人,看来他怂归怂,专一还是蛮专一的。
也是,不是爱到深处,谁愿意当舔狗呢?
看着剑道部众人转身离去,和马正要上南条的车,突然发现南条她们都在看着同一个方向。
和马也低头看过去,发现甘中美羽站在原地没动弹。
“我不是剑道部啊。”甘中美羽一脸“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的表情,“而且我不想挤晚高峰的地铁。”
“学姐,这边请。”和马打开车门,像铃木管家一样彬彬有礼。
“谢谢。”甘中美羽灵巧的钻进车里,“哦,加长型豪华轿车里面是这样的啊,我爸从来不买这种‘不实用’的车子,我还是第一次坐。”
和马:“不,上次你也坐过吧?”
“没有!可能是我喝醉的时候坐过?”甘中美羽死不认账。
和马耸了耸肩,等姑娘们都上车,这才自己坐进去。
今天司机不是铃木管家,他毕恭毕敬的回头问:“桐生先生,是直接开回道场吗?”
和马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
开了一会儿,当车子马上要开上东京主干道的时候,和马忽然在路边看见穿着学校的校服、抱着吉他在路边弹唱的北川沙绪里。
“等一下,停车。”和马喊。
司机猛的刹车,然后靠边停下。
从这个停车的动作,就知道这司机开车的本事比不上铃木管家。
北川沙绪里看了眼靠边停下的车,显然认出了南条家的家纹,微微骤起眉头。
和马开门下车,来到她面前。
和马已经仔细的看过锦山平太给他的连环杀人案被害人资料。
他觉得北川沙绪里可能知道点什么。
“你不要来找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跟警察说过了,而且是那个白鸟晃警部。”北川沙绪里抢在和马开口之前说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一个大学生,是来查案的?”和马问。
“你不是吗?”北川沙绪里反问。
“我是来邀请你参加我家的赏樱会的。”和马说,他觉得不按套路出牌也许能套出一些话来。
北川沙绪里看了眼还在车里的妹子阵容,忽然揶揄道:“数量又增加了嘛,这你还不满足吗?”
“看来你对我误会很大啊。”和马露出苦笑,“我也不打算辩解,反正你不会信。不过,观赏夜樱应该能激发不少创作欲望,也许我会即兴写一些新歌哦。毕竟来参加赏樱会的,还有前大阪艺术大学先锋影像研究会的人,他们组了个公司准备拍一个牛逼的动画。”
北川沙绪里挑了挑眉毛:“大阪……是制作了去年ai的开场动画的那群人?”
“对,就是那群人,我答应了给他们毕业后的第一部原创作品写音乐。他们可是卯足了劲,准备做一个牛逼的动画就解散,而我也准备写完这个配乐就封笔。”
其实庵野那帮人看现在这个浪费投资人钱的架势,大概率做完这个动画就要开始还债,这个应该和上个时空差不多。
但是除了和马没人知道这个。
北川沙绪里咬了咬嘴唇。
然后她说:“呀累呀累哒贼(真没办法)。”
和马作为一个老jj粉,一听北川沙绪里说出空条承太郎的口癖,就觉得她顿时无敌了起来。
北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然后看和马不走,就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你难道要自己搭车过去?现在晚高峰哦。”和马说。
北川沙绪里愣了一下,叹气:“好吧,那就麻烦你了,大音乐家。”
和马用力拍掌。
先把人套过来,然后再套信息。
而且,和马有种强烈的预感,总觉得未来某一天,北川沙绪里会被卷入连环凶杀案中。
毕竟她也是地下乐队的主唱呢。
018 迟到总比不到好
南条家的车子到了桐生家门前,甘中美羽学姐还在车上,就大声感叹:“哇,这樱花树!怎么会有这么大棵的樱花树啊?”
“可能是因为他吸了足够的血肉,已经变成了树妖。”和马在旁边发散思维。
“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啊!树妖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嘛!”甘中美羽反驳道。
“你不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会长吗?”和马故作惊讶,“你说这话合适吗?”
“新怪谈关树妖这种旧怪谈什么事?”甘中美羽理直气壮的反问和马。
和马一想也对,虽说新怪谈也是在旧怪谈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融入了很多传统怪谈元素,但大部分肯定不会把章鱼头触手怪和树妖这种传统妖怪混为一谈。
小不点学姐打开门,跳出车外,昂着头欣赏桐生家老樱树的绚烂繁花。
现在正好是夕阳西下的时候,夕阳的辉光落在樱花上,让花显得更加艳丽,甚至带上了一些妖异。
和马正要带学姐进去,就听见德沃夏克的交响曲在空中响起,催促着小孩子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快回家。
神宫寺忽然说:“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路口,好像在拆除区公所的广播喇叭了。随着道场周围广播喇叭陆续拆除,以后日落时分应该听不到这音乐了吧。”
和马:“应该吧。”
他看了眼神宫寺,发现神宫寺脸上带着感怀。
但是和马也不知道她在感怀什么,难道是在感怀从此以后东京的灵异氛围又少了几分?
毕竟日本这个改编版的德沃夏克的曲子,播放的时候确实有种逢魔之时来临的感觉。
南条和美加子跟在神宫寺身后下来,两人都没有对空中回响的《自新世界》有任何表示。
然后北川沙绪里拎着乐器和书包下来了。
她看到桐生家的大樱树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这个樱树大得超乎她的想象了。
和马适时问道:“怎么样,我家的樱树很厉害吧?树下埋着的手指里面,有你家若众的哦。”
北川沙绪里立刻露出厌恶的表情,她瞪了和马一眼:“这样你不觉得恶心吗?”
“还好吧,毕竟你家若众还活着,只是没了小拇指而已,不会闹鬼啦。”
北川沙绪里又看了眼大樱树,说:“吸食血肉的妖艳樱花妖,和杀生无数的恶鬼修罗,还挺配。”
“我砍杀的可都是十恶不赦之人。”和马辩解了一句,说完才发现辩解方向错了,赶忙纠正,“何况我并没有直接杀人,只是我想杀的人恰好死了。”
没错,是我的刀干的。
北川沙绪里没接和马这腔,她和甘中美羽这俩新来的,跟着南条她们向院门走去,然后就这么跟着南条绕过了正门和玄关,直接进了院子——她们已经养成不走正门的习惯了。
和马也跟上了妹子们。
千代子正跟日南、阿茂三人在院子里布置赏花会呢,一看一票妹子过来,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看过来。
日南眼尖,先认出来北川沙绪里:“咦,你不就是那个在北高文化祭上被和马过肩摔的女生吗?”
北川沙绪里嘴角抽动了一下,看来是回想起了那时候。
“果然就是嘛,”日南里菜继续说道,“果然师父有种独特的魅力,有过交集的女生都会被他吸引。”
“我才没有。”北川沙绪里说。
“那你还来?”日南里菜坏笑道。
“我是被请来唱歌助兴的。”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说,还瞥了和马一眼。
和马本来想拆她台逗她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主要是要套情报,把人气跑了就不好了。
于是和马点头:“是的,我请她来助兴。她吉他弹得可好了,歌也很棒。”
“这样啊,师父说是这样,那就一定是这样了。”日南里菜不愧是学生会长,非常会说话。
南条保奈美直接接过话茬,扭转话题:“千代子,有什么我能干的吗?”
“啊,南条姐,大部分的准备我已经做完了,今天我可是翘了社团活动过来准备这个呢。”
“我也放了学生会的各位鸽子!”日南里菜大声说,“所以南条学姐你就啥也别干,直接赏樱好了。”
南条保奈美本来还想说点啥,但最后只是看了眼已经在院子里铺好的塑料布,还有准备好的赏樱的零食什么的,没再说话。
甘中美羽学姐人已经跑到了院子里并没有在运作的“添水”跟前,用手摆弄了好一会儿才回头问和马:“桐生君,这个逐鹿坏了吗?”
看来青森那边管添水叫逐鹿比较多。
“坏倒是没坏,之前白峰会的建筑公司来修复我家被撞坏的玄关的时候,顺便修了那玩意,”和马回答,“但是这东西要动起来得启动抽水泵,让水循环起来,我家没那么多钱维持这系统运转。”
千代子补充了一句:“那系统要运转起来,一个月要多花好多电费呢,水费另算。”
甘中美羽学姐一脸惊讶:“你们有这样的院子,结果没钱维持运转吗?这不就和幕末的落魄武士一样了吗?接下来如果再过不下去,是不是就该卖家纹了?”
日本幕府时代末期,落魄武士卖家纹给地方豪绅已经非常普遍。
而且卖的不光是家纹,还包括和家纹相关的公职、封地甚至人脉。
经常有住在城下町的武士忽然改头换面,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但是用的还是之前那个武士的名字,担任的也是原来的职位,还会大摇大摆的进城参加“评定”(相当于大名的干部会),而城里的大家也会很默契的把他当作原先那位武士来对待。
这个场面现在看来非常的草,但在幕末的时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和马仔细想了想,桐生家的情况,好像真的和幕末落魄武士找人接盘很像。
只不过他是被来自中国的穿越者接盘了。
和马正要回答甘中学姐的话,忽然听见吉他声。
循声望去,原来是北川沙绪里脱了鞋子坐在缘侧的边缘,抱着吉他开始弹。
和马听了几秒,没能从和弦听出来是什么曲子。
这时候北川沙绪里开始轻声吟唱。
在她开口的瞬间,和马眼中她头顶的“天籁”词条就开始有动态效果,仿佛忽然从沉睡状态被激活了一般。
她唱的这首曲子,和马完全没有印象。
不过和马承认,这确实是一首好歌,而北川沙绪里的演唱也非常的棒,不管是技巧层面,还是单纯的嗓音音色,都堪称一流。
和马看了眼院子里的众人。
大家都被北川沙绪里的歌声吸引,全都停下其他动作,扭头看着弹唱的女孩。
北川沙绪里只是一门心思的弹唱,看都没看众人一眼。淡淡的迷惘和惆怅,从琴弦间透出,藏在歌声里。
等到一曲结束,和马率先鼓掌。
“唱得真好,我都想为你写歌了。”和马说。
“你给我写我也不会要的。”北川沙绪里看了和马一眼,“我们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立场隔阂。”
和马耸了耸肩,从还挂在肩上的书包里取出了口琴。
北川沙绪里目光从和马脸上,移动到口琴上。
和马想了想,决定就呼应刚刚北川沙绪里的弹唱中透露出来的对前路的迷惘和惆怅。
他决定来一首《所以我放弃了音乐(だから僕は音楽を辞めた)》。
不过这首歌节奏很快,用口琴吹只怕有点烫嘴。
和马也算老老实实的练了一年口琴,现在口琴水平在业余爱好者里面应该已经算一流了,但一想到《所以我放弃了音乐》中歌词的速度,和马就犯难。
这已经和口琴水平无关了,感觉那歌就不太适合用口琴演奏。
除非有个大师级的作曲家出手,专门把曲子给改编成口琴曲,不然没戏。
但和马显然没这个编曲能力。
于是和马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决定把《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给放到自己学会了钢琴或者吉他的时候再唱。
他想换一首同样带着迷惘和惆怅的曲子。
然后莫名其妙的,他就想起了《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別の人の彼女になったよ)》。
这歌的歌词很有意思,心大的直男会觉得这就是个绿茶婊的自述,甚至以为这是某种“养舔狗”示范,但心思细腻的人会从歌词里看到一个向现实妥协不得不放弃挚爱的小姑娘的身影。
但现在是口琴时间,和马不需要把歌词唱出来。
只听旋律的话,就是个感伤惆怅的曲子。
关键适合用口琴吹。
于是和马把口琴凑到嘴边,照着记忆中的旋律吹了起来。
《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这歌的歌词,写得很有水平,全程以女生的口吻来讲述,第一段看起来就是个纯粹的nr故事,女孩告诉男孩:我成了别人的女朋友,我现在的男友和你不一样成熟稳重巴拉巴拉。
然后进了副歌,就顺理成章的唱“所以对不起不能再见面了,抱歉”“你也快点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
到这里这是个单纯的失恋情歌,带nr那种。
但是第二段开始味道就不对了,女孩开始抱怨,“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素颜放声大笑了”“也不能大声抱怨了因为他会生气”“梦想和希望什么的已经不会讨论了”“说着正确的话像个优雅的大人一样”……
然后进副歌,这副歌有个重复段,一开始还是和前面一样的“所以不能再见面了抱歉”,但是在重复段之前,一句“但是我果然很自私啊”,一转攻势,重复段的副歌歌词就变成了“所以还是好想见你啊”。
整首歌最后在一句“所以快点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在我打电话给你之前”结束。
虽然上辈子的和马日语就懂个压灭什么的,体会不了日语歌词在文法上的精妙,但光从歌词内容他也能感觉到这词写的是真有水平。
和马对这首歌感触极深,因为他曾经有一个差点就成了的蓝颜知己,最后妹子就是用这首歌结束这段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感情。
就因为这个,和马等了那个电话几年,结果直到穿越都没有等来那个电话,他也没有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于是这个故事就变得更惆怅了。
和马把回忆带来的惆怅灌注进旋律里。
带着情绪的旋律,最为动人。
北川沙绪里本来皱着眉头一脸不屑的,听着听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眉头舒展开了。
她开始轻抚琴弦,给和马的口琴配上了即兴的和弦。
和马吹完第一段副歌,看了眼北川沙绪里,拿下口琴,趁着她和弦没停的时候,开始直接唱词。
反正词是现成的,虽然和马只记得大概,但是这个时空的和马会说日语了,在音乐的帮助下一下子就把记了个大概的词给串起来了。
第一句唱出来的时候,美加子扑哧一下笑了,毕竟这歌的词,是以女性口吻写的——虽然原唱ai是个男人。
但是美加子发现其他人都没笑,赶忙板起脸来。
和马没有直接唱第二段,而是从第一段开始,毕竟整首歌完整听才能感觉到歌词的妙处。
在这个世界,这首歌是他桐生和马原创,没人知道这歌原本什么样子。
和马第一段唱到接近副歌的地方,院子里妹子们的表情都有点怪,毕竟这个歌的第一段是那种内容。
进副歌之后,妹子们开始面面相觑,所有人都不知道和马为啥突然创作这样一首歌。
北川沙绪里一开始还是按照上一遍她给副歌配的和弦在弹,弹了几个音之后就根据和马的歌词改了和弦,以便它更加契合歌词。
这家伙,音乐方面的实力真不是盖的。
和马不管妹子们,副歌结束直接进第二段歌词。
第二段歌词刚开始,南条露出一副“啊这个我懂”的表情,大概是回想起自己被迫和朝仓家的次子订婚时的情形。
在进入副歌的时候,南条微微叹气,大概是觉得和马歌词里的妹子就这么向现实妥协了很可惜吧。
副歌快结束的时候,北川沙绪里抬头看向和马。
日系歌曲一般来说,都是“主旋律第一段——副歌——间奏——主旋律第二段——副歌——过渡段(或者间奏)——副歌”这样的结构。
比如《残酷天使的行动纲领》就很典型,第一段和第二段之间的间奏配了个很经典的仿佛圣歌的吟唱,而两段副歌之间的过渡段则起了引导情绪升华的作用。
家传说曲《达拉崩吧》也是这个结构,创作者ile还贴心的在里给间奏部分标了“break”字样。
北川沙绪里这里看和马,显然是打算通过和马的表情,判断要不要自己sl一段间奏。
但是和马把副歌第一遍的最后一句唱出来:“果然我还是自私。”
北川沙绪里察觉到副歌歌词和之前不同了,然后她立刻判断要进重复的副歌,便继续维持和弦,配合和马的吟唱。
听清楚和马唱的是“果然我还是很想见你啊对不起”,北川沙绪里又调整了一下和弦,让它更加贴合情绪。
当和马把最后一句“快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吧,在我把电话打给你之前”唱完后,北川沙绪里也巧妙的结束了和弦。
她看着桐生和马,问道:“你写这歌什么意思?如果是送给我的话,不觉得这歌太怪了吗?”
肯定怪啊,我本来打算送你一首《所以我放弃了音乐》的,但是那个口琴太难吹了,所以随便找了一首顶上——和马如此想到,但是肯定不能这样说。
于是和马反问:“你不觉得是一首好歌吗?”
“你唱得太烂了。”北川沙绪里批评道,“烂透了。”
说完她再次弹起吉他,照着和马刚刚唱过的歌词和旋律,轻声弹唱起来。
她唱起来,这歌就仿佛完成了涅槃一样,变得婉转动人催人泪下,被迫放弃挚爱向现实妥协,但又依依不舍的小女孩的形象,跃然纸上。
和弦显然也比刚刚更加贴合歌曲传达的情绪。
和马听着北川沙绪里的弹唱,不由得感叹:这个家伙是天才啊。
只听过一次的歌,立刻就连歌词带旋律记住,并且还能自己配和弦。
她有的可不止是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
和马听着她的清唱,角色把这歌抄出来已经值了。
能让这姑娘唱,这歌抄得已经值了。
**
花房隆志焦急的摆弄着自己新买的远程收音装置。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轻盈的嗓音从扩音器中传出,但是吉他的和弦依然收录得稀烂,基本听不出和弦如何。
但是花房隆志不在乎,有唱词知道旋律就够了。
“年轻的天才音乐家把有过因缘的地下偶像带回了家,并且写了一首意味深长的新歌给她!这是大卖的味道啊!”
花房隆志兴奋不已的自语道。
若宫大辅问:“所以我们……就发这个?”
“不,怎么可能发?我是说,怎么可能现在发?那不就打草惊蛇了吗?我们先把连环杀人的大新闻给追到手,等爆完一波大的,热度过去之后,再找个好时机把这个抛出去。”
花房隆志笑眯眯的说。
019 欠更补完啦!
和马还想听北川沙绪里唱歌,所以一边拍手一边说:“真不错,再来一首,我想听《水手服与机关枪》。”
北川沙绪里瞪了和马一眼:“我为什么要唱给你听?而且我本来也不喜欢那首歌。不是电影大火,那歌根本红不起来。”
日南里菜:“这听着像是妒忌发言耶。”
“没错没错,用和马的话来说就是恰柠檬发言。”美加子接口道。
和马把上辈子的网络流行语“恰柠檬”改成了日语,还整了个怪怪的关西腔。
北川沙绪里一下子没听出这关西腔的词啥意思,但凭着逻辑断定这词一定是在说自己妒忌,所以白了美加子一眼。
“我才没有。我认识一个实力超强,能写出比那厉害百倍的歌的人。”北川沙绪里说。
和马:“我吗?”
北川沙绪里目光转向和马,本来和马以为她要瞪眼,然而并没有。
看来这姑娘已经承认和马写的曲子很厉害了。
毕竟和马都是抄的四十年后的名曲,本身好听,而且在作曲技法上也有一定的进步。
其实这些四十年后的曲子,和昭和时代的曲子区别最大的地方在编曲,尤其是编曲的配器方面,科技发展的影响体现得非常的直观。
2020年的编曲师,不需要花很多钱就能有一套完整的付费音源库,绝大多数乐器只要有软件就能整,还能自由调整各种参数。
最重要的是,一边写还能一边根据效果实时修改,然后实时确认改后的效果。
所以2020年代的音乐,编曲都普遍很“华丽”,就算是那些刻意追求“极简美”的,其实也暗藏玄机,看起来简单实际不简单。
但是19年作曲家们可做不到这种事,拿个吉他一边弹一边改很正常,有钱一点的配个电子琴,哪像40年后同行那样有一台工作站,就能随时调动一整个“乐团”帮助自己作曲。
如果和马能把40年后的这些更先进华丽的编曲给呈现出来,那想必会在乐坛掀起惊涛骇浪吧。
但是现在和马只有一个口琴,没法把编曲抄过来。
尽管如此,这些后世的名曲本身足够优秀,具备震撼人心的能力。
北川沙绪里显然也得承认这一点。
她低下头,又开始拨弄琴弦,和马听出来是刚刚她为《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伴奏的琴弦。
和马忽然就着和弦,放出大杀器。
他开始唱《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僕が死のうと思ったのは)》。
这是中岛美嘉2013年的名曲,当时她因为生病,几乎失声,作为一名老牌唱将,这对她打击非常巨大,于是演唱这首歌的时候声情并茂,一举成名。
据说这首歌降低了当年日本全年自杀率。
和马上辈子可能是经历的事情不够多,受到的打击不够大,当然也可能是他作为接班人真的继承了先烈们的精神,总之上辈子的和马没有过轻生的念头。
所以他只觉得这首歌好听,并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但是这辈子,他刚穿越过来不到一个月,就单刀赴会——那时候他其实已经决定放弃生命了,“若一去无回便一去无回”,所以把这个情绪体验,套到这首歌上。
这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首歌描绘的是面对绝境的人心底的希望和勇气。
北川沙绪里听了十几秒,就改了和弦的弹法。
和弦这东西有时候很多曲子都可以用差不多的和弦,但是《我成为了别人的女朋友》和《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毕竟区别还挺大,用一样的和弦老实说有点怪。
北川沙绪里根据和马唱的有点蹩脚的旋律,调整着和弦。
进入副歌的部分时,她掉线了一下子,毕竟她没听过副歌的旋律,不好配和弦。
等和马清唱了一遍副歌之后,北川再次拨弄起琴弦。
南条保奈美和藤井美加子站在距离北川沙绪里不远的地方,安静的听着歌,樱花瓣不断飘落在两人秀发上。
美加子忽然说:“第二首了。”
保奈美笑了笑:“没办法呀,我们没有那样的歌喉。”
“南条你不是钢琴很厉害吗?”
“只是在业余的人里很厉害,北川小姐可是专业的啊。何况,我也不打算在音乐领域继续追寻和马的脚步了,我的战场在别的地方。”保奈美轻声说。
美加子咋舌。
然后她换了个话题:“和马这,唱的是那一天的感受吧,就是他一个人去……”
“大概吧。那时候,我们还都还不在他身边……”
“我在的!”美加子打断保奈美的话,但马上又蔫了,“我是说,我本来可以在的。”
神宫寺玉藻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道场一次,现在她正站在北川沙绪里身后不远处,靠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的门柱,看着正在专心唱歌的和马——和马这么专心,是为了不让唱出来的歌走音走得太严重。
但是,和马只有卡拉k水准的唱歌力,而且和马上辈子去卡拉k唱的都是什么《驼铃》啊《我的好兄弟》啊《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啊这种。
这种歌的特点就是,唱得不好不要紧,够粗犷就会让人觉得有内味。
当和马第二段唱得差不多的时候,北川沙绪里受不了了,开始给和马和声——她应该已经把曲子的主旋律给记住了。
终于,和马唱完整首歌,然后眼睛一直盯着北川沙绪里。
北川沙绪里无视了和马的目光,坐在那里摆弄了一下吉他,不知道调整了一下什么,随后她弹起和刚刚截然不同的和弦。
然后唱出了第一句。
和马不由得弯起嘴角,整个表情变得非常的“龙王”。
——这还不把你套牢?待会你就把你知道的秘密全都乖乖的告诉我!
但是北川沙绪里唱了一句就停下来,抬头皱眉瞪着和马:“下一句是啥?”
“你不记得啊?”和马反问。
“谁会记那些文绉绉的词啊!我可是摇滚乐队的主唱啊!我们的歌词都很直白的。下一句什么?”
和马把下一句“背出来”,当然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他创作出来的。
保奈美首先开口:“这词……真的出乎我的预料啊,一年前决定要考东大的时候,国文明明还是你的短板来着,这就能写出这种词来了啊。”
阿茂插嘴道:“今天早上,我看见师父一个人在道场门口眺望樱花树,想必那时候正在酝酿惊世骇俗的俳句吧,现在想想我出来背了一首松尾芭蕉的俳句,反而打扰到师父了。”
和马心里嘀咕,不,你没有,你误会了,别继续往下说了。
这要快进到让我现场作俳句,那可受不了。
我顶多只能写“啤酒真凉、我还坐在大钟旁,真吊”这种程度的俳句啊!
这时候,神宫寺很有兴趣的开口了:“俳句啊,我还真想听听和马的作品呢。”
和马无奈的看了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鸡蛋子,直接认怂:“抱歉,我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写俳句的天赋,毕竟这种古体的东西,限制太多了。我还是习惯……”
“喂,第三句呢?”北川沙绪里打断了和马的话,追问道。
刚刚她一直在小声吟唱和马教她的第二句,反复找调子。
和马这次索性把第一段的歌词全唱了一遍。
北川沙绪里啥也没说,只是稍微就这和弦找了下调,然后就开始唱。
和马能感觉到,她也在歌里倾注了感情,大概她也曾经想过要一了百了。
第一段唱完,北川沙绪里忽然说:“躺在花田里和虫的尸骸一起化作尘土什么的,感觉有点像恐怖片。”
说完她试了几个和弦,选了一个切入副歌部分。
和马皱着眉头,他回想起刚刚北川因为不知道副歌的旋律所以暂时停止弹奏时自己的“清唱”,这一对比他的清唱根本就是垃圾嘛……
北川沙绪里只唱了副歌的头两句就停下,和马以为她又忘词了,正要开口,女孩就说道:“我没忘词,我是在想该配什么和弦。”
和马闭上嘴。
北川沙绪里继续说:“为什么是你这家伙有这种作曲和填词的能力啊,我要有这能力该多好。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学习了,乐理知识、作曲套路,还有名曲的各种分析,我明明很努力的去做了……
“为什么我写出来的曲子还是很平庸啊?”
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我也很平庸我全是抄的”。
这时候,大家可能下意识的都不想打扰北川沙绪里创作,所以都保持着沉默,下沉的夕阳把最后的红光投在院子里。
北川沙绪里忽然抬头,看了眼众人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准备赏花。”
千代子:“这个其实已经准备好了,毕竟只是赏花嘛,其实没啥要准备的。要吃的点心什么的都由南条家和神宫寺家准备好了,其他的……”
这时候甘中美羽忽然拍了拍脑袋:“你们早说啊,我家还有两桶马奶做的酸奶没吃完呢,拿过来就好了。”
和马看着甘中美羽,心想尼玛你家酸奶按桶算的?
北川沙绪里看了眼甘中美羽,然后问和马:“我刚刚在车上就想问,那个小学生怎么回事?”
甘中美羽用娴熟的动作掏出学生证:“我是大学生!看,东大的学生证!我可是大三的学姐哦!”
北川沙绪里“哦”了一声,显然对此无关心,最多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和马的“博爱”。
她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唱《曾经我也想一了百了》的第一段。
这一次她的表现比上次更好,整首歌的感染力已经接近和马记忆中的中岛美嘉版了。
第一段唱完,北川沙绪里看着和马。
和马两手一摊,故意装没猜到她的意思。
“第二段。”北川沙绪里一脸无奈的说。
和马得寸进尺:“你这是拜托别人的态度吗?”
“请告诉我第二段的歌词,桐生先生。”
本来和马还以为北川沙绪里会极度不情愿,没想到人家竟然很有礼貌的拜托自己。
看来北川沙绪里真的很喜欢这首歌,很想把它完全学会。
和马开始一句一句的把第二段的歌词教给北川沙绪里。
教完以后,北川沙绪里小声说:“谢谢。”
“什么?我听不见。”和马双手叉腰,“在我的道场里,师范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
“去死!”北川沙绪里骂了一句,然后开始弹琴。
和马本来还想逗她几句,她一开嗓子和马就只能闭嘴了。
天籁词条是真的厉害。
美加子小声对保奈美说:“这歌原来这么好听的啊,刚刚和马唱的时候,我只是觉得一般好听……”
南条保奈美把手指竖起来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偌大院子里桐生道场的人们全都在专心聆听北川沙绪里的歌声。
这时候,院门外传来嘈杂声,东京大学剑道部的众人呼啦啦的到了。
花城学长直接引导众人绕过房子进了院子,一进来队伍里就有人大声喊:“哇!这樱花树!”
和马直接扭头看着过来的学长们,做了和刚刚南条保奈美一样的“嘘”的动作。
而北川沙绪里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弹唱。
毕竟她经常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弹唱,这种程度的喧嚣早就不放在眼里了。
正好这里进了副歌,北川沙绪里突然把声调拉高,放开嗓子像是要呐喊一般歌唱。
饱满的情绪随着歌声爆发出来,诉说着这个女孩对希望和勇气的讴歌。
东大剑道部的众人本来还一脸懵逼不明白啥状况,这一下直接被北川沙绪里的歌声镇住,完全安静了下来,目光全都集中在弹唱的歌者身上。
一曲完毕,整个院子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仿佛刚刚那旋律还萦绕在院子里,没有散去,这就是所谓的余音绕梁吧。
和马率先鼓起掌来,大家这才如梦方醒的鼓起掌来,还有剑道部的汉子吹起了口哨。
北川沙绪里直勾勾的看着和马,无视了这些掌声。
“你要小心,”她忽然说,“将来有一天,你会后悔在这里把这首歌给了我的。我保证。”
020 又到了赏樱会胡闹的时候啦
面对北川沙绪里的宣言,和马两手一摊:“你能让我后悔?怎么让我后悔?继承白峰会然后跟我清算我毁掉白峰会最新摇钱树津田组的总账?”
北川沙绪里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继续摆弄琴弦,用露骨的态度回避和马的问题。
一时间场面完全冷了下来。
和马看看其他人,对上南条保奈美的目光后,她轻轻摇头,而在她旁边的美加子则用嘴型对和马说:你会不会聊天啊靠!
这时候神宫寺玉藻走向剑道部众人:“大家别干站着了,来这边坐,路上买的点心、酒和小菜都交给我吧。”
千代子这才如梦方醒,跑到神宫寺玉藻身边帮忙。
众人这才在院子里已经铺开的塑料布上落座,并且开始高声谈笑,院子又变得热闹起来。
户田前辈双手叉腰,站在老樱树树下,抬头看着那遮盖住大半个院子的巨大树冠,用青森地区的方言感叹道:“我天呐这树怎么这么老大?”
甘中美羽拎着一瓶酒,过去就踹了户田一脚:“别那么没文化!会让东京人看不起我们青森大老粗的!”
“你不也用青森方言了?等等,你手里拿着什么?”
户田学长盯着甘中美羽手里的酒看了半天,忽然声音提高了几个八度:“妈的,谁给她伏特加?她这酒品你们真敢给啊!”
“伏特加怎么啦!”甘中美羽一边用俄式弹舌高声嚷嚷,一边一脚踹向户田学长,“个子矮就不能喝伏特加吗?我明明已经20岁了!”
“不是,不是个子矮的问题。”
“我的酒品有什么问题吗?我酒品好得很!每次还是我——和高见泽一起把烂醉的你送回你租的公寓呢!”说完甘中美羽就举起手里的伏特加瓶子,直接对瓶吹。
和马看了眼高见泽学姐,发现她脸上满是无奈,跟和马对上目光后,还露出了苦笑。
看来事实是高见泽学姐每次都要把烂醉如泥的两人给送回各自家里,但是在甘中学姐脑袋里就成了她和高见泽一起送户田。
这时候甘中美羽直接跳上院子里那小假山——那是负责隐藏给添水供水的抽水机的玩意。
站在假山上的甘中美羽唱起了苏联名曲《喀秋莎》。
不过她的俄语稀烂,让和马怀疑她根本就在乱嚎,反正只要弹舌够多,就会给人一种俄语的感觉。
甘中美羽唱了两句,居然有人给她伴奏,和马扭头一看,发现是北川沙绪里。
甘中美羽在假山上指着甘中美羽:“很好!斯**同志对你很满意!明天到卢比扬卡上班!”
然后甘中学姐又怼了一口伏特加,然后高呼:“乌拉!”
喊完她又开始唱歌,听那连绵不绝的弹舌,估计还是苏联歌曲——和马听了一会儿才听出来这次是红军最强大。
多亏了甘中美羽行动,气氛被彻底炒热,不少人跟着他一起嚎。
千代子和神宫寺端着用盘子装好的点心和下酒菜出来,高见泽学姐见了赶忙过来接过盘子,转身摆到塑料布上。
甘中美羽一首歌嚎完,显然意犹未尽,开始下一首歌。
这次和马听第一个乐句就认出来了:这是《歌唱动荡青春》啊。
不过甘中美羽这次没有唱弹舌俄语,而是唱的日语,这首歌的日语版叫《心的青春之歌》,看名字就比苏联版软弱。
但是让和马意外的是,这一次居然有很多人跟着甘中美羽唱起来。
学运最高峰的时候,现在坐在院子里的这些人,应该还在上初中或者小学高年级,但显然他们都记住了那些前辈们的英勇。
那应该是日本最后的脊梁了,毕竟学运的最基本诉求之一,就是反对日美安保条约。在那之后日本就彻底成了美国的狗。
和马也跟着大家,一起哼唱。
如果有日本gnan这个时候从院子外经过,肯定会吓一跳。
歌声渐渐落下,最后的阳光也消失在天边,夜晚降临,初上的月亮投下皎洁的光。
月光下的落樱,看起来比白天要华美许多。
不愧是比古清十郎啊,春观夜樱果然是人生一大乐事。
和马一边感叹,一边从经过身边的神宫寺端的盘子里,拿起一袋乐事薯片,滋啦一下撕开,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美加子靠过来,伸手从和马手里的袋里掏薯片吃。
假山上的甘中美羽又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然后开始唱《津轻海峡冬景色》。
和马都不知道这歌居然这么老。
可能是因为歌曲讲的就是自己家乡那边的事情,甘中学姐唱得可投入了,只可惜演歌的演唱实在有难度,非专业人士唱就只能各种干嚎。
和马叫住完成了“上菜”拿着空托盘要回屋里去的神宫寺:“鸡蛋子,你来首演歌呗!”
“我演歌唱得不太好啦。”玉藻笑道,“要是打太鼓的话,我还凑合。”
你那太鼓叫凑合啊?
和马正想说什么,忽然看见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拎着食物和酒绕过房子出现了。
对上目光后,冈田幸二开口道:“我们在门口敲门根本没人应,按门铃也没用,就直接过来了。”
千代子迎上前:“你们来玩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啊。”
说着她就把两人手里的东西都接过去,连推辞一下做做样子的意思都没有。
一下子变成空手的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直接走向和马,但是目光都盯着小假山上的甘中美羽。
冈田幸二问和马:“这个小学生怎么回事?给小学生喝酒是犯法的,警察来了就完了。”
“她是我的学姐,今年21了。”和马苦笑着解释道。
冈田幸二跟庵野明人都一脸惊讶,两人不约而同的重新打量甘中美羽。
“你们没带分镜本过来啊?”和马把话题转向两人新成立的公司正在筹备的动画,“我还想今晚看看分镜本,就开始音乐的创作了呢。”
其实是音乐的抄袭。
“这个不急,我们自己还在头脑风暴,故事板都画了三个新版本了。”
故事板的作用,是确定全片的基调、艺术风格以及“预定中的名场景”,是整个影片制作的基础。
同时故事板也是制作人拿去和大老板要钱的工具——一般不可能指望大老板老老实实看分镜稿,那么厚一本的分镜稿大老板哪里有时间看。
现在庵野明人堂而皇之的说还在画故事板,意思就是这个影片现在还是个画出来的大饼。
和马:“你们重新修改故事板,那也就是说之前放在我这里的分镜稿什么的,都要作废了?”
“是啊。”庵野明人很干脆的点头了。
和马终于明白这帮人在另一个时空是怎么让制作预算超支那么多的了。
这没法不超支啊。
现在和马忽然很佩服负责拉投资的冈田幸二,他得磨破多少嘴皮子才能说服大老板一次次投资啊?
和马正跟庵野明人聊着呢,甘中美羽开始唱去年年底异军突起的国民曲《水手服与机关枪》了。
和马突然指着甘中美羽,对庵野明人说:“你们不赶快确定下来那是个什么样的动画,我就没法开始写曲子。
“我可是靠灵感来写音乐的非专业音乐人,我可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写出你们满意的曲子,毕竟要等灵感。”
北川沙绪里冷不丁的说:“我看你刚刚连写两首曲子还挺轻松的啊。”
和马摆了摆手:“那就是刚好灵感来了啊。在这之前我可是好久没写曲子了。”
“没有吧?”路过和马身边的神宫寺玉藻说,“你之前上课的时候趴桌看我,还哼了一首新曲子呢。我记得好像是这样……”
神宫寺说着哼出了《同桌的你》的旋律。
和马则看南条保奈美,发现她只是笑着在听这旋律,对上目光后才轻声说:“相当不错的曲子,有词吗?”
其实有,但是和马的水平不足以把它信达雅的翻译成日语,并且完成填词。
毕竟和马真实的音乐创作水平非常的糟糕。
所以和马摇头:“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么一段旋律,这也是灵感啦。”
鸡蛋子笑道:“很高兴我能成为激起你灵感的契机。”
说完她又开始忙活去了。
她正和千代子、高见泽学姐一起,把刚刚冈田幸二他们拎来的东西,拆开包装装盘,然后送到塑料布上。
也幸亏桐生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厨房的盘子多——当年这道场,应该有十几号徒弟每天在这里开伙吃饭。
冈田幸二目光追着端着盘子往塑料布走去的神宫寺,忽然问和马:“这个是正选?”
“不,作为徒弟本来就应该帮道场做事啊。”和马搪塞道。
冈田幸二看了眼没在干活的日南里菜、南条保奈美和藤井美加子,问:“那这俩呢?”
“帮道场做事并不是必须的,以自愿原则为前提。”和马丝毫不慌。
美加子看了眼和马,叹了口气:“好啦我知道啦,我帮就好了嘛,千代子,还有啥要我做的吗?”
“厨房还有最后一个盘子。”千代子回答。
日南里菜则举起手说:“我下午有帮忙布置会场,所以我休息得理直气壮!”
于是众人一起看南条保奈美。
保奈美一边用手按住被夜风吹乱的头发,一边回答:“我的新娘修行不包括这些家务活,如果道场里有人道服破了,我会帮忙缝的。我觉得,术业有专攻是很重要的。”
这时候美加子已经端着盘子出来了,正好经过南条身边,于是吐槽道:“端个盘子而已啦,哪儿来的术业有专攻嘛。”
说完美加子一脚踩空,从缘侧上摔下来,在院子里摔了个狗啃泥。
她端着的盘子里的东西,被高高抛起,然后噼里啪啦砸回她身上。
和马赶忙从缘侧上跳下地,伸手把美加子拉起来。
“你啊,毛手毛脚的。”和马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来,脸上的泥擦一擦。”
美加子一边接过手帕擦脸,一边疑惑的问:“为什么和马你会有手帕啊。”
“千代子每天给我准备衣服的时候,会叠好了放在我口袋里。”和马回答。
“我又出洋相了,还是这么多人面前。”
“你放心,大家现在都high起来了,没人注意你啦。”和马安抚她。
“可是你看到了呀。”
“别担心,我这么多年看你吃瘪已经看习惯了。”这不是和马瞎说,从原主那里继承的记忆里有大量美加子吃瘪的片段。
这放到假面骑士里,美加子一定可以成为负责吃瘪的副骑。
放到龙珠里,美加子大概地位会像贝吉塔一样:怎么体现新登场的敌人牛逼?让他虐贝吉塔就好了。
南条保奈美也从缘侧上下来,蹲在美加子身边开始捡掉在地上的零食。
美加子刚把手帕还给和马,就伸手抓了块饼干塞嘴里。
“这掉地上的你直接吃啊?”
“三秒规则啦,三秒!”美加子又恢复了原本的那大大咧咧的性格。
“这早就超过三秒了好吧!”
这边开始拌嘴的同时,冈田幸二拉了拉庵野明人的衣服:“走吧,我们去认识一下东京大学的精英们。”
庵野明人立刻心领神会,点头道:“好!而且我现在有点口渴,得来一杯。”
两人就这样绕开聚堆的“桐生一家”,往塑料布上的狂欢现场走去。
美加子看了眼离开的冈田和庵野,笑道:“你看,我们散发的桃色气场,把他们俩给赶走了!”
南条保奈美没说话,把美加子手里的盘子接过去,把归拢好的没弄脏的食物都放盘子上,端着往塑料布那边去了。
美加子看了眼保奈美的背影,忽然想起什么:“等一下,我还没有拿吃的呢!”
她噌的一下跳起来,差点撞倒和马,然后蹦蹦跳跳的追上南条往赏樱的“主会场”去了。
这小插曲结束后,分发酒菜零食的任务终于基本干完了,神宫寺玉藻来到屋檐下,轻轻坐在北川沙绪里右侧不远处,双脚从缘侧边缘垂下。
她开始脱袜子。
洁白的、没有一点瑕疵的玉足暴露在月光下。
这脚纤细得仿佛可以踏着飘落的樱花瓣起舞,根本没办法和神宫寺那丰满的身材相呼应。
和马发现神宫寺的脚趾甲居然涂了指甲油,透着水蜜桃那样的粉色。
和马再看了看神宫寺那白白净净什么装饰都没有的手指甲,不由得咋舌:这是真正的骚在暗处啊,平时都要穿袜子,你涂脚趾甲谁看得到啊?
和马正想吐槽神宫寺,就注意到北川沙绪里往旁边挪了挪,远离了神宫寺。
北川沙绪里用这样的方法,表达自己并不想跟和马等人搞好关系的意志。
这时候保奈美把盘子夹在腋下,在和马身边站定,凑到和马耳边轻声问:“我在车上就想问了,你把她拉来是为了连环杀人案吧?要不,我去勾搭她一下?”
“你行吗?”和马小声反问。
“我觉得应该能多少问出点什么来。毕竟我们都是大小姐。晚上还能和甘中学姐凑一个大小姐派对。”
和马正要回答,北川沙绪里就开口道:“我耳朵可是很灵的哦,而且还有绝对音感那样的东西,虽然那东西对聆听某某人的密谋没什么用就是了。”
北川沙绪里话还没说完,美加子就拿着一盘烤鸡走她跟前:“你饿不饿?来跟腿?”
“不,我下午吃过饭了……”
“烤鸡是储存在另一个胃里的东西啦。”美加子说。
和马想吐槽一般会说“蛋糕是储存在另一个胃里”吧?
这句是日本女孩想吃甜品时候的常见说辞,流传范围极广,而且用了很多年还没过时。
大概是因为每一代女孩子都要面临“要好身材还是要甜食”的关键抉择,然后就能用上这句话。
不过对于美加子,凡是好吃的,都可以装在“另一个胃”里面。
和马看了眼保奈美,果然发现她一脸羡慕的看着美加子。
美加子的不会增重体质,赢了!
美加子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赢了一局,她还在诱惑北川沙绪里:“这个鸡啊,很香的哦,冈田他们拿来的,是最近上了美食杂志的那个在池袋的烤鸡店的作品哦,鬼知道他们哪儿来钱买这么贵的烤鸡。”
和马不由得扶额。
投资人知道自己的投资,被庵野他们拿来买超贵的烤鸡了会怎么想……
和马有点可怜那位投资的大月先生了。
之后大月先生要讨债,和马举双手双脚支持,一定要逼得这帮人老老实实做个十几年动画再说。
他们还完债就尼玛要放飞自我了,尤其是庵野,宁可去当配音员也不拍电影,福音战士新剧场第四部那么多年都没做出来!
到和马穿越,他都没看到新剧场版的结局!
和马内心吐槽的当儿,美加子撕下一块烤鸡,美滋滋的送进嘴里,还吧唧嘴。
有一说一,这烤鸡是香。
和马已经流哈喇子了。
一流哈喇子和马想起上辈子很喜欢的一个相声,这相声讽刺公款吃喝的,经典台词就有“流哈喇子啦”,“领导,冒号”。
现在把那相声搬过来好像也没啥问题,毕竟这烤鸡也是用公司的公款买的。
这时候,北川沙绪里还在抵抗:“我不吃!你拿开啊!我可是乐队主唱,地下偶像,我要身材的!”
美加子笑道:“你还要身材呢,这钢板就得了吧,肥一点还好,让你不那么像蝌蚪。”
“你!”北川沙绪里要爆发,但还是忍住了,低头又开始一门心思摆弄自己的吉他。
美加子直接坐她身边,嘴里依然不停息,吃得非常开心。
北川沙绪里回头对和马嚷:“你倒是管一下你的徒弟啊!”
“我徒弟没做什么坏事吧?只是坐在你旁边吃鸡而已啊,吃鸡,大吉大利的,说不定能分你点运气。”
“什么鬼,你这话连逻辑都没有了。”
也是,毕竟还要36年《绝地求生》才会诞生,“大吉大利今晚吃鸡”才会变成一个流行模因。
美加子笑嘻嘻的把话头抢过去:“你承认吧,你就是想吃!不想吃你根本不会在意的,只要继续玩吉他就好了!”
“我……”北川沙绪里忽然就放弃了,“算了,给我一根腿。”
“好嘞。”美加子撕了一边翅膀塞给北川沙绪里。
“我要鸡腿啊!”
“翅膀有小腿啊!你是主唱,是地下偶像,要注意身材的。”
北川沙绪里被塞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手拿着腿,一手在下面接着不让油滴到吉他上,就这么吃起来。
不过她吃的动作比美加子斯文多了,不愧是大小姐。
南条保奈美在和马耳边轻声道:“美加子表现不错嘛,她这种亲和力,是她的优势。说不定她将来真能当搞笑艺人大红大紫呢。”
和马调侃道:“那不行,女的搞笑艺人要长得丑才行,漂亮的妹子谁当搞笑艺人啊。”
“我看有不少学女子语落的女孩子还挺好看的。”
保奈美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个身穿那种传统饭店或者旅馆的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进了院子。
和马本来想喝一声“来者何人”,然后就看到了神宫寺家的家纹。
和马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叫的人?”
神宫寺回头微微一笑:“刚刚进屋放盘子的时候打电话叫的啊,你不会计较那点电话费吧?连千代子都不会计较这点钱哦。”
“不是,我只是……”
神宫寺没立绘和马,回过头直接对两人下令:“点心放到塑料布那边去。”
于是拎着像外卖箱的箱子的男人转身往塑料布那边走去。
另一个人抱着长条形的盒子,直接来到神宫寺面前。
和马正好奇盒子里是啥,那男人就打开盒子。
盒子里面是天鹅绒的内衬和垫底,上面摆着一把稍微有些古旧的三味线,然后还有做工精致的拨片。
三味线的拨片很大一个,看起来就像个捏在手里的蝴蝶结那样,拨片的质地看着像是象牙或者玳瑁,表面上还镶嵌着玉石。
玉石上的纹路因为玉石的色泽看不太清楚,但感觉好像是葵花。
神宫寺拿起三味线,放在身前抱好,再从毕恭毕敬的仆人手中接过拨片。
北川沙绪里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咪一样瞪着神宫寺,那表情,和马都脑补出猫咪表达威胁时那“嘶嘶”的声音了。
不过这“猫”现在嘴里叼着鸡翅膀,所以暂时发不出声音。
美加子替她质问神宫寺:“你突然做啥?”
“刚刚北川小姐的演奏太棒了,虽然我在忙着布置会场,但还是被感动了。所以忽然想弹弹很久没弹的三味线呢。”神宫寺玉藻顿了顿,“其实我也想弹吉他的,可是那种西洋乐器我从来没学过。”
说着神宫寺就拨弄起琴弦。
她先来了一段暴风骤雨般的连弹,和马只能用《琵琶行》里的名句来形容这段激奏:铁骑突出刀枪鸣
所有人都扭过头来,看着神宫寺,就连和往常一样开始无限制拼酒的两个青森人(甘中和户田)都转过脸来。
接着,神宫寺熟稔的切入平缓悠扬的和弦。
和马不是专业的音乐人,做不到只听和弦就猜到她要唱啥,直到她开嗓,和马才知道这是《北国之春》。
神宫寺玉藻就这么光着脚坐在缘侧边缘,弹着三味线,唱着时代气息浓厚的演歌《北国之春》。
浸染了月光的落樱缤纷飞舞,缓缓落在她身边。
论唱功,和马都听得出来鸡蛋子比不上北川沙绪里,但是此时此刻的神宫寺玉藻,简直美如画。
和马非常确定,这家伙并不想用音乐来和北川沙绪里分高下。
忽然,和马注意到神宫寺玉藻抬起眼睛,看了院子另一头一眼。
他立刻把目光转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院子另一头的角落空荡荡的,根本没有任何值得注视的东西。
但是和马很确定,刚刚神宫寺玉藻看了一眼这个方向。
——是我多心了?
和马疑惑的想。
**
就在桐生道场闹哄哄的赏樱的同时,神田川某处,某个廉价的公寓二楼,207室。
“完成了!”篭谷直纪兴奋的大喊,把吉他扔到地上,抓起摆在面前谱架上的乐谱,“终于完成了,最高的杰作!”
但是,忽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自己刚刚写完的乐谱。
“诶?”
她用力揉眼睛,长时间熬夜而发干的眼睛,一下子就被揉得眼泪直流。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事情的结果。
乐谱上那鬼画符,她根本看不懂。
但是她知道,那绝对是一首惊世骇俗的曲子。
“为什么啊!”她发出悲鸣,疯狂敲打自己的脑袋,揉眼睛,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得懂乐谱上的东西。
“我明明,明明已经写出来了啊!我明明已经穿过窄门了啊!”篭谷直纪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忽然,她停下来,怔怔的看着家徒四壁的公寓的墙。
片刻之后,她站起来,走向公寓里仅有的家电:冰箱。
她打开冰箱,疯了一样把里面吃了一半的半价便当,还有各种啤酒都拉出来,扔到地上,再把可以活动的置物架拉出来。
这样,冰箱里就有了一个可以容纳一名普通身形女孩子的空间。
她钻进去,蜷缩起来,然后把冰箱门关上了。
空荡荡的公寓恢复了安静,天花板上的电灯无规则的闪烁着,显然这种廉价公寓的电压一直都不太稳定。
021 月下乐谭
赏樱会一路进行到深夜。
和马本来还想跟庵野明人他们聊聊还在襁褓中的剧场版动画呢,现在他发现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旦场面high起来,就没完没了了。
现在,和马面前是一片狼藉,除了他们几个年龄不够不能喝酒的之外,所有人都东倒西歪的在大樱花树下躺了一地。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和马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老樱树这个落花的速度加快了。
和马跟阿茂把厨余垃圾什么的收拾好放到门口去,回来一看好嘛地上的人都盖了一层樱花瓣。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结束一场大战,这些都是死人呢。
突然,和马突发奇想,跑进道场拿了把木刀,回来往樱花树下的假山上一插。
好家伙,落樱组成的薄纱下尸横遍野,一把孤剑插在画面正中,有内味了!
但是总觉得木刀少了点什么。
和马把木刀拔出来,回到道场,拿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就出来了,锵的一声把刀拔出来。
本来北川沙绪里抱着吉他靠着缘侧边的廊柱都睡着了,听到这声出窍的声音一下子醒了,顺手就把吉他的柄拔出来了一部分,露出明亮的刀光。
然后她发现并没有人要暗杀她,这才一边尴尬的把吉他暗刃插回吉他里,一边确认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她发现只有神宫寺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但是对上目光后神宫寺立刻看向别处,用态度表明“我不会说出来的”。
那边和马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妹子们的互动,他把出鞘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插到假山上,然后拉开距离。
月光下,插在地上的长刀刀光依旧。
樱花花海下遍布尸骸,这下味道正了。
和马沉思了几秒,忽然看见南条保奈美摆在缘侧的薄围巾——这个时节日本还挺冷的,围个围巾很正常。
和马把那围巾拿来,围在叉地上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柄上。
然后他拉开距离,心满意足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正好这时候有风吹来,把刀柄上的围巾给吹起来,随风飘曳。
纷纷扬扬的落樱像鹅毛大雪,在风中打着旋。
这个瞬间,和马想到了岩崎琢给《浪客剑心追忆篇》配的主题曲《in eries “k..a.ri”》。
太有感觉了!
千代子这时候正好从屋里出来,准备收拾塑料布什么的,一看和马的举动,眉头一皱正要数落,却被神宫寺玉藻伸手拉住了。
神宫寺轻轻“嘘”了一声。
南条保奈美捡起刚刚和马随手放在缘侧的口琴,递给和马。
和马一脸莫名的看着保奈美:“啊?”
他看看口琴,一下子没明白为啥南条要给他口琴。
保奈美:“你找到灵感了吧,给他们的剑豪剧场配乐的灵感。”
和马心想不我没有,我就是突发奇想摆了个有范儿的场景而已啊!
南条保奈美:“你都刻意拔刀了,总不会只是想摆个有范儿的场景吧?那可是陪你历尽生死的爱刀不是吗?”
和马说不出话来,只能接过口琴。
他看了眼神宫寺玉藻,发现她也在满怀期待的看着自己。
看来不能指望鸡蛋子帮忙蒙混了,果然鸡蛋子也算不到和马是个穿越者这件事啊。
和马正要转身,瞥了眼北川沙绪里,发现她已经抱着吉他准备好配和弦了。
你妹的,你傲娇得也太明显了吧!
和马最后目光落到阿茂身上,他的大徒弟现在正用崇拜和期待混合的目光看着这边。
——这下不弄点东西出来,没法交代了呀。
于是和马只能转身面对这场景,先装出一个正在酝酿情绪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把口琴送到嘴边,先试音找一找调。
找到最接近记忆里岩崎琢的这首名曲的调之后,和马开始吹主旋律。
一开始和马还有点担心,岩崎琢这个人编曲配器很强,只靠一把口琴怕不是没办法展现这首名曲的魅力。
但是吹了几个音之后,和马发现自己多虑了。
可能是现在这个场景提供了一些情感加成?反正和马吹了开头一小节居然感觉还不错。
果然这个主旋律就写得有味道啊,只要再加上节奏乐器组,感觉可以有啊!
哦对了,原曲里面还有像是乌鸦叫的声音,不知道那个是什么乐器演奏的,到时候可以一个个实验。
当然,主旋律也不能用口琴,来弦乐!
这种宿命感,还有剑戟片特有的悲凉!
此时在和马眼中,这场景已经不再是胡闹过后一片狼藉的赏樱会现场,而是刚刚遭遇强盗袭击的商队暴尸荒野,唯一幸存的男孩面对陌生的剑豪——
和马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突然樱花埋着的人当中有人坐起来了。
是庵野明人,他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庵野明人盯着和马看了几秒,随后转动脑袋观察周围。
然后他的脸庞整个舒展开来,简直就像数学家突然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那样。
“是这个了!是这个味道!”庵野明人大喊,“我明白我们的故事缺什么了!”
说着庵野明人弯下腰,把冈田幸二从樱花瓣里刨出来,抓着肩膀猛摇:“醒醒啊冈田!快看这场景!桐生老师给我们指点迷津了!”
和马: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当然他只是在心里否认三联。
现在他一帮徒弟都看着呢,那作为师父只能装杯了。
唉,这就是作为师父,作为桐生道场唯一的长辈,不得不背负的宿命。
庵野明人看摇不醒冈田幸二,干脆开始抽他嘴巴子。
哐哐两个耳光下去,冈田幸二醒了,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挚友:“什么?你打我干嘛?”
“你看!”庵野明人一指和马刚刚利用假山造的“刀冢”。
冈田幸二扭头一看,惊道:“谁死了?”
庵野明人用力摆手:“没人死,但是你感受一下这个feel!当然我们的电影里要死人,画面里的都是死人。不对,我的意思是,哎呀你感觉就完事了。
“桐生老师!吹一个,给冈田也吹一个。”
吹一个?
咋滴让我给你换个唢呐愉快送走?
和马心中吐槽归吐槽,还是拿起口琴吹起刚刚的旋律。
冈田幸二也露出数学家突然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表情。
他倒抽一口冷气,转身握住庵野明人的手:“是这个了!这就是我们缺的东西!桐生老师!你这有地方给我们画故事板吗?”
和马中断吹奏,看了眼千代子。
千代子:“呃……我们家很穷,美术用具什么的,就只有我小时候用剩下的彩色铅笔……”
“这个就够了!很够了!来来来,明人我们走!桐生老师借一间房子给我们用用,可能会通宵。”
阿茂:“客厅可以用,我之前打扫过。”
千代子皱眉:“你什么时候打扫的?”
“就前两天啊,我觉得你们不打扫可能是不想触景生情,所以我就打扫了。”
“不不,我们只是没精力打扫那么多地方而已啦。”千代子摆了摆手,“不过还是谢谢你。那么,你们两位就用原本的客厅吧。”
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闻言,立刻兴冲冲的走了。
和马挠了挠头,然后发现北川沙绪里看着这边。
对上目光后,北川立刻就不高兴了:“你这种人,还整天说什么自己没才能,让我们这些真的没才能的人情何以堪?”
和马:“我觉得你今天现场给我的曲子配和弦很厉害啊,你怎么会没才能?”
北川沙绪里打断和马:“不对!我能现场配和弦,是因为我花了大力气去学习,去练习。
“我可是花了很多很多的功夫,乐理也好,编曲也罢,都花了很多的功夫,跟非常厉害的老师学习过了!”
北川沙绪里提到“非常厉害的老师”的时候,和马忍不住想起她所在的乐队里那个头顶55级武艺的老头。
因为有南条保奈美这个先例,和马忽然怀疑这个老头不会也是管家吧?
你们这些大小姐,都有个像替身一样的管家吗?
两个大小姐对打就是两人面对面凹造型站着瞪眼,其实替身在欧拉对方的替身对吗?
北川沙绪里可能从和马的表情里看出了什么,于是开口道:“老师是地球屋的老板啦。”
“地球屋是……”
“琴行。”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说,“你们想要了解新流行的致幻剂的事情吧,比起问我这种只会玩音乐没有什么人脉的小女孩,还是去问他比较好。”
和马眨巴眨巴眼:“你真的不了解吗?我不信。”
“我知道的内容已经全部告诉那位白鸟晃刑警了。”
北川沙绪里直接叫出了白鸟刑警的全名。
果然因为是极道大小姐,所以对警视厅有组织犯罪对策部门的刑警了如指掌么。
不过,和马心想,自己拿到的那一信封的资料,都是白鸟晃通过锦山平太转交的,那么北川沙绪里掌握的内容应该也包括在内了。
所以和马换了个话题:“你不害怕吗?那连环杀人凶手的目标都是年轻的乐队女主唱。你一个人在街头弹唱,理论上也很危险。”
“我有自卫能力。”北川沙绪里轻声说。
“万一是你的自卫能力对付不了的敌人呢?”和马又问。
“那就正好了。”北川沙绪里对和马微微一笑,然后反问,“如果我被杀了,正义的大学生侦探,未来的警视总监大人,会为我报仇吗?”
“我不会为你报仇。”和马秒答,还看了眼南条她们,“但是我会伸张正义。”
“‘这话说得真是漂亮啊。’”北川沙绪里说,“本来我是想这样揶揄你的,但是你确实已经一次次伸张正义了。”
和马耸肩,正打算回句什么,神宫寺玉藻忽然说:“想要求救的话,就尽管求救吧,没事的。”
“谁要求救啊!少看不起人了!我好歹也是一路努力到现在的啊!”北川沙绪里白了神宫寺玉藻一眼,随后站起来,“借我房间,电车已经停了,我不想坐南条家的车回去。”
千代子看着北川沙绪里:“哥哥跟我说过一些你的事情,你是那个白峰会的大小姐吧?
“他们姑且跟我们姑且还是有仇的,你睡在我们道场,白峰会跑过来借着救你的名义攻打道场怎么办?”
“你放心,不会的。现在爸爸和爷爷,都被福寿帮的事情搞得焦头烂额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每天在街边卖唱没人管啊。”北川沙绪里——白峰雨音耸了耸肩,“所以我还挺感谢福寿帮的。”
和马不由得问:“那如果,福寿帮把你老爸和爷爷送走了,你是不是就彻底的解放了?”
和马记得,上辈子福清帮可是用反坦克地雷把稻川会的大头目连人带车带车上的保镖一起扬了。
这就是所谓的土飞机,当年抗日战争的时候,我们也是这么对付日本人的,这仿佛是一种传承……
大头目的保镖据说是昭和第一武斗派,武力值超高,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反坦克地雷不想和他比拳脚。
放到这个世界,怕不是有一天白峰会的白峰总吾,会和他请的那个免许皆传的剑道高手一起,坐土飞机。
对于和马的话,北川沙绪里露出悲壮的表情:“如果那种事情发生,我会继承白峰会,然后率领剩下的若众们,去找福寿帮讨个说法。”
“为什么?”南条保奈美问道。
北川沙绪里反问:“你说呢?我问你,南条,如果南条财阀遭难了,你的父亲和爷爷都病倒了不能管事,你是会担起整个财团的重担,还是开心的落跑,和你的师父浪迹天涯?”
南条保奈美沉默了。
北川沙绪里笑了:“看吧,果然这里所有人,你是最理解我的。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摆脱的。”
南条保奈美深呼吸,然后赞同道:“是啊,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神宫寺玉藻忽然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当然我们不能喝酒,那就把音乐当酒吧。”
说着她坐到北川沙绪里身边,拿起三味线,然后看着北川沙绪里:“你来起头,我能跟上。”
“一般来讲应该反过来吧?我可是专业的。”北川沙绪里说。
于是神宫寺玉藻扭头看着和马:“那要不和马来吧。”
和马耸肩,把口琴凑到嘴边,吹响刚刚抄过的岩崎琢的曲子。
“不要这个!”北川沙绪里抗议,“这个太悲壮了!欢快一点!”
和马咋舌,心想欢快是吧,行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中的圆月,决定吹岩崎琢的另一首曲子,那曲子也是很适合在月下演奏的。
没错,他吹起了《aake》……
……
这个夜晚,看起来还很长。160346八712
022 “跑偏啦!”
和马吹完,发现口琴完全没法表现岩崎琢的这个曲子的魅力。
当然没有配上荒木飞吕彦那冲击力极强的画面也影响了这首曲子的表现力。
但是现在听这曲子的人里,不少是懂音乐的,她们对音乐的感受力本来就更高,直接到了隐藏在旋律中的魔性元素。
“听起来……是个传播力很强的曲子。”北川沙绪里如此评价道。
毕竟和马只是用口琴吹了下主旋律,而且和马的编曲能力非常的稀烂,基本没有基于旋律进行再创作的能力,就生搬硬套的。
能听出这么多,说明北川沙绪里是真的有点厉害。
神宫寺玉藻则接口道:“感觉只是个骨架,有点……阿拉伯,不对,奥斯曼那边的音乐的味道?”
和马一听奥斯曼,立刻用口琴吹了一小段《 een》。
美加子一听:“呃……这个不太对吧……”
和马心想废话,《aake》根本就没参考奥斯曼音乐啊,但我这个是正统的奥斯曼音乐。
神宫寺玉藻问:“刚刚你吹的那个,是奥斯曼军歌《 een》?”
“你知道啊?”和马有些惊讶,毕竟神宫寺玉藻给人一种强烈的“大和抚子”的感觉,她会知道奥斯曼军乐,让人有些意外。
“之前复习世界历史的时候,见过和这个相关的题目,所以就去找来听了下。”
和马蹙眉。
这是19年,没有网络的,更没有什么网易云什么酷狗,不像2020年只要知道曲名,搜一下就能听到曲子。
这个年代,音乐的传播主要靠电台,如果想要自己的曲子成为国民名曲,就要占领电台——有钱的企业就在电台的音乐节目里买播放,没钱的小工作室小乐队,就装作普通听众打电话点歌。
所以后来90年代诞生的高达a作品《0八s小队》里,才有亚历克斯自己打电话在联邦军电台点自己写的歌的情节。
这在当时是个非常“接地气”的情节,体现了一把名不见经传的音乐人的心酸。但2020年新入坑的人看这个情节大概只觉得突出了阿历克斯这个人的爱耍小聪明的性格。
和马倒是很清楚这个年代要去“找”特定的音乐是多不容易。
但是他转念一想,神宫寺虽然一直说自己只是和果子屋的女儿,让人以为她家世普普通通,但是现在看来她可能是比南条还厉害的大小姐。
这样的大小姐,想找一首曲子来听听,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于是和马顿时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问题了。
正好这时候保奈美问:“为什么会忽然吹一个中东风格的曲子?明明刚刚你吹的那个曲子,还和风拉满,仿佛大河剧的配乐……”
和马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刚刚看到月亮就突然产生了na共鸣,来了波神头鬼脸的发挥。
这尼玛要怎么解释?
不行,不能慌,反正没人猜得到真正的理由,我随便口胡都能对付过去!
“这个……”这一起头,和马就想给自己一嘴巴子,“这个”你妹啊,这不就给人一种自己在编的感觉了吗?
和马无视了自己一开头这个磕巴,强行编下去:“去年那些人吹我的音乐天赋的时候,不是说我是日本的雅尼吗?所以我就去了解了一下雅尼,雅尼是个希腊人不是吗?
“希腊最近不是有个很火的曲子叫《如闪电般归来》吗?讲的就是拜占庭帝国最后的皇帝,而拜占庭帝国,就是被奥斯曼人攻陷的!所以,我就去了解了一下奥斯曼的军乐!”
好,很合理,谢谢你,奥斯曼人!
和马这一通掰扯完,整个庭院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风吹过樱花树硕大树冠的声音。
南条保奈美:“听起来好牵强。而且,过去一年,从你以音乐家的身份声名鹊起,到今年东大开学,这段时间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可我从来没见你听过奥斯曼军歌啊。”
北川沙绪里接过话茬:“我很熟悉东京的打口带市场,确实会有一些发烧友去翻录一些奇怪的音乐,但是这些很难获得,除了小圈子里私下流通,剩下的只能去淘二手带。
“正好碰上一盒录了奥斯曼军歌的带子的几率很低哦。”
和马背后开始冒冷汗了。
不会吧,突然就翻车了?
就在这时候,神宫寺开口道:“你该不会是偷偷听了我书包里的带子吧?”
和马:“对!偶然看见你居然带了录音带,以为是英语听力带子就拿来听了!”
“果然是这样啊。你直说就好了呀,我又不会骂你。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的。”神宫寺玉藻叹气道。
和马擦了把冷汗。
不愧是你啊,神宫寺!
和马抓住机会,把这谎给圆起来:“我哪儿知道啊!
“你想啊,从美少女的书包里翻出一盒录着奥斯曼军歌的带子,肯定会产生许多奇怪的联想吧,会选择小心翼翼的保守秘密,不正体现了我作男人的温柔吗?”
南条保奈美看着神宫寺玉藻,说:“你果然是个历史宅女,不过,历史宅女里,有厨外国武将的吗?”
“有哦,拜占庭的阿莱克修斯皇帝有很多对p哦,尤其是和马穆鲁克王以及塞尔柱苏丹的三角恋,很受欢迎哦。”
“你们这些人涉猎也太广了吧。”保奈美感叹道。
和马将信将疑的看着神宫寺玉藻。
难道真的有日本的历史宅女会去磕外国历史人物的?
神宫寺玉藻又说道:“顺便,王玄策也是非常热门的外国历史人物哦,我甚至看见过王玄策和阿育王的本子。”
给我等一下,时代都不同吧,这也能成本子?
不过和马转念一想,妹子们连擎天柱和威震天的p都能嗑,王玄策和阿育王好像……很正常?
然后和马忽然想起来,田中芳树的《亚尔斯兰战记》貌似就是以那个年代的中东为背景架空的,深得女性群体欢迎,而田中芳树后来还写了《天竺热风录》,就是讲王玄策的,也是帅气男性角色一大堆,也很受女性群体欢迎……
咦?
这样一想,田中芳树的《银河英雄传说》也很微妙啊。
银河英雄传说的老版漫画的画风就很那啥了,新版漫画更是交给了画风更加那啥的藤崎龙。
原来田中芳树这是发现了财富密码啊!这可比中国资本家发现这个财富密码早多了。
和马本来以为神宫寺是为了帮自己,牺牲自己坐实了历史宅女的身份,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
神宫寺玉藻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和马:“别误会哦,我只是在当优等生的间隙,找点乐子罢了。当优等生很累的。”
这时候,刚刚喝了带微量酒精的果汁饮料就倒地呼呼大睡的美加子忽然坐起来,也不管从她头顶落下的樱花瓣,直接看着鸡蛋子露出窃笑:“是这样吗?”
鸡蛋子坦荡的回应:“当然。倒是藤井女士,你刚刚那糟糕的睡相,我们大家都看光了哟,保奈美还用拍立得照下了你流口水的样子。”
南条保奈美从裙子的口袋里拿出拍立得相片,对美加子晃了晃。
美加子赶忙擦嘴边:“不是吧?我……诶,没有口水啊?好啊!保奈美,你跟这个狐狸精沆瀣一气!i a angry!”
保奈美:“你不能因为人家叫玉藻就说人家是狐狸精啊。”
这时候,千代子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把众人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
“那啥,你们再不把这些前辈们从樱花花瓣里刨出来,他们就要无法呼吸了。hey breah!”
和马看了看脚下,发现千代子虽然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实际上樱花瓣的厚度远没到阻碍呼吸的地步,但是花瓣的量确实有点多。
但考虑到今年自家老樱树开得特别灿烂,花瓣多一点也在合理的范畴内。
并不会让人觉得自家老樱树产生了某种异变。
要和马自己选的话,他倒是希望这是异变,然后老樱树忽然变成人形——樱花妖也好,西行妖也罢,和马印象中这俩的形象那可都是美女啊,随便来一个都行。
如果是西行妖的话,也许还能引来某个贫穷巫女进行退治呢。
和马穿越到现在,遇到的所有似乎是灵异事件的事件,都是这种很微妙东西。
你说这灵异了吧,它又没有“实锤”。
但要把它完全归入科学的范畴吧,又觉得很多地方不对劲。
就拿阿茂的老爸池田直人来说吧,看起来好像是尸变了,会让人觉得“单纯靠人的精神力量真能办到这种事吗”,但一对比历史上那些英雄事迹,好像池田直人这种程度的精神力量,也不是不能接受。
还有地藏也是,本来和马以为自己见到了真正的地藏菩萨,但神宫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自己跑错路了,跑到另一条有地藏的路上去了。
阿茂说他看到了地藏,要么是高度紧张下产生了幻觉,要么旁边也有一个地藏,只是阿茂搞错了位置。
考虑到当时的情况,这种可能性不低。
和马一度相信这个世界是存在神佛和怪异的,但现在他又变得不是那么确定了。
也许,这个世界所谓的神佛与怪异,其实就是和词条差不多的存在,只是人类精神力量的某种具现化?
和马看着老樱树,沐浴在字面意义的“樱之雨”中。
如果人类的精神力量,可以让铃木管家肉身空降,那人类的精神力量能引发刀鸣,能让樱花树变得更茂盛,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哥!”千代子的声音把他从沉思中唤醒,“你不要偷懒啊!来帮忙搬运这些东西啊!难道你想让阿茂一个人搬运所有男人吗?”
阿茂:“不要紧,我能行!”
“阿茂你闭嘴。我在对我哥说教呢!”
和马:“好好!我来帮忙。这个块头最大的户田学长我来搬!顺便还能捎上一小件行李。”
“你把甘中学姐放下!老哥,你也好意思,当着那么多姐姐的面占甘中学姐的便宜?还有啊,棒打鸳鸯罪很大的!哪怕这对鸳鸯自己根本没意识到这份感情,也是同罪懂吗?”
和马看了眼妹妹,还没来得及回话,美加子就过来把甘中美羽从和马手中夺走了。
“交给我吧,和马你走你走。”美加子一边赶和马,一边把甘中美羽往肩膀上一扔,扛麻袋一样扛起来。
千代子看着美加子:“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哎呀不用在意细节啦,我是女人甘中也是女人,这不就完了。这一袋米,扛几楼?”
千代子:“二楼。女生睡201和202。你放下的时候记得轻拿轻放啊!”
“知道啦知道啦。”
美加子扛着甘中美羽健步如飞,进了屋。
和马搀着户田前辈跟在她身后,但是速度没她快,和马穿过道场来到走廊的时候,美加子已经没影了。
只听见二楼传来“咚”、“嗷”两声。
看来美加子没有轻拿轻放。
考虑到学长学姐们一致认为甘中学姐密度很大很结实,和马有点担心自家的床板。
接下来,和马这些因为年龄问题没喝酒还醒着的后辈们,用了差不多半小时,才把所有的前辈们都扔楼上去。
千代子把和马还有阿茂赶到道场里,然后大声宣布:“接下来,就是我们桐生道场女子会的睡衣派对,我们换洗完毕之前,老哥和阿茂你们俩就在道场看电视吧!”
说完千代子就绑的一下把门关上了。
和马看看阿茂,问:“需要我辅导你功课吗?”
“不用,我的学习进度不错,过去一年我已经赶上了现在学校的进度,虽然距离考上东大还很远,但这不是还有一年的时间嘛,师父你不用担心我,想看电视就看好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正要回话,道场的门又给千代子打开了,紧接着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就被千代子踹了进来。
千代子咚的一声关上拉门后,和马问:“你们做啥了?”
庵野明人两手一摊:“什么也没做啊,我们正在争吵女主角应该更偏向传统的大和抚子,还是更偏向现代独立女性的时候,千代子忽然打开客厅的门,吼了句吵死啦,然后就把我们赶过来了。”
冈田幸二:“我们的声音确实有点大。”
和马不理会细节,直奔自己感兴趣的部分:“女主的设定,应该看作品的年代吧?如果作品背景放在现代,我觉得还是偏现代女性一点比较好。就像……”
和马差点说出“就像《城市猎人》里的阿香那样”,好险刹住车。
城市猎人这个时候,不知道有没有开始连载。
这个时空各方面跟和马熟知的另一个时空有些差距,有的地方差距还听大的。
保险起见还是不要乱说为妙。
然而冈田幸二哪壶不开提哪壶,追问道:“就像什么?”
和马:“就像凡尔赛玫瑰的女主角那样!”
凡尔赛玫瑰确定已经在连载了,而且非常火爆,说了也没问题。
庵野明人微微蹙眉:“难道……桐生老师希望我们的动画,是凡尔赛玫瑰那个画风?”
“不不不!别那个画风!”和马连连摇头。
他已经有经验教训了。
自己这个蝴蝶,一扇翅膀把《王立宇宙军》扇没了,再乱说话把新世纪福音战士的明日香和凌波丽给弄成《凡尔赛玫瑰》那画风,那桐生和马就要成为全世界死宅的公敌了。
“正好提到画风了,实际上,关于动画的画风,”冈田幸二顺着和马刚刚的话就展开话题,“我们和投资人大月先生谈了好几次了,也拿出了几个画风给他看,毕竟要确定作品整体的美术风格嘛。他选了偏保守的画风……”
冈田幸二一边说,一边拿出几张概念图,指着其中一张说:“他选的这个。”
和马一看,是很接近于《风之谷》的画风。
王立宇宙军也差不多是这个画风。
在这个年代,这种画风已经非常进步了,毕竟现在电视上的动画还是鲁邦三世、铁臂阿童木这种。
《机动战士高达0079》那种没有眼白的小豆眼,已经是很“先进”的风格了。
所以实话实说,投资人大月先生选这个,真不能算保守。
但是冈田幸二说这个是最保守的。
和马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另外几张概念画。
显然冈田幸二把这几张画,按照保守到前卫的程度,从左到右挨个摆的。
和马直接看最右边。
然后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是凌波丽!
这个年代,他们就已经画出了凌波丽了!
只不过是因为时代限制,才没有选!
难怪蓝宝石之谜也好,飞跃颠峰也罢,他们都明显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的骚劲。
他们内心真正想画的,是细腰大**大**的美少女!
不对,其实凌波丽和明日香的胸都不算大来着。
只是比起当代的其他作品,算大了!
但是,桐生和马是穿越者,他可以把来自未来的终极奥义,告诉19年的青涩青年们。
他可以告诉他们,更大一点也没有问题!
和马笑了,指着最右边的图说:“我选这个!不过,要改一改!”
023 世界线它又又又变更了
庵野明人疑惑的看着和马:“怎么改?”
和马在胸前做了个手势,比划了一下。
庵野明人:“还要更大吗?我们这已经很大了,我艺术课上画过的最大的人体模特,也就这个程度啊,再大会影响整体协调性的。”
冈田幸二表情严肃的补了一句:“而且会下垂。”
“不要被现实限制住你们的想象啊!”和马拿出气势,具体来说就是他提高了音量,“不要被重力束缚住你的灵魂!动画就应该虚幻一点!又大又不被重力束缚的**,正因为现实中不可能存在,才有追求的价值啊!”
庵野明人:“为什么感觉桐生老师你这么兴奋?你难道觉得自己的徒弟们还不够丰满吗?”
“不,我觉得她们这样已经很好了,更丰满的话,会有副作用的,这就是真人的局限性啊。”和马叹了口气,“人类是有极限的,不依靠整形手术,更丰满的话一定会伴随小肚子之类的问题。”
和马顿了顿,再次提高音量:“但是动画,是没有极限的!我们可以追求完美!”
说着和马拿起笔,直接在冈田幸二给的概念画上动手改。
“腰要更细!和上下围的对比要更大!哪怕变成沙漏型也无所谓!”
庵野明人看着和马画出来的“沙漏”,自言自语道:“看起来像是美式卡通的风格,这种夸张式的表现,真的要用在我们日本的动画上吗?”
和马反驳道:“有什么好顾虑的,鲁邦三世也参照了美国卡通的风格啊,还有铁臂阿童木,茶水博士那个鼻子你觉得现实中会存在吗?”
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茶水博士,日本一位的鼻子。
庵野明人拍桌:“好!桐生老师说得对!我回去就跟贞本说,按照男性梦中情人的方向改,夸张化!”
和马很满意,不过他提醒庵野明人:“什么男性梦中情人,这个说法太俗套了,叫阿尼玛。”
“弗洛伊德和荣格么,可以有。”冈田幸二点头。
这位不愧是硬核宅的开山祖师,定义了御宅原教旨的人,知识面不是盖的。
庵野明人继续说:“可是,改了这个人设……感觉在我们现在这个剧本里体现不出来啊,因为女主角都是要穿和服的,和服不显身材……”
“战斗的时候要穿战斗服嘛,战斗服可以紧身一点,你们不要拘泥于那些规矩,反正背景放在现代,我之前就跟你们说了,你们可以整点科幻,比如使用义体强化自身的武士什么的很带感嘛!”
和马正滔滔不绝呢,忽然发现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都眉头紧锁,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威廉吉布森要19八6年才写出《神经浪游者》,然后才有赛博朋克这个科幻分类。
这本,一下子就在日本引发了一股浪潮,催生了包括漫画《攻壳机动队》在内的一票赛博朋克作品。然后这些日本赛博朋克漫画,又反过来影响了整个赛博朋克科幻。
所以赛博朋克作品里才那么多日语。
有意思的是,日语里面大量的汉字,连带着让汉字也成为赛博朋克必不可少的元素。
联想到后来中国成为全世界最赛博朋克的国家,连《赛博朋克2077》的游戏制作人到了中国取材都要感叹“现实超过了我们最疯狂的想象”,这就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但是19年的现在,没有神经浪游者,自然也没有《攻壳机动队》。
就连《银翼杀手》这部和赛博朋克有血缘上的关系,奠定了赛博朋克系作品的视觉基调的电影,也还要一年才会诞生。
《银翼杀手》的原作《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现在还是一本很少人知道的“扑街书”,而它的作者菲利普迪克现在还处在穷困潦倒之中,明年他会在电影上映前郁郁而终,没能等来自己被世人封为科幻大师的那一天。
所以刚刚和马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义体这个词,哪怕是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这种知识面非常丰富的硬核科幻迷,也完全不懂。
和马舔了舔嘴唇,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又成了扇动翅膀的蝴蝶。
但是,这扇都扇出去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于是他深呼吸,然后郑重其事的对两个人说:“我曾经在睡梦中,见到这样的未来世界。这个世界里,人们使用机械替换身体,人与机械的界线变得模糊,这个世界似乎总是下着雨,环境污染让天空一直是灰蒙蒙的,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光怪陆离的霓虹灯。
“光鲜的外表下面,是冰冷的、丑陋不堪的现实,机器人淘汰了人类劳动力,无数的人穷困潦倒,失业率和犯罪率居高不下。但是同样是这个世界,技术革新带来了一飞冲天的机会,让所有人无时无刻都在作着白日梦。
“而我,是逐梦之人。”
和马说着说着,整个人都赛博朋克起来,脑海里还回想着他再也没有机会玩到的《赛博朋克2077》的p宣传曲,总之就一个字: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启明星词条的作用,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还有一个打酱油的阿茂在旁边听着听着就入了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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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入迷的,还有在走廊上把拉门打开一条缝的神宫寺玉藻。
她如痴如醉的听着和马的讲述,直到千代子捅了下她的腰。
“你干嘛呢,”千代子用细若蚊蝇的声音问,“看我哥看入迷了?不至于吧,我哥又不是特别帅的那种。”
“不,我在听故事呢。”神宫寺玉藻一边说,一边让双手再次动起来,继续擦干她的长发——刚刚她手拿着毛巾就不动了,跟石化了一样。
千代子一脸疑惑的凑到开了一条缝的拉门边上,耳朵贴着门聆听,结果听到的都是什么“ghs”,“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机械剑客与虚拟主播的爱情”巴拉巴拉的。
千代子一脸迷惑,完全听不懂。
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冈田幸二、庵野明人还有阿茂那仿佛捧哏一样的“酷”“太棒了”,千代子还是听得懂的。
但是她不懂这些酷在哪里。
她疑惑的看着神宫寺:“你就是看我哥入迷了吧?”
神宫寺微微一笑,转身向玄关走去:“我出去散散步。”
“现在?外面还挺冷的,你这头发还没干,小心感冒啊。”千代子一脸担心的说。
“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着呢,不会感冒啦。”
神宫寺摆摆手。
千代子看着她到玄关换鞋,耸了耸肩,把拉门的缝关上,转身往澡堂那边走去。
“保奈美,你们洗好了吗?我给你们拿干毛巾来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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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玉藻出了门,把擦头发的毛巾往脖子上一搭,伸了个懒腰。
月明星稀,月光落在神宫寺的长发上,给还有些湿润的长发,镀上一层银光。
远远看去,银发如雪。
神宫寺开始轻声哼唱《通行歌》,一边哼唱,一边顺着院墙,绕着院子走动起来。
忽然,神宫寺隔着院墙,看见一只黑猫站在道路另一侧、已经搬走很久的邻居家的院墙上。
黑猫金色的瞳孔,直勾勾的看着神宫寺。
神宫寺对猫微微一笑,继续哼着歌向前走去。
黑猫喵了一声,跳下院墙,消失在夜幕之中。
清风拂过,院子里的老樱树微微摇曳,地上的樱花瓣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神宫寺玉藻唱着通行歌,趟开樱花瓣,缓缓前行。
远处,不知名的鸟孤寂的啼鸣。
今夜无事。
024 既然已经做了,就一不做二不休好了
桐生和马这边,他带领着两个——不对算上阿茂是三个——带领三个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赛博朋克的日本人,提前领略了本来还要五年才会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赛博朋克。
三个人都被和马描绘的世界迷住了。
特别是冈田幸二,这家伙本来就是硬核科幻迷,他一手泡制了《王立宇宙军》里火箭发射场景的那段场景。
那段场景,是日本动画中第一次用大量快速滚动播放的看起来专业性极强的硬核通讯播报内容,来塑造科幻场面。
后来这个手段被广泛运用到他们这伙人泡制的其他作品里,并且随着《新世纪福音战士》的火爆,在全世界扩散开来。
现在和马跟讲的赛博朋克世界,简直把冈田幸二给迷疯了:“太棒了,这个世界观太棒了!关于人类本质的思考,忒修斯之船问题,还有反乌托邦,桐生老师你是天才啊!你该不会曾经就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吧?”
“怎么可能,我只是从《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第十三层空间》这种伟大作品中得到启发而已啦。我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和马说。
这真不是他谦虚,这是事实,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并且把巨人的精华部分都偷过来变成自己的了。
上辈子和马就是个赛博朋克迷,他不但照着赛博朋克这个概念的萌芽过程,从1960年代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看起,把绝大多数赛博朋克科幻都看完了,还把相关的电影全看了个遍。
上辈子和马最烦一种人,看了几篇上的地摊文,就跟着人云亦云“赛博朋克就是九龙城寨”。
老实说,连和马这种深入研究赛博朋克的重度科幻迷,都不敢轻易概括赛博朋克的内核,有些人就抓了个视觉风格上的相似,就敢到处乱说,只能说一句无知者无罪了。
更何况赛博朋克作品里,也有视觉风格上和九龙城寨差距很大的作品。
比如攻壳机动队的作者士郎正宗担任兼修的《红壳的潘多拉》,外表看起来就是个纯粹的媚宅番,而且卖百合卖到飞起,但这玩意内核是非常正统的赛博朋克。
只不过《银翼杀手》这部电影影响力太大,才导致后来的赛博朋克题材大部分是那种冷冰冰的、杂乱无章的视觉风格。
也就是视觉风格罢了。
比起冈田幸二的无脑吹捧,庵野明人更在意画面表现上的细节问题——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很多立体全息投影啊,是星战里那种吗?西斯皇帝用来给达斯维达下命令的那种?”庵野明人问。
“对。”
“街上全是这种,然后播放的是广告?会不会颜色太灰白了?”
“不是,星战里面的全息影像是灰白的,你们就不能整彩色的吗?反正是动画,不用考虑怎么拍摄的问题,发挥想象力啊。
“满大街都是那种立体影像投射出来的半透明偶像搔首弄姿,推荐最新的产品,而为生活所迫的人根本无视她们,从他们的大白腿和**之间淡定的穿过。”
庵野明人挑了挑眉毛:“哦,这不错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是反乌托邦,”和马说,“反乌托邦的要义,表面上看起来要像个真乌托邦。”
冈田幸二:“名言啊!桐生老师!”
庵野明人已经拿着绘图本开始画了:“大概是这样的感觉?”
日本这边当导演(监督)都是要画分镜稿的,多少有点画工,而这个时空的庵野明人显然不只是“有点”画工。
他速写出来的图像,已经有了雏形。
当然现在的人没见过和马见过的那些高科技玩意儿,想象力毕竟是有限的。
现在的人看到《星球大战》和《星际迷航》里那种全是发光按钮的操控台和仿佛示波器一般的屏幕,就觉得“卧槽这贼特么先进”。
和马摆了摆手:“不不,你想象要大胆一点。”
然后和马开始给庵野明人灌输戴上戒指套定位就可以用手势操作的全息控制面板,看起来只是一块玻璃板但就是能直接感应到人手触碰的屏幕等等等等。
庵野明人都听愣了:“还能有这种?我们画成这样,观众能接受吗?”
“只要炫酷,他们就能接受。就算普通观众接受不了,导致市场反响不好,那些和你们一样具有超前视野的科幻迷们,也会爱死这些了。”
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对视了一眼,冈田幸二挠着后脑勺一脸为难的说:“我们的投资人,投资的是商业作品,他是要赚钱的,这又不是艺术赞助……这样不好吧?”
——你特么也知道不好啊?
和马吐槽欲望拉满。
你们本来要做的《王立宇宙军》让投资人底裤都亏掉了好吗!后面你们不得不还了十几年的债!
但是,现在和马兴致已经来了,所以直接打断冈田幸二:“你傻啊,有这样的机会,当然是要做一部牛逼的动画啊,以后你有的是做商业动画的时候,可能你一生中追求动画艺术的极限也就这一次了。”
冈田幸二咋舌,点了点头:“有道理啊。”
和马发现,自己这个启明星词条,忽悠人是真有一套的。
这就忽悠过去了啊。
庵野明人拍桌:“好!就拍这个了!桐生老师,你还有什么酷的想法,都弄出来!反正这是动画,不用考虑怎么拍摄的问题,我们能有多炫酷,就做多炫酷!”
和马很满意,赛博朋克的开山怪估计要是他桐生和马了。
现在抓紧时间写,还能抢在威廉吉布森之前把《神经浪游者》给弄出来。
不过有庵野明人他们这部动画打的,就算将来威廉吉布森写出了《神经浪游者》,那也会被人视作受到了庵野他们的动画电影的影响。
和马忽然觉得,这电影我得留个名啊,而且得挂个响当当的头衔。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这个电影,我只是挂作曲的名字……”
“别!”冈田幸二摆手,“您是原作!”
原作啊,好可以。
和马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要推脱一下的:“这个我只是启发了一下你们……”
“这不成,整个内核、视觉风格和故事主要矛盾都是您提出的。您这个原作当之无愧啊。”庵野明人说,“您就别谦虚了,这种叹为观止的想象力,和您一比,我们就是乡下人。”
冈田幸二接过这个彩虹屁继续拍:“用您熟悉的中国俗语来说,这个就叫……呃,源自红楼梦的那个俗语啥来着?”
“刘姥姥进大观园?”和马接上了。
“对!就这个!您果然满腹经纶。”
和马摆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其实心花怒放。
好,你们的彩虹屁放得真好,我给你们满分。
庵野明人继续在自己的本子上画图,看起来他已经被激发了创作欲望。
和马看着狂画不止的庵野明人,忽然有点不想打搅他这个爆发状态,正好现在他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就对冈田幸二说:“我说了这么久也有点渴了……”
和马其实就想借机走动一下,活动一下身体,但是在旁边一直听着的阿茂立刻站起来:“我去给您拿麦茶。”
说完也不等和马回应,阿茂就离席了。
和马只能继续尴尬的坐在原地,看着阿茂打开拉门出了道场,然后很规矩的转身把门关上。
冈田幸二说:“您刚刚提到的这个如何界定人类这个话题,很有意思……”
和马只能摆出聆听的模样。
**
阿茂来到饭厅,正好看见换好居家服的千代子在擦头发。
“老哥那边结束了?”千代子问。
“没有。我来给师父拿水。千代子,师父真的好厉害啊。”阿茂一副崇拜的表情说,“他居然看了那么多书,脑袋里还有那么多天马行空的想象。而且他还关注现在的社会问题……”
“是吗,我倒是没有印象以前的老哥有这么博闻广识啦。”千代子歪了歪头,“以前的老哥,除了喜欢说骚话这点和现在的老哥差不多以外,感觉就是另一个人。”
“人是会改变的,以前的我和现在的我变化更大。”阿茂一边说一边打开冰箱,“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师父,但我觉得一定是双亲的去世刺激到了师父,让他发生剧烈改变。”
千代子点头:“这么说也对,其实我变化也挺大的,啊,麦茶拿左边那个,右边刚放进去,还不冰。还是说,老哥想喝不太冰的?”
阿茂看了看两壶麦茶,说:“我两壶都拿过去吧,让师父自己选。”
说罢他一手一壶麦茶,然后用脚把冰箱关上,转身就往道场去了。
千代子在他身后对着他喊:“记得不要和老哥他们折腾太晚,你是考生!”
“放心,我有分寸的。”阿茂回应。
千代子叹了口气。
这时候南条保奈美和日南里菜都从浴室里出来。
保奈美一看千代子这表情,就问:“怎么了?”
“阿茂今晚可能要陪着老哥通宵了。”
保奈美还没开口呢,日南里菜就笑嘻嘻的贴近千代子:“你在担心他应考吧?要不这样,我和他一起备考,你看如何啊?我也是考生!”
千代子看了眼日南里菜的胸,反问:“怎么,你不追我哥了?”
“我本来就没有想追你哥哥啊,我只是来跟他学习做人的道理的。”日南里菜说着转身搂住保奈美,“我可是清醒人,我哪里竞争得过保奈美嘛,注定会失败的事情,我才不会做呢。”
保奈美把日南里菜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你非得表现得这么像好色的中年大叔吗?”
“嘿嘿嘿……所以,千代子,我和阿茂一起复习也没问题吧?”
千代子看着日南里菜:“你成绩很好吗?”
“很好哦,北葛氏高校高三年级第一。”
“那你能上东大吗?”
日南里菜一下子被问住了,北葛氏高校毕竟不是那种高偏差值的升学校,就算年级第一要挑战东京大学也很有难度。
现在北葛氏高校的学生和老师,都把和马他们这一届,称为“幻之黄金一届”了,不光是黄金一届,还加上了定语“幻之”。
毕竟这一届,有俩东大、一庆应义塾、一上智大学英语系。
除了这四个上名校的,剩下的人里也一堆考上还可以的大学的。
日南里菜面露难色,千代子则换了轻蔑的口吻:“上不了啊,那你大概没啥用,阿茂也想去东京大学,他想当律师。”
这是保奈美说:“那他不去补习班不行的,只靠自己复习要考上东大难度太大了。”
“我老哥也没去补习班啊。”千代子说。
“那是因为有鸡蛋子啦。”上智大学英文系的美加子最后一个洗完澡,懒洋洋的来到餐厅,“千代子,有牛奶吗?”
“我们家没有那种奢侈的东西啦。”千代子打开冰箱,“有麦茶……啊,阿茂都拿走了。”
“怎么这样,洗完澡不喝牛奶,感觉乐趣就少了一半啊!为了填补牛奶缺席的缺憾,我们来打桌球吧。”
日本这边桌球就是乒乓球,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去温泉旅馆这些地方,泡完温泉出来就喜欢喝牛奶打桌球。
所以后宫动漫里,只要温泉旅行回就一定有打桌球的情节,能趁机送一波福利——当然最大的福利还是泡澡这件事本身。
千代子没好气的对美加子说:“我家哪里有那种东西,你要是真想运动,就去剑道场,跟我哥击剑。”
美加子立刻拨浪鼓一般摇头:“不行不行,和马太强了,根本没得打。他现在就这个实力了,等他拿到免许皆传了,那恐怕我们一起上都打不过他了。”
保奈美深以为然:“是啊,到时候他想要追求更高上限的时候,恐怕就得让我们帮他做‘原立’了。”
原立,就是一个人站在原地,然后十几个人轮番进攻这个人。
这是日本剑豪在自家道场已经没人能打得过他之后,追求剑道更高境界的常见做法。
按这个说法,什么飞天御剑流,应该就是开山祖师在原立的过程中领悟的剑法。
日南里菜忽然换了个话题:“我们道场的妈妈桑呢?”
“妈妈桑?”千代子疑惑的看着日南里菜。
“是啊,你不觉得今天的神宫寺师姐,很像歌舞伎町的妈妈桑吗?她还弹三味线耶!就差一身歌舞伎的华丽和服,就是妈妈桑了。”
“她才十八岁耶,年龄不够吧?”千代子反驳说。
“哎呀,以前风尘女,十二岁就出来赚钱啦,十八岁的妈妈桑很正常啦。”
“确实,”神宫寺玉藻接口道,“十八岁的妈妈桑,在歌舞伎町或者吉原这种地方,很常见呢。”
“对对!你看神宫寺师姐都这么说了……”日南里菜看着神宫寺,眨巴眨巴眼,决定卖个萌,“诶嘿~”
“日南,大家都洗完了,你是不是该去打扫浴室,以及为还没洗的几位男士们烧一缸新的洗澡水?”神宫寺问。
“懂了,我这就去。可是,我是考生啊,我今晚还没复习呢……”
“待会我会亲自教你学习的。”神宫寺玉藻和蔼的说。
南条保奈美拉了日南一把,岔开话题:“你干嘛去了?”
“散步啦,现在外面月色很美呢。”神宫寺玉藻笑着回应。
保奈美看了眼窗外:“嗯,月光很明亮。今天是月圆之夜吧?”
“是啊,如果是狼人,在这个夜晚会失去人类的形态,化作人形狼头的怪兽哦。”神宫寺玉藻说道。
“鸡蛋子还真是喜欢这些都市传说呢。”美加子说。
“是的,如果有机会,我真想亲眼见一见狼人。不过狼人传说应该是假的,最可信的说法是……”
“啊我不要听!”美加子堵住耳朵,“不要破坏我对都市传说的憧憬啊!你上次跟我讲的那个狗不愿意进入的电梯的故事,就让我整个人都唯物主义了,为什么真相是电梯漏电狗感觉得到人穿了鞋子感觉不到啊!”
神宫寺玉藻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保奈美说:“我倒是听过一种说法,说女巫的力量很多来自月亮,所以月圆之夜女巫和魔物的力量都会达到顶峰。”
“啊,我也听说过,还有说吸血鬼在红月的时候,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千代子叹了口气,“我同班同学,最近疯狂痴迷这种类型的,还说什么想被帅气的吸血鬼吸血。”
“红月啊。”神宫寺玉藻微微歪头,“一般来讲,红月的出现,是空气中粉尘太多,改变了空气折射率,所以这种现象一开始多发生在最先工业化的英国……”
“啊你又来了!又来破坏我们对都市传说和灵异故事的憧憬了,你这还灵异部部长呢!”美加子大声喊。
“不,我现在只是平平无奇的新怪谈研究会会员,还没有能成功上位哦。”神宫寺玉藻笑眯眯的说。
“是那个小不点学姐的研究会吧,她真可怜,怕不是很快权力就要被架空了。”
“已经被架空了。”
“已经被架空了哦!动作好快!”
美加子已经完全变身无情吐槽机器。
千代子疑惑的问:“美加子姐姐你真的不是关西人吗?”
“我不是!我正统的东京人!”美加子大声为自己正名。
南条保奈美则把目光转向通往剑道场的走廊:“话说,他们那边还没结束?”
“没有啊。”千代子耸肩,“他们在聊一些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的话题,什么人和机械的边界变得模糊啊,灵魂如何界定啊,完全听不懂。我开始担心他们拍出来的动画有没有人看了。”
神宫寺玉藻:“我倒是听得很开心。不过,我也同样不确定那动画有没有人看。我感觉可能有点超前了。”
南条保奈美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怎么超前法?嗯,我也去参加他们的讨论好了。”
“你要参加?”神宫寺玉藻有些意外的看了保奈美一眼。
保奈美理直气壮的说:“是啊,我要参加。我对人和机械的边界变得模糊什么的,很感兴趣,想知道怎么模糊。”
“但是,男人们在讨论……”
“师父教过我,男女平等的时代快要到来了,师父还说过日本将来有一天不但会出现女议员,有可能还会有女首相呢。”
南条保奈美完全不为所动,无视了神宫寺玉藻想要阻止的意思,大步向餐厅门走去。
神宫寺玉藻想了想,也跟上了南条保奈美的脚步。
美加子一看神宫寺动了,立刻美滋滋的跟了上去。
日南里菜挠了挠头,看了眼千代子。
千代子也迈开步子,于是日南里菜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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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生和马这边,冈田幸二正在找话题:“桐生老师,关于配乐,您一定已经有想法了吧?”
“啊?哦,配乐啊。”和马这时候实际上看着庵野明人画在本子上的各种设定草图正出神呢,他在想自己没能玩上的赛博朋克2077,被这么突然提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配乐啊,我当然有构想。刚刚给你们演奏的那个不就是吗,在外面。”
说着和马下意识的侧脸看了眼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刚才它还插在假山上呢,希望这刀不至于为了这事情闹脾气。
——明天就给你换新海报,这次换泳装美女。
冈田幸二咋舌:“那个旋律,还有整体的场景,适合剑戟片,但是我们现在要弄的这个东西,已经和剑戟片差距很大了……继续用那配乐,也不是说不好……”
“这简单,我再给你们整一个。”和马打了个手势,示意冈田幸二不用担心。
《傀儡谣》什么的,又赛博朋克,又适合剑戟片。
毕竟《攻壳机动队》电影版里,第一次出现傀儡谣的那个场面,其实就是赛博朋克与和风结合的经典场景。
只不过傀儡谣这个歌,用口琴吹就太没有内味了。
得吟唱才行。
和马把喝麦茶的杯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再拿起桌上一支笔,敲了一下杯子边缘,听了下声音——嗯,挺好,可以用来模仿傀儡谣里那个铃铛声。
再用拍桌子的声音,模仿太鼓,配上自己的吟唱,至少能……能表达个意思吧?
虽然没啥信心,但是和马还是用自己的破锣嗓子,瞎哼哼起记忆中的旋律。
他完全不记得傀儡谣的歌词了,但是没关系,本来这歌的味道就不是靠词来传达的。
到时候和马拿日本和尚念经的经文改上一改,哎,逼格拉满。
和马一边乱哼哼,一边用缓慢的速度敲打桌子和杯子。
庵野明人抬起头,看着和马,一副意外的表情:“等等,听这个配乐,这个世界难道还有很多和风元素吗?”
和马只能停下吟唱搪塞道:“毕竟是发生在近未来的日本嘛。”
庵野明人:“这样啊……那也就是说,我们之前的武士剑戟片构想,也不需要全部放弃,我们加上炫酷的科幻内核跟视觉元素,然后打斗还是剑戟片风格?”
和马:“对。”
“太妙了,太妙了!”庵野明人拍掌,“我感觉到我们要做出传世名作了!幸二!无论如何都要说服投资人啊!我们就做这个!”
冈田幸二点头:“哦,交给我了!”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道场的门开了,妹子们都穿着居家服,一身香喷喷的站在门外,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美加子先开口:“刚刚那是什么?虽然听起来怪怪的,但是又觉得很上头。”
和马:“那个啊,我刚刚想到的。至于名字……就叫《傀儡谣》吧。”
得,川井宪次老哥对不起,把你十五年……不对,二十年后的名作抄来了!
庵野明人赞叹道:“《傀儡谣》,好啊,这个名字好!我们会做出伟大的作品的,一定会!”
南条保奈美问:“你们聊完了吗?我还想来听听人类与机械的界线逐渐模糊是怎么回事呢。”
和马想说“你想听啊那就到床上来我从头讲给你听”,但是他还没渣到这种程度。
千代子这时候开口了:“哥,很晚了,差不多行了。阿茂明天还要上学和打工呢。”
“哦对,我们这里还有个打工人。”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师父这边开始兼职赚钱了,你可以减少打工,专心复习。”
阿茂摇头:“不,我的房租、道场学费和伙食费总是要给的吧。您不用担心,我有分寸,不会耽误复习的。”
“好吧,对了,我用的复习资料,都还留着呢,你都可以用,让千代子拿给你。”
“谢谢师傅。”
“不过,我的复习资料都是考东大用的,你可能用不上……”
“不,师父,我也要考东大。”阿茂意志坚定的说道。
和马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了起来。
“有志气很好,但是如果拿不到b以上的判定,就要果断改变目标。当律师不是只有上东大一条路。”
当然,上东大是当律师最好的一条路。
其他几条次一等的路,要考上对应的学校其实难度也不低。
不过大学不同,就不能用同一份复习资料了。
这就是日本大学招生制度最奇葩的地方。
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加油吧。”
阿茂点点头。
然后和马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今天他虽然没喝,但闹腾到这么晚,确实有点累了。
南条保奈美:“明天有时间,你可要给我好好讲一讲人类和机械的界线变得模糊是怎么回事……”
“这个说来话长了,不如等动画做好你自己来看。”和马对南条微微一笑,“总之是个非常炫酷的东西。”
“没错,所以电影尽请期待。”庵野明人自信满满的说。
**
同一时间,花房隆志正用望远镜观察桐生道场,一边看一边对在旁边用远距离照相机镜头干同样的事情的若宫大辅说:“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我们想抓的那种‘大新闻’嘛。”
“是啊。”若宫大辅咋舌,“不过你想抓的也不是这种新闻吧,你不是要抓连环杀人案相关的吗?”
“这种也记下没坏处啦。”花房隆志摆了摆手,然后换了个话题,“刚刚……那个是神宫寺的女儿吧,她出来逛一圈干嘛?还哼通行歌这种恐怖氛围拉满的曲子。”
“不知道啊,总不能是驱鬼吧?”
花房隆志咋舌:“神宫寺家,因为是和菓子屋,对贡品之类的事情很了解,而且我听说他家女儿也有在几个大神社兼职巫女,搞不好真的是驱鬼呢。你检查你的底片,看看有没有拍到什么。”
若宫大辅点点头,拿着相机站起来往暗房走去。
这两人真的把这当成长期使用的据点,甚至建立了可以冲洗照片的全套设备。
顺带一提,这个年代摄影记者一般都会学冲洗,交给别人冲洗照片,可能好不容易抓的独家就给冲洗的人拿去卖了。
另外,自己懂冲洗,也方便作假。
这个时代可没有ps这种方便的工具,要作假只能在底片动脑筋,技术要求可高了。
若宫大辅走后,花房隆志继续用望远镜观察桐生道场,忽然他的视野被金色的瞳孔占据。
他登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放下望远镜。
然后他发现,一只有着金色瞳孔的黑猫,就蹲坐在窗户外面。
黑猫懒洋洋的叫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舔自己的毛,舔着舔着它抬起一只爪子,舔起爪子来。
花房隆志保持戒备盯着黑猫,但忽然想到自己戒备一只猫有点没道理——猫又不可能当间谍,应该就是恰好路过的野猫罢了。
花房隆志看了看周围,忽然发现自己手边不远处放着刚刚吃饭时下饭的鱼罐头。
看来是鱼罐头的味道吸引了这只黑猫。
花房隆志拿起吃剩下的鱼罐头,摆放在黑猫跟前:“来,吃吧。”
黑猫叫了一声,低头嗅了嗅罐头,便放心的大快朵颐起来。
花房隆志看着黑猫享用罐头的样子,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黑猫,发现它的毛皮光滑得像是打过油一般,手感非常的好。
这一点也不像是流浪的野猫。
“以后饿了过来,每天都有吃的给你。”花房隆志如此说道。
**
第二天,清晨。
岛方义昭警部钻过警戒线,直接问迎上前来的巡警:“又是在冰箱里发现的?”
“是的。我们已经把第一发现人和第一嫌疑人,受害者的男朋友看管起来了,他就在房里。”巡警回答。
岛方义昭回头对搭档行田惠士做了个手势,然后一马当先的向公寓走去。
神田川这边的公寓,大部分结构大同小异,都有无顶盖的铁楼梯,二楼的走廊也非常的简陋。
岛方义昭来到案发的房间,一进门就看见鉴证科的人正在把尸体装袋。
“等一下!”岛方义昭上前,仔细观察死者,“看起来也是冻死的,而且也穿了衣服……身上没提取到*液?”
鉴证士摇头:“没有,死者简直就像是自己走进冰箱把自己冻死了一样。要不是之前同样的状况发生了几次了,这恐怕会被定为自杀。”
岛方义昭站起来,回头跟搭档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行田惠士苦笑道:“我们现在,难道成了某本推理里的人物?那些推理家,最喜欢设定这种完美犯罪场景了。要不,我们去问问看?”
岛方义昭挠挠头:“去找推理家,那我们警方的脸往哪儿搁?上面知道了会把我们骂死的。当年学运出来的那些学生,现在都成了报纸杂志的中坚力量,他们巴不得有个机会把我们往死里婊。
“还是,用一下老办法吧。排查。我先问问那位男朋友桑。”
025 探查
早上八点,正在晨练的桐生和马,看着睡眼惺忪的北川沙绪里出现在道场门外的走廊上。
“北川,需要南条家的车送你去上学吗?”和马问。
北川沙绪里白了和马一眼:“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我还没换校服,就穿现在这衣服去上学会让教导主任抓狂的。”
“那送你回家换衣服?”和马又问。
“你是白痴吗?这种情况,当然是逃掉上午的课啦。我要等早高峰过了,然后搭电车回家换衣服,再悠闲去上课。”
和马:“逃课是不好的。”
“要你管。”
“好,我不管。我昨天即兴给庵野桑的电影写了首主旋律,你过来帮忙编下曲吧。”
“为什么我要帮你编曲啊!”北川沙绪里不耐烦的喊道,“爬!”
说完她就往卫生间方向去了。
和马挠挠头,他本来以为北川沙绪里这死傲娇,会一边骂一边过来编曲,成为和马的专用编曲人,没想到这招没凑效。
看来是好感度还不够。
和马也无所谓,反正之后肯定会有专业的音响监督和编曲家过来给他打下手,他只要指挥这些人打造自己印象中的曲子就好了。
这个时候和马的想法还是做完这个名字还没确定的赛博朋克剑豪生死斗,就退隐江湖,专心向警视总监的宝座进发。
所以他也没考虑什么自己去学习编曲这种事,反正搞完就完了。
以后学个尺八,附庸风雅兼职刷buff就完事了。
和马一边想,一边继续挥剑——这种基础训练不能丢,和马怀疑不做基础训练,剑道等级经验什么的会掉。
他不想等掉经验了才开始心疼。
这时候南条保奈美来到剑道场,一看和马就露出笑容:“好久没和你一起晨练了,我一起来吧。”
“可以啊,欢迎啊。”和马笑道。
**
早上十点,樱田门警视厅总部大楼。
神田川连环杀人事件特别搜查本部,正在开全体搜查会议。
这会议用上了新闻发布会时用的阶梯会议室,乌央乌央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警视厅高官,主持会议的是警视厅加藤警视,他手腕上的金表,就算在台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像这样戴着金表的高层,主席台上还有三位,仅有的一位没有金表的坐在最边缘。
“开始吧。”加藤示意主持会议的警视厅搜查一课代课长。
于是会议开始,各个搜查组轮着报告昨天的情况。
岛方义昭因为负责最新受害者的现场勘察工作,第一个报告。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加藤警视开口道:“看起来,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进展啊,岛方警部,对最新的受害者你有什么看法吗?”
“我没有什么看法。如果是单独的案件,我已经判定是自杀开始写结案报告了。”
岛方义昭的话,立刻引起一片议论。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人里有人举手。
加藤警视指了指后排:“你来说说意见。”
看起来他并不记得坐在后排的人的名字,所以只能这样。
后排站起来一个年轻人大声说:“我觉得,会不会是某种模仿犯?只有第一位受害者是真的他杀,其他人都是模仿受害者自杀?”
年轻人话音刚落,就马上有人提出反驳:“我们并没有公布连环杀人的详细细节,他们要怎么模仿?”
年轻人据理力争:“案发地是神田川,作为大学生聚居的地区,他们的传言传播速度比普通社区更高。
“被害者又是地下乐队成员,这些人本来就有广泛的地下消息传播渠道,通过其他乐队成员扩散到粉丝群中也很有可能啊!”
加藤警视抬起一边手,示意年轻人不要说下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加藤警视问。
“我叫目暮岁三,警衔巡查部长。”年轻人回答。
“你的想法很有意思,目暮巡查部长,但是对我们的搜查没有益处。还有谁有别的见解吗?”
加藤警视扫视全场,最后目光不情不愿的停在会场角落里列席的gngan们身上,点了举手的人的名字:“荒卷,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说,这说不定是**事件,自杀现场都搜查到了鬼画符一样的文字,而进入冰箱把自己冻死这种死法,也很有**的风格,他们会通过这种奇怪的行动来追求一种仪式感……”
有人大喊着打断了荒卷的话:“八嘎呀路,你就是想把案件变成**案件,然后主导搜查对不对!”
“是不是还想说,这**可能是kgb扶持的?”
荒卷不慌不忙的说:“也可能是ia,他们对这些都很拿手。”
这时候加藤警视开口了:“在找到更多证据之前,我们依然认定,这是一起由病态连环杀人魔制造的连环杀人事件。gngan方面如果有什么可以证明这是一起和宗教有关的事件情报,欢迎你们分享给我们。”
荒卷:“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情报。”
说完他就直接坐下去了。
岛方义昭刚收回看着荒卷的目光,坐在他旁边的白鸟刑警就歪头过来对他说:“感觉荒卷手里捏着什么料。”
这种搜查会,并不会严格按照部门排座次,所以四课的白鸟有机会坐在一课的岛方身边。
岛方义昭回答:“他们要大大方方的跟我们分享情报,我反而会怀疑其中有诈。”
“就算分享,也不会在会上说,而是用传真机。”白鸟一副调侃的口吻。
岛方义昭笑了。
白鸟晃继续说:“但是现在搜查,确实进入了死胡同,没有凶器,法医解剖怎么看都像是自杀……”
岛方义昭打断白鸟:“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在威逼之下,被害者自己走进了冰箱,然后冰箱被封住……”
白鸟反过来打断岛方义昭:“如何解释没有挣扎痕迹?”
“一开始可能敲打过冰箱门祈求过,然后被寒冷剥夺了力气,只能蜷缩在一起等死。”岛方义昭回答。
“那样的话,怎么可能手上没有任何的瘀伤?在求生欲的支持下,人会爆发出超乎想像的力量哦。手上肯定有瘀伤的。”
岛方义昭不回话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一个小时,搜查会议在毫无营养的提出假说——否定假说的循环中走向尾声。
岛方义昭其实也不是特别沮丧,作为警视厅老油条,这种毫无建树的搜查会议他已经司空见惯了。
一旦案情大条到需要建立搜查本部,案件的侦破速度就会空前下降,这已经是日本警察的常态了。
按照岛方义昭的想法,又精干人员组成专案组给与特事特办的权力才是最有效的办法,然而这在现代日本官僚机构中行不通。
要协调各个部门联合行动,就必须有搜查本部,让部门之间有个协商的地方。
然后一切就必然会变得慢吞吞。
会议结束后,岛方义昭叫住要走的白鸟晃,问:“你那边真的就什么都没查到吗?极道那边也没有一点信息?”
极道也很烦这种连环杀手,毕竟极道还是追求秩序的,算是守序邪恶,连环杀手这种混乱邪恶的家伙,他们也看不过去。
所以一般日本警方遇到什么连环杀人案啊,都会找极道帮忙收集信息。
极道也乐意卖个面子给警方,以后好说话好做事。
这是搜查四课的白鸟被放进搜查本部的主要原因。
白鸟摇了摇头,指了指旁边的吸烟区。
岛方义昭心领神会,跟着白鸟进了吸烟区,然后接过白鸟递过来的烟,然后拿出自己的ip打火机点上,再跟白鸟分享了一下那火苗。
盖上打火机之后,白鸟说:“关东联合现在正在忙着对付新来的两个外国帮派。”
“韩国人和中国人?”
“是啊,年轻人不讲武德,关东联合已经吃了好几拨瘪了。”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关东联合帮不上忙?”
“我的意思是,这次的事件说不定会和韩国真拳会以及中国福寿帮有关。有可靠的消息,连环杀人事件发生前不久,神田川那一块活动的地下乐队里,正在流行一种新的麻药……”
白鸟说道这声音逐渐低下去,岛方义昭顺势接过话茬:“你怀疑这些事件互相有关联,而麻药是真拳会或者福寿帮在出售?”
“我是这么想啦,但是……荒卷今天那个状态,我了解那家伙,他会这样说,表明他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唆使人自己进入冰箱自杀的**么?也许可以去请教一下宗教专家?”
“也许。”白鸟耸肩,然后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岛方义昭的肩膀,转身离开吸烟区。
他的搭档高山刑警和岛方义昭的搭档行田惠士在外面等着呢。
**
时间推进到下午,桐生和马上完了东大一天的课程,直接逮住同样是剑道部大一新生的同学说:“你去跟部长说一句,我今天有事,社团活动要请假。”
大学的社团,虽然也会参加各种大学比赛,但大学大家的课程安排都不一样,所以相比高中社团管理要弹性不少。
有事情请一天假什么的,也不会有前辈在第二天堵着你追问为什么翘掉社团活动。
同学带着自己的请假信息离开后,神宫寺玉藻问:“要去调查了对吗?”
“是。”和马点头,“我们先从地下乐队入手。今早千代子装作对地下乐队感兴趣的样子,从北川沙绪里那边套了不少话,我们先按她说的,去几个地下乐队常用的音乐huse看看吧。”
和马本来是想自己从北川沙绪里那边打听情报的,没想到最后是千代子代劳了。
不过也可能是北川沙绪里傲娇了,故意跟千代子说的。
神宫寺玉藻歪头想了想,然后笑道:“我也一起去好了,我不在,研究会的两名男学长应该能松一口气。”
和马看了眼神宫寺,心想你都对学长们做了什么啊,难不成让学长跪在地上给你当椅子?
和马脑补了一下女王姿态的神宫寺,感觉还挺带感。
神宫寺玉藻用手里的书轻轻拍了下和马的额头:“你在想什么呢?”
“在想你把两个学长当椅子坐的女王形态。”和马如实回答。
“原来你想看这个啊,那回头让两位学长……”
“不不不,不用麻烦学长了。我也不是那么想看,废话少说我们出发吧。”
“坐公交和地铁去吗?”
“那当然了,南条家的车太显眼了,所以我让她今天不用派车来了。”和马说。
神宫寺玉藻眨巴眨巴眼,然后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库本小说放回书包里。
今天的玉藻一身素色连衣裙,看起来完全是出来踏青的大小姐,身上还有好闻的香味。
“那这就是约会了!”她说,“要不我们先分别,然后在忠犬八公像前面汇合?”
和马吐槽道:“我们要直接去神田川,忠犬八公在涉谷啊,绕很远耶。”
神宫寺玉藻耸了耸肩:“好吧。”
和马觉得她好像有点失落,于是说:“要不,我们门口分别,再在神田川附近约个地方碰面?见面台词也规定一下,‘等很久了吗?’”
“我也是刚到。”神宫寺玉藻接口道。
和马挠挠头:“你这台词都说完了,干脆我们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你是说要看电影?”
“要去探访地下乐队!”和马纠正道。
两人就这样一边交谈,一边离开了东大校园。
**
说实话,桐生和马上辈子,根本没去看过地下乐队的现场。
他倒是去过迷笛音乐节,但是他去也不是看地下乐队的,他看的都是成名已久的“地上”乐队,什么零点啊黑豹啊。
他听过的最地下的乐队,大概就是万能青年旅店了,但这个后来也火了,成了地上。
还有和马也去过一次崔健搞的那个什么音乐节,这个去了肯定就是去看崔健的,什么花房姑娘,假行僧,都听的这些,都是红遍大江南北的名曲了。
和马对地下乐队演奏的印象,基本都来自影视和动漫作品。
比如《佐贺偶像》,那种演着演着头掉下来的地下乐队演奏,和马还是挺想去看一次的。
现在和马进了这liehuse,第一感觉就是黑,气闷。
显然这里通风不太好。
舞台上已经有一只乐队,不过只有鼓手在打鼓,乐队的其他人都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这乐队看起来相当的视觉系,吉他手干脆就打扮得像是北斗神拳里的敌方杂兵一样,出场下一刻就会被“你已经死了”。
一开始乐队的人根本没注意到和马和神宫寺玉藻进了liehuse,直到和马靠近舞台,才有人看到了和马身旁的神宫寺。
他吹了声轻浮的口哨。
和马上辈子听过这样一种说法:所谓玩音乐的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混子,每天都想着打炮。
和马本来觉得这个太主观臆断了,但现在面前这帮人让他忽然觉得上辈子听到的这个说法也许是对的。
这时候,几个乐手里唯一没挂乐器的转过身,然后就来到和马跟前蹲下,但是他目光完全看着神宫寺:“哟,这有只迷途的小猫呀。”
“不好意思,我是犬科呢。”神宫寺玉藻笑道。
乐手哈哈大笑,回头对自己的朋友们大声说:“她说她是犬科!居然还有承认自己是母狗的……”
他话还没说完,人就向后飞去,一下子撞倒了摆在舞台边缘的混音器,然后整个人又后空翻一周,这才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和马把竹刀往肩上一扛,看着还没缓过神来的乐手们说:“还有谁嘴巴不干净?”
其他人看着和马,跟中了定身术一样,忽然有人大喊:“啊!你是那个……那个桐生和马!”
“对,我就是大阪的救世主、魁星旗的获得者……”
“他就是那个桐生和马。”神宫寺玉藻再次打断和马的吟唱。
“你别老拆我台啊,大和抚子。”
“不让丈夫太过得意忘形,也是大和抚子的任务啊。”
“可我不是你丈夫啊。”和马说。
神宫寺玉藻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和马耸肩,决定不再往这方面展开,他一个箭步直接窜上有他胸口那么高的舞台。
乐手们都面露恐惧,只有鼓手还在继续打鼓,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和马向前走了两步,忽然发现这帮乐手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动到了旁边,于是他疑惑的扭头,正好看见神宫寺玉藻吃力的爬上舞台。
和马:“那边有楼梯。”
“我爬都爬了。”神宫寺一边说一边弯腰,拍打裙子沾上的灰尘。
和马抢在她弯腰前一刻侧移一步,把其他人的视线给挡住了。
“谢谢。”神宫寺直起腰时,对和马莞尔一笑。
和马转过身,看着乐手们:“我来是要跟你们打听个事情,据说最近有人在卖一种新的药丸,说是能见到音乐之神。”
那个打扮很北斗神拳的吉他手问:“你是条子?”
“还不是。”和马回答。
“那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在玩侦探游戏。你们如果不说,我的竹刀会让你们体验一下失重的感觉。”
“失重的感觉?我还真想体验下……”
“笨蛋,他是说让你飞起来自由落体,人在自由落体的时候体验到的就是失重的感觉。”贝斯手抽了下吉他手的后脑勺。
和马打断他们的互动,追问道:“所以,那种能见到音乐之神的药,要怎么才能买到?”
“你也想见音乐之神?”吉他手又问。
“我不想,但如果能让我见到剑道之神的话,我不介意去和剑道之神比试一下。”和马说是这样说,但他绝对不会用这玩意。
因为上辈子和马从小到大看了大量的禁毒宣传片,印象中几乎每年都有相关的宣传,也不知道是只有广东这样,还是全国都抓得这么紧。
学校还时不时组织大家去看禁毒题材的电影啥的,所以反毒是刻在和马的na里的。
和马不能理解那些要求跟着美国开放**合法化的公知,他主观的认为,这些人可能连小学都没读过,所以没经过禁毒教育的洗礼。
将来当了警察,和马一定会贯彻见到一个**干死一个的原则。
不对,不用等当警察,这次查案过程中,就可以顺便把卖这种什么音乐之神的人给扬了。
面对和马的问题,吉他手摇了摇头:“你放弃吧,没有人会告诉你这东西要怎么获得的,你把我们都打死,你都得不到任何信息。”
“是吗,那我试试看。”和马说罢就突然发力,又把吉他手给打飞出去,然后他看着贝司手,“你呢?你也准备飞一下?”
贝斯手坦然的回答:“我是真不知道。据说音乐之神的眷属,会给同样热爱音乐的人指引,但我显然不够热爱音乐,所以没有得到指引。”
和马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眼神宫寺征求她的意见,神宫寺对上目光后,才回答道:“我觉得他没说谎。”
其实和马也觉得贝斯手没说谎。
“音乐之神的眷属,还有指引,这怎么感觉比起像**,更像是**啊。”和马喃喃自语道。
神宫寺玉藻:“确实有这样的感觉,现在这个情况,很适合作为克苏鲁新怪谈的开篇呢。悄悄扩散的奇怪信仰,死因奇怪的死者,这个展开继续下去,就算见到章鱼触手怪也不奇怪啊。”
“我要不要学一手在陆地上开船?”和马问。
“养条恶犬也可以。”
神宫寺玉藻回应和马抛的梗,忽然她想起自己刚刚说自己是犬科,于是“汪”了一声。
和马惊了,你居然在这种时候卖了萌?
看看场合啊!日本人不是最讲读空气了吗?
这时候神宫寺清了清嗓子,对和马使了个眼色。
和马顺着神宫寺的目光看了眼还在演奏的鼓手,秒懂神宫寺的意思。
其实他也有类似的想法:这位鼓手如此往我的演奏,恐怕非常热爱音乐。
而刚刚贝斯手说,热爱音乐的人,会通过音乐之神的眷属得到指引。
那这位鼓手,看起来就很容易得到指引的样子。
和马向鼓手走去。
鼓手完全不看和马,继续往我的打着架子鼓,在这空气烦闷的空间里,激昂的鼓声有点格格不入。
和马在架子鼓前站定,大声问:“可以问你句问题吗?”
鼓手抬起眼睛看了和马一眼,没有回话,继续打鼓。
仿佛打鼓是他人生唯一的意义。
但是老实说,和马总觉得这个人鼓声里,缺乏一些东西。
虽然鼓点非常的密集有力,但是和马感觉不到自己在看电影《爆裂鼓手》时从鼓声里感受到的那种澎湃的生命力。
难道是因为电影的剧情对男主的鼓声有加持作用?
和马又回想起刚刚贝斯手所说:音乐之神的眷属,会给那些热爱音乐的人指引——这会不会是指,卖这种东西的人,会把那些在音乐上遇到瓶颈,渴求突破的人当成目标啊?
有这种可能啊。
和马决定赌一把,于是他轻蔑的说:“你的鼓……听着没有灵魂啊。”
鼓手停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和马,目光里饱含怒火。
“你是谁?”他问。
和马:“我是桐生和马,音乐家。超级牛逼的那种音乐家。”
虽然和马已经决定做完庵野他们的动画就洗手不干,但是现在拿音乐家头衔装下杯获取情报,也没什么问题。
反正这个牛逼,不是桐生和马自己吹的,是别人帮他吹的,还是在专业的音乐杂志上。
鼓手一声冷笑:“一个写靡靡之音的人,也敢自称音乐家?”
“可是我写的靡靡之音,已经广为传唱了。现在深夜的音乐节目里,每天都有人打电话点星之所在呢。你不会以为那全都是我自己打的吧?”
和马也还了鼓手一个冷笑:“而你,还在这里打鼓,根本无人聆听。”
鼓手把鼓槌一扔,站起来,像是要揍和马。
贝斯手冲过来,拦住他:“别啊!你打不过他!主唱和吉他手还地上躺着不省人事呢!”
和马继续冷笑,并且尝试了一下赘婿歪嘴。
然后他一指身边的神宫寺玉藻:“我的朋友,在打鼓上也略有心得,不如让她给你演示一下?”
鼓手满怀敌意的看了眼神宫寺玉藻:“她?哼!”
神宫寺玉藻一脸为难的看着和马:“我打太鼓比较厉害,架子鼓我没打过啊。”
和马:“都是鼓嘛,你可以的!”
“好吧,我试试看。我先说明哦,因为是第一次打,可能只比他好一点点。”神宫寺说。
和马:nie嘲讽!
鼓手敌意拉满,直接让出位置,对神宫寺玉藻做了个请的手势。
神宫寺玉藻淡定的把书包脱下来递给和马,自己绕到架子鼓后面,接过鼓手递过来的鼓槌,然后坐下。
“我看看,这个脚蹬是干嘛的?”
她扭头问鼓手。
和马看着她的表情,心想她不会真的第一次玩架子鼓吧?
感觉,她还挺兴奋的?
此时此刻,神宫寺玉藻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小男孩一样。
鼓手没回答神宫寺的提问,还是充满敌意的瞪着她。
于是神宫寺自己踩上脚蹬试了下,架子鼓最下面的大鼓发出了浑厚的声音。
“哦,原来如此。”神宫寺换了个脚蹬,于是几个镲之一被打响了。
“哦哦!”神宫寺更快开心了。
试完脚蹬,开始用鼓棒逐个实验每个鼓的音色。
鼓手终于不耐烦了:“你别演了!会打就打!不会打就起来!”
“我确实第一次用这个,没有演你呀。但是这种东西吧,只要演奏打击乐器的经验足够丰富,学起来也不会很难嘛。我可是连编钟和缶这样的东西都演奏过呢。”
和马皱眉,心想尼玛你还打过缶?是秦王给赵王打的那个缶吗?
内心吐槽的同时,和马握稳了竹刀,防止鼓手因为过于生气而对神宫寺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神宫寺毕竟是道场最柔弱的女孩子。
终于,神宫寺玉藻试完了所有的鼓和镲,她放下鼓棒,开始挽袖子:“我完全明白了!看我的!”
026 迪厅探险
&esp;&esp;神宫寺玉藻舔了舔嘴唇——这完全就是一个小男孩要试新玩具的表情嘛。
&esp;&esp;然后她开始敲了,一开始一连串的鼓点还像那么回事,结果在敲锣——不对,敲镲子的时候出错了,她敲的同时脚也踩了脚蹬,于是俩镲一块响了。
&esp;&esp;“啊咧?”神宫寺停下来,自己都笑了,“等一下,小问题!我重来!”
&esp;&esp;说罢神宫寺玉藻深呼吸,从头开始敲那一段鼓点——结果这次她踩错了脚蹬,打响了低音鼓。
&esp;&esp;这失误让在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esp;&esp;神宫寺玉藻抢先喊道:“等一下!不要慌,这是技术性调整!”
&esp;&esp;和马总感觉,她玩起来了。
&esp;&esp;她是真的没打过这鼓。
&esp;&esp;不但和马确认了这点,那鼓手也确认了。看鼓手表情他已经在后悔让一个门外汉动他的宝贝架子鼓了。
&esp;&esp;和马直接用竹刀抵住要上前的鼓手的脖子:“你干什么?连听人演奏完的耐心都没有?”
&esp;&esp;“她明显真的从来没打过架子鼓,我还没有沦落到要被一个第一次打架子鼓的人指教的地步!”鼓手大声说,无视了顶在自己喉咙上的竹刀。
&esp;&esp;和马微微一笑:“她确实第一次打架子鼓,但是她啊,在驾驭打击乐器方面超级有天赋的。”
&esp;&esp;这话肉眼可见的起效了,鼓手的表情变得扭曲,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esp;&esp;之前北川沙绪里就对和马表现出的天赋发表过一通羡慕嫉妒恨的言论,和马大胆的推测,这个鼓手也同样对有天赋的人抱有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esp;&esp;确认有效之后,和马发动了追加攻击:“她啊,可是打击乐的天才啊。”
&esp;&esp;天不天才无所谓,现在和马下个定义就足以刺激到鼓手。
&esp;&esp;之后如果神宫寺顺利驾驭了架子鼓,那肯定会对鼓手造成杀人诛心一般的打击,说不定会让他产生去找所谓“音乐之神”碰碰运气的想法。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神宫寺玉藻就开口道:“看来直接干打不太行,我得哼唱一下来带入下情绪。”
&esp;&esp;说完她就直接唱起来,是日本儿歌《通行歌》。
&esp;&esp;这歌老实说还挺灵异的,不管是曲调还是歌词内容。
&esp;&esp;鼓手一听前两句就炸了:“还唱儿歌,这是在羞辱我们吗?”
&esp;&esp;眼看鼓手就要爆发,和马增加了施加在竹刀上的力量。
&esp;&esp;这时候,神宫寺玉藻开始打鼓了。
&esp;&esp;一开始只是很简单的给曲子打节拍,充当节奏组。
&esp;&esp;但是在第一段主旋律结束后,玉藻加上了一个无意义的拖长音的哼唱。
&esp;&esp;在这哼唱之后,鼓点暴风骤雨一般的袭来。
&esp;&esp;虽然依然可以听出来神宫寺在熟练度上问题很大,明显敲错了不少地方,但是这鼓点整体上有种一气呵成的感觉。
&esp;&esp;和马要的就是这种“明显是新手但是谁都听得出来潜力极大”的感觉。
&esp;&esp;他观察着鼓手的表情。
&esp;&esp;鼓手先是出神,然后渐渐的回过神来,然后表情也在这个过程中切换成了羡慕和嫉妒。
&esp;&esp;和马心想对了对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esp;&esp;羡慕,嫉妒,然后焦虑,把所谓的音乐之神的眷属给吸引过来。
&esp;&esp;和马其实并不确定这就能解决连环杀人案的谜题,但是对和马来说,干掉一个**贩子一样很重要,一样是守护了无辜者。
&esp;&esp;忽然,和马注意到鼓手的表情从羡慕妒忌恨变成了惊恐。
&esp;&esp;什么鬼?
&esp;&esp;和马回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看见神宫寺玉藻在拼命的甩头发,像极了某个gif表情包。
&esp;&esp;和马:“你在干嘛?”
&esp;&esp;神宫寺停下甩头,辫子咚一下砸鼓上。
&esp;&esp;“啊?我看摇滚鼓手不都是这样的吗?”
&esp;&esp;“这……你辫子那么粗大,晃起来脖子不累吗?”
&esp;&esp;神宫寺玉藻摸摸脖子:“是挺累的,而且辫子抽打在身上也好疼……”
&esp;&esp;“那就别晃啊!你的形象全没了啊!”
&esp;&esp;“呀无所谓啦,打鼓很开心的,不管是太鼓还是架子鼓,都很开心!”玉藻说着又敲了一段即兴的鼓点,结果又踩错脚蹬,“啊咧,不应该啊,再来一次……”
&esp;&esp;她又把刚刚那段即兴又打了一遍,这次脚蹬踩对了,但是她却停了下来:“嗯……感觉没有打错的时候带感?”
&esp;&esp;话音未落,鼓手桑转身往摆在舞台侧面的背包和私人物品走去,一把拿起扔在地上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
&esp;&esp;贝斯手大声挽留:“等等啊!与一桑!回来啊!这没了鼓手主唱和吉他手,我们待会怎么开lie啊?”
&esp;&esp;“那不是有天才新鼓手吗?”叫与一的家伙扔下这么一句。
&esp;&esp;和马拍了拍还在开心的打鼓的神宫寺玉藻的肩膀:“好啦,走啦。要不我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esp;&esp;“等一下!我马上。”说完她恋恋不舍的放下鼓棒,站起来。
&esp;&esp;和马确认她准备好跟上后,大踏步往剧场外走去。
&esp;&esp;被留在原地的乐队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
&esp;&esp;贝斯手说:“要不,我们今天就算了?这缺人到这种地步,根本搞不了嘛。”
&esp;&esp;“也是,就这么算了好了。”键盘手叹了口气,“搭把手,把这俩躺着的送医院去。”
&esp;&esp;“送什么医院啊,你出钱啊?今晚的lie没了,又没收入,吃饭都要成问题。
&esp;&esp;“得啦,只要还有气呼吸正常,就放在路边凉快一会儿,自己就醒啦。”
&esp;&esp;贝斯手摆了摆手。
&esp;&esp;**
&esp;&esp;出了liehuse和马没费什么力气就在人群里看到了刚披上外套的鼓手。
&esp;&esp;老实说,这人也是菜,受到那么大的冲击,也没有孕育个临时词条什么的。
&esp;&esp;对方步伐很大,走得很快,所以和马也加快步伐。
&esp;&esp;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来神宫寺玉藻是女孩子,步子没那么大,就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玉藻小跑着追上来。
&esp;&esp;和马:“要不,你先回家吧,剩下的追踪我来……”
&esp;&esp;“刑警不都是两个人一起行动的吗?”神宫寺玉藻摇摇头,“我能跟上,你别顾虑我,盯紧点。”
&esp;&esp;和马点点头,继续追踪鼓手的踪影。
&esp;&esp;刚刚听贝斯手叫鼓手“与一”,也不知道这是艺名、绰号还是本名。
&esp;&esp;好在神田川这个地方,虽然人口密度因为很多大学生来租住所以很大,但这地方热闹并没有多热闹,大部分街道的行人数量都不是很多。
&esp;&esp;在这样的地方,就算不依靠对词条的识别,要追踪鼓手与一这样人高马大的目标,难度还是挺低的。
&esp;&esp;和马跟着对方一路走街串巷,时不时回头确认神宫寺玉藻的状况。
&esp;&esp;好在神宫寺能打太鼓,体力确实不错。
&esp;&esp;这一路跟下来,她竟然只是微微有点脸红,呼吸稍显急促。
&esp;&esp;至于和马,和马的体力那可不是盖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esp;&esp;终于,和马看见鼓手来到一个迪厅的门口,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
&esp;&esp;迪厅的霓虹灯招牌上,写着“死亡深坑”。
&esp;&esp;说实话,“死亡深坑”这个名字,总让和马想到中古战锤里面的斯卡文鼠人,死亡深坑可是斯卡文鼠人的战略要地,能建传奇建筑……
&esp;&esp;不过显然这个迪厅,和斯卡文鼠人没什么关系,霓虹灯招牌上也没有斯卡文鼠人标志性的绿色三角符号。
&esp;&esp;招牌的颜色也不是绿色,要知道鼠人的标志性颜色就是绿色,到处都是绿色,“健康”得很。
&esp;&esp;和马正想直捣黄龙,忽然想起来自己带着神宫寺玉藻,他看了眼迪厅门口聚在一起抽烟的那帮人的打扮,再回头看看神宫寺玉藻那副来踏青的大小姐的清纯装扮。
&esp;&esp;这时候迪厅门口的人已经发现了神宫寺玉藻,开始吹口哨了。
&esp;&esp;毕竟就算是清纯系的连衣裙不显身材,但也无法掩盖玉藻那傲人的曲线。
&esp;&esp;和马咋舌,这要是带着玉藻进这迪厅,只怕马上就会因为有人想上来揩油而发展成械斗。
&esp;&esp;和马是绝对不会让这帮“乐色”用咸猪手碰自己的宝贝徒弟的。
&esp;&esp;所以带玉藻进去,必然械斗。
&esp;&esp;最好的情况是,一番打斗殃及池鱼,把卖药的给炸出来。
&esp;&esp;最坏的可能性,就是打草惊蛇。
&esp;&esp;和马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带女眷进去,带女眷进去。
&esp;&esp;先不说打草惊蛇的可能性,带着妹子到时候不管开打还是干什么都不方便。
&esp;&esp;除非是保奈美那种可以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妹子。
&esp;&esp;可就算是保奈美,带进去也不方便。
&esp;&esp;于是和马对玉藻说:“这样,你先回家。我自己进去看看情况。”
&esp;&esp;神宫寺玉藻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觉得还是有个人能相互照应比较好吧?一个人进去,就算是你也不太安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esp;&esp;神宫寺没有反对和马不带自己进去,显然她明白自己进去可能会成为械斗导火索。
&esp;&esp;和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esp;&esp;这种时候,适合一起进迪厅的是——只有阿茂了啊!
&esp;&esp;于是和马说:“你先回家,我打公共电话把阿茂喊来。”
&esp;&esp;说着和马一边掏硬币一边走向就在不远处的公共电话亭。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发现,自己身上没硬币了——一般他都会带几个五百日元的硬币在身上应急什么的,但昨天换衣服,貌似忘了把口袋里的硬币给拿出来!
&esp;&esp;和马尴尬的回过头,对已经拿出月票准备搭公共汽车回家的神宫寺玉藻说:“借我五百日元……”
&esp;&esp;神宫寺愣了一下,反问:“你今天出门前,千代子没检查你带的东西吗?她这妹妹今天失职啊。”
&esp;&esp;“别说啦借我点。”
&esp;&esp;神宫寺玉藻拿出钱包,先从侧面的零钱袋拿出几枚500日元的硬币,然后再抽了一张万元大钞,一起塞给和马。
&esp;&esp;“我觉得去迪厅,总得有个万元大钞在身上。”她说,“虽然我并没有去过迪厅啦。”
&esp;&esp;——所以你是想进去见识下对吧?你绝对是想进去见识下!
&esp;&esp;“那么,我走了。”神宫寺玉藻说着伸手帮和马整理了一下衣领,“小心啊。”
&esp;&esp;和马点点头,正好这时候不远处的公交站,公交车进站了。
&esp;&esp;神宫寺赶忙一路奔向公交站,抢在车门关闭之前挤上车。
&esp;&esp;和马目送公交车离开,这才走向电话亭,扔了一枚五百日元的硬币进投币口,然后拨通了自己家的电话。
&esp;&esp;**
&esp;&esp;一个多小时后,阿茂赶到了。
&esp;&esp;“我的外套全都洗了,还没干,”阿茂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所以找花城前辈借了一套衣服。”
&esp;&esp;和马打量了一下阿茂,点头:“不错,看起来像个游手好闲的大学生。待会进去的时候,表情要凶一点,看起来不像好人那种。”
&esp;&esp;阿茂笑了:“师父,你是不是忘了我改邪归正之前是干嘛的?”
&esp;&esp;说完他马上摆出了一个不良少年的经典表情,看起来杀气腾腾目中无人。
&esp;&esp;和马拍手:“好,很像很像!对了,你以前去过迪厅吧?”
&esp;&esp;“当然去过,我们抢低年级的钱,就是用来打柏青哥、唱k和蹦迪的啊……啊,我知道这是错的,而且已经把钱都还完了!”
&esp;&esp;“行,那你是行家,这回要你领我这个师父进门了。”
&esp;&esp;不是和马吹,他两世为人,到现在没进过迪厅。
&esp;&esp;去夜总会招待客户倒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夜总会毕竟不是迪厅啊,最起码是包间呢。
&esp;&esp;迪厅这种一大群人混在一起,疯狂扭动身体的地方,和马今天第一次进。
&esp;&esp;想想还有点小兴奋。
&esp;&esp;阿茂领着和马过了马路来到“死亡深坑”的照片跟前,跟门口那帮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那帮人就自己继续抽烟聊天去了。
&esp;&esp;阿茂则领着和马进了门。
&esp;&esp;和马小声问:“你们刚刚互相看了一眼就对好切口了?”
&esp;&esp;“不不,没有什么切口啦,这种东西都是看气势的。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啊这是同类’,哪怕今天我没染发也一样。”
&esp;&esp;说着两人进了第二道门。
&esp;&esp;这第二道门明显比刚刚那一道要厚重许多,隔音效果也好。
&esp;&esp;进了二道门之后,和马的耳朵就跟暂时失聪了一样。
&esp;&esp;整个房间里都是嘣嚓嘣嚓的声音,迷幻的灯光下人群在疯狂的扭动。
&esp;&esp;台上有个j搓碟子——不对,这个年代还没有碟子搓,j应该是在疯狂的扭动合成器上的旋钮?
&esp;&esp;反正那j一边制造噪音,一边像刚刚神宫寺打鼓时那样甩头。
&esp;&esp;和马咋舌:“他真的不会把头甩掉吗?”
&esp;&esp;阿茂:“啊?你说啥?”
&esp;&esp;这噪音这么大,根本没法正常交谈了。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别管我!带我随便溜达一下,我要找人。”
&esp;&esp;在阿茂来之前,和马一直盯着“死亡深坑”的出口,除非那叫与一的鼓手走后门跑了,不然他肯定在这迪厅里。
&esp;&esp;关键要怎么找到他呢?
&esp;&esp;和马扫视了一眼这乌烟瘴气的环境,不由得咋舌:要从这群魔乱舞中找到一个人难度那真不是一般的大。
&esp;&esp;不过和马想了想:这与一来这里要是打算交易有问题的药物,那他不可能在人群里舞动。
&esp;&esp;他必然是在旁边那些卡座里,那才是能“谈事情”的地方。
&esp;&esp;于是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指了指卡座。
&esp;&esp;阿茂立刻点头,领着和马向卡座走去。
&esp;&esp;两人很快到了卡座区,还不等和马挨个查看卡座里坐着的人,一名侍者就迎上前来:“请问您要喝点什么?”
&esp;&esp;看来到卡座这边,就必须点喝的。
&esp;&esp;和马:“有咖……”
&esp;&esp;阿茂:“我要威士忌。”
&esp;&esp;“明白,威士忌一杯,您呢先生?”
&esp;&esp;侍者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懂了,这边只能点酒。
&esp;&esp;他穿越过来在日本生活久了,下意识的就开始遵守20岁前不能喝酒的规定。
&esp;&esp;刚刚要是真点了咖啡,怕不是这次侦查就泡汤了。
&esp;&esp;和马:“我要伏特加。”
&esp;&esp;“伏特加一杯,先付钱,先生。”侍者说着就把空的盘子平端,伸到阿茂跟和马面前。
&esp;&esp;和马掏出刚刚神宫寺给的万元大钞,放到盘子里。
&esp;&esp;侍者满怀期待的看着和马,显然是在等一句“不用找了”。
&esp;&esp;和马:“找好钱跟酒一起送回来。”
&esp;&esp;于是下一刻,和马就欣赏到了史诗级的变脸表演。
&esp;&esp;这么露骨的吗?
&esp;&esp;侍者有气无力的回应:“先生您稍等,您要的东西马上来。”
&esp;&esp;说完他转身离开。
&esp;&esp;阿茂自然而然的在最近的卡座坐下,和马赶忙跟上坐在阿茂对面。
&esp;&esp;“你待会不会真喝酒吧?”和马问。
&esp;&esp;“我可是真正的前不良啊,酒我早就喝过了,烟也是。”阿茂耸了耸肩,“以前我身高还没现在这么高,所以喝完酒之后总是躲鬼一样躲骑自行车的巡警们,还挺刺激的。”
&esp;&esp;和马:“现在你看起来就是个真正大人了,应该不会被巡警盘查了。”
&esp;&esp;“希望如此吧。大不了回去的时候,找个领带什么的绑在头上。”
&esp;&esp;和马笑了。
&esp;&esp;阿茂话锋一转:“师父有看到目标吗?”
&esp;&esp;“没有。”和马摇头,“在外面盯梢的时候,因为目标那种视觉系乐队的打扮,还挺好跟的,但是现在这屋里,全他妈是视觉系乐队打扮的人……”
&esp;&esp;“师父,你可以这样,待会酒来了,你端着酒杯,装作是找人交朋友的样子,在卡座区流窜。这很正常,不会有人管的。”
&esp;&esp;和马咋舌:“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你到底来过迪厅多少次啊?”
&esp;&esp;“我是前不良啊,对迪厅的事情,我门清。”阿茂说着拍了拍胸口。
&esp;&esp;和马耸了耸肩。
&esp;&esp;这时候,j所在的舞台上,一名壮汉上了舞台。
&esp;&esp;壮汉背着吉他,直奔j,一拳把j给干趴下,然后扔到台下去。
&esp;&esp;本来在蹦迪的人停止扭动,爆发出海啸一般的欢呼。
&esp;&esp;和马指着舞台:“这个又是怎么回事?习俗?”
&esp;&esp;阿茂摇了摇头:“抱歉,师父,这个场面我真没见过。应该是这个迪厅特有的。”
&esp;&esp;一支乐队上了台,开始调音。
&esp;&esp;迪厅里的人也不扭了,一起高呼“urb”“urb”,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依然在播放的迪斯科音乐的声音。
&esp;&esp;和马看了眼阿茂,后者对他两手一摊。
&esp;&esp;显然这个urb也超出了阿茂的知识范围。
&esp;&esp;和马怀疑这个urb,是乐队的名字。不过现在众人一起有节奏的高呼三个英文字母的场景,总让和马想起上辈子看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时欧美观众齐声高喊s的场面。
&esp;&esp;和马穿越的时候,s10还没开打,不知道s10会不会有大玻璃大师兄的份。
&esp;&esp;这时候,终于有人记起来要关音乐了,一名工作人员打扮的家伙跑上台,到了j台前面,关掉了现在的音乐。
&esp;&esp;这个urb乐队的主唱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众人喊:“让你们久等了!”
&esp;&esp;下面一片欢呼。
&esp;&esp;“让我们一起,艹翻音乐之神!”主唱又喊,一边喊一边高举起世界通用的代表摇滚的手势。
&esp;&esp;下面的人也一起举起同一个手势,大喊“音乐之神”!
&esp;&esp;和马后脑勺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esp;&esp;什么鬼,这尼玛不会真的是哪位外神的祭祀现场吧?
&esp;&esp;喜欢扮演音乐之神,用音乐艺术来勾引人……黄衣之王?
&esp;&esp;不会吧不会吧?
&esp;&esp;和马看了眼阿茂,后者也皱着眉头。
&esp;&esp;对上目光后,阿茂问和马:“师父,眼前这种景象……让我想起了**啊,要怎么区分音乐狂热和宗教狂热呢?”
&esp;&esp;和马:“也许并没有区分的必要。”
&esp;&esp;和马想起上辈子他很关注的sp基金会,这是一个多人共同创作的开放式新怪谈创作项目,这个项目里有个sp就是玩梗,内容是sp基金会把甲壳虫、猫王和迈克尔杰克逊之类的音乐人引发的狂热,视作一种异常现象。
&esp;&esp;因为无法收容这种现象,所以最后sp基金会决定暗杀猫王等人。
&esp;&esp;那份文档最后有个附录,是sp基金会伦理委员会的评估,认为可能这种现象不是sp,只是正常的音乐引发的狂热罢了。
&esp;&esp;现在和马亲眼目睹了“音乐狂热”,忽然觉得那个sp也许不是在玩梗——也许这真的就是某种异常现象。
&esp;&esp;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
&esp;&esp;这种狂热,老实说,跟宗教狂热,根本就没区别嘛。
&esp;&esp;只不过音乐爱好者们没有发动十字军罢了。
&esp;&esp;而且现在在和马面前的狂热景象,说不定真的是音乐之神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神明的弥撒。
&esp;&esp;等回到家,和马一定会好好的和玉藻聊聊这方面的事情。
&esp;&esp;这时候,刚刚那个臭着一张脸的侍者回来了,把酒和找零放到和马面前的桌子上。
&esp;&esp;和马收起找零,端起酒杯,看了眼阿茂:“我去转转。”
&esp;&esp;阿茂点头:“我就在这里,担任后援。”
&esp;&esp;和马站起来,迈着优哉游哉的步伐,向卡座区深处走去。
&esp;&esp;与此同时,台上的urb乐队开始唱第一首歌了。
&esp;&esp;和马上辈子听的摇滚不能说少,自认为对摇滚还是有一定鉴赏力的。
&esp;&esp;这个urb乐队的摇滚,让他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台上。
&esp;&esp;这乐队,意料之外的水平还不错?
&esp;&esp;所以,见到音乐之神之后,真的能提高自己的音乐创作能力?
&esp;&esp;和马正想着,迎面碰上了别人,手里的酒刷啦一下洒了和马一身。
&esp;&esp;他扭头看着自己碰到的人,正要道歉,忽然发现对方来者不善。
&esp;&esp;比和马高一个头的壮汉居高临下的看着和马:“哟,这位迷途的羔羊,好像找不到自己家在哪里了啊?”
&esp;&esp;和马笑了笑:“我只是想找人交个朋友。”
&esp;&esp;“热爱音乐的人都是朋友,你热爱音乐吗?”壮汉反问。
&esp;&esp;和马:“当然,我太热爱音乐了。”
&esp;&esp;“可你带的不是吉他,而是竹刀。”壮汉说。
&esp;&esp;“这个……”和马正要解释,忽然周围响起热烈的欢呼。
&esp;&esp;他和壮汉一起扭头看向舞台。
&esp;&esp;只见一个人从舞台正面爬上了舞台,直奔urb的鼓手,一拳把鼓手打倒,抢过鼓棒开始猛敲。
&esp;&esp;上台那人正是把和马领到了这个迪厅的那位鼓手与一!
&esp;&esp;暴烈的鼓声响彻整个迪厅,urb的其他成员本来准备上来打架的,一听这鼓声表情都改变了。
&esp;&esp;主唱高喊:“新的眷属诞生了!让我们一起为音乐发狂!”
&esp;&esp;和马半张着嘴,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流行的所谓新药,不是**那么简单。
&esp;&esp;一般的**哪儿有这个效果?
&esp;&esp;真能提高音乐创作水平?
&esp;&esp;这时候,和马面前的壮汉说:“你也想见音乐之神吗?”
&esp;&esp;和马果断点头:“有点兴趣。”
&esp;&esp;他要获得切实的证据。
&esp;&esp;“那你找错地方了。”壮汉说,“我们这里根本不知道这帮人在发什么疯。”
&esp;&esp;和马狐疑的看着壮汉。
&esp;&esp;对方一改刚刚凶神恶煞都表情,两手一摊:“我们只是安安分分的经营迪厅,每周给管理这块地盘的稻川会交保护费,然后还要拿钱打点这个片区的巡警们,偶尔还要给警署署长的女儿送点礼物。
&esp;&esp;“我们可是良民啊。”
&esp;&esp;和马皱眉,他知道在这个迪厅硬来,估计什么都查不到了。
&esp;&esp;敌人已经被惊动了,小心翼翼的跑了。
&esp;&esp;不过这次并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esp;&esp;和马扭头看了眼舞台上正在激情打鼓的鼓手与一。
&esp;&esp;至少和马知道了一个肯定和音乐之神有染的人。
&esp;&esp;另外还发现了一支可能所有人都和音乐之神有关的地下乐队urb。
&esp;&esp;接下来只要盯紧鼓手与一,找北川沙绪里去了解一下这个urb乐队,总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esp;&esp;于是和马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待会我去问问台上这些人好了。”
&esp;&esp;“没用的。”壮汉摇了摇头,“我们很多人都问过音乐之神是什么这种问题,结果他们说了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我当时就问‘你就说音乐之神是谁吧,是猫王还是约翰列侬’,结果他们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和马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大惊:“连猫王和约翰列侬都不算音乐之神?”
&esp;&esp;壮汉耸了耸肩:“是啊,我也觉得很扯啊。可能在他们看来,这几位都只是‘神使’或者‘圣徒’吧。”
&esp;&esp;和马顺势说出自己的推论试探了一下:“这难道是一种新兴宗教?”
&esp;&esp;“谁知道啊,我个人感觉吧,摇滚的流行本来就够宗教的了。”壮汉耸肩,随后打了个响指,招来一位侍从,“来,给这位一杯新的伏特加,毕竟是我把他的伏特加打翻的。”
&esp;&esp;侍者点头:“好的。”
&esp;&esp;壮汉加了句:“送到客人的位置上。”
&esp;&esp;这意思很明显了,是让和马赶快回座位别瞎晃。
&esp;&esp;和马就坡下驴:“好,我就回去等着伏特加了。您不来坐会儿一起聊聊?”
&esp;&esp;“不了,我作为这个迪厅的经理,还是挺忙的。”说着壮汉对和马鞠躬,转身离开了。
&esp;&esp;侍者站在原地,看着和马,显然和马不回作为他就不会去拿酒。
&esp;&esp;和马只能转身回到座位上,看了眼阿茂。
&esp;&esp;阿茂:“感觉碰了个钉子?”
&esp;&esp;“是的,正主应该已经跑了。这个地方估计很长时间都不会有那种能见到音乐之神的药丸交易。”和马咋舌。
&esp;&esp;“打草惊蛇了?”
&esp;&esp;“算是吧。不过我们不进来看,就永远不能确定这里真的有问题。”和马小声说。
&esp;&esp;这时候侍者把酒送了上来。
&esp;&esp;和马等侍者走了,直接把酒杯里的酒倒进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esp;&esp;他才不会喝可能是敌人的人送来的任何饮料。
&esp;&esp;阿茂:“要不,我出去打电话给白鸟警官?”
&esp;&esp;“没用。对方把关系撇得一干二净,来只能抓台上那几个。但是看那意思,他们百分百不会泄露天机。”
&esp;&esp;阿茂也看了眼台上,看起来也一脸的无奈。
&esp;&esp;“我们走吧。”和马说。
&esp;&esp;阿茂点点头,也把自己面前一点没喝的酒倒到桌子下面的垃圾桶里。
&esp;&esp;然后两人站起来,向门口移动。
&esp;&esp;**
&esp;&esp;死亡深坑二楼,戴着鸭舌帽的人问上楼来的死亡深坑经理:“刑警?”
&esp;&esp;“不,不像。外表上比一般的刑警感觉要嫩,像大学生,但是……又有种很油的感觉。处事很圆滑。”
&esp;&esp;鸭舌帽男皱着眉头。
&esp;&esp;经理继续说:“而且我总觉得,跟我对话那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esp;&esp;这个年代,图像传播主要靠报纸上的照片和电视,对于不经常看报纸和电视的人来说,对和马的脸不熟悉也正常。
&esp;&esp;但是“桐生和马”这个大名,很多人应该都在口耳相传中知道了。
&esp;&esp;尤其是这种地下世界的住民们,对于孤身扬了关东联合一个三代组织的人的名字多少有点耳闻。
&esp;&esp;不过,刚刚桐生和马并没有自报家门。
&esp;&esp;鸭舌帽男沉思了几秒,然后对门边的手下说:“跟踪他们。”
&esp;&esp;手下马上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esp;&esp;鸭舌帽男随后对经理说:“我们要转移了,不能再呆在这个被人盯上的地方。”
&esp;&esp;经理忙问:“那要是有人来卖东西,我们应该……”
&esp;&esp;“不用担心,音乐之神会指引眷属们找到新的售卖点。你只要继续给眷属们提供发挥他们音乐长处的地方就好了。”
&esp;&esp;经理迟疑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明白了。”
&esp;&esp;说实话,经理对什么音乐之神指引眷属这种屁话,根本一点都不信。
&esp;&esp;但是既然人家不愿意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他也懒得问。
&esp;&esp;在地下世界讨生活,很多时候知道得少是福分。
&esp;&esp;“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办吗?”经理问。
&esp;&esp;鸭舌帽男摇了摇头:“没有了,你做得很好。如果警察来了,你就把你知道的全说出去就好了,当你需要法律援助的时候,自然会有人拍律师来找你。”
&esp;&esp;经理向鸭舌帽男鞠躬,然后退出了房间。
&esp;&esp;鸭舌帽男立刻站起来,看都不看通往后门的备用通道,直接打开房间的窗户,纵身跃出窗外,以和马见了都要惊叹的跑酷动作,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房间,让烟灰缸里还未熄灭的烟头的袅袅青烟随风舞动。
027 所谓变通
和马带着阿茂上了公共汽车。
上车之后和马刻意留意了一下在同一站上车的人。
毕竟对方有可能派人过来盯梢,防人之心不可无。
虽然同一站上来的人不少,按理说和马是看不出问题的。
但是和马有特技看词条,这一眼下去就看到两个伙计顶着街头斗殴十多级的词条,想注意不到都难。
和马不动声色的把目光收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现一样,然后他小声对阿茂说:“待会跟着我行动。”
阿茂疑惑的看着和马:“怎么?”
“有尾巴。”
阿茂立刻心领神会,他没有到处张望,而是跟和马开始吹起牛逼来:“刚刚那个乐队真的一般,我以前玩票的时候打架子鼓比他们的鼓手厉害多了,难怪后面会有人上去打飞他们的鼓手。”
和马接上阿茂的话头:“那吉他手也一般,我是没学吉他,学了肯定比他们强。”
他们俩聊天嗓门很大,这在日本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所以附近上班族打扮的人投来了不满的目光,但是一看到桐生背着竹刀,又看到阿茂那非常小混混的派头,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
和马跟阿茂像真正的小混混一样闲扯了几分钟,车子开始减速,司机则拖长了声调开始报站。
和马看了眼阿茂,眼神示意做好准备。
车停下,在排气声中车门打开。
司机还在重复播报,播报结束之后他会手动关车门。
这就是和马要等的时机。
最后的播报话音未落,和马就一马当先从车门跳下车。
和马下车的同时,车门关闭时的排气声已经传来,阿茂堪堪从即将合拢的车门之间溜了下来。
打工人锻炼多,比较苗条。
关闭车门的车子启动了,和马跟阿茂站在路边,目送车子离开。
反盯梢的基本招数,就是通过这种突然的行动,打乱盯梢者的部署。
阿茂:“真的有人盯梢我们吗?”
“应该有,不过我没实据,小心点总没错。等下一班吧。”和马说。
话音刚落,已经开出去快五十米的公交车忽然刹车停下。
和马:“现在我有实据了,没错,确实有人盯梢我们。”
说话间两个头顶有街头斗殴词条的人从车上跳下来,看了和马跟阿茂一眼,立刻向这边跑来。
和马拉起阿茂,跳上即将启动的另一辆公交车。
司机吓一跳,大喊:“不要命了,夹到你们怎么办?”
阿茂向司机低头:“对不起。”
和马则在观察两名追兵。
公交车启动了,除非两名追兵强行拦车,不然肯定被甩掉。
然而和马想多了,只见一名追兵纵身一跃扒住加速状态的公交车的外壳,然后伸手拉住自己的同伙,把同怀甩上车。
被甩上来的同伙直接从车窗进了车里——这年头日本已经有了空调大巴,但是还没普及,大部分公交车还是开放式车厢用电扇降温,所以窗户都开着。
和马取下竹刀直接向刚进车厢的追兵打过去。
对方交叉双臂防御竹刀,却没想到力道这么大,下盘不稳直接被打得后退了好多步,一屁股坐到一名女乘客身上。
女乘客发出尖叫。
和马正要继续攻击,另一名追兵从窗户翻进来,一把从侧面抱住和马。
他顺手抢过一名乘客手里的雨伞,就往和马脑袋上砸。
阿茂也顺手抄起司机座位后面的灭火器,往这第二个人脑袋上砸。
一灭火器下去这人居然没晕,让人不禁怀疑街头斗殴技能是不是还能加人的扛打击能力。
大概能。
阿茂正要砸第二下,就被对方用雨伞戳胸。
和马扔下竹刀反手抓住抱着自己的人的衣服,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出去,正好砸在重整旗鼓要冲上来的敌人身上。
车厢里又是一片尖叫。
司机打开无线电,开始呼叫:“我是1551号巴士,我车上有人在斗殴,我准备靠边停车,请求支援!”
和马本想捡起竹刀,但是转念一想这车厢里这么狭窄,剑道施展不开,还是街头斗殴好使。
谁还没点街头斗殴等级啊!
“师父!”阿茂喊道。
和马转身就接过他递来的灭火器,挥舞着就冲上去。
第一下砸在对方举起格挡的手臂上,直接把对面眼泪都砸出来了。
说好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呢?这么软弱你是海军吧?
和马轮着灭火器,越战越勇,砸得对面根本没脾气。
街头斗殴啊!
扒飞车啊!
你有土琵琶吗就学铁道游击队?太君就老老实实挨打懂吗?
车靠边停下的时候,俩追兵已经被砸得没脾气了,蜷缩成一团努力保护自己不被伤得太狠。
车子门一开,车上的乘客全都逃下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一脸菜色的回头看,小心翼翼的说:“那个……灭火器是公司的财产,能请你们不要损坏吗?”
阿茂赶忙捡起竹刀递给和马,把灭火器换回来,送到司机面前:“给您,没有损坏。谢谢啊。”
“啊不客气,您用得顺手就好。”司机接过灭火器,对阿茂鞠躬。
和马这边,他一竹刀抽对方脑袋上:“说,谁让你们跟踪我的!”
两个追兵没说话,只是蜷缩着,并且发出悲鸣。
和马再次挥舞竹刀,一刀一刀狠狠的抽在他们身上。
竹刀虽然有许多安全设计,但是这样抽起来还是非常非常痛的。
然而敌人似乎打定了主意守口如瓶,除了无意义的叫声之外,啥也没说。
这让和马很惊讶,他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摧毁了这两人的战斗意志,接下来只要稍微拷问一下,就能套出大量的情报。
谁知道这俩居然在这方面又变成硬茬了。
——这……有点不对劲啊。
和马看着蜷缩成一团的两人,掏了个500日元的硬币弹给阿茂:“去公用电话,打电话给白鸟警官,就说我们抓到了两个可能和最近流行的能见到音乐之神的药丸有关的人。”
阿茂接住硬币,转身跑下车。
和马则抬起脚,踹了追兵之一一脚,准备做最后的拷问努力:“说不说?我告诉你,这次的案件,gngan肯定会插手的,我跟ggnan的那个佐久间,还有荒卷,都很熟!他们可不会像我这么温柔!”
其实和马不确定gngan会不会管这种事,就是吓唬人。
然而这也没用,对面就跟哑巴了一样。
——等等,哑巴了一样?
和马弯腰,伸手抓住其中一人的头发往后拉,让他看着自己。
“你难道,真的是哑巴?”
对方点头,并且发出了“阿巴阿巴”的声音。
和马瞠目结舌,这展开他是没想到的。
“你听着,我问问题,是你就点头,不是就摇头。你会写字吗?”
对方摇头。
尼玛,现代日本,上哪儿找不会写字的哑巴啊?
“他也是哑巴?”和马指着另一个人说。
被问的这位连连点头。
还一次过俩?
“派你来盯梢我的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点头。
“说,他叫什么?”
“阿巴阿巴……”
和马扶额,心想完了,这哑巴就算知道也没法说出来。
和马松开敌人的头发,站直了身子长叹一口气。
阿茂冲上车:“白鸟刑警已经从樱田门出发往这边赶了。”
和马点点头。
“问出来啥了吗?”阿茂走过来,看着蜷缩的两人问道。
“这俩,是哑巴,而且不会读写。”
“啊?日本现在还能找到不会读写的人?”阿茂大惊。
和马耸了耸肩。
正好这时候,两名巡警上了车,一上车就拔出警棍,手按腰间的手枪:“你们两个不要动,我们是警察。”
和马:“警官先生,别紧张,警视厅搜查四课的白鸟刑警这带队往这边赶呢,我们会安分的等他到。”
“什么白鸟刑警?我不知道,现在你们两个给我把双手放在头顶,面朝墙壁蹲下!”
领队的警官还挺凶。
和马正要和他讲讲道理,他肩膀上的对讲机响起来。
领队警官拿起对讲机,讲了几句之后,用狐疑的目光看了眼和马。
和马耸肩,两手一摊:“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吗?我可是帮助警察维持社会治安的良好市民。”
警察看了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两个哑巴,脸上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和马总觉得这时候如果自报家门“我是桐生和马”,说不定会有大河剧里水户黄门自报家门时那样的效果。
以后说不定和马能捞个词条“现代水户黄门”,一报自己的名号,各种邪魔外道三教九流就会吓得腿软倒头就拜。
不过和马想了想,还是算了。
**
白鸟刑警带着一队人赶到,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
和白鸟刑警一起来的,还有搜查一课的岛方义昭刑警及其搭档。
岛方义昭在确认了这俩“人犯”是哑巴之后,皱着眉头看着和马:“现在这个情景,如果没有其他人能证明你是正当防卫的话,我就要逮捕你了。”
和马指了指还在车上待命的司机:“他能证明。他看到这两个人是追着我们扒车进来的。”
其实和马确实是先动手的一方,毕竟他选择了先下手为强。
但是只要证明了这两人对和马有加害意图,和马先动手就是为了制止侵害行为发生,顶多算防卫过当。
和马很有信心,古美律师一定能把这给弄成正当防卫。
司机点头:“是的,当时两位在公共汽车关门前一刻才上来,明显是在躲避什么东西。”
和马一听,在心里给司机点了个赞:这证词,先来一个紧急避险没跑了。
司机继续说:“然后另外两位以非常危险的动作扒上了已经启动的公交车,并且从窗户翻进来。我想他们确实是在追着先上车的两位。”
岛方义昭对司机说:“麻烦你到警署去做个笔录。我要提醒你,一旦你完成笔录,这就具有法律效力。”
“我知道。”司机点头。
岛方义昭话音落下,白鸟晃刑警就问和马:“你说这俩和‘音乐之神’药丸有关,你有证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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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派你们来追我的那家伙,是不是在卖可以见到音乐之神的药丸?”和马问两个哑巴。
两个哑巴一起点头。
白鸟晃皱着眉头,看了眼两人,又看着和马说:“你……打得太用力了,就算真的凭借这个证词抓到了人,对方的律师可以指责我们使用了刑讯逼供。证词可能被无效化。
“下次记得,打要不留痕迹。你还有很多要学啊。
“还有什么别的情报吗?”
和马:“今天在死亡深坑迪厅表演的乐队urb,很可能服用了这种可以见到音乐之神的药品。这些家伙,似乎把嗑药的人叫做音乐之神的眷属。”
“眷属?”
这个词不是白鸟刑警说的。
和马扭头循声望去,看见gngan的荒卷上了车来。
“具体怎么回事?能仔细的说一说吗?桐生君。”
和马看着荒卷,心里吐槽尼玛我刚刚就是吓唬人才说会有gngan的特务过来,没想到你真来了啊。
吐槽归吐槽,和马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死亡深坑迪厅里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和马说完,荒卷、白鸟和岛方三人面面相觑。
岛方义昭一脸不愿意承认的表情对荒卷说:“听起来还真像是**集会现场啊,看起来你们拿到这次搜查的指挥权已经板上钉钉了啊。”
“不,还不能确定。有些摇滚乐队的现场也会如此狂热,这还算好,没人晕倒。美国那边的摇滚乐队现场,因为不少听众本身就磕high了,会有很多人昏倒甚至发生踩踏伤亡。”
荒卷一脸严肃的说道。
岛方义昭刚想说什么,白鸟晃便说道:“我建议立刻突袭这个迪厅。”
白鸟刑警的搭档高山刑警立刻说道:“确定吗?我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逮捕令,突进去除了给对面投诉的口实之外啥用也没有。”
“现在几点?”白鸟刑警反问。
高山刑警看了眼白鸟手上的表,似乎想吐槽“你不是有表吗”,但最后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报时:“十点半。”
“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我们刑警也是人,下班了去迪厅放松,没问题吧?”白鸟反问。
“没问题倒是没问题……那不就什么都不能干了吗?还会打草惊蛇。”
“今天桐生君已经把这俩盯梢的给抓了,该惊的蛇早就惊了,现在马上去,还有可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明天申请好了搜查令再去,那才真是什么都发现不了了。”
岛方义昭:“你啊,还是喜欢搞这种小动作。不过,也好,我也很久没去过夜总会了,最近总是加班。看看扭动身体的年轻女孩也很好嘛。”
和马在旁边听着岛方义昭的话,心想不愧是日本,已婚男士讨论这些事情都能如此不避讳。
不愧是高官不养情人反而会被人非议的奇怪国家。
和马:“那个,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明天还要上课。”
阿茂:“我也是。我还是考生呢。明早还要送报纸打工。”
白鸟刑警对和马做了个手势:“不怕,我派警车送你们回去。”
和马笑道:“那可太好了,有劳您了。”
“当然,在回家前,得去警署做笔录。”白鸟又说道。
**
同一时间,桐生道场。
千代子一边擦干头发,一边进了道场,对还在练剑的南条保奈美说:“保奈美姐你今晚难道不走了?鸡蛋子都走那么久了……”
“不,我马上就回去。反正我家的车已经来了。”保奈美说着垂下竹刀,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千代子看着保奈美,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道:“你是想等一等,见老哥一面对吧?”
“算是……吧。”南条保奈美露出无奈的笑容,“毕竟不在同一个学校,平时见不到。”
“我其实很好奇,”千代子继续问,“保奈美姐姐你为什么不去东京大学呢?明明你的学力完全够。你也去了东大,不又可以像之前那样,三人行了吗?”
南条保奈美扭头看着千代子,一脸认真的回答道:“我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我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千代子你觉得神宫寺怎么样?”
“鸡蛋子?嗯……”千代子歪了歪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鸡蛋子很聪明、某方面来说深不见底,有种运筹帷幄的智将的感觉。用历史上的名人来比喻,竹中半兵卫的感觉?”
“不,我觉得她就像德川家康。”南条保奈美说,“进退有度,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能屈能伸,虽然生涯中没有什么所谓的高光时刻,有时候还很憋屈,但最后取得天下的却是他。”
“狡猾的老狸猫的感觉?”千代子问。
“老狐狸啦。”南条保奈美笑道,“不要被某些历史作家误导啊。老狸猫、老乌龟这些诨号对家康很失礼啦。”
南条保奈美顿了顿,继续说:“为了和这样的神宫寺对抗,我领悟到一味的增加跟和马的相处时间是不行的。我必须变得更强,我至少得成为丰臣秀吉,才有能力跟德川家康掰掰手腕不是吗?就算成不了丰臣秀吉,也得是个石田三成对吧?”
千代子:“我怎么感觉你也要变成历史宅女了?而且,石田三成最后败得很惨不是吗?不吉利吧?”
“只是这么一说啦。打比方哟,打比方!”南条保奈美挥了挥手,“而且,当我开始把成为日本历史第一位女首相当成目标,开始学习之后,意外的发现政治还挺有趣的。我现在参加的庆应义塾大学剑道社,有很多b现在就在日本政界,迎新会上有几个过来捧场b,跟我们讲了很多政治轶闻。”
千代子:“可是,政治不是,就是很那什么的……女孩子在这里面没问题吗?”
“没问题哟,根据我现在的了解,政界对女孩子的友好度,意料之外的高,因为现在就没有女政治家,反而没有枕营业的说法……”
“是、是这样吗?”千代子都惊了,“所以从娱乐圈出来的日南是我们道场最脏了?”
“千酱!人家还没被玷污呢!”南条保奈美严肃的纠正道。
“啊,抱歉。我只是一看到日南搔首弄姿,就觉得她不是个好女人。”千代子有些闹别扭的说。
南条保奈美似笑非笑的看着千代子,没多说什么,而是沿着刚刚的话题继续展开:“政界主要是钱和权力的交易,还有人脉的比拼,如果作为女政治家的我活用我的姿色,反而有可能埋下隐患,给对手口实。
“我想从庆应义塾大学的b会开始,在四年间逐渐建立起人脉,毕业之后先考公务员进入政府工作积累资历,到三十五岁出来选区议员。”
千代子嘴巴惊得合不拢:“你都想到三十五岁的事情了啊?我连十八岁的事情都没想好呢。”
“这是受师父的影响啦,和马他都已经想好五十岁的事情了,要当警视总监,怎么都得五十岁,甚至五十五岁才行。”
千代子挥挥手:“老哥那只是随口吹的啦。”
“不,我觉得他是真的想当警视总监。”南条保奈美扭头看着道场外还在不断飘落花瓣的樱花树,“去年被极道逼迫差点流离失所的经历,应该在他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我看得出来,他真的想成为警视总监,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千代子也扭头看着樱花树,忽然笑道:“鸡蛋子好像说过,等和马警视总监退休,她就会支持和马去参政呢。那莫不是你们还会成为政敌?”
“嗯……也可能是和马来当我的幕僚啊。”保奈美说,“有和马跟鸡蛋子当幕僚,我这个女首相当定了!”
话音刚落,保奈美注意到高见泽学姐拿着麦茶站在走廊上,目瞪口呆的看着道场里。
“呃,高见泽学姐,晚上好。”
“南条你想参政吗?”高见泽学姐惊呼,“女性参政,在日本简直闻所未闻!就连那个新岛八重,也没有能够进入政界,只能从事教育啊!”
“桐生师父教过我,人类的历史,就是不断开拓向前的历史。撒切尔夫人之前,英国也没有过女首相啊。”南条保奈美振振有词的反驳道。
“可是,撒切尔夫人现在麻烦事一堆,英国国内又是罢工又是示威的,还有北爱尔兰共和军也在闹,看起来她就要下台了啊!”
只能说,高见泽不愧也是东大学生,对国际政治还是有一定敏感性的。
当然这也和现在的时代有关,现在学运高潮才过去十年,日本的大学生还是比较进步比较关心这些。
“她当选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开创历史了啊,而且,和马对她很有信心,认为她会成为英国最伟大的首相之一,和温斯顿丘吉尔齐名。”南条回应。
千代子:“我哥哥这么认为的?可是我哥哥又不是国际政治专家,他说了不算啊。”
南条保奈美耸了耸肩:“我反正相信和马的判断。”
高见泽学姐咋舌:“看来你很爱桐生君嘛,他说啥你都信。”
南条脸一下子红了。
“不,这和这个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他讲得有道理……”
高见泽无视了南条的话,直接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上他的?”
“看上他什么的,没有啦……”
“什么时候,说嘛!”
“呃……大概是去年,我被迫要和议员的次子结婚,当时我拼尽全力反抗,已经被逼到绝境了,然后他手拿雨伞,像盖世英雄一样登场……”
高见泽像见了偶像的女粉丝一样尖叫起来:“呀!好浪漫!还有这种事?请务必详细讲一讲!”
南条保奈美看起来相当的狼狈,她说话都不利索了:“不不,没、没什么好讲的!啊,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我回家了!门禁,门禁要到了!”
说完南条保奈美落荒而逃,而且是从通往院子那边的门跑掉,绕到玄关穿了鞋子走的。
她直接绕开了堵在通往走廊的门那儿的高见泽学姐。
高见泽咋舌:“啧,这就跑了。真是青春啊。”
千代子点头:“嗯,真是青春啊。这么慌乱的保奈美,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干嘛看着我?”
“千代子,我感觉……你……”
“今天缴水费和电费,我之前通知过你了哦。”千代子打断了高见泽的话。
高见泽学姐光速土下座:“抱歉,再等几天我发了打工工资就交!”
“没问题。”千代子点头,“对了,学姐你要不要也到我家道场……保奈美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保奈美从院子那边拖鞋进了道场,吐了吐舌头:“我……没换道服,还把竹刀拿着一起走了。”
千代子笑道:“没事,正好道服也该洗了,你拿回去顺便就让你家仆人洗了呗。”
“哦对,还能这样。”南条保奈美转身又蹬蹬蹬的走了。
千代子看着南条离开,没憋住,扑哧笑出声。
高见泽也笑道:“真可爱啊,南条。”
这时候花城学长出现了:“谁可爱?”
高见泽赶苍蝇一样挥手:“走走!不关你事。”
“我问一下谁可爱都不行?”
“你可爱,你最可爱!”高见泽没好气的说。
**
死亡深坑迪厅,一大群刑警浩浩荡荡的进入迪厅,直接吓走了迪厅舞池外围那些头脑还算清醒的人。
但是舞池中央,众人还是在跟着激昂的音乐舞动着,刚进门的这些表情严肃的长风衣大叔,对他们来说就像不存在一样。
不但没有人理会刑警们,他们还跟着舞台上的乐队主唱高呼:“干死音乐之神!”
刑警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侍者来到刑警们面前毕恭毕敬的问:“请问几位……”
“我们来喝点酒,顺便听听音乐。按人头上威士忌吧。”白鸟刑警如此说道。
侍者应声离去,刑警们则在卡座区落座。
片刻之后酒上来了,白鸟晃直接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两杯威士忌,两口喝完,然后问高山刑警:“你看我醉了吗?”
“我看醉了。”高山刑警说,“我们都看到你喝醉了。”
于是白鸟站起来,一把推开侍者,大摇大摆的就往员工通道入口走去,还一脚踹翻了上来阻拦的另一名侍者。
028 初次交锋
白鸟晃直奔工作人员通道,把门口“客人止步”的牌子踢到一边。
几名侍者冲过来要拦,结果被高山刑警挡住。
高山刑警拿出警察手册,对侍者们说:“我们是刑警,下班了来喝点酒,我们会制伏他的!你们动手的话,说不定会变成袭警。”
高山刑警身后,一帮刑警看似要制服一马当先的白鸟,一窝蜂的冲进了员工通道。
白鸟晃凭着自己的直觉,掠过了一路上那些更衣室啊、清洁用品室啊之类的地方,直奔二楼。
一分钟后,白鸟晃撞开了二楼经理室的门。
首先他扫了眼开向舞池方向的窗户,确认房间内对舞池的视野。
接着白鸟晃才看向从沙发上站起来的迪厅经理。
“这位客人……”经理显然知道白鸟什么来头,一副毕恭毕敬的口吻。
白鸟直接上前,把他口袋里的烟摸出来,抽出一根。
然后白鸟转身弯腰扒拉烟灰缸,从烟灰缸里取出一根明显和经理的烟不一样的烟来。
“还剩下大半截就按灭在烟灰缸里,抽这种烟的‘客人’走得很急啊。”白鸟刑警似笑非笑的看着壮硕的经理说道。
“请您出示搜查令。”经理不回答问题,直接抛出杀招。
“你误会了,今天不是搜查,是发酒疯!”说着白鸟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往墙角那看起来就老贵的花瓶砸过去。
砸过去的时候,岛方义昭和行田惠士已经进来,行田惠士马上对经理说:“抱歉啊,白鸟前辈喝醉了,你们可以向警视厅相关部门投诉,记得准备书面文件。”
经理皱着眉头,终于他在白鸟拿起房间内的电话机要砸向电视的时候,开口道:“刚刚在这里的人我们一般叫他海森堡先生,真名不知道。他在我们这里售卖一种蓝色的药丸。”
白鸟晃把电话放下,看着经理:“蓝色药丸?”
“是的,一种看起来像是鱼肝油丸那种透明的蓝色药丸,来买的都是乐队的主唱、主吉他手或者作曲者,吃完以后就会陷入一种疯狂状态。”
经理一五一十的描述道。
“疯狂状态?”岛方义昭疑惑的问,“听起来像是摇**。”
“不,不一样。”经理说着一指经理室开向舞池的窗户,“吃了的人会变成什么音乐之神的信徒,然后突然就能写出相当厉害的音乐。这些人来我这里表演,吸引了大量的地下音乐和摇滚乐爱好者。”
刑警们面面相觑,行田惠士疑惑的问:“喂,居田君,你是麻药犯罪管理科的吧?有这种效果的麻药吗?”
“致幻剂都这效果吧?”居田刑警一副不确定的口吻,“而且大部分致幻剂的使用者会声称自己的艺术灵感在服用致幻剂之后出现了爆发。”
“真的有爆发吗?”有人问了一句。
居田刑警摇头:“肯定没有啊,要真有那现在艺术家们早就普遍用这个了。没有才能的人,想靠嗑药走捷径,怎么可能嘛。不过就是给自己堕落找个借口罢了。”
“果然如此啊。”刑警们之中有人感叹。
但是经理用力摇头:“不不不,我经营迪厅很久了,音乐鉴赏能力还是有一点的,那些吃了这种蓝色药丸的人,确实突然在音乐上取得了突破……”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吭声的荒卷忽然开口了:“是心理暗示。
“前几年的短跑世锦赛上,来自中东穷国的运动员跑出了惊人的好成绩拿到铜牌,因为他的教练在他跑之前给他吃了‘兴奋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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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后发现,那只是普通的维他命。”
荒卷顿了顿,继续说:“根据现在获得的情报,疑似服用药丸的人,大部分都是在音乐上遇到了瓶颈。而能意识到瓶颈的人,本来就属于有才能的人。
“凡夫俗子连瓶颈都意识不到。然后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这些人获得了突破。说不定那些药丸,就真的是染了色的鱼肝油。”
既然能用洗衣粉冒充化学武器,那用鱼肝油冒充致幻剂,也不是不行。
但是岛方义昭一脸疑惑的问:“鱼肝油会有致幻效果吗?”
“应该没有吧,但是这个也简单,去中国云南弄点鲜蘑菇打成水喝了,一样会看见音乐之神,可能还不止一个。”荒卷不以为然的说。
白鸟晃接口道:“何止,可能还会看见上帝。”
说完白鸟把目光转向下面舞池,盯着还在演奏的乐队urb的主唱:“我看我们还是去问问这些乐队成员好了。”
经理:“他们不会说的,因为他们疯了。”
岛方义昭看着经理,说:“听起来你没有疯,不如我们先问问你?那海森堡先生从你们这里跑了,之后瘾君子们要去哪里获得药丸见他们的音乐之神?”
经理两手一摊:“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就算用尽你们那边的手段,也问不出来,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我也问过海森堡先生同样的问题,海森堡先生说,音乐之神会指引眷属找到他们。”
岛方义昭上去就一巴掌,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没喝酒呢,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是经理面不改色:“我真的把能说的都说了,海森堡先生告诉我的,警察来了就照实说。他根本不需要我这样的人替他保密。
“一个半小时之前他还在这房间里,但是一眨眼他人就没了,没人看到他怎么离开的,只有这个窗户开着。”
马上有刑警到了窗边往外看,然后回头对岛方义昭报告:“警部,这里很高。”
迪厅的一楼特别高,所以虽然这房间在二楼,但窗外已经是人跳下去绝对会受伤的高度。
经理继续说:“刑警先生,你依然可以继续殴打我,借着发酒疯的名义。但是我们这边的法律豺狼,一定会给你穿小鞋的。如果我是您的话,就会三思而后行。”
岛方义昭握拳,但终究还是没有挥出去。
这时候麻药管理科的居田刑警说:“我想起来了,这个音乐之神的指引,让我想起一个美国的案例。
“美国曾经有人贩卖一种可以增强人类听觉的麻药,然后就是用普通人耳听不到的低频哨音来告知瘾君子们该去哪里买东西。”
岛方义昭皱眉:“听起来可以让技侦用技术手段发现这个声音。”
“是的,美国ea也是在fbi的技术支持下搞定了这件事。一开始ea打算让自己的探员吃下麻药去找音频,结果被fbi嘲笑了。”
居田刑警话音刚落,经理就咳嗽了一声,提醒道:“我这个民间人还在呢,请几位刑警不要这样讨论案情。我不想因为泄漏你们的讨论,被你们以协助、藏匿罪犯的理由抓起来。”
岛方义昭看了经理一眼,正好这时候,本来在下面看场子的高山刑警冲进房间:“律师来了。”
白鸟晃大惊:“这么快?没道理啊!”
毕竟这个时代,电话只有座机,联络人非常不方便。大晚上要找到律师然后让他赶快过来,这可不是一般的费功夫。
白鸟刑警刚说完,提着公文包的律师就迈着过刀山火海的凛然步伐进了门。
荒卷一看来的律师,就皱起眉头。
律师扫了眼房间内的众人,随后对看起来年龄最大的白鸟晃刑警鞠躬,顺势递出名片:“鄙人是柴生律师事务所的柴生田久,受人所托担任这位先生,以及你们今晚逮捕的两位寻衅滋事聋哑人的律师。”
白鸟刑警接过名片,看了眼荒卷。
显然白鸟注意到荒卷刚刚的表情变化了。
“柴生律师,”白鸟刑警故意让舌头不利索,“我喝醉了,你跟我的搭档高木……”
“我是高山刑警。”高山刑警抢过话茬,从白鸟刑警手里拿过柴生的名片,然后挡在律师面前,“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和您的当事人一起,去警署说。”
“不好意思,我同时也代理死亡深坑迪厅相关的法律事务,你们在这里闹事的话,我不能离开,我和我的助手要在这里拍下你们行事的全过程,以作为日后诉讼的证据。”
说罢柴生田久指了指房间门口。
他的助手拿着一台小巧的八寸摄像机,对着房间里的众刑警拍摄着。
柴生田久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如果有搜查令或者逮捕令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我们绝对不会阻挠执法。诸位……有搜查令吗?”
白鸟晃刑警咋舌,看了眼岛方义昭——他的设定是喝醉了,由他指挥大家不合适。
岛方义昭挥挥手:“好啦没事了,把白鸟按住带走,别让他再发酒疯了,走了走了。”
于是一群刑警悻悻的开始往外走。
**
迪厅外,白鸟晃拉住要直接回樱田门本部的荒卷:“这个柴生田久,你认识?”
“我不认识。不过可以给你一点提示,这个人,是福祉科技的专用代理律师,基本只接福祉科技的案子。”
“妈的福祉科技又是哪里蹦出来的?他们干什么的?”白鸟刑警因为确实喝了两大杯威士忌,这时候酒气有点重,话语也开始失去耐心。
荒卷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的回应道:“你问的问题,也是我们迫切想要弄清楚的。”
“你们?是说,包括你的老板吗?”
荒卷:“记住,那也是你的老板。那是整个日本的老板。”
“你说这个话,容易被当成kgb的间谍,小心点。”白鸟刑警松开荒卷,转身向自己开来的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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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和马回到家时,家里只有两位租客和千代子在等着,阿茂之外的徒弟们全都回家去了。
于是和马在跟阿茂进行击剑练习之后,就洗澡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和马和往常一样起床洗漱,把自己眼屎收拾干净,然后优哉游哉的跑到剑道场准备晨练,就看见南条保奈美从院子那边过来,拖鞋下爬上屋子的缘侧。
和马:“你们倒是走正门啊!”
“这边比较方便嘛,正门还要敲门。要是二楼的学长学姐还在睡觉,吵到他们就不好了嘛。”
“待会我们打起来声音也很大,一样会吵到他们啊。”和马说。
非对打的剑道对练,会用喊声来表明一个招式打完。比如反击技,陪练的人先出招然后喊“薩”,反击的人用反击技打完则高喊“哦”,两声都很大。
当然不同的流派不同的道馆喊的不一样,但总归是要喊的。
而且声音要大,不然就会被师范或者师兄们训斥“没有劲”。
“剑道对练那是没办法,学长学姐都是剑道部的,一定会谅解。”南条保奈美说着,从随身带的大包里摸出叠好的剑道道服。
和马:“你昨天把道服穿回去了?”
“是啊,顺便洗了洗,然后让我们家的仆人连夜烘干了。你闻,还有薰衣草的香味呢。”说着保奈美把道服送到和马面前。
和马凑上前,闻了闻。
其实和马并不知道薰衣草的香味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许他曾经在公司某个妹子或者电梯上萍水相逢的某位女士身上闻到过,但他并不知道那就是薰衣草香型。
他认得白梅香是因为有动画。
所以和马闻完感叹道:“这就是薰衣草的香味啊。等一下,你穿上这道服,身上的白梅香不会和薰衣草香味冲突吗?”
保奈美歪头:“应该不会吧?”
说完她把道服按在胸口,拉平,然后对和马说:“你来闻闻看?”
和马凑过去闻了闻,发现两种香型融合得很好。
忽然,和马灵机一动:“怎么有股牛奶的味道?”
保奈美笑了,拍了和马一下:“你滚!”
和马:“啊,原来你早餐喝牛奶了!你看嘴唇上还有呢!”
说着和马在自己嘴唇上方比划了一下。
这个时代有个很著名的牛奶广告,标志就是广告中的人物嘴巴上方会抹一条白色的痕迹。和马这里玩的就是这个广告的梗。
保奈美真的摸出手帕擦了下嘴唇,然后话锋一转:“昨天的侦查行动如何了?”
“啊,神宫寺跟你说了啊。”
“嗯。我还担心你在迪厅里会不会惹事呢,不过一想到你的身手就释然了。所以,有发现什么吗?”
“有倒是有,但是很奇怪。”和马顿了顿,先确认道场外面有没有人偷听,然后才压低声音跟保奈美讲述了一遍昨天的发现。
保奈美咋舌:“是很奇怪。比起致幻剂,更像是宗教狂热啊。要不,等鸡蛋子来了,问问她?”
“我就是这么想的。今天她怎么来这么晚?”
“是我来得早。”保奈美说,“我要还道服。所以你今天还要继续走访地下乐队?还是直接去突击那个urb乐队?”
“先从外围开始走访吧。昨天我猜白鸟刑警他们应该对urb和死亡深坑有所行动,今天我们去大概什么都问不出来。”和马耸肩,“也有可能urb已经全部被抓到警视厅了,正在吃猪扒饭。”
虽然昨天的线索是“热心市民桐生先生”提供的,但是白鸟刑警并没有义务把之后的发展告诉和马。
加上这个年代通讯手段落后,和马自然是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的。
保奈美:“我好想跟着你一起去走访啊。”
“别,我们去的那些地方,女孩子去麻烦事就多了,还是阿茂好用。”和马说,“所以这次走访,我打算连神宫寺都不带,直接叫阿茂。”
“没关系吗?阿茂不是要打工和备考吗?”
和马沉默了。
确实,阿茂要打工和备考,不能老拉着他去调查。
这时候保奈美建议道:“喊上那位北川沙绪里小姐如何?她是极道大小姐,进入那些场所,想必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何况,她本来就是地下乐队的主唱。”
和马看着保奈美,欲言又止,最后点头道:“嗯,这个提议很合理,等今天放学,我就去问问看北川沙绪里愿不愿意。她要是不愿意,我就只能独闯龙潭了。”
(开了个全订群,群号1164八90551,进群要验证全订。)
029 有这个五杀,败了我也不会怪你们的,苏宁!
接下来和马跟保奈美练了一小会儿剑。
“你又变强了。”和马真心实意的说,毕竟他看到保奈美的等级涨了一级,简单明了。
看起来她在学校剑道社刷了不少怪。
保奈美笑了,放下竹刀,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说:“我还差得远呢,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五五开……”
和马笑了,他心里一方面觉得自己这个穿越者还带外挂的要是被一个“土著”追上那就脸都不用要了,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保奈美真的追上来了,又有点开心。
难道这就是做师父的感觉吗,看着徒弟超越自己就会感觉到欣慰。
和马看着擦汗的保奈美,光穿透院子里的樱树从侧门招进来,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轮廓。
保奈美察觉到和马的目光,笑道:“我知道你没出多少汗不用擦,你也不用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吧?”
“怎么,还不让我欣赏一下自家的樱花树?”和马说,同时把目光的焦点转到保奈美身后老远的樱花树上。
保奈美也扭头,看着门外院子里的樱花树,马尾辫轻盈的甩起来。
和马趁机把焦点又回到保奈美身上,正好这时候她在擦锁骨上的汗。
和马有点想像昨天遇到过的那些摇滚青年那样,吹个口哨什么的。
保奈美忽然说:“我最近,准备去烫一下头发,烫成松圣子那样的发型。”
和马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后,然后才记起来自家刀的海报已经换成了第三代,变成了都合奈保子的泳装海报。
不过她的发型应该和松圣子一样,毕竟松圣子作为国民女歌手带起来了一股风潮,这年头美少女都这个头型。
和马个人还是挺喜欢这个发型的,洋气但是又不媚俗。
“可是,你一直都保持着这种日式长直发啊。”和马又看了眼保奈美的马尾,“就这么换掉……”
“我早就想试试看比较流行的发型了,”保奈美说,“但是我爷爷更喜欢这种大和抚子风的直发。老实说,这种头发要定期去拉直,还挺麻烦的。”
和马大惊:“原来你这头发是拉直的吗?”
“那当然,不专门拉直根本不会有这种黑长直效果,肯定会卷的。甘中学姐那种毛茸茸的感觉才是常态哟。”
和马“哦”了一声,又知道了一些来自未知领域的知识。
“所以,”他说,“你现在为了表现自己想走自己的路,不再是爷爷期望中的……”
“不,我只是想试试看新发型。根本没有那么复杂拉。还是说,和马你觉得我还是保持黑长直比较好?”
和马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我支持你的选择。你跟千代子说过你相当撒切尔吧,要做铁娘子可不能太顾虑别人的看法,勇敢的做自己想做的吧。”
保奈美对和马露出灿烂的笑容:“你果然这样说了。那我今天就把美容院预约上好了。”
“南条家的大小姐,去美容院还要预约吗?”
“虽然可以直接去,大部分时候美容院的院长都会推掉别人的预约先为我服务拉,但是我不太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运用南条家的影响力。传出去会让风评变差的哦。”
和马点点头。
保奈美又说道:“说起来,鸡蛋子那头秀发有点奇怪啊,她一直编麻花辫,按理说放下头发之后应该是像na螺旋那样的卷发,但是去年修学旅行的时候,我和她一起洗的澡,她头发放下来立刻就直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怪啊。”
“绝对很怪拉,当时我们都很惊讶,鸡蛋子却说‘只是头发的发质比较特殊’‘没什么好奇怪的’。”
保奈美顿了顿,换了副羡慕的口气:“我知道确实有的人头发就这样,但是实际看到了,真的好羡慕啊。我也想要不用去做拉直、随便做发型放下来还是直发的头发啊。”
“而且还随时随地油亮顺滑。”神宫寺玉藻从院子那边出现,一边走上缘侧一边自然而然的接过话茬,然后还抓了一捧自己的头发对保奈美晃了晃。
保奈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好棒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头发!感觉光去美容院的钱都能省下好多。”
“这很简单,只要抓到一只濡女,吃了她的头皮部分就能获得仿佛濡女一般的漂亮秀发啦。”
和马皱起眉头。
他回忆着上辈子的知识:“濡女……我记得是一种水生妖怪,弱雷?”
而且很大。
“对对!所以保奈美要的话,我可以翻翻我家的古籍确定下她们的聚居区,然后我们带一辆高压发电车过去电几只回来。只是吃头皮不会杀死她们的啦……”
“sp!”这时候好好走正门的美加子出现了,“你们在说什么恐怖的话题啊?吃妖怪是什么路数?”
说得兴起的神宫寺玉藻看着美加子,似乎在认真的思考自己刚刚说的这算什么路数,所以没回她话。
美加子继续开口:“还有,鸡蛋子你不是致力于用科学来消灭灵异的吗?”
“是啊,所以我才把濡女当作可以狩猎的对象啊,那只是一种还没有被现代生物学纳入体系内的未确定生物拉。不过濡女因为和人很像所以吃起来可能会有点抵触。”
神宫寺歪了歪头。
“这样,吃轮入道的头皮吧,轮入道的头发也很好,还能冒火,感觉会成为新的流行……”
“不对吧,轮入道不是个车轮吗!”美加子意料之外的妖怪知识还挺多,“这怎么吃啊?”
和马默默的上前,摸了摸神宫寺的额头。
她确实没发烧,呼出的空气也没有酒味。
玉藻笑道:“我可是灵异宅啊,市面上所有的灵异杂志我一期不漏哦,这才是我谈论灵异话题时的正常姿态。”
和马:“是吗?你是觉得你历史宅女的属性暴露了,干脆就不掩饰了对吗?”
日本这个社会很奇怪的,宅们都要隐藏自己,不然会因为显得和其他人格格不入而遭遇冷暴力。
所以日本的恋爱喜剧轻里才会流行表面是现充大小姐,背地里是个宅的女主角,然后男主都因为成了唯一知道她们宅属性的人而和她们建立私密联系……
和马这里顺理成章的推测,神宫寺是因为历史宅属性暴露,就破罐子破摔了。
神宫寺玉藻笑道:“没错,就是这样。”
保奈美:“吃那个濡女的头皮,真的有用吗?”
这下冷场了。
所有人都看着保奈美。
神宫寺玉藻:“保奈美,濡女现在是虚构生物哦,她不存在了。”
保奈美刷的脸红了:“咦……刚刚你说得这么肯定,我还以为她真的是个还没被列入现代生物学分类的……”
虽然和马也觉得刚刚神宫寺那波实在太有欺骗性,但现在他还是决定先笑保奈美。
美加子已经开始笑了:“哈哈哈哈!”
保奈美看着美加子有点恼,笑道:“美加子,我好久没和你切磋了。”
“嗯?你想来吗?哼哼,我现在也变强了哦!”美加子放下书包,开始脱外套——这时节东京还有点冷,所以早上妹子们都会加一件长袖的外套在连衣裙外面。
至于下半身,日本女性要穿裙子是个定死的习俗,在学校要穿水手裙,出来工作要穿西装筒裙,而作为大学生的时代则要连衣裙。
热裤什么的那都要90年代以后才有部分女性开始穿。
秋裤这东西,至少在19年,和日本女性是无缘的。
所以不少妹子冬天都喜欢和服,因为暖和,然而冬季和服死贵死贵的。
美加子脱下长外套,缩了缩脖子:“哦哦,好冷。快给我道服,我要暖和一下……不对,我直接去更衣室,哎呀我现在脱这衣服干嘛?”
美加子风一样的跑进更衣室,片刻之后换好道服出来。
保奈美已经严阵以待。
和马:“保奈美你先让她几招,你和我对打已经然身体热起来了。”
“我会的啦。”保奈美回答。
神宫寺玉藻走过去,帮着美加子拉筋热身。
千代子这时候来到道场门口,看着和马等人:“唉,早上不用去那么早的大学生就是悠闲。我还有社团晨练,先走啦。饭都放在桌上了,你们自己吃。”
“了解。”和马对千代子比了个k手势。
“阿茂,车来!”
“随时可以!”阿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千代子噔噔噔跑走了,几秒钟后和马就越过自家矮墙,看见阿茂骑着破自行车,载着水手服的千代子经过。
美加子同样看着道场外面,说:“千酱完全把阿茂当成自家小工来使唤了嘛。”
神宫寺忽然用力拉她手筋。
“唉呀呀呀!痛啊!鸡蛋子妈妈,我错了!”
“啊咧?太用力了吗?”玉藻松开手,“抱歉,我以为练剑道的手筋都能拉得比较开。”
“你绝对是故意的!唉呀呀呀!轻点轻点啊!”
片刻之后泪汪汪的美加子站起来,但拿起竹刀的瞬间,她的表情就变了。
和马对美加子这个表情变化很满意,那表情写满了求胜心。
“很好,”他对美加子说,“甭管实力差距有多大,求胜心都必须要有。这是作为剑客的基本。”
和马站到美加子和保奈美之间——这是裁判的站位。
神宫寺玉藻也来到和马的对位,虽然她的剑道水准在道场里最烂,但是剑道规则什么的玉藻早就烂熟于心。
她当一个副裁判没有任何问题。
“礼。”和马下达口令。
美加子和保奈美开始对着行礼。
这时候高见泽学姐和花城学长也从二楼下来,经过道场看到里面的情况,高见泽学姐直接停步。
花城学长本来还在一边说着自己挑起的话题一边往前走,迟了两步在停下来,看着道场里。
“哟,这是要对打?”花城学长大声问。
高见泽学姐:“看就知道了吧?闭嘴。”
说罢学姐进了道场,顺手就把美加子随手扔扔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放到道场边上的置物架上——这波啊,是剑道社经理人的职业病。
花城学长对两个正要对决的花样少女没有任何兴趣,他似乎在为自己早上和高见泽学姐的独处被打断而感到不爽。
所以他来到和马身边,也学着和马的样子双手抱胸:“哼,看看你教的徒弟什么水准,有你十分之一没有。真亏你没有免许皆传也能开道馆有徒弟。”
其实花城学长说的没问题,现在看来桐生道场招不到学生,很大原因就是和马没有免许皆传,没这个东西和马这道馆就相当于黑户,教出来的学生外面的人不认。
等和马拿到免许皆传,以他的武名,只怕来这边的学生能把门槛踩烂。
虽然花城学长说的没问题,但是和马还是希望美加子和保奈美能打出水准,狠狠的震一下花城学长。
和马再次确认了一下美加子、保奈美和花城学长的剑道等级。
花城学长之前看十四级,现在一看十五级了,居然还升了一级。
而保奈美在进入大学剑道社之后得到了厉害的剑道社顾问的指点进步神速,现在十二级,要不是和马的北辰一刀流也在顾问平中实指点下进步神速到了十四级,她真的在纸面上可以跟和马55开。
当然只是纸面上。
另外,和马北辰一刀流12级学的技能,是快速拔枪,显然这就往“大人时代变了”的方向走了。
本周末,和马已经跟保奈美说好了,去她家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玩枪去。
到时候就可以试试看这快速拔枪猛不猛了。
和马再练一级北辰一刀流就到15级了,又改拿技能了,总觉得又会是个在进入警视厅之前用不上的枪械类技能呢。
总之,现在而言,保奈美和美加子纸面上的能力都不如花城前辈。
但人家毕竟多练了三年剑,这也正常。
然而,和马对自己的姑娘们有信心,总觉得她们能打出风采。
尤其是保奈美,她有词条加成,还有大阪事件积累下来的实战经验,是真的有可能越两级打花城学长的。
只要和美加子的交战中,保奈美表现得足够好,就能震撼到花城前辈——
和马带着这样的期待下达了指令:“开始!”
保奈美率先进攻!
而且她无视了之前和马的提醒,没有半点让美加子能从容热身的意思,剑的速度快得可怕。
美加子:“哦哒!”
她的切落,准确的打中了保奈美的握剑手,紧接着美加子又喊了一声:“莫拉达!(得手拉)”
竹刀向前一滑,扎在保奈美的胴甲上。
保奈美满脸震惊。
美加子:“我啊!可是在看到和马用出这招帅气的切落之后,就一直在苦练这招呀!”
和马也大惊,因为他忽然发现美加子的剑道等级字串后面,多了个括号,括号里是“切落特化型”。
还能这样的吗?
至于花城前辈,他嘴巴已经张成了字型。
030 上帝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esp;&esp;和马发出口令,让美加子和保奈美回到原来的位置。
&esp;&esp;和马还提醒美加子:“只是成功一次,不要得意忘形。”
&esp;&esp;“我知道!”
&esp;&esp;和马看美加子的表情,确认她真的没有得意忘形,于是才夸奖道:“做得不错,真不错。连我都被吓到了。”
&esp;&esp;美加子嘿嘿笑起来,但马上想起和马“不要得意忘形”的提醒,赶忙把嘴角拉平把笑憋住。
&esp;&esp;保奈美这边,看得出来她已经打起十二分精神,完全是要跟强敌一较高下的架势了。
&esp;&esp;具体来说,就是她头顶的海燕词条像烈火一样燃烧。
&esp;&esp;刚刚她头顶这一串,看起来是个微氪玩家的i串。
&esp;&esp;现在嘛,一看就没少充钱。
&esp;&esp;和马有点担心美加子被打伤。
&esp;&esp;不过现在美加子护具都好好的穿在身上,只要保奈美贯彻点到为止的原则,伤也只是淤青程度的小伤。
&esp;&esp;连剑道有点淤青那是家常便饭。
&esp;&esp;和马轻轻挥手:“开始!”
&esp;&esp;保奈美再次发动进攻,攻击路线和刚刚一样,只是速度快了非常多。
&esp;&esp;看来保奈美也不服气。
&esp;&esp;她不信美加子还能防下来。
&esp;&esp;保奈美的竹刀挥下的时候,和马甚至听到了划破空气的声音。
&esp;&esp;电光火石之间,两声清脆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esp;&esp;保奈美的竹刀打在美加子的面罩上,美加子的竹刀则命中了保奈美的手甲。
&esp;&esp;美加子并没有接后续的戳胴甲的动作,而是扭头看和马:“谁赢了?”
&esp;&esp;和马先看了眼神宫寺,发现神宫寺刚好在看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交给你定夺了。”
&esp;&esp;“第二回合,保奈美胜。”和马说。
&esp;&esp;美加子长叹一口气,肩膀直接垮下来:“我就知道。刚刚打出去完全没有‘得手了’的感觉。”
&esp;&esp;“别灰心,差得不是很多。”和马安抚美加子道,“继续练习的话,你说不定能在切落技术上和我看齐。”
&esp;&esp;“等一下!”花城学长插话道,“刚刚那一剑,你们能看清楚?”
&esp;&esp;和马:“我能看清楚。”
&esp;&esp;花城学长皱着眉头,盯着和马看了几秒,选择了相信和马,然后他扭头问担任副裁判的神宫寺玉藻:“你也能看清楚?”
&esp;&esp;神宫寺玉藻摇头:“不,我完全看不清楚,这已经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
&esp;&esp;花城学长松了口气的样子。
&esp;&esp;这时候高见泽学姐冷不丁的说道:“我们东大的剑道部,一直被日体大和东海大的剑道部看不起。毕竟大学联赛也好,玉龙旗也好,我们都输了。今年看起来,至少玉龙旗这种一个人能打穿的,我们能赢。”
&esp;&esp;和马不由得扭头看高见泽学姐,总觉得她忽然说这番话,是在阴阳怪气花城学长啊。
&esp;&esp;讲道理,保奈美这种在成为和马的徒弟之前一直接受名师指点的人,实力本来就不弱,然后又有个人经历形成的词条加成,还有实战经验。
&esp;&esp;她比花城学长强很正常。
&esp;&esp;但是在不了解情况的外人看来,就是东京大学剑道部副部长花城学长甚至看不清一个女孩子的剑路。
&esp;&esp;被社团经理阴阳怪气也正常。
&esp;&esp;不过考虑到花城学长是高见泽学姐的舔狗,而学姐显然也知道这件事,那这个阴阳怪气就有点微妙了。
&esp;&esp;和马认真的考虑了十几秒,最后决定不过问别人家的事情。
&esp;&esp;两个人的感情问题不归自己这剑道师范管,何况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麻烦事还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esp;&esp;这也符合日本社会的一般做法。
&esp;&esp;和马:“日体大和东海大强手如云,而且玉龙旗会有很多民间高手参加,我想拿玉龙旗,还得多多练习。”
&esp;&esp;“可我看桐生君和部长打已经百分百胜率了。”高见泽学姐看着和马说,“我一直觉得奇怪,桐生君为什么从来不练型,到了剑道部的道馆就各种找人对打?”
&esp;&esp;——为了刷经验啊!
&esp;&esp;户田学长,有十八级呢!是个大经验宝宝啊!
&esp;&esp;但是真相不能说,和马只好现编理由:“我的型已经炉火纯青了,所以现在更倾向于招式的活用。和不同的人交手有助于提高我这方面的能力。”
&esp;&esp;高见泽学姐疑惑的问:“可你除了平中实先生来指点的日子之外,大部分时候都在和户田学长对打啊。”
&esp;&esp;和马心想你说对了,因为刷他经验值来得最快啊。
&esp;&esp;“户田学长毕竟是社内除了我之外最强的选手嘛,找他对练的次数当然比其他人多,这有什么问题吗?”和马反问,“我也时不时会和花城前辈对打啊。”
&esp;&esp;和马说着看了眼花城学长,发现他沉着脸不说话。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催促道:“和马!我跟保奈美都等着呢!”
&esp;&esp;“好的好的,这就发令。”说完和马确认了一下两人都已经准备好,便举起手。
&esp;&esp;“开始!”
&esp;&esp;这一次,保奈美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看来刚刚那一下确认过自己能用正攻法突破美加子的防御之后,她打算寻找其他的获胜方式。
&esp;&esp;保奈美开始往侧面移动。
&esp;&esp;美加子也反向移动,两人开始绕着两人之间连线中点缓缓的绕圈。
&esp;&esp;这也是剑道对决中的常见场景。
&esp;&esp;基本功不好的一方,可能在移动过程中出一些小纰漏,立刻就会被抓住。
&esp;&esp;当然竞技剑道不涉及生死,所以这个对峙过程被大大缩短了,大部分人就是做一下心理建设深呼吸一下就上了。
&esp;&esp;这次也是如此,保奈美忽然前踏一步,举刀。
&esp;&esp;美加子也立刻反应,然而保奈美这是假动作,根本就没突上去。
&esp;&esp;而美加子已经动了。
&esp;&esp;她想好了格挡之后快速反打的套路。
&esp;&esp;本来格挡的时候手没有竹刀碰撞的感觉,一般人就不会接反击了。
&esp;&esp;但是美加子太专注于自己想好的套路,没反应过来,反击的竹刀就向着保奈美的头盔打过来。
&esp;&esp;保奈美侧身,然后横挥了一刀,啪的一下打在美加子的胴甲上。
&esp;&esp;这一下,连高见泽都看懂了,是非常漂亮的一击。
&esp;&esp;“漂亮!”高见泽拍起掌来。
&esp;&esp;和马:“保奈美得本,很漂亮的侧身。”
&esp;&esp;保奈美收招,叹气:“最后还是下意识的用了竞技剑道的打法,实战中是七伤拳啊,美加子被开膛破肚,我丢一边肩膀。”
&esp;&esp;“我为什么要被开膛破肚啊!”美加子嚷嚷道,“除了和马之外,我们其他人一辈子都碰不上真剑战斗的机会吧?”
&esp;&esp;保奈美:“有备无患没有坏处。”
&esp;&esp;“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刀啊!就算是那种现代锻造的不锈钢刀,也好贵的!”
&esp;&esp;日本刀这玩意,有一堆讲究,哪怕是现代那种流水线生产的刀,也要讲一点“工匠精神”,而扯上了“工匠精神”,东西就会毫无意义的死贵。
&esp;&esp;和马:“你要想拿真刀练习,我可以借正宗给你。”
&esp;&esp;“诶,可以吗?”
&esp;&esp;“当然可以,正宗还会高兴呢。”和马看了眼摆在都合奈保子泳装海报前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你练完记得把它抱在胸前,隔着刀鞘温暖一下就好。”
&esp;&esp;美加子拍了拍胸口:“抱在这里?这有什么意义吗?嗯?嗯?”
&esp;&esp;美加子忽然坏笑起来:“噫,和马~你目的不纯!”
&esp;&esp;保奈美:“你还来吗?”
&esp;&esp;“来!当然来啊!我刚刚只是没刹住车!我感觉已经可以看见打赢的曙光了!”
&esp;&esp;美加子精神抖擞的说。
&esp;&esp;和马看着她,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esp;&esp;有这份追求更强的欲望,美加子一定会变得更强。
&esp;&esp;但是,按照现在和马从平中实等人那里听到的说法,美加子不经历一些历练获得词条,最多也就练到三十级。
&esp;&esp;光有变强的欲望大概没法越过这条鸿沟。
&esp;&esp;将来道场的大家纷纷突破三十级的时候,这份变强的欲望,反而会给美加子带来压力和焦虑。
&esp;&esp;到时候只能靠和马这个启明星来开导她了,说不定还得抄一首《平凡之路》送给她,告诉她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esp;&esp;和马看着美加子再次向保奈美发起挑战,决定现在先老老实实的为她加油好了。
&esp;&esp;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考虑。
&esp;&esp;三十级还早呢。
&esp;&esp;在和马这样想的同时,保奈美以毫厘之差击中了美加子的手甲,用的正是切落的技巧——当然熟练度远不及和马和美加子。
&esp;&esp;“啊啊啊!被自己的特技打败啦!”美加子大喊,“不行,再来!我不信!”
&esp;&esp;和马看着两人又回到了各自开始的位置,笑着下达了口令。
&esp;&esp;就这样,美加子和保奈美又对打了十五个回合,结果美加子竟然又取得了三次胜利。
&esp;&esp;“不错不错,进步很大!”和马拍着手,连声称赞美加子,“保奈美也很厉害,现在你已经是我也不能小觑的对手了。今天差不多,收拾收拾该上学去了。”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从刚刚开始就变成闷葫芦的花城学长开口道:“等一下!我要和藤井美加子你,来一场比试,就按照一般竞技剑道的规则。”
&esp;&esp;美加子看了看花城前辈,说:“前辈你还要热身,还要穿护具,时间来不及吧?还是说前辈你和我一样,第一节没课?”
&esp;&esp;花城前辈:“我今天连第二节都没课。”
&esp;&esp;“是吗,那好呀!请多多指教。”
&esp;&esp;保奈美一边脱护具一边说:“我就不奉陪了,我第一节有课。和马,浴室借我淋一下,出的汗有点多,可能有味道。”
&esp;&esp;“自便。”和马做了个手势。
&esp;&esp;保奈美向更衣室走去。
&esp;&esp;高见泽学姐也一起走向更衣室,给花城前辈拿护具和道服。
&esp;&esp;神宫寺玉藻:“等一下!非道场学生用护具和道服要给租金的!”
&esp;&esp;众人一起扭头看着她,连保奈美都停下脚步回头看。
&esp;&esp;神宫寺玉藻面不改色:“不给租金,千代子会生气。”
&esp;&esp;“我给就是了!”花城学长说。
&esp;&esp;……
&esp;&esp;就这样,南条保奈美换了衣服淋了浴,出门上课去的同时,花城学长换好装备站到了藤井美加子面前。
&esp;&esp;“礼。”和马还是在裁判位。
&esp;&esp;两人行礼,摆开架势。
&esp;&esp;和马:“开始!”
&esp;&esp;花城学长直接向美加子冲过去。
&esp;&esp;和马一看就知道,这是要让竹刀进入交锷状态,然后靠体重把美加子撞歪,从而制造机会。
&esp;&esp;这一招竞技剑道中经常被块头大的用来欺负块头小的,和马刚穿越过来,和千代子的对决就用了这招。
&esp;&esp;反正竞技剑道里交锷状态持续时间长了裁判会把两人分开,在裁判下达分开口令到两人回到起始位置为止,这段时间任何攻击都是无效的。
&esp;&esp;而交锷状态下也基本不可能取得有效打突。
&esp;&esp;所以这一下撞过去基本没风险,万一对面下盘不稳,有了破绽,就能得本。
&esp;&esp;如果对面不硬顶,选择后退,这就有个很现实的问题,人在后退的时候一般不如往前走姿态稳。
&esp;&esp;剑道上讲“进退自如”,这个自如就体现在“退”上,很看基本功的。
&esp;&esp;总之花城学长采取了竞技剑道的常见战术,猪突上前。
&esp;&esp;美加子大喊:“哦啦!”
&esp;&esp;竹刀的先革直接戳到了花城学长的面罩上。
&esp;&esp;和马:“你怎么也用起香取神道流了?”
&esp;&esp;“怎么,保奈美用得,我用不得?”美加子终究还是得意洋洋起来,似乎要把刚刚被保奈美碾压的恶气都出了一般,“而且这招也不难啊,不就是松开前面的手,用后面的手把竹刀往前送嘛,s easy!”
&esp;&esp;“你还拽起英文来?”
&esp;&esp;“我可是上智大学英文系的啊!怎么,不能拽自己本专业的东西?”
&esp;&esp;“你可以拽,可以拽。”和马说着把目光转向花城学长,“学长,还要继续吗?”
&esp;&esp;“继续。”花城学长回到起始位置。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花城前辈脑袋上出现临时词条了!
&esp;&esp;但是,这个词条一看那颜色和特效,和马就感觉是个负面词条,再一看内容果然是个负面词条。
&esp;&esp;阴霾
&esp;&esp;对,这个词条就叫阴霾,时间长达36000秒,有点长的。
&esp;&esp;说明则一如既往的充满了和马的系统的风味:上帝的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
&esp;&esp;看来刚刚花城学长实力更强却用了比较赖皮的战术,结果却失败了,对他的心态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esp;&esp;和马想笑,但又怕给花城学长造成更大的心态变化,毕竟自己是裁判,得中立一点。
&esp;&esp;他板着脸,严肃道:“开始!”
&esp;&esp;这次和马一发令,花城前辈就把竹刀横在面前,挡在面罩前。
&esp;&esp;这也是竞技剑道里常见的耍赖架势。
&esp;&esp;和马心想花城学长你不至于吧……
&esp;&esp;美加子一看这个架势也呆住了,毕竟在竞技剑道中,怎么打这个架势一直都是老大难问题,讨论了几十年,最后结论都是除了靠硬实力硬吃之外,没有什么好的破解办法。
&esp;&esp;正因为这样,强者打弱者摆这个架势就非常的无解。
&esp;&esp;和马上辈子甚至见过玉龙旗得主打业余爱好者摆这个架势。
&esp;&esp;和马小有兴致的看美加子怎么应对。
&esp;&esp;然后,美加子——
&esp;&esp;她也摆了一样的架势!
&esp;&esp;和马想笑。
&esp;&esp;不愧是你啊。
&esp;&esp;此时的场面非常的僵硬,因为这个架势它不好进攻,它反打厉害。
&esp;&esp;两边都这样摆,就没人进攻了。
&esp;&esp;和马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忽然有个想法:要是只狼开了pp模式,大概就是这种样子了。
&esp;&esp;谁都不敢进攻,怕被完美格挡然后吃反击,只能这样面对面干瞪眼,疯狂连点格挡键。
&esp;&esp;两人干瞪眼足足一分钟,和马开口了:“那个,你们要不重来吧。都别摆这个姿势了。”
&esp;&esp;花城学长:“同意。”
&esp;&esp;美加子:“嗯。”
&esp;&esp;下一刻花城学长切换成上段架势,美加子则摆出了中段。
&esp;&esp;花城学长忽然大吼一声:“喝!”
&esp;&esp;但是他没有攻击,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就立刻停住。
&esp;&esp;美加子完全没动,看来她吸取了刚刚被保奈美骗了一招的教训。
&esp;&esp;花城学长后撤一步离开美加子的攻击范围。
&esp;&esp;其实刚刚美加子如果出手,只要够快,就能得本。
&esp;&esp;如果是和马来打,已经得本了。
&esp;&esp;然而美加子显然不想赌自己的速度。
&esp;&esp;花城前辈再次大喊一声,这一次他真的出招了。
&esp;&esp;美加子灵巧的往旁边躲闪。
&esp;&esp;花城前辈立刻接了一个横斩,结果美加子一缩头躲开了横斩,弯腰状态对着花城前辈的胴捅了一竹刀。
&esp;&esp;和马鼓掌:“打得好。活用了自己灵活的优势。花城前辈的横斩变招也很快,只可惜高了一点。”
&esp;&esp;和马想起来北辰一刀流有一招专门对付横斩,也是缩头躲开,然后向前刺击,不过北辰一刀流这招刺击是单手,另一手空出来抵住对面横斩的胳膊肘,不让对面把手收回来。
&esp;&esp;北辰一刀流很多这种抓对面手甚至衣领的招式。反正怎么脏怎么来。
&esp;&esp;花城学长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
&esp;&esp;“再来!”他说。
&esp;&esp;和马:“前辈,讲好的竞技剑道规则。按照竞技剑道规则,你被拿了两本,已经输了。”
&esp;&esp;美加子:“好耶!”
&esp;&esp;花城学长长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我这些年,好歹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啊!这难道就是平中实先生说的,心技一体导致的差距吗?”
&esp;&esp;不不不,和马心想,你错了,这个道场会心技一体的现在只有我,保奈美也摸到边了,阿茂将来应该也行,唯独美加子,连词条都没有。
&esp;&esp;美加子:“没错,我跟随桐生师父修行一年多,已经领悟到一点点心技一体的要义了!”
&esp;&esp;你领悟个鬼啊!
&esp;&esp;和马:“你不要听她瞎说。今天学长你输,是因为你心态裂了。”
&esp;&esp;“心态?果然是心技一体……”
&esp;&esp;“不不,就是心态。学长你在第一回合被美加子出其不意的偷袭得手后,心态就炸了。”
&esp;&esp;日语里是没有心态炸了这个说法的,所以和马说的是“b了”,用了个英文,简单直白。
&esp;&esp;花城学长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的竹刀。
&esp;&esp;和马看见他头上的临时词条的持续时间直接少了一个零。
&esp;&esp;——原来我还能当知心大哥哥?这效果,立竿见影啊!
&esp;&esp;和马正要乘胜追击,再拉花城学长一把,学长开口了:“也许你说的有道理。让我一个人静静。”
&esp;&esp;说完他向更衣室走去,一边走一边脱护具。
&esp;&esp;和马打算叫住学长,却看见高见泽学姐在对自己做嘴型:“我来。”
&esp;&esp;然后学姐拿着毛巾上前,递给花城学长:“我刚刚那样说,只是想激将一下你。抱歉,没顾及你的心情。”
&esp;&esp;和马半张着嘴,和美加子对手一眼。
&esp;&esp;美加子忽然媚眼一转,然后嚷嚷道:“哎呀,我也出了好多汗啊。”
&esp;&esp;“给。”神宫寺玉藻递上毛巾和水壶。
&esp;&esp;美加子:“呃……谢谢。”
&esp;&esp;和马笑了,看了眼墙上的钟,笑道:“我们也出发吧。”
031 再遇北高后生仔
&esp;&esp;结束了早上的小插曲,这一天的其他时间就显得朴实无华,且枯燥。
&esp;&esp;下午上完最后的课,和马一边收拾课本一边站起来。
&esp;&esp;神宫寺玉藻伸手把他正要装进书包的书本拿过来,装进自己的包。
&esp;&esp;“你要去调查吧,轻装上阵比较好。还有,这是水,这是我们家制作的小点心,要好好给那孤傲的公主上贡才能说动她协助。”
&esp;&esp;神宫寺玉藻说着微微一笑:“我们家在贡品方面可是专业的。”
&esp;&esp;和马看了眼被直接塞进自己书包的东西,又看了眼神宫寺,笑道:“要不你干脆跟过来好了。”
&esp;&esp;“不,我今天要继续去新怪谈研究会看书。”神宫寺玉藻非常坚决的说道,“我喜欢按部就班的完成自己的计划,今天的进度很紧。”
&esp;&esp;和马:“其实你单纯的只是喜欢洛夫克拉夫特的作品吧?”
&esp;&esp;神宫寺玉藻微微一笑,把桌上最后的书收进书包站起来:“那么,就分开行动吧。对了,月票有带好吗?还是说你打算借用我家的车?”
&esp;&esp;和马:“你家的车……今天来的是看起来高档豪华的那一款,还是……”
&esp;&esp;“是面包车哦,这个比较适合调查吧?”
&esp;&esp;“那我还是坐公交吧,反正有月票这个月可以随便坐。”
&esp;&esp;神宫寺点点头:“好,那我走了。”
&esp;&esp;看来她很着急去看书的样子。
&esp;&esp;她还专门把要还的英文版洛夫克拉夫特作品拿在手上。
&esp;&esp;和马目送神宫寺离开,这时候同一个教室的池面帅哥过来,很自来熟的搭上和马的肩膀:“怎么,情感生活遇到事情了?我超懂的,高中情侣到了大学破裂是常态,毕竟环境变了,大家的眼界也一下子拓展了,找到更好……”
&esp;&esp;和马:“你谁啊?”
&esp;&esp;池面帅哥愣住了:“诶?你……不知道我是谁?”
&esp;&esp;“为什么我一定要知道?”
&esp;&esp;“好过分,虽然大学不太讲究班级,但最起码第一学期大部分课都一起上的,以后每个学期的必修课也差不多是一起上,写毕业论文的时候还要搭讨论组,互相认识不是基本吗?
&esp;&esp;“你看大家都认识你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看着池面帅哥,先确定他有没有词条,事实证明就算是东大这种集中了全日本精英的学校,词条也是稀罕物。
&esp;&esp;确定没词条后,和马看这帅哥的表情就多了几分厌恶:你没词条又不是美少女,要你有什么用,女装吗?
&esp;&esp;于是和马说:“大家都认识我,是因为我是大阪的英雄、炸弹魔的斩杀者、跑酷宗师、津田组掘墓人、韩国极道克星、大草原的卡丽熙,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好像念串词了,但是只要气势够强就不会有人发现报菜名里混进去了奇怪的东西。
&esp;&esp;和马看着帅哥,说:“你呢,你有什么值得我记住你的功绩吗?”
&esp;&esp;帅哥一脸尴尬,但还是逞强道:“我是泡妞达人藤田进。”
&esp;&esp;和马一听对方是泡妞达人,先乐了:“哎呀,居然是泡妞达人,失敬失敬。”
&esp;&esp;对面装没听懂和马的阴阳怪气,说道:“没事没事,这不就认识了嘛。对了,既然你今天没伴了,要不就来参加我们的联谊吧!我约了武藏野美术大的女孩子们……”
&esp;&esp;“抱歉,我今天约了人。”和马打断了对方。
&esp;&esp;“可是你那位不是扔下你走了吗?”
&esp;&esp;“因为我约的不是她啊。”和马笑道。
&esp;&esp;藤田进表情僵住了。
&esp;&esp;其实和马并没有和北川沙绪里约好,而是现在正要出发去约人,但是藤田进不知道这个。
&esp;&esp;藤田进挤出个笑容:“厉害啊,桐生桑,不愧是能上周刊方春的男人。”
&esp;&esp;“哪里哪里,你不也是可以和黑泽明合作的男人吗?”
&esp;&esp;和马说。
&esp;&esp;黑泽明的成名作《姿三四郎》的主演就叫藤田进。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并不知道藤田的名字怎么写,因为日语里汉字的特点就是同音的情况非常多,只知道读音的情况下可以写出一大堆风马牛不相及的汉字组合。
&esp;&esp;但也正因为日语的这个特点,同音梗在日语里汗牛充栋。
&esp;&esp;文你要玩谐音梗还要想一想,日语根本不用想,因为太多了。
&esp;&esp;所以和马这时候是当同音梗在说。
&esp;&esp;没想到这一下命中了藤田进的痛点:“别提了,我爸爸是藤田桑的影迷,才给我起了这样的名字,初中我被霸凌的时候,他们给我起的外号就是加藤大佐。”
&esp;&esp;藤田口中这位“藤田桑”最有名的角色,就是在日本****末路的1944年,为了鼓舞国民士气,出演了电影《加藤隼战斗队》的主角加藤建夫。
&esp;&esp;这个电影战后被翻拍,叫《啊!陆军航空队》,和后来在中国爆红的《啊!海军》是同一个系列。
&esp;&esp;顺便,这位藤田进在战后,还参演过《赛文奥特曼》,演的地球防卫军司令。
&esp;&esp;和马没想到自己这一下居然还挖出了这帅哥初中被霸凌的黑历史来,于是愉快的在他伤口上撒盐:“你居然还会被霸凌啊?明明看起来是那会成为班级中心的轻浮帅哥。”
&esp;&esp;“这是‘高中出道’的成果啦。”藤田挥挥手。
&esp;&esp;和马大惊:高中出道居然真有用?
&esp;&esp;他又看了眼藤田进的头顶,确实没有词条,看他的年龄也不像是能掌握铃木管家那种随时给自己刷词条的绝技的样子。
&esp;&esp;看来不是每个对抗过霸凌的人都会有词条。
&esp;&esp;仔细想想,千代子也被霸凌过,也没有出现词条。
&esp;&esp;和马对藤田进失去了兴趣,挥挥手说:“加油吧藤田桑,争取早日和黑泽明合作啊。”
&esp;&esp;说完他就往教室外走去。
&esp;&esp;**
&esp;&esp;和马本来准备用月票搭公交车到北川沙绪里卖唱的地方附近,但是转念一想距离天黑还早,溜达过去也不费多少时间。
&esp;&esp;于是和马出了赤门,沿着街慢慢溜达。
&esp;&esp;经过一个游戏中心时,和马忽然看见两个穿着北葛氏高校校服的人。
&esp;&esp;直到今年三月毕业,和马都穿着这套校服,所以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放到两人身上。
&esp;&esp;然后他居然认出了那两人。
&esp;&esp;是之前和日南里菜竞选学生会长的那个东出顺,和那个一直在他身边的女孩岛户真里奈。
&esp;&esp;“什么嘛,最终还是修成正果了啊。”和马自言自语道,然而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北葛氏高校离文京区可不近啊,现在顶多下午刚放学,这俩怎么过来的?
&esp;&esp;和马一掏口袋,摸出学生证和月票,看了一眼才反应过来:这都穿越一年了,和马想确认时间还是会下意识的掏手机。
&esp;&esp;没有手机,又没有手表,还没有能抓住手腕看表的妹子在身边,和马只能到处找时钟。
&esp;&esp;后来他想了想,算了,那俩真要是逃学出来逛街,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esp;&esp;和马自信自己这个“大前辈”对北高的后辈还是很有压迫力的,他们应该不敢对和马说谎。
&esp;&esp;和马大摇大摆的进了游戏厅。
&esp;&esp;这个年代,游戏厅可是终极时尚潮流,开在文京区这家就是瞄准了大学生这个追求电子潮流的群体。
&esp;&esp;但是对于和马来说,现在的街机游戏都有点太小儿科了。
&esp;&esp;现在最流行的游戏,是《宇宙侵略者》,这个游戏和马小时候在小霸王学习机上玩过它的sf版本,当时大家叫它《小蜜蜂》。
&esp;&esp;穿越前差一点就玩到赛博朋克2077的和马,看到《小蜜蜂》这简陋的画面的时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esp;&esp;但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玩意简直跟有魔力一样,完全停不下来。
&esp;&esp;日本街机直接使用100日元的硬币来投币,不像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去街机厅玩97还要先花钱买币。
&esp;&esp;街机游戏最火的时候,日本甚至发生了100日元硬币短缺,很多超市甚至没有足够的硬币找零。
&esp;&esp;当然除了新贵《小蜜蜂》,柏青哥是游戏厅的另一大吞钱大户,不过柏青哥要先把钱换成钢珠,然后用钢珠来玩,比小蜜蜂多一道手续。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此时游戏厅里玩《小蜜蜂》的人比玩柏青哥的要多好几倍。
&esp;&esp;但是玩柏青哥那一批,显然都是老赌狗了,人人都直接买一筐钢珠摆在脚边,一个个打。
&esp;&esp;另外,玩《小蜜蜂》的人清一色大学生,而打柏青哥的人年龄分布就宽广得多了,和马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极道。
&esp;&esp;和马有点想去试试看那些极道认不认得自己,测试一下自己在极道当中的知名度。
&esp;&esp;但最终他还是压住了调皮一下的冲动,去找自己的两个后辈。
&esp;&esp;很快,和马在《小蜜蜂》片区的最里面,找到了坐在机台前百无聊赖的打着游戏的东出顺。
&esp;&esp;岛户真里奈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玩游戏,时不时一脸担忧的看一眼东出顺的侧脸。
&esp;&esp;看来是男孩的思想出了问题。
&esp;&esp;于是和马走上前去。
&esp;&esp;岛户真里奈先看到和马,女孩立刻露出见到救星的表情,而且看起来眼泪马上就要夺眶而出了。
&esp;&esp;和马用嘴型对女孩说:“交给我吧。”
&esp;&esp;随后他到了东出顺身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东出顺不耐烦的说:“我没带很多钱,买不了几个钢珠的!”
&esp;&esp;看起来他在这个店里被人抢劫过。
&esp;&esp;和马开口道:“你猜猜我是谁?”
&esp;&esp;东出顺一个激灵,然后噌的一下站起来,也不管游戏了,转身看着和马:“前辈?”
&esp;&esp;“你还知道我是你前辈啊?到旁边咖啡店坐会儿吧,你应该有话要跟我说吧?”
&esp;&esp;管他有没有话要说,前辈说有,那就是有。
&esp;&esp;东出顺犹豫了一秒钟,点头:“好,我知道了。”
&esp;&esp;和马拍拍他的肩膀:“那还愣着干嘛,走吧。”
&esp;&esp;说完他转身就往游戏厅门口去。
&esp;&esp;东出赶忙从岛户真里奈手里拿过书包,跟上和马的脚步。
&esp;&esp;岛户真里奈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esp;&esp;和马走了两步,迎面看见也穿着水手服,背着吉他和竹刀的北川沙绪里。
&esp;&esp;“咦?你不玩吗?我看到你走进来,还想着来嘲笑一下你打得烂呢。”北川沙绪里说。
&esp;&esp;和马:“我要是把钱花在玩这个上,我妹妹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esp;&esp;“啊是吗,是这样啊,这种贫穷人的烦恼我不懂拉。我可要好好玩一玩,进都进来了……你干嘛?”
&esp;&esp;和马拉着北川沙绪里的手:“你也一起来!”
&esp;&esp;“放手啊,我打你哦!”
&esp;&esp;“能打得过就试试看啊。”
&esp;&esp;和马听见咋舌的声音。
&esp;&esp;“要是能拔刀,我绝对就砍过去了!”北川沙绪里说,“可是这里人太多了,伤到别人就不好了。”
&esp;&esp;“是是,你来就好了。”
&esp;&esp;其实和马只是不想把这家伙放跑,省得解决了后辈的问题后还要去找她。
&esp;&esp;就这样和马拖着北川沙绪里,领着两个后辈出了游戏厅到了旁边的咖啡馆。
&esp;&esp;一落座,和马就对来点单的店员说:“来四杯最便宜的苏打水。”
&esp;&esp;“等一下!省钱也没这样省的吧?”北川沙绪里嚷道,“算了算了,我请客,四杯蓝山咖啡。再给这个小姐一块慕斯蛋糕。嗯,我就要圣代吧。”
&esp;&esp;和马严肃的看着北川沙绪里:“不是我自夸,我钱包里所有钱都拿出来也给不起你点的这些。”
&esp;&esp;“就说我请客了。”北川沙绪里对服务员挥挥手,然后看着并排坐在桌子另一边的东出顺和岛户真里奈。
&esp;&esp;“你们是北高的学生吧?高几?”
&esp;&esp;“高三。”岛户真里奈看东出顺不想回答,就小声说。
&esp;&esp;“这样啊,那就是前辈了。所以怎么回事啊,是缺钱堕胎吗?”北川沙绪里语出惊人。
&esp;&esp;和马虽然也觉得可能是这方面的问题,但是他不会这么直球问。
&esp;&esp;和马目光扫向沙绪里,后者两手一摊:“我玩音乐的啊,这种事见多了。”
&esp;&esp;“我觉得你应该先向全世界玩音乐的人道歉。”和马说,“就算是玩音乐的人里面,也有不乱搞男女关系、不**的高尚之人在啊!”
&esp;&esp;“你是说肖邦、贝多芬他们吗?”北川沙绪里问。
&esp;&esp;“我说我啊!”
&esp;&esp;桐生和马,设定上还是个音乐家。
&esp;&esp;“什么?”北川沙绪里震惊了,“你居然没有吗?”
&esp;&esp;和马正想反驳,北川沙绪里又说:“仔细想想,我也没有。那我先给素未谋面的音乐人们道个歉。”
&esp;&esp;和马觉得自己吐槽就输了,所以把目光转向被和马跟北川沙绪里突然的互动搞蒙了的两人。
&esp;&esp;“东出,到底什么问题,说来听听。我印象中你可不是个会逃课出来逛游戏厅的人啊。”
&esp;&esp;东出顺的表情变得阴霾。
&esp;&esp;“我,在这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和马,又立刻低头看着桌面,正要继续说,服务员把咖啡和点心送上来,于是东出顺又沉默了。
&esp;&esp;等服务员离开,他才继续道:“这个学期刚开学的时候,听新的班主任说了去年前辈你们班的事情,就像效仿前辈们,发起一个‘明年武道馆见’的活动。”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
&esp;&esp;“但是,我的倡议被嘲笑了,之前和我有矛盾的几个家伙,带头说我有毛病。”
&esp;&esp;北川沙绪里:“于是霸凌就开始了,真无聊,原来到了高三也还会有这种戏码吗?”
&esp;&esp;岛户真里奈忽然高声道:“不,不是霸凌!我是说,不是因为霸凌,东出同学才这么颓丧。毕竟……他一直被霸凌,就没有停下过。”
&esp;&esp;和马:“你可是能出来竞选学生会会长的人啊,你也会被霸凌?”
&esp;&esp;和马记得千代子说过,对付霸凌最好的办法就是社交,用社交力来对抗。
&esp;&esp;社交力高的人不太容易成为霸凌目标。
&esp;&esp;在和马看来,东出顺是个社交力不错的人。
&esp;&esp;东出顺开口道:“我不知道之前那算不算霸凌,但是班上确实有一多半的同学和我不对付。所以光是被他们起头嘲笑,我根本无所谓。”
&esp;&esp;和马:“那你说这个,意思就是其他事情和这个有关是吗?”
&esp;&esp;“我……”东出顺忧郁了起来,“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总感觉这些倒霉的事情都是一伙的。抱歉,是我没整理好思绪,看到前辈之后突然就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esp;&esp;“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和马说,“你继续,把你最近的倒霉事全跟我说一遍。”
&esp;&esp;东出顺:“我……还是说个最严重的吧。我的妈妈,忽然离家出走了,爸爸报了警,但是警察也说无能为力,因为妈妈是留下了字条之后才出走的,还带走了生活用品。”
&esp;&esp;和马心想这个情节我怎么好像见过?这不就是阿茂当年变成不良的前置剧情吗?
&esp;&esp;东出继续说:“其实我是有察觉的,妈妈有外遇了,最近她明显又开始化妆了,每天就像年轻的时尚女孩一样,还添置了新的化妆品和裙子。我还曾经想过,要提醒妈妈,爸爸一直为家里操劳很辛苦,让她不要辜负了爸爸。
&esp;&esp;“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实施我的计划,妈妈就离家出走了。留下的字条上写着‘对不起,我成了别人的女朋友’。”
&esp;&esp;和马这个瞬间,又想起那首分手名曲《我成了别人的女朋友(別の人の彼女になったよ)》。
&esp;&esp;他抑制住自己哼唱的冲动。
&esp;&esp;东出顺继续说:“妈妈走了以后,爸爸就颓了,班也不加了,整天买醉。然后有一天晚上,他好像是去听地下乐队的演奏了。第二天我在他房间里,看到很多那个乐队的海报。”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东出顺:“那个乐队,叫urb乐队。我爸爸从那以后,情况就不对了,整天说着什么音乐之神会救赎众人,班就彻底不上了,公司打电话来问,他还会凶狠的对公司那边嚎。
&esp;&esp;“他买了很多那个乐队的周边,然后每天都要去看urb乐队的现场演出。我偷偷把存折和印章藏起来不让他花钱了,结果他狠狠的揍了我一顿,逼我把存折和印章拿出来。”
&esp;&esp;日本这边,印章是个很重要的物件,签收什么都要印章,去银行取钱也要。
&esp;&esp;这个年代还没有a机,取钱都要去柜台。
&esp;&esp;和马:“然后你就开始自暴自弃了?”
&esp;&esp;东出顺叹了口气:“是的。不过,最近有了些变化,爸爸开始在家里放那个urb乐队的歌,然后从那时候开始,我晚上就总是做恶梦……”
&esp;&esp;“噩梦?”和马问,“什么样的?”
&esp;&esp;“就是……音乐之神……之类的噩梦。”东出顺说。
032 什么叫启明星啊?
&esp;&esp;听到“音乐之神”这四个字,和马不淡定了。
&esp;&esp;真就传奇警察会自然而然的遇到相关线索呗?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有超凡力量互相吸引的原则?
&esp;&esp;和马正要继续询问,北川沙绪里先开口了:“你也梦见音乐之神了?你好好回忆一下,你父亲有没有给你一种像是鱼肝油的蓝色药丸。”
&esp;&esp;东出顺摇头:“没有。”
&esp;&esp;“你吃饭的时候,饭菜是你父亲准备的吗?他有没有可能下进饭里给你吃?”
&esp;&esp;“没有。最近我家里吃饭都是我在外面买便当带回来。我自己买自己的便当自己吃。”
&esp;&esp;东出顺一五一十的回答道,然后一脸迷惑的反问:“怎么了?我作这种梦,难道是因为我爸爸给我吃了那种药丸?”
&esp;&esp;“不,你如果真吃了,就不应该只是做梦的时候看见音乐之神。”北川沙绪里说。
&esp;&esp;和马这时候把问话的权力全部交给了更熟悉音乐之神的北川沙绪里,自己坐在旁边撑场面。
&esp;&esp;没想到北川沙绪里在桌子地下踩了和马一脚,然后给他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很明显,是“别让老娘一个人问啊”。
&esp;&esp;和马这才问道:“你爸爸从几月几号开始在你家放urb的歌?噩梦又是从几月几号开始?”
&esp;&esp;“我记不得了,我最近完全睡不好觉,精神很差,记忆力衰退严重,整个人就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南会长一直有关心我的状态,我还在学生会的工作上出错,给会长添麻烦了……”
&esp;&esp;突然提到日南里菜让和马微微皱眉。
&esp;&esp;日南里菜也曾经是读者模特,差一点就成了偶像,理论上讲也有可能和这个什么音乐之神扯上关系。
&esp;&esp;和马:“别说日南,这事情和她没关系。继续说噩梦。那个音乐之神,他长什么样子?”
&esp;&esp;和马虽然穿越之后基本没看什么克苏鲁题材的作品,但是上辈子他对克苏鲁还挺熟的,说不定可以通过东出顺的描绘,确定这音乐之神和克苏鲁有没有关系。
&esp;&esp;最好没有关系,最好只是一种什么催眠乐曲。
&esp;&esp;这个时空既然存在能肉身空降的猛男,存在正确的时机念出来就能提升战斗力的诗歌,还存在可以让人精神力爆发的音乐,那自然也可以存在能催眠人的音乐。
&esp;&esp;东出顺闭着眼睛,回想了一会儿,开始描述:“音乐之神……我在梦里,看不清它的样子,它藏在一片蓝色的迷雾中,迷雾中有一座高塔,像东京塔一样的高塔……”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高塔?
&esp;&esp;这个梦境描述越来越像是克苏鲁了,于是和马打断东出顺没有重点的描述,询问道:“你有没有在梦里看见形状不规则的几何体?”
&esp;&esp;东出顺摇摇头:“没有,只有迷雾和高塔,还有藏在迷雾中的音乐之神。整个环境非常的阴森恐怖,还有像是鬼叫一样的呜呜声……”
&esp;&esp;北川沙绪里忽然问:“既然那个音乐之神藏在迷雾中,你怎么知道它在那里?”
&esp;&esp;东出顺愣住了:“咦?这……我就是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梦境嘛,没有那么多道理。继续回答我的问题,你在梦里有没有闻到海腥味?”
&esp;&esp;“没有。”东出顺斩钉截铁的说。
&esp;&esp;“有没有看见山羊之类的活物?”
&esp;&esp;“完全没有。”东出顺再次摇头,表情变得更加迷惘,“我应该看见这些吗?”
&esp;&esp;和马摇摇头,换了个问题:“你的父亲,有没有在听urb的音乐的时候,高喊音乐之神之类的?”
&esp;&esp;东出顺点头:“有。他喊的时候非常狂热,声音很大,邻居还来抗议过。”
&esp;&esp;日本这个社会,一般人的忍耐力普遍非常高,不到实在受不了是不会有人干上门抗议这种事的。
&esp;&esp;和马说:“看起来是你爸爸的话语,以及他的行为带给你的压力,刺激你作了这种梦。你恐惧着那个让你爸爸疯癫的音乐之神,你又不知道它正体是什么,所以才有这样的梦境。”
&esp;&esp;和马随口胡说,但是得益于上辈子看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书,这胡说还像那么回事。
&esp;&esp;可能他和玉藻在一起时间长了,也习惯性的用科学的方式来解读异常事件。
&esp;&esp;北川沙绪里小声问:“你还懂解梦?”
&esp;&esp;和马在桌子底下用大腿碰了碰她的腿。
&esp;&esp;北川沙绪里闭上了嘴。
&esp;&esp;这时候岛户真里奈举起手:“那个,学长,我能说话吗?”
&esp;&esp;和马:“哦,你当然能,我美丽的学妹。”
&esp;&esp;因为他这语气怪怪的,北川沙绪里皱眉看了他一眼。
&esp;&esp;岛户真里奈从书包里拿出一盒磁带。
&esp;&esp;东出顺看到那盒磁带就脸色一变,伸手抢过磁带就要扔,被和马一把抓住。
&esp;&esp;“冷静,东出,听听真理奈要说什么再扔不迟。”和马盯着东出的眼睛,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道。
&esp;&esp;东出顺绷紧的表情缓缓松弛下来,他大口深呼吸,然后把磁带放回桌上。
&esp;&esp;和马看着磁带塑料盒的封面,显然这磁带就不是什么正规厂商出的,封面上印的图案非常的粗糙,不过勉强能认出来这是那天晚上和马在死亡深坑迪厅见过的urb乐队的主唱。
&esp;&esp;岛户真里奈打开磁带的盒子,拿出折叠好了塞在里面的歌词本。
&esp;&esp;这歌词本也非常的粗糙,简直就像用那种老式油墨印刷机印出来一样。
&esp;&esp;不对,仔细一看歌词还是手写的,就是手写刻板之后用老式的油墨印刷机印出来的东西。
&esp;&esp;这盒录音带,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我就是不正规我就是非法出版物”的气息。
&esp;&esp;“桐生学长,您看歌词。”岛户真里奈用敬语对和马说,同时用手指在歌词上划拉,最终停在其中一行上。
&esp;&esp;和马看到了“东京塔”这个关键词。
&esp;&esp;北川沙绪里指着另一段歌词:“‘迷雾’在这里。”
&esp;&esp;和马则发现了另一句:“‘魑魅魍魉在低语,吞噬着我的勇气’。”
&esp;&esp;北川沙绪里说:“看起来是在描写鬼魅横行的东京的歌曲。”
&esp;&esp;和马不由得看了眼歌名,发现这歌居然叫《尘骸魔京》。
&esp;&esp;这歌居然跟和马上辈子很喜欢的一款ag游戏重名了。
&esp;&esp;该不会游戏《尘骸魔京》的主创,年幼时候就听过这首歌印象深刻,然后长大了就制作了这样一款游戏吧?
&esp;&esp;和马暂时不理会上辈子的记忆,一脸认真的对东出顺说:“你就是听了这首歌,虽然你没注意歌词,但是歌词已经在你潜意识里留下印象。你没有中邪也没有怎么样,只是很普通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sp;&esp;东出顺明显松了口气。
&esp;&esp;看来和马这启明星的词条起作用了。
&esp;&esp;东出顺小心翼翼的请教和马:“所以,我只要不听这歌就可以睡好了?”
&esp;&esp;“就算听也没事。你不能恐惧它。”和马继续开导东出顺,“你会做噩梦,就是因为对造成你父亲剧烈变化的urb乐队,还有它的歌心怀恐惧。然而实际上,这就是一个不出名的地下摇滚乐队,和他们创作的不出名的歌罢了。”
&esp;&esp;和马直勾勾的看着东出顺。
&esp;&esp;“这歌只是刚好在你爸爸失落的时候,给了他力量,进而把他变成了urb乐队的狂热粉丝罢了。虽然你爸爸显然过于狂热了,但是他并没有中邪,也没有变成什么不可名状的生物。”
&esp;&esp;和马忽然感觉自己现在反而有点在催眠东出顺的感觉了,努力的用自己对东出的影响力和话术,忽悠他相信这个世界没有怪力乱神的东西。
&esp;&esp;这个世界要真有超自然埋葬机关这种玩意,和马说不定能成为高级干员。
&esp;&esp;东出顺点头:“我明白了。仔细想想,我爸爸虽然白天都在听这种吵死人的音乐,但晚上他要出门看urb的演出。
&esp;&esp;“等他回到家已经是深夜,而且他一般会立刻倒下睡觉……我晚上睡眠时应该还挺安静的。
&esp;&esp;“我会因为噩梦而失眠,也许真的就是心理原因。”
&esp;&esp;和马:“就是心理原因,别多想。你只管睡你的,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头我问问鸡蛋子,有没有什么可以保证安眠的神,你按着她开的列表准备贡品供奉一下。”
&esp;&esp;“神宫寺学姐吗?我听说她家是非常有名的和菓子世家,还在很多神社兼职巫女。”岛户真里奈说。
&esp;&esp;东出顺赶忙道:“请务必要帮我问问神宫寺学姐。”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又说:“其实还有个简单的办法,你去买点安眠药,还有褪黑素什么的。”
&esp;&esp;“呃……用药什么的……”
&esp;&esp;“要相信科学啊。”和马强调道,“安眠药记得不要穿校服去买。去之前把烟圈弄黑一点,然后精神头要好,看着不能太沮丧,不然店家会以为你买来自杀,不卖给你。”
&esp;&esp;东出顺点点头:“我明白了。”
&esp;&esp;“那么,除了在班上被霸凌、老妈出走老爸发神经以及晚上做噩梦失眠之外,你还有什么烦心事吗?”和马看着东出顺。
&esp;&esp;北川沙绪里吐槽道:“这已经够多烦心事了吧?有时候人的崩溃根本不需要这么多烦心事……”
&esp;&esp;“是,我知道,只需要糟糕的一天,就足以让人崩溃。”和马抢白道,说完对北川沙绪里露出一个小丑式的微笑,随后扭头看着东出顺,“还有什么烦恼,一起说出来。”
&esp;&esp;东出顺摇摇头:“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我想跟前辈聊完,我已经好多了。”
&esp;&esp;和马看着东出顺的脸,确实他的表情比起刚刚闷葫芦一样玩《小蜜蜂》的时候,要阳光灿烂得多。
&esp;&esp;和马顺便瞥了眼东出顺的头顶,果然一个临时词条生成了,叫“足以安眠的勇气”,时长……和马估算了一下,大概20天?
&esp;&esp;应该够了,20天时间,顺利的话和马已经把这个urb乐队、以及卖蓝色药丸的海森堡先生、还有音乐之神什么的,都给连根拔起。
&esp;&esp;于是和马伸出手,越过桌子拍了拍东出顺的肩膀:“很好,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学长我会去解决你爸爸的问题。”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你要去劝那个大叔回心转意?”
&esp;&esp;“不,”和马扭头对北川沙绪里笑了笑,“我要去和那音乐之神过两招。”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脸惊讶:“真的假的?所以你要把那种蓝色药丸的产销网络给连根拔起?”
&esp;&esp;“你来不来?”和马问。
&esp;&esp;“我为什么要去啊?我又不粘那种东西的!”
&esp;&esp;“那你的朋友呢?”和马问,“你能保证你的朋友中,没有人因为遇到音乐创作的瓶颈而打算碰碰运气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沉默了几秒,叹气:“好吧,我干。”
&esp;&esp;和马伸出手,摆出击掌的样子。
&esp;&esp;北川沙绪里撇了撇嘴,还是抬起手一脸无奈的拍了过来。
&esp;&esp;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大部分皮肤细嫩得像婴儿,但是练吉他和剑道练出来的老茧过于抢戏,破坏了本应该美好触感。
&esp;&esp;东出顺小声说:“那个……两位前辈是要去……”
&esp;&esp;“一位前辈,一位!”北川沙绪里抢白道,“我可比你们小啊,别随便把我算成前辈啊。”
&esp;&esp;“呃……”东出顺狐疑的看了眼北川沙绪里,又看了眼和马,“桐生前辈,您要带着一位学妹,去铲除**贩子吗?”
&esp;&esp;和马指着北川沙绪里:“这家伙,剑道和我差不多强哦,是神道无念流的高手。”
&esp;&esp;只看等级确实如此,但是和马有实战等级,还有词条,北川沙绪里的词条看起来都不能提供战斗加成。
&esp;&esp;但是她能唱歌,能作为吟游诗人加buff。
&esp;&esp;东出顺和岛户真里奈一起看着北川沙绪里,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撩水手服的衣袖,露出左臂,然后深吸一口气一用力,练剑道锻炼出来的肱二头肌就出现了,仿佛肩膀上忽然出现了一只小老鼠。
&esp;&esp;东出顺和岛户真里奈立刻就没了疑问。
&esp;&esp;和马倒是没有大惊小怪。
&esp;&esp;一来他的徒弟里面只有神宫寺玉藻绷不出“小老鼠”。
&esp;&esp;二来北川沙绪里是歌手,和马上辈子见过某位能在武道馆开个唱的国民歌手展示自己的肱二头肌,潜意识里觉得美少女歌手有这种肌肉很正常。
&esp;&esp;和马把摆在桌上的磁带装好,对岛户真里奈晃了晃:“这个磁带我先拿走了,事情结束之后还你。”
&esp;&esp;说完和马站起来,服务员看到了连忙过来对和马笑眯眯的说道:“一共是……”
&esp;&esp;和马一指北川沙绪里:“她付钱。”
&esp;&esp;服务员愣了一下:“啊?”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边从水手服的裙子里掏钱包一边说:“这个是我养的小白脸拉,看不出来吧?来,给。”
&esp;&esp;说着北川沙绪里拿出一把零钱放在桌上。
&esp;&esp;“我点餐的时候心算过了,应该刚好够。”
&esp;&esp;和马:“我以为你会拿一张万元大钞拍桌上。”
&esp;&esp;“那会给店家添麻烦吧?不要这样做啦!”北川沙绪里说着也站起来,背好吉他和竹刀,然后拿起还没吃完的圣代,三两口就扒拉进嘴里。
&esp;&esp;然后她缩起脖子,显然被圣代的冷气冲得头疼。
&esp;&esp;和马一摸书包,发现神宫寺给自己提供的泡妞道具里,有手帕,赶忙掏出来递给北川沙绪里。
&esp;&esp;“来,擦擦嘴。”
&esp;&esp;“你居然带手帕,这么娘炮?嗯?喂,你怎么能用带着别的女人香水味的手帕来泡妞啊?”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边说,一边接过手帕擦嘴,然后还擤了下鼻涕。
&esp;&esp;毕竟现在是花粉症高发集结,每天东京都相关部门都发布花粉症注意报。
&esp;&esp;和马和北川沙绪里就这样一边聊一边往门口去了。
&esp;&esp;东出顺看了眼岛户真里奈,忽然说:“时候还早,要不,我们去看个电影?”
&esp;&esp;真理奈红着脸点了点头。
033 “迎客”
&esp;&esp;和马领着北川沙绪里出了咖啡店,正要跟她商量接下来该去哪里,就看见北川沙绪里摸出一根棒棒糖。
&esp;&esp;和马:“你在店里刚吃了圣代,现在吃棒棒糖还有甜味吗?”
&esp;&esp;“有啊,为啥没有?而且我这是薄荷味的,又不是吃那股甜味。”北川沙绪里说着开始撕绑糖纸的细绳。
&esp;&esp;和马忽然想起来,神宫寺给自己准备的“贡品”里,有棒棒糖!
&esp;&esp;比起北川沙绪里手里这支粗点心店150日元一根的便宜货,神宫寺准备的那根看着就高级很多。
&esp;&esp;于是和马从书包里摸出了神宫寺准备的棒棒糖,伸到北川沙绪里面前,这时候他才发现这棒棒糖也是薄荷口味的。
&esp;&esp;北川沙绪里停止撕系绳的动作,看了看棒棒糖,又看了看和马。
&esp;&esp;“为什么你会有这种东西?”
&esp;&esp;“我徒弟孝敬我的。”和马把实话换了个方式来说。
&esp;&esp;北川沙绪里皱着眉头:“好可疑!包括刚刚给我擦鼻涕的手帕,都好可疑!”
&esp;&esp;“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把抢过棒棒糖,然后把自己那支便宜的递给和马。
&esp;&esp;“不,我不怎么吃糖。”
&esp;&esp;和马把她的手推开,结果北川沙绪里用更大的力气推回来:“拿着,我不想欠你人情!”
&esp;&esp;“等一下,你这话有问题,你这糖也就一百五十日元,我给的这个怎么看也不止150日元吧?”
&esp;&esp;“那我给你补差价!”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他也不知道神宫寺这支棒棒糖多少日元能买到,考虑到棒棒糖的包装上有神宫寺家的家徽,说不定是非卖品。
&esp;&esp;别特么是知道北川沙绪里喜欢棒棒糖专门订制的吧?
&esp;&esp;这么专业的吗?
&esp;&esp;和马很穷,不光是家里穷,他自己更穷,零花钱被妹妹卡得死死的。
&esp;&esp;于是和马一把接过北川沙绪里的棒棒糖,随后把另一只手伸到少女面前:“差价算你一千日元。”
&esp;&esp;北川沙绪里把一千日元的纸币拍和马手里。
&esp;&esp;和马美滋滋的,明天有钱买零食和可乐了。
&esp;&esp;上辈子和马作为一个重度可乐患者,每到周六下班都会买一支两点五升的可乐回家犒劳自己。
&esp;&esp;但是穿越到了这边,他连可乐都要省着喝。
&esp;&esp;要不就是蹭保奈美的可乐喝。
&esp;&esp;保奈美好像也很乐意买一罐可乐跟和马分着喝,高三的时候天天买。
&esp;&esp;和马把一千块揣兜里,直接撕开刚刚北川沙绪里扯了半天没扯开的绳子,拨了糖纸把糖塞嘴里。
&esp;&esp;北川沙绪里也用跟和马几乎同步的动作,把那根超级华丽的棒棒糖塞嘴里。
&esp;&esp;接下来几秒钟,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站在嗦糖没说话。
&esp;&esp;然后北川沙绪里先开口:“接下来咋办,直捣黄龙冲去urb的练歌房?”
&esp;&esp;“你知道在哪里吗?”和马反问。
&esp;&esp;“当然知道,那可是现在地下摇滚圈最火的乐队。”
&esp;&esp;“那我们就直捣黄龙。”
&esp;&esp;北川沙绪里:“可是,这个乐队很可能也是受害者,跟犯人没有直接联系那种。而且现在警视厅的人肯定也询问过他们了。”
&esp;&esp;“你怎么确定警视厅询问过了?”
&esp;&esp;“在神田川附近活动的地下乐队基本都被问过了啊,连我这种主要不在神田川附近活动的,都被问了。还有地球屋的店长桑。”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个店长桑,就是你那个乐队的鼓手吧?他空手道很厉害啊。”
&esp;&esp;上次看“断时晴雨”的演奏,和马直接看到了鼓手的词条,就叫“地球屋”,词条的说明是“一间普通的乐器行”。
&esp;&esp;以和马的金手指不讲人话的尿性来分析,这乐器行肯定普通不了。
&esp;&esp;顺便店长的空手道等级高达51级,虽然和马之前没见过50级的人什么战斗力,但想来跟67级能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的人形高达也差不了多少。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店长会空手道?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你从来没见他用空手道?”和马也惊了,他以为这个北川沙绪里也知道,所以打算装个逼,说一些什么“我一看他就知道他身手不凡”“武者跟武者会互相吸引”之类的装杯话。
&esp;&esp;“我当然没见过!我每次去地球屋,他不是在修琴就是在打鼓,或者玩其他的乐器。他竟然会空手道?不对,你为什么说他会空手道?你乱说的吧?”
&esp;&esp;和马摇头:“我看他的肌肉,还有走路的方式,就知道他是个练家子。”
&esp;&esp;“那也不一定是空手道啊。”北川沙绪里没有被和马糊弄到,直接点出问题。
&esp;&esp;“我猜的。”和马只能这样说,“毕竟空手道和柔道是日本最流行的格斗武术,但老先生没有练柔道的人常见的‘柔道耳’,所以我猜的空手道。”
&esp;&esp;和马强行蒙混过去。
&esp;&esp;“啧,到头来还是乱猜嘛。”北川沙绪里翻了翻白眼,然后她忽然拽着和马跑起来,“车来了!快跑!要去urb的练歌房就得搭那一班!”
&esp;&esp;和马撒腿狂奔起来。
&esp;&esp;而且因为他有“像杰克陈一样跑酷”词条,他跑得明显比北川快,于是他一把扛起身形苗条的北川,然后用仿佛忍术的身法跳过挡路的栏杆。
&esp;&esp;周围行人见状纷纷惊叹。
&esp;&esp;北川沙绪里则哀嚎道:“我要鲨了你!”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就把北川扔进即将关门的公交车。
&esp;&esp;北川不愧也是练家子的,而且敏捷度拉满,她竟然在落地之前调整好了姿势,稳稳的落在公交车的钢地板上。
&esp;&esp;不过惯性还是让她的*股咚的一下撞到了公交车司机座位旁边的杂物箱。
&esp;&esp;公交车司机吓一跳,手一抖就按下了关门的按钮。
&esp;&esp;和马在关门的排气声中窜上车,然后向司机出示月票。
&esp;&esp;司机:“你们不要命了?”
&esp;&esp;“要的要的。”和马说着拍了拍北川沙绪里的肩膀,意思是让她赶快交钱,或者拿出月票什么的。
&esp;&esp;北川沙绪里拿出月票,对司机晃了晃。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不看司机。
&esp;&esp;“等一下!”司机喊道,“不要压住月票的姓名栏啊!”
&esp;&esp;一般来说司机也就看一眼月票意思意思就算了,不会仔细看,所以有人用过期月票什么的逃票,很常见的。
&esp;&esp;这次大概司机被和马跟北川赶汽车的行动气到了,要较真。
&esp;&esp;北川沙绪里露出一张死妈脸,然后把挡住姓名栏的手指移开了。
&esp;&esp;司机看到北川沙绪里的真名“白峰雨音”的时候,直接被吓到声音都扭曲了。
&esp;&esp;“大、大小姐!我不知道是您……”
&esp;&esp;北川沙绪里摆手:“好了好了好了,什么大小姐,我认识你吗?你也不认识我,懂吗?”
&esp;&esp;司机连连点头。
&esp;&esp;“开车!”北川沙绪里说。
&esp;&esp;司机连忙把脸转向前方,松开手刹,踩下油门。
&esp;&esp;看着年近四十的中年大叔对北川沙绪里这水手服小姑娘这么唯唯诺诺,场面还挺滑稽的。
&esp;&esp;和马跟着北川沙绪里向车厢里面走去,到了位置才小声问:“怎么回事?”
&esp;&esp;北川沙绪里叹了口气回答:“这个公司的司机工会,是我家罩着的,我家刚代表他们跟公司讲好了新福利。”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其实就是一点小恩小惠啦,他们就把我家当成神来供,真傻。”北川沙绪里不屑的说道,“明明我家也从工会那边分了很多利益,吸了他们的血汗。我家和资本家是一丘之貉啊。”
&esp;&esp;和马看着北川沙绪里,忽然觉得她这个发言非常的摇滚,然后他想起唐朝乐队翻唱过一个摇滚版的国际歌,便哼唱起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了和马一眼,说:“在车上唱歌很没礼貌的,你爸妈没教过你吗?”
&esp;&esp;和马刚要闭嘴,就看见北川沙绪里从背后解下吉他:“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更没礼貌一点。”
&esp;&esp;和马大笑,然后按住了要北川沙绪里要拨琴弦的手:“得啦,别太麻烦别人。”
&esp;&esp;“哼,你也不过如此嘛。”北川沙绪里一脸不爽的把琴背回去,“我还以为‘雨夜的人斩’不会在意这么多条条框框。”
&esp;&esp;“雨夜的人斩什么鬼,我什么有这样的绰号了?”和马疑惑的问。
&esp;&esp;“津田组的幸存者就这么跟我爷爷描述你的,我当时就在旁边听着。”北川沙绪里说。
&esp;&esp;“这样啊。我先声明,那天晚上我一个人都没斩,唯一的死者是白鸟刑警开的枪。”
&esp;&esp;“但所有人都说,你是带着大杀四方的意志去的,最后你拔出刀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死定了。
&esp;&esp;“那个说这话的津田组的若头说,他当时醒过来了,挣扎着上了三楼,看到的是仿佛地狱一般的图景,当时他以为新之助叫来的人被你砍死了大半,当时就失去战斗意志。”
&esp;&esp;和马呢喃着:“津田组的若头……叫啥来着?我隐约记得是个光头?”
&esp;&esp;“过分,人家的小拇指还送到你家去了,好歹记住小拇指上绑着的纸条写的名字吧?”
&esp;&esp;“是吗?我不知道啊,我看都没看送来的盒子里的东西,只是把它们一股脑儿都埋在了樱花树下……”
&esp;&esp;“是你家院子里那棵超级大的樱花树吗?难怪那樱花开得这么灿烂。”
&esp;&esp;北川沙绪里话音刚落,坐在他们附近椅子上的上班族就一脸恐惧的站起来,低着头往车厢后面走去。
&esp;&esp;有这个人起头,坐在和马他们俩附近的人全站起来,能躲多远躲多远。
&esp;&esp;北川沙绪里瞪了眼和马:“都怪你聊这些!”
&esp;&esp;“天地良心,这不是你起的头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撇了撇嘴,然后又说道:“反正,当时连警察都觉得你至少砍死了20人,结果一查一个没死,你怎么办到的?明明是那种黑暗中的混战,就算是一流的剑豪也不可能全砍在非要害的位置。”
&esp;&esp;和马心想说来你不信,这八成是刀的问题。
&esp;&esp;但既然说了对方肯定不信,所以和马就不说实话了,他得意的说:“那当然是因为我是超一流的剑豪啊。”
&esp;&esp;“超一流的剑豪就是剑圣了吧?那你为什么上次创关东联合的总会的时候不砍了上杉宗一郎?我以为你就是来干这个的。我当时已经准备好拔刀和你激情对砍了。”
&esp;&esp;“难道不应该拔刀和我并肩战斗吗?”
&esp;&esp;“谁要和一个死人并肩战斗啊。当然是砍死你邀功啦。现场可是有七八个顶尖高手,还有好几个带了枪的保镖,都不用宗一郎阁下拔刀,你就死了。”
&esp;&esp;话音刚落,公共汽车一个急刹车,和马都做好准备接住倒进怀里的水手服美少女了,结果北川沙绪里站得跟和马一样稳。
&esp;&esp;和马:“你基本功提高了啊。去年北高文化祭的时候的你,铁定会撞进我怀里来。”
&esp;&esp;“哼,少瞧不起人了。”
&esp;&esp;被突然的刹车打断了对话之后,和马发现一时间没法接上刚刚的话头,于是他跟北川沙绪里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sp;&esp;再开口的时候,北川沙绪里说:“就是下一站。”
&esp;&esp;和马点点头:“哦,知道了。”
&esp;&esp;几十秒后,公交车停下来,司机高声报站。
&esp;&esp;而北川沙绪里不等车门完全打开,就窜了下去。
&esp;&esp;和马紧随其后。
&esp;&esp;眼前是一片看起来就非常老旧的街区。
&esp;&esp;和马上辈子来日本旅游,只在景区看见过这样的街道。
&esp;&esp;和马:“这真的是东京都内吗?”
&esp;&esp;“当然是了,你住的葛氏区,帝释天前的商店街也不比这个新多少吧?没有在李梅大火中烧掉的街道基本都这样。”
&esp;&esp;“居然还有在没有在李梅大火中烧掉的东京街道吗?”
&esp;&esp;和马感叹,就算是那位李梅也干得不够称职啊,你看这不是给日本的东京都再开发计划添麻烦嘛。
&esp;&esp;北川沙绪里:“等下,我们这段对话,作为日本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没心没肺了?”
&esp;&esp;和马心想我就不是日本人啊,我对李梅的做法只想说“好耶”,如果我要给李梅东京大空袭纪录片配乐,我会配《歌声与微笑》,而且我一定会把“明天明天这歌声将是遍野春花”这一句,配上炸弹在东京地面上遍地开花的画面。
&esp;&esp;至于日本人北川沙绪里嘛……
&esp;&esp;和马:“你玩摇滚的嘛,你本来就没心没肺。”
&esp;&esp;“也对哦。”
&esp;&esp;说着北川沙绪里对着眼前老旧的街道双手合十:“无意冒犯,要怪就去怪约翰列侬吧。哦对了,他现在好像也是鬼了,你们可以和他对打一下,赢了之后把他的灵魂塞进躯壳里让他回来吧。”
&esp;&esp;和马:“什么鬼?”
&esp;&esp;“我玩摇滚的,喜欢胡言乱语。”北川沙绪里说,“这边走。”
&esp;&esp;然后水手服少女调整了一下背后吉他的位置,迈着雀跃的步伐向老旧巷子的深处走去。
&esp;&esp;和马赶忙跟上。
&esp;&esp;这时候,天空中忽然传来了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的旋律。
&esp;&esp;北川沙绪里抬起头:“哇,这个地方还有没拆掉的喇叭啊?我印象中很小的时候才会在放学路上听到这音乐,然后区公所的喇叭逐渐都拆掉了,城里就再也听不到这声音了。”
&esp;&esp;和马点头:“我家附近本来也能听到,但是随着改建工作逐渐展开,也听不到了。”
&esp;&esp;和马家附近那一圈,都预订要拆迁改建成全新的城区,最近终于开始动工了的样子。但是施工单位好像很怕和马,所以不敢晚上施工打扰桐生道场的人休息。
&esp;&esp;这对喜欢加班的日本人来说有点不可思议,而相应的桐生道场周围一圈地面的施工进度肉眼可见的比其他地方要慢。
&esp;&esp;和马跟北川沙绪里站在原地,抬头听着改编自德沃夏克的世界名曲的旋律。
&esp;&esp;北川沙绪里:“我小时候,就觉得这个曲子有点恐怖,后来我家一个擅长讲故事的若众跟我说,这曲子就是故意编得这么恐怖的,为的是吓唬还在外面的小孩子赶快回家。乡下地方还有小孩子听到曲子没回家,然后被狼叼走的故事。”
&esp;&esp;和马:“不是妖怪叼走的故事吗?”
&esp;&esp;“现在的小孩子,信妖怪的越来越少了,怕狼的却很多啦。”
&esp;&esp;“是吗?明明每个学校都有什么七大不可思议的传说,灵异杂志也卖得各种好。”和马吐槽道,“你却告诉我小孩子不信了?”
&esp;&esp;“当然,看恐怖故事什么的,不过就是寻求刺激而已,没人真信。你看笔仙碟仙相关的恐怖故事那么多,结果女高中生还不是玩笔仙碟仙玩得飞起,也没几个人会认真的处理请过神的道具。”北川沙绪里提到“女高中生”的时候,充满了不屑。
&esp;&esp;看来她自己并没有把自己划进女高中生的行列,她认为自己是与之不同的生物。
&esp;&esp;北川沙绪里耸了耸肩:“不听了不听了,我都听得冷汗出来了,我们赶快走吧,再晚点人家要出门去走穴了。”
&esp;&esp;和马应了一声,正要跟上北川的脚步,忽然听见在《自新世界》的歌声中,混入了人声。
&esp;&esp;那哼唱,细若游丝若有若无。
&esp;&esp;跟鬼叫一样。
&esp;&esp;北川沙绪里明显也听到了,她停下来,向后退了一步。
&esp;&esp;不管她是为什么退这一步的,看起来就像她在靠近和马一样。
&esp;&esp;“女高中生,你不是不信鬼神吗?”
&esp;&esp;和马说。
&esp;&esp;“我是不信,我这是在远离可以藏匿偷袭者的地方。我可是极道大小姐,虽然我很讨厌这个身份。不是我吹,我从小到大被暗杀了三次。”
&esp;&esp;北川沙绪里说,因为她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在害怕,所以和马相信了她的说法。
&esp;&esp;下一刻,北川沙绪里从吉他里,拔出了明晃晃的小太刀。
&esp;&esp;和马:???
&esp;&esp;“出来吧!别藏着!”北川沙绪里朗声道,“我乃白峰会白峰总吾的孙女,白峰会少主,白峰雨音!来着和人?”
&esp;&esp;回应北川沙绪里的只有不知道安置在何方的区公所喇叭播放的《自新世界》,以及混在里面若有若无的男声哼唱。
&esp;&esp;忽然,电线杆上一只乌鸦发出呱呱的叫声,拍打着翅膀飞向暮色渐浓的天空。
&esp;&esp;几根黑色的羽毛缓缓的落下。
&esp;&esp;和马率先察觉到气息。
&esp;&esp;不对,准确的说是他看到了气息。
&esp;&esp;就像一年前独闯龙潭对决津田正明时那样。
&esp;&esp;和马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看到了津田正明身上有种具现化的、若有若无的黑雾,然后在抓住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时候,刀上喷涌出的光,和黑雾激烈的对抗着。
&esp;&esp;当时和马以为那是自己精神高度亢奋看到的幻觉。
&esp;&esp;现在看来那并非幻觉。
&esp;&esp;这一年来,和马经常在拥有词条的人身上看到类似的东西,比如保奈美和美加子对打的时候,就仿佛超级赛亚人一般释放出了金色的气。
&esp;&esp;这个黑雾一样的气,肯定是有词条的人放出来的。
&esp;&esp;所以和马直接把目光锁定了雾气涌出的位置。
&esp;&esp;然后他缓缓的把手伸向背后,解下装着竹刀的带子,接着缓缓的解开绑着袋口的绳子。
&esp;&esp;和马把袋口解开露出竹刀刀柄的时候,混在音乐里的哼唱停了。
&esp;&esp;然后有人鼓掌。
&esp;&esp;戴着鸭舌帽的人一边用慢得仿佛巨人心跳的节奏鼓掌,一边从隐藏的位置走了出来。
&esp;&esp;“桐生和马,果然名不虚传。”那人说。
&esp;&esp;他戴着一顶鸭舌帽。
&esp;&esp;之前白鸟刑警专门打电话给和马,跟和马说过死亡深坑的经理供述的内容。
&esp;&esp;眼前这人的外表完美符合死亡深坑经理的描述。
&esp;&esp;鸭舌帽人得意的说:“看起来你认识我。那么,say y nae!”
&esp;&esp;和马:“海森堡。”
&esp;&esp;“没错,就是我。”对方抬起头,仿佛面具一般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
&esp;&esp;他的双眼、瞳孔几乎沾满了整个眼眶,看起来像极了那些恐怖片里厉鬼。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到这眼睛就倒抽一口冷气,显然被吓到了。
&esp;&esp;然而和马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人脸上,他看词条呢。
&esp;&esp;逆教皇
&esp;&esp;说明是:别想多,这就是塔罗牌的意思。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眉。
&esp;&esp;他不熟塔罗牌,不知道逆位的教皇牌是什么意思。
&esp;&esp;只能回去问问神宫寺了。
&esp;&esp;神宫寺玉藻熟悉各种灵异相关的事情,塔罗牌作为热门占卜道具,她应该也略懂。
&esp;&esp;这时候,鸭舌帽人忽然笑了:“看来没吓到你呢,桐生君。”
&esp;&esp;说完他抬起手,伸向自己的眼睛,拨开眼眶,一副要把眼球抠出来的样子。
&esp;&esp;北川沙绪里再次倒吸一口冷气,而和马也不由得皱眉。
&esp;&esp;然后,叫海森堡的家伙从眼眶里取出了一片隐形眼镜。
&esp;&esp;不对,那应该叫美瞳?反正整个镜片都是黑色的,看起来就是这个东西制造了“瞳孔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现象。
&esp;&esp;“从拍鬼片的朋友那里弄到的这个道具,还挺有用的,没想到这次失败了。”
&esp;&esp;说着他从另一边眼睛里取下了镜片,用恢复了正常的眼睛看着和马。
&esp;&esp;然而取下美瞳之后,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还是挺恐怖的。
&esp;&esp;尤其是和马的视野里,他还在冒黑雾。
&esp;&esp;这黑雾呼应着他身后那斜照进巷子的夕阳那血色的光。
&esp;&esp;和马:“有何贵干啊,海森堡先生。”
&esp;&esp;“不是你们在找我吗?”海森堡推了推鸭舌帽,“所以我就主动来迎接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原来你就是海森堡,哼,我就奇怪了,你看起来挺显眼的啊,我老爸他们怎么就找不到你?”
&esp;&esp;看来白峰会也在全力搜捕海森堡。
&esp;&esp;海森堡笑了:“因为我只会在我想要现身的时候,才现身啊。所以,你们要见音乐之神吗?”
&esp;&esp;“谁要见那种家伙?”北川沙绪里呵斥道,“我还没有懦弱到要借助那种歪门邪道的地步!”
&esp;&esp;“那你就永远不可能追上你面前的天才音乐家了。”海森堡冷笑道。
&esp;&esp;“不要抵抗,像你这样的半吊子,最终一定会走进音乐之神的殿堂。因为哪怕只是短暂的一段时间,那也能让你穿过窄门。
&esp;&esp;“朝闻道,夕死足矣。”
&esp;&esp;北川沙绪里横过小太刀,摆出要突刺的架势,和马一把拉住她。
&esp;&esp;和马把北川沙绪里拉到自己背后,然后朗声对海森堡说:“她才不是半吊子呢。她的歌声不需要那什么狗屁音乐之神,就能穿过窄门。”
&esp;&esp;这里穿过窄门,形容的是艺术家突破了自己的瓶颈和极限,得到自己所追求之物。
&esp;&esp;“哈哈哈,看看看看,傲慢的天才,只认可了你的声音,你除了声音一无是处。”鸭舌帽人如此说道。
&esp;&esp;“要你管!”北川沙绪里吼道,“桐生,你不是要抓他吗?我们一起上!”
&esp;&esp;“哦!”
&esp;&esp;和马点头,架起竹刀就要突刺,谁知道这装了半天的海森堡,扭头就跑。
&esp;&esp;也是,他头上没有武道等级,大概战斗力十分低下,只能跑。
&esp;&esp;和马正要追,然后就看着这家伙利用没开门的老店的卷闸门和电线杆子反复弹跳,直接上了房。
&esp;&esp;卷闸门还在抖动不已的同时,海森堡人已经跑不见了。
&esp;&esp;这速度,和马都没信心能直接追上。
&esp;&esp;但是不追一下怎么能知道呢?
&esp;&esp;和马撒丫子要追,突然一票人从和马身后的巷子里涌出。
&esp;&esp;“发现了!在这里!音乐之神的敌人在这里!”
&esp;&esp;这帮人各个面目狰狞,穿着打扮一看就十分的摇滚。
&esp;&esp;而且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狂热,手上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水管。
&esp;&esp;“废了他们!”有人大喊道。
&esp;&esp;一大帮人立刻挥舞着水管冲上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转身就跑,还对和马大喊:“你愣着干嘛?打这么多,刀砍钝了都不够砍的!”
&esp;&esp;和马本来想说“真的吗我不信”的,然后他发现手里的不是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而是普通的竹刀。
&esp;&esp;这……确实是不够砍的。
&esp;&esp;于是和马也转身坚定的跑起来。
&esp;&esp;其实没有北川沙绪里,和马就上房走了。
&esp;&esp;这帮嗑药了的家伙肯定追不上。
&esp;&esp;但是扔下北川沙绪里,作为男人就太次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北川沙绪里。
&esp;&esp;“别扛我!”她敏锐的发现了和马的意图,大喊。
&esp;&esp;和马直接懒腰抱住她,把她扛到肩上。
&esp;&esp;“我要鲨了你啊!”北川大喊,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小太刀,但是她这挥舞根本就没威胁到和马,反而形成了不让追兵靠近的屏障。
&esp;&esp;追逐的人里有人喊:“扔管子砸啊!”
&esp;&esp;话音落下就有几根管子砸过来,都被北川沙绪里用刀挡开了。
&esp;&esp;但下一刻一大堆水管向和马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管子来了!快躲啊!”
&esp;&esp;和马猛的拐进侧面的小巷。
&esp;&esp;管子犀利咣当的全砸和马身后,不少还打到小巷口的墙壁。
&esp;&esp;巷口附近的店家的招牌全都遭了殃。
&esp;&esp;但紧接着追和马的人也遭了殃,地上的管子稀里哗啦绊倒了不少人。
&esp;&esp;“包抄他们!”又有人命令道。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出来了,这是urb乐队主唱的声音。
&esp;&esp;果然这个urb乐队就他妈的有问题!
&esp;&esp;为啥白鸟刑警他们不直接抓了这帮人啊!
&esp;&esp;**
&esp;&esp;白鸟晃在樱田门警视厅总部的连续杀人案搜查本部里叹气:“完全没线索嘛!就不能把这个urb乐队什么的抓起来吗?”
&esp;&esp;岛方义昭看了白鸟一眼:“你也是老刑警了,怎么还会说像是新手一样的话呢?这是那边那个叫目暮的会说的话啊。”
&esp;&esp;白鸟晃看了眼在不远处忙碌的新人目暮岁三。
&esp;&esp;岛方义昭的搭档行田惠士说:“检测表明,urb乐队的人不是瘾君子啊,逮捕令根本批不下来啊。除非我们像60年代的前辈们那样行动,找个隐秘的仓库什么的,把他们抓起来,拷问。”
&esp;&esp;“别傻了,被揭发之后会引发舆论风暴的。”白鸟晃叹了口气,“他们怎么可能不是瘾君子,这不合理啊。”
&esp;&esp;“确实不合理。”高山刑警端着装了四杯咖啡的盘子过来,“更不合理的是,至今为止我们检测过的号称见过音乐之神的人,最多也就是用了一些软性**。”
&esp;&esp;白鸟晃:“要不是有连环凶杀案,这东西连立案都立不了,最多就让麻药管理科进行追踪。”
&esp;&esp;这时候麻药管理科的居田刑警过来了,加入对话说道:“如果能实际缴获几颗‘蓝色鱼肝油’,那就真相大白了。说不定是我们现有的检测手段测不出来的**。
&esp;&esp;“就好像奥运会,其实大国都在用兴奋剂,只不过用的是不在兴奋剂列表上的新型兴奋剂或者现有手段检测不出来的新型兴奋剂。
&esp;&esp;“奥运会奖牌就是检测手段和兴奋剂技术发展的博弈,所以科技不行的国家都是陪跑。”
&esp;&esp;岛方义昭:“你说得有道理啊,不愧是麻药管理科的秀才,你是理科毕业?”
&esp;&esp;“是啊,筑波大学化学系。”居田刑警说。
&esp;&esp;“可惜啦,进不来金表组,你去那些商业公司多好,进去就是准高层,过个几年就能混上开发部长什么的。”白鸟晃说。
&esp;&esp;居田刑警耸肩:“我不后悔。这就是我要做的事业。”
&esp;&esp;“哦?听起来有故事啊。”白鸟晃摇了摇头,“算了,我不问,你也别讲,我们讨论下还能从什么地方突破案情吧。”
&esp;&esp;**
&esp;&esp;同一时间,和马正在小巷里狂奔。
&esp;&esp;“腿伸直!”他大喊。
&esp;&esp;北川沙绪里就伸直腿。
&esp;&esp;和马把她的腿当武器,撞向前方冲出来的敌人。
&esp;&esp;敌人倒下后,和马用手里的竹刀猛拍从斜刺出来的人的脑袋,一棍子就把人给打翻在地。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刀砍烂路旁边挂着晒玉米的竹竿,于是晾晒的玉米哗啦啦滚了一地。
&esp;&esp;后面追上来的人踩在玉米上,纷纷滑倒,还有人直接冲进了路边的公厕。
&esp;&esp;“往路上跑,我们抢辆车!”北川沙绪里大喊。
&esp;&esp;“那也要别人给才行啊!我感觉他们在把我们往河边赶!”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就冲出了箱子。
&esp;&esp;面前就是神田川。
&esp;&esp;最近的桥在左手边大概一百米开外。
&esp;&esp;但是从附近几个巷口了涌出的人一下子就封住了和马往桥去的希望。
&esp;&esp;和马向右边看,结果发现这边也出来一堆人。
&esp;&esp;桐生和马和北川沙绪里被堵在了神田川边上。
&esp;&esp;北川沙绪里:“不是我吹啊,我到了水里会秒沉底的。可能是因为个子小密度大。”
&esp;&esp;“旱鸭子就别找理由了。”和马吐槽。
&esp;&esp;表情扭曲疯狂的“摇滚青年们”挥舞着水管和砍刀,渐渐逼近。
034 龙凤呈翔
&esp;&esp;北川沙绪里手中开刃的小太刀对这帮狂热者还是有点威慑力的,现在她一边晃悠着刀用明晃晃的刀锋减缓这帮“摇滚人”包围上来的速度,一边问和马:“你有把握打这么多人吗?”
&esp;&esp;和马:“刀在手的话,有。”
&esp;&esp;北川沙绪里直接把刀递给和马:“给!”
&esp;&esp;和马看了看她这小太刀,发现已经在和铁管的碰撞中豁了几个口子。
&esp;&esp;这果然就是一把普通的日本刀,和钝器硬碰硬压倒性的不利。
&esp;&esp;于是和马改口:“不会豁口的名刀在手的话,有把握。”
&esp;&esp;“你要求真多!”
&esp;&esp;北川吐槽的同时,人群中有人大喊:“给我上!”
&esp;&esp;于是本来还因为刀光的威胁踌躇不前的“摇滚人”们蜂拥而上。
&esp;&esp;和马一把抓起摆在旁边的景观盆栽,扔向冲在最前面的人,砸翻他的同时抢过钢管。
&esp;&esp;接着他把钢管抡圆了扫一整圈,连着打中了好几个冲上来的倒霉蛋的脑袋。
&esp;&esp;北川沙绪里因为个子比较矮,钢管从她脑袋上扫过,挂住她头上的发卡。
&esp;&esp;于是发卡成了飞行道具,嗖的一下飞出去打到了某个倒霉蛋的眼睛。
&esp;&esp;“我很喜欢这个发卡的!”北川沙绪里大喊,同时用小太刀划开她面前的上臂。
&esp;&esp;她向前翻滚,利用身形矮小的优势躲过了挥舞的钢管,然后砍脚后跟。
&esp;&esp;她这打法跟剑戟片里的剑豪杀阵完全不同。剑戟片的战斗都是有剑术指导的,讲究的是距离的掌握和一击必杀快速减少敌人的数量。
&esp;&esp;她这就是乱战,反正个子矮又灵活,各种乱窜,欺负男人人高马大,外加现在敌人人多混乱之下搞不清楚她的位置。
&esp;&esp;和马一看北川都滚进敌群了,现在都看不到她人在哪里,寻思着自己也不用站在原地掩护北川的背后了,于是他直接冲向神田川。
&esp;&esp;北川的脑袋忽然在敌人人群后方冒出来,也不知道她踩着什么东西。
&esp;&esp;她看向和马这边,结果刚好看见和马冲向神田川,于是北川大喊:“卧槽,你居然扔下我逃跑?”
&esp;&esp;敌人一起回头,愣了一秒钟然后又嚎叫叫着冲向北川沙绪里。
&esp;&esp;结果她嗖的一下人缩下去不见了。
&esp;&esp;至少和马看不见。
&esp;&esp;和马踩上河边的栏杆,然后身体灵巧的荡了一圈,又从栏杆下面钻回岸上。
&esp;&esp;几个飞扑过来瞄准栏杆上的和马的人直接飞出栏杆外,窟嚓窟嚓都摔神田川河里了。
&esp;&esp;和马摆了个“来吧”的姿势,对敌人挑了挑眉毛。
&esp;&esp;最近的几个敌人哇哇叫着冲上来,和马又翻到了栏杆外,结果敌人挥舞的钢管全哐哐打栏杆上了。
&esp;&esp;有个鸡贼的敌人把钢管从栏杆的两条竖杠之间插过来,结果和马抓住钢管往外一拽,把他手也拽了过来,然后用力咔嚓一下掰脱臼了。
&esp;&esp;这倒霉蛋惨叫的同时,三个敌人一起探身出来抓住和马的外套,结果和马一个金蝉脱壳从外套里滑了出来,钻过栏杆下面的空隙回了岸上,然后一拉三人中两人的脚踝,直接把人掀河里去。
&esp;&esp;最后一个差点被带河里去,拼命扭动身体保持身体平衡。
&esp;&esp;“快抓住!”和马伸出钢管。
&esp;&esp;“哦,”对方握住和马的钢管,“谢谢啊。”
&esp;&esp;和马抢过这货手里的自己的外套,松开钢管送了他一脚。
&esp;&esp;落水的窟嚓声传来的同时,和马穿好外套,脚尖挑飞地上的钢管凌空接住,然后摆了个李小龙玩双截棍的姿势:“哦哒!”
&esp;&esp;面前的敌人全都面露惧色。
&esp;&esp;这时候urb的主唱出现了,抓着一个要往后怂的钢管摇滚青年吼:“你!上啊!”
&esp;&esp;摇滚青年:“我无识游泳噶!”
&esp;&esp;“讲你妹的粤语啊!”urb主唱用壮硕的手臂狠敲这人的头,“这个又不是香港功夫片,给我上!”
&esp;&esp;说着他把摇滚青年推向和马。
&esp;&esp;和马当头一棒敲下去,这人就哐当一下倒地了。
&esp;&esp;然后和马一脚把倒地的这家伙踢到河边,踩住了。
&esp;&esp;“别过来!他不会游泳的!这下去就死定了!”
&esp;&esp;urb主唱:“你先看看下面水多深。”
&esp;&esp;和马皱眉,盯着敌人看了两秒,确认他们确实没有马上一哄而上的意图后,扭头看了眼栏杆外的神田川。
&esp;&esp;结果他发现刚刚掉河里的人都站在水里,正往岸边走。
&esp;&esp;水深大概到成年男子肚皮。
&esp;&esp;和马直接翻越栏杆,顺着防波堤一路冲下河,然后躲过几个反应不及的落水者的围堵,再直接冲上对岸的防波堤。
&esp;&esp;他到了对岸回过头,对还在河这边东躲西藏的北川沙绪里喊:“河很浅!过河啊!”
&esp;&esp;北川沙绪里忽然出现,三两下窜上岸边的树,对和马喊:“你说什么?”
&esp;&esp;“河很浅!过来啊!”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这边巷子里也涌出一堆摇滚青年。
&esp;&esp;和马:“不用过来了,这边人也很多!”
&esp;&esp;“哦!”北川沙绪里回应了一句,然后一脚踹在爬树抓她的人脸上,用这个为支点,纵身一跃落进人群又消失不见。
&esp;&esp;和马看北川没事,自己翻过栏杆,面对这边的敌人。
&esp;&esp;还有敌人正不断通过上游方向的桥从对岸过来增援。
&esp;&esp;这打起来真就没完没了了。
&esp;&esp;关键这杂兵还不带等级,说不定刷起来都没经验。
&esp;&esp;和马不想恋战,他想跑。
&esp;&esp;所以他跳上栏杆,看似为了故技重施,其实是观察战场状况。
&esp;&esp;然后他看见就在围上来的敌人身后,有个路人骑着哈雷摩托在看戏。
&esp;&esp;事实证明喜欢围观的不光是中国人,日本人也喜欢。
&esp;&esp;和马心想得了就是你了。
&esp;&esp;上辈子和马没考过摩托车的驾照,但是他骑过电瓶车,还是那种造型很像摩托的电瓶车,据说有人没拿到摩托驾照之前就用这种款练的摩托。
&esp;&esp;于是和马嚎叫一声冲向敌群,他本来想着可以靠自己手里一根钢管杀出重围,没想到这边从巷子里新出来的敌人一点不怂,挥舞着水管逼上来,愣是把和马逼回来了。
&esp;&esp;和马正拼命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人群后面有人喊“让开”,紧接着敌人中分出一条路,三个敌人扛着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路边乘凉长凳,像攻城锤一样对着和马冲来。
&esp;&esp;和马大喜!
&esp;&esp;这招用来对付别人,可以压制住抵抗什么的,但对他桐生和马可没用!
&esp;&esp;因为他可以像杰克陈一样跑酷!
&esp;&esp;和马向着那“工程锤”冲去,在撞上前一刻一跃而起踩到长凳上,两步就冲过到了长凳另一头,再纵身一跃,他就在包围圈外面了。
&esp;&esp;实际上因为和马主动从河另一边移动过来,这边的包围刚刚形成本来就不紧密。
&esp;&esp;抱着长凳冲刺的那几个人刹不住车,长凳撞到了栏杆上,力道大得直接把栏杆撞倒了,于是几个人和长凳一起冲出去,沿着防波提一路滚向神田川。
&esp;&esp;和马则冲向在看戏的哈雷摩托骑手。
&esp;&esp;对方一脸震惊,完全没反应过来。
&esp;&esp;和马来不及刹车了,干脆直接飞踢。
&esp;&esp;骑士飞踢!
&esp;&esp;又叫北斗飞卫拳!
&esp;&esp;看戏那位嗷的一下飞出去,摔地上痛苦的扭着腰。
&esp;&esp;和马直接坐到摩托椅子上,在摩托要倒下的前一刻堪堪撑住。
&esp;&esp;哈雷真不是一般的重了。
&esp;&esp;要不是和马久经锻炼,这绝对撑不住。
&esp;&esp;“对不起啊哥们!回头还你!你报警吧!就说找警视厅的白鸟刑警!”
&esp;&esp;和马说完一扭油门。
&esp;&esp;引擎怒吼起来。
&esp;&esp;但是和马其实没开过摩托,属于“只见过猪跑”那种,结果就是摩托车头高高的昂起。
&esp;&esp;和马赶忙身体前倾,调整重心。
&esp;&esp;然而钢铁猛兽的发动机咆哮,还是让敌人望而却步,没有人贸然上前。
&esp;&esp;和马终于把车头压了下来,再一通操作,让摩托车向前拱了一大截,差点撞飞几个靠得近的敌人,吓得他们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esp;&esp;然后和马终于掌握了诀窍,开着摩托发出嘎嘎的噪音跑了起来。
&esp;&esp;这噪音也不知道是挂档没挂对还是怎么回事。
&esp;&esp;和马也不管了。
&esp;&esp;他路过一个叫云仙居的居酒屋,顺手把人家挂暖帘的那个竹竿给拿下来,当成骑枪夹在胳膊低下。
&esp;&esp;哈雷的大灯也被和马开到最大,跟探照灯似得!
&esp;&esp;和马就这样直接冲向上游的桥,上了桥他迎着要过桥的敌人冲去。
&esp;&esp;于是敌人的求生本能超过了音乐狂热,纷纷跳河躲避。
&esp;&esp;过了桥的和马直接向上次看到北川沙绪里的位置开去,一边开一边喊:“沙绪里!我来救驾啦!”
&esp;&esp;摩托大灯照到的地方,敌人就像在恐惧光明一般一哄而散。
&esp;&esp;人群散开之后,和马看见北川沙绪里了。
&esp;&esp;她被之前神宫寺嘲讽过的那个鼓手与一从背后抓住双手,正努力用脚阻止另外两人靠近。
&esp;&esp;和马对着这四人就冲去了。
&esp;&esp;想正面抓北川沙绪里的两人一看钢铁骑士桐生和马冲过来,立刻就跑了。
&esp;&esp;那鼓手与一却依然紧紧的抓着沙绪里的双手,铁塔一般的站在路中间:“停下!要不就连你的女朋友一起撞死!”
&esp;&esp;但是和马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货的话。
&esp;&esp;长长的骑枪直接戳到了这货的胸口。
&esp;&esp;幸亏北川沙绪里是个矮冬瓜!
&esp;&esp;这人最后一个词都没说完,就因为肺部受到压迫而续不上气,声音也豁掉了。
&esp;&esp;他向后飞起,同时松开了抓着北川沙绪里的手。
&esp;&esp;北川沙绪里伸手抓住和马的“骑枪”上的暖帘,向上荡到空中。
&esp;&esp;她松开暖帘。
&esp;&esp;和马一把抓住北川沙绪里刚松开暖帘的手,用力把她往后座甩。
&esp;&esp;眨眼间北川沙绪里就稳稳的坐到了后座上。
&esp;&esp;同时,她发出“啊”的惨叫。
&esp;&esp;“什么鬼?”和马大惊,怎么最后还有个惨叫?难道这个哈雷后座有钉子?
&esp;&esp;北川沙绪里:“我拉到跨了……”
&esp;&esp;和马:……
&esp;&esp;摩托车绝尘而去。
&esp;&esp;和马心想这下应该安全了,他决定哼点曲子消化下经验值。
&esp;&esp;虽然今晚打的都是杂鱼大概没多少经验值,但就因为经验值少,能早点哼曲子多转化,那就该转化。
&esp;&esp;考虑到现在骑着哈雷摩托,整个造型非常符合“石之森章太郎”的作品的风格,刚刚和马又用了骑士飞踢,所以和马决定哼假面骑士初代作的主题曲。
&esp;&esp;“塞马鹿~搜卡……(‘步步紧逼的修卡’的读音)”
&esp;&esp;他刚开了个头,北川沙绪里就猛掐他的腰:“别唱了!追兵来了!”
&esp;&esp;“还有追兵?”和马眉头紧锁,心想难道敌人出动了能跑步追上奔驰的哈雷摩托车的人?
&esp;&esp;然后他回头一看,松了口气。
&esp;&esp;追上来的人也开的摩托车。
&esp;&esp;北川沙绪里:“为什么你要松口气啊?一整个暴走族大队都在追我们啊!”
&esp;&esp;“那也比来一台1000徒步追我们要好吧?”
&esp;&esp;“1000是什么?”
&esp;&esp;北川沙绪里的话音未落,背后就传来大到夸张的喇叭声。
&esp;&esp;和马跟她一起回头,结果她的双马尾甩和马脸上,打得和马脸皮生痛。
&esp;&esp;但是和马的目光完全在新加入暴走族车队的那辆夸斗摩托上,那摩托做了夸张的改装,有一大堆彩灯,还装了低音炮。
&esp;&esp;车斗里的是urb乐队的吉他手,拿这个电吉他就嗷嗷弹,让人high到不行脖子扭断的音乐轰炸着整个街道。
&esp;&esp;和马:“这什么鬼?疯狂麦克斯?”
&esp;&esp;“是世纪末拳王啦!”
&esp;&esp;对面开始唱歌了。
&esp;&esp;和马就服了,19年的东京啊,就这阵仗,如果是2201年的废土东京这阵仗还差不多。
&esp;&esp;而且,和马总感觉,后面的人开始唱歌之后他们好像飙得比刚才快了。
&esp;&esp;“不行,我们也要唱歌对抗,不然在进入闹市区之前就会被追上!”
&esp;&esp;进了闹市区东京都交通科肯定会来治这帮家伙。
&esp;&esp;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东京都交通科,可是有《逮捕令》原型的两位陀枪师姐的,这俩战斗力按这个世界的尿性大概会比上辈子的漫画里还高。
&esp;&esp;“唱歌对抗?”北川沙绪里皱眉,“我是可以唱,但是没乐器啊?”
&esp;&esp;“你的吉他呢?”
&esp;&esp;“你看我这吉他还能弹吗?”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发现她的吉他连把都歪了,弦都断光,确实弹不了。
&esp;&esp;“不能清唱吗?”
&esp;&esp;“清唱压制对面一整支乐队?我嗓子喊哑都做不到好吗!”
&esp;&esp;“废物啊!”
&esp;&esp;“你再说一遍?”
&esp;&esp;和马:“找点东西往后扔啊!”
&esp;&esp;“我上哪儿找……”北川沙绪里忽然看见和马还夹着骑枪呢,骑枪头上还挑着那个鼓手与一。
&esp;&esp;北川沙绪里抓住骑枪:“这个借我!”
&esp;&esp;“会死人的!”和马大喊,“你看我都不敢放手!就是怕他摔死了!”
&esp;&esp;“啧,妇人之仁!废物!”北川沙绪里说着脱下自己的吉他,举高了扔向后面。
&esp;&esp;吉他砸中了躲闪不及的倒霉蛋一号,于是他连人带车摔倒在地上。
&esp;&esp;接着北川沙绪里又开始解纽扣。
&esp;&esp;“你扔这个有什么用啊?”和马问。
&esp;&esp;“蒙住头的话也许能让他摔了啊!怎么没用?”
&esp;&esp;和马正要回话,忽然看见前面有辆小货车,货车的车斗里装了一堆南瓜。
&esp;&esp;和马倒抽一口冷气:“是这个啦!北川,前面的车,南瓜!”
&esp;&esp;北川趴和马身上往前看:“南瓜?虎口脱险?这样不好吧?人家的货物啊……”
&esp;&esp;“你不是大小姐吗?你赔钱不就完了?”
&esp;&esp;“有道理啊,快追上去!”
&esp;&esp;于是和马一扭油门追上去。
&esp;&esp;货车那司机哥们本来听着广播放的小曲挺优哉游哉的,忽然听见后面有什么声音,正要扭头看,就猛的看见自己车窗外有个人以比自己的车子还快的速度追上来了!
&esp;&esp;他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然后才发现那人被一个挂暖帘的竹竿挑着,竹竿上的暖帘写的“云仙居”。
&esp;&esp;再然后他看见桐生和马的脸出现在车窗外。
&esp;&esp;和马对司机咧嘴一笑,喊道:“继续开!油门踩到底!你的南瓜我们都买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已经灵巧的跳上了货车车斗,然后直接把钱包里一叠万元大钞甩进了驾驶舱。
&esp;&esp;货车司机眼睛都直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搬起一个南瓜就往后面砸过去。
&esp;&esp;于是一辆暴走族的摩托直接冲向路中间的安全岛,哐当一下,开车的人脸着地,和马有点担心他脖子骨折。
&esp;&esp;但是这是北川沙绪里过失杀人,不关和马的事情。
&esp;&esp;不对,这种情况,应该算正当防卫?
&esp;&esp;还是紧急避险?
&esp;&esp;北川沙绪里又搬起一个南瓜扔出去。
&esp;&esp;另一个暴走族开着他那涂满了翔一样的南瓜黄的车子,撞进了路边的橱窗,脑袋插进塑料模特的裙子里。
&esp;&esp;北川沙绪里:“这南瓜汁水很多嘛!”
&esp;&esp;货车司机:“那是,我自家种的。”
&esp;&esp;和马竖起大拇指给他点了个赞。
&esp;&esp;和马忽然注意到,北川沙绪里头顶的“去远方”词条,现在正散发着仿佛彩虹一般的光华,看起来绚烂无比。
&esp;&esp;她举起南瓜的时候,在和马的视角里,连南瓜的黄色外皮,都被照成了五彩斑斓的华丽色泽。
&esp;&esp;北川沙绪里连续不断的扔出南瓜,但是对方开始注意躲避,所以之后只是又增添了两个战果而已。
&esp;&esp;不过对方为了躲避南瓜,车速明显放慢,和马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警车出现了。
&esp;&esp;不对,是一辆闪着警灯的小绵羊。
&esp;&esp;“你们这些混蛋!”跟和马有过一面之缘的短发女警怒吼道,“遵守交通规则啊!”
&esp;&esp;话音落下,一辆写着交通署三个大字的警车漂移着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esp;&esp;然后一个温柔但是暗含杀意的大姐姐嗓音压过暴走族们制造的喧哗:“这里是首都交通警,你们违反了交通规则第……”
&esp;&esp;这广播刚开始,和马背后的暴走族和那辆夸张的夸斗摩托就作鸟兽散。
&esp;&esp;和马对货车的司机说:“好了,可以停车了!”
&esp;&esp;和马自己也送油门,开始点刹。
&esp;&esp;短发女警直接把小绵羊横在马路中间,一副要肉身抵挡和马座下的钢铁猛兽的架势。
&esp;&esp;和马也不敢把刹车刹死,虽然现在车上只有自己、北川沙绪里在货车的车斗里,自己大概就算翻车也死不了,但和马的竹竿上,还挑着一个人呢!
&esp;&esp;终于和马让车停了下来,结果就是他竹竿上挑着的那位鼓手几乎要亲到短发女警了。
&esp;&esp;和马刚放下这倒霉蛋,短发女警——好像叫夏树来着——就拿出手铐上前:“我要以故意杀人罪、破坏公共交通安全……”
&esp;&esp;“这人没死。”和马指着地上的人说,“就是因为他没死我才一直提着这个竹竿。”
&esp;&esp;夏树将信将疑的蹲下摸了摸鼓手的脉搏。
&esp;&esp;“居然真没死?”
&esp;&esp;“他被我刺到的时候,立刻就向后飞起来,所以大部分撞击的能量都转化成了他的动能懂吗,能量守恒。”和马说。
&esp;&esp;“考上东大了以后开始玩这套了吗?”夏树挑了挑眉毛,“桐生和马君。”
&esp;&esp;这时候扎着麻花辫的大姐姐女警从靠边停下的警车上下来,背着急救箱小跑过来。半路上她还不忘在来车方向设置好警示标,提示后面的车子绕路。
&esp;&esp;夏树收好手铐,继续问:“所以,这次又准备怎么辩解?”
&esp;&esp;“呃,正当防卫肯定是有的,还有紧急避险。”
&esp;&esp;“紧急避险?”
&esp;&esp;“啊对,我为了逃命抢了这辆摩托车,我认为算紧急避险,可能要赔偿车主一笔。”和马挠挠头,心想这下坏了,从北川沙绪里那里赚到的一千元,恐怕还不够赔款的零头,千代子要暴怒了。
&esp;&esp;在辫子大姐姐女警开始治疗鼓手的同时,夏树扭头看着和马刚刚跑过的道路,指着远处在燃烧的机车说:“这个怎么赔你就没考虑过吗?”
&esp;&esp;这时候北川沙绪里从货车车斗里钻出来说:“这个是我扔南瓜搞坏的,我爸赔,顺便我家的工程公司还会承担维修。”
&esp;&esp;“你又是谁?”女警夏树问。
&esp;&esp;“白峰雨音。”北川沙绪里直接报出自己的真名,“白峰会……白峰彰的女儿,白峰总吾的孙女。”
&esp;&esp;她明显不太想说出自己父亲和爷爷的名字。
&esp;&esp;货车司机惊呼:“原来是少主!”
&esp;&esp;少主这个名字让白峰雨音微微皱眉,但她马上回应:“对,你也可以叫我少主。原来你也是我家的运输工会的成员之一啊。”
&esp;&esp;“不不,我只是时不时负责运自家的产品进京,不过……我确实得到了白峰家不少照顾。”
&esp;&esp;白峰雨音露出苦笑。
&esp;&esp;和马记得她说过,自己家是吸食这些司机和工人血肉的存在之一,是国际歌里吃尽了奴隶的血肉的毒蛇猛兽之一。
&esp;&esp;和马倒是不讨厌白峰雨音这种想法。
&esp;&esp;毕竟和马上辈子,可是来自中国,有着红色的血脉。
&esp;&esp;白峰雨音对司机说:“这次非常感谢你,没有这些南瓜我们俩可能撑不到这位女警姐姐和她的搭档赶来。”
&esp;&esp;“哼,我倒是不这么想,毕竟你身边还有大英雄呢,连持有自动武器武装到牙齿的敌人都能对付的家伙,打打暴走族不跟玩一样。”夏树说道。
&esp;&esp;和马:“不,这次这批人……不是普通的暴走族。”
&esp;&esp;……是世纪末暴走族!
&esp;&esp;但是和马不能这么说,他只能说:“我怀疑他们跟神田川的连环杀人案有关,而且可能涉及到贩*和*教……”
&esp;&esp;夏树皱着眉头:“什么鬼,你怎么老是卷入这种事情?上次你干掉的那一车人,上面也是直接把我们交通警给摘出了办案团体,事后也什么都不跟我们说。
&esp;&esp;“我跑去问,那些职业组还要我谨言慎行。那些职业组拽什么啊,不就是多上了个大学嘛!”
&esp;&esp;白峰雨音吐槽道:“多上个大学就很了不起了吧?就算是最差的大学,也有大把人的偏差值根本高攀不起。”
&esp;&esp;“我知道!”夏树瞪了白峰雨音一眼,“唉,你这种大小姐,肯定不明白普通人的痛苦,每天累到半死,存款却不见涨多少,交完房租水电就没剩下几个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在东京附近的山沟里买上一套房……”
&esp;&esp;女警抱怨的当儿,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大量的警车出现了。
&esp;&esp;辫子女警站起来,疑惑的看着正在往这边涌来的警灯的海洋:“我没有叫这么多支援啊?”
&esp;&esp;和马:“啊,这个大概是白鸟晃刑警带着樱田门的本部大队过来了。”
&esp;&esp;下一刻警车就把和马他们所在的位置围了个水泄不通,整条路也被封了起来。
&esp;&esp;白鸟晃开门下了他那辆老本田,向和马走来。
&esp;&esp;“最好你有足够的成果解释这么大的阵仗。”白鸟刑警说。
&esp;&esp;和马指着地上那个已经做过紧急处置的鼓手:“这个人,我确定他吃了那种可以见到音乐之神的蓝色鱼肝油。”
&esp;&esp;“没用的,所有声称见到音乐之神的人,体内都检测不到我们想检测的东西,连逮捕令都不会批。”白鸟刑警说着用脚踹了踹昏死的人。
&esp;&esp;辫子女警一副对白鸟刑警很大意见的样子,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esp;&esp;白鸟继续说:“不过,我猜,你有别的理由可以让我们拘留他。”
&esp;&esp;“试图绑架这边的白峰雨音如何?”
&esp;&esp;白鸟扭头看着白峰雨音:“这不是白峰会的大小姐嘛,又见面了。想绑架你可真是……啧,你能作证吗?”
&esp;&esp;白峰雨音说:“我当然能。我还能作证,他们强*我未遂。”
&esp;&esp;白鸟刑警拍手:“很好!带走!还有什么吗?”
&esp;&esp;他充满期待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也回望他说:“我碰到海森堡了。”
&esp;&esp;“我昨天才打电话跟你说海森堡的事情,还想着今天把我们的画像专家根据死亡深坑经理的描述画的图给你,你告诉我你就碰到了?”白鸟刑警大惊,用别有深意的眼神上下打量和马,“以前前辈们跟我说那些传奇刑警的故事,我还不怎么信,啧。所以,海森堡做了什么?”
&esp;&esp;和马整理了一下思绪说:“我觉的,urb的练歌房有问题,海森堡,以及那些狂热的音乐爱好者,似乎是想阻止我去urb的练歌房。”
&esp;&esp;这时候一课的岛方义昭刑警走过来,听了和马的话,他若有所思的说:“嗯……之前我们要去练歌房查看,但是因为理由不充分,无法证明这个地方和案件有关,所以没批下来搜查令,只能以走访的名义去里面看了看。”
&esp;&esp;和马:“我猜你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esp;&esp;“是的,看起来就是个练歌房。我本来打算过几天来个潜入搜查的,就像60年代的前辈们经常做的那样。不过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获得的证物,除非是麻药或者尸体这种铁证,不然不会被采信。”
&esp;&esp;岛方义昭说着叹了口气:“现在有你的说法,还有这次阻止你进入的事件,应该能拿搜查令了。就是不知道今晚能不能下来。”
&esp;&esp;“肯定下不来,那边都下班了。”白鸟刑警两手交叉在身前,“不过我们可以去把练歌房包围起来,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件,把整个街区都当成现场封锁起来没问题。等明天搜查令一到,我们就进去。”
&esp;&esp;“好,就这么办!”岛方义昭拍手,转身要走。
&esp;&esp;白鸟也转身要走,和马赶忙叫住他:“我怎么办?”
&esp;&esp;“你没事,去警局坐着,等南条财团的那个律师什么的过来接你就完了。当然,如果我们发现有人死了,你可能是嫌疑犯,那大概还要麻烦南条财团交一笔保释金。”
&esp;&esp;和马挠挠头:“这样啊。又要麻烦保奈美了……”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看见北川沙绪里,于是问道:“那她呢?”
&esp;&esp;白峰雨音说:“你就别担心我了。我一个极道大小姐,能有什么事?我进警察局,跟吃饭喝水一样。”
&esp;&esp;和马总感觉白峰雨音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种苍凉和孤寂。
&esp;&esp;她头上的“去远方”词条也暗淡着,仿佛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
&esp;&esp;白峰雨音接着说:“将来某一天,我甚至可能因为某些缘由,去蹲监狱呢,这都是我出生时就定好的命运。”
&esp;&esp;和马本来想说“命运只是沉睡的奴隶”,但是现在说这话,未免有种假大空的感觉。
&esp;&esp;将来时机合适的时候,和马要帅气的把这句话,在白峰雨音面前说出来。
&esp;&esp;这时候,白鸟晃的搭档高山刑警过来,对白峰雨音说:“白峰小姐,这边请。”
&esp;&esp;看来极道大小姐的白峰,归有组织犯罪的四课管。
&esp;&esp;白峰雨音看了眼和马,笑了笑:“掰掰,我今天玩得很开心。”
&esp;&esp;和马对她竖起大拇指:“俺也一样。”
&esp;&esp;说完,和马目送白峰雨音走向远方的警车。
&esp;&esp;这时候,细细的雨点落到和马的脸上。
&esp;&esp;和马皱眉,抬头看着天空。
&esp;&esp;雨丝纷纷扬扬的从星空中落下。
&esp;&esp;和马听见身旁有人嘀咕:“怎么回事,梅雨季节不是还早吗?”
&esp;&esp;和马摸了摸背包,惊奇的发现它居然没烂,于是和马摸出口琴,对着白峰雨音的背影,开始吹起米津玄师的《len》。
&esp;&esp;口琴的旋律让白峰雨音暂停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她身后是警灯红蓝阑珊处。
&esp;&esp;白峰雨音最终还是走向警车。
&esp;&esp;过早落下的绵绵细雨,落在和马的口琴上。
035 不问苍生问鬼神
&esp;&esp;桐生和马被送往警局的同时,白鸟刑警领着大队人马前往北川沙绪里白峰雨音提供的urb乐队练歌房地址,直接把发生了追逐和交战的区域全部封锁。
&esp;&esp;很快一名走路捂着腰的青年被带到白鸟晃面前。
&esp;&esp;“就是你报的警?”白鸟刑警一边问一边打量这人。
&esp;&esp;对方点头:“是我。我是报警人花山昭,为什么你们这么晚才来?”
&esp;&esp;白鸟刑警回答:“因为我根据对桐生君的了解,先询问了东京都交通署,有没有飙车族在路面违规飙车的报告。然后我们就先赶去飙车战的现场了。”
&esp;&esp;青年皱眉:“你说的这个桐生君,可是那位写了好几首惊为天人的音乐的桐生和马君?”
&esp;&esp;白鸟刑警点头:“对,就是那个家伙,怎么了?”
&esp;&esp;“他……居然真的是剑豪吗?我以为是人设!”青年大呼。
&esp;&esp;“他……剑豪应该还算不上吧,要获得剑豪资格,先得取得免许皆传。不过他确实很能打。”白鸟刑警再一次打量这个青年,“怎么,你居然是他的粉丝?”
&esp;&esp;“是的!我非常喜欢他的音乐作品!”青年兴奋极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果然要写出作品,就必须有生活历练才行啊!”
&esp;&esp;这时候白鸟刑警身后的高山刑警忍不住开口道:“桐生君是个例外,其他音乐家就算没有这样的经历一样能写出好作品。”
&esp;&esp;青年看了高山刑警一眼,张嘴要反驳,但被白鸟刑警打断了。
&esp;&esp;白鸟刑警:“所以,你还打算起诉桐生和马抢夺你的哈雷摩托吗?”
&esp;&esp;“当然不打算起诉!刚刚那场面,桐生老师需要逃跑的工具,这完全合理!但是他……也许可以用个柔和点的办法来跟我借。”青年再次按着腰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可能需要治疗……”
&esp;&esp;高山刑警:“我去把担架和医疗人员找来。”
&esp;&esp;说完高山就离开了。
&esp;&esp;白鸟刑警继续询问青年:“你能详细的给我描述一下刚刚的场景吗?”
&esp;&esp;“好的。我本来想去神田川岸边的云仙居喝酒,云仙居的自酿啤酒简直……”
&esp;&esp;“说重点。”
&esp;&esp;“好的,我快到云仙居的时候,看见河对岸有人在打架。大约有两三百人在围攻一个人。被围攻的人利用河边的栏杆巧妙的和敌人周旋。”
&esp;&esp;“等一下!”过来旁听的岛方义昭打断了青年的叙述。
&esp;&esp;按理说这个问话应该是搜查一课的他来负责,但是这个青年报警的时候指名了白鸟刑警,所以岛方义昭本来只打算在旁边听着,没有插嘴的打算。
&esp;&esp;但听到青年的描述后,他忍不住开口了:“两三百人在围攻桐生和马一个人?你确定吗?”
&esp;&esp;“我很确定!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确定桐生老师在被数量众多的敌人围攻,但我不能确定具体多少人。”
&esp;&esp;岛方义昭:“怎么感觉他比传闻中更能打了?”
&esp;&esp;白鸟刑警:“桐生君在对峙的时候有拿刀吗?我不是指蝴蝶刀这种小儿科,是刃长接近一米的太刀。”
&esp;&esp;“不,没有。他在用敌人那里缴获的水管应战,那战斗的场面,跟电影一样。对,就跟《东京特急》里的打斗很像!”
&esp;&esp;“东京特急是桐生君担任武术指导的作品。”白鸟刑警提醒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吗?这还算粉丝?”
&esp;&esp;“我看电影一般不等片尾字母出完就离场了。”青年耸肩,“原来如此。总之刚刚的场面太精彩了,我看呆了。然后桐生老师就忽然过了河……”
&esp;&esp;接下来青年把自己怎么继续围观,又怎么被桐生和马一个飞踢抢了车,全都说了一遍。
&esp;&esp;“能把桐生君逼到跑路,看来刚刚围攻他的人真的很多。”白鸟刑警咋舌,“对了,你的哈雷摩托现在作为证物送检了,后天你接到电话后,就可以去证物课那边领回来。”
&esp;&esp;“我可以不领回来吗?”花山昭兴奋的问。
&esp;&esp;“诶?不领回来?为什么?”白鸟刑警一脸不解。
&esp;&esp;“如果桐生老师喜欢,就让他骑就好了啊!我正好想换新摩托了!桐生老师昨天那个骑士踢很帅,所以我想换一辆假面骑士同款……”
&esp;&esp;白鸟刑警半张着嘴:“那可是哈雷啊!很贵的吧?”
&esp;&esp;“是啊,吃油也很厉害,可费钱了。”
&esp;&esp;“那……”白鸟刑警欲言又止,忽然低头仔细查看刚刚一名巡查递给他的花山昭的询问记录在白鸟抵达之前,有附近的巡警先到了,所以问过花山的基本情况。
&esp;&esp;“你念明治大学啊。”白鸟刑警一脸释然的表情。
&esp;&esp;明治大学作为明治天皇亲手建立的学府,和东大同一档,但是明治大学作为私立学校学费比国立的东大贵得多。
&esp;&esp;能不靠奖学金念明治大学的,家里非富即贵,甚至可能又富又贵。
&esp;&esp;这种公子哥,送辆哈雷给自己偶像,根本不算事。
&esp;&esp;花山继续问:“桐生老师没事吧?”
&esp;&esp;白鸟刑警看了看花山的腰:“你还有空担心别人?”
&esp;&esp;“我只是腰肿了,桐生老师可是受到了生命威胁啊!”
&esp;&esp;白鸟刑警和岛方刑警对视了一眼,明显这俩都觉得花山这话有什么不对。
&esp;&esp;但是又感觉在这里吐槽,就输了。
&esp;&esp;岛方义昭说:“桐生没事,他啊,命硬得很,毕竟是有‘龙’的称号的男人啊。”
&esp;&esp;桐生这俩汉字作为姓时的读音,和“辉龙”相同。
&esp;&esp;“这样啊,那我应该可以择日上门探望?”花山又问。
&esp;&esp;“我觉得你要是住个院,他就得来探望你了。”白鸟刑警说。
&esp;&esp;“啊,还有这样一手啊,那我住个院好了。”
&esp;&esp;白鸟晃又和岛方义昭对视一眼。
&esp;&esp;岛方义昭提醒花山:“桐生他,是男人哦。”
&esp;&esp;“我知道啊。”花山一脸不解的看着岛方义昭。
&esp;&esp;白鸟晃接过话茬:“桐生君,喜欢女孩子哦。”
&esp;&esp;“我也知道啊。昨晚他那么卖力去救那位小姐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深爱着她。”花山忽然回过味来了,笑道,“两位刑警真幽默。我也喜欢女孩子啊。
&esp;&esp;“我只不过是作为男人崇拜拥有强大力量又才华横溢的男人,没有问题不是吗?”
&esp;&esp;白鸟晃:“没问题!当然没有问题!让我再来问你一些其他的问题,你知道刚刚围攻桐生君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esp;&esp;花山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是从半路开始看的。”
&esp;&esp;花山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拖长的御姐音:“刑警先生!”
&esp;&esp;白鸟跟岛方一起循声望去。
&esp;&esp;穿着和服的女性快步向这边走来。
&esp;&esp;不过她的年龄和她那娇艳得仿佛吉原的妈妈桑的嗓音形成鲜明的对比大概可能她确乎是妈妈桑,只是挡不住时光沧桑的洗礼。
&esp;&esp;“刑警先生,我店铺的暖帘,被人抢走拉!那可是我老伴还在的时候,亲手做的暖帘呢!竹子也是从老家那边专门砍来的!”
&esp;&esp;白鸟刑警挤出笑脸:“您家的暖帘,现在作为证物被送去做鉴定了,您去登记一下,大概后天就会打电话来叫您去领啦。”
&esp;&esp;“哎呀,那这几天我怎么做生意啊?不挂暖帘就开店,町内会和旅游促进会的人会来唠叨的。”
&esp;&esp;日本社会的基层组织都是各种町内会,而旅游促进会大致相当于松散的行业公会,而日本这个国家又特别喜欢搞形式主义。
&esp;&esp;白鸟刑警无奈的摊手:“这也没办法啊。”
&esp;&esp;“刑警先生,您就高抬贵手呗,看您的年龄,一定是说话很有份量的老前辈,您就说‘一个暖帘而已能证明什么呀’,然后把暖帘给我发回来呗。”
&esp;&esp;岛方义昭笑道:“妈妈桑,您可能不知道,您家的暖帘,被桐生和马君当成骑枪来用了。”
&esp;&esp;“啊?”老妈妈桑大惊,“这……骑枪是那个骑枪吗?武田赤备铁骑那个骑枪?”
&esp;&esp;岛方义昭点头。
&esp;&esp;“他……哪儿弄的马啊?刚刚打起来的时候,我也没听见马儿跑的声音啊!”老妈妈桑一脸莫名。
&esp;&esp;花山举起手:“桐生老师骑着我的哈雷,这算……铁马吧,‘铁马冰河入梦来’。”
&esp;&esp;“哟,这不是花山君嘛,原来刚刚用引擎炸街的,不是你啊?这是谁啊,又抢你的摩托,又抢我家暖帘的,要不我们联合起来告他吧?”
&esp;&esp;花山昭笑道:“我不打算起诉桐生老师。您啊,干脆也歇业几天休息休息,等暖帘拿回来,重新开张,我去您店里点最贵的酒怎么样?”
&esp;&esp;“好啊!”老太太笑了,“这可以接受啊。但是,花山君,这个桐生和马,是什么人,值得你这样尊敬?”
&esp;&esp;“这个……”花山昭想了想,才回答道,“大概是个传奇?”
&esp;&esp;老太太笑了:“嗨呀,现在年轻人,动不动就说这些厉害的词,之前你喝多了,还说约翰列侬是传奇,我还了解了一下,也不觉得他多传奇啊。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啊。”
&esp;&esp;花山道:“老人家您这次可错喽,我亲眼看到桐生老师,以一敌百啊!不对,那是以一敌三百,甚至五百!”
&esp;&esp;“哦?难不成这位桐生先生,是锅之助那样的猛将?”
&esp;&esp;花山一时间没意识到那是谁,愣住了。
&esp;&esp;“唉,算啦算啦,这些不重要。”老太太摆了摆手,“能把暖帘还我就行。那我今天收拾收拾就关门啰。反正这么多警察先生在这里,也没有人会来喝酒了。”
&esp;&esp;花山笑了,虽然神田川附近是大学生的聚居地,但会去云仙居喝酒的人,确实有相当大一部分不太喜欢和警察打交道。
&esp;&esp;老妈妈桑迈着和她的年龄不相符的稳健步伐就要离开,然后被一名巡查拦住进行证物所有者登记。
&esp;&esp;这时候高山刑警领着担架和救护员过来了,花山昭长舒一口气:“可算是能躺一会儿了,笔录什么的,是我从医院出来再做?”
&esp;&esp;“你要想现在做,我们可以派一个录入员到医院去听你口述。”高山刑警说。
&esp;&esp;“成。”花山昭说着,自己走向放到地上的担架,躺了上去。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在警车上,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进冥想查看自己的收获。
&esp;&esp;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实战等级基本没涨,果然对面都是菜鸡,打了不加经验了。
&esp;&esp;但是和马的街头斗殴涨了一大截,直接达到了十八级,连涨好几级。
&esp;&esp;可惜街头斗殴这个等级,完全不给技能,感觉就和实战等级一样,就是个被动能力。
&esp;&esp;街头斗殴等级高了,就会自动把周围的道具识别成武器并且能自然而然的运用什么的。
&esp;&esp;要是街头斗殴也每三级给个技能什么的,说不定和马就能拿到《如龙》游戏里那种帅气的“极技”了。
&esp;&esp;根据街头斗殴技能这次这个涨幅,和马基本确信,成龙的异时空同位体在这个世界估计除了拳法的等级之外,还有至少90级街头斗殴。
&esp;&esp;和马估计自己把街头斗殴练到30级以上,在有道具的地方他基本就能做到不败了。
&esp;&esp;除非对手也是街头斗殴达人。
&esp;&esp;不过,和马回顾了一下刚刚的战斗,隐约感觉到光有街头斗殴这个技能不太够,还是得用其他武技和街头斗殴配合才行。
&esp;&esp;柔道空手道什么的,都应该学起来。
&esp;&esp;配上北辰一刀流给的枪械技能,到时候就是“你以为我是个剑豪,其实我是个西部牛仔拳法家”。
&esp;&esp;也许还能掌控下雷电。
&esp;&esp;和马再次检查其他的技能和词条,没发现更多的变化。
&esp;&esp;一个晚上鏖战只涨了街头斗殴等级啊,总觉得不给力啊。
&esp;&esp;我骑摩托车那段骑得这么酷炫,难道不应该给个“摩托骑士”之类的词条吗?就算不给,给我一辆摩托车也好吧?
&esp;&esp;和马可买不起哈雷,真要弄只能让保奈美或者玉藻来买。
&esp;&esp;但和马又不想这么直白的吃软饭。
&esp;&esp;当然妹子们选个生日什么的送他一辆哈雷,他肯定会笑纳。
&esp;&esp;罢了罢了,有街头斗殴等级也不错了。
&esp;&esp;考虑到增加了和白峰雨音的羁绊,还推进了“音乐之神”相关的连环杀人案的侦破进度,刷了刑警们那里的声望,今晚绝对不亏。
&esp;&esp;等这案子破了,和马就算没有直接的奖赏,在刑警们那边声望想必也会大大提高。
&esp;&esp;四年后不对,现在是三年11个月之后,和马通过了甲等公务员考试进入警视厅,正式迈进樱田门总部大楼,人人都得给他面子。
&esp;&esp;和马心满意足的从冥想中脱离,扭头看着窗外绵绵细雨,一边继续哼着小曲,一边开始思考别的事情。
&esp;&esp;这个海森堡先生的逆教皇词条怎么回事?
&esp;&esp;他身上冒出来的黑雾,是只有我能看到的视觉效果,还是这个时空的异能之士都能看到的东西?
&esp;&esp;现在我所处的世界,到底是高魔还是低魔?
&esp;&esp;之前我看到地藏菩萨,是真的搞错了路,还是地藏就是活物,能移动?
&esp;&esp;阿茂看到的地藏,到底是不是幻觉?还是说,那是同一个地藏移动过去给了他庇佑?
&esp;&esp;神宫寺玉藻整天喜欢撒盐,是撒着玩的,还是真的在用盐驱魔?
&esp;&esp;感觉这些都要好好问清楚。
&esp;&esp;和马打定主意,在警署的麻烦事都结束后,要去找神宫寺玉藻好好的问清楚。
&esp;&esp;**
&esp;&esp;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回到他们的据点,就开始冲洗照片。
&esp;&esp;花房隆志虽然是文字记者,但是在赶时间的时候经常会给若宫大辅打下手,也懂得胶片的一般处理步骤。
&esp;&esp;这会儿两人一齐开工,很快第一卷底片就显影完毕。
&esp;&esp;“我看看我看看!卧槽,牛逼啊!这光凭照片就能制造大反响!”花房隆志取下夹在眼窝里的放大镜,把它连同显影好的胶片一起交给若宫大辅。
&esp;&esp;若宫大辅夹好放大镜,仔细看了看胶片,点头道:“是的,这些照片冲击力真强,妈的,仔细挑选的话,说不定我能拿今年的普利策奖!
&esp;&esp;“不过神田川河边的路灯间隔太远了,光照不太行,我又不敢用闪光灯。”
&esp;&esp;花房隆志:“是有点可惜,而且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快打完了。”
&esp;&esp;若宫大辅也一脸惋惜的表情,但他话锋一转:“不过,最后桐生君骑着哈雷冲锋的场景,我用高速快门拍了整一卷胶卷呢!
&esp;&esp;“而且当时哈雷的引擎声够大头灯够亮,可以压过闪光灯的声音和光,我就把闪光打开了。
&esp;&esp;“仔细挑选一下,再做一些处理,应该能搞到可以用的照片!”
&esp;&esp;“那你处理,我要开始写文章了。题目就叫,《为破解连环杀人案、大阪英雄勇闯虎穴战群魔》。”
&esp;&esp;“不凸显一下最后骑着摩托车的英姿吗?”若宫大辅问。
&esp;&esp;“那个靠照片来凸显就可以了!你要选一个冲击力拉满的照片!这个就是下期周刊方春的封面了!什么封面女郎滚开!读者肯定更喜欢这个猛的!”
&esp;&esp;花房隆志舔着舌头,他已经能预见到到时候在一堆封面都是娇媚女郎的八卦杂志里,周刊方春靠着万花丛中一点绿的猛男脱颖而出的景象了。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
&esp;&esp;这一次闹的动静实在太大,直到深夜他才由南条家的专职法律顾问古美贤治从警局保了出来,回到家已经一点了。
&esp;&esp;因为和马已经提前打电话回家通知过,千代子应该不会过分担心才是。
&esp;&esp;然而和马想错了,他大老远就看到千代子穿着睡衣肩上披着外套在家门口转悠呢。
&esp;&esp;阿茂像个忠实的卫兵一样,站在千代子身后,还扛着竹刀,警惕的扫视着周围。
&esp;&esp;千代子看到和马坐的车子的灯光,立刻就迎上前,阿茂在她身后叫:“小心啊,先确认是师父来了再说啊!”
&esp;&esp;毕竟千代子有过一次被绑架的经历,最后虽然和马勇斗韩国人成功把人救回来,但过程中千代子差点就死河里了。
&esp;&esp;千代子放慢了脚步,阿茂的话显然让她有所戒备。
&esp;&esp;阿茂则冲上来,用身子挡住千代子,竹刀竖在身前。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终于看清楚车上和马的脸,于是推开阿茂向前跑来。
&esp;&esp;古美贤治直接刹车,让和马能提前下车跟妹妹拥抱。
&esp;&esp;和马抱住千代子,摸摸她的头说:“你啊,不用担心啊。你哥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今晚小意思。”
&esp;&esp;“上次你说小意思,是打了一群全副武装的恐怖分子,还干掉了一个炸弹魔高手!”千代子一副埋怨的口吻,“我怕得要死,生怕你回不来了!”
&esp;&esp;“不是,我打了电话回来啊。”
&esp;&esp;“万一警署被袭击了呢?”千代子说。
&esp;&esp;“这个……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这样吧?”和马一脸无奈。
&esp;&esp;“怎么不可能,我二年级,老哥你五年级的时候,不就……”
&esp;&esp;“那都多少年前了。”和马笑着安抚妹妹,“现在的日本很安全的。”
&esp;&esp;虽然几个小时前和马才在大马路上上演了虎口脱险的桥段,但是和马依然毫无心理负担的如此说道。
&esp;&esp;毕竟那些暴走族,没有像虎口脱险里那样一边追着和马,一边用p40扫射对吧。
&esp;&esp;东京,还是很安全的。
&esp;&esp;等等,和马忽然想起来,去年好像……我被人在东京的大街上用乌兹冲锋枪扫射了来着?整个事件最后还出现了德什卡重机枪?
&esp;&esp;哎呀算了都一年了,忘了忘了。
&esp;&esp;和马安抚好千代子,正想对跟过来的阿茂说点啥,阿茂先开口了:“师父,我会努力练剑,早日拥有和你一起调查的实力。”
&esp;&esp;和马闻言,看了阿茂头顶的等级一眼,寻思着是不是该带阿茂去东大剑道部,找平中实指点一下他了。
&esp;&esp;感觉光靠刷和马这个师父,阿茂的等级增速已经大不如前。
&esp;&esp;和马正想怎么给徒弟更好的教育呢,千代子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还有一个在担心你的。鸡蛋子今晚让我给她准备了床铺,看来要住在咱家了。”
&esp;&esp;和马挑眉,他觉得神宫寺玉藻多半不是有那种特别的想法。
&esp;&esp;她就是推测和马有问题要问,才留下来的。
&esp;&esp;但千代子明显会错意了。
&esp;&esp;她已经一副准备明天煮红豆饭的表情。
&esp;&esp;和马:“知道了。你明天还要上学,早点睡。”
&esp;&esp;“哦。”千代子松开和马,稍微拉远一点距离。
&esp;&esp;和马则转身对专门开车送他回来的古美贤治说:“古美先生,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
&esp;&esp;“举手之劳。”古美贤治罢了摆手,然后目光落到阿茂身上,“池田君,考试准备的如何?”
&esp;&esp;“还行。就算这一次考不上,我也会一边打工一边复读,明年再战的。”池田茂阿茂掷地有声的说。
&esp;&esp;“其实要当律师,不一定要去东大的。”古美贤治说。
&esp;&esp;“不,我想追寻师父的脚步。”阿茂回答道。
&esp;&esp;古美贤治点点头:“也好。那么就努力吧。将来毕业实习,可以来我的律所。”
&esp;&esp;阿茂向古美贤治鞠躬:“非常感谢!”
&esp;&esp;“不客气。”古美贤治上了车,“晚安。”
&esp;&esp;车子启动了,桐生兄妹和阿茂一起目送车子消失在远方,这才向自家房子走去。
&esp;&esp;和马问:“鸡蛋子在哪儿?”
&esp;&esp;“在道场看书。她好像在等老哥你回来。”千代子说。
&esp;&esp;“行,我去跟她好好聊一聊,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入道场。”和马吩咐道,“也不要旁听。”
&esp;&esp;千代子:“在道场会不会太不敬了?道场可是挂着桐生道场从创立到现在所有师范的铭牌哦!”
&esp;&esp;和马弹了一下千代子的额头:“你都在想什么啊!我们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聊。”
&esp;&esp;千代子捂着额头一脸委屈:“平时老哥你一直色迷迷的嘛,这能怪我吗?”
&esp;&esp;阿茂则回答:“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道场,或者旁听的。交给我吧。我也不会听。”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然后在自家正门前,和马直接往院子走,绕进道场。
&esp;&esp;而千代子和阿茂则识相的从正门进了玄关。
&esp;&esp;**
&esp;&esp;和马把鞋子拖在缘侧的台阶上,光脚踩上缘侧。
&esp;&esp;道场开往院子的门大开着,神宫寺玉藻正坐在临时摆在道场中央的方桌后面看书。
&esp;&esp;她背后,两个刀架看起来就像两尊守护神。
&esp;&esp;和马走进道场的同时,神宫寺玉藻抬起头来,看着和马。
&esp;&esp;她合上书,然后摘下眼镜,折叠好放在书的封面上。
&esp;&esp;和马转身关上通往院子的门,才对神宫寺玉藻说:“我有很多话要问你,很多很多。”
&esp;&esp;“你要明白,”神宫寺玉藻看着和马,目光清澈热诚,“不是所有事情我都能跟你说。”
&esp;&esp;和马:“神秘侧有一些必须要遵守的规矩,是这样吗?”
&esp;&esp;“不。”神宫寺玉藻摇摇头,“本来就无所谓神秘侧,所有的一切,最终都会有科学的解释。我们只是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时候的过渡品罢了。”
&esp;&esp;接着神宫寺玉藻看了眼面前的克苏鲁神话系作品,说:“比如克苏鲁神话里的外神,其实就是外星人和他们那超高的科技引发的故事。毕竟,高超到一定程度的科技……”
&esp;&esp;“看起来就和魔法无异。”和马说出科幻大师阿瑟克拉克这句名言的下半句。
&esp;&esp;神宫寺玉藻笑了。
&esp;&esp;“就是这样。那么,你可以开始问了。”
&esp;&esp;和马:“不先请我坐下吗?”
&esp;&esp;“啊,抱歉。那么,请坐。”
&esp;&esp;神宫寺玉藻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和马在她对面坐下,酝酿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先缓解一下现在过于严肃的气氛。
&esp;&esp;于是他问:“你三维多少?”
&esp;&esp;玉藻笑了,反问:“要亲自确认一下吗?”
036 夜色真美
&esp;&esp;和马:“这个,在恋爱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前置步骤才对吧?约会啊,二人旅行啊什么的。”
&esp;&esp;神宫寺玉藻抬头看看天花板,手指点着下巴,想了想才回答:“好像确实是这样。经过不断的约会之后,两人一起去旅行。
&esp;&esp;“结果订房的温泉旅馆直到两人到了才告诉我们‘不好意思我们单人房满客了二位能不能住双人房’,于是最后水到渠成……”
&esp;&esp;和马:“如果我们二人旅行遇到这种情况,绝对是你安排好的吧?”
&esp;&esp;神宫寺玉藻笑了。
&esp;&esp;和马不等她说话,继续说:“而且店家在晚餐的时候绝对会端上来超级进补的料理,什么甲鱼血啊蛇肉鹿肉刺猬肉啊,绝对会这样吧!说定吃到半路我就流鼻血了!”
&esp;&esp;“啊啦,被识破啦。”神宫寺玉藻笑道,“那就只好打明牌啦,和我一起去旅行的话就一定会发生这种事哦。所以千万不要拒绝哦。”
&esp;&esp;和马一脸严肃的看着玉藻:“我相信,你真的提出这种邀请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那种时候我肯定会答应。”
&esp;&esp;神宫寺玉藻:“好狡猾啊,和马。”
&esp;&esp;“我姑且当成赞誉来听。”和马坏笑道。
&esp;&esp;“是赞誉哟。”玉藻也坏笑道,“因为我也很狡猾。”
&esp;&esp;不等和马开口,她忽然又说:“你真的不先来验下货吗?”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就看了眼她的胸肌。
&esp;&esp;目光再回到她脸上的时候,和马忽然发现她头顶多了一双毛茸茸的猫耳朵,而且在和马的目光明显被吸引过去的当儿,这耳朵抖了抖,就像真正的猫咪那样。
&esp;&esp;和马:“好狡猾啊,玉藻。”
&esp;&esp;玉藻嘿嘿嘿的笑起来。
&esp;&esp;这种笑法,像极了美加子。
&esp;&esp;和马搓了搓手:“那好吧,我验下货。我是说耳朵。”
&esp;&esp;玉藻低下头:“请吧。”
&esp;&esp;耳朵晃呀晃。
&esp;&esp;和马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人类的耳朵还在啊。四个耳朵了哦。”
&esp;&esp;玉藻:“是啊,现在不是流行四声道吗?”
&esp;&esp;这年头最新款的家庭音箱就是四声道。
&esp;&esp;和马笑着起身,绕过桌子。
&esp;&esp;**
&esp;&esp;道场外,走廊上,千代子双手叉腰,瞪着阿茂:“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要去守着道场不让人靠近的吗?”
&esp;&esp;“是啊,”阿茂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竹刀插在胸膛和手臂之间,“但是道场有两个入口,我只有一个人。如果我在两个入口之间巡视,必然两边都有空档顾不到。
&esp;&esp;“我觉得更好的方法是盯住现在家里唯一有可能去偷窥的人。”
&esp;&esp;千代子:“你!”
&esp;&esp;她欲言又止,因为阿茂说得非常有道理,连她自己都觉得有道理。所以短暂的沉默后,她换了个说法。
&esp;&esp;“你不想去看吗?”
&esp;&esp;“我不想。”阿茂秒答,“首先,我可是前不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esp;&esp;“其次,那也没什么好看的,真的。”
&esp;&esp;千代子恶狠狠的瞪着阿茂:“读过书了,了不起了哈,会首先其次这样条理分明的说明了啊?我硬要去你怎么办?”
&esp;&esp;话音刚落千代子就要硬闯,结果被阿茂一只手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esp;&esp;“你放手!”
&esp;&esp;“不行。”
&esp;&esp;千代子一发狠,就用出撩档腿。
&esp;&esp;但是阿茂纹丝不动,连防御的意思都没有,结果千代子自己停住了。
&esp;&esp;“你这都没反应?”
&esp;&esp;“我反击的话,你会受伤的。”阿茂说,“而且我觉得,我如果是奋力支撑最后才倒下,师父也不会过分怪罪我。”
&esp;&esp;千代子瞪着阿茂,发现他已经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表情了。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我服了。所以在你心里,师父就比我重要对吗?”
&esp;&esp;“对啊。”阿茂再次秒答。
&esp;&esp;“你至少犹豫个三秒啊!”
&esp;&esp;“这没什么好犹豫的吧?毕竟师父肯定不会让我做对不起小千你的事情啊,今后我估计,师父给我的任务,大半都会和保护你有关。所以……”
&esp;&esp;“好啦够了!”千代子打断阿茂的话,“你整天师父师父的,我老哥是唐三藏吗?你这么三句不离他的。”
&esp;&esp;“不至于,师父比唐三藏能打多了,他应该是孙长老。”
&esp;&esp;阿茂回答,《西游记》是他在从不良浪子回头之前少有的看完的小说,《三国演义》和《西游记》在日本的影响力就是这么大。
&esp;&esp;千代子叹气,说:“放手,我要去洗澡。”
&esp;&esp;“你不是洗过了吗?”
&esp;&esp;“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等老哥回来,我再洗一遍怎么了?日本女生爱洗澡怎么了?”
&esp;&esp;阿茂:“你是静香?”
&esp;&esp;“对,就是静香,怎么着?”
&esp;&esp;日本国民漫画《哆啦a梦》里源静香无比喜欢洗澡,每次大雄用任意门之类的道具进入她家浴室,她必然在洗澡。
&esp;&esp;“好吧。”阿茂放开手。
&esp;&esp;千代子气鼓鼓的往浴室去,经过道场大门的时候还刻意贴着走廊远离大门的一侧走。
&esp;&esp;阿茂一直跟到了餐厅。
&esp;&esp;千代子手握卫生间的门把手,扭头对阿茂说:“你打算在这里一直守着?”
&esp;&esp;“是啊。”阿茂顿了顿,“对了,据我观察,周刊方春的记者好像在道场周围租了一个还没拆的房子,作为据点蹲守在里面。你可别洗到一半突发奇想从窗户出去绕院子过去哦,会上杂志封面的。”
&esp;&esp;“谢谢提醒!”千代子气鼓鼓的开门进去了。
&esp;&esp;阿茂挑了挑眉毛,微微松了口气,然后把竹刀放在桌上,去开冰箱拿麦茶喝。
&esp;&esp;他正喝呢,千代子忽然开门探头问:“阿茂,我要是洗一半跑出来,从屋里过去偷看你怎么办?”
&esp;&esp;阿茂:“啊?”
&esp;&esp;然后他就被呛到了,本能的把茶水都喷出来,结果壶里的麦茶全涌出来,洒了他一身。
&esp;&esp;千代子看着阿茂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心满意足的关上了门。
&esp;&esp;阿茂一边找抹布清理自己弄的一片狼藉,一边喊:“你可别这样!师父会鲨了我的!”
&esp;&esp;“你想得美!”千代子在里面说,还笑出了声。
&esp;&esp;**
&esp;&esp;和马回到座位上。
&esp;&esp;“所以,你不是人?”他问。
&esp;&esp;玉藻轻轻一抹头上的耳朵,那毛茸茸的尖耳就化作头发散开落下。
&esp;&esp;她一边整理这些头发,一边回答:“这要看人类如何界定了。我太喜欢你给庵野桑弄的那个世界观设定了,当人类和机械的界线变得模糊之后,要如何定义人类。
&esp;&esp;“其实这个问题用在我身上也非常的合适。我的外形,毫无疑问是人类,和马你现在最清楚这点了。”
&esp;&esp;和马点头:“是。”
&esp;&esp;“我在人类的社会里生活了许久许久,所以行事方式思考方式也全都是人类的方式了。用你创造的赛博朋克的世界观来说,我的‘灵魂’应该也是人类吧?
&esp;&esp;“世界上最严格的图灵测试,我都可以毫无障碍的通过哟。”
&esp;&esp;和马舔了舔嘴唇:“这就是赛博朋克的经典内核之一了,‘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和人类没有区别的ai到底算不算拥有了灵魂。”
&esp;&esp;玉藻:“所以,赛博朋克之父,你觉得我算不算人类呢?”
&esp;&esp;和马:“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多少岁。”
&esp;&esp;玉藻笑道:“十八岁哦。去年之前,我一直是十七岁,但是现在我十八岁了。我和人类最大的区别之一,已经消失了。”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她之前说过的话,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产生了。
&esp;&esp;“灵气……我是说,神秘在消退,对吗?”
&esp;&esp;玉藻只是笑着看着和马,没有回答。
&esp;&esp;看来这属于不能说的部分。
&esp;&esp;和马正想换一个问题,玉藻忽然开口:“并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只是你拥有驱动许多人命运之线的能力,我不知道你冲进来搅局之后,会不会又给神秘侧续一口。
&esp;&esp;“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十八岁啊,你知道这么多年我不能堂而皇之的进去便利店买那些杂志的苦吗?”
&esp;&esp;“重点在这里吗?”
&esp;&esp;和马精准吐槽,让玉藻笑得非常的开心。
&esp;&esp;笑完,她忽然换了副认真的表情,说:“我啊,想和你一起变老,然后有一天,我们在已经无法再盛开的老樱树下,看着孙子们玩耍,夕阳轻抚我们满是皱纹的面容……”
&esp;&esp;和马:“远处的天空中,新造的联邦星舰正在缓缓升空。”
&esp;&esp;“你等一下!咦,好像这样也不错哦,这样的话我要换一个机械躯壳,再玩五百年。”
&esp;&esp;“你五百岁了啊,老婆婆(日语发音baba)。”
&esp;&esp;“十八岁哦。”
&esp;&esp;“不是五百岁,那就是一千岁?”
&esp;&esp;“十八岁哦。”
&esp;&esp;和马正想继续加码,但看到玉藻的表情,改主意了:“十八岁呢,豆蔻年华呀。”
&esp;&esp;玉藻:“是哟,豆蔻年华。刚刚说到哪儿来着?”
&esp;&esp;“你看,记性不行了吧老奶奶,刚刚说到联邦星舰……你别扔书啊!”
&esp;&esp;和马接住玉藻扔过来的书,放回她面前。
&esp;&esp;“砸到花花草草不就不好了。好了好了别扔了,我知道啦,我会把你当人来对待。”和马把刚刚接住的东西一件接一件的放到桌上。
&esp;&esp;和马换了个话题:“所以,我们这个道场其实最强的是你对吗?”
&esp;&esp;“不对哦。在西方的大陆上,茅山道士们更是从宋代开始就在围剿魑魅魍魉了。
&esp;&esp;“而这个列岛上神怪们的好日子多过了一些时日,但从信长公火烧比睿山的时候开始,人类就是更强的一方。
&esp;&esp;“铁炮和大筒把低级的神啊妖怪啊几乎赶尽杀绝。明明以前只有剑豪级的强者才能对抗它们。
&esp;&esp;“再后来吴的兵工厂制造的46厘米巨炮让所有的妖怪都决定退居幕后。
&esp;&esp;“然后嘛,b29和广岛的闪光,让所有妖怪都决定当个普通人,安静的迎接神代的终末。”
&esp;&esp;和马安静的听到最后,忽然发现一件事:“所以我们道场最强的果然是你吧?核弹才能让你当普通人!”
&esp;&esp;“那已经是25年前了,那时候的我,还是17岁呢。”神宫寺玉藻说,她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的遗憾,“人类的科技进步有多快,神秘的衰退就有多快。
&esp;&esp;“举个例子,从阿波罗登月开始,我就再没见过辉夜姬了。我本来还想找她要点月宫神药美颜来着,不过,要来估计也不会有药效,只是普通的药丸子。”
&esp;&esp;和马一脸遗憾:“这样啊,我还以为从今开始就有大腿可以抱,高枕无忧了。”
&esp;&esp;“别想偷懒啊!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启明星。”
&esp;&esp;玉藻说。
&esp;&esp;她这话差点让和马ps犯了,幸好她最后说的是启明星不是“博士”。
&esp;&esp;和马耸肩:“我大概明白世界的大框架了。”
&esp;&esp;“你明白就好。”玉藻看着和马,忽然打了个喷嚏,于是她赶忙把衣领的纽扣给扣上了,“还是有点冷啊,现在。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esp;&esp;“我遇到了可能是这次连环杀人案的关键人物,海森堡了。我有点怀疑他是你的同类……同好。”
&esp;&esp;“哦?”玉藻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你的意思是,他是神官?和尚?像我一样的妖怪应该已经不多了。小妖怪的话,连生存都成问题,大概不足为惧。”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见过的妖怪相关的,基本都是词条,大概那些并不是真的妖怪,而是自己的金手指利用妖怪的特性,来告诉自己那些人的灵魂具有的特质。
&esp;&esp;海森堡头顶的“逆教皇”词条,大概也是类似的情况。说到底,海森堡现在是不是玉藻的同类,还要打个问号。
&esp;&esp;仔细斟酌之后,和马问:“你对塔罗牌有多少了解?”
&esp;&esp;“塔罗牌?命运相关的话题?”玉藻的理解速度,快得有些可怕,“还是说,这次的对手,可能具有能引导命运的特征?”
&esp;&esp;和马:“引导命运的特征?你之前也说过,我和北川的命运交织在一起,难道……”
&esp;&esp;玉藻摇头:“我并不能预知未来,所有的人都不能。因为命运也好,未来也好,它都在不断的变化中。”
&esp;&esp;和马安静的听她讲。
&esp;&esp;“但是,每个人能引发命运和未来的变化的量不一样,有的人折腾到最后,只能无奈的发现……”
&esp;&esp;和马:“平凡是唯一的答案?”
&esp;&esp;“对。对于这些人来说,命运是注定的。但是另一些人,他们有某种内在的动力,我更喜欢用苏联阵营的说法,叫主观能动性。
&esp;&esp;“这些人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改变别人的命运。以前,神秘力量强大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观星找到这些‘命运之子’,但是最近越来越难找了。
&esp;&esp;“我比较好运,这些年我一直在扮演神宫寺家的大小姐,演完大姐演二姐,不断的换学校,三年之后又三年……”
&esp;&esp;和马听到这里,好不容易才安耐住内心强烈的吐槽欲望。
&esp;&esp;无间道流传太广了,台词都快刻在和马na里了。
&esp;&esp;神宫寺玉藻热诚的看着和马:“然后我遇到了你,你改变了自己那暗淡的命运,改变了你妹妹暗淡的命运,可以预见你会改变更多人的命运,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如此明亮的命星了。”
&esp;&esp;“所以你来到了我身边。”
&esp;&esp;“所以我来到了你身边。”神宫寺玉藻直截了当的回应道。
&esp;&esp;和马:“明白了。但是跑题了,对这个音乐之神事件只怕没什么益处。我换个问法吧。你觉得,就现在你知道的内容,这个蓝色药丸,有神秘侧参合进去的几率多大?”
&esp;&esp;玉藻微微歪头:“不好说,因为现在心理学蓬勃发展,正在取代神秘侧的事物,而且界线非常模糊。
&esp;&esp;“这蓝色药丸,完全可能就是染了色的鱼肝油,只是通过暗示达到了引导突破的效果。”
&esp;&esp;和马接口道:“围攻我们的人的狂热,也完全可能只是煽动的效果,是一种刻奇,对吗?”
&esp;&esp;“对。”玉藻点头,“最近我在某些大人物的会议上端茶送水时,听过一些有趣的说法。kgb在参考神秘侧,主动推进心理学的进展,他们已经利用这种办法,制造出了超级战士。”
&esp;&esp;和马第一时间想起美国漫画里的“冬兵”,但是说实话,和马一直不觉得冬兵哪里像是超级战士了,拿个4到处扫的人能超级到哪里去?
&esp;&esp;和马不知道这个时代美国的漫画里是不是已经有冬兵登场,于是他吐槽另一个点:“你真的只是去端茶送水吗?”
&esp;&esp;“真的哟。”玉藻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神宫寺家早就散播了‘我们家的女儿最后要献给神明’的说法,所以不会有人来提亲,也不会发生那些你想象中的事情拉,毕竟是过了20岁就会消失的可怜女孩子。”
&esp;&esp;和马:“但实际上,来来回回都是你?”
&esp;&esp;“对,全都是我。”玉藻一边说一边笑起来。
&esp;&esp;和马向后,倒在道场的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esp;&esp;“到头来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啊。”
&esp;&esp;“也不算完全没头绪拉,至少确定了背后有个精通心理学的煽动者甚至一群煽动者,”玉藻说,“有神秘侧的人参与进来的可能性也不小。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
&esp;&esp;和马支起上半身,半躺着看着玉藻,等她继续说。
&esp;&esp;“如果你忽然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而且好像没办法从这里离开,”玉藻一脸认真的表情,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和马,“那你记得唱我给你唱过的《通行歌》。唱这歌不一定能走出来,但这会让我找到你。”
&esp;&esp;和马:“果然神秘侧还是有力量的嘛。”
&esp;&esp;“都市传说程度啦。”玉藻摆了摆手。
&esp;&esp;和马:“要不,你再教我几手法术?”
&esp;&esp;“你的剑,比最强的法术还要强哦。”玉藻说,“命运之子并不需要用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如果你都解决不了问题,那我也没什么办法。我只能替你收拾残局。”
&esp;&esp;和马一脸将信将疑的表情,他一下子想起很多事情,比如在大阪的时候,事件结束之后玉藻追一只猫追到了太平间,现在结合她的话……
&esp;&esp;和马正要问个清楚,玉藻站起来,来到和马身旁,然后和他平行着躺下。
&esp;&esp;她测过身,弯起一边手臂垫在脑袋下面。
&esp;&esp;随着侧身的动作,她身体的曲线随着重力改变了形态,自然的凸显出来。
&esp;&esp;“还想再确认一下吗?”她柔声问。
&esp;&esp;和马:“确认一次就行啦。说正事呢!”
&esp;&esp;“是心有余力不足吧?”
&esp;&esp;和马:“这次的事情,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我感觉相当长一段时间,我还有警方都找不到海森堡了……你笑什么?”
&esp;&esp;“没。说正事啦,别看我。”
&esp;&esp;“好吧,正事。我现在担心的是会不会继续有人扩散这种蓝色药丸,然后导致越来越多的受害者出现。”
&esp;&esp;其实没有连续在冰箱里找到被害者的话,和马都不想管了,毕竟只是某个乐队粉丝狂热一点其实没啥,就当日本出了个本土猫王不就完了。
&esp;&esp;但有人死了,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esp;&esp;玉藻开口道:“我觉得,这次他们这次搞这么大,肯定失去了urb这个经营了许久的棋子了。即使失掉棋子,也要阻止你闯urb的练歌房,说明你的突击已经打到他们痛处了。
&esp;&esp;“接下来就看天亮之后,警方拿到搜查令能不能搜出东西了。就算搜查扑了空,我认为和马你也已经给了敌人重创,至少打乱了他们的部署。你完全可以自满。”
&esp;&esp;和马:“你说得也对啦,但是之后该怎么行动,我完全没头绪。有了这次的经验,对方应该会有所戒备了。现在想想我真蠢,居然跟北川沙绪里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往对方练歌房走。
&esp;&esp;“我应该问到地址就潜行过去——或者走房顶过去。”
&esp;&esp;“我倒是觉得,这不是坏事。能和北川沙绪里加深关系非常好,我占卜过她,她的命星有点暗淡,可能不久的将来就会熄灭。我觉得,如果你什么都没能做到,将来一定会追悔莫及。”
&esp;&esp;和马严肃的看着玉藻:“此话当真?命星暗淡?”
&esp;&esp;“记住,我说的只是可能性。也许她会碰到别的能改变命运的命运之子,也有可能她自己忽然觉醒了勇气。
&esp;&esp;“毕竟,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啊。”
&esp;&esp;和马咋舌,寻思了几秒后问:“我写一首,那种超级赞的歌,能改变她的命运吗?”
&esp;&esp;“大概不行。”玉藻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离和马更近了,“改变命运,可不是简单的事情,想想你之前经历过的一切。”
&esp;&esp;和马闭上眼睛,回想了一下一年前那个雨夜,自己背着21把竹刀,向命运发起挑战。
&esp;&esp;再想想阿茂的人生发生最重要的转折的那个晚上,自己和阿茂,还有阿茂的父亲经历过的一切。
&esp;&esp;果然,不管是改变自己的命运,还是改变别人的命运,都绝非易事。
&esp;&esp;“安心吧。”玉藻的声音钻进和马的耳廓,“你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将来一定有让你介入的时机的。在那之前,只需静心准备。”
&esp;&esp;和马睁开眼睛,正好看见玉藻从自己身边站起来。
&esp;&esp;“你怎么跑了?”和马问。
&esp;&esp;“要说的话都说完了吧,我要看书了。我好在意下面的情节。”
&esp;&esp;和马:“你……我还不如书本吸引你?”
&esp;&esp;玉藻挥挥手:“乖,去洗澡,一身汗臭。”
&esp;&esp;和马闻了闻自己,说:“不光汗臭,还有机油味呢。行吧,我去洗澡。”
&esp;&esp;他站起来,直接出了道场到了走廊上。
&esp;&esp;顺着走廊往厨房看,刚好看到千代子正站在冰箱前以豪迈的姿势喝麦茶。
&esp;&esp;“嗯?老哥你完事了?”
&esp;&esp;“你这话说得,我们只是在聊正事。”
&esp;&esp;“诶?真的吗?”
&esp;&esp;和马不理妹妹的话,直接问正在卫生间刷牙洗脸的阿茂:“水是热的吗?我要洗澡。”
&esp;&esp;“没问题,我刚烧的水,只有小千泡过。”阿茂说,“我马上搞定。”
&esp;&esp;说完他飞快的做完剩下的步骤,拿着自己的洗漱用具就出了卫生间。
&esp;&esp;和马一边脱外套,一边向卫生间走去。
&esp;&esp;今晚可算是累坏了,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esp;&esp;毕竟,明天又是一个天呢。
037 太阳照常升起
天蒙蒙亮的时候,高山刑警打着呵欠从副驾驶座上坐起来,拿掉盖在脸上的报纸。
为了防止练歌房里的东西被转移,昨天白鸟、高山两人就在现场没回去。
像这样睡在车子里的办案,按照白鸟刑警的说法,在学运高潮过后这还是第一次。
而高山刑警加入警视厅才几年,自然没有经历过那段时间。
这对他来说是非常难忘的体验。
因为他落枕了,一坐起来脖子就疼得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掉一样。
他强忍着剧痛,转了转脖子终于找到了一个不太疼的角度,就这么开门下车。
白鸟刑警脱了外套,正在车边做伸展运动,看到高山这样下车,便哈哈大笑:“落枕了吧?我第一次也这样,都是必经之路。”
“本田居然还说他们的座椅舒服到可以在上面睡觉!”高山抱怨道。
“知足吧,我们当年连可以放平的椅子都没有,全坐着睡的,睡眠一点都不充分,睡着睡着脑袋就撞车窗,又醒了,迷迷糊糊继续睡。”
白鸟刑警正回忆呢,岛方义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菠萝包过来了:“来,你们也吃点。今天上午说不定会特别忙,提前补充好能量很重要。”
白鸟毫不客气的接过菠萝包,一边吃一边看着这次的“重头戏”练歌房。
这是个旧仓库改的设施,仓库建造有年头了,是这整条街唯一的钢筋混凝土建筑,混在一堆老式木建筑之中,竟然并不是非常显眼。
可能是因为它面对街的那一面,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广告牌?
这些广告牌,像是一层“迷彩”,把旧仓库隐藏了起来。
白鸟晃刑警总觉得有人在从旧仓库里看着自己。
不管怎么样,今天上午就可以揭开这旧仓库的神秘面纱了。
岛方义昭继续分手里的菠萝包,等确保人手一个之后,他回到白鸟晃身旁,一起看着今天的“猎场”说:“我总觉得我们期待的关键性证据,已经被销毁或者转移。”
“周围的居民不是说了没有看到有可疑的大型物件进出这个仓库吗?”白鸟晃反问。
岛方义昭耸肩。
这时候其他人的声音钻进白鸟晃的耳朵:“完全可能是从地下水道里转移走了。你们两位应该是经历过学运时代的人,当年学生们就是通过地下水道运送莫洛托夫鸡尾酒,忘了吗?”
岛方义昭看了眼说话人,回答道:“当然没有忘,但是我们只能根据区档案馆的地下水道蓝图来布置检查哨,如果他们有什么暗道,我们就没办法了。毕竟谁也不可能在打洞经验方面,超过‘老鼠’啊。”
白鸟晃则对说话人点头致意:“早啊,荒卷。你旁边那位是?”
荒卷:“我正要介绍。这是我部门从数据分析师中提拔的新人,叫古萨多三郎。我认为他的才能对侦破眼前案件十分的有益。”
“是嘛。”白鸟看起来不太相信这个留着长卷发、看起来像是摇滚青年的gngan对案件侦破能有什么裨益,但还是伸出手。
古萨多三郎握住他的手:“白鸟前辈。”
“你也玩摇滚?”白鸟问。
“不。我的长发只是因为我老是忘记去理发。”多三郎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在等搜查令,街对面那个仓库我们怀疑藏匿了对连环杀人案侦破至关重要的证据。”
“是什么样的证据呢?”多三郎继续问,白鸟却耸了耸肩,“不知道。得看搜出来什么了。”
荒卷忽然开口道:“如果有福祉科技相关的物品,请一定要作为证物取走。”
白鸟皱眉:“取走是可以,毕竟搜查令要下来了。但是在取走调查之后,如果没有充分证明它是重要证物的证据,是要发还给人家的。”
“不必担心。到时候gngan会以独立调查权限,从樱田门的证物部门取走它。”荒卷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叼在嘴里,“有人来问,就让他到gngan9课来领吧。”
白鸟刑警挑了挑眉毛:“特务们不用理会法律,真好啊。”
说完他掏出火柴,划着了给荒卷把烟点上。
之后他三两口吃光手里的菠萝包,也掏出烟来,凑到荒卷跟前,用烟头的那点火光点着。
白鸟晃:“这个福祉科技到底什么来头?kgb开的?”
“不,至少现在看不出来。他们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卖理疗仪的公司,顶多就是销售理疗仪的办法有点……他们叫直销。你去看过他们的直销会吗?”
白鸟晃摇头:“没有。”
“你最好去问问你的父母。福祉科技的直销会目标经常是老人。有的老人去一次直销会要带四五台理疗仪回来,然后不厌其烦的推荐给亲朋好友。”
白鸟刑警眉头紧锁:“你这么一说……我爸好像最近确实在用什么新型理疗仪,我上大学的大儿子为此还和我爸吵架了,本来他们祖孙俩关系很好来着。”
荒卷吐了个烟圈:“那你最好回家就仔细确认一下。”
“这……是很糟糕的理疗仪吗?”岛方义昭在旁边问,“我好像听我老婆说过,在传阅板上看到过不知道谁贴的广告。”
日本的基层社区以各种自治会为主体,然后有一套针对家庭主妇们的传阅板制度。
这个年代绝大多数日本妇女不出门工作的,做完家务之后就靠午间档电视以及社区的活动消磨时间。
传阅板就是用来告知社区各种活动的记事本,一家的主妇看完就串门下一家把板子递过去,算是给各位家庭主妇一个互相认识、社交的机会。
荒卷咋舌:“开始在传阅板上贴广告了?福祉科技在基层社区的渗透比想象的更深嘛。不过只是买个理疗仪不是什么大问题。
“福祉科技经营的三种款式的理疗仪我们都拆开检查过,就是靠发热震动和微波来减少肌肉疲劳的装置,晚上回家如果肌肉酸痛,你甚至可以自己拿来用。”
“那我就不懂了,你们可是特务,反间谍,反恐怖,你们这么关注一个卖理疗仪的公司干嘛?就算他们销售方式有问题,那也是经侦的事情吧?”白鸟刑警问。
荒卷斟酌了一下,看了眼多三郎,后者扭头看向别处,那意思是“你说了啥我不知道”。
荒卷这才开口道:“我们怀疑,福祉科技是一个新兴宗教,出售理疗仪什么的,都是他们的掩饰手段。”
“这个宗教,是很糟糕的那种?”白鸟刑警问。
荒卷:“不知道,但是如果这次这个连环杀人事件,和福祉科技有关,那就可以确定他们是很糟糕的那种。
“我也是在翻卷宗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些以前的案子,好像都和他们有点牵扯,才开始怀疑。
“但我没有切实的证据。”
这时候还在和落枕抗争的高山刑警忽然说:“我以为gngan不需要证据呢。”
“如果是美军基地的导弹被盗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们的确不需要证据就可以采取行动。”荒卷用自嘲的口吻说,“但这次没有美军的事。”
这时候一辆车以极高的速度沿着大路向他们这边飙过来,然后急刹车。
车胎在老旧的公路路面上摩起了烟尘,刺耳的刹车声差点刺穿白鸟的鼓膜。
车还没完全停稳,行田惠士就从副驾驶的位置上开门下来,高举手里的文件:“搜查令来了!还有对昨晚聚众群殴时间组织者的逮捕令!”
“哦!这次很早嘛!那帮坐办公桌的今天吃错药了?”岛方义昭说着把手里还没吃的菠萝包往自己车里一扔,也不擦嘴,拍手大喊,“开工了开工了!大家都醒醒!”
白鸟刑警则上前接过搜查令,仔细确认过之后,拿着它就往路对面的仓库走去。
高山刑警赶忙跟上,不过他的脖子继续因为落枕的疼痛歪向一边,看着就像都市怪谈里会出现的鬼怪。
仓库对面的人仿佛早就做好了准备,不等白鸟到门前敲门,就自己开了门。
urb的主唱一脸暮气的走出来,仿佛行尸走肉一般注视着白鸟刑警。
白鸟刑警:“你被逮捕了,你有权利选择沉默,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urb主唱一言不发,只是伸出两手,静静的等待刑警给自己戴上手铐。
**
和马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穿好衣服,迫不及待的就离开房间,跑到道场里打开通往院子的门,看着外面的樱花树。
“奇怪,怎么……和平时一样?”
他挠挠头,喃喃自语道。
背后传来神宫寺玉藻的声音:“你在期待什么?”
“这个……一般来讲经历了昨晚,今天我应该看到全新的世界啊!”
“你是说,在远处的天空新建成的联邦星舰正在缓缓升空吗?”玉藻来到和马身边,跟和马并排看着外面的樱花树,打趣道。
“不是啦,虽然我也挺像看这个场景的,但现在科技明显不够嘛,我是说,你看,我也算知晓神秘侧存在的人了,我不应该看到一些平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吗?
“比如在院子里玩耍的小龙猫啦,藏在角落里像煤球一样的灰尘妖怪啦,还有能在电线杆上奔跑的猫巴士啦……”
“小妖怪基本都不存在了哦。我昨天也说了,现在神秘已经是连刻意埋葬都不需要的残渣了,难以想象大正时代还要组织专门的战斗部队保护东京呢。”
和马看了眼玉藻:“那个战斗部队是不是叫华击团?”
“不是哦。为什么你看起来有些失望?”
“没有,你的错觉罢了。”和马说着伸了个懒腰,看着眼前一如往常、没有丝毫神秘色彩的风景,重重的叹了口气,“没有奇幻色彩,白期待了。”
“和马,看我。”玉藻轻声说。
和马扭头看她,发现她又把狐耳放了出来,两只手还捏了代表狐狸的手势。在对上目光时,她发出日语里的狐狸叫声:“空空!”
和马感觉自己心跳速度突然暴增,但是他嘴上用嫌弃的口吻表达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老太婆卖啥萌啊。”
玉藻撅起嘴,放下手,但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问:“不摸吗,耳朵。”
和马盯着灵活扭动的狐耳,最终还是伸出了手。
毛茸茸的触感下面,是薄薄脆骨那独特的手感……
和马越摸越上瘾。
忽然,他听见汽车引擎声,应该是保奈美来了。
和马赶忙松开手。
在他松手的瞬间,耳朵就变成了头发,散落开来。
片刻之后,当保奈美踩着已经接近花期末尾的落樱出现在视线里,和马跟玉藻看起来就像在普通的聊天。
南条保奈美正要打招呼,目光却忽然停在玉藻的衣服上。
“这是……睡衣?”保奈美自言自语道,“鸡蛋子你昨天……睡在这里吗?”
“暂住一晚。”玉藻用简短的词汇点出重点。
保奈美立刻仔细的观察和马的表情。
玉藻:“你今晚也来住一晚呗。我可没有偷跑哦。”
和马装作在看风景。
保奈美明显对玉藻的建议十分感兴趣,居然认真的考虑了几秒钟,但紧接着她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急匆匆的开口问道:
“昨天你引发了大骚动,对吧?”
虽然这个时代信息传递很慢,但是和马昨天可是由南条家的律师古美贤治保出警察局的,保奈美当然知道这事情。
和马奇怪的是她怎么早上才知道,按和马的想法,昨天保奈美就该急匆匆的跟着古美贤治一起跑过来了。
保奈美:“昨天晚上,我参加财团的应酬走不开。但是我打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说法,有人建议我最近远离玩音乐的人。”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不就是在暗示你离开我嘛。”
“我一开始也这样想,但是提醒我的那位,是个律师,叫柴生田久。我查了来宾登记和请柬发放记录,这位是用朋友的关系进来的,不在我们的邀请列表上。
“我记得,之前和马你抓到的那个西田顺,就是柴田生久保出来的。”
和马表情严肃起来。
保奈美继续说:“所以我觉得,这不是在提醒我和你保持距离,而是在提醒我不要过多的牵扯进神田川冰箱藏尸连环杀人案。”
“有这个可能。”和马赞同道,“甚至有可能,是通过你,在警告我不要过深的牵扯进去。”
玉藻接过话茬:“而且,他们可能还在暗示,如果和马你介入太深,保奈美就有危险。”
保奈美愣了一下:“啊?我?这个,怎么看都是千代子更危险吧?上次被绑的也是她。另外,如果我危险了,鸡蛋子你不也一样危险吗?”
玉藻微微一笑:“只是自保的话,我应该还好。”
和马忽然对玉藻现在能有多强的自保能力有些好奇,便问道:“你现在……还能扛46厘米巨炮吗?”
“你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扛不住,从它造出来那一刻就扛不住。现在的话,大概能抵挡扎古的机枪?”
得,和马懂了,以后遇到枪林弹雨,可以把玉藻绑在木板上当盾牌用。
等下,她刚刚说的是《高达》里扎古的机枪,扎古的机枪多少毫米口径来着?八0?
保奈美一脸问号:“你们在说什么?46厘米巨炮?”
她往下看了眼。
“那啥,”和马赶忙说明,“这里讲的不是长度,是口径。”
保奈美大惊:“口径?”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满脸通红,赶忙转换话题:“这……这不是大和的主炮的口径吗?为什么会出现大和的主炮?扎古的机枪又是什么鬼?”
“当然是在开玩笑啦。”玉藻笑道。
保奈美一脸怀疑的看着和马。
“总觉得……你们两个比之前更亲密了,”她投出直球,“以前鸡蛋子只是理所当然的存在着,占着和马身边的位置,但现在……”
“我依然是和马的徒弟,和你一样哟。”玉藻说道。
和马则岔开话题:“总之,保奈美你最近要小心,最好一直和铃木管家在一起,你跟你爷爷说明情况之后,他应该会答应的。”
保奈美点头:“明白。我回头就去说服爷爷,直到你解决事情之前,都让铃木管家和我在一起。”
和马原本以为保奈美会用铃木管家有公司的事情等理由推脱一下,没想到她很干脆的答应了下来。
看来自己这个师父说话比想象中还要管用。
这时候屋里传来千代子的声音:“开饭啦!保奈美也来了吗?一起吃点呗!”
保奈美回答:“知道了。”
然后她看了眼和马,弯腰脱下鞋子上了缘侧。
保奈美弯腰拎起脱下的鞋子,对和马说:“我把这个放到玄关去。”
说完她就率先往屋里走。
和马拉住也要进屋的玉藻,小声问:“你现在战力到底有多少,我心里好有个数。”
“不涉及神秘的时候,我就是个普通的女高中生——我是说,女大学生。”玉藻顿了顿,补充道,“只是比较难死。
“但是,像上杉宗一郎这种剑圣级的家伙,手拿名刀的话,就算是全盛期的我也只能用法术智取。现在法术大部分都变得鸡肋了,我基本只能跑。”
和马点点头。
玉藻:“可别想着把我当成盾牌用哦。我会死的哦,死给你看哦。”
和马粗暴的摸了摸她的头:“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这么说我也不会把心头肉扔去挡枪,我是指你们所有人。”
毕竟我桐生和马是英雄,理应由我自己承担一切。
和马如此想道。
**
urb乐队练歌房。
虽然搜查还在进行,但已经粗略看过整个练歌房每个房间的警部们聚集在一起——更仔细的搜查轮不到他们这些警部去具体操作。
“这不是完全没有违禁的东西嘛。”岛方义昭抱怨道,“没有尸体,没有麻药,找到的一点血迹看起来还是鼻血……”
白鸟晃皱着眉头问:“荒卷还在搜?让gngan这样明目张胆的参与我们的搜查,上面会有意见吧?”
岛方义昭耸了耸肩:“我觉得上面现在也巴不得荒卷找到什么突破口。毕竟这搜查,完全陷入了死胡同,好消息是媒体已经有些厌倦了,再过一段时间搜查大概会转入常态化搜查?”
日本这边,一些影响力巨大的悬案,它的搜查本部会一直存在到案件超过追溯期。
但是一般这些案件的搜查本部都不会配置太多力量,搜查也是所谓的“常态化搜查”,简单来说就是“这事情我们在做了但是不保证有结果”,主要就是表现一个“还在努力破案”的态度。
如果负责这种搜查的刑警,偶然间取得了什么突破,抢在案件追溯期过了之前找到线索破案了,那当然显得日本警察牛逼。
但大部分这种案件,最后都是默默的过了追溯期,搜查本部悄无声息的解散。
不会有任何人被处理——我都搜查了那么久了,你还要处理我,像话吗?
这次的案件,大概在媒体的热度过了之后,也会转变成这种状态吧。
白鸟也好,岛方也罢,都是老油子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两人之间也因此,有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氛围。
岛方义昭感叹:“成为警察的代价,就是正义之心逐渐消弭,仔细想想还挺讽刺的。”
“突然变得哲学起来了?我可不记得你是大学出来的职业组啊。”白鸟调侃道。
“啰嗦,我也是会看看书的啊,罗曼罗兰什么的。”
岛方义昭说完,就看见荒卷拿着证物袋从练歌房的准备室走出来。
“怎么,有发现?”他问。
荒卷举起证物袋,让岛方义昭和白鸟晃都能看清楚里面的东西。
里面是个理疗仪。
荒卷开口道:“福祉科技卖的理疗仪之一,拿去问urb乐队的人,他们大概会说这是买来治疗肌鞘炎的。”
“那你还搜集?”白鸟问。
“也许能在上面找到奇怪的指纹或者头发呢?另外,如果我的预感没错,那位律师要来了。”
“哪位律师?”岛方义昭一脸莫名。
这时候他的搭档行田惠士匆匆走来,小声说:“外面来了个律师,说叫柴生田久。”
岛方义昭和白鸟晃一起看荒卷。
“我说的就是他。”荒卷说。
038 韭菜送上门
&esp;&esp;岛方义昭对荒卷说:“看你对他很熟,要不你去应付他?”
&esp;&esp;刑警们都不喜欢应付律师的工作,大部分对这些法律豺狼都有很深的成见。
&esp;&esp;毕竟自己辛辛苦苦搞到的证据,可能因为这帮豺狼一句“异议”就变得毫无价值。
&esp;&esp;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嫌疑犯,好不容易坚持到起诉,结果最后被大状们弄了个“无罪释放”,这感觉可不是一般的糟糕。
&esp;&esp;尤其是看到报纸上连篇累牍的吹嘘“金牌大律师”的时候,感觉会加倍的糟糕。
&esp;&esp;在那些报道里,刑警们可是彻底的反面人物,处心积虑要把无辜之人送进监狱的坏蛋,而律师们就像是骑着白马的勇士。
&esp;&esp;律师们在刑警这里想有好名声都难。
&esp;&esp;当然个别经常帮警察处理问题的律师另算。
&esp;&esp;岛方义昭当然乐得把和律师打交道的事情推给别人。
&esp;&esp;虽然他和白鸟晃都是警部,但现场勘察这种事情,当然是一课主持,理论上讲应该他去应付律师。
&esp;&esp;荒卷摇头:“我要从后门离开,拿着这个。”
&esp;&esp;说着荒卷又把手里装在证物袋里的理疗仪晃了晃。
&esp;&esp;“多三郎会留在这里,他经常会发现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放心,他不会干扰你们的搜查行动的。”
&esp;&esp;荒卷话音落下,岛方义昭伸长脖子看了看屋里正在用镊子不知道在捡什么东西的古萨多三郎。
&esp;&esp;“好吧。”岛方义昭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我去看看大律师有何贵干。”
&esp;&esp;本来已经转身往后门走的荒卷听了这话回头说:“柴生田久不是大律师,但是……不要因为他名头不响就轻视他,会吃亏的。”
&esp;&esp;岛方义昭竖起大拇指示意自己知道了。
&esp;&esp;然后一课的警部走向正门,gngan的特务走向后门。
&esp;&esp;站在两人中间的白鸟若有所思的抽着烟。
&esp;&esp;**
&esp;&esp;岛方义昭见到柴生田久,第一印象是“果然是个律师啊”,这个人的外表就给人一种“他是律师”的感觉。
&esp;&esp;“我是负责现场的岛方义昭,请问有何贵干?”岛方也不拿警察手册证明自己身份,就这么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不欢迎的架势。
&esp;&esp;刑警对律师,就该这样。
&esp;&esp;柴生田久毕恭毕敬的递出自己的名片:“我是柴生田久,34岁,是律师。”
&esp;&esp;“我知道。”岛方义昭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接过名片。
&esp;&esp;日本这里特别讲究形式主义,别人递名片一般都得接,哪怕接了就转身扔垃圾桶。
&esp;&esp;不接名片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不然这梁子就结下了。
&esp;&esp;当然了,如果拒绝接受名片这一方地位高非常多,那又是另一种情况。日本这边地位高就真的是大爷,大爷让你圆,你就不能方。
&esp;&esp;岛方义昭只是个警部,还不是职业组的警部,而律师怎么说也是大学毕业,所以不管多不欢迎柴生田久,他还是要接一下人家的名片。
&esp;&esp;岛方义昭接过名片,随便往口袋里一插,问道:“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柴生律师。”
&esp;&esp;“岛方警部,我受urb乐队委托,代理他们相关的一切法律事务。同时我也是这个练歌房的业主的法律顾问,你们搜查的时候,我有权利在场。
&esp;&esp;“放心,我不会干扰现场搜查的。”
&esp;&esp;柴生田久流畅的说完这一串,语气非常的谦和。
&esp;&esp;岛方义昭微微蹙眉,他其实不太怕像古美贤治那样的大律师,这种大律师趾高气昂,出招都明着来。
&esp;&esp;而柴生田久这种把姿态放得很低的律师,经常会让人措手不及。
&esp;&esp;岛方义昭严肃的说:“你可以进去。但是我警告你,如果你做出可能破坏现场的举动,我会以妨碍公务的名义驱逐你,视情况我会提起诉讼。”
&esp;&esp;其实并不会有诉讼,一般人不会闲着没事起诉律师。
&esp;&esp;柴生田久点头:“我明白,我就站在旁边看着。您可以去查看我的履历,我入行十多年了,风评良好。”
&esp;&esp;岛方义昭这才点点头,回头一指守在门口的刑警:“你跟着柴生律师。”
&esp;&esp;守门的一般都是菜鸟,这大兄弟突然被点将一脸懵逼:“我吗?”
&esp;&esp;“对,你。跟着柴生律师,不要让他碰屋里的任何东西,他去上厕所你也去,我要你形影不离。”
&esp;&esp;菜鸟刑警点头:“好。”
&esp;&esp;岛方义昭直接扔下柴生田久,向练歌房大门走去。
&esp;&esp;柴生田久走向指派来监视自己的菜鸟刑警,递出名片:“我是柴生田久,34岁,是律师,请多多指教。”
&esp;&esp;“啊,您好!”菜鸟刑警收下名片,然后手忙脚乱的摸自己的名片,摸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是警察,一般不带名片,而是用警察手册来证明身份,于是他拿出警察手册,“我叫毛利,22岁,是刑警。”
&esp;&esp;“毛利刑警,请带路吧。”
&esp;&esp;“哦好,这边请。”
&esp;&esp;柴生田久一边往练歌房里走,一边跟毛利刑警聊天:“我印象中,负责在现场守门的都是穿制服的警察啊,毛利刑警明明是穿风衣的,为什么也守门?”
&esp;&esp;“啊哈哈哈,我是新人经验不足嘛,而且又是这种大案。”毛利刑警用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而且我的专长是柔道和射击,守门也算是发挥我的专长。”
&esp;&esp;“柔道和射击啊,这种专长一般会进入机动队吧?”
&esp;&esp;“机动队快裁撤啦,呃,我是说有这样的传闻,以后有可能参照gsg9的模式建立反恐特遣队,到时候我想去再考不迟。”
&esp;&esp;柴生田久:“诶是这样啊。”
&esp;&esp;有时候只要说“诶是这样啊”就能自然而然的把对话推进过去,不过这种技巧一般都是女孩子们在用就是了。
&esp;&esp;柴生田久就这样一边和菜鸟毛利刑警闲聊,一边进了练歌房。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接下来几天,还是和往常一样到学校上课。
&esp;&esp;连续杀人案仿佛成了和他不相关的事情,除了每天早上在报纸上看看最新的报道之外,再无半点瓜葛。
&esp;&esp;和马也不知道搜查练歌房的后续怎么样了。
&esp;&esp;他有想过打电话去问白鸟刑警,但是自己一个大学生,打电话到警视厅总部找一个职位不算低的老刑警问一起受到全社会广泛关注的大案的案情,总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最后和马决定先不问,反正有进展了白鸟刑警大概率会通过锦山平太把消息递给自己。
&esp;&esp;而和马这边的个人搜查进行得也很不顺利,北川沙绪里带着和马跑了几个别的乐队的据点,无一例外都人去楼空。
&esp;&esp;这天下午,最后一堂课结束,和马正准备继续出发去找北川沙绪里,同班的藤田进跑到他跟前。
&esp;&esp;“哟,感情出问题了?”藤田说着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已经扔下和马往阶梯教室门口去的神宫寺玉藻,“我看着呢,你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和她一起放学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藤田:“所以?那又如何?”
&esp;&esp;“如果你们已经结束,我可就要出手了。”
&esp;&esp;和马笑了。
&esp;&esp;他其实有点期待看玉藻怎么玩弄小男生的纯情来着。不过那太不人道了,于是他扭头喊道:“鸡蛋子!”
&esp;&esp;玉藻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给了她一个飞吻。
&esp;&esp;玉藻笑了,也回了个飞吻,然后继续往门口去,辫子晃呀晃。
&esp;&esp;和马看着藤田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esp;&esp;藤田进支吾了一下,说:“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她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虽然装扮土了点,但是这是东大,很多人就喜欢这麻花辫黑框眼镜,有气质。”
&esp;&esp;和马:“我还没有不自信到那种地步。当然,你要是想试一试,可以尽管试,我只是她的师父,她还是单身。”
&esp;&esp;藤田进一脸“你特么在玩我吗”的表情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耸肩,站起身背起书包往教室门口走。
&esp;&esp;藤田进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和马的脚步,说:“既然你和神宫寺同学不是情侣,那你来参加下联谊呗。你每天下午跑那么快,也不去剑道部,都干嘛去了?”
&esp;&esp;和马这些天搞个人调查,跟剑道部一口气请了一星期的假。
&esp;&esp;平中实好像听到了什么风声,不但没说啥,还叮嘱和马要小心,注意个人安全。
&esp;&esp;和马正要跟藤田进解释自己是跟另一位美少女约会去了,冷不防听见人喊:“呀!”
&esp;&esp;和马以为有妹子被非礼了,立刻扭头循声望去,身体已经做好了英雄救美的准备,然而他看见几个女生拿着一本杂志,像追星族一样看着这边。
&esp;&esp;“是他!”为首的女孩子喊,“他刚刚从法学楼里边出来!”
&esp;&esp;和马隐约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那杂志,不会是周刊方春吧?
&esp;&esp;几个女生向和马跑来,随着距离的拉近,和马看清楚了,那确实就是周刊方春。
&esp;&esp;封面远看很像终结者2的名场面:拿着散弹枪骑着帅气摩托的施瓦辛格。
&esp;&esp;卧槽,他们这都拍到照片了?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心中的佩服远大于不满。
&esp;&esp;人家这都能拍到照片,那也是一种本事,是狗仔里的战斗狗。
&esp;&esp;这可是19年,没有手机这种便携式照相设备,也没有可以方便跟踪拍摄的无人机。
&esp;&esp;三个不认识的女孩到了和马面前:“是桐生和马君吗?”
&esp;&esp;和马点头:“是我。”
&esp;&esp;“可以给我签名吗?”中间的女孩不等和马回答,就把杂志递到了和马跟前。
&esp;&esp;和马这才仔细看了眼杂志封面上的自己。
&esp;&esp;这……是我吗?我有这么帅吗?
&esp;&esp;和马一直对自己长相的认知就是“普通大众脸”,不丑也不帅。
&esp;&esp;但是这杂志封面上骑着哈雷摩托、胳膊下面夹着“骑枪”的年轻人,帅得和马都不敢确定这是自己了。
&esp;&esp;和马再仔细看,终于发现问题所在了:尼玛的,这个照片的脸是重新画过的!
&esp;&esp;这个年代没有ps,但是技法高超的冲洗人员可以在底片上补画东西。
&esp;&esp;当然,技法高超的才敢这样做。
&esp;&esp;不然成品看起来就会很怪。
&esp;&esp;仔细想想,以这个年代的摄影技术,黑暗条件下不用大灯补光本来就很难拍出好照片,不做一些“特别处理”根本不会有这个效果。
&esp;&esp;处理这个照片的人技术非常好,这张画出来的脸虽然比和马的脸帅气了好几倍,但居然基本的特征跟和马的脸差不多,能认出“这是桐生和马”。
&esp;&esp;因为和马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来找他要签名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桐生君?”
&esp;&esp;和马:“签名是吧,等我拿笔……”
&esp;&esp;“这里有这里有!”左边的女孩递过笔。
&esp;&esp;和马接笔的时候,女孩的手指轻轻触碰到了和马的肌肤。
&esp;&esp;然而和马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正在考虑怎么把名字写得帅气一点。
&esp;&esp;写完之后,拿着杂志的女孩说:“桐生君!惩恶扬善要加油啊!”
&esp;&esp;“诶?啊,哦,好的!”和马点头。
&esp;&esp;“也来给我签一个吧!”右边的姑娘拿出装饰精美的记事本,翻开来。
&esp;&esp;和马趁着她翻页的时候瞄了眼记事本里的内容,发现每一页都贴着从报纸或者杂志上剪下来的明星的照片,有些已经签上了明星的名字。
&esp;&esp;好家伙,这是在收集明星签名吗?
&esp;&esp;女孩翻到了空白的一页,指着右下角:“签这里!”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怎么没照片?”
&esp;&esp;“还没有来得及剪。”女孩露出害羞的笑容,“没事的,我已经买了三本杂志,一定会剪一个最完美的贴上。”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忽然理解了上辈子那些小鲜肉为什么都自我感觉良好了。
&esp;&esp;被人这样舔,没法不自我感觉良好啊。
&esp;&esp;签完第二个名字,和马看着递笔给自己的妹子:“你签哪儿?”
&esp;&esp;妹子拉着上衣的下摆:“您选个位置签吧。”
&esp;&esp;和马看了看自己最想签的位置,然后他选择在下摆不显眼的位置签下名字。
&esp;&esp;妹子美滋滋的看着名字:“我会珍惜这件衣服的!如果遇到坏人,就展示这个名字给他看!”
&esp;&esp;和马:“不,遇到坏人请大声呼救,并且向人多的地方跑。”
&esp;&esp;中间拿着杂志的女孩嘿嘿笑起来:“你说话好像去警署做一日署长的xxxx哦。”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着妹子,他不知道xxxx是谁。
&esp;&esp;但是他大概猜到妹子的意思是自己刚刚那番话,很像是安全宣传普法宣传里的话。
&esp;&esp;“总之,这样做肯定比给坏人看我的名字有用。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啊。”和马说。
&esp;&esp;“知道啦!今晚你也要去惩罚恶徒吗?”右边做明星签名本的妹子问。
&esp;&esp;“呃……看情况吧。”和马说。
&esp;&esp;签在衣服上的妹子接着问:“你平时会骑摩托车上学吗?”
&esp;&esp;和马心想你妹,那是哈雷,我买不起也养不起,我不吃饭都供不起它烧的油啊。
&esp;&esp;但是表面上他还是要维持体面:“其实那辆哈雷,是我从路人那里借用的,我平时一般……”
&esp;&esp;这时候藤田进插进对话:“几位几位!接下来有时间吗?我跟和马正要去参加联谊,你们一起来吗?”
&esp;&esp;和马看着藤田进,心想咱俩啥时候到了可以直呼名字的关系了?
&esp;&esp;虽然和马的性格大大咧咧的不在意这些,但是这是日本,这方面有讲究的。
&esp;&esp;只有关系非常好的人才会互相直呼名字。
&esp;&esp;看来藤田进想装作跟和马关系很好的样子,让这三个妹子去参加联谊。
&esp;&esp;和马:“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去联谊了?”
&esp;&esp;藤田进也完全不要脸了,厚着脸皮对和马说:“来嘛!你难道不想和这三位可爱的小姐增进了解吗?”
&esp;&esp;和马摇头:“我不想。”
&esp;&esp;“明明刚刚还一副想把名字签在人胸口宣示主权的样子!伪善!”
&esp;&esp;“我承认我确实看了眼这位的胸口,但是我认为,人类和野兽的区别就是,人类可以用理智来限制本能。你要约这三位小姐去联谊,那请你堂堂正正的发出邀约,不要扯我的虎皮。”
&esp;&esp;和马一番话说完,拿着杂志的妹子就感叹:“好帅!果然是正义的骑士!”
&esp;&esp;不不,骑士是我徒弟别搞错了。
&esp;&esp;和马觉得自己还是36计走为上吧,周围已经有人不断的投来疑惑的目光了,继续在本部大楼面前这样怕不是周刊方春的狗仔们又有新的题材写了。
&esp;&esp;于是和马深吸一口气,准备活用自己的跑酷能力
&esp;&esp;忽然,和马看见远处有人骑着哈雷向这边过来了。
&esp;&esp;那哈雷有点眼熟啊。
&esp;&esp;和马一把抓起面前拿杂志的女孩手里的杂志,仔细看封面上那辆哈雷。
&esp;&esp;没错了,就是这辆啊!
&esp;&esp;之前古美贤治律师通过保奈美带话给和马,说哈雷的主人决定不起诉和马,让和马松了口气。
&esp;&esp;日本的医药费那可贵了,还有哈雷的维修费也死贵死贵,怕不是补个漆和马都要破产。
&esp;&esp;难道他反悔了?
&esp;&esp;和马决定先跑再说。
&esp;&esp;刚刚不跑,顶多是让自己多一些花边新闻。
&esp;&esp;现在不跑其实也没什么事,赔钱让保奈美赔就好了。
&esp;&esp;但是和马总觉得,作为男人要有担当,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赔钱。
&esp;&esp;现在暂时赔不起,先跑了去凑钱也很合理嘛!
&esp;&esp;对,我不是要逃债,我只是去凑钱了!
&esp;&esp;和马正想跑,忽然看见远处北川沙绪里背着全新的吉他,向这边走来。
&esp;&esp;北川居然进东大校园来找我了?
&esp;&esp;和马这一震惊,错过了逃跑的时机,哈雷摩托到了他跟前。
&esp;&esp;骑士脱下头盔,看着和马就笑了:“桐生老师!”
&esp;&esp;和马一听,这称呼不像是来讨债的,反而感觉和那仨来要签名的姑娘很像。
&esp;&esp;于是和马昂首挺胸,装模作样的打量了一番来着,目光在他那明显敷了东西鼓起来一块的腰部停留了一下,这才问道:“您是?”
&esp;&esp;“我是之前借车给您的花山啊,花山昭。”
&esp;&esp;和马正要回应,忽然注意到本来向自己这边走来的北川沙绪里停了下来,开始百无聊赖的看着东大校园内的风景。许多路过的大学生都好奇的看着北川的水手服和吉他。
&esp;&esp;花山以为和马没听清他说啥,又重复了一次:“是我啊!被您踹……”
&esp;&esp;和马赶忙打断他的话:“哦,是你啊。伤怎么样了?抱歉啊,那天晚上……”
&esp;&esp;“情急之下只能这样做,我理解。”花山昭自己帮和马把话说完了,“我今天过来找您,是想把这个摩托车送给您的!”
&esp;&esp;和马:?
&esp;&esp;还有这种好事?
&esp;&esp;为啥啊?
&esp;&esp;看和马一脸不解的样子,花山昭笑着解释道:“我是这样想的,赤兔马配吕布,天经地义。那天晚上看到老师你骑着哈雷的影子,我很确定,这辆车属于您。”
&esp;&esp;和马问:“那你呢?”
&esp;&esp;“我再买一辆雅马哈或者铃木就好了嘛。”花山昭笑着回答,“正好我也想换一辆车来骑了……老师您别误会!这辆哈雷是为了庆祝我考上大学才买的,才骑了一个月!不是我嫌旧了才处理给您的!您千万别误会!”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只想用无产阶级铁拳打这公子哥。
&esp;&esp;本来和马对踹伤了人家还白拿人家摩托这件事还有点抵触,现在花山一番话,把这抵触全扫光了。
&esp;&esp;和马伸出手:“好,钥匙给我。”
&esp;&esp;藤田进:“你说这话的口气怎么这么像胖虎?”
&esp;&esp;和马不回答,拿过钥匙,跨上摩托然后他想起来自己没有摩托车驾驶证!
&esp;&esp;于是他又从摩托上下来,把钥匙还给花山:“我没有摩托车驾驶证。”
&esp;&esp;花山:“那……我开去道场先放着?”
&esp;&esp;“你知道我道场在哪儿?”
&esp;&esp;“当然知道!”花山兴奋的说,“我都调查好了!就等今天去报名了!”
&esp;&esp;和马:“你……要来我道场学剑道?”
&esp;&esp;“不光是剑道!还有音乐!以及做人的道理!”
&esp;&esp;和马挠挠头,心想我这道场,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buff,要么就没学生来,要来就是土豪学生哦不对,还有阿茂不是土豪。
&esp;&esp;还有阿茂和美加子不是土豪!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几个来找自己签名的女生在小声嘀咕:“他的道场不是只要女孩吗?”
&esp;&esp;“你又确定这个是男的?现在流行男装丽人啊!”
&esp;&esp;……
&esp;&esp;和马强迫自己无视这些声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不能因为凯子自己送上门就昏了头不对,是不能因为冤大头自己送上门不对,是不能欺骗纯良少年,得跟人讲清楚。
&esp;&esp;“花山君,我没有拿到任何一个流派的免许皆传,你知道这点吧?”和马严肃的对花山昭说。
&esp;&esp;“是的,我知道!”花山说,“我这些天,问了很多人脉很广的叔叔伯伯,我完全清楚老师您家里的天然理心流传承已经断绝,您正在学习北辰一刀流的事情。”
&esp;&esp;这杀人诛心啊!突然觉得自己好对不起理心流!
&esp;&esp;和马:“呃……我妹妹姑且还是学了一些理心流的……
&esp;&esp;“不说这个,重要的是,我没有免许皆传,教出来的学生全剑联不认的,即使这样也没问题吗?”
&esp;&esp;“没有问题。我并不是为了得到免许皆传才向您学习,我是为了成为能像您一样的人,才决定进入您的道场。”
&esp;&esp;和马一听花山都这样说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推辞的了。
&esp;&esp;和马两世为人,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韭菜自己往镰刀刀锋上撞的,这不“噶”还是人吗?
&esp;&esp;“那,你把车送到道场去,钥匙给我妹或者给我的入室大徒弟池田茂也行。然后学费什么,找我妹交就好了。”和马说。
&esp;&esp;“池田大师兄么,我也早想见他一面了,我对这种不良少年浪子回头的故事,一向都很感兴趣!”
&esp;&esp;看起来花山也了解过池田茂的事情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远处在看风景的北川沙绪里,对花山说:“那我有事,就先走了。”
&esp;&esp;花山扭头看了眼,直接看到了北川沙绪里:“原来如此,不打扰您了,老师您走好!”
&esp;&esp;这时候藤田进才看到远处的北川沙绪里,他立刻露出了柠檬吃到饱的表情。
&esp;&esp;北川沙绪里还在低着头,踢地上的小石子玩,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esp;&esp;和马迈开步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她走去。
&esp;&esp;三个和马新晋的小迷妹兴奋的讨论着眼前的场景:
&esp;&esp;“我听法学院的师兄说,桐生君的原配最近都会提前离开,不和他一起回家!”
&esp;&esp;“原来是这样啊。”
&esp;&esp;“明目张胆的开后宫吗?”
&esp;&esp;和马无视了这些,来到北川沙绪里身旁,首先确认她头顶的词条。
&esp;&esp;和马看不到什么命星,只能通过词条判断北川沙绪里的状态。
&esp;&esp;至少现在,看起来“去远方”词条还好好的呆在她头上,还略微闪着光芒。
&esp;&esp;“走吧。”和马说,“今天去哪个乐队?”
&esp;&esp;北川沙绪里扭头看了眼和马,又看了眼和马背后正看着这边的人们。
&esp;&esp;“你那边完事了?”
&esp;&esp;“完事了。”和马点头。
&esp;&esp;“今天去哪里啊……我想想,好像没有没去过的乐队了。”北川沙绪里看看天,忽然说,“要不,去下地球屋?你之前不是说过,对地球屋的店主老伯有兴趣吗?”
&esp;&esp;和马想想,点头:“也好,去看看吧。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
&esp;&esp;“不会知道啦。我这几天问过他好多次,他都表示对什么音乐之神一无所知。”
&esp;&esp;和马耸肩:“那就当是去交个朋友吧。”
&esp;&esp;一个51级空手道的老爷子,之后遇到事情了说不定能成为救兵。
&esp;&esp;自己这边的人形高达当然是越多越好。
&esp;&esp;北川沙绪里又看了眼和马身后,问:“不骑车去吗?”
&esp;&esp;“我没有驾照。”和马说。
&esp;&esp;“诶?你没有吗?”北川沙绪里大惊,“我看你开得挺熟练啊!”
&esp;&esp;“情势所迫啦。”和马摆摆手,“走啦走啦,坐公交车去。你带路。”
039 变奏曲
&esp;&esp;一个多小时的奔波后,北川沙绪里领着和马,来到了地球屋跟前。
&esp;&esp;和马对地球屋这个名字的印象,和上辈子看过的吉普力的一个电影有关,那电影叫《侧耳倾听》,主线讲的是一个想要成为作家的女孩子,和一个想要成为制琴师男孩之间纯洁的青春。
&esp;&esp;而电影里隐藏了一个支线,就是一个叫地球屋的杂货屋的主人,在年轻时候留学时,和一个外国大小姐的没有结果的恋爱。
&esp;&esp;和马非常喜欢《侧耳倾听》,虽然这并不是和马最喜欢的吉普力电影,但那是因为吉普力的经典太多了,以至于这部作品只能往后站。
&esp;&esp;排着《侧耳倾听》前面的那些吉普力作品,一个比一个规格外,《风之谷》《千与千寻》《幽灵公主》《龙猫》《天空之城》……
&esp;&esp;和马觉得,以的视角来看,吉普力的灵魂宫崎骏老爷子,绝对也是个有系统的人,“叮,奖励灵感属性100点”“叮,奖励传世名作分镜稿”……
&esp;&esp;反观自己这不说人话的金手指,可能还不如宫崎骏老爷子的“主角挂”,只不过人老爷子的挂专精动画艺术。
&esp;&esp;顺带一提,和马最喜欢的吉普力作品是《红猪》,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喜欢。
&esp;&esp;小时候第一次看觉得这作品有问题,怎么让一只猪当主角,完全代入不了爽不起来。
&esp;&esp;后来随着和马自己的肌肉日渐松弛、啤酒肚越来越宏伟,他也越来越明白《红猪》的浪漫。
&esp;&esp;男人最终是会变成猪的,但是只要握住操纵杆,飞翔的心就会苏醒,苍老松弛的皮囊下,亚得里亚海的海风从未停息。
&esp;&esp;《红猪》是给老大叔们看的童话。
&esp;&esp;“愿你归来时,仍然是少年。”
&esp;&esp;不过现在,离宫崎骏倒腾出《红猪》的时候还早,老爷子现在可能还刚刚到中年,现在的宫崎骏大概也拍不出《红猪》吧。
&esp;&esp;和马其实最近时不时会翻一下漫画杂志,他印象中宫崎骏的风之谷漫画很早就在杂志上连载了,后来才做的动画。
&esp;&esp;但是很遗憾? 和马没找到《风之谷》? 也没听过宫崎骏这个名字。
&esp;&esp;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都是深度宅,如果按照原来世界的历史? 宫崎骏会参与鲁邦三世的制作? 并且崭露头角,那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没理由不知道这位前辈。
&esp;&esp;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esp;&esp;但是现在? 和马看到眼前的地球屋,忽然又燃起希望? 因为这个地球屋和《侧耳倾听》里太像了? 说不定宫崎骏老爷子就是看到现实中的地球屋,才在动画里也整了一个。
&esp;&esp;只不过,动画里的地球屋是杂货行,还干一些修理钟表、八音盒之类的活? 杂货屋的地下室才是制作和维修小提琴的工坊。
&esp;&esp;这个地球屋? 从橱窗看进去就知道是琴行。
&esp;&esp;老实说,电贝司电吉他摆在这店里,和店内复古的装修风格反差那不是一般的大。
&esp;&esp;和马透过橱窗看了看店内,结果没找到人。
&esp;&esp;“人呢?”他问北川沙绪里。
&esp;&esp;“看不到人正常。我不止一次跟店主说,他这个店是小偷天堂? 被偷了东西他甚至都不一定知道。”北川沙绪里耸了耸肩,“不过? 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出入这店,小偷们对这店都敬而远之。”
&esp;&esp;和马:“也有可能曾经有小偷被店主用空手道打断腿。”
&esp;&esp;51级呢? 打普通人不跟玩一样。
&esp;&esp;“为什么你这么确信店主会空手道啊,我也是练武的? 我咋没感觉出来店主老伯身上有什么武者气质?”
&esp;&esp;和马心想那是因为你没金手指。
&esp;&esp;嘴上和马却说:“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达到心技一体的地步吧。”
&esp;&esp;“那什么心技一体? 真的存在吗?”北川沙绪里瞥了和马一眼? 也不等和马回答,就动手推开地球屋的玻璃门。
&esp;&esp;推门的时候,挂在门上的铃铛响了起来,提醒店主有客人到。
&esp;&esp;然而并没有人出来迎客。
&esp;&esp;和马跟在北川沙绪里身后,进了地球屋。
&esp;&esp;他完全保持着戒备的态势,情况不妙扭头就跑。
&esp;&esp;毕竟和马在店主头上看到的地球屋词条,说明写的“一间普通的琴行”。
&esp;&esp;这金手指不说人话的,这琴行八成普通不了。
&esp;&esp;和马本来这样坚信。
&esp;&esp;然而,就和马刚进店看到的情况来说,这确实是一间普通的琴行。
&esp;&esp;北川沙绪里拉开嗓子喊:“老伯!出来接客啦!”
&esp;&esp;并没有人出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对和马说:“你随便看看,我到后面去找人。估计又躺在躺椅里睡着了。”
&esp;&esp;“哦,好。”和马点点头,继续观察店内的情况。
&esp;&esp;和马看见一把三味线,被放在柜台上面一个特殊的架子上。
&esp;&esp;这一屋子西洋乐器里,有这么一把三味线,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esp;&esp;和马走上前,仔细观察这三味线,然而以他这纯粹外行的眼光,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esp;&esp;三味线的外壳上没有装饰,更没有家纹那种东西,也找不到制作者的铭文。
&esp;&esp;日本有名的工匠做的东西,肯定会留下铭文之类的痕迹的,这个行为本身就会让物品“升值”。
&esp;&esp;刀匠是这样,制作三味线的工匠想必也是如此。
&esp;&esp;和马伸手拿起三味线,翻到背面——
&esp;&esp;“这个,据传是飞鸟时代的作品哟。”突然,一个苍老浑厚的声音钻进和马耳廓。
&esp;&esp;和马猛的扭头,看见之前见过的断时晴雨的鼓手老头从店内走出来。
&esp;&esp;老头身后,北川沙绪里正拼命的挤眉弄眼,看那意思是让和马赶快放下三味线跟老头赔罪。
&esp;&esp;和马小心的放好三味线,然后对老头笑笑:“飞鸟时代,就有三味线了啊……”
&esp;&esp;“你是笨蛋吗?怎么可能会有,我是试试看东大学生的知识面罢了。但是,我这一把也算得上古琴了。”老头走到柜台后面,深情的抚摸着三味线。
&esp;&esp;“可惜,少了一根弦,所以再也没法弹它了。”
&esp;&esp;和马皱眉,看了眼柜台旁边的架子上,挂着的一大把吉他琴弦。
&esp;&esp;毕竟琴行,当然有卖琴弦这种“耗材”。
&esp;&esp;“特殊的琴,当然要配特殊的弦。”老伯说,然后他似乎不打算在这方面多纠缠,直接话锋一转,“来找我有何贵干啊,桐生和马老师。”
&esp;&esp;突然的敬称让和马有些猝不及防,赶忙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老先生,我来是……”
&esp;&esp;“他[连城 .sx5.n]说你会空手道。”北川沙绪里抢白道,“而且是非常厉害的高手。”
&esp;&esp;店主微微蹙眉,重新打量了一遍和马,再开口的时候明显口气软了不少:“你倒是说说看,我哪点像是空手道高手了。”
&esp;&esp;“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和马只能这么说。
&esp;&esp;总不能直说“你好我能看到词条,谢谢”吧?
&esp;&esp;店主盯着和马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没错,我略懂空手道。但是我早已放弃习武很多年了。”
&esp;&esp;放弃习武很多年还51级?
&esp;&esp;“现在的我,只是个玩心不死的老顽童,断时晴雨的鼓手罢了。如果桐生老师来这里是想聊武道的话题,那我只能下逐客令了。”
&esp;&esp;和马赶忙说:“不,武道是顺带确认。我想问一问您对最近音乐之神事件的看法。”
&esp;&esp;“我没有看法。”店主秒答,“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神明,如果有,那摇滚的目标就是杀死祂。走在摇滚的路上,却把进入音乐殿堂的希望寄托于神明,这种垃圾我甚至不屑多看他们一眼。”
&esp;&esp;和马有点想提醒老伯,他刚刚说的这一串,就是他对音乐之神的看法,所以他并不是没有看法,他自相矛盾了。
&esp;&esp;但是看了眼老头51级的空手道等级,和马觉得老伯说得对,他就是没有看法。
&esp;&esp;和马正想换个角度旁敲侧击一下,老伯却提问了:“你……跟沙绪里一起行动多久了?”
&esp;&esp;和马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秒钟才回答道:“一个星期了吧,主要是到处去找那些可能和音乐之神牵扯上的乐队。但是除了最开始的urb乐队,其他都扑空了。”
&esp;&esp;老伯看了看北川沙绪里,然后又问和马:“你们就没有一起唱唱歌?”
&esp;&esp;和马:“呃……都在东奔西走,所以没有。”
&esp;&esp;老伯撇了撇嘴,唐突的换了个话题:“选一把琴吧。”
&esp;&esp;和马:“啊?”
&esp;&esp;北川沙绪里也是懵逼的:“老伯你要干嘛?”
&esp;&esp;“少废话,选一把琴。”老伯从柜台后出来,来到琴架前,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取下一把琴递给和马,“我看这把就很好。跟沙绪里的新琴刚好能形成搭配。”
&esp;&esp;和马没接吉他,摆了摆手说:“我不会弹吉他啊,而且,一般和吉他搭配的,不是贝斯吗?”
&esp;&esp;店主老伯毫不掩饰的用看沙雕的目光看着和马。
&esp;&esp;北川沙绪里解释道:“在摇滚乐队里两把吉他形成搭配很常见的,贝斯往往和架子鼓一起组成节奏乐器组,反而很少有跟主音吉他搭配这个说法。”
&esp;&esp;和马:“我懂了,贝斯应该美加子来。”
&esp;&esp;“美加子是……啊,她啊,她也玩音乐吗?看着不像啊。”北川沙绪里也是在桐生道场参加过睡衣派对的女人,自然认识美加子。
&esp;&esp;但是她显然没有到和马的点。
&esp;&esp;和马正要跟北川沙绪里普及美加子在桐生道场的地位的相关知识,地球屋店主就打断了他:“你到底接不接吉他?做男人有担当一点。”
&esp;&esp;和马不知道为什么这会扯到男人的担当,但是现在的他最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的担当,所以立刻就接过了吉他。
&esp;&esp;和马拿着吉他,看着老头:“然后?”
&esp;&esp;老伯:“废话,背上它啊!没见过吉他怎么背吗?”
&esp;&esp;因为老伯说话太强势,和马连反驳都没反驳,乖乖的背上了吉他——他当然见过吉他怎么背,前几天他还在电视上看见布施明的弹唱呢。
&esp;&esp;老头自己拿下另一把吉他:“来,我教你弹一些基础的和弦。”
&esp;&esp;和马:????
&esp;&esp;不但和马很懵逼,北川沙绪里也很懵:“为什么啊?那么多人来求您教吉他,您都拒绝了!”
&esp;&esp;老伯没理会北川沙绪里,而是盯着和马:“干脆一点,要不要学?”
&esp;&esp;和马又看了眼老头头顶51级的空手道。不过,老实说,有人免费教自己东西,没有拒绝的道理,问题是现在时机不太对。
&esp;&esp;“那个,我还要去调查连续杀人案……”
&esp;&esp;“你是警察?”老伯问。
&esp;&esp;和马摇头。
&esp;&esp;“不是,目前还不是。”
&esp;&esp;老伯又问:“那你是侦探?”
&esp;&esp;“不是,当然不是。”
&esp;&esp;“那你去调查什么杀人案?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和马:“呃……因为不能对东京的明天置之不理?”
&esp;&esp;老伯第三次打量和马,然后对和马咧嘴露出笑容:“意外啊,你很摇滚嘛。看你以前写的曲子,我还以为你是个娘炮情歌写手呢。”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自己到现在“发表”过的曲子,心说我现在“抄”的这些也不娘炮啊,我又没抄什么《光点》对吧。
&esp;&esp;但是老伯的笑容转瞬即逝,下一刻又严肃的问和马:“你到底学不学嘛?”
&esp;&esp;和马其实,还挺想学的,口琴他刻苦的坚持练习了一年技巧在业余选手中已经到了顶尖等级,确实也有想学别的乐器的想法。
&esp;&esp;上了大学之后,课业的压力比备考的时候减轻了很多,业余时间除了练剑,再学个乐器也挺好。
&esp;&esp;学乐器有助于提升逼格,逼格高更有可能刷到厉害词条——和马是这么理解来着。
&esp;&esp;于是和马点头:“好,我学。”
&esp;&esp;调查的事情先放一天应该也没问题,真出了什么大事情需要自己出马,白鸟刑警会打电话过来的——等等,这样说好像有点奇怪,感觉我桐生和马好像成了警视厅的大腿一样……
&esp;&esp;得到和马的肯定答复,老伯拨弄琴弦,来了一段即兴快弹。
&esp;&esp;老实说这一段有点帅。
&esp;&esp;让和马想起龙之力量乐队的那首《hrugh he fire an far aay》里面著名的吉他sl。
&esp;&esp;和马:“我们不会从这段开始学吧?”
&esp;&esp;“你想什么呢,这段你要弹还早着呢。”
&esp;&esp;“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弹成这样啊?”
&esp;&esp;老伯看着和马,说:“先学会爬,再学走路。”
&esp;&esp;“等等,一般不是这么说吧,一般不都是说……”
&esp;&esp;老伯打断和马的话,看着北川沙绪里说:“沙绪里你也来。”
&esp;&esp;“诶?我也来吗?”
&esp;&esp;“对,乐队怎么能没有主唱呢,来。”
&esp;&esp;和马:“我可是一个和弦都不会啊,现在提乐队还太早吧?”
&esp;&esp;“这简单,我先教你一个最基础的和弦,待会你就不断重复这个和弦就好了,我来负责其他的部分,沙绪里来哼唱。我一直都认为,在音乐教育中,让初学者有参与感,能明白音乐的美是很重要的一点。”
&esp;&esp;老伯拿过两张高脚凳,一张给和马一张自己坐,然后把北川沙绪里拖到两人中间。
&esp;&esp;“你弹这个和弦。”老伯说着给和马演示了一遍,“对剑豪来说,这个很简单吧?”
&esp;&esp;和马:“这有逻辑上的联系吗?”
&esp;&esp;“当然有。剑豪们手指都很灵活的,手部的协调能力也好,毕竟在真剑战斗中随时变换持刀手的手势很重要。”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照着刚刚老伯弹过的和弦来了一次。
&esp;&esp;感觉有点怪,但是好歹弹出来了。
&esp;&esp;老伯:“果然最简单的和弦对你没什么难度。接下来你就不断的重复这个和弦就好了,注意节奏和拍子。”
&esp;&esp;说着老伯站起身,拿过一个节拍器,调整了一下放在和马身旁的小桌子上。
&esp;&esp;节拍器的钟摆开始来回摆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esp;&esp;老伯合着节拍器的节奏,再演示了一遍那个和弦。
&esp;&esp;和马依样画葫芦来了一次,但是明显抢拍了。
&esp;&esp;“没事,初学者抢拍很正常,多弹就好了。”老伯摆了摆手,然后对北川沙绪里说,“《乡村路》。”
&esp;&esp;“诶,要唱英文吗?我英文不行啦。”北川沙绪里拨浪鼓一样摇头。
&esp;&esp;“唱小霞填词的那个日语版也行。”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
&esp;&esp;小霞?
&esp;&esp;“她填词的版本,也有英文的部分啊。”北川沙绪里皱着眉。
&esp;&esp;“只是unry ra这一句而已,没事的,桐生老师也不会在意这些的。”
&esp;&esp;“不是这个问题啦!我……”北川沙绪里看了眼和马,换了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好好,我唱就是了。”
&esp;&esp;老伯拍手,坐回高脚凳上,然后对和马说:“你初学者先开始,你习惯节奏了我们再合。”
&esp;&esp;和马点点头,开始跟着节拍器的节奏弹刚刚那个和弦。
&esp;&esp;结果第一次就弹错了。
&esp;&esp;老伯说:“错了也不要紧,继续。不要停下来!”
&esp;&esp;“明白,我会加油的。”和马回答,继续重复和弦。
&esp;&esp;他重复了几次,渐渐的感觉掌握到了要领,这时候老伯对北川沙绪里点点头。
&esp;&esp;于是北川沙绪里开嗓了:“unry ra~忒可米红……”
&esp;&esp;日式英语发音和马差点笑出声。
&esp;&esp;“他笑我!”北川沙绪里停下来指着和马。
&esp;&esp;和马:“没有,我只是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esp;&esp;“什么高兴的事情啊?”北川沙绪里出乎意料的很配合。
&esp;&esp;但是和马一下子接不起下去了,总不能说“我家狐狸怀上了”吧?
&esp;&esp;老伯咳嗽了一声:“严肃点。和马你重来!”
&esp;&esp;和马老老实实点头,重新开始弹刚刚断掉的和弦。
&esp;&esp;老伯看了眼满脸不乐意的北川沙绪里。
&esp;&esp;后者叹了口气,再次从头开始。
&esp;&esp;这次和马倒是没有笑,于是北川沙绪里的哼唱继续了下去。
&esp;&esp;老伯选了个合适的时机加入演奏,于是两把吉他和天籁般嗓音,结合成了动人的小调。
&esp;&esp;和马很惊讶,他没想到自己弹这个最简单的和弦,居然真的能成为音乐的一部分。
&esp;&esp;他拨琴弦的手指,也随之变得更加灵活轻快。
&esp;&esp;他怀疑是自己被加了什么临时的buff。
&esp;&esp;一曲结束,老伯问和马:“感觉如何?”
&esp;&esp;和马如实回答:“感动了。看起来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和弦,居然能成为这样的旋律的一部分。”
&esp;&esp;“这就是音乐的魅力啊。不过现在有种不好的趋势,重视作曲家,轻视编曲和配器的人,这不好,很不好。我认为一个伟大的作曲家,自己也要是编曲和配器上的行家才行。
&esp;&esp;“过去那些大音乐家,哪个不是自己写交响乐的每个声部,研究哪里配小提琴,哪里要小号,哪里是单簧管的表演时间。
&esp;&esp;“现在有的作曲家,会的乐器都不超过三种,笑死人了。”
&esp;&esp;老伯忽然义愤填膺起来。
&esp;&esp;和马吐槽道:“您刚刚这发言,可真摇滚啊。”
&esp;&esp;老伯看了和马一眼,哈哈大笑。
&esp;&esp;和马也跟着笑,笑完他问了个自己现在最担心的问题:“这个……吉他很贵吧?是……送给我了?”
&esp;&esp;“不是。”老伯摇头。
&esp;&esp;和马心里咯噔一下,就想小心翼翼的把吉他拿下来——背久了万一把人家漆给刮掉了怎么办?自己手上的汗,弄坏了琴弦怎么办?
&esp;&esp;老伯看着和马,继续说:“这是预支给你的工钱。”
&esp;&esp;和马停下要脱吉他背带的手,疑惑的问:“您要委托我做什么?”
&esp;&esp;老伯笑而不语,然后转向北川沙绪里:“对了,老鹰乐队的新黑胶到了哟。”
&esp;&esp;“真的吗?”北川沙绪里大喜,“我要听!”
&esp;&esp;“我就知道你要听,过来吧。”
&esp;&esp;“我还要用录音带录下来,带回家听!”
&esp;&esp;“录音带音质会变差,你还没说服你爸爸给你买唱片机吗?”
&esp;&esp;老伯和北川沙绪里一边对话,一边向摆在店铺一角的唱片机走去。
&esp;&esp;被晾在一边的和马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esp;&esp;跟过去之前,他没忘记把节拍器关掉。
&esp;&esp;**
&esp;&esp;樱田门,警视厅总部。
&esp;&esp;“完全没有头绪啊。”行田惠士扔下手里的卷宗,长叹一口气。
&esp;&esp;“看起来很快我们就该被抽调到别的案件上去了。”岛方义昭看起来倒是一副已经接受了现状的模样。
&esp;&esp;“搜查本部转为‘存在体制’么……这还是我入职以来第一次经历这种事。”行田惠士说。
&esp;&esp;他比岛方义昭年轻许多,自然没经历过那么多。
&esp;&esp;所谓的存在体制,就和存在舰队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保持存在就行了,也不需要真的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esp;&esp;“你没去过‘本部层’吧。”高山刑警问,“那一层有好几个保持存在体制的搜查本部呢,人人都喝茶看报纸等着追诉期到了撤销搜查。从某种意义上讲,这种生活还挺令人羡慕的,至少每天按时下班。”
&esp;&esp;高山说完,在场的人都笑了。
&esp;&esp;他说得没错,只要不想积累功勋不想升值了,去存在体制的搜查本部呆着是个不错的出路来着。
&esp;&esp;当然也有一些热血年轻人,一心想着侦破疑难悬案,跑去这些茶水衙门认真上班。
&esp;&esp;现在这些年轻人基本都熬成了大叔,也开始同流合污了。
&esp;&esp;白鸟刑警说:“待会我们去吃个饭吧,搜查本部转入存在体制后,我们又要各个搜查科干自己的了,不知道下次一起行动是什么时候,应该纪念一下。”
&esp;&esp;“你说得对,是该庆祝一下。”岛方义昭附和道。
&esp;&esp;案件没有进展开始搁置调查但是刑警们去庆祝,手术很成功但是病人死了,像这样的事情在日本还挺常见的。
&esp;&esp;行田惠士拿起桌上的电话:“我订位置吧。不过,谁出钱呢?”
&esp;&esp;白鸟刑警举起手来:“我来吧。”
&esp;&esp;“哦,白鸟君,看起来四菱重工那个顾问岗位油水挺多嘛。”
&esp;&esp;“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巴。”白鸟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esp;&esp;这时候,行田惠士正要拿起听筒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
&esp;&esp;行田惠士立刻接起电话:“喂?是的,是搜查本部。什么?”
&esp;&esp;行田惠士嗖的一下站起来,他这个举动,让本来弥漫着轻松气息的搜查本部内,空气又紧张了起来。
&esp;&esp;“你再说一遍!嗯,嗯,好,知道了!”
&esp;&esp;行田惠士把电话挂上,对岛方义昭说:“urb乐队的主唱,在刑务所撞墙自尽了。”
&esp;&esp;“什么?”岛方义昭大惊。
&esp;&esp;然而行田惠士还在继续报告:“另外,urb乐队的新鼓手与一,也有自残的举动,被刑务所的狱警阻止了。”
&esp;&esp;岛方义昭站起来:“我马上赶过去。”
&esp;&esp;本来urb乐队的这帮人,都关在警视厅,在审讯结束之后才移送刑务所,等待起诉和后续的处理。
&esp;&esp;岛方义昭一度以为那个叫柴生田久的律师会保释这帮人,然而柴生田久并没有这样做。
&esp;&esp;这让岛方义昭认为,urb乐队这些人,可能真就不太重要。
&esp;&esp;之后这些人,应该会以聚众闹事之类的罪名被起诉,拘留半年到一年。
&esp;&esp;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esp;&esp;当岛方义昭、行田惠士和白鸟刑警高山刑警赶到刑务所,柴生田久律师已经拎着公文包在刑务所门口等着了。
&esp;&esp;“岛方警部,”柴生田久不怀好意的看着岛方义昭,“我怀疑我的委托人,在刑务所内遭到虐待,我将代表死者冈田武志的母亲,起诉你们。”
&esp;&esp;岛方义昭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刑务所死人可是有可能被渲染成丑闻的,到时候法律的豺狼和报社的乌鸦沆瀣一气,后果不堪设想。
&esp;&esp;警视厅那些戴金表的大人物倒是没什么,鞠个躬就完事了。
&esp;&esp;大不了自罚三杯,去偏僻地方当几年警监,回来一样是警视总监的有力候选。
&esp;&esp;但是下面被踢出来当替罪羊顶罪的刑警可就苦喽。
&esp;&esp;行田惠士上前一步,质问道:“你怎么知道消息比我们还快?”
&esp;&esp;柴生田久笑道:“这是个巧合,我今天刚好陪同冈田武志的母亲来探望他。那位悲伤的老妈妈正在那边哭泣呢,记者们一定爱死这个场面了。”
&esp;&esp;岛方义昭真的很想揍眼前这家伙一拳。
&esp;&esp;作为跑现场一路熬出来的警部,他恨死这帮斯文败类了。
&esp;&esp;从大学出来之后天然地位就高不说,还整天不干人事。
&esp;&esp;柴生田久不动声色的取下眼镜,然后看着岛方义昭:“岛方警部,您想动手现在可以动,我自己脱下眼镜,这样就不用担心碎掉的镜片弄瞎我,导致您面临更加可怕的诉讼了。”
&esp;&esp;岛方义昭一咬牙要挥拳,结果被白鸟和高山架住了。
&esp;&esp;“不值得!岛方!不值得!”白鸟刑警连声说,“他就是想激怒你!我们不如去看尸体,证明冈田武志的死和这家伙今天来有关!”
&esp;&esp;柴生田久又笑了,他一边戴上眼镜,一边说:“我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一直都在刑务所的探视等候室,有亲切的警官全程盯着我,当然还有新装的闭路摄像头全程拍摄。
&esp;&esp;“这在你们的行话里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叫不在场证明。”
&esp;&esp;岛方义昭咬牙切齿的看着柴生田久。
&esp;&esp;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拖着他往刑务所里走。
&esp;&esp;行田惠士站在原地,瞪着柴生田久看了好久,才转身追上同伴们。
&esp;&esp;柴生田久推了推眼镜,脸上满是不屑的笑容。
&esp;&esp;这时候,他看到另一个身影进了刑务所。
&esp;&esp;“哟,是毛利刑警啊,这位是……您的搭档?”
&esp;&esp;毛利刑警手按配枪,恶狠狠的盯着柴生田久。
&esp;&esp;他的搭档身材有些微胖,倒是很和蔼:“我叫目暮,目暮岁三,柴生律师,我们有些问题要问冈田武志的母亲冈田女士,你要旁听吗?”
&esp;&esp;“当然,我是冈田女士的代理律师。”柴生田久露出和刚刚截然不同的笑容,看起来又是那个谨小慎微的无名律师了。
&esp;&esp;“那么,这边请吧。”
&esp;&esp;目暮说完,毛利刑警说:“你老实点,我虽然探案不行,但是眼睛可尖,你要做什么小动作,肯定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esp;&esp;柴生田久连连点头:“当然当然。我什么都不会做,随时把双手保持在您的视线内,毛利刑警。但是这样,我就没法拿公文包了,要不,您帮我拿一下?”
&esp;&esp;毛利刑警看了眼目暮,后者点头。
&esp;&esp;于是毛利刑警伸手从柴生田久手上拿过公文包,同时另一只手依然维持着随时可以拔枪的姿势。
&esp;&esp;目暮说:“毛利老弟,不用这么紧张,对方动粗,也不会在刑务所动。这样反而对他们不利。放轻松。你这样我甚至担心你的枪会走火。”
&esp;&esp;“不用担心,我每天都很仔细的维护我得枪械,和那些配枪几年都不上油的可不一样。”毛利吾朗死死的盯着柴生田久说道。
040 穿针引线
刑务所发生的事情,和马这边还是第二天看报纸才知道的。
其实当天的晚报应该就有报道,但是桐生家没钱,一份晚报都没订。
电视上的晚间新闻,只有和马会看,但和马在地球屋折腾到很晚才回来。
第二天一早,和马出来拿了早报,先快速的浏览一下标题,看到感兴趣的再细看,结果他刚浏览到第二版,就看见urb主唱自杀身亡的报道。
报道配图是冈田武志的母亲嚎啕大哭的场景,说实话这照片放在报纸上,警视厅就得抖一抖。
正好这时候送完报纸的阿茂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远处,和马赶忙对他喊:“你去把今天早上的早报都买一份!记住买正经大报!”
阿茂送报纸送了一年多,自然分得清哪些是正经大报哪些是不靠谱的小报。
于是他点点头,以高超的车技原地掉头,沿着来路走了。
和马总觉得这是什么人在利用媒体干扰搜查进程,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要先看看各大报纸的态度。
但是在阿茂回来之前,和马并没有太多能做的事情。
他只能继续读手里的这份报纸,看看能从报道里挖出多少真实的情况。
接下来几分钟,和马迅速的浏览完报纸。
urb的主唱冈田武志撞墙自杀,按照报纸上的说法,这种死法“极度的痛苦”“而且想要成功非常困难,远不如咬舌来得快”“除非有异常可怕的决心不然绝不会成功”。
和马用手捶了下自家的墙壁,感受了一下拳头撞击墙壁的痛苦。
撞墙自杀确实很难,但不是因为需要下很大的决心,而是因为这东西动静大,又不容易至死,要知道人类的头部是全身最坚硬的部分。
而且撞头会昏厥,万一没撞死昏了过去,那么大的动静狱警来了,就死不成了。
看报道里,那个鼓手与一就是这样,一头撞下去uang一声,昏倒在地上,一直昏到狱警发现冈田武志自杀,开始检查全部犯人的状况? 他都没有醒来。
和马放下报纸? 一边舔着嘴唇,一边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展开。
一般来讲? 这就是urb的主唱掌握了什么关键情报? 所以对方灭口。
但是这灭口也灭得有点晚……
urb主唱被抓都是一周前的事情了,现在四月都要过完了? 过两天就是五一黄金周——日本五一也过黄金周。
过完黄金周,春天差不多就算结束了? 接下来该进入日本的梅雨季节。
和马正思考呢? 忽然听见尖叫。
等等,这个套路怎么感觉昨天遇到过?
和马抬头循声望去,看见几个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女学生正站在不远处。
“他看过来了!”
“呀!”
“上呀,去要签名啊!”
三个女孩互相推搡着? 和马觉得自己不开口她们能互相推一年。
于是和马说:“你们是周刊方春的读者吧?”
三个女孩一起看向和马? 然后一起点头,接着中间那女孩反应过来了,赶忙摇头:“不不不,我们平时不买周刊方春的,这次是路过便利店? 看到封面忍不住就买了!”
看周刊方春意味着向周围人宣称“我是八卦追星族”,加上周刊方春的名声非常烂? 女孩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直买的老读者也正常。
和马说:“拿过来吧。我给你们签名。不过我没带笔,你们有吧?”
“有!有!”女孩们连忙回答? 然后一起小跑着到了和马面前。
其中一个妹子看到了昨天花山昭留在和马家门口的哈雷摩托,便好奇的问:“就是那辆哈雷吧?”
和马回头看了眼? 点头:“对? 就是这辆。”
“好帅!那? 你的骑枪呢?”
和马挑了挑眉毛看了眼说话的姑娘,笑道:“那不是骑枪,是临时拿的人家店铺挂暖帘的竹竿,现在当然是还给人家了。”
“这、这样啊……”女孩听起来有点失望。
和马接过女孩们递上来的杂志和笔记本,用她们给的笔挨个写上名字。
签完字,和马一边把笔和东西还给人家,一边笑着问:“几位有没有兴趣来我的道场学习啊?”
姑娘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尖叫起来。
和马一脸问号。
什么鬼?
姑娘们尖叫完之后,其中两个都看着中间那位,看起来中间这位就是她们这个小团体的头头了。
“桐生老师,你让我们加入道场,”中间那位整了整头发,有些害羞的看着和马,“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可以加入夫人位置的角逐?”
“你们给我等一下!”和马说着不由分说把刚刚还给妹子的周刊方春又抢了回来,翻到自己专题那一页快速浏览之后,他发出了懊恼的嚎叫:
“花房隆志!你给我记着!”
**
就在不远处的房子二楼,花房隆志放下望远镜,哈哈大笑。
笑完他拿起脚边的罐装啤酒,和同样满脸笑容的若宫大辅碰杯。
“敬我们的好运!”花房隆志大声说,“敬我们的摇钱树,桐生和马!”
“桐生君长命百岁!”若宫大辅也合了一句,然后两人一起开怀畅饮。
喝空一罐酒之后,花房隆志忽然叹道:“真奇怪,本来我们是准备认真的追着桐生君做深入调查,重拾初心做调查记者的,怎么最后写出来的还是这种花边狗仔新闻呢?”
“这就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若宫大辅耸肩,“不过,我感觉这次我们跟到底,一定能整出来不输给那些正牌调查记者的深度报道。”
若宫大辅顿了顿,忽然口气一换:“不过到时候肯定会被主编说不务正业,然后强调‘我们杂志就是要下半身,下半身呢?’。”
花房隆志摆摆手:“这个简单,我们在正经的调查报道里,多写一些桐生君的花边不就完了。题目我都想好了,就写‘现代武士大名和他的后宫佳丽们’。
“正好现在大河剧看的人那么多,还流行剑豪小说。”
19八0年前后,日本出现过一股“时代小说”的热潮,诞生了很多动辄三四十卷的剑豪小说。
日本的出版界有一套严格的制度,正经的小说出的时候用什么版型,定价多少都有“行规”。
去日本的书店看,很多小说的定价是一样的,都是1640日元,只有那些名气很大的比如村上春树才不按照这个定价。
但是1970年开始,以角川书店为代表的一系列新兴出版企业,开始推出针对低收入人群的“文库本”。
于是日本出版业界就形成了新的行规,新的小说第一次出版那叫“单行本”,一般用a4判——这里判相当于中国的“xx开”,是出版时的形制。
小说单行本出了一年之后,再用“文库判”再出一次廉价版。
这其实就是一种价格歧视策略,小说家和出版社用这样的方法尽可能充分的收割读者。
到70年代末,开始出现一种根本不出单行本,直接走文库本的小说,这些小说价格低廉,充满感官刺激,被正经的小说家鄙视。
但是人家薄利多销赚得多。
现在花房隆志他们租的房子里,就有不少这样的小说,每一本的封面都是凶神恶煞的剑客和袒*露*的女人。
花房隆志“追热点”的时候喜欢带一本,这样平时打发时间可以看,去厕所还能撕了当厕纸。
花房隆志倒不会看不起写这些小说的人,毕竟他自己供职的周刊方春,也不比厕纸好多少。
现在聊到这些小说,花房隆志想起来了,忙拍了下打开一罐新啤酒的若宫大辅:“你拍照啊,这照片出来可有内容掰了。”
“只是和几个女生聊天,形成不了什么冲击啦。”若宫大辅说,“除非桐生君的‘正宫’这个时候出来,那就有戏看了。”
话音刚落,若宫大辅和花房隆志就同时看见一辆轿车出现在远处,直奔桐生道场门口。
“哦!来了!”
花房隆志兴奋起来,拿起望远镜,若宫大辅也赶忙回到照相机前,摆弄起新换的大块头镜头。
然而花房隆志却说:“别拍!是神宫寺家的女儿,这个别拍。”
若宫大辅:“可惜了,是南条家的小姐就好玩了。或者那个平民家的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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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宫寺玉藻笑眯眯的看着和马面前的三个高中女生:“几位是想来学剑道吗?”
三个妹子盯着玉藻上下打量一番,又不约而同的看了眼她身后的车。
再开口的时候她们明显露了怯:“这个,我们是有兴趣,但是……”
“那里面请吧,先从体验入学开始好了。”神宫寺玉藻继续笑眯眯的说,“如果不好意思让桐生师父指导,我可以代劳哟。”
三个女孩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向玉藻鞠躬:“对不起,我们要上学去了!”
说完三人转身就跑。
和马高举手里的周刊方春:“等一下!你们杂志没拿走呢!”
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女孩嗖的一下冲回来,抢过杂志,啪的一下就跑了,很快啊。
和马挑了挑眉毛,扭头对玉藻说:“你不用把人吓跑吧,这都是收入啊,千代子又要念了。”
“你觉得这种女孩,拿得出一个月两万的学费吗?”玉藻反问。
和马挠挠头:“就算拿不出,体验入学一天的几千日元还是可以赚的嘛……”
和马说着看了眼放在玄关侧面“单车棚”下面的哈雷摩托。
和马要骑这摩托,得先考驾照,这个理所当然要钱的,要不少钱呢。
考完驾照他还要出汽油钱,这可是油老虎。
虽然和马知道再过几年里根总统为了对付苏联,会联合欧佩克把石油价格压下来,但那不还没发生嘛。
这些理由,让和马现在也“千代子化”了。
想要钱,然后骑帅气的车车。
玉藻看着和马,又看看哈雷,说:“要不我帮你把钱出了?”
“不,我拒绝!”和马秒答,“男子汉自己的坐骑自己养。”
其实和马想说“你在教我做事”的,但是语境不合,没办法在这里致敬《逃学威龙》。
玉藻想了想,又说:“那这样,让花山君把钱出了,如何?”
咦?
“这就不算吃软饭了对吧?”玉藻似笑非笑的看着和马。
和马:“我拒绝。”
“为什么啊,明明拿人家近马健一的爱刀的时候,你没有一点迟疑。”
和马正要跟玉藻解释一下,阿茂骑着车回来了。
“师父,我把四大报和几个靠谱的中等报纸都买回来了。”他在和马面前急刹车,脚支地,然后把车筐里的一叠报纸都递给和马。
“全都有urb乐队主唱死亡的报道。”阿茂补充了一句。
和马拿过报纸,发现每一份报纸都翻到了urb阅读主唱的报道那一版。
他看了眼阿茂:“做得好,钱找千代子拿。”
“不用了,我攒了不少钱了。”
“你是笨蛋吗?你还要出东大的学费吧?”
和马这样说了一句,但没有展开,而是继续翻看报纸。
玉藻来到他身后,贴着他的肩膀一起看着报纸上的文字。
和马快速的把所有的报纸翻了一遍,咋舌。
所有的报道大同小异,而且所有的报纸在评论这件事的时候,都在质疑警方。
顺便那张冈田武志的母亲痛哭的照片几乎每一份报纸都用了。
记者们都特别偏爱这种能调动起读者情绪的照片。
反正和马一堆日报早报翻下来,确定现在警视厅被架到了火上烤。
大概有人要出来鞠躬了。
他扭头看着玉藻:“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玉藻回答。
“装傻讲漫才有美加子一个就够了,我认真的问你呢。”和马微微皱眉。
玉藻:“可我答不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啊,还是说,你要我占卜一下?”
和马:“占卜……能占卜出什么?真凶?”
玉藻摇头:“现在不能了。而且自从进入近代,人类改变未来的能力变强了,占卜就越发的不准确。
“更何况,我把占卜结果告诉你这个启明星,而你拥有巨大的、能影响别人命运的能力,就算我拿到了准确的占卜,告诉你的瞬间它就不准了。”
和马皱眉:“就像……《少数派报告》里面那样?”
飞利浦迪克的名作《少数派报告》,讲的是人类通过科技实现了预知犯罪,由三个预测者一起预测犯罪,按多数原则来决定是否逮捕即将犯罪的人。
而处于少数的那个预测,就被归纳为“少数派报告”。
然后故事开始的时候,负责逮捕这件事的警官,被系统预测会犯罪。
小说的最后,警官发现,真像是:第一个预测者预测了主角会犯罪,然后第二个预测者预测到了主角得到了预测结果之后决定不犯罪的未来。
而第三个预测者看到的是系统因为预测到主角不犯罪的未来没有给出犯罪预告,结果主角又犯罪了的未来。
简而言之三个报告都是“少数派报告”。
这是一篇从结构到内核都非常科幻的短篇小说,探讨的是“到底应不应该抓捕那些还没有犯下罪行的潜在罪犯”这样的问题。
结果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版,完全没深入讨论这个论题,只是制造了一场视觉奇观。
顺带一提,飞利浦迪克的这部短片,也是后来大火的动画《心理测量者》的灵感来源之一。
神宫寺玉藻显然没看过《少数派报告》,她歪了歪头:“那是什么?小说。”
“对,小说。和《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是一个作者。”
玉藻:“哦,那我要弄来看看了。飞利浦迪克的书你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和马下意识的就想推荐《高堡奇人》和《全面回忆》,但是忽然想起来自己看过那么多迪克的作品实在解释不清,而且——现在迪克老兄还没火呢,要等银翼杀手上映他才开始火,他有的书真的不一定有日文版。
这以后解释起来就麻烦了。
于是和马摇头:“没了,我也没看过多少迪克的作品。”
一直旁听的阿茂感叹:“不,师父,在我看来您已经很厉害了,您才1八岁啊。”
和马:“虚岁十九了。”
和马捏了把汗,幸亏刚刚刹住车了,不然真没法解释。
就在这时候,远处一辆小面包摇摇晃晃的开过来了。
和马大老远就认出来这是锦山组的“专车”,接着他发现面包车的车门上有好几个弹痕。
神宫寺家的轿车启动了,往前开了一小段,给面包车腾出位置来。
面包车在和马面前停下后,和马先对副驾驶位置上的锦山平太开口道:“看起来你这车,刚去阿富汗转了一圈?”
“怎么可能,去阿富汗转一圈就不止几个弹孔这么简单了。这是昨天到港区‘支援’时,福寿帮送我的礼物。”锦山平太开门下了车,看了眼和马手里的那一堆报纸。
“看起来你已经知道了。”他说,“这些报纸动作比想象的快嘛。”
和马:“就算是连夜改排版这也太快了,快得像是收了钱。”
“这到不至于。”锦山平太说,“最近开始用康什么的东西,据说改起来很快。”
日语里面电脑这个词和其他舶来词一样都是全音译,就叫康皮油特,远不如文的“电脑”来得易懂,很多中年人刚接触都不知道康皮油特是什么鬼。
年日本的出版行业就开始普及激光照排和电脑排版了啊,隔壁中国还在用铅字排版呢。
和马感叹了一下,然后植入正题:“你跑过来,是要给我带话吧?”
“是啊,你啊,赶紧大学毕业,然后加入警视厅。我一天到晚当传声筒很累的。”锦山平太说着从开车的坂东那里接过一个信封,塞给和马,“这是对冈田武志的妈妈的问询记录,还有初步的尸检报告。
“概括来讲,没有下毒,没有附庸兴奋剂或者别的药剂的迹象,更没有他杀的痕迹,看起来就是自杀。”
和马咋舌:“这不就和那些看起来像是自己走进冰箱的女孩一样了吗?”
锦山平太点头:“是的,这样下去,说不定警方会以‘偶像崇拜和音乐狂热导致连续自杀事件’来结案。”
“舆论不会爆炸吗?”和马大惊。
他上辈子,要是有关部门敢这样操作,舆论早就爆炸了。
锦山平太笑道:“这种时候,就要娱乐圈出点血了,找个国民级的偶像,爆点丑闻出来就好啦。很快热度就会下去。你也当过红人,对此应该深有体会吧。”
和马去年因为“忍术传人”和“大阪的英雄”很是红火了一段时间,然后没几周风头就过去了,生活一切如常,甚至他的道场都没多个学生。
锦山平太继续说:“当然,少不了有警方高层出来鞠躬,然后在抓个替罪羊发配出东京都,就是这样。”
和马皱着眉头:“所以,白鸟刑警希望我能有些突破?他会不会太过信任我这个高……大学生了?”
和马都上了一个月大学了,这自称还改不过来。
锦山平太笑道:“你先想想你都做了啥,这次的事件,第一个尸体是你发现的,第一个嫌疑犯是你抓回来的,最重要的嫌疑犯冈田武志,虽然不是你抓的,但是是你让警方有机会抓他。
“我要是白鸟,我也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这就好像那个苏格兰的警察,叫什么……”
“你说的是苏格兰场的警官雷斯垂德?整天过来找福尔摩斯破案的那个?”
“对,就是这个苏格兰警官。”锦山平太似乎根本不在乎雷斯垂德到底是苏格兰警官还是苏格兰场的警官,“而你,显然就是福尔摩斯了。”
玉藻:“那我是华生了?我医术倒是还行,但我射击不行啊。”
和马默默的记上:神宫寺玉藻是奶妈,有治疗法术。
锦山平太道:“就是这么回事了。白鸟显然希望你在上面迫于压力把这定性为连续自杀甩锅之前,取得实质性的突破。我的把话带到了,剩下看你了。”
说罢锦山平太转身上车。
和马叫住他,问:“你们那边战况如何?”
锦山平太摇头:“很不好,对手已经疯了,完全不讲武德。‘风铃’已经成了人手一把的装备,关键的战斗必然有突击步枪……”
阿茂疑惑的问:“风铃?那是……武器的绰号?”
锦山平太:“当然是武器的绰号,难不成真的拿风铃去打架吗?那是一种他们称呼为大黑星的手枪,他们喜欢用这个来补刀,听到这枪的声音,就和在盛夏听到风铃的声音一样,能感受到凉意。”
和马心想你们这帮极道还挺有诗意的。
锦山平太关上车门,看了眼和马,叮嘱道:“最近离港区远一点,很危险。还有听说你在钓白峰会的少主?如果我是你,就会离她远一点,白峰会现在想趁着外地当前,趁机上位。”
说完锦山平太示意坂东发动车子。
和马忽然说:“你可别死啊,我将来还打算用你来升官呢。”
“放心吧。我命硬得很,等从这次的浩劫里活下来,我也要高升了,只怕一个刚进警视厅的菜鸟职业组,拿我没什么办法。”锦山平太对和马露出无畏的笑容,“你爬得要是没我快,根本就奈何不得我,大学仔。”
话音落下的同时,面包车启动,一溜烟开走了。
和马低头看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
感觉里面的东西,比上次锦山平太送来的信封要少不少。
看来樱田门的搜查本部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进展。
和马又想到刚刚锦山平太大致介绍的情况,喃喃自语:“自杀。又是自杀。”
他拿着信封和报纸,往家里走去。
进了门,他把报纸都放在玄关的报纸架上,拿着信封就往道场里走。
玉藻在他身后对他说:“我去给你弄杯加满糖的咖啡吧,能提升下大脑思考速度。”
“好。”和马点点头,直接进了道场,来到平时冥想的地方,盘腿坐到坐垫上。
阿茂在侧面落座,一副随时听候调遣的样子。
和马再一次回顾最近自己摄入的这个事件。
然后他拆开牛皮纸信封,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忽然,他看到狱警的值班记录中有这样一条:
罪犯开始哀号“我明明已经越过窄门了”。
窄门?
纪德的《窄门》?
还是圣经里的“窄门”?
和马忽然回想起什么,于是扭头对阿茂说:“阿茂,把以前那些文件拿给我。”
“您要我仔细保管的那些吗?”
因为桐生家并没有保险柜之类的玩意儿,所以和马把文件交给了阿茂好好保管,以阿茂的责任心,他一定会每天仔细检查文件的状态,确保没人动过文件。
“对,就是那些。”和马说。
阿茂马上起身:“知道了,您稍等。”
很快上一次白鸟刑警拜托锦山平太送来的连续杀人案死者资料、现场调查报告等等都被送到了和马面前。
和马直接拿出现场调查报告,一份一份的确认。
——这个有!
——这个也有!
神宫寺玉藻端着咖啡过来,在和马身边坐下,把咖啡放在和马手边:“咖啡来了。不过,看起来有进展了?”
“对!”和马说,“冈田武志自杀之前,发出过哀号:‘明明我已经越过窄门了。’”
玉藻:“纪德的《窄门》?”
“不,是圣经里的,新约路加福音,第几章第几节忘了。反正这个窄门,指的是神的领域和凡间的界线。进入窄门,就能看见神域。”
玉藻:“音乐之神。可是,别的案件有窄门吗?”
“有,这个就有。”和马拿过一份文件,在上面画圈,“死者篭谷直纪在死前,她的邻居听到她喊‘我明明已经写出来了,明明已经越过窄门了’。”
“其他的呢?”
“其他没有窄门,但是你看这个,篭谷直纪在死前,明显在创作音乐,她的桌上有摊开的乐谱,但是上面写的东西没人看得懂。你再看这个,”和马又拿过另一个死者的现场勘探记录,“也有乐谱,也是有大量鬼画符。再有这个,这个发现了一个摊开的空乐谱,上面空空如也。而这一个,则是刚刚把大量的乐谱烧掉。”
玉藻点头:“确实如此,看起来……但是凭这个不能定罪啊。”
和马:“关键不在这里,关键在于,有一个死者,现场没有乐谱。”
说着和马抽出一张死者档案,摆在桌上。
档案上的名字叫合川星子。
“我发现的死者,合川星子,现场没有乐谱。她的死法,和别人不一样。”
神宫寺玉藻皱眉:“后来你抓到了嫌疑人西田顺,但是……”
“但是因为又出现了死者,所以判断西田顺不是凶手。”和马笑道,“会这样判断,是因为警方认定这是由同一个凶手犯下的连环杀人案。但是,如果合川星子的死,跟后面那些不一样……”
玉藻接口道:“西田顺仍然有可能是凶手。”
“就是这样。而且,为什么他要藏尸冰箱?巧合?如果不是呢?”
和马拿出了西田顺的资料,然后用手指指着其中一个位置:“看,保释西田顺的律师,叫柴生田久。他刚好也是urb乐队主唱的代理律师。”
玉藻:“原来如此,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和马:“没错。西田顺知道之后会有一系列的死亡事件,知道这些失去音乐之神眷顾的人会进冰箱自杀,知道这会被判定为连环杀手杀人案,所以他杀了一个人,用同样的方法伪装成同一个杀手所为。
“虽然我们仍然不知道西田顺以什么样的方式牵扯进了这件事,但是先抓他准没错。”
这时候一直在旁听的阿茂开口道:“据我所知,这种理由下不来逮捕令。”
和马:“我抓人又不用逮捕令。”
“私刑是违法的。而且,私刑状态下获得的任何信息,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阿茂继续说。
和马咋舌,托着下巴又思考起来。
然后,他决定了:“这样,我们先找到这个西田顺,旁敲侧击探探风口。我去打电话给白鸟刑警,西田顺是被保出来的,理论上仍然是案件相关人员,他的行踪要在警方的掌控下。”
玉藻:“好,我家的车随时可以用。需要我找一找艺术界的关系吗?这个西田顺,曾经是宝冢剧团的吧?一个男人居然混进了本来应该全是女人的宝冢剧团,应该被当成丑闻掩盖了。
“但是我家出马的话,说不定有愿意回忆下往事的人。”
和马:“如果从西田顺那里问不出东西,就只能这样了。”
和马话音刚落,就听见门铃声。
自家徒弟都不会走正门,一定是从院子过来,所以会按门铃的肯定是客人。
和马已经听见千代子的应门声了:“来了来了!”
和马:“千代子!你呆着!我去应门。”
自己刚取得进展,就有人来敲门,从戏剧角度来看,这是“鬼敲门”的可能性很高。
和马才不会犯那种错误呢。
他对阿茂说:“把这些都收拾起来,我去应门。”
“好。”
接着,和马出了道场,往玄关去。
千代子还在餐厅那边,不安的伸脑袋看着和马得行动。
玉藻跟在和马身后,刚好落下半个身位,算是很得体的距离。
和马来到门前,开了门。
门外是特务荒卷,还有一个长发的生面孔。
荒卷:“现在方便吗?桐生老师。”
041 不能对明日的东京置之不理
&esp;&esp;和马还犹豫了一下,这毕竟是特务机关,和马作为中国人,对日本的特务机关那大部分是负面印象。
&esp;&esp;仅有的正面印象还是来自《攻壳机动队》,但那是个科幻作品。
&esp;&esp;攻壳机动队的漫画版世界观里,中国打赢了三战,还在日本建立了一个战死者陵园,每年清明都要派人过去扫墓,日本要像当年迎接美国太上皇那样迎接。
&esp;&esp;所以和马不讨厌攻壳机动队里的gngan九科。
&esp;&esp;但现在面前的荒卷,虽然和攻壳机动队里的荒卷姓一样,但和马对他其实没啥好感。
&esp;&esp;毕竟现在的日本特务机关,最初是ia建立来对付左翼人士的皇协军,很多人员直接就来自战前的特高科,总让人有不好的联想。
&esp;&esp;所以和马对荒卷的单独来访也十分的冷淡。
&esp;&esp;没想到荒卷用歪打正着的方式理解了和马的态度:“我早就听闻桐生老师喜欢《歌唱动荡的青春》,看来这个情报并没有错。放心,我是左翼人士同情者。我只想干掉那些恐怖分子。”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自己穿越到现在,因为知道现在学运的余威还在,所以都挺小心的,就没哼过几次歌唱动荡青春,鬼知道这特务怎么知道的。
&esp;&esp;和马心想该检查一下家里有没有窃听器了。
&esp;&esp;他挤出笑容,说:“荒卷……呃,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esp;&esp;和马刚刚一时间拿不准该用什么敬称来称呼荒卷,最后用了个最中规中矩的先生。
&esp;&esp;荒卷也不太在意的样子:“能让我们进去说话吗?桐生老师?”
&esp;&esp;和马:“请进。”
&esp;&esp;荒卷这才拖鞋,然后穿着袜子踩上了桐生家的木地板。
&esp;&esp;和马领着荒卷和那不知道名字的长发男到了道场,神宫寺玉藻则去厨房准备茶水。
&esp;&esp;“请讲。”和马说。
&esp;&esp;荒卷看了眼坐在远处的阿茂。
&esp;&esp;和马对阿茂使了个眼神,阿茂便站起来到院子里去了,还顺便关上了院子方向的门。
&esp;&esp;和马看着荒卷。
&esp;&esp;荒卷打开公文包,把一叠照片放到和马跟前。
&esp;&esp;和马一看照片,发现里面是一种仪器,感觉很像和马上辈子小时候火过一阵子的xxx频谱仪。
&esp;&esp;“这是?”
&esp;&esp;“这是福祉科技出售的理疗仪,主要用于治疗肌肉酸痛,风湿等症状。家庭装。”荒卷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您道场所在的社区没有召开这种仪器的宣讲会吗?”
&esp;&esp;“没有,我道场周围的居民都差不多全搬走了,所谓社区也名存实亡。”和马说。
&esp;&esp;据阿茂的说法,桐生道场所在这个片区的报纸派送,都交给临近的派送点了,原本设置在这里的派送点已经撤销。
&esp;&esp;这样的社区,八成不会有人来卖什么理疗仪。
&esp;&esp;实际上最近半年,桐生家连上门推销的推销员都没几个。
&esp;&esp;荒卷点点头,表示了解桐生道场的情况了,然后他继续说道:“照片里这个理疗仪,是我们在urb乐队的练歌房发现的? 我们带走这东西的同时? 柴生田久律师抵达了现场。”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很巧啊。这理疗仪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esp;&esp;“没有。”荒卷非常干脆的回答,“如果有? 我就不会来找您了? 我们自己就直奔销售商福祉科技的大本营。”
&esp;&esp;和马:“你来这神秘兮兮的给我看这么几张照片,然后告诉我照片上就是个普通的理疗仪? 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着了。”
&esp;&esp;“您不觉得疑惑吗?柴生田久,出现在这个和音乐之神、神秘的冰箱藏尸案有关的方方面面? 他的最大主顾福祉科技的主要产品? 又刚好在urb乐队的练歌房里被发现。”
&esp;&esp;和马打断荒卷的话:“你们不能仅凭怀疑就抓人吧?”
&esp;&esp;和马不急着跟荒卷分享自己最新的发现,先套对方话,看看对方想干什么再说。
&esp;&esp;荒卷看着和马,直截了当的说:“我们希望您对福祉科技来一次入侵搜查。”
&esp;&esp;“我拒绝。”和马也很干脆。
&esp;&esp;虽然和马自己也有必要的时候去硬闯福祉科技的打算? 但现在他主要的目标是找到西田顺。
&esp;&esp;荒卷继续说:“您不用顾虑? 我不是真的希望您侵入到福祉科技的地区支部甚至总部,我希望您做出这样的姿态。”
&esp;&esp;和马懂了:“你是希望,我像前往urb乐队的练歌房那天那样,来个打草惊蛇?不对,应该叫引蛇出洞?”
&esp;&esp;“您这么快理解真是帮大忙了。”荒卷露出笑容? “只要他们出面阻止您,我们就会立刻突入。”
&esp;&esp;和马:“搜查令搞得定吗?”
&esp;&esp;“我们可不是警察? 我们真要搜,不需要搜查令。当然我们搜到的东西也上不了普通的法庭? 但是这没有关系。”
&esp;&esp;和马沉默了几秒,忽然问:“美国人下了指示?”
&esp;&esp;“ia觉得这件事有些奇怪。”荒卷倒是很直接的承认了? “谍报机关和司法机关的运作方式完全不一样? 谍报机关一直是遵循有罪推定原则来判断事情。”
&esp;&esp;“觉得你有罪所以就能搜查你? 抓你,不愧是ia。”和马说,维持着一个亲左翼青年的形象。
&esp;&esp;“总之,这次必须拜托您。我个人认为,您上次的行动已经打断了对方的步调,他们肯定从练歌房转移走了什么关键的物品,这个物品应该不大,可以很方便的转移。
&esp;&esp;“但敌人在上次成功转移之后可能会大意,觉得一定有办法再次把东西弄走,所以我们这次突袭他们。”
&esp;&esp;和马接过话茬:“然后为了保证突袭不扑空,先让我去引蛇出洞?万一对方也算到了这点呢?你们突袭进去结果还是啥也没找到,那不就尴尬了?”
&esp;&esp;“那我们可以多突袭几个福祉科技的设施,只要确定他们有迟滞您靠近的意思,我们就能这样做。”
&esp;&esp;和马想了想,觉得荒卷这么干好像也是个办法。
&esp;&esp;如果不是自己已经有了思路,说不定就入伙了。
&esp;&esp;但是现在,和马有了新的思路,于是他竖起食指,对荒卷摇了摇:“荒卷君,破案不是这么破的。”
&esp;&esp;和马站起来,对走廊方向喊:“白板推出来!”
&esp;&esp;然后和马就听见阿茂奔跑的声音,片刻之后走廊的被跪坐在门外的玉藻打开,阿茂一个人搬着白板就进来了,神宫寺玉藻端起茶水也跟了进来。
&esp;&esp;阿茂摆好白板,把马克笔交给和马,玉藻也上好了茶,两人又原路退下,玉藻最后出了拉门,先在门口跪坐,然后才把拉门关上——这是最正式的礼节。
&esp;&esp;荒卷和那个长发gngan都丝毫不在意这些,仿佛徒弟和女人天经地义就该如此。
&esp;&esp;可能这就是日本吧。
&esp;&esp;和马也懒得跟两人说什么破四旧,他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真正的突破点,在这里。”
&esp;&esp;他写下了西田顺的名字,然后再在旁边写上柴生田久的名字。
&esp;&esp;“西田顺,连环杀人案第一个被抓住的嫌疑人,”和马顿了顿,看了荒卷一眼,补充道,“我抓的。”
&esp;&esp;荒卷没有说什么,一脸认真的等着和马继续说,就跟坐在堂下听讲的学生一样。
&esp;&esp;“随后因为又发现了新的死者,所以西田顺的嫌疑被排除,然后他被柴生田久带出了警署。但是,西田顺真的……不是凶手吗?”
&esp;&esp;和马提出疑问之后,看着两位,像是在等他们自己想明白真相。
&esp;&esp;但是荒卷和那长发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提问道:“他不是凶手?为什么这么说?”
&esp;&esp;“我们看看其他被害人。二号被害人,现场有乐谱,显然正在创作音乐,三号被害人,现场也有乐谱,各种迹象表明她在作曲……”
&esp;&esp;和马挨个把合川星子之外的被害人的名字,和现场是否有乐谱都写了出来。
&esp;&esp;“而到现在为止最后一名被害人,冈田武志,他死在监狱里,身边没有乐谱,但是狱警听到他高喊‘明明我已经越过窄门了’。而且有狱警的证言,说冈田武志死前一直在创作音乐。”
&esp;&esp;和马又在倒数第二个被害者篭谷直纪的名字下面,写了“窄门”二字:“篭谷直纪也在死前大喊过类似的话,提到了窄门。”
&esp;&esp;这时候,荒卷带来的长发年轻人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我懂了,除了合川星子之外的所有被害人,都有可能是写不出曲子沮丧得自杀,但合川星子不是!”
&esp;&esp;“没错!从这个视角来看合川星子的尸检报告,有些地方就很奇怪了,首先手上有捆绑痕迹……”和马迅速把记忆里的细节都写在合川星子名字旁边。
&esp;&esp;然后和马继续说:“假设合川星子是被人杀害的,这个凶手,明显知道后面会发生冰箱藏尸连续杀人案,再看各个被害人推定的死亡时间,合川星子死的时候,第二个受害人还活着,甚至去酒吧驻唱了一波。”
&esp;&esp;和马说着在西田顺的名字上打上了星号:“这家伙,知道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然后利用这些知识,把自己杀的人伪装成连续杀人案的一部分,为自己脱罪。”
&esp;&esp;长发年轻人说:“而他被抓住就是故意的!就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没有什么不在场证明能比得上‘呆在警方审讯室里’,是这样吧?”
&esp;&esp;不,他没那么聪明,他是被我偶然逮到的。
&esp;&esp;和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对,就是这样!他故意在外面晃,希望能被警方‘偶然’抓住。毕竟不能做得太刻意,那反而会让警方起疑,然后就碰上了我!”
&esp;&esp;长发青年惊叹:“这精妙的犯罪构思!还有执行的胆识!”
&esp;&esp;荒卷也附和道:“的确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我们之前忽视了他,以为只是个闲着没事猎艳的小白脸。”
&esp;&esp;和马也赞同道:“我也差一点被他骗过了!”
&esp;&esp;“但您还是抓到了他的狐狸尾巴!”长发青年一脸崇拜的看着和马,“我还有很多要向您学习的地方啊。”
&esp;&esp;“不不不,您年长我这么多岁……”和马赶忙说。
&esp;&esp;“不,年龄不能决定谁是师长。”荒卷说道,“不是来拜访您,我恐怕就要在强行侦查这条路上走到黑了。现在事情就变得简单了,我们只要抓住西田顺,拷问出来他为什么知道会发生冰箱连续杀人案……”
&esp;&esp;和马看着这个自然而然的说出“拷问”这个词的特务,心想果然此荒卷非彼荒卷,不能因为姓一样就把人家当成攻壳机动队里的九课课长。
&esp;&esp;不过话说回来,这个荒卷梳着很普通的上班族分头,发型完全没有《攻壳机动队》里那么有强者气息嘛。
&esp;&esp;和马:“我本来想亲自去旁敲侧击这个西田顺的,现在看来交给你们就好了。”
&esp;&esp;荒卷却说:“不,如果这个西田顺,真的是kgb的特工,那他应该有接受反拷问训练。如果您能先出马去旁敲侧击一下,那最好。”
&esp;&esp;和马:“这个……我只是个刚上大一一个月的大学生啊。”
&esp;&esp;“我一向推崇不拘一格降人才。”荒卷说,“所以您务必接下这个任务!”
&esp;&esp;说完他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这是那种坐姿鞠躬,在日本的礼节里,仅次于土下座了。
&esp;&esp;和马:“这个……”
&esp;&esp;其实和马想说“我接下这个任务有什么好处吗”,但不知道是贺雷修斯词条阻止了他,还是他现在已经有了颗英雄之心。
&esp;&esp;反正他最后说:“为了沉冤得雪,为了不让正义蒙尘,这个任……”
&esp;&esp;忽然,道场外,玄关方向传来急促的电话铃声。
&esp;&esp;**
&esp;&esp;二十分钟前。
&esp;&esp;岛户真里奈最近心情不错。
&esp;&esp;她不断告诉自己,这是不对的,因为东出君还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自己不应该高兴。
&esp;&esp;可是每天早上,她拎着书包迈上前往东出家的道路时,她的步伐总是不受控制的雀跃起来。
&esp;&esp;这明明是不对的,但是一想到东出君只要还继续被那噩梦困扰着,自己就能继续这样理所当然的成为东出君的支柱,岛户真里奈的心情就会变好。
&esp;&esp;这明明是不对的。
&esp;&esp;尽管如此,岛户真里奈今天一早,还是和往常一样,迈着雀跃的步伐往东出君的家走去。
&esp;&esp;只要在进入东出君视线之前,改成往常那沉稳的步伐就好了。
&esp;&esp;岛户真里奈如此想到。
&esp;&esp;东出君的家越来越近,然后她开始听到激烈的争吵声。
&esp;&esp;“没有音乐!我还怎么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这个声音,是东出君的父亲,东出叔叔的。
&esp;&esp;岛户真里奈有点害怕东出叔叔,尤其是最近,这种害怕已经上升到恐惧的范畴。
&esp;&esp;就算现在,只是远远的听到东出叔叔的声音,她心中就打起退堂鼓,想要扭头就跑。
&esp;&esp;但是不行,东出君还在那里,还在等着女英雄岛户真里奈的拯救。
&esp;&esp;岛户真里奈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而她眼中东出家的一户建仿佛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魔窟一般。
&esp;&esp;“魔王”的怒吼继续从那房子里传出:“你什么都不懂!音乐,音乐才是唯一的解药!音乐是音乐之神的福音,是引领迷途羔羊的……”
&esp;&esp;紧接着,传来重物击打的声音,以及什么人跌倒的声音。
&esp;&esp;岛户真里奈知道东出君不会殴打他父亲,那就只能是东出君被施暴了。
&esp;&esp;女孩咬紧牙关,奔跑起来,几秒钟内就冲到了东出家门口,她本想规规矩矩的按门铃,但是屋里又传来了非常巨大的声音。
&esp;&esp;听起来施暴正在愈演愈烈。
&esp;&esp;女孩直接打开院门冲到房子门前,然后摸向门把手。
&esp;&esp;门一下子开了,下一刻岛户真里奈就看见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东出顺。
&esp;&esp;“东出君!”她尖叫着冲进去,挡在东出同学面前。
&esp;&esp;东出同学的父亲手握棒球棍,瞪着岛户真里奈:“小姑娘,你知道吗?我也叫东出君啊!”
&esp;&esp;东出父亲一边说,一边靠近岛户真里奈,脸上狰狞的表情渐渐扭曲。
&esp;&esp;“来,喊我一下,用你那甜美的嗓音喊我一下!”
&esp;&esp;岛户真里奈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用尽全部的勇气才保证自己没有直接脚软跌坐在地。
&esp;&esp;东出父亲已经怼到了岛户真里奈面前,狰狞的嘴唇快要碰到她的脸蛋。
&esp;&esp;“喊我啊!就像刚刚那样喊我啊!”他怒吼道。
&esp;&esp;岛户真里奈缩着肩膀,结结巴巴的说:“东、东出……叔叔!”
&esp;&esp;东出父亲转身发出咆哮,然后用棒球棍猛砸桌上的录音机:“东出君!是君!东出君!为什么一个二个都这样!为什么这个世界对我就这么不温柔?为什么要连唯一的救赎,连urb都从我这里夺走!”
&esp;&esp;岛户真里奈吓得尿出来。
&esp;&esp;她已经顾不上自己在心爱的东出君面前出丑这件事了,她全身的细胞都在尖叫,让她赶快逃离这里。
&esp;&esp;这时候,刚刚昏厥过去的东出君终于醒来,他用虚弱的声音说:“快逃,真理奈!这个人已经疯了……”
&esp;&esp;可能是听到“疯了”两个字,本来在用金属球棒到处砸厨房的家具的东出父亲猛的扭过头,瞪着岛户真里奈。
&esp;&esp;“对了!是你的错!”他忽然大喊起来,“是你们这些女人的错!你们为什么不肯温柔对我?”
&esp;&esp;他扔下球棒,要从刀架上拔出菜刀,结果因为刀架刚刚被他用球棒砸扭曲了,而没能成功。
&esp;&esp;就在东出父亲恼羞成怒的和刀架较劲的同时,东出顺猛的从地上跃起,把岛户真里奈往门外推:“走啊!”
&esp;&esp;岛户真里奈跌坐在门外,发现自己完全站不起来了。
&esp;&esp;东出正要伸手拉她,就听见厨房里有菜刀出鞘的声音。
&esp;&esp;看来他父亲终于征服了刀架。
&esp;&esp;东出顺扭过头,正好看见曾经是父亲的那个玩意儿,挥舞着菜刀冲过来。
&esp;&esp;那速度,显然现在的岛户真里奈绝对跑不掉。
&esp;&esp;东出顺最后看了眼自己忠实的跟班少女。
&esp;&esp;他忽然笑了,头上伤口留下的血顺着他的脸颊轮廓流下,灌进酒窝里。
&esp;&esp;“我喜欢你,”他说,“然后,永别了。”
&esp;&esp;东出顺重重的关上门,然后从门旁的雨伞架上抽出一把伞,像门闩一样插在门把上,然后一用力就把雨伞弯折,让门彻底被卡死。
&esp;&esp;他抽出另一把雨伞,扭头看着冲过来的庞大身影。
&esp;&esp;本来他准备和父亲久违的打上一架,但是这个瞬间,他领悟到仅凭自己是无法战胜这个怪物的。
&esp;&esp;只要守住门,就是他的胜利。
&esp;&esp;于是东出顺向后抵住门,准备用尽自己的生命,来锁死这扇普通的木门。
&esp;&esp;他听见门外女孩在拼命的敲门,于是大声喊:“走啊!去找……”
&esp;&esp;噗呲一下,刀子扎进了东出的身体。
&esp;&esp;少年说话的力量顿时少了一半,但是他仍然在死死的抵着门。
&esp;&esp;“走啊……”少年用越来越弱的力气,机械的重复着,“去打电话给桐生前辈。”
&esp;&esp;“走啊……”
&esp;&esp;忽然,他有了个想法。
&esp;&esp;“桐生前辈能救我的。”他这样说道。
&esp;&esp;终于,少年听见女孩跌跌撞撞离开的脚步声。
&esp;&esp;少年笑着,看着还在发狂的父亲,用笑容宣示着自己微不足道的胜利。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赶到现场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esp;&esp;现场被拉了警戒线,看起来这次警察到得比和马早不少。
&esp;&esp;穿制服的警察举手制止桐生和马一行,但荒卷马上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esp;&esp;警察的表情立刻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esp;&esp;毕竟谁也没想到gngan会突然出现。
&esp;&esp;荒卷领着和马一行过了警戒线,于是和马看见失魂落魄的坐在警方提供的担架上的岛户真里奈。
&esp;&esp;和马一眼就看到她头顶有不好的词条。
&esp;&esp;绝望
&esp;&esp;真是言简意赅。
&esp;&esp;可这个词条还有说明文字:整个世界都已经暗淡无光。
&esp;&esp;和马越来越搞不懂自己这外挂了。
&esp;&esp;难道说这是提示?
&esp;&esp;荒卷:“我去询问情况,你去和那小姑娘聊聊吧。或者可以让女生去。”
&esp;&esp;和马看了眼唯一跟过来的神宫寺。
&esp;&esp;千代子也想来,被和马阻止了。
&esp;&esp;和马:“我去吧。毕竟人家直接向我求救来着。”
&esp;&esp;“嗯。”荒卷点点头,就带着长发年轻人——古萨多三郎向负责现场的警官走去。
&esp;&esp;和马来到岛户真里奈面前,正要开口,女孩就先说话了:“他说,桐生学长一定能救他。我信了,所以我才扔下他离开的。”
&esp;&esp;岛户真里奈抬起头,看着和马:“我知道这不是学长的错,但是……urb到底是什么啊?这个乐队,为什么要毁掉我的生活……urb的主唱不是死了吗?为什么我的生活还会被毁掉啊?”
&esp;&esp;和马思考该怎么回答的当儿,荒卷回来了——长发青年没跟过来,大概是参加现场勘察去了。
&esp;&esp;“现场看起来情况很明了,男孩阻止了发疯的父亲,挡住了门,于是被父亲刺死,然后父亲自刎身亡。”
&esp;&esp;荒卷用最简短的话语介绍情况,而且刻意压低了声音。
&esp;&esp;女孩还是听到了。
&esp;&esp;“是啊,东出同学,保护了我。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我脚软了站不起来,我们两个可以一起跑的。”女孩嚎啕大哭起来,“是我太没用,害死了他……”
&esp;&esp;和马看见女孩头上出现了“死亡”字样,而且有倒计时。
&esp;&esp;估计妹子是想自杀了。
&esp;&esp;和马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真理奈,回想一下,最后东出君的表情。”
&esp;&esp;和马其实这时候也没招,就乱来的。
&esp;&esp;这种时候只能信任自己的词条了。
&esp;&esp;“为什么要我回想这么痛苦的事情?”女孩哭着问,“我……”
&esp;&esp;“因为你必须回想起来!这很重要!这关系着……”和马本来想说关系着你会不会死,但临时改口了,“这关系到东出同学能否瞑目!回想起来!真理奈!东出同学,最后是什么样的表情?”
&esp;&esp;真理奈沉默着,哭得更厉害了。
&esp;&esp;荒卷看不过去了,正要出手阻止和马,却被神宫寺玉藻拦住了。
&esp;&esp;神宫寺玉藻用嘴型对荒卷说:“交给他吧。”
&esp;&esp;和马则全神贯注的看着真理奈,手加强了按在真理奈肩膀上的力道。
&esp;&esp;终于,真理奈小声回答:“东出同学,最后在笑着……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笑呢?是要哄骗我安心……”
&esp;&esp;“不,男人才没那么细心呢。他笑是因为,他终于有机会在心爱的女孩面前耍帅了。”和马斩钉截铁的说,“为心爱的女人断后,可是男人的浪漫啊。敌人越是强大,我们就越高兴。”
&esp;&esp;“完全意义不明嘛!”真理奈歇斯底里的大喊,“把别人扔下,才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吧?请好好的,陪我度过余生啊!”
&esp;&esp;虽然女孩在歇斯底里的喊叫着,引得周围的警察和围观群众纷纷侧目,但是和马看得很清楚,女孩头上的死亡倒计时已经消失了。
&esp;&esp;绝望词条还在,但最起码她不会死了。
&esp;&esp;短期内不会死了。
&esp;&esp;和马:“男女本来在很多问题上看法就不一样啊,所以,好好记住他最后的面容。迷惘的时候,请想起他的面容!”
&esp;&esp;说道这,和马忽然偷师了一句网易云:
&esp;&esp;“记住,人一生会死两次。一次是在他身体死亡的时候,第二次是在他被人忘记的时候。”
&esp;&esp;这话出口,和马发现,绝望词条变浅了,而且出现了倒计时。
&esp;&esp;大概一千六百天后,这姑娘就会走出绝望,重新拥抱自己的人生。
&esp;&esp;果然,只靠苍白的话语,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么。
&esp;&esp;和马多多少少有点挫败感。
&esp;&esp;明明自己是启明星词条的拥有者——他扭过头去,看见神宫寺正对自己微笑。
&esp;&esp;玉藻说:“接下来就交给她自己吧。”
&esp;&esp;和马皱眉,想问自己有没有让真理奈的命星重新变得明亮,但荒卷在场这话没法问。
&esp;&esp;于是他只能点点头。
&esp;&esp;荒卷这时候上前一步,开口道:“在负责这个案件的警官那里,我听到一个情报,好像今天urb乐队的粉丝闹事的很多。不过都没有这个夸张。”
&esp;&esp;和马心想,大概是因为报纸上刊登了urb乐队主唱冈田武志死在刑务所里的消息。
&esp;&esp;猫王和约翰列侬死的时候,好像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esp;&esp;和马回头又看了眼再次开始哭泣的真理奈,然后对荒卷说:“你们的委托,我接了。”
&esp;&esp;“不会有任何的正式文件哦,如果不幸身亡,也不会有勋章和奖赏,就算这样你也要接吗?”荒卷一改刚刚央求和马接受的态度,如此说道。
&esp;&esp;仿佛他已经确定,现在和马会不顾一切的接下这个任务。
&esp;&esp;他猜对了。
&esp;&esp;和马用英文念出那句诗句:“为了守护即将点燃神圣之火的纯洁少女而死,何其光荣。”
&esp;&esp;荒卷接着背下去:“执政官先生,请下令拆桥,桥面上的一千敌军,我们就以三人之力抵挡吧。”
&esp;&esp;和马看着荒卷,这个瞬间他忽然不在意这个特务得身份职业。
&esp;&esp;他忽然明白,这个人和自己一样,怀着最单纯的目的在做这一切。
&esp;&esp;荒卷对和马伸出手。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握住了伸来的手:“合作成立。”
&esp;&esp;“因为不能对东京的明天置之不理?”荒卷反问。
&esp;&esp;“对。”和马点头。
&esp;&esp;午前的太阳,落在两人周围,明亮而灼热。
&esp;&esp;和马并没有注意到,岛户真里奈停止了哭泣,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略微露出希望的表情。
&esp;&esp;有时候,有力量的,不光是语言。
042 出发
和马把还在不断流眼泪的岛户真里奈交给和警方合作的社工人员去安抚,自己跟神宫寺玉藻回了家,等待荒卷回gngan本部调取西田顺的卷宗。
一回到家,神宫寺玉藻就拿起书包:“我会帮你向教授请假的。理由就说你突然阑尾炎好了。”
“阑尾炎也太过了吧?要开刀耶,要不选个轻点的病吧?”和马说。
“不,阑尾炎正合适,这样你可以顺理成章的修养几天,然后直接就是黄金周。这样你就有一周多的时间可以干你想干的事情。”
和马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但是他还有个问题,他看着玉藻:“我以为……你会跟来呢。”
“如果遇到战斗场景,我会成为包袱的。我可没有办法像北川沙绪里小姐那样,自己支持到你抢到摩托车哟。那天晚上如果是我,你来救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和马本来想说“你跟着来可以拿你挡子弹”,现在听玉藻这么说,他把这话又咽回肚子里去。
“一路顺风。”他这样对玉藻说。
顺带一提,千代子和阿茂这时候已经出发上学去了。
玉藻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和马说:“我把保奈美喊回来好了,这样你有车用,还有个伴。”
“不,不用了。”和马摆手。
玉藻却坚持道:“这样能有个照应,保奈美经历过大阪人质事件,一定派得上用场。而且,你带着个妹子去,也容易让人放松警惕。你看刚刚来接手真里奈的社工,就是男女两人一组。”
社工脱胎于原本的教会义工,但是现在随着心理学和社会学的发展已经扩展成一个专业性极强的行业,社工一般都是男女两人一起行动,这样不管个案对象的性别如何,都不会产生性别隔阂。
和马这人讲道理,玉藻说的有道理,他就点头同意了。
玉藻离开后,家里只剩下和马一个人——不对,花城师兄还在二楼自己的房子里呼呼大睡。
和马闲着没事,拿了个螺丝刀,开始检查自家的电话机。
现在这个年头电池小型化技术不太行,小电池电量太少,所以窃听器一般都会接现成电源。电话就是个非常适合安装窃听器的地方,这个年代电话线都带一点电,而且基本不断电,正适合窃听器用。
此外还有各种照明设备,晚上一开灯窃听器就开始充电。
人到了晚上可以没有夜生活,但不能不开灯。
和马检查完电话机? 就开始检查自家电灯。
检查到一半和马就听见外面有刹车声。
他把电灯泡装回灯罩里? 从椅子上下来,脚刚着地? 南条保奈美就急匆匆的跑进道场。
“你慢点? 这咚咚的脚步声可不像你,我还以为美加子也逃课了呢。”和马打趣道。
南条保奈美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 猛的冲上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和马:???
保奈美:“鸡蛋子打电话给我们教学楼的传达室? 说你被歹徒袭击快不行了? 要我回道场和你道别。”
“艹,这你也信?真那样肯定是去医院好吗!”
“我知道是假的!但是我一想鸡蛋子不会平白无故开这种玩笑,肯定是很紧急的状况了!我就……”
和马抬起左手挠挠头,然后用右手轻拍保奈美的后背:“她就是懒得说太多? 随便找个能让你不顾一切跑回来的理由。这个鸡蛋子? 很坏心眼的。”
和马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是:“鸡蛋子你做得好啊,你做得很好!”
和马用手抚摸着保奈美的秀发,闻着她身上好闻的白梅香,如果不是还有东京的明天等着他拯救? 他真想一直这样抱着女孩。
不过,现在他只能暂时和女孩分开? 还掏出手帕递给她。
“不用,我有。”保奈美掏出自己的绣花手帕正要擦脸? 忽然回过味了,抢在和马收回手帕之前夺过他的手帕? 美滋滋的擦起来。
擦干净脸上的汗和眼泪? 保奈美把手帕自然而然的踹回自己兜里? 然后拿出化妆盒快速的补了下妆,随后才看着和马问道:“所以到底什么事情?我还是觉得鸡蛋子没事不会这样开玩笑……不对,她是觉得我回来晚了你就跑了!”
和马:“大概就是这么回事了。是这样的——”
接下来和马拉着保奈美在道场里坐下,一五一十的把今早发生的事情,从自己推测出西田顺有问题,到东出同学那小小的勇气,全讲了一遍。
“好可怜啊,真理奈,她真的没问题吗?果然还是把她招进道场,让我们大家一起支持她比较好吧?”保奈美说。
“这里就先相信社工们吧。重要的事情,是从西田顺那里问出情报,把造成了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揪出来。”和马握着砂锅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道场的木地板上。
保奈美点头:“嗯,对。要我做什么?铃木管家就在外面车上待机,还需要叫我家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吗?”
之前和马跟保奈美说过,最近尽量让铃木管家跟着她保护她的安全,看来她有好好的听进去。
“有铃木管家做后援,差不多就够了。这次的事情最好不要让南条财团介入过深。”
保奈美点头:“好。”
正说着,门铃响起来。
和马说:“可能是荒卷。”
话音刚落,就看见荒卷三步并两步从院子那边绕过来。
“不好好走正门综合症”看来在桐生家的客人中出现了人传人现象。
“南条家的小姐?这不好吧,还是说,南条财团准备参一脚sa部队的警用装备生产,所以先通过这个混脸熟?”
保奈美非常自然的接了句:“爷爷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还想争取自卫队的新型夜视仪的生产呢。我家可是有西芝电器三成的股权,如果能为他们争取到这个订单,可以扩大我家在股东会上的话语权。”
和马:“说案情,说案情啊荒卷桑!”
“原来是荒卷桑,我刚刚还在努力的想是不是漏过了哪位关键的警方高官。现在我确定我没见过您。”保奈美如此说道,“幸会幸会。”
“我是gngan不是警察,南条小姐没见过我也正常。但我知道你,毕竟你在大阪人质事件中也大活跃——我是说,和桐生老师一起大活跃。”
荒卷说着在和马侧面拉过一个坐垫坐下。
保奈美起身:“我去沏茶……”
“不用不用,从简即可。南条小姐您也要参与调查吧,那最好一起听。”荒卷说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大牛皮纸袋,拆开封口从里面倒出一叠文件。
“首先,是西田顺的行踪,因为他也是事件关系人,所以行踪要每天向警方报备,如果他没有作假的话,这些天他应该在这个小剧场排演他创作的新舞台剧。”
荒卷说着把文件堆最上面的文件推到和马面前,指了指像是剧场正门的照片。
和马看了眼剧场的地址,然后发现他对这个地址到底在哪儿完全没有头绪。
这也正常,他穿越才一年,东京这么大绝大多数地方他都没去过。
荒卷看和马的表情,便补充说明道:“这个剧场,在神田川上游,离urb乐队的练歌房步行大概半个小时。”
和马“哦”了一声。
荒卷继续说:“关于今早的事情,多三郎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他把一张照片放在刚刚那份文件上面。
照片上是福祉科技销售的理疗仪。
荒卷:“不过考虑到最近这个理疗仪在东京卖得很火,同一个社区很多家庭都买了,所以这并不能成为什么关键性的证据。”
和马:“你们就没实际试用一下这个理疗仪吗?”
“试用了啊,包括我在内的好几个人都在写完遗书之后试用了,但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这就是非常普通的电磁理疗仪。”
“……你们有没有试过一边用这个理疗仪一边听urb的歌?”和马又问。
“试过了,能想到的元素我们都试过了。我们甚至用总部的会议室还原了urb练歌房的室内陈设,没用。”
这时候,保奈美终于忍不住插嘴道:“这个理疗仪怎么了?我记得刚刚和马跟我说案情的时候,没提什么理疗仪啊。”
和马这才想起来没说这理疗仪相关的内容,毕竟现在看来这玩意还和案情扯不上关系,于是赶忙跟保奈美简单概括了一下。
保奈美皱着眉头:“福祉科技?我有印象啊……哦对,这不是那个柴生田久的主要顾客吗?我在一些酒会上见过福祉科技的董事长,叫……什么来着?”
“合川法隆。”荒卷替保奈美补充道。
保奈美点头:“对对,就是这个。我对他印象很坏,因为他色迷迷的,聊天总是说什么科学能带给人幸福,他要成为别人的幸福使者,根本不知所谓。
“而且他一边聊会一边往人身上靠,特别是往年轻女孩身上靠,很自然的就会搂人的腰。
“我在酒会上见过他一次,身上一股廉价烟草味,恬不知耻的就往我这边靠,我借口摘花跑了,出了大厅就把他名片给扔垃圾桶。然后我就说肚子不舒服,直接回家了。”
荒卷点头:“和我们掌握的情报相符,这个人喜欢对年轻女孩动手动脚,私生活很混乱。”
和马默默的把这个人的名字,记上心里的小本本。
对女孩动手动脚的人,和马作为绅士,觉得他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嗯?
和马忽然说:“合川法隆,跟这次的一号被害人合川星子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荒卷说,“合川星子是艺名,几年前才起的。合川法隆可是出生时他父母起的大名,多年没有改。”
和马咋舌:“巧合吗?可是……这次的事情,巧合会不会太多了?如此多的巧合,肯定隐藏着某种必然。”
“找到这之中隐藏的必然就是我们的任务了。”荒卷顿了顿,又从文件叠里抽出一份放在和马面前,“今天早上公布了冈田武志的死讯后,东京区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事件,甚至连神奈川那边都有动静。
“大部分都是歌迷闹事,九成的事件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威胁,剩下的一成里,大部分也都是自残案件。恶性案件只有三起。
“一个是今早那位不幸的东出同学,然后三鹰市有个家庭烧炭自杀未遂,初步的勘察表明是妈妈给爸爸、儿子、女儿下了药,在早餐里,然后烧炭自杀。
“结果因为邻居过来送传阅板时发现这家丈夫好像没出门上班,起了疑心报警,现在全家都在抢救中。”
和马眉头紧锁:“如果这是普通的音乐狂热,倒也罢了,如果这是人为引起的,我要把造成了这一切的人都给扬了。”
保奈美:“还有一起恶性事件呢?”
荒卷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最后一个事件,你们不要乱说。一个配枪警察是urb的粉丝,今天早上在警署拔枪射击上司和同事,最后吞枪自尽。警视厅准备把这个压下去,用因公殉职盖过去。”
和马:“被射的人能答应吗?”
“被射的人都没大事,最严重的一个只是中度伤,莫名其妙混个升职高兴还来不及呢。”荒卷说。
保奈美嘴巴都张成了型。
和马:“多亏了日本警用左轮垃圾啊。”
荒卷继续说:“接下来还有一些不太重要的情报资料,你们翻看一下记一记,有什么想问的跟我说。西田顺的剧场大概十点开始有人,他本人会在中午一点到剧场,开始指挥排练。”
和马看了眼道场的挂钟:“行,我们准备一下就出发了。”
荒卷忽然问:“你们这是逃课吧?虽说大学逃课还蛮常见的,但是小心拿不够学分毕不了业哦。”
和马:“放心,我有神宫寺玉藻帮我规划一切,不会拿不够学分的。”
荒卷挑了挑眉毛,然后看了眼保奈美:“我所以,到底哪位是真爱?还是说你准备搞个事实上的‘大奥’?”
大奥就是后宫的意思。
和马一脸尴尬,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这些都是我的徒弟搪塞,保奈美先开口了:“西田顺以前的履历,在这些资料里吗?”
“啊,在的在的,这一份就是。”
荒卷马上把注意力转到工作上,从他拿来的那一叠文件里抽出一份,放到保奈美面前:“这是他个人到现在为止的履历,不过他乔装女性加入宝冢剧团那段时间的经历,相关人士都三缄其口,所以非常的简略。”
保奈美微微皱眉:“这样啊,这让人有种‘这段经历果然有问题’的感觉呢。一般侦探故事里……”
和马:“侦探故事里这种看着就有问题的地方,往往可能是烟雾弹吧?”
“不,要看是哪种流派的侦探小说,本格派的话,因为他们的教条是不做误导性的叙述诡计,所以真的有问题的可能性很大。”保奈美顿了顿,叹气道,“不过现实不一定是本格派作者创作的,说不定宝冢剧团真就是因为混进了一个男的还乱搞,才三缄其口。”
和马:“反正我们先去会会这个西田顺,想办法敲出点东西来。他被我抓过一次,对我应该有一定的恐惧心理,我们可以利用这点。最好的情况就是,他看到我杀气腾腾的奔他去了,转身就跑。”
荒卷接口道:“那样的话,我们会立刻动手抓他。”
“不过你们要小心,他有不可思议的变装能力,变得又快又好。”
和马提醒道。
荒卷:“我们知道。这主要是因为他在进入宝冢剧团之前,曾经干了好几年特效化妆师,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
和马舔了舔嘴唇,心想果然“画中人”这个词条,也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不是凭空就给了对方变装能力。
这个画中人词条,应该是因为对方演技精湛,能随便入戏去扮演截然不同的角色,就像画中人一样善变。
再加上顶尖特效化妆师的硬实力,西田顺获得了强大的掩人耳目的能力。
这时候保奈美说:“我大概看完他的履历了。如果没什么别的要准备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出发了。”
“等一下。”荒卷说,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件东西。
一把沃尔特ppk手枪,带枪套放在和马面前道场的木地板上。
“以防万一。”荒卷说。
和马:“我没受过使用手枪的训练。”
和马有快速拔枪技能,但这个没有人知道。他一直想去南条财团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那边学一下用枪,但一直忙这忙那的没能成行。
给没有训练过的人用枪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和马这里打算拒绝这个“小礼物”。
荒卷却说:“在大阪的事件里,您明明已经使用过乌兹之类的现代武器了不是吗?我相信,一把ppk您完全可以驾驭,所以我才会跟武器管理部门申请这把枪,这个行为,也得到了我的上司的同意。”
和马忽然懂了。
这把枪,是在gngan那边有官方记录的枪。
gngan不会给和马书面的身份证明,但是拿着这把枪就等于是承认在为gngan工作。
万一和马死了,这把枪被警察发现,警察会知道和马是为gngan工作的时候不幸身亡。
和马其实还挺想要这枪的。
男孩喜欢枪多正常,和马上辈子快三十的人还买了一堆水弹枪呢。
但是和马还有点顾虑,于是他问:“我带着这个枪,万一遇到警方问询什么的,发现我有带枪,这解释不清楚吧?”
荒卷反问:“东京还有会拦下桐生老师你检查的警察?”
和马:“呃……万一呢,比如临时工不懂事什么的。”
荒卷笑了,说:“放心,持枪证需要先经过考试,证明您能熟练安全的使用枪械才能发。现在不是应急嘛,等事情结束,去走个流程就好了。”
和马这才放心的拿起枪套,把枪拿出来。
这是把新枪,而且被仔细的维护过。
和马熟练的拆出弹夹,确认里面的子弹。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还做不到只掂量一下弹夹的重量就大概知道里面有多少子弹,必须看弹夹侧面的观察条。
确认完子弹后,和马握住枪,小心的不把食指放进扳机护圈里——这是很多初心者常犯的错误,军迷圈俗称“金手指”。
和马小心的把枪口朝着天花板——除了对敌人,不然任何时候枪口都不应该冲着人。
他转向道场的墙壁,半蹲在地上,瞄准墙上的河合奈保子海报。
他总觉得自己的两把刀都发出了不快的气息。
但是说实话,和马对这把漂亮的小手枪十分的喜欢,爱不释手。
说不定这和他的流派有关。
北辰一刀流近代最有名的剑客坂本龙马就说过一句名言:“这玩意(指左轮)比刀好用多了!”
把玩一番后,和马小心的阖上保险机,把枪插回枪套。
他准备把枪套背上——这个枪套明显是背在左肋骨而不是腰上那种款,要背枪先要脱外套。
于是和马解开外套的纽扣。
保奈美立刻站起来,来到和马身后,帮他把外套脱下拿在手里。
和马把枪套背好,调整到适合拔枪的位置。
他忽然想试试看快速拔枪的技能。
他站起来,示意保奈美退远一点,然后在道场中间站定,透过开往院子的门,正对着门外已经开始落花的大樱树。
和马闭上眼,回想了一下发动快速拔枪技能的发动方式。
然后他发现,本来是针对在腰上的枪套的技能发动方式,竟然根据背枪姿势不同发生了改变。
这系统还挺智能啊。
睁眼的瞬间,和马发动了技能。
于是拔枪、开保险一气呵成。
荒卷发出了惊叹:“哦,很快啊!”
保奈美则把和马的外套搭在胳膊上,笑着鼓起掌来。
荒卷:“看来……您改修北辰一刀流的传闻是真的啰。”
和马忽然感觉这个世界是个人都知道北辰一刀流善用枪。
荒卷说不定是知道这点,才给和马整把枪过来。
和马把枪收好,深吸一口气:“行了,准备出发。”
保奈美把外套展开摊平,上前给和马披上,还帮着他整理外套的外形,让人看不出来枪套的存在。
她一边弄一边问和马:“那还带刀吗?”
“肯定不能带真刀啊,太明显了。不过我们都是剑道部的,背个木刀很正常。”
“明白了。我只带了自己的竹刀,等会就从道场库房取一把好了。”
保奈美帮和马整好衣服,就往库房去了。
女孩一走,荒卷就摆出严肃的表情:“我还是不建议带南条小姐去,这次的事件受害者里女性太多了,我有不好得预感。”
和马:“放心,保奈美很强的,非常强。不然玉藻也不会坚持让我带上她了。”
荒卷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知道了。”
然后他想和马深深的鞠躬,头快要碰到道场的木地板了。
“拜托您了,桐生老师。”
和马:“交给我吧。”
这时候,保奈美拿了竹刀出来,递了一把给和马。
两人背上竹刀,互相对视了一眼。
保奈美看起来挺高兴,对上和马的目光的瞬间,她收起笑容严肃起来——这毕竟不是能笑着的场合。
和马:“出发!”
保奈美轻轻点头:“走吧。”
和马大步向大门道场开往院子的门走去,下意识的哼起苏联名曲《出发》。
荒卷挑了挑眉毛,但是啥也没说。
043 话剧
和马跟南条上了轿车,铃木管家回头看了眼,说:“我待会,是在车里等,还是跟着你们去调查。”
保奈美在和马开口前先说道:“铃木爷爷你跟来就太显眼了,只是我们两个的话,看起来就像约会的情侣。这种小众剧团的彩排,很多小情侣会去看的。”
和马:“是这样吗?”
这就是他不懂的领域了,上辈子他配客户吹牛喝酒的经验丰富,陪女孩子玩的经验少得可怜。
“是这样哦。”
保奈美对和马解释道:“一般这种小剧团,公演的时候观众就不会太多,平时彩排根本不会有几个人去看。
“但是彩排要连同灯光一起模拟,所以剧场和公演一样非常暗。
“空荡荡的剧场,灯光又昏暗,情侣们可喜欢这种地方了,关键还有格调。
“同理,那些整天放老电影的小电影院的主要受众,也是情侣哦。”
和马学到了全新的知识!
“我以为那种小电影院,主要是服务老电影死忠粉,或者电影院主人自己就是个有故事的人用这种方式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什么的。”
“那种也有啦。”保奈美耸肩。
铃木管家又回头看了眼保奈美,再看看和马,说:“那就祝你们玩得愉快——好像这样说不太对。”
和马:“我们是在为东京的明天而行动哦。”
铃木管家本来已经回头准备开车了,听到和马这句话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和马,随后他说:“我本来想说保护好大小姐……但是,这样说大小姐会不高兴。”
保奈美:“铃木爷爷,我为了不拖和马的后腿,那么努力的提升自己了。这次鸡蛋子特意叫我回来,说明连她都认可我的努力了!我会跟和马并肩作战。”
后视镜里,铃木管家看保奈美的表情相当的复杂,混合了欣慰和难以抑制的担忧,当然还有一点点欣慰。
和马斟酌了一下,开口道:“放心吧,铃木桑,我会……我们会互相支撑彼此。”
铃木管家点点头,没说话,发动了车子。
**
在铃木管家说还有十分钟路程的时候,和马忽然在路边看到了熟人。
北川沙绪里站在一家还没开店的游戏中心的屋檐下躲着已经开始变得毒辣的太阳,悠闲的舔着棒棒糖。
一名骑自行车的巡警正向她骑去。
日本警察在上学时间看到穿着校服在外面晃的人会上前问话,劝她返校的。
和马上辈子就看到有中国去日本旅游的妹子,很憨逼的在工作日上午十点穿着jk制服在大街上晃,被警察训导了。
结果因为这姑娘不懂日语,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被警察盯上,闹了笑话。
北川也看到了巡警,立刻露出“坏了”的表情。
原来极道大小姐也会怕被警察训导吗?
还是说,她单纯的不想和家里扯上关系?
毕竟? 现在的她是北川沙绪里? 是自由的摇滚女孩。
和马开口了:“前面靠边停一下。”
铃木管家只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和马,啥也没问,就直接把车子开向正在跟警察打哈哈的北川沙绪里。
车子停稳后,和马摇下车窗:“抱歉,警官先生,这位是我们旗下的偶像练习生? 水手服是戏服。”
巡警回头的时候是一副“我会信你才见鬼了”的表情? 看到南条财团的加长型宾利之后? 他发现今天确实是见鬼了。
“管好自己的艺人啊。”巡警抱怨了一句? 然后推着车子到了旁边? 给北川让出路来。
北川沙绪里对巡警鞠躬:“抱歉了。还有……”
她忽然笑容拉满? 一扭身子,把伸出拇指、食指和无名指的右手举到齐眉? 闭上一边眼睛:“这是能让社会人打起精神的神奇魔法哟? kira~”
只能说? 不愧是地下偶像……
原来后来akb4八和lelie那一套,现在的日本地下偶像就已经在用了么!
巡警一脸看傻逼的表情。
北川沙绪里无视了巡警小哥的反馈,钻进宾利车门一关,立刻长叹一口气。
“为啥要说我是偶像啊,我最讨厌那种出卖色相的偶像了。”
和马心想日南里菜现在一定在狂打喷嚏。
和马:“我看你刚刚很熟练啊。不过你那个姿势比较没特点,我给你设计一个专属的卖萌姿势把,你这样,摆这个姿势,然后念‘niknikni~’”
“你去死吧!恶心死了!”北川沙绪里翻了翻白眼,然后目光转向保奈美,“今天居然带着人来了啊,你终于不打算追我了?”
和马秒懂,这货就是在给保奈美上眼药,故意这么说的。
虽然保奈美肯定不会上这么低级的套,但和马还是打断了北川沙绪里的话:“你看看这个,有印象吗?”
和马拿出了今天要造访的小剧院的照片。
北川沙绪里看了照片一眼,马上回答:“我在那里演出过,和断时晴雨的大家一起。这个剧院怎么了?”
和马:“神田川连环冰箱藏尸案的第一个嫌疑人,正指挥一个小剧团,在这里排演他创作的新剧。”
“那个人不是已经洗脱嫌疑了吗?听说他被关在警署里的时候,发现了第二具尸体,而且死亡时间推定出来后,他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确实是完美不在场证明,证明的提供者,就是警方,没法比这更完美了。”和马吐槽道。
北川沙绪里忽然说:“这个……江户川乱步还是谁的作品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设计?凶手做局把侦探引进来,然后侦探本人就是不在场证明的提供者。”
保奈美:“这样的设计,在推理里其实还挺常见的,很多著名的推理系列都有。”
北川沙绪里看着保奈美:“是这样吗?我以为本格派推理一般不会搞这种。”
“本格派只是不搞叙述性诡计啦。”
“这样啊……为什么和马你这样看着我?”北川沙绪里忽然停下和保奈美的对话,看着和马。
和马耸肩:“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些感兴趣,摇滚少女难道不应该看到一页印超过三百个字的东西,就立刻昏睡过去吗?”
“我鲨了你哦!”北川沙绪里对和马挥了挥拳头。
这时候,铃木管家说:“我们到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车子稳稳的停在了路边,没有一点颠簸。
和马看了眼剧院的大门,和照片上的完全一致,除了一点:剧院门口四个橱窗中的一个,里面的海报换了。
“我们要进剧院去看剧团彩排,”和马看着北川沙绪里,“你可以让铃木管家送你到最近的公交站。”
铃木管家暂离个十几二十分钟应该问题不大。
北川沙绪里看了眼剧院,说:“我不要,打电动哪里有这个好玩。我来都来了!”
和马作为魂穿的中国人,对“来都来了”这个理由,没啥抵抗力。
来都来了,对吧。
和马:“那行,你也一起来吧。”
说完他就拉开车门。
北川沙绪里笑嘻嘻的跟和马一起下车,然后三人一起站在剧院门口,抬头看剧院那有些陈旧的招牌。
这个瞬间,和马有种自己站在副本门口集合石前的感觉。
他甚至产生了幻视,剧院的大门似乎有了副本大门的光效。
不过真要下副本,没有奶妈不行吧?
北川沙绪里咬碎了剩下的一点棒棒糖,三两口把碎糖块吞下去,然后轻轻一弹棒棒糖的棍,就让它准确的飞进了墙边的垃圾桶。
日本大街上一般没公共垃圾桶,但这种剧院门口店家一般会放一个。
“说起来,今天没有德沃夏克。”北川沙绪里说。
保奈美看了眼手表:“这还不到一点耶,现在放这个那根本就是发生异变了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德沃夏克这个曲子,被日本改得有种逢魔之时将至的感觉对吧,开打之前放一放,贼有氛围。”
和马不得不提醒北川:“我们进去不是打架的哦。”
“不是吗?我以为你们是要……”
北川沙绪里猛的刹住话头,看着从电影院里出来的老爷爷——他看起来是检票员。
“今天没有演出啊,小姑娘,小伙子。”老人一边说,一边迈着颤颤巍巍的步子,走向左边第二个橱窗,看来是打算更换橱窗里的海报。
和马仔细确认过老头头顶没有画中人词条,这才主动上前:“我来帮您。”
“哦,谢谢啊。亲切的年轻人现在越来越少见到啦。”
和马打开橱窗,揭下原来的海报递给老头,然后拿过卷成筒的新海报,展开。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画中人西田顺的脸。
看来是西田顺正在排练的那个话剧的海报。
和马仔细的阅读海报上的文字:
新锐剧作家西田实验性作品,颠覆一切的荒诞剧!
力压《等待戈多》!
和马挑了挑眉毛,说实话,上辈子他为了装逼泡妞,去看过等待戈多,然后发现自己是个俗人,欣赏不来这种高雅的东西。
这海报上说“力压《等待戈多》”,让和马有种“这剧是等待戈多三倍无聊”的感觉。
检票老头误会了和马的表情,说:“你也是西田的粉丝?他竟然这么多粉丝啊。”
和马皱眉,“也”?
“难道还有别的粉丝过来?”和马问。
“有啊有啊,不少呢。”
检票老头继续说:“现在他们就在里面排练呢,我用他们那个剧助眠,效果棒极了。”
和马顺势问道:“那么这些粉丝里,有没有个叫合川星子的?”
老头耸肩:“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些粉丝都叫什么嘛。”
和马撇了撇嘴,低头继续研究这张海报,记下上面写的演员们的名字。
这时候保奈美凑过来,贴着和马肩膀看海报上的内容。
看到“力压《等待戈多》”这几个字的时候,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和马:“怎么?”
“等待戈多我看不懂。”保奈美如实说。
北川沙绪里问:“等待戈多是什么?”
“一件艺术品。”和马回答。
北川沙绪里“哦”了一声:“懂了。你们是下里巴人,还是一起来摇滚吧。”
看得出来北川沙绪里受的教育真的不错,日本人知道“下里巴人”这个词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这时候卖票老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你们不是西田老师的粉丝吗?”
“呃,我们是啊。”
“看不懂西田老师的剧,也能成为粉丝吗?”老爷子又问。
和马:“就不能因为助眠效果成为粉丝吗?”
老售票员哈哈大笑:“有道理啊。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看吧。”
“不用买票吗?”和马问。
“正式开演的时候,端出来的是完成品,所以要售票,现在你们进去看到的就是个半成品,还有可能影响对完成品的观感,这个卖什么票啊。”
说着老售票员直接打开了检票闸门旁边的铁栏,对和马点点头。
于是和马领着俩妹子过了闸门。
“喂,小伙子!”老头忽然叫住和马,在和马回头望去的时候,他指了指墙壁的方向。
和马扭头一看,发现墙壁上有个**套自动贩卖机。
再看老头,发现他正一脸老顽童的笑容,还对和马挤了挤眼睛。
和马装没懂老头的意思,直接往剧场里走。
保奈美和北川沙绪里紧跟在他身后。
剧场里面已经进入排练状态,只有最前方第一排座椅上方的灯开了两盏,整个观众席基本上黑麻麻一片。
保奈美在车上的时候说这种小剧院会有不少来看排练的年轻情侣,但现在和马一个都没看见。
他们进门的时候,台上站在聚光灯中心的演员,正在慷慨激昂的说着台词,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和马拉着保奈美,随便找个包厢坐下,北川沙绪里则独占了旁边的双人包厢。
和马本来还以为她会顺势挤一个包厢呢。
保奈美压低声音问和马:“西田顺在吗?”
和马点头:“在,最前排,那个坐在灯下的就是他。”
“是吗?你怎么认的?通过后脑勺?”保奈美疑惑的问。
和马其实是看词条,远远看去那人头上有三个字的词条,最后一个字是人,虽然剩下俩字因为距离和光照的问题看不真切,但和马估计自己没找错。
毕竟词条是稀有物。
北川沙绪里从旁边伸脑袋过来:“对了,刚刚你们还没说为啥来找这个西田顺呢。刚刚才说到他有完美不在场证明。”
和马:“你确定要在对方眼皮子低下讨论这些问题吗?”
“嗯……”北川沙绪里挑了挑眉毛,“好吧,算了。我反正跟来是想大闹一场的,就像那天晚上那样。”
保奈美半开玩笑的说:“我也想。那么好玩的事情你居然不带我。”
和马看了眼保奈美的身材,心想你可别了,北川沙绪里那是小巧玲珑,能在敌群中左右逢源滚来滚去,你这身材首先就不可能机动作战了,只能硬刚。
他正要开口,忽然舞台上的灯光发生了变化。
三人的目光一起被吸引到舞台上。
和马忽然发现,在变化过的灯光照耀下,整个舞台现在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氛围。
刚刚一直在聚光灯下念台词的演员现在正跪在地上,像是在忏悔一般。
另一个演员站在装饰华丽的高台上,被身穿和舞台背景融为一体的“伪装色衣服”的道具师推上了舞台中央。
高台上的演员开始唱了。
保奈美在和马耳边嘀咕:“这不是话剧吗?突然唱起来是怎么回事?”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实验性吧。”和马如此回答。
隔壁包厢的北川沙绪里则说:“唱得还不错,应该是专业的。”
一开始和马还以为高台上的人唱的是《图兰朵》的名曲《今夜无人入睡》,听了几个小节才发现不是。
应该是在《今夜无人入睡》的基础上修改出来的曲子。
作曲的事情,能叫抄吗?文抄公桐生和马如此想到,只不过他这个文抄公是抄还没诞生的曲子,而这位作曲者抄的是世界名曲,改了几个调。
保奈美和北川沙绪里都是懂音乐的女孩,这时候也不约而同的发现了这点。
“这抄的今夜无人入睡吧?”保奈美说,“太明显了,多做点变奏啊。”
北川沙绪里:“嗨呀,今夜无人入睡的版权保护早过期了,随便抄。”
和马:“没过哟,这是1924年的作品,26年公演,不管怎么算都没过版权保护期。”
北川沙绪里两手一摊:“那……普契尼的后人会来起诉吗?”
“大概不会。毕竟不是人人都是迪士尼。”
这时候,西田顺忽然站起来,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停!给我停下!”
本来在闲聊的和马等人,又把注意力转向舞台方向。
西田顺双手抱头大喊:“为什么你们总是实现不了我的意图?这里应该表现出一种,谜样的,病态的美丽!让人恨不得投入这奇诡世界的怀抱!”
和马看着舞台上灯光,心想奇诡和病态确实都有了,但是《今夜无人入睡》这曲子气质不对啊!
还是说,通过曲子和舞台布景的反差营造某种效果,才是西田顺的目的?
西田顺还在歇斯底里的对舞台上的演员咆哮。
和马忽然觉得,这个西田顺该不会也是urb乐队的粉丝,今天也处在发疯状态吧?
和马回想了一下现在掌握的情报,发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下一刻说不定西田顺就该抽出什么东西殴打演员了。
但是西田顺一屁股坐回位置上,长叹一口气:“算了,休息十分钟。开灯开灯。”
下一刻,整个剧场灯火通明。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他原本以为空着的前面几排座位上,其实都有人。
刚刚这些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黑暗里,而且全都像是把身体陷入到椅子里一样,仿佛和黑暗融为一体,仿佛剧院的布景,所以和马第一反应是“没什么人看”。
这下一开灯,齐刷刷出现那么多人,和马吓一跳。
保奈美也在开灯的瞬间用力捏紧了和马的胳膊,显然也被吓到了。
难怪门口老头说“很多粉丝”,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和马跟保奈美,那都是经历过大阪人质事件和炸弹魔的事件的,心理素质好,迅速稳住了。
隔壁包厢的北川沙绪里直接喊出声:“卧槽,有人的啊?”
这一声在剧场里来回回荡,清晰无比。
前面几排位置上的人,一齐转过头来。
和马一瞬间还以为会出现恐怖片的经典场景,但是这些人回过头来的以后,他发现都是些普通人,都在用普通好奇的目光看着坐在剧场后方的和马等人。
看起来真的就是普通的来看排练的粉丝。
西田顺站起来,转身看着后方:“现在是排练阶段,不用话筒,你们坐在那么后面听得清楚吗?不如到前面来呗。当然,要是你们就想用包厢,那当我没说。
“抱歉突然开灯了,没打扰到你们吧?”
西田顺的话,让观众们都笑起来。
和马直接站起来,坦然的看着西田顺。
西田顺的表情立刻就凝固了。
“居然……是你!”他一开始声音有些颤抖,但马上就控制住了。
毕竟是拥有画中人词条的人,这点演技当然有。
和马注意到对方头顶的词条开始变色,给人一种“词条活过来”的感觉,显然西田顺开始演技拉满了。
“我已经把一切能说的都跟警方说了!连警方都承认我是无辜的!”现在的西田顺,看起来就是个脆弱的,歇斯底里的艺术家,“就因为突然卷入这种案件,就因为突然发现……哦,这个不能说。反正我已经被这个事情搞得灵感枯竭,东西都快写不出来了!”
和马有种感觉,自己如果不能在嘴炮中迅速的“绝杀”西田顺,只怕今天的所有问话都会徒劳无功,被对方用精湛的演技给搪塞过去。
毕竟自己又不能真的用刑,荒卷他们也必须得等西田顺露出破绽才能动手抓人。
这是自己和西田顺两人,演的一场即兴话剧对手戏。
对手是超一流的“老戏骨”。
和马思考了几秒,决定从一个西田顺绝对想不到的方向发难。
和马开口了:“别紧张,我来不是要再把你抓进警署一次。我知道那没有任何用处。我来是有个私人问题想搞清楚,为什么,合川星子姓合川?”
对方反应很快:“哈?我怎么知道?我也就和她在酒吧喝过几次酒而已!这些我都跟警方交代了!”
对方不管言语还是表情都没有露出破绽,但是头上的词条的“光效”发生了波动,感觉就像霓虹灯的电压突然不稳那样。
和马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金手指,还能这样用。
毕竟演技可以控制表情和动作,却不能控制灵魂的动摇与颤抖。
于是和马乘胜追击:“合川星子是个艺名,为什么要把艺名的姓,起得跟合川法隆一样?”
和马直接拉出合川法隆,营造一种“我什么都掌握了只是来逼宫你”的错觉。这也是很正常的谈判技巧了,和马上辈子经常用类似的技巧糊弄老外,给老外一种“我们已经通过商业间谍拿到你们的底价”的感觉。
西田顺的表情依然淡定,要不是他头顶的词条闪得向启辉器坏了的日光灯管一样,和马就被他骗过了。
和马继续:
“如果是从父母那里继承的姓氏倒也罢了,只是巧合。但艺名就很耐人寻味了。
“尤其是,她还死在了一个跟合川法隆关系匪浅的人的冰箱里。”
其实和马现在掌握的“实锤”只有“柴生田久把西田顺从警署保出来”这一条。
这远远不能证明合川法隆跟西田顺关系匪浅。
接下来和马见识了殿堂级的演技。
西田顺外表看起来完全就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你在说什么啊?合川法隆先生我只是交换过名片而已,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几次啊。
“我是想攀关系来着,谁不想啊?但我三个月前跟他的秘书预约见面,现在都没回复我呢!”
这表现,这台词,一点问题都没有。
连保奈美都开始轻轻拉和马的衣角,想让他从长计议,别急着莽。
但是和马一清二楚,这逼动摇得跟九级大地震一样。
对方慌了,和马自然就稳如老狗了。
——方向是对的,感觉只要再抓住一个关键点,就能击破对方的防御了。
和马拼命的思考关键点在哪里……忽然,他想到了。
是观众。
会安静的看着彩排,和剧院里的黑暗融为一体的观众。
仿佛入魔了一般的观众。
于是和马说:“我之前,其实不太明白合川法隆跟你勾搭上有什么意义。毕竟你只是个善于乔装的色鬼罢了,跑去宝冢剧团占人便宜。今天我懂了。
“上一个跟合川法隆先生关系密切的‘艺术家’,是urb的主唱,他圈养了一群狂热的歌迷,这些歌迷在他一声令下之后,就能在大街上对我大打出手,对我围追堵截。
“那位主唱不幸去世之后,失控的歌迷们今天可是让警视厅忙得不可开交。”
和马这一番话说完,对方头顶的画中人词条,已经像是将要燃尽的蜡烛一样。
“呐,”和马来了个老二次元语气词,“这里的这些观众,不会你一声令下,就如狼似虎的向我扑来吧?”
西田顺头顶的画中人词条完全暗淡,他的表情也僵住了。
和马满心以为他会直接命令观众扑上来,然后趁机变装逃跑。
但对方没有这样做。
是傻了?
还是说,他不能这样做?
和马:“你没有这样做啊……那我大胆的猜测一下,这些观众走的是和urb的歌迷不同的路线,你不能直接命令他们,但是可以通过你的剧,潜移默化的改变他们的认知,对不对?”
西田顺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保奈美默默的站起来,从背后取下装在袋子里的木刀,解开系着袋口的绳子。
北川沙绪里本来看话剧对手戏看入迷的样子,一看保奈美得动作,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不是来吃瓜看戏的,赶忙也站起来。
西田顺突然,转身就跑。
和马则发动了他的技能,快速拔枪!
044 告一段落
和马直接开火。
然后事实证明他这个技能只是拔枪很快,没有准头加成。
子弹高飞了大概五十厘米,差点打中舞台上的演员。
和马也没指望这能打中,这么远的距离自己又是新手,能命中就见鬼了。
他开枪主要是给外面的荒卷发信号,通知可以抓人。
所以打完第一枪和马直接放弃了继续射击,直接纵身跃上前排座椅,然后踩着椅背如履平地。
北川沙绪里大喊:“你还说你不是忍术传人?”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冲到过道上,毕竟她没有和马那跑酷能力,只能走平地追人。
“走开走开!”她从新吉他里拔出新的刀,一边挥舞着赶人开路,一边向舞台冲去。
保奈美紧跟在她身后。
剧场里的观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的尖叫。
和马冲进通往后台的门,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仍然有三四秒的时间丢失了西田顺的视野。
杀进后台后,和马发现这后台的全是大道具,视野非常糟糕,哪里还看得见西田顺的人影。
好在根据和马上次抓西田顺的经验,这家伙画中人的词条不加运动能力,他本人并不是很能跑。
和马推测西田顺应该没有跑远,所以他——
他一头撞烂了挡在自己路上的泡沫塑料大道具。
果然这种便宜剧组道具都是泡沫和瓦楞纸。
和马再次撞烂了挡在自己面前的“墙壁”,这让他有种自己是全身义体化改造的人造超人的错觉,仿佛提前玩上了赛博朋克2077。
他看到了西田顺。
对方显然也吸取了教训,没有试图用变装能力欺骗和马。
和马再次开火,这次的距离虽然近,但还是差之毫厘——实际打过才知道,初学者打手枪根本就是在摸奖啊!
和马禁不住想起英国龙虾兵军官形容滑膛枪准头的话:“超过一百码,瞄不瞄准已经没有区别了,不如闭上眼防止药池里火药燃烧的火星迸进眼睛。”
西田顺的身影再次丢失,和马决定再次撞穿前面这个挡住视线的玩意儿。
他冲了上去,然后uang的一下撞到上面。
尼玛的,这个东西的铁皮居然是真的!
和马狼狈的退后一步,也顾不得揉脑袋,直接绕过这东西——他正好看见西田顺冲进前方写着“紧急出口”的门。
这时候北川沙绪里和保奈美追了上来。
“和马!”
和马来不及回应俩妹子,直奔那紧急出口。
北川和保奈美紧随其后。
和马连续冲过两道门,进入了一条两人肩宽的狭窄小巷,巷子里堆着还没回收的垃圾——日本垃圾要定时抛弃,不到回收日如果抛了垃圾? 就会一直堆在垃圾场里。
垃圾让小巷只容一个人通过。
和马也不管垃圾的恶臭? 左右看了看发现左手边的巷子很长而且没有岔路,如果西田顺往这边跑? 现在肯定能看到他的身影? 而右边的巷子很短,直通街道。
不用想肯定是走的右边——
和马忽然一个激灵? 抬头往上看——往上去可是他桐生和马最喜欢的逃跑路线,这时候不可能不警戒一下。
和马看见就在自己出来的紧急出口旁边? 就有个防火梯? 但是防火梯已经被收了上去,西田顺正站在剧场隔壁楼房的顶楼,伸脑袋往下看。
对上目光的瞬间,西田顺扭头就跑。
和马直接冲向巷子的墙壁? 来了个弹墙折返跳? 抓住已经被收上去的防火梯的底部。
然后他用惊人的速度爬上梯子。
冲出门来的北川沙绪里看到了这一切,大惊:“你是服部半藏吗?”
和马在心里说不,我是岛田半藏,但是守望先锋还要三十多年才推出,和马只能把这个超前太多的吐槽给咽回肚子里。
和马上了隔壁楼的天台的同时? 北川沙绪里回头招呼保奈美:“我们去包抄!”
“知道了!你尽管跑,别在意我!”
北川沙绪里一边跑一边喊:“你该减肥了!赘肉多才跑不动的!”
保奈美默默的加速? 追着北川沙绪里猛跑,也不知道是要抓坏人还是要抓北川。
天台上? 和马冲上天台的时候,西田顺和一名和马没见过的人一起? 正要打开天台的门。
看来刚刚就是这个人帮助西田顺收梯子? 不然就西田的体能? 不可能爬上梯子立刻把梯子收上来这么快。
西田:“你是什么鬼啊!忍者吗?真正的忍者吗?”
和马:“去你的,老子是剑豪!”
“你妈的你先看看你手里的枪再说话!”
这时候西田顺的协助者打开天台的门,把西田顺推进门去,反手把门锁上,拔了钥匙然后直接放嘴里,一伸脖子吞了下去。
然后这人转过身,双腿叉开马布扎稳,然后把手指的关节掰得磕巴磕巴响。
和马看了眼手里的ppk,啪的打了一枪。
他也没瞄准,就是想复刻一下《夺宝奇兵》的经典镜头。
然后敌人捂着肚子倒下了。
和马:?
不对,要赶快抓西田顺啊!
和马猛的冲向刚刚敌人扔钥匙的方向,伸脑袋一看,发现北川沙绪里和南条保奈美已经到了这栋楼正门。
和马猛的冲向另一边——日本建筑一般前后都有门,这样设计是为了地震的时候好疏散。
和马在另一边探头往下看,正好看到一辆面包车从后面的门开出来。
——追车环节,我熟啊!
和马往车子开的方向看了眼,发现有个竖着挂在楼边的元元拉面的广告牌可以利用一下。
他开始助跑,冲向天台的边缘,然后高高的跳起。
他按照预想的路线落到那广告牌上,然后广告牌禁不住他这么大的质量的冲击,脱落下来,正好砸到了面包车车顶上,窟嚓一下扎穿了车顶。
和马顺着插在面包车上的广告牌溜下来,落到面包车顶上,然后立刻翻滚——他上次扒面包车,对面是用乌兹冲锋枪扫射来迎接他来着,所以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动作,就好像很多人打黑魂,总是会做一些无意义的翻滚。
然而并没有乌兹冲锋枪的扫射,和马翻滚了一轮挂到面包车边上,用枪指着司机的脑袋,才发现车里除了司机没有人。
声东击西?
司机停了车,举起手来。
而且他看起来好莫名,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和马一开始怀疑是演技,所以特意看了眼他头顶。
没有词条。
这时候,元元拉面的店主从店里冲出来:“喂!你对我的广告牌做了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和马手里的ppk,然后他猛然发现自己是个心态平和的胖子,而且特别的好客:“这位大哥,你没有摔伤吧?我这有医药箱。”
和马确认过这家伙头顶没词条之后就没理他,直奔刚刚面包车开出来的那个门,然后发现这里貌似是个普通的车库,从堆放在车库里的一箱箱方便面以及其他货物判断,这应该是某个超市的货车停放处。
和马没急着进去,先跑到这楼房的边角上,看看侧面有没有出口。
正好这时候他看见守在正面的北川沙绪里出现在远处。
“我这边没有人出来!”北川沙绪里大声喊。
和马:“叫救护车!楼顶有个人中枪了!”
“哈?你打到无辜的人了?”
“怎么可能有无辜的!是西田顺的帮凶!现行犯!”
说完和马收回目光,看着楼这一侧,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街道。
好在这个时间,这种老街区没啥行人。
一名妇女抱着还没到上幼儿园年龄的小孩子站在不远处一个士多店门口看戏中。
和马思考着对策。
西田顺应该就藏在这栋综合大楼里,楼有三层,一层背面是个拉面馆,挨着拉面馆的是正面的便利店的车库。
二层——
和马抬头,看到了二层的窗玻璃上贴着麻将台球四个大字。
看来二楼就是麻将和台球馆了。
至于三层,和马看了看,根本没有招牌,也许在北川沙绪里她们那边?
和马正思考呢,几个彪形大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现在虽然快到黄金周了日本的春天差不多过完了,但气温还处在咋暖还寒的状态,绝不是能穿着断球到处逛的时候。
但是这帮人像是在嘲笑这个节气那样穿着背心,露出画着各种花纹的大花臂。
和马:“三楼是雅库扎的事务所啊……原来如此。”
他看了眼这帮人头顶那熟悉的词条。
代号5971
和马:“韩国……雅库扎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啊,把西田顺交出来!”
说着和马举起手里的ppk,指着为首的人的脑袋。
“不然我就射爆你们的脑袋!”
话音未落,对方纷纷拔枪,指着和马的脑袋。
这帮人后面,还有个拿包的家伙,直接从包里掏出ak——这尼玛不是苏军在阿富汗都刚用上的东西吗?
和马:“打扰了!”
说话的同时他向侧面飞扑——幸亏现在他在楼房角落,可以用墙角做掩体。
子弹暴风骤雨一般扫过来,把墙角的砖头都尼玛打碎了。
和马忽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慌,只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而兴奋异常。
他忽然发现,在斜对面有个“转弯镜”,是给汽车看转角另一侧来车的。
现在和马正好通过这个转弯镜看敌人的动向。
他看到敌人一边短点射,一边包抄上来。
和马看了眼身后,这是条笔直的巷子,连躲的地方都没有,沿着巷子跑怕不是会被打成筛子。
和马决定利用视野,在转角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深呼吸,正好这时候拿着ak的人已经接近转角——他的ak有着加长弹夹,这时候子弹存量最多,所以敌人由他负责压制前突,其他人有的已经开始换弹夹。
和马趁着对方刚打完一个三连点射,猛的冲出去,直接用空着的手把步枪的枪口向上推。
敌人开火了,子弹贴着和马的头皮飞过,打断了和马大量的头发。
和马把手枪抵住这人的肚子,然后发现这货穿了带夹板的防弹衣,于是他把枪口往下移动,对着没有防弹衣保护的部分开了一枪。
敌人嘴巴张成了型,眼睛瞪得溜圆,整个暴突出来,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永远没有子孙这个事实。
和马单手撑着这人不让他倒下,另一手扔掉ppk,从敌人已经失去力气的手里夺过ak,架在敌人肩膀上开始扫射。
虽然因为和马完全没受过用自动步枪扫射的训练,所以准头奇烂,但是胜在子弹多射速快,一波扫过去竟然也撂倒了俩人。
而其他敌人训练有素的一哄而散,全躲到了掩体后面。
和马扔掉已经被自己人打成筛子的倒霉蛋——防弹衣显然没有能从背后袭来的弹雨中保下他的生命。
躲回墙角后,和马意识到自己不能跟敌人比枪战。
他看了眼地形,然后把ak往背后一背,捡起ppk,然后窜上按在墙上的排水管,猴子一样爬了上去。
和马刚回到天台,就听见下面有什么东西滚地的声音。
他低头一看,发现是手雷。
和马猛的缩回脑袋,手雷就爆炸了。
韩国人立刻发起新的攻击,向已经没有人的拐角冲过来。
和马看见天台有些碎砖头,抓了一块仍韩国人中间。
有人用韩语喊了一句什么,所有韩国人一起卧倒。
和马探头出去,用手里的ak打固定靶。
这次他连续取得命中,把加长弹夹里的子弹打完之后,他熟练的拔下弹夹,掉了个头,把倒着绑在一起的另一个弹夹插进枪里。
接着他用从《战狼》里学到的姿势,手从枪下面伸过去,拉了下枪栓上膛。
和马继续居高临下的射击。
因为占据了高度,敌人完全没有掩体可以用了。
而且和马觉得自己越来越准了,毫无疑问他在用惊人的速度熟悉这把枪。
和马持续不断的攒射中,韩国人接连中弹,有个家伙想冲进拉面店躲藏,结果被和马射倒在半路上。
还有个拿着长枪的家伙想反击,但他拿的长枪,趴着不好抬头打。
他刚爬起来换成蹲姿抬起枪口,就被和马重点照顾。
这人倒地的时候左手好像废了,没法用长枪射击了,于是他呐喊着,拔出了手枪,徒劳的对着和马开火。
这时候和马在三楼,这个距离手枪的准头本来就不好,还是这种状态下开火。
和马躲都不躲,把最后的子弹招呼到这人身上。
打完和马才想起来,刚刚那场景,有点像《勇闯夺命岛》里经典的浴室大战?
和马刚要松口气,忽然想到北川沙绪里和南条保奈美这都没过来支援,只怕也遭殃了,他赶忙跑向天台另一边,手里还拿着已经空仓挂机的ak。
虽然是空枪,但至少能吓吓人不是?
和马来到楼房这一边,往下一看,发现韩国人躺了一地,人体之间还有散落的武器零件。
铃木管家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身旁不远处是被绑了一半的南条保奈美和北川沙绪里,两人衣服都很整齐,看来没受什么苦。
北川沙绪里先看到和马,她大声喊:“喂!和马!这个老爷爷好强啊!”
——那是啊,高达当然强了。
和马刚刚一度以为,时代变了。
现在看来,暂时还没有变。
时代在反复横跳。
这时候,荒卷带着一大帮人赶到。
这帮人穿得就像柯南里黑衣组织一样招摇过市,恨不得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特务似得。
和马在楼上直接喊:“你们来得太晚了!扣分!”
“我们本来已经冲过来了,但是一听你们这边如此激烈的枪声,就决定等待增援!”
荒卷也大声喊回来。
和马:“楼顶有一个腹部中弹还活着的,西田顺应该还在楼里。不对,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趁乱跑掉。”
“你别再大喊了!你这跟拿着大喇叭把机密喊出来有什么区别?”荒卷喊。
北川沙绪里看了看楼顶的和马,又看了看楼下的荒卷,没好气的说:“你们两个,是哪里来的小孩子吗?”
“不不,刚刚经历过这样的战斗,适当的放松而已。”荒卷如此说道,随后对铃木管家说,“我以前一直以为,用空手道对抗近代火器都是扯谈,冲锋枪可以治所有近战,今天我发现,世界比我想象的要广阔啊。”
铃木管家微微一笑:“七步之内,拳快。我只是比这些人,快了一点点而已。”
和马这时候背着ak灵巧的下到了地面。
荒卷:“你走楼梯不好吗?”
“天台的门被人锁上了,钥匙还被人呢吃了。”和马耸肩,“我也不想的。侧面倒是有个防火梯,不过我不想绕路。”
荒卷扭头下令:“撞开楼顶的门,抢救伤员。另外检查这栋楼里所有人,目标有非常强大的变装能力,不要被骗了,每个人的脸皮,都要扯到快掉下来为止!”
“是!”荒卷的部下齐声应道。
和马对荒卷使了个眼色,指了指一楼便利店的角落,然后转身进了便利店。
荒卷会意,跟了上来。
到了便利店里,和马从文具货架上随便找个便笺本撕了一张便笺,再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写下代号5971几个字。
“你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反正我可以告诉你,这次这几个人,都和这个代号有关。”
荒卷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他掏出火柴,划着——这帮人好像从来不用打火机。
和马任凭荒卷把便笺纸点着,快烧到手的时候才扔到地上踩灭。
荒卷:“你知道ia有一个心战部门吧?”
和马点头:“我看过现代启示录,负责放女武神的骑行对吧?”
荒卷摇头:“不,那电影是个烟雾弹,ia的宣传操作部门的杰作,想要掩盖一些事情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一个新的真相,释放假情报。
“电影一出来,所有人都以为心理战就是让帅气的空中骑兵放着瓦格纳的女武神骑行用正攻法突击敌人的村庄。
“然而事实比这残忍一万倍,ia的心理战部门,在越南进行过许多尝试,比如利用心理暗示等最近十几年开发出来的手段,把心智尚未成熟的小孩子洗脑成自爆人弹什么的。”
和马:“这听起来就很ia。”
“这当然很ia,而这个代号5971,可能——只是可能,对于这个代号还有很多的猜测,我说的只是其中一种。这个代号,可能是kgb的心理战部门实施的渗透间谍培养计划。
“这些经过kgb系统的‘培训’的人,有着绝对的忠诚,他们会全心全意的为一个预设的伟大目标服务。”
和马一瞬间想起自己第一次追车的时候,那帮想要跟和马还有千代子同归于尽的家伙。
还有这次最后,那个将死之时还要奋力反击的家伙。
这居然是通过心理学手段,人为制造的忠诚心吗?
但是和马忽然想起来,好像上次劫持千代子的时候,这帮家伙有一个中途落跑了?
和马:“看起来,kgb的这个计划制造的忠诚心,也没有做到绝对忠诚的地步嘛。”
“这还是一项未成熟的技术,另外,其实通过心理学手段达成的效果,通过别的手段也能做到,比如对理想的忠诚。”荒卷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和马。
和马心想这个荒卷,不会已经把我定义为一个坚定的**分子了吧?
看来我得表现得小布尔乔亚一点,来伪装自己。
荒卷换了个话题:“你好像不是特别惊讶?”
“因为有人提醒过我,现在的心理学发展正在变得仿佛神秘学一般,或者说,神秘学的一些手段和方法,被现代心理学纳入了科学的框架。”
荒卷笑了:“神秘学么,这个观点倒是很新颖啊,不过,好像确实如此。”
和马耸了耸肩。
其实和马如此顺畅的接受这一切,除了神宫寺玉藻的说明之外,还因为他来自一个现代心理学的成果被广泛应用于产品营销和舆论操控的时代。
没有专门学习过现代心理学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操纵了,而那些学习了现代心理学的人,会生出一种优越感,不屑于和普通民众解释现代心理学的种种成果。
他们乐于让大众相信,现代心理学还停留在弗洛伊德和荣格的那个年代。
而在这个时空,显然心理学会更加大有可为。
kgb已经能通过心理学,赋予人词条了啊。
虽然这个词条的效果看起来挺差的,完全比不上和马等人拥有的由自己的灵魂生成的“真词条”,但是对比起普通人,这些拥有人造词条的家伙,在灵魂的强度上明显高了一个档次。
这时候,和马已经把一切都串到了一起。
kgb,韩国人,福祉科技,还有这个剧院里的实验戏剧,urb乐队的歌曲……
所有这些都围绕着“灵魂”这个主题展开,果然最聪明的那部分人类,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他们没有金手指,看不到词条,但是他们依然提出了猜想,并且小心的验证猜想。
和马的表情变得异常的严肃。
荒卷看着这样的和马,忍不住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如果,我说这帮人在利用现代心理学在……呃,在重塑人的灵魂,你们会采取行动吗?”
“怎么可能采取行动,我如果这样提交报告,会被当成笑料调侃的。”荒卷摇了摇头,“这样向上面报告,不如直接说福祉科技在搞*教,这样得到上面支持的可能性会更大。”
荒卷顿了顿,看了眼窗外一片狼藉的路面:“不过,今天又闹这么大,上面应该会允许我们采取一些行动,至少会允许我们突击搜查韩国人的据点,应该能搜出来一些武器弹药。”
这时候,和马之前见过的那个古萨多三郎跑过来,急匆匆的向荒卷报告:“我们发现了西田顺了!”
“在哪里?”荒卷急促的问,但他马上修正了自己的问题,“他还活着吗?”
长发特工点头:“还活着,但是好像疯了。”
“什么?”
和马拉住荒卷:“镇定,让我来。”
和马现在很肯定,这西田顺又在演。
画中人嘛,字面意义上,他的人生就是一出戏,任何时候他都可以演。
**
丘东完拍案而起:“桐生和马为什么会去那里?不是说西田顺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吗?”
兴继尚两手一摊:“有的人,就是能敏锐的捕捉到蛛丝马迹,然后看到真相。顺便,那边的分会为了给齐成宰报仇,直接干了上去,结果被桐生和马团灭了。”
丘东完:“他是绝地武士吗?能像绝地武士一样用刀反弹子弹还是怎么回事?”
兴继尚作为刚刚接手了kgb的一个超级战士的激活暗语的人,这时候选择保持沉默。
丘东完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沙发椅上,叹了口气:“西田顺被抓了,urb被扬了,‘老板’给的任务都泡汤了。那边问起来,就把责任都推给福祉科技。
“我们继续干我们的事情。”
兴继尚点点头。
“福寿帮最近又控制了几块新的地盘,这次我们失去了在神田川的据点,只怕他们会乘虚而入。”丘东完说。
兴继尚接口道:“也许可以引导日本极道,和福寿帮干一架,两败俱伤。”
“也顺便看看这些日本人的底牌到底有多强。那什么剑圣什么的,还有那个风间太郎,能让他们直接出手就好了。”
丘东完原本是不信武道家能对抗热武器,但是他已经被桐生和马治了两次了,不得不信了。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丘东完的这个假韩国帮派叫真拳会的原因,他们还专门派人从本土送武道家过来。
在对日本极道的行动中,真拳会也一直有顾虑,主要就是不确定极道的武道家真的下场之后,会不会有桐生和马那效果。
兴继尚说:“其实,我已经有想法了。如无意外,很快我应该能到手一批中国产的反坦克地雷。”
丘东完挑了挑眉毛:“你准备炸谁?”
兴继尚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然后他看了看手表,说:“到了和老板定时联络的时候了,我去去就回。”
“拜托你啦,大概会被老板狠狠的数落一顿吧,今天。”丘东完说着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兴继尚一脸无奈的摇头,按灭手里的烟,站起来往现在所在的夜总会办公室大门走去。
**
一个小时后,和马坐在神田川警署的审讯室里,看着一脸恍惚的西田顺。
“别演了,”他笑道,“你的演技,我一眼就能看穿。”
西田顺根本都不看和马,直接看着墙壁,眼神都没有对焦。
这个演技,完全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了,谁来都别想抢。
和马也不急,反正神宫寺玉藻已经安排好了,自己有一整个黄金周的时间可以和西田顺磨洋工呢。
**
审讯室隔壁,这种老字号的警署还没有单向玻璃这种炫酷设计,观察室只能通过闭路电视看着审讯室里的状况。
被特许进入观察室的南条保奈美和北川沙绪里一起看着屏幕。
保奈美忽然说:“要不我也进去吧,说不定能起到一些安抚犯人的效果。我明明是跟过来帮忙的,结果到现在,什么忙都没帮上。”
北川沙绪里开口道:“你别这样说,你的管家帮和马打了一半的敌人呢。”
保奈美:“我更希望是我帮他打一半的敌人啊!”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没他那么强啊,敌人还拿出了冲锋枪。”
保奈美咬了咬嘴唇。
“我还是进去吧。准备一碗猪扒饭,我端进去。”她说。
北川沙绪里提醒道:“这是警署,不是你家啊,你怎么理所当然的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呃……抱歉,习惯了。请给我准备一碗猪扒饭,我想端进去。”保奈美用请求的句式,把刚刚的话又说了一遍。
荒卷点头:“让她进去。”
于是猪扒饭很快准备好了。
南条保奈美端着猪扒饭站到审讯室跟前,小心的不让自己过于丰满的某个部位碰到碗边缘沾上油。
警察开了门。
保奈美端着猪扒饭进了审讯室,对犯人露出甜美的笑容:“饭来了,我特别准备得哦。”
其实并没有特别准备,就是普通的猪扒饭。
保奈美把饭放到西田顺跟前,然后自然而然的在和马身边坐下。
和马笑着对西田顺说:“吃吧,你一定饿了。”
045 谜底
&esp;&esp;荒卷双手抱胸,正准备看看桐生和马怎么揭穿疯子西田顺的伪装——实际上荒卷的同事们都觉得西田顺怕不是真疯了,连荒卷心里都打了个问号。
&esp;&esp;就在这时候,忽然有部下进了观察室,在荒卷耳边小声说:“柴生田久来了。”
&esp;&esp;荒卷咋舌。
&esp;&esp;本来荒卷还不确定这个西田顺是不是真疯了,但柴生田久一来他就感觉西田顺应该是装的——装疯然后让律师过来把他保出去。
&esp;&esp;精神病人在这种方面历来都有一些特别的优势。
&esp;&esp;荒卷:“我来应付他。”
&esp;&esp;说着他最后看了眼监视器屏幕,说实话他有点不舍得离开,他想看桐生老师的“表演”。
&esp;&esp;桐生老师之前莫名其妙的在大路上走着走着就把西田顺给逮了回来。
&esp;&esp;今天他说是去试探一下,本来以为有一场焦灼的交锋,结果进入剧场不到十五分钟就逼得西田顺暴露落跑。
&esp;&esp;这绝对有东西。
&esp;&esp;荒卷现在对桐生老师的好奇心,甚至比对西田顺乃至整个案情的好奇心都强。
&esp;&esp;实际上,荒卷的手下,有些人开始觉得桐生和马会读心术。
&esp;&esp;当然这种不科学的东西,只是私下说一说罢了。
&esp;&esp;荒卷恋恋不舍的站起来,离开了观察室,沿着走廊快速前进,很快就到了接待室。
&esp;&esp;柴生田久在里面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悠然的喝着茶。
&esp;&esp;荒卷一进门,柴生田久就站起来,先发制人:“这不是荒卷一尉吗……”
&esp;&esp;荒卷微微蹙眉,这是他在陆上自卫队时的军衔,按理说这个档案在他加入gngan的时候就列为机密了。
&esp;&esp;当然,那些曾经和他共事过的战友,因为不知道荒卷退役之后的去向,大概会在喝完酒之后跟人说说过去的事情。
&esp;&esp;荒卷:“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我现在是gngan九课课长,主要负责反恐怖。柴生田久先生,您是为了西田顺来的,对吧?”
&esp;&esp;“啊,您这么直奔主题可帮了大忙了,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寒暄,感觉是浪费时间。我是西田顺的全权代理律师,我有权力在这个时候见我的委托人。”
&esp;&esp;“恐怕不能这样做,西田顺涉及到重大安全事件,在完成审讯之前,他不能见任何人。”
&esp;&esp;荒卷说完,柴生田久马上开口:“所以现在西田顺是归gngan管辖的人犯?相关的文件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esp;&esp;战后日本的政府机构,因为特别担心发生“独走”,所以格外强调层层批准,强调书面文件,干啥都要有书面文件。
&esp;&esp;尤其是暴力机关。
&esp;&esp;所以柴生田久才会这样问,他是代理律师? 他有权力查看相关书面文件。
&esp;&esp;荒卷微微一笑:“在ia那里? 你应该去问ia在日本的派遣机构。或者,你可以直接去问ia远东局主任?”
&esp;&esp;其实荒卷的行动并没有得到ia的指示? 荒卷对ia的厌恶? 基本和他对kgb的厌恶同级。
&esp;&esp;但这并不妨碍他扯ia的大旗。
&esp;&esp;毕竟这是日本的太上皇,吓唬人效果绝佳。
&esp;&esp;柴生田久好像也没料到荒卷直接搬出ia来? 这里只能露出尴尬微笑:“这样啊,那我将会代表我的委托人撰写一份抗议书? 如果记者们问起……”
&esp;&esp;荒卷笑了。
&esp;&esp;日本所有的传媒巨头——包括朝月新闻和hnk这种一般认为是左翼媒体的巨头? 初代领导都是ia选出来的。
&esp;&esp;像朝月新闻这种左媒,发出来的那些看似针砭时弊的文章,其实都是经过ia一个审核小组筛选过后的东西。
&esp;&esp;虽然随着时代前进,老人逐渐被替换掉? ia对这些媒体的控制在减弱? 但并没有消失不见。
&esp;&esp;柴生田久如果真的是为kgb工作,不可能不知道这点才对。
&esp;&esp;柴生田久看荒卷笑了,也放弃了继续威胁荒卷,开始利诱。
&esp;&esp;“荒卷一尉,”他用严肃的口吻说? “中国有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的老板的福祉科技? 未来大有可为,甚至说不定能逆袭北美? 完成当年联合舰队没能完成的事情。”
&esp;&esp;荒卷哈哈大笑:“这谁啊,大白天就开始做梦了。相信这个? 我不如相信明天苏军就要推倒柏林墙席卷欧洲? 然后世界一起完蛋。”
&esp;&esp;柴生田久撇了撇嘴? 换了个说法:“听说荒卷一尉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战后重建时的老房子,没有翻新?”
&esp;&esp;东京战后基本上一片焦土,大部分房子都是战后重建的,然后随着经济发展日本人掀起一股翻新老房子的热潮。
&esp;&esp;哆啦a梦里就有体现,野比家的老房子完全是木造的,野比的爸爸上了大学之后进了大公司上班,才翻新成新房子。
&esp;&esp;而胖虎家的房子在漫画开始连载的时候还是木造的老房子。
&esp;&esp;荒卷现在住的就是战后第一波重建的木造老房子,一直没翻新。
&esp;&esp;当然,自卫官的工资不算低,当了gngan钱也不能说少,只是有点跟不上高速发展的时代。
&esp;&esp;或者说,不是荒卷赚钱太慢到现在还没攒够翻新房子的钱,而是别人赚钱太快了翻新得太快。
&esp;&esp;荒卷看着抛出了赤裸裸的利诱的柴生田久,冷笑道:“你疯了吗?有别人在场的情况下说这种事。”
&esp;&esp;这里是警署的会客室,有个坐台负责登记的小警察,一听荒卷这么说他脸色整个都变了。
&esp;&esp;荒卷轻轻拍了拍警察的肩膀:“冷静,那种灭口的剧情只会发生在电影里。”
&esp;&esp;接着他看着柴生田久:“你说了中国的古话,那我也回你一句中国的古话: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想赚钱的人,哪里会来干这种事情啊。”
&esp;&esp;柴生田久弯了弯嘴角:“抱歉,是我想当然了。那么,荒卷一尉,告辞。”
&esp;&esp;说完柴生田久头也不回的拿着公文包走了。
&esp;&esp;荒卷对着柴生田久的背影喊:“柴生君,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自为之!”
&esp;&esp;柴生田久就像没听到一样,很快离开了荒卷的视野。
&esp;&esp;荒卷冷笑一声。
&esp;&esp;柴生田久刚刚明显急了,那鲁莽的利诱,根本不像平时的他。
&esp;&esp;看来西田顺八成是装疯。
&esp;&esp;桐生老师火眼金睛,恐怖如斯。
&esp;&esp;荒卷开始盘算着,等桐生和马从东大毕业,要怎么忽悠他加入gngan。
&esp;&esp;gngan这边东大生没那么大的特权,而是前自卫官比较吃香,单纯从个人发展的角度看,还真不好忽悠桐生。
&esp;&esp;荒卷盘算着,桐生好像挺喜欢那把ak的,上缴的时候很不舍得的样子,也许可以用这个来诱惑他?
&esp;&esp;他一边盘算,一边离开会客室,往观察室走去。
&esp;&esp;**
&esp;&esp;和马看着依然是一副白痴模样的西田顺。
&esp;&esp;“怪了,疯了的家伙难道不应该更加顺从本能吗?”和马说,“你闻到这么香的猪扒饭,却看也不看一眼,这不合理啊。”
&esp;&esp;可能这个套路太明显,对方完全不为所动。
&esp;&esp;和马倒是不着急,他喜欢事情有挑战性一点,如果对面直接因为这样一个简单套路就被破防了,那和马反而会觉得事情变得无聊了起来。
&esp;&esp;和马再次看了眼西田顺头顶的词条,“画中人”现在还在发光,说明他还在发挥自己的演技。
&esp;&esp;要戳破这演技,得使用一些能直击对方心灵要害的“弹药”,和马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西田顺的人生履历。
&esp;&esp;他决定把所有能用的“弹药”都试一遍,反正自己有金手指,可以通过看词条状态,判断弹药是否有效。
&esp;&esp;能看到词条就是和马最大的优势,西田顺绝对想不到这点。
&esp;&esp;于是和马开始了:“合川星子,长得挺漂亮啊。”
&esp;&esp;既然合川星子是西田顺杀的,那怀疑一下他们俩有男女之情也很正常。
&esp;&esp;和马也没想到,自己刚一出手,就看到西田顺的词条变得更亮了。
&esp;&esp;这是——发挥了更强的演技来压抑情绪的意思?
&esp;&esp;和马这时候,有了个好主意!
&esp;&esp;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得逞的笑容。
&esp;&esp;他这个不需要演,因为真的得逞了,所以就让表情自然流露就好了。
&esp;&esp;**
&esp;&esp;荒卷刚回到观察室,一看监控屏幕就皱起眉头。
&esp;&esp;审讯室里有两个闭路摄像头,刚好形成交叉视野,所以两个监控屏幕中的一个能看到和马的表情。
&esp;&esp;“为什么桐生老师露出这样的表情?我错过了什么?”荒卷大惊。
&esp;&esp;监控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
&esp;&esp;“好像,你没错过什么啊。”有人这样说。
&esp;&esp;“那为什么桐生老师一副‘赢了’的表情?对方有露出破绽吗?”荒卷又问。
&esp;&esp;没人回答。
&esp;&esp;北川沙绪里在角落里靠着墙壁在嗦棒棒糖,一副想说话的表情,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开口。
&esp;&esp;毕竟她是极道白峰会的少主,参合警方的事情不太合适,她现在光是停留在观察室,就是托了桐生面子大的福。
&esp;&esp;忽然负责操控闭路电视的技术员说:“我在这边的屏幕上倒放一下刚刚那个瞬间好了。”
&esp;&esp;说罢他操作控制台,让旁边空闲的屏幕上出现画面,然后转动旋钮手动调整画面的时间——这套系统在现在算非常先进的系统,东京的警署也刚开始列装。
&esp;&esp;一帮gngan围上前,一起看着这块屏幕。
&esp;&esp;一群人仔细的看完和马说刚刚的话时西田顺的表情变化。
&esp;&esp;刚放完荒卷就命令道:“再来一遍,慢放!”
&esp;&esp;技术员照做了。
&esp;&esp;“重复放这一段!”荒卷又说。
&esp;&esp;然后一帮人就盯着不断慢速重放的画面一直看。
&esp;&esp;“没有破绽啊。”古萨多三郎嘀咕。
&esp;&esp;荒卷也迷惑了:“确实没有……”
&esp;&esp;多三郎因为对细节的敏锐感知力,被荒卷强行从情报分析组提拔上来,他的观察力,荒卷非常的信任。
&esp;&esp;看起来西田顺完全没有因为桐生老师的话发生动摇。
&esp;&esp;那这——
&esp;&esp;“是演技。”荒卷说,“桐生老师在飙演技!西田顺对自己的演技非常有自信,桐生老师在和他飙戏!这是在在西田顺最擅长的领域对他下战书!这样西田顺的自尊心,就不允许他只是装傻了!”
&esp;&esp;技术员忽然大声提醒全都在看倒放的屏幕的众人:“西田顺动了!”
&esp;&esp;众人赶忙一起扭头看实时的监控屏幕。
&esp;&esp;**
&esp;&esp;和马本来也就这么试一试,不行的话他就准备继续针对合川星子出招,比如他可以说“但是我觉得还是我的保奈美好看”。
&esp;&esp;这样又撩了妹,又打击了被审讯者。
&esp;&esp;没想到西田顺忽然动了。
&esp;&esp;他收回一直看着墙壁的目光,茫然的转向和马。
&esp;&esp;和马懂了,这家伙大概以为自己真的在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被抓住了马脚。
&esp;&esp;所以他现在干脆就表现出对合川星子这个名字有反应,但只控制在精神病人或者老年痴呆的程度。
&esp;&esp;但对于和马来说,对面转变了装疯的形式,就说明自己的行动有效了。
&esp;&esp;当然和马看到他词条闪烁的时候就知道合川星子的名字对西田顺是有效的。
&esp;&esp;和马继续说:“真可怜啊,合川星子小姐,那么漂亮的人,却落得那样的下场,被活活冻死,想必很痛苦吧?”
&esp;&esp;西田顺的词条又有变化了。
&esp;&esp;所以和马继续:“她还被人捆住了手脚,甚至不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擦一根火柴获得一些微弱的希望。”
&esp;&esp;西田顺除了是演员,还是个剧作家,所以和马决定加点和有关的内容。
&esp;&esp;这时候西田顺的演技依然精湛,他表现得真的就像个已经老年痴呆记不清事情的老爷爷,忽然听到自己最珍视的老伴的名字时那样。
&esp;&esp;和马继续说:“尸检表明,她的指甲缝里并没有其他人的皮层残留,说明她没有进行过抵抗,甚至没有抓一下那个要杀她的人的脸。看来她很信任那个人啊。”
&esp;&esp;**
&esp;&esp;古萨多三郎:“现在警视厅验尸,开始验这些了吗?”
&esp;&esp;马上有人回答:“没有吧,这是美国这几年才开始做的事情,我们日本学这些很慢的啦。”
&esp;&esp;在美国,刑侦技术的革新已经开始了,但日本这边现在也就查查指纹之类的,连毛发na验证这些,都只有五个大型都市的都市府警总部能做。
&esp;&esp;古萨多三郎:“那为什么桐生君会懂这些?”
&esp;&esp;荒卷:“他跟大阪府警近马警视——现在该升警视正了,桐生老师跟近马警视的公子关系很好,大概从那边听来的消息吧。”
&esp;&esp;古萨多三郎哦了一声,没再说啥。
&esp;&esp;**
&esp;&esp;和马满意的看到对方的画中人词条变得更亮了。
&esp;&esp;现在和马大胆的判定,这个合川星子,跟西田顺就是情侣关系,至少西田顺这边对她是有感情的。
&esp;&esp;至于合川星子不抵抗是因为爱情,还是单纯的被瞬间弄晕了没法抵抗,暂时还无法判断。
&esp;&esp;只要继续针对这点展开攻击——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忽然开口道:“和马你是合川星子女士尸体的第一发现人吧,她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吗?”
&esp;&esp;和马其实想不起来合川星子的表情怎么样了。
&esp;&esp;但和马肯定的说道:“该说痛苦呢,还是绝望呢?毕竟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不过,合川星子女士完全没有挣扎或者抵抗,而是平静的接受了事实,迎接自己的死亡。
&esp;&esp;“大概她的心,在被放进冰箱的时候就死了吧。”
&esp;&esp;和马故意说得文艺一些,毕竟西田顺是正牌的文艺青年。
&esp;&esp;保奈美叹了口气:“好可怜啊。”
&esp;&esp;然后,她掏出手帕,轻轻抹起眼泪。
&esp;&esp;和马差点就因为惊讶而演技破功。
&esp;&esp;你们女人真就说哭就哭,连前摇都没有的吗?
&esp;&esp;惊讶归惊讶,他没忘记看一眼西田顺——的头顶。
&esp;&esp;有效。
&esp;&esp;女人的眼泪好厉害啊。
&esp;&esp;和马在桌子底下轻轻用脚的边缘,碰了碰保奈美的脚。
&esp;&esp;保奈美立刻会意,继续说道:“呐,和马君,你不会有一天,也把我放进冰箱里吧?”
&esp;&esp;——你给我等一下!这和我想的方向不一样啊!
&esp;&esp;我是想,在往合川星子很可怜那个方向运作一下的。
&esp;&esp;这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针对我的致命提问了?
&esp;&esp;但是都这样问了,和马也只能就着这个往下演了:“我当然不会……为什么你会担心这种事情。”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和马现在明明说的是日语,但他总觉得现在说的话有股“琼瑶腔”。
&esp;&esp;保奈美泪眼婆娑的看着和马:“这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吗,如果自己真爱的事物,忽然要离开自己远去了,会想把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不是很正常吗?”
&esp;&esp;和马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然后和马反应过来,回答道:“我不会的。我会发自内心的祝福你,让你能飞得更高,走得更远。我认为,自由的鸟儿才是最美的,我不喜欢笼中鸟。”
&esp;&esp;保奈美笑了:“和马君!”
&esp;&esp;“保奈美!”
&esp;&esp;和马站起来,拥抱了同样站起来的保奈美。
&esp;&esp;说实话,这已经尬出天际,以至于和马有种沮丧感。
&esp;&esp;——我在干嘛啊,刚刚好不容易取得的一些优势,这不就全没了吗?
&esp;&esp;保奈美在和马怀中也小声念:“对不起,好尴尬啊……我果然没有演戏的天分,看到刚刚和马你的演技我就跃跃欲试了……对不起……”
&esp;&esp;然后保奈美就真哭了。
&esp;&esp;和马都无语了,这都那跟哪儿啊。
&esp;&esp;不过,最开始是他碰了保奈美的脚,让她“加把劲[悠悠读书 .uux.ip]”的,所以这没法怪保奈美。
&esp;&esp;他暗暗下定决心,出去就让荒卷销毁这段审讯的录像。
&esp;&esp;反正录像设备出问题这个理由,屡试不爽。
&esp;&esp;警署有规定,说录像设备出问题,就是出问题。
&esp;&esp;好吧其实并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警署确实如此操作的。
&esp;&esp;**
&esp;&esp;荒卷等人,现在在观察室也尬住了。
&esp;&esp;一直顾虑着自己身份,没参与对话的北川沙绪里开口道:“看起来是南条把事情搞砸了嘛。”
&esp;&esp;荒卷扭头看了她一眼:“听你的语气,你有点高兴?”
&esp;&esp;“没有,你的错觉。看来这条线不能用了,接下来就只能把这个西田顺送交精神病院,然后那位柴生田久可以大摇大摆的把这人保走。
&esp;&esp;“警官先生们——啊,抱歉,gngan干员们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的话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esp;&esp;就在这时候,监控屏幕上,西田顺开口了。
&esp;&esp;是的,他开口了。
&esp;&esp;**
&esp;&esp;“够了!”西田顺大喊,“我受不了了!能不能让这个女的出去!她的演技,零分!除了哭戏,都是零分!哭戏倒是可以给满分。”
&esp;&esp;和马大惊:“你不是疯了吗?”
&esp;&esp;“你们再尬演,我真的就要疯了!”西田顺吼了回来,“我最不能容忍的是,本来你的演技超棒的!让我有了和你飙戏的冲动!结果她杀进来,把你的演技也带尬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怀里的保奈美,她妆都哭花了,毕竟这年代没那么多防水的化妆品。
&esp;&esp;现在被西田顺这么直球指出演技尬,保奈美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esp;&esp;和马暂时不理会西田顺,直接安慰保奈美:“没事没事,结果好一切都好嘛!”
&esp;&esp;**
&esp;&esp;观察室里,荒卷拍掌:“桐生老师看穿了西田顺对演技的执着!所以才故意这样做的!桐生老师都算到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不不不不!这怎么看都是乱枪打鸟,瞎猫碰上死耗子嘛!你们这么吹他不合适吧?”
&esp;&esp;荒卷看了眼北川沙绪里:“白峰小姐,难道不认可桐生老师的实力吗?”
&esp;&esp;“我认可啊,他很厉害没错!但是你们这么吹不对吧?用常识来想一下啊你们!”
&esp;&esp;荒卷反问道:“桐生老师到现在为止的履历,符合常识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愣住了:“诶?呃……”
&esp;&esp;这时候南条保奈美冲进观察室,抱着北川沙绪里就开始呜咽。
&esp;&esp;北川沙绪里:“呃……你给我等一下,你考虑下身高差啊!这个身高抱着我哭,口水和眼泪都滴我头上了!大家都是女孩子,都知道头发对女孩子很重要吧?”
&esp;&esp;南条保奈美把北川沙绪里抱起来,放在凳子上站着,然后埋在她胸口呜咽。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副“人已经死了有事烧纸”的表情。
&esp;&esp;房里的大男人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决定装没看到这个奇妙的场景。
&esp;&esp;只有荒卷说了句:“警署有那种用来安抚情绪激动受害者的房间,你们可以过去那边。”
&esp;&esp;但是两个妹子没动,荒卷也不再看她们,继续关注屏幕。
&esp;&esp;**
&esp;&esp;和马重新坐回审讯桌前,然后拿起和猪扒饭一起送来的餐巾,擦拭自己衣服胸口沾染的保奈美的化妆品和泪水。
&esp;&esp;“你可以继续演啊。”他一边擦一边对西田顺说。
&esp;&esp;西田顺叹了口气:“还演什么演。你第一次抓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你识破我的变装也太快了。”
&esp;&esp;和马心想:那是啊,你头顶有词条啊,你这词条要更长一些,比如变成“词条太长以至于藏在树后都会被联盟发现”,那你就算躲在树后面,我都把你揪出来。
&esp;&esp;西田顺继续说:“最近,我陆陆续续见过一些异能之士,比如能用耳朵认字的人等等。你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吧?你早就通过你的奇异能力,看穿了我就是犯人对吧。”
&esp;&esp;和马一听,这个用耳朵识字好熟悉啊。
&esp;&esp;和马上辈子赶上了气功热的尾巴,他记事的时候已经没有那么狂热了,但是院里的老头老太太还是没事就去练气功,大致和后来的跳广场舞差不多。
&esp;&esp;原来,气功热是从日本传过去的吗?
&esp;&esp;和马:“我认为,世间一切都必然会有科学的解释,现在解释不了的事情,只是因为科学还没发展到那一步。”
&esp;&esp;神宫寺玉藻跟和马说过,这就是现在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情,神秘在退潮,让位给科学。
&esp;&esp;西田顺笑了:“果然,你这话跟那位合川法隆说的几乎一样。你该不会也是想要用所谓科学的手法,实现那些疯狂念头的疯子吧?”
&esp;&esp;和马:“疯狂念头?”
&esp;&esp;“你居然不知道?合川法隆声称他可以通灵,全世界所有大科学家一起给与他智慧,现在他要用科学,带给全人类福祉。”
&esp;&esp;和马骤起眉头:“所以他的公司叫福祉科技?”
&esp;&esp;“是啊。”
&esp;&esp;“就通过卖理疗仪给全人类带来福祉?”和马皱眉。
&esp;&esp;上辈子他大学学的计算机,虽然他自己没进入i业,跑国际商务去了,但不少同学都成了码农,结果这些同学到了三十岁全都深受肌鞘炎的困扰。
&esp;&esp;理疗仪确实能给他们带来一定的福祉。
&esp;&esp;西田顺摇头:“那个理疗仪,只是单纯买来用,那就是单纯的理疗仪。但是据说如果你去听了合川法隆的宣讲会,看了他的书,理疗仪的作用就会成倍提升。”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不就是邪教的惯用伎俩吗,其实就是心理暗示和幸存者偏差的结合。”
&esp;&esp;现代心理学已经可以做到一定程度扰乱人的感知,和马选修课选过现代心理学,教授上来就做了个实验,让人上台去品尝两杯水,说出哪个是盐水。
&esp;&esp;和马被叫上去了,尝了半天他都不能确定,最后只是随便指了一杯。
&esp;&esp;教授笑道:“其实两杯都是白开水,你看,我通过我在你心中的权威形象,预设了一个前提给你,你就跳不出去。我上课之前那通自我介绍,其实就是为了给你营造一种我很屌的感受,建立权威。”
&esp;&esp;和马大惊,后来他把大部分现代心理学的知识都还给教授了,唯独这个实验记得特别清楚。
&esp;&esp;*教、*销其实也用了同样的手段,先通过现场的布置,营造一种很正式、主讲人很牛逼的印象,然后开始忽悠。
&esp;&esp;这种忽悠,会让其中一部分人觉得“好像真是这样”,那些不这么想的人一般都会选择“什么傻逼走了走了”,于是幸存者偏差就产生了。
&esp;&esp;这些回来反馈的人,进一步巩固了主讲人的权威。
&esp;&esp;和马粗略的跟西田顺讲了这些原理。
&esp;&esp;西田顺陷入沉思:“嗯……你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也许真的是这么回事吧。反正,合川法隆这个家伙,有点邪门的。当然我也觉得你有点邪门——不对,你是非常邪门。”
&esp;&esp;和马笑了,就把这个当赞誉听了。
&esp;&esp;西田顺继续说:“合川法隆……甚至建立了一个完全由女信众组成的粉丝后援会,星子是其中之一。”
&esp;&esp;和马:“这样啊……所以她得艺名才姓合川?”
&esp;&esp;“对,我吃了好大的醋,但是她不为所动,一直坚持到她去世。”
&esp;&esp;和马:“所以,你承认你杀了合川星子?”
&esp;&esp;西田顺很干脆的点头:“是的。她要和我告别,搬到合川法隆的别墅里去了。所以我把她,永远留在了我身边。她……最后对我还是有感情的,所以没有防备我。这让我有点小感动。”
&esp;&esp;西田顺的声音,平静而冷酷。
046 吃吧,猪扒饭
荒卷那边,众人已经在弹冠相庆了。
“桐生老师真厉害,居然这么快就破解了对方的心防!”古萨多三郎感叹道,“一般审讯中的几个步骤,桐生老师一个都没经历!”
ia的审讯手册上,把一个人屈服的过程分为几个阶段,gngan们基本都接受过ia的训练,都看过这个手册。
桐生和马直接跳过了手册除了最开始的抗拒阶段之外的所有阶段,快进到招供。
但是还有人对此心存怀疑:“西田顺,会不会还处在假装招供的环节?”
这是真正招供前一般都会经历的环节,受审者受不了折磨了,决定假意招供,这时候要用无可辩驳的证据,最终杀死受审者的抵抗心。
荒卷:“不用担心,我们只要小心求证他接下来说的东西就好了,多三郎,你记性好,时刻把他的话对照你记忆里的情报进行验证。”
“明白。”多三郎点头。
荒卷当初发掘他就是因为他对细节的注重以及在各种细节之间建立联系的能力,而这种能力的基础,就是强大的记忆力。
荒卷现在十分确定,西田顺就是揭开敌人福祉科技的阴谋的关键,要不然柴生田久也不可能在得知无法用通常法律手段保出西田顺之后,那么狼狈。
荒卷不会忘记,把西田顺这个人物重新拎回到大家视野中心的,就是桐生和马,之前不管是警方,还是gngan,都忽略了这个人。
现在看来这就是上了福祉科技的套。
桐生和马直接看透了敌人的布局,找到了关键点,这是何等惊人的洞察力。
荒卷对桐生和马的敬佩拉满,一个30多的人敬佩一个不到20的年轻人,在非常讲究长幼辈分的日本社会十分的不可思议。
荒卷也知道自己不可以过分的表现出这点。
但这不妨碍今后他经常借用桐生和马的智慧,毕竟他都已经开口叫人家桐生老师了。
在日本,“老师”这个敬称份量很重的。
荒卷看着监视屏幕,等待着西田顺继续披露福祉科技的内幕。
**
西田顺冷酷而平静的看着和马,没有继续说话。
和马:“你怎么杀的他,方便补充下细节吗?那边的警官们对这个肯定很感兴趣。”
说着和马指了指审讯室角落里挂着的闭路摄像头。
西田顺看了眼摄像头,比了个的手势? 然后开始讲述自己怎么哄骗合川星子“最后祭典一下这段青春”——其实就是分手炮? 然后在拿个给合川星子营造气氛的酒里面下了安眠药……
和马咋舌:“安眠药?尸检没有在合川星子的体内发现安眠药啊。”
西田顺耸肩:“日本法医废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是吗?”
正常的日本人多半会反驳一两句,但和马不是个正常的日本人? 他是来自21世纪的中国人? 正好活在日本神话破灭的时代,有事没事跟着沙雕网友一起嘲笑躬匠精神。
所以他很爽快的认同了西田顺的说法。
日本法医就是菜啦。
“审讯”继续? 接下来西田顺把剩下的细节补全。
和马直接问最关键的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接下来会有连续的冰箱自杀案的?”
“合川法隆在宣讲的时候,经常会讲一个笑话? ”西田顺看着和马? 换了副故弄玄虚的表情,“说他想要思考的时候,喜欢在寒冷的地方,寒冷有助于活跃思维。所以每当他觉得空调不够冷? 就会打开冰箱的门钻进去。”
和马皱着眉头:“你就凭这个? 断定会有连续的冰箱自杀案?”
“我不是凭这个断定,是已经发生了冰箱自杀案。只是尸体被提前处理掉了。”西田顺看着和马,“本来我准备联络真拳会来处理尸体,但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你就来了。”
和马:“真拳会……是那些韩国人吗?”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韩国人? 反正说话带思密达的。”西田顺耸了耸肩,“如果你没撞破我? 警察大概不会展开大规模的搜捕行动,就不会导致真拳会暂避锋芒? 处理不了新的尸体。”
和马知道这人说的是警方发现的第二具尸体的事情。
“那时候你不是已经被警方抓到了吗?”和马惊讶的问,“搜捕应该结束了啊。”
“但整个区域的警备力量提高了? 而且真拳会也不能确定警方是不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肯定会等一等看啊。”
和马点了点头。
看起来真拳会一直在处理那些进了冰箱自杀的人? 结果警方突然开始地毯式搜查,他们没法随意行动了,结果自杀的人一个个臭了或者怎么了,被人发现。
但是这又涉及到一个问题了:“真拳会怎么确定哪里有新的尸体的?他们不可能次次都赶在别人发现尸体之前吧?”
和马如此问道。
西田顺:“我不知道。反正他们就是能知道。也许是福祉科技的理疗仪里装有发信机?”
和马摇头:“有发信机早就被发现了。荒卷他们拆了不知道多少个这种理疗仪。”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在警方开始行动导致他们必须谨慎行事之前,他们总能抢在其他人发现冰箱里的尸体之前赶到现场。”
和马咋舌。
这又多了一个未解之谜啊。
不过既然西田顺不知道这个迷的谜底,那就先跳过,赶快问下一个问题。
“为什么福祉科技——不对,为什么海森堡先生,要阻止我们去urb的练歌房?”
现在还不能确定海森堡就和福祉科技有关,所以和马中途换用了严谨的说法。
西田顺摇了摇头:“这个我也只有猜测,你愿意听一个以演技和说谎著称的敌人的猜测吗?”
和马:“我觉得你的演技和说谎技巧都很一般啊。”
一瞬间西田顺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这家伙果然对演技这件事非常较真啊。
和马:“所以,说吧,我会自己去判断真伪。”
西田顺撇了撇嘴:“我认为,urb的练歌房,恐怕是海森堡的工厂,他在那里把鱼肝油涂成蓝色的药丸。”
“你给我等一下!”和马打断了西田顺的话,“你认真的吗?那真的是鱼肝油?”
“只是我的猜测,不过我有支持这个猜测的证据,”西田顺说,“蓝色药丸是不能买回家的,全是现场买现场吃,我的星子吃了以后,我立刻和她接吻,结果一嘴鱼肝油那味道。”
和马嘴巴张成了型,但他马上注意到一个问题:“等一下,你没吃过那药丸吗?”
“没有,他们不卖给我。”西田顺耸肩,“可能因为我一直没信他们那番宣传。但我曾经装作完全信了,结果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就识破了我。”
和马舔了舔嘴唇,他有点明白了。
*教也好,*销也好,诈骗也罢,他们都会用很夸张无脑的宣传,来对潜在受众进行筛选。
其实这种手段也广泛运用在广告学里。
比如和马上辈子在b站看到一个非常烂的绘画班广告,连和马一个外行看了都知道那广告图画得烂极了。
但人家堂而皇之的在b站买了首页广告位,因为这个图能把有审美的人筛选掉,会去报班的就都是没啥审美能力又想学的人,比较好忽悠。
在审讯西田顺之前,和马一门心思的认为这次的事件肯定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参与,说不定还会有大章鱼来发糖,现在越审他就越觉得这就是个*教,只是做得比较成功。
和马是没想到,之前的调侃居然是真的。
“所以,urb带领歌迷抓我,给他们撤走工坊赢得时间,其实主要是担心蓝色药丸是鱼肝油这件事败露?”
对和马的问题,西田顺耸了耸肩:“我只是猜测啊,说不定那真的是什么新型麻药,只是我接吻那天,星子刚好吃了鱼肝油。”
“她平时有吃鱼肝油的习惯吗?”和马又问。
“没有,但是人偶尔也会尝试下新事物嘛,不是说鱼肝油能美容吗?”西田顺两手一摊。
和马思考了几秒,又发现一个无法自洽的点:“如果蓝色药丸只是鱼肝油,那在那些自杀的人现场,找到的那些鬼画符怎么解释?”
所谓穿过窄门,可以是*教洗脑的结果,但这些鬼画符总不能也是洗脑的结果吧,按理说那应该是写在五线谱本上的乐谱。
西田顺看着和马,沉默着。
和马:“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西田顺严肃的看着和马,他头顶的词条没有发光,所以他现在没有使用自己精湛的演技,“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和马:“总不能真的是音乐之神赐予的乐谱,凡人看不懂吧?”
西田顺摊手。
和马叹了口气。
搞清楚了不少问题,反而让没搞清楚的问题变得更加难以理解了。
和马想了想,又问了西田顺一些细节问题,最后,和马想问的基本问完了,于是他问了个可以让西田顺自由发挥的问题:“你有什么证据,能够直接给合川法隆定罪吗?”
西田顺的回答也很干脆:“有,他应该犯了重婚罪,但是我不确定你们请的律师能不能告赢柴生田久。毕竟他很小心的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和马第一反应是“日本也有重婚罪?”,第二反应是“我是不是应该跟这位合川法隆取下经?”
和马咋舌:“呃,就没有别的罪名吗?”
“以我的法律知识,应该没有了。”西田顺摇头,“我要有肯定说,没有人比我更恨合川法隆,继续与他的合作,只是因为我要完成我的剧作罢了。”
被西田顺这句话提醒,和马想起来还有个问题:“合川法隆,为什么要赞助你的剧?”
“他坚信,我的剧有能够塑造人内心的能力。”西田顺依然和之前一样坦白,“我一开始只是把这当成金主的吹捧。这些金主,为了凸显自己的卓尔不群,会各种吹捧小众的、实验性的艺术作品。”
和马抢白道:“但是后来你发现,合川法隆可能真的这样认为?”
“是啊,而且渐渐的我自己也开始这样认为了,毕竟我见识过他怎么操纵那些来听他演讲的人,也见过urb的歌迷的疯狂了。”西田顺深呼吸,“现在回头看看,我的观念逐渐改变的过程,怕不是也着了他的道。”
和马调侃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也成了合川法隆真正的信众,就又能跟合川星子小姐贴贴了。”
和马下意识的用了个上辈子带过来的二次元词汇,赶忙纠正道:“我是说,心心相印了。”
西田顺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是想象了一下和马描绘的场景。
然后他骤起眉头:“这简直就是地狱绘图嘛。两个失去灵魂的人偶的爱情,还叫爱情吗?”
和马:“可那样至少合川星子还活着。”
西田顺的表情暗淡了下去。
和马不同情任何杀人犯。
西田顺:“我也是没办法啊……”
“不对。”和马呵斥道,“犯罪者在忏悔的时候,总是会说‘我也是没办法’,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就算被生活背叛,过得苦不堪言,他们也恪守着心中的良善。
“同情你,原谅你,就是对这些人的背叛!”
“哼,话说得很漂亮。可是那些恪守良善的人,大部分都没有好结果,只能郁郁而终。没有人来拯救他们,你也没有,英雄桑!”西田顺可能也是被戳到逆鳞了,一改刚刚的态度,针锋相对道。
和马:“期望救世主,本身就是不对的!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每个人都应该自己扼住命运的咽喉。”
西田顺看着和马:“哼,你说得倒是简单……”
“可是我做到了。”和马坦然的回应。
他做到了,在那个雨夜,他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他让命运,成为了他的奴隶。
过往的经历塑造成的灵魂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充满了整个空间,和马猜测,此时自己头顶的孤龙词条,肯定在熊熊燃烧。
西田顺盯着和马看了好久,重重的叹了口气:“也许,我应该责怪命运让我没能早一点遇到你。我可以理解为什么那位比你大很多的刑警,会叫你桐生老师了。”
西田顺顿了顿,看着和马:“让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吧。我偶然中曾经看到,柴生田久给真拳会的会长丘东完一份名单,而且从他们的对话判断,应该每个月柴生田久都会给他一份类似的名单。”
和马:“名单?你怎么确定是名单?”
“我睡了丘东完的女人,结果那天时机不巧,我只好藏在床底下。然后我就听到了一点点他们的对话,他们自己说的,‘这个月的名单’。”
和马看着西田顺:“你这经历,也真绝了。韩国人也太不谨慎了。”
“就说可能每个月都有这么一份名单啦,所以就像例行公事一样,他们自己也麻木了。你不好奇那名单上是什么吗?”
和马想了想,提出一个大胆的猜想:“难道……是这个月会自杀的人的名字和住址?”
“说不定还有死的日期。谁知道呢,也许自杀这个本来就是合川法隆的心理暗示的结果。假设之后确定他真能做到这种事,我一点都不会惊讶。”
和马倒抽一口冷气。
想不到啊,这个审讯,在科学了这么久之后,又开始出现一些奇幻的味道了。
不对,也许从鬼画符的乐谱那里开始,就进入神秘侧的领域了。
回去问问大狐狸好了。
和马长出一口气,想了想好像这次真的没什么要问的了,于是他把面前还没完全凉下来的猪扒饭往前一推:“你饿了吧?来都来了,不吃一口吗?”
这可是警视厅特产猪扒饭啊,吃了就会想起故乡和妈妈的味道,日式刑警片里的疑犯们吃了都说好,泪流满面的那种好。
西田顺看了眼猪扒饭,直接拿起了筷子:“你说得对,吃点好。毕竟我可能命不久矣,当个饱死鬼总比当饿死鬼强。”
和马皱眉:“什么意思?你也要自杀?像urb的主唱那样?”
西田顺扒了两口饭,然后夹起一片猪扒吃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说:“我才不会自杀呢。但是福祉科技有个奇怪的传闻,但凡背叛了合川法隆先生的人,都会消失。”
和马:“你在警署里,很安全的,就算合川法隆也不可能冲击警署。”
“是啊,所以我现在还能吃得下饭。”西田顺大口大口的吃着猪扒饭,“嗯,好吃。有故乡和妈妈的味道。”
——真的假的?
和马现在也忽然对这个猪扒饭产生了好奇,想来一份。
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已经离别一年的祖国。
**
兴继尚又来到了同一个公园,坐在同一张长椅上。
但是来和他接头的人却不是同一个。
当然,也可能是用了特效化妆。
“最新的指令。”那人直接开口了,“启动给你的战士。”
“什么?”兴继尚差点违反规定,扭头看向接头人。
启动战士,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这种破坏机器一旦启动,就要弄出大动静。
“目标是神田川警署。”接头人继续说。
像这样口头下达命令也很罕见,一般都是把命令用错位密码的方式写在纸上,夹到书里,再把书放到哪里的公用储物箱中。
看起来这次的指令,下达得非常急。
像这种情况,作为一名称职的间谍,兴继尚应该进行确认。
“我要确认码。”兴继尚说。
对方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收音机,放到两人之间,然后按下开关。
收音机已经调好了频道,正好能收到来自海参崴的广播台的广播。
广播里正在念普希金的诗。
念法有些特别。
每个特工都有一个只用一次的紧急确认码,只有自己和莫斯科的大人物知道。
就连海参崴的播音员,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播放这个,他只是拿到了一卷磁带,按照指令在指定的时间播放罢了。
拿收音机过来的人,当然也不知道普希金的这首诗里,哪个部分才是暗号。
兴继尚叹了口气。
这个暗号用完,直到自己返回特工中心述职,都不会再有新的暗号分派给他了,这意味着在这段时间,kgb默认他这个特工已经损失掉了。
就算返回了卢比扬卡,他也要接受超过三个月的观察与再教育,才能再次开始执行任务。
接头人拿回了收音机。
按理说,接头人完成了这个任务之后,也会暂时进入弃置状态,他会以现在的身份继续生活,直到被ia逮住,或者再次被祖国召唤。
按理说,这样的任务下达完,接头人就该走了,不会多说任何话。
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护他自己。
但是接头人再次开口了:“你看起来有很多疑问。”
兴继尚皱眉,忍不住往接头人那边看了眼。
这个接头人要么秀逗了,要么就是级别非常高,不会被弃置,而且有很大的自主裁断权。
既然对方都要示意可以问了,兴继尚不客气的问道:“为什么要弄那么大阵仗,警署啊,那是。”
“你知道我们在阿富汗,一直使用空降突击战术针对游击队吗?”接头人反问。
“我知道。”
苏军空中突击部队,使用米24雌鹿直升机在山区打击阿富汗游击队。
米24是一种可以运载步兵的武装直升机,作战中可以先把步兵放到山头占领制高点,然后使用凶狠的火力进行密接支援。
这个战术非常成功,给阿富汗游击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接头人说道:“上个月,我们损失了四架米24雌鹿,近百人阵亡。调查残骸之后,发现阿富汗人在使用美国人提供的毒刺肩扛防空导弹。所以我们要还以颜色。”
兴继尚惊讶的问:“然后就袭击日本警署?”
“这是全世界范围内的反击计划的一部分。另外原本的计划是,让你的战士伪装成全共斗残党,袭击美国大使馆的。我以我的权限改变了目标,以帮助我们的协助者解决一个小问题。”接头人说,“放心,效果差不多,记得让你得战士出发前带上全共斗信物。”
兴继尚咋舌:“我明白了。任务开始之后我该怎么做?提供后援?还是就这样躲起来?”
“可以的话,回收一下战士。不可以的话就算了。”说完接头人站起来,戴上帽子,“祝你好运——不,在日本应该说武运昌隆。”
047 “他妈的”
和马看着西田顺吃猪扒饭,自己也饿了,便站起来:“我看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他准备离开警署之后也去弄点吃的,正好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让保奈美请客吃一顿,合情合理。
西田顺看他站起来,也抬起头,从他正面照过来的灯光让他沾了油渍的嘴角锃光瓦亮的。
“要走了?”尽管嘴里还有在咀嚼的食物,西田顺仍然问道。
“这不是明显的吗,看你吃我也饿了。”
“也回答我一个问题呗。”西田顺说。
和马停下脚步,扭头凝视着西田顺:“你问吧。”
西田顺赶忙把嘴里还在嚼的东西全吞了下去,然后还喝了口跟猪扒饭一起送来的味增汤,然后才郑重其事的问道:
“你做这些,其实是在为之后进入警界积累资本吧?”
和马:“我说我是因为无法对东京的明天置之不理,你信吗?”
西田顺哈哈大笑。
笑完他严肃的问:“真的吗?”
和马:“真的。”
说完他不等西田顺反应,就向大门走去。
西田顺对着他的背影喊:“真帅啊,‘英雄桑’!”
西田顺的口气,让和马无从分辨他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的在赞赏。
和马离开了审讯室,走进就在旁边的观察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北川沙绪里站在椅子上,一副心已经死了的表情。
和马:“你这是何故啊,北川桑!”
北川沙绪里对和马翻了翻白眼:“你没看到我胸口这一团痕迹吗?运用一下你卓越的推理能力啊,大侦探!”
和马其实看到南条保奈美那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就什么都懂了。
但是他故意逗北川沙绪里玩:“你流口水了?这是阿兹海默症的症状吧,你这么年轻就开始得了?”
北川沙绪里反翻了翻白眼,正要开口——
和马预判了她的行动,抢先说道:“我鲨了你哦!”
北川沙绪里:?
接着她反应过来了,恼羞成怒的大喊:“我要鲨了你!”
然后她锵的一声拔出吉他里的刀。
荒卷咳嗽了一声:“白峰小姐,这里是警署。”
“抱歉。”白峰雨音收起刀,瞪了和马一眼,“你等着,将来总有一天,我要砍下你的顶上人头。”
荒卷:“你认真的吗?这里是警署,你在警署里发死亡威胁?我们可以用逮捕现行犯的理由把你逮捕哦。”
古萨多三郎补充道:“这个房间还有录音,刚刚的话刚好都被录下来了。”
白峰雨音瞪了荒卷他们一眼,没好气的说:“我只是在开玩笑啦,对吧,和~马~君~”
和马点头:“对。实际上在她的刀距离我的脖子只有零点一厘米的时候,情况就会改变,刀的主人会无可救药的爱……”
“不会!”白峰雨音打断了和马超越时空的名台词吟唱。
和马耸肩,他可喜欢大话西游了,上中学的时候大话西游刚开始流行,当时班上的男生人人会背“如果给这份爱加上一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的圣经。
这时候保奈美说:“那个……我们在警署也没别的事情了吧?不如这样,去吃饭吧!今天完成了这么厉害的事情,我觉得我们应该去好一点的地方,好好庆祝。”
和马的心思立刻转向今晚的庆功宴:“好一点的地方啊,保奈美你有什么推荐吗?”
和马故意这样问的? 保奈美推荐的地方比起和马经常去的店? 那肯定好的就不止一点了。
保奈美:“去吃怀石料理怎么样?”
——你看吧!
和马狂喜:“好,就吃怀石料理了!”
北川沙绪里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和马:“你吃软饭吃得这么明显真的好吗?我可是好不容易对你建立起好印象啊!这种时候应该咬着牙自己掏钱请我们去吃饭才对吧? 哪怕只是超便宜拉面也好啊。”
保奈美:“沙绪里也一起来吧? 我要感谢刚刚你把硬梆梆的胸膛借给我哭。”
“硬梆梆是多余的!是多余的啊!”
和马:“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说罢他扭头对荒卷道别:“荒卷桑? 我先走了。”
“慢走,桐生老师。”荒卷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道别。
然后和马就拉着南条保奈美离开了观察室。
北川沙绪里虽然一脸不痛快的表情? 但还是跟在和马跟保奈美身后走了。
观察室里就剩下荒卷等人。
古萨多三郎忽然感叹:“英雄和吃软饭这两个属性? 放在桐生老师身上,居然完全没有违和感。”
荒卷:“我在防卫大学的时候,手头一直很不宽裕,然后就有个女孩子每天都把自己吃剩的便当分给我。”
“真的假的?”多三郎大惊。
“真的。现在她是我妻子。”荒卷看了眼多三郎? “你也要加油啊? 年轻人。”
多三郎叹了口气:“这又不是加油就能有收获的事情。”
荒卷:“你可以试试看去街上搭讪,现在年轻人都这样干不是吗?”
“饶了我吧,搭讪那是找……反正不是找真爱的啊。”
这时候gngan中有人说了句:“多三郎你要找妹子,先得把那头海藻给整理一下。”
众人大笑起来,小小的观察室中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
兴继尚念完启动语? 掏出火柴划着,把写了启动语的小纸条点着? 然后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下一刻,一只手伸过来? 直接把燃烧的纸条上的火按灭。
兴继尚看着手的主人,这原本应该是个有些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中年人? 但现在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现在兴继尚眼前的家伙? 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仔细看了看纸上没烧完的启动语? 然后盯着兴继尚:“把这些写在纸上违反了保密原则。”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张写了不明意义的词的废纸而已。”兴继尚不以为意的说。
“但对于间谍来说,这足够他们分析出相当多的东西了。”说着他把残存的纸条扔进嘴里,一口吞下。
兴继尚看了看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图书馆的这个角落,实际上现在图书馆根本就没几个人,寥寥几名读者分散坐在阅览区里,互相都隔得很远,距离兴继尚他们这个角落更远。
兴继尚问:“该怎么称呼你?”
“叫代号就好了。”
“所以我问的就是你代号。”
“这难道不应该是启动我的人来取的吗?你有没有好好看说明书?”
“你觉得会有说明书这种东西给我吗?”兴继尚反问。
觉醒的家伙保持沉默,就这么看着兴继尚。
兴继尚摊手:“好吧我知道了,我给你起个代号。嗯,你就叫山田好了。”
山田是日本最常见的姓,常见到有些作品中,会故意给和剧情关联不大的人物起名叫山田xx。
吉普力有个动画叫《邻居家的山田君》,这里这个山田也是刻意为之,凸显这是个讲普通人的故事的电影。
对于兴继尚的命名,山田没有异议。
兴继尚再次确认周围,他刚刚拉山田过来前,就确认过这个角落没有被闭路摄像头拍到。
这个图书馆本身就比较老旧,本来就没装几个摄像头。
但是多小心一些总没错。
再一次确认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可疑人士注意这边后,兴继尚拿出了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指着神田川警署的位置:“这是你的目标,是个警署,你要闯进去,干掉这个人——”
兴继尚把西田顺的照片放地图上面。
“如无意外他应该被关在审讯室里,还没有被移送刑务所。你要小心,他有非常强的变装能力,不要被他骗了。”
山田立刻回应:“那我建议直接用炸弹把这个警署全送上天,那保证他没有机会变装。”
这个建议让兴继尚忍不住感叹,这不愧是苏联整出来的超级战士,思考方式都这么毛子。
“你说得有道理,”兴继尚尽量平和的回应,“但是我们一下字凑不出这么多的炸药。我们需要你杀进去,或者伪装潜入进去,找到这个人,然后把他崩了。”
山田点头:“我懂了。能提供警察证件和警服吗?”
“你疯了吗?那种小警署人互相之间都认识,你一个陌生人想潜入很难的。”
“从其他警署的调令呢?伪造一份调令的话,就没问题了。”
兴继尚叹了口气:“这倒是可以伪造,但是需要时间,你的任务是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干掉这个人。”
其实听接头人的口气,上面还希望山田把事情高大,高出舆论效果,顺便在实战中测定超级战士的体能数值
但兴继尚不太想这样,倒不是说对日本这个国家有什么感情,他只是不想山田搞出来的大动静,把他自己也给搭进去。
kgb把特工们视作消耗品,是整个庞大的间谍机器里的“部件”,只是刚好这个部件是活人。
山田想了想:“那我要这个警署的建筑蓝图,我要研究一下潜入路线。另外,既然这不是一个自杀袭击任务,那我应该要有撤退的方式。接应我的车会停在哪里?”
兴继尚其实就没想派车给这家伙,毕竟接头人让他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决定是否“回收”山田。
兴继尚毫不犹豫的就决定不接应,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于是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小巷:“这里,巷子里会有一辆满油的本田轿车,你如果能甩掉追踪你的人,就开这个车子走。”
“也就是说,不会有司机来接应我,对吗?”山田又问。
看来山田确实已经完全回想起自己在卢比扬卡学到的东西。
兴继尚点头:“对,这个事情,参与的人越少越好。我会亲自去把车停在哪里,然后擦拭掉我的指纹……”
山田:“不用担心,我会找个地方把车烧了,车上的很久会一起被付之一炬。我逃出生天之后,该去哪个安全屋躲藏?”
安全屋一般都在偏僻隐秘的地方,反正安全屋的第一要务,是周围的邻居不会在意突然住进来一个陌生人,当然最好就是没有邻居。
当然也有的安全屋反其道行之设置在市中心,人流大的话自然没有人会注意到新面孔。
安全屋里一般储备了大量的食品药品和武器弹药,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让被追捕的人在屋里藏上很长时间,完全不用离开家门一步。
这样的安全屋,东京市内兴继尚就只知道两处。
“我现在就带你去安全屋,你认一下道。”兴继尚说,“完成之后你就躲回这个安全屋。”
山田:“明白了。那么事不宜迟,出发吧。”
看起来刚刚结束蛰伏的超级战士山田君,工作热情非常的高涨,是打工人的典范。
**
“这是我爷爷最爱的怀石料理店。”保奈美一下车,就对和马介绍起来。
和马看了眼店门上挂着的精致手工灯笼,还有灯笼外壳上的“松屋”字样,笑道:“这个地方我好熟悉啊,是不是我来过啊?”
保奈美也笑了。
差不多一年前,就在这个松屋,保奈美抽刀斩断了国会议员朝仓靖彦的酒碟,以自己的意志拒绝了朝仓家的提亲。
然后在她被逼到走投无路的时候,和马拿着雨伞出现了。
保奈美:“那时候,你是我的英雄。”
“我现在就不是你的英雄了吗?”
“现在的你,是大家的英雄,当然也是我的。”保奈美回答。
这个马屁拍得和马很舒服。
北川沙绪里在旁边听得一副云里雾里:“什么鬼?这里发生过什么?”
保奈美:“白峰小姐居然没听说过?我以为极道都很消息灵通呢。”
“我不是个称职的极道少主还真是抱歉啊。”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说,然后看着和马话锋一转,“和马你吃怀石料理能抱吗?果然还是去吃拉面吧,份量大,管饱。”
和马心想这不是吃不吃得饱的问题,拉面我自己想吃也去得起啊,这怀石料理我吃得起吗我?
北川沙绪里继续说:“这个怀石料理啊,一般人都以为是一个叫怀石的地方的料理对不对?就跟中国的四大菜系类似。
“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哦,是以前高级宴会上的高级食材都少得可怜,宴请的人又多,大家都只能吃到一点点。
“所以只好在怀里抱一块石头,压住肚子,让肚子不那么饿,不会在大家附庸风雅的谈笑中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这就叫,怀石料理。”
和马大惊:“真的假的?你骗我吧?这就是怀石这个地方的料理吧?”
保奈美说:“……我爷爷跟我讲过典故,好像就是这样,但是爷爷还说,那时候抱石头,不光是为了压制肚子饿,当年取暖不方便,宴会的场子大了到处漏风,而且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在火堆旁。
“于是就把石头烧热,抱在怀里,可以御寒。”
这个瞬间,和马忽然觉得日本也太惨了,一想到古代日本那些将军大名甚至天皇,惨兮兮的怀里抱一块石头吃只有一点点的高级料理,和马脑海里的那些古日本风云人物,就风云不起来了。
保奈美话锋一转:“但是现代的怀石料理已经不是这样了!不管是菜肴的种类,还是份量,和以前都不可以同日而语!现在再也不需要在享受料理的时候,抱一块石头了。”
和马舔了舔嘴唇,他确实饿了,而且作为一个魂穿的中国人,他有一颗吃货的心。
上辈子来日本他也吃过怀石料理,但那明显不是最顶级的,而且店里全是中国游客,让和马怀疑这是不是专门宰中国游客的店。
但面前的松屋,和马可是进去过,确实高档得不能再高档了。
还有漂亮的陪酒小姐姐。
当然这不重要!
反正和马这边负责斟酒的,大概率是保奈美——或者北川沙绪里。
“走!”和马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最高档的怀石料理呢,今天开开眼。”
北川沙绪里吐槽道:“你能不能不要老师说这种没出息的话啊,还‘开开眼’,我吃过的,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
说是这样说,北川沙绪里还是跟着和马跟保奈美,进了松屋的大门。
老板娘已经在门厅等着了,也不知道铃木管家什么时候通知的松屋。
“桐生先生,南条小姐,还有白峰小姐,我们恭候三位多时了,竹之间已经为您一行空出来,请这边走。”
桐生和马摆出熟客的架势,轻轻点头。
老板娘迈着小碎步——她那种和服下面的口子很窄,只能走小碎步。
她一边引路,一边跟桐生等人攀谈:“自从上次之后,南条小姐有大半年没来啦,您看起来更漂亮了。”
说罢老板娘看了眼和马。
潜台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
南条保奈美刚要回答,闷雷一样的爆炸声就从远处传来。
和马眉头一皱,跑向最近的窗户。
松屋的主建筑虽然不高,但是它所在的地方地势高,而且这种老字号非常纠结窗外的景观,要求视野开阔。
所以和马一眼看出去,就看见远处有浓烟正在升腾。
他无法判断这爆炸和松屋的距离,但是他知道,神田川警署也在这个方向。
**
兴继尚捂住脸。
在安全屋的储备里,找到4炸药的时候,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杀个人而已,你非要把警署整个扬了。这下整个东京都会成为马蜂窝了。”兴继尚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转身离开。
他刚刚把接应用的车停到他告诉山田的地方,现在他必须赶快离开,撇清关系。
车子是帮会一个偷车小贼弄来的,兴继尚已经决定让这个小偷车贼成为东京湾海底的垃圾了。
不过,兴继尚往好的方向想,有山田打的这个预防针,之后自己用反坦克地雷炸极道的大佬引起的关注就会小很多。
兴继尚撕下脸上的伪装,揣进包里,然后把假胸拆出来,也塞了进去。
最后他把卷起来还在肚皮上方打了个结的衣服下摆放下来。
他现在的装扮,本来就是偏中性,现在这样一弄,他就从火爆辣妹变成了潮流帅哥。
因为人群的注意力都被远方的爆炸吸引,没人注意到他的改变。
兴继尚快速的融入人群。
这个过程中,他听见有人在嘀咕:“这爆炸,难道是全共斗残党?”
东京人对十年前的那些骚动还心有余悸,自然会这样想。
至于里面有没有kgb的心理战部队的舆论引导,兴继尚就不知道了。
现在的他被kgb视作已经损失掉,所有和他有关的情报网节点,应该都已经撤销,接下来kgb的行动,也全部和他无关。
兴继尚消失在人群里。
**
荒卷本来已经和众人走到警署门口了。
审讯报告已经通过传真发回了gngan总部,多三郎也提前返回去分析统合那些资料。
而荒卷他们多逗留这一点时间,是为了处理警署这边的录音和录像。
结果,就在他们来到警署门口得时候,爆炸的气浪从后面追上了他们。
荒卷支撑着自己爬起来,顺手捡起不掉在脚边的钱包。
钱包摔在地上的时候被气浪翻开了,正好露出钱包里他妻子的照片。
荒卷不等确认自己伤势,直接呼唤其他人:“大家还好吗?”
没有回应。
荒卷因为走领头一个,所以爆炸的时候离警署最远,估计也是受伤最轻的。
荒卷踹好钱包,拔出手枪。
他转身,面对着已经一片火海的警署。
他看到有浑身着火的警员从警署里冲出来,倒在地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荒卷:“他妈的!”
048 大阵仗
&esp;&esp;荒卷看着已经陷入火海的警署,他的大脑还因为刚刚的冲击昏昏沉沉的,耳朵里是似乎永远不会停息的耳鸣。
&esp;&esp;荒卷尚未完全恢复思考能力,他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走上前,去做点什么。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看见一个身上没有火的人跳出火场,他高举着一张桌子,挡住了从天花板上跌落的杂物。
&esp;&esp;那人没有穿警服,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号旅行包。
&esp;&esp;荒卷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从火里出来的不是好人。
&esp;&esp;他举起枪,对那人大喊:“站住!你给我站住!”
&esp;&esp;那人看到了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仿佛荒卷手里的枪不存在一般。
&esp;&esp;他亮出了手里的乌兹冲锋枪。
&esp;&esp;荒卷立刻开火,但是这个距离,加上现在荒卷头昏眼花,子弹完全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esp;&esp;荒卷凭着本能,向最近的掩体飞扑。
&esp;&esp;他感觉到自己好像中枪了,整个身体都一下子变得迟钝起来,好在掩体和他的距离不远。
&esp;&esp;他躲到了一辆警车后,虽然是比较容易被穿透的后备箱部分,但乌兹冲锋枪的子弹威力只能打穿后备箱一侧的合金板。
&esp;&esp;开火的人开始额短点射,用持续的火力压制荒卷的同时,向后撤退。
&esp;&esp;他砸烂玻璃钻进停在警署门口的另一辆警车,熟练的砸开汽车钥匙控下面的护板,拉出电线手动打火。
&esp;&esp;警车发动起来,那人熟练的挂挡、轰油门,警车撞烂了警署门口的栏杆,飞驰而去。
&esp;&esp;荒卷支撑着身体爬起来,把枪架在后备箱上,徒劳的对着远去的警车开火,直到打空了弹夹。
&esp;&esp;他爬到警车驾驶室,用手枪擦开玻璃,摸进驾驶室打开无线电。
&esp;&esp;好在警车的电瓶还有电,无线电运作正常。
&esp;&esp;“所有人注意,神田川警署遭到袭击,疑犯抢了一辆警车,车牌号****,正沿着****道向西行驶,请各车立刻前往堵截……拜托了,很多兄弟死了……”
&esp;&esp;荒卷顶着失血带来的睡意,再次重复自己刚刚说的话。
&esp;&esp;**
&esp;&esp;小早川和夏树两人,今天的巡逻任务已经结束了,两人向调度中心汇报过后,正准备开车返回下班,突然远处响起了轰雷声。
&esp;&esp;夏树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暂时停下嘴里的咀嚼,扭头看着车窗外:“雷声?不对吧?”
&esp;&esp;“如果是爆炸的话,很快无线电就要响了。”开车的小早川看起来非常的淡定。
&esp;&esp;然后无线电就响了。
&esp;&esp;“所有人注意,神田川警署遭到袭击,疑犯抢了一辆……”
&esp;&esp;夏树不顾嘴里还有没咽下的包子,直接把另一半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拿起放在前挡风玻璃下面的警灯,手伸出车窗,放到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顶上。
&esp;&esp;这一串动作娴熟无比,而且她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兴奋。
&esp;&esp;“走吧,小早川!”
&esp;&esp;长发女警微微一笑。
&esp;&esp;警笛响起来,同时警车像受惊的马一样窜了出去,尾灯的光在夜幕里拉出两条平行的线。
&esp;&esp;突然,夏树看见前面的建筑,开口道:“前面是那个超贵的松屋耶!要不要慢一点?吓到权贵老爷们就不好了!”
&esp;&esp;小早川油门轰得更响了。
&esp;&esp;“我就知道!”夏树被更强的背推感死死的压在副驾驶靠背上,忽然她看见松屋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直接走外面下了楼,站到松屋门口他才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能快速赶往现场的交通工具。
&esp;&esp;正愣神呢,北川沙绪里也从二楼跳下来,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缓冲了冲击。
&esp;&esp;她一边拍身上的灰一边说:“你走楼梯不好吗?我琴说不定都压坏了。”
&esp;&esp;和马没理她,他正寻思怎么去现场呢,突然,他看见远处一辆警车以惊人的速度冲过来,因为速度太快,警笛声的多普勒效应非常的明显。
&esp;&esp;和马那惊人的动态视力,看到开车的是个熟面孔。
&esp;&esp;有了,搭这个便车一定很快!
&esp;&esp;于是和马奔跑起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她反应很快,直接抓住和马的肩膀,窜到了他背上。
&esp;&esp;她也知道和马真跑酷起来她追不上。
&esp;&esp;所以就把和马当马骑。
&esp;&esp;这是赘肉多的保奈美办不到的事情。
&esp;&esp;和马冲向马路,算好了要和那警车交汇。
&esp;&esp;这时候,警车上的人打开了车的后门。
&esp;&esp;和马猛的冲进了后门,趴到后座上。
&esp;&esp;骑他背上的北川沙绪里uang的一下脑袋撞门框上了。
&esp;&esp;眼看她要掉下车,和马眼疾手快把她拉了上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我要鲨了你!”
&esp;&esp;和马有一瞬间想把她推下车,搞笑动画里都这么演嘛,但是他管住了自己的手。
&esp;&esp;现在这个车速,推下车绝对会死的。现实可不是搞笑动画。
&esp;&esp;北川沙绪里自己伸手带上车门,然后才看了眼驾驶和副驾驶。
&esp;&esp;“都是女的?连大妈都在你守备范围吗?”北川沙绪里大惊。
&esp;&esp;这话说出来,车明显往旁边窜了一下,显然握方向盘的人刚刚手滑了。
&esp;&esp;副驾驶位置的短发女警回头看了眼北川沙绪里,调侃道:“是上次的孩子嘛,就选定了这个呗?”
&esp;&esp;北川沙绪里现在也认出来夏树就是之前她跟和马被暴走族追的时候,过来解围的那个女警了:“是你啊!”
&esp;&esp;开车的小早川开口了:“桐生君在这里的话,这次的事情就跟你没有关系啰?”
&esp;&esp;“不,还是有关的。”和马说,“一个多小时前,我还在神田川警署。”
&esp;&esp;“你是瘟神吗?”夏树吐槽道,“以后你真进了警视厅,就该轮到警视厅被炸了吧?”
&esp;&esp;和马:“怕什么,那些怪兽电影里面,警视厅被炸得还少吗?”
&esp;&esp;话音刚落,无线电就响起来:“所有正在前往神田川爆炸现场支援的单位注意,目标疑似更换车辆,目标疑似更换车辆。新车可能是一辆本田轿车……”
&esp;&esp;夏树的砸了无线电一拳:“搞什么啊!这里是日本,街上都是本田轿车啊!”
&esp;&esp;“其实ya也不少。”和马提醒道。
&esp;&esp;夏树不理会和马的调侃,严肃的说:“来点作用啊,大侦探,用你神奇的推理找到那辆车!”
&esp;&esp;和马:“我不是侦探,我准备加入警视厅的,所以和你们一样,是侦探们的背景板。”
&esp;&esp;“啥都好,我给你开门让你上来,你就得发挥作用,别让我后悔啊!”
&esp;&esp;和马咬紧嘴唇,思考着该怎么办。
&esp;&esp;敌人开着本田融入车流,正常来说只能等警方封锁区域临检,找到那辆车。
&esp;&esp;这就是单纯的靠投入的物量来大海捞针。
&esp;&esp;最好的情况,就是敌人在融入车流之前,和警方又有碰撞。
&esp;&esp;既然警方能知道对方换的车可能是一辆本田,那说明对方换车的时候,警方已经追到不远处了。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无线电里就传来通报:“全体注意,目标驾驶一辆灰色本田轿车,车牌号****,正沿着……”
&esp;&esp;小早川猛打方向盘,一个漂亮的漂移动作拐进了大路旁边的小道。
&esp;&esp;和马被甩到了车门上,北川沙绪里被甩到了和马身上。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这姑娘今天还挺香。
&esp;&esp;大概喷了不少香水。
&esp;&esp;夏树早就习惯了小早川的车技,现在还有余力扭头揶揄和马:“看来不用大侦探你出场啦!”
&esp;&esp;和马耸肩。
&esp;&esp;“我只想尽快抓到那个炸警署的混蛋。至于谁,怎么抓到的,我不在意。”和马说。
&esp;&esp;炸警署多半是为了灭口西田顺,从现在的状况看,大概西田顺已经去跟他心心念念的合川星子团圆去了。
&esp;&esp;虽然西田顺已经招供得差不多了,但他仍然是重要的证人,如果之后要走合法途径逮捕合川法隆就必须要有证人。
&esp;&esp;无线电里再次传来指挥中心的情况通报,小早川听完便说:“我们会正好截住他。”
&esp;&esp;这时候她的车正在小巷里飞驰,一侧的后视镜刮到了小巷的墙壁,咔嚓一下折断了,没了。
&esp;&esp;冲上一个小坡的时候,和马感觉车子已经四轮离地。
&esp;&esp;短暂的自由落体悬浮感之后,车子又重重的砸在地上,还弹了一下。
&esp;&esp;夏树拔出手枪,确认弹鼓里的弹数。
&esp;&esp;和马也拔出自己的ppk,然后他才想起来荒卷只给了他一个弹匣,刚刚在警察局他才把弹匣重新填满。
&esp;&esp;北川沙绪里说:“你那枪法还不如不开枪呢,直接把枪扔出去砸人说不定更有效。”
&esp;&esp;“要你管。”和马反驳道,“我之前可是用ak打死了八个韩国人。”
&esp;&esp;夏树:“你刚刚是不是承认了你犯下的杀人重罪?”
&esp;&esp;“我是正当防卫,真的是他们先动手的。”
&esp;&esp;“我可以证明。”北川沙绪里举起右手。
&esp;&esp;小早川:“要出巷子了!坐稳!”
&esp;&esp;话音落下,车子冲出了巷子,然后立刻进入了漂移状态。
&esp;&esp;轮子打滑的刺耳尖啸中,和马看见了一辆灰色的本田轿车正疾驰而来。
&esp;&esp;轿车后面跟着好几辆警笛长鸣的警车。
&esp;&esp;和马大喊:“就是那辆!”
&esp;&esp;其实不用和马喊,看这架势小早川这车会一路漂移着撞上敌人。
&esp;&esp;敌人猛打方向盘,直接冲上了对侧车道逆行。
&esp;&esp;小早川也轰了脚油门,冲进对侧车道。
&esp;&esp;其他的警车继续在这边车道猛追。
&esp;&esp;小早川连着闪过了好几辆对向来车。
&esp;&esp;和马都被对面来的远光灯闪得眼睛都快瞎了,但小早川就仿佛完全不受影响一样。
&esp;&esp;估计她的驾驶技术已经点满了。
&esp;&esp;夏树打开车外扩音器,拿起麦克风:“前面的本田!你涉嫌危险驾驶,东京都交通警要求你立即停车!”
&esp;&esp;北川沙绪里大吼:“为什么这时候还要在意它违反了交通规则啊?”
&esp;&esp;“职业习惯!”夏树吼回去。
&esp;&esp;这时候小早川已经追上了那辆本田,撞上了它的后防撞杠。
&esp;&esp;结果整个防撞杠直接就脱落了,被警车车轮压过。
&esp;&esp;开车的人扭头回来,单手拿着乌兹冲锋枪扫射起来。
&esp;&esp;小早川方向盘打得飞快,车子往旁边一窜,躲开了扫来的大部分子弹。
&esp;&esp;但是这个动作,让警车上了旁边的车道,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
&esp;&esp;卡车司机往侧面打方向盘,于是整辆卡车在巨大的惯性下侧翻过来,像一堵墙一样堵住了整条路。
&esp;&esp;这堵墙火花带闪电的向着和马等人冲来。小早川踩下刹车,同时打方向盘,警车漂移着完成了1八0度掉头。
&esp;&esp;敌人的车直接撞上了压过来的大卡车,车头就跟橡皮泥捏的一样直接变形。
&esp;&esp;大卡车推着撞在自己身上的本田轿车继续前进,追着小早川的警车,追了足足十多米才停下。
&esp;&esp;小早川停下车,和马直接开门冲了下去。
&esp;&esp;他看着前半车体完全变形的本田轿车,心想完了,刺客也死了
&esp;&esp;忽然,他看见路边有人站起来了!
&esp;&esp;是刺客!他在撞击前跳车了!
&esp;&esp;这反应和体能!
&esp;&esp;和马撒开腿向着敌人狂奔。
&esp;&esp;敌人见状,跑向不远处的旅行包,到了位置之后拉开拉链,取出一把16!
&esp;&esp;和马一看是长枪,对方好像还挺会使枪的样子,赶忙就往掩体去。
&esp;&esp;手枪和冲锋枪倒也罢了,这么远打不太准,长枪就不一样了。
&esp;&esp;和马躲在路边一个水泥墩后面,敌人点射的子弹噼里啪啦的打在水泥墩上,崩起很多小石子。
&esp;&esp;听声音,敌人在一边点射一边往后跑。
&esp;&esp;枪声停下后,和马小心翼翼的伸脑袋看了眼。
&esp;&esp;正好看见对方消失在巷口。
&esp;&esp;他一个熟练的单手撑跳,越过水泥墩,追着敌人就去了。
&esp;&esp;到了巷口他先往上看,确认敌人没走他喜欢的逃跑路线后,才往前看,于是看见了正沿着巷子往前跑的敌人。
&esp;&esp;和马不想进巷子,这巷子没地方躲,进去就是活靶子。
&esp;&esp;于是他纵身上房。
&esp;&esp;这肯定不如直接追来得快,但是这样安全多了。
&esp;&esp;说不定还能让敌人以为没人追自己放松警惕。
&esp;&esp;和马上了屋顶日本就算是首都圈,大部分建筑都不高,可能是因为地震多发高楼不好疏散吧,这种特性帮了和马大忙。
&esp;&esp;和马在屋顶猛跑,时不时探头去看下面巷子里敌人的动向。
&esp;&esp;敌人的体能也不是盖的,全力奔跑这么久完全看不出疲态!
&esp;&esp;**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着和马上房了,一脸无奈。
&esp;&esp;这时候夏树从警车后备箱里拿出了她心爱的小电驴。
&esp;&esp;“喂!你要一起来吗?”夏树跨上电驴,大声问北川沙绪里。
&esp;&esp;北川鄙夷的看了眼小电驴,然后一脸嫌弃的坐上后座。
&esp;&esp;小早川提醒道:“电驴载人违反交通规则哦。”
&esp;&esp;“来抓我啊。”夏树开着电驴猛冲出去。
&esp;&esp;**
&esp;&esp;和马不知道第多少次从一个屋顶跳上另一个屋顶。
&esp;&esp;他这可比下面那哥们跑得累多了,他本来以为坚持一下对方就该体力不支慢下来,没想到现在和马自己的动作反而在慢下来。
&esp;&esp;这个敌人,不对劲啊!
&esp;&esp;和马再次伸脑袋看了一眼,这时候他终于发现,敌人头顶那黑乎乎的,不是夜色,是类似词条一样的东西,但是只有黑麻麻一团。
&esp;&esp;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esp;&esp;和马心想可能是隔得太远,也许那黑乎乎的,其实是笔画比较多的汉字,远了看起来就变成一坨子一坨子了。
&esp;&esp;但是现在和马感觉跟对方的距离开始渐渐变大了。
&esp;&esp;明明敌人背着老大一个包,自己是轻装上阵!
&esp;&esp;不行,得想想办法!
&esp;&esp;和马一抬头,看到前面好像巷子要到尽头了,外面是一条横向的街道,而且看灯光应该是人比较多比较繁华的大街。
&esp;&esp;到了大街上掩体多了,就可以不用跑酷了!直接在地面上和敌人赛跑就好了!
&esp;&esp;而且敌人到了人群里,可能会想着用人群做掩护,然后就不跑了。
&esp;&esp;敌人又不知道和马能通过词条识别他。
&esp;&esp;这样一想和马又抖擞精神,重新加快脚步。
&esp;&esp;十秒钟后,和马到了大街边上。
&esp;&esp;他往下一看,发现下面正好有沿街商铺往外伸出来的遮雨棚。
&esp;&esp;于是和马纵身一跃。
&esp;&esp;在空中的时候,和马就听见下面有人尖叫。
&esp;&esp;自由落体的时间非常短,他的双脚接触到了柔软的塑料
&esp;&esp;他掉在遮雨棚上,棚子吸收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崩到了极限才撕拉一下裂开。
&esp;&esp;和马穿过裂口掉地上。
&esp;&esp;然后他的表情就变得像成龙电影最后的那些花絮里的成龙一样,龇牙咧嘴的。
&esp;&esp;然而他还是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开始寻找敌人。
&esp;&esp;还真给他找到了。
&esp;&esp;敌人果然放弃了奔逃,选择融入人群中。他身上的衣服和刚刚不同了,和马估计他本来就穿了里外两层外套,脱了外面的一扔,就能改变服装。
&esp;&esp;非常正确的决断,可惜碰上了作物的追猎者。
&esp;&esp;和马装作没看见,一瘸一拐的逐渐靠近混在人群里按着人流速度移动的敌人。
&esp;&esp;只要进入到近战距离,敌人的枪械就没用了。
&esp;&esp;和马只用眼角余光关注那黑黑一团完全看不清写了啥的词条。
&esp;&esp;近了近了!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身后有引擎声。
&esp;&esp;他一回头,就看见一辆小电驴冲出巷子。
&esp;&esp;夏树载着北川沙绪里追了上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一眼就看到了一瘸一拐的和马,于是指着他大喊:“在那边!和马!敌人呢?”
&esp;&esp;夏树开着电驴就往和马这边来了。
&esp;&esp;和马心想你们别过来啊!会打草惊蛇的艹!
&esp;&esp;这样想着和马扭头看了眼敌人的方向,于是他跟敌人对上眼了。
&esp;&esp;那人有着非常常见的日本人的面容,放在人群里一下子就会消失不见那种。
&esp;&esp;但是那人的眼神明亮而坚毅,是久经沙场的战士的眼神。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敌人掏出手枪,对天鸣枪。
&esp;&esp;然而,日本是禁枪国家,民众对枪声不敏感,不像某些国家响枪了大家会一哄而散。
&esp;&esp;枪声响起,大多数人一脸茫然。
&esp;&esp;和马则一个箭步冲向敌人,拉近了最后的距离。
&esp;&esp;他左手直接抓出敌人持枪的手,右手猛扯敌人的运动包。
&esp;&esp;敌人飞起一脚猛踹和马下盘,结果正好碰上和马踹过来的脚和马可是很喜欢在搏斗中脚踹的,这是上辈子玩全甲格斗养成的习惯。
&esp;&esp;两人脚踹一起,和马的小腿骨痛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esp;&esp;但是和马没有放弃攻击的机会,脚踹不行,那就头槌!
&esp;&esp;结果和马结结实实的撞上了敌人的头槌。
&esp;&esp;被撞得两眼冒金星的和马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为啥啊,你是我的影子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的声音钻进和马的耳朵:“和马,让开!”
&esp;&esp;和马很听话的松开敌人往旁边一躲
&esp;&esp;夏树的小电驴高跷着车头,呼啸而来,前轮直奔敌人的面门。
&esp;&esp;结果敌人两手在身前一合,直接徒手抓住了电驴前轮支架。
&esp;&esp;夏树:“什么?”
&esp;&esp;小电驴加上两个女人的动能推着敌人连退好几步,然后他稳稳的站住了。
&esp;&esp;小电驴的后轮还在徒劳的狂转,在地上打滑制造出大量的烟尘。
&esp;&esp;夏树要把枪对准敌人,结果连人带电驴被人举起来,扔向路边商店的橱窗。
&esp;&esp;玻璃稀里哗啦的碎裂声中,和马已经冲了上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高高挑起,在空中翻身的同时拔出吉他里的刀,刀光扫向敌人的脑袋。
&esp;&esp;敌人冷静得可怕,偏头躲过北川沙绪里的刀,刀锋只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顺便砍断了旅行包的背带。
&esp;&esp;同时,他交叉双拳,挡住了正面和马踹过来的高段踢腿。
&esp;&esp;和马的空手道技术可是正经八百跟铃木管家学的,虽然没学多少所以还形不成体系,但是这一脚踹得又快又狠。
&esp;&esp;然而对方可是刚刚全速冲来的小电驴都没撞动的人。
&esp;&esp;两个妹子加小电驴的自重,这质量相当大了,那种速度冲上来,对面居然能抗住,这绝对不是正常人。
&esp;&esp;果然,和马的飞踢,就像踹在了木桩上。
&esp;&esp;敌人恶狠狠的瞪着和马,双手架住和马的腿不让他回收。
&esp;&esp;可北川沙绪里在他背后落地了,大概敌人没想到北川沙绪里剑道等级居然跟和马差不多,大意了。
&esp;&esp;北川在落地之前就调整好了姿势,落地直接发力,对着敌人的后背刺过来。
&esp;&esp;然而敌人的直觉非常厉害,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的躲了一下,结果瞄准后心窝的长刀扎进了对方的胳膊。
&esp;&esp;和马的腿也因此解放了出来,他选择举枪。
&esp;&esp;这时候敌人抓住了北川沙绪里的持刀的手,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向和马甩过来。
&esp;&esp;个子小体重轻就是这点不好。
&esp;&esp;和马接住北川沙绪里,把她往地上一扔,再看敌人,发现他已经趁着这个空档跑出好几米了。
&esp;&esp;和马立刻追击,不理会地上捂着被摔到的腰子嗷嗷叫的北川沙绪里。
&esp;&esp;敌人一路跑一路把各种杂物打翻,试图干扰和马的追击。
&esp;&esp;然而这除了让和马多表现一下自己的跑酷能力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esp;&esp;和马有点担心敌人扒车逃走,但是对方显然判断现在车流密集,上了车反而可能因为被堵在路上而被捕。
&esp;&esp;和马就这样追着敌人,一路跑到了不知道什么河边上。
&esp;&esp;敌人沿着路,跑上了跨河的大桥。
&esp;&esp;和马也追上桥。
&esp;&esp;桥上基本没有行人,只有车,就算看不到词条,也不用担心追丢目标了。
&esp;&esp;两人跑到了桥正中间,这时候和马看见河对岸警灯闪烁,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esp;&esp;敌人插翅难飞了。
&esp;&esp;敌人当然也看到了,他一点犹豫都没有,直接要翻栏杆跳河。
&esp;&esp;但是他刚伸头往河里看,就看见东京水警的巡逻艇犁开河面从桥洞里开出来。
&esp;&esp;警方的直升机的引擎声传来,光柱从天上打下来,照在敌人身上。
&esp;&esp;“这里是警视厅特别机动队,桥上的恐怖分子,放下武器!”直升机的大喇叭在喊。
&esp;&esp;和马听见身后有重型汽车刹车的声音,他回头看了眼,发现是写着“首都警机动队”的装甲大巴车,荷枪实弹一身重型防弹衣、手持盾牌的机动队员纷纷下车,在和马身后组成了罗马步兵盾阵一样的阵形。
&esp;&esp;和马扭头看着敌人,微微弯起嘴角。
&esp;&esp;他背后,有人下令:“机动队,前进!”
&esp;&esp;盾牌阵开始推进。
&esp;&esp;和马迈开脚步,闲庭信步似的向敌人走去。
&esp;&esp;然而,敌人看着他,毫无惧色。
&esp;&esp;这样了还有抵抗意志,的确是硬汉一条啊。
&esp;&esp;和马不敢怠慢,提起十二万分精神。
&esp;&esp;突然,敌人拔枪了。
&esp;&esp;和马抢先开火,开火的同时往侧面躲
&esp;&esp;尽管如此,和马还是中枪了,敌人的准头真是非同一般,和马感觉肚子被重拳锤了一下。
&esp;&esp;不过这次,和马的子弹也命中了敌人的右肩膀尽管他瞄准的是胸口。
&esp;&esp;“什么嘛,我打得还挺准的嘛。”和马小声说。
&esp;&esp;敌人因为肩膀中枪,手里本来在开火的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esp;&esp;和马捂着肚子跪地,同时举枪继续开火,把枪膛里剩下的子弹全打了,结果只是命中敌人胸口两枪。
&esp;&esp;他本来就被北川沙绪里砍了一刀刺了一刀,两个伤口一直在流血,现在又中了枪,大概是抵抗不了了。
&esp;&esp;敌人死死的盯着和马,然后忽然发力,翻过栏杆。
&esp;&esp;和马用了最后的力量站起来扑向栏杆,结果只看见敌人落水的水花。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跳下去和敌人来一场水中搏斗,但是他肚子上的疼痛阻止了他。
&esp;&esp;本来正在维持阵形推进的机动队,这时候散开阵形冲了上来。
&esp;&esp;好几把枪一起对准和马。
&esp;&esp;有人大喊:“举起手来!”
&esp;&esp;然而一个威严的声音盖过了众人的话语。
&esp;&esp;“他是我们的协助者。”
&esp;&esp;和马扭头,循声望去,第一眼看见的是明晃晃的金表。
&esp;&esp;戴着金表的男子五十多岁,两鬓已经略显花白。
&esp;&esp;看起来是机动队指挥官的人对金表男敬礼:“加藤警视正!”
&esp;&esp;加藤警视正举起手摆了摆,示意不用多礼,然后来到和马跟前。
&esp;&esp;“干得非常好,gngan方面已经把你取得的进展通报我了。剩下交给我们吧。你好好疗伤就行了。”
&esp;&esp;说着加藤警视正看了眼和马手里的枪。
&esp;&esp;“ppk?是合法的枪械吗?”他问。
&esp;&esp;显然gngan方面没有告诉他枪的事情。
&esp;&esp;和马:“是合法的。”
&esp;&esp;“我明白了,你去找民间射击俱乐部,有资质的那种,等你受训结束经过考核,我给你开持枪证。现在就先把这个枪,保存在证物部门吧。”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这时候医疗班赶过来了。
&esp;&esp;和马松开按着伤口的手,让人帮自己包扎。
&esp;&esp;简单的包扎之后,和马被抬上担架。
&esp;&esp;戴金表的加藤警视正一直在旁边注视着和马。
&esp;&esp;和马躺在担架上,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战友呢,于是问道:“和我一起的女孩子,还有那个女警……”
&esp;&esp;“她们都没事。说不定你们还能在医院开个庆功派对呢。”加藤警视正说。
&esp;&esp;和马这才放下心来,安心在担架上扮起尸体来。
&esp;&esp;结果到最后,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来头,甚至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武术。
&esp;&esp;和马又回想起那人黑麻麻一团的词条。
&esp;&esp;这个词条,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和马又回想起那人最后一刻的眼神。
&esp;&esp;和马记得去年,他营救千代子之后,那些头顶代号5971词条的人,也是用差不多的表情选择跟和马同归于尽。
&esp;&esp;难道这些,都是kgb在心理学方面的研究的成果?
&esp;&esp;苏联的心理学,难道不应该以巴普洛夫的理论为基础吗?
&esp;&esp;和马脑袋里思绪纷杂,不过接下来,他恐怕有好几周的空闲时间,来思考这些东西。
&esp;&esp;**
&esp;&esp;兴继尚一进夜总会的办公室,就直面丘东完毫不掩饰的猜忌目光。
&esp;&esp;“真巧啊,你去接头,然后就出了这种事。”丘东完说,“看起来……你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呢。”
&esp;&esp;“我只能告诉你,我从未背叛过我的祖国。”兴继尚说。
&esp;&esp;“我毫不怀疑这点,我怀疑的是,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祖国。”丘东完冷笑道,“今天我准备把这个问题弄清楚。”
&esp;&esp;兴继尚一脸平静的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和丘东完面对面。
&esp;&esp;他掏出自己的配枪,拍在桌上:“随你。”
&esp;&esp;丘东完盯着兴继尚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这个反应不错,我很喜欢。以前我们合作得不错,今后让我们继续合作吧。”
&esp;&esp;兴继尚耸了耸肩。
&esp;&esp;丘东完继续说:“关于用反坦克地雷伏击关东联合,我们先往后推一推。”
&esp;&esp;兴继尚盯着丘东完看了几秒,回答道:“你是头儿,你说了算。”
&esp;&esp;“很好。”丘东完笑了,隔着桌子向兴继尚伸出手,“希望我们今后,依然合作愉快。”
&esp;&esp;兴继尚握住丘东完的手,微微一笑。
&esp;&esp;**
&esp;&esp;横滨,某处无人海滩。
&esp;&esp;一个人影从水里爬了出来,他已经脱掉了防弹衣,肩膀和手臂上的伤也用湿漉漉的布条简略的包扎过了。
&esp;&esp;他机警的看了眼周围,然后走向岸边的钓鱼小屋。
&esp;&esp;这是个兴继尚都不知道的安全屋。
&esp;&esp;kgb的每个超级战士,都会知道一两个这样的安全屋。
&esp;&esp;当然,这一条不会写在给启动超级战士的人的使用说明上。
&esp;&esp;“和马。”山田默念刚刚打斗中,听到的名字,“和马……”
&esp;&esp;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人类才会有的表情。
&esp;&esp;他走向小屋。
&esp;&esp;钓鱼小屋后方,不算太远的地方,是美军基地的灯光。
049 探病
和马被台上救护车的同时,花房隆志正在现场附近最高的楼顶。
“拍到好照片了吗?”他问搭档若宫大辅。
“拍到了!我拍到了刚刚桐生和马站在推进的机动队前的照片!感谢直升机的探照灯光,这绝对会引起轰动的!”若宫大辅满脸笑容的说。
“好,我们立刻回去冲洗,我要写一篇惊天动地的大报道!然后放在后天出的周刊上!”花房隆志站起来,健步如飞。
若宫大辅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东西,小跑着追上搭档。
**
第二天一早,和马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渐渐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
然后他扭头看着旁边,发现南条保奈美正趴在床边,发出轻盈的鼾声。
和马不想吵醒她,于是直接闭目养神。
昨晚他在担架上本来打算冥想一下看看一整天各种战斗的收获来着。
虽然昨天基本没有用剑道技术来打架,但好歹能涨点街头斗殴是吧。
而且自己用枪打中了一个那么猛的家伙,按理来说,应该涨点枪法?
但是和马从来没见过枪法等级,哪怕是警视厅机动队这些理应受过严格的用枪训练的也没有枪法等级。
可能只有“美利坚传统武术”才有枪法等级吧。
反正和马昨天还挺期待自己能不能多点能力的,下午的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光顾着哼歌吸收经验了,没冥想,晚上的事情结束他准备冥想,结果打了止疼药巨困无比,还没被抬进救护车就睡过去了。
现在睡饱了的和马精神头很好,正好可以冥想。
和马轻车熟路的进入了状态,照例先看自己的词条。
他是没想到还真多了个词条,词条的内容更是和马完全没想到的。
卡拉什尼科夫的使徒
什么鬼?
和马赶忙仔细看说明,说明是:不知道为什么卡拉什尼科夫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亲近感,所以他把力量授予你。
和马回想起自己在楼顶上打靶韩国人的场景。
和马穿越到现在,也就拔出村雨的时候杀过一个家伙,其他他想杀的人虽然最后都死了,但都不是他动手杀的。
昨天用ak在楼上打靶,是和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开杀戒。
难道是因为这个?
不对啊,如果只是用ak杀人多就可以获得这个词条,那这个词条在中东和阿富汗估计得烂大街。
和马仔细回想打靶韩国人的场景,他想起来自己确实越打越顺手了,最开始连准头都没有只能靠扫射蒙,到后来打短点**准点名,区别还蛮大的。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就获得了词条,所以ak突然变准了。
但是反过来想,也可能是自己在短时间内就掌握了ak的使用方法,获得了心得和自信,所以出现了词条——毕竟词条是灵魂的浓缩体现,一个对自己使用卡拉什尼科夫很有自信的人,获得这样的词条好像也顺理成章。
和马觉得这个解释还挺合理的,毕竟当时那个性命攸关的状况,虽然只是短暂的交火,但也足以让人对手里的武器产生信任感和信心。
仔细想想? 自己的像杰克陈一样跑酷词条? 也是在差不多的状况下忽然出现的。
看起来在这个世界,自信非常重要。
这个世界那些机瞄狙击手大神? 大概也是因为长时间作战中打出了自信? 获得了词条。
换而言之,这个世界的王牌狙击手很可能跟开挂一样不讲道理。
和马默默的记下了这一点? 将来如果对上王牌狙击手,一定要小心应对。
不过? 这可是日本啊? 又不是中东或者阿富汗,大概自己没什么机会对上王牌狙击手了。
和马重新把注意力回到词条上。
这个卡拉什尼科夫的使徒词条,看着好像很吊,但仔细想想? 自己不是极道? 是生活在合法世界的人,不可能拥有一把ak枪族的武器,顶多也就以后再碰上枪战环节,捡敌人的ak用。
这样一想好像这个词条也没啥用啊。
除非自己像兰博那样,去阿富汗帮助游击队打苏军。
老实说? 和马对苏联和对美国都没啥好感,觉得这两个国家还是死掉的好? 中国当老大才是最棒的结局。
所以就算真有去阿富汗的机会,和马也不会去。
基于同样的理由? 和马也不会加入gngan,除了因为这帮人的前身是特高科之外? 还因为这帮人其实是ia的狗。
假如有一天世界六大情报部门中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是啥的找过来? 让和马当间谍? 和马倒是很乐意。
但这种事情,想想就好。
想来想去,和马确定自己拿了个用不太上的词条,于是就不再关注这词条,转去确认其他的东西。
街头斗殴涨了一级,很少,看来枪战不加街头斗殴经验值。
不过实战倒是涨了不少,和马现在有24级的实战了,应该是因为枪战涨实战多。
看来以后枪战应该多搞一点——
然后和马肚子上的伤口就痛起来。
尼玛,以前和马拿刀和人对砍,顶多就是来点皮肉伤,没怎么伤筋动骨。
这一枪中得,要了老命了。
好在只是手枪,威力不大。
这要自动步枪中一枪,指不定肠子都要流出来。
和马忽然想到玉藻给自己请假说的阑尾炎要动手术,这下好了,肚子上的伤口有了,说不定阑尾刚好就被打掉了。
这也在你的计算中吗,玉藻!
伤口的疼痛,让和马断了以后多枪战的想法,剑豪嘛,老老实实用剑来砍人就好了。
和马又确认了一波别的等级,空手道等级,没涨,剑道等级——理所当然的也没涨。
看来跟和马对打的那个头顶词条黑乎乎一块的家伙,没有剑道等级也没有空手道等级,所以打他不涨这俩技能经验。
那他妈的他为什么这么能打啊?
那是个什么东西啊?
和马的内心充满了疑问。
和马自己现在这跑酷的机动性,还有随便跳楼只是瘸腿一小会的能力,已经很不像人了,他还认识一个能肉身跳直升机的人形高达。
所以他对那个敌人展现出来的不像人的战斗力,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的疑惑,是因为他不知道那人的力量来自哪里。
铃木管家的力量,来自他那67级空手道,还有能随时自己刷词条的特性。
和马自己的能力,就是来自词条。
而那个人,头顶就是黑麻麻的一片。
对和马来说,那家伙就仿佛一个未知生物一样。
这是和马第一次遇到连自己的金手指都识别不了的家伙。
这太古怪了。
和马虽然还在冥想状态,但是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状态栏上了。
这时候他听见有人进门,于是睁开眼睛来。
保奈美也听到了动静,于是从和马床边爬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她左半边脸因为枕着手臂睡觉,袖口的扣子在吹弹可破的脸蛋上留下了明显的红印子。
和马一看保奈美这样子,噗的一下笑出来。
保奈美显然大脑还没运转起来,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笑什么,轻轻拍了他的胸口一下:“别笑了!我昨天晚上都快哭死了。”
和马:“哭啥,中了一枪而已嘛,死不了的。”
保奈美又打了他一下,这才扭头看刚刚进入病房的客人。
是拄着拐杖的荒卷,保奈美赶忙站起来过去搀扶他过来,在凳子上坐下。
和马:“我去,荒卷桑你这比我严重多了。”
“有命就不错了。”荒卷叹了口气,“神田川警署已经是废墟了,死了很多人,昨晚有几百个警察家庭哭干了眼泪。”
说着荒卷看着和马:“我本来想说,代表他们谢谢你,但是我好像没有这个资格。所以我只能代表我自己谢谢你。你为我的手足们报仇了。”
和马抿着嘴,轻轻点头,忽然想起来便问道:“尸体找到了?”
“还没有。昨晚太晚了,根本找不到还在上班的打捞业者,今天开始沿着水道打捞。”
和马咋舌:“别被他跑了。”
“我听到的说法是,敌人至少中了三枪,身上还有两处刀伤,这怎么想都不可能跑掉吧。人类是有极限的。”
和马皱眉,荒卷这话,给他一种在立fg的感觉。
他正想说话,病房的门又开了,白鸟晃刑警和岛方义昭刑警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哟,大英雄。”白鸟晃对和马咧嘴一笑,“加藤警视正亲口表扬了你,广报课的人现在就等你恢复到能接受采访,就要让记者们进来了。”
和马:“你饶了我吧,我最讨厌应付记者了。又麻烦又没有好处,你跟记者们说,想采访我先按照一线绯优上综艺的价格给我通告费,不然免谈。”
白鸟晃和岛方义昭哈哈大笑。
他们两个看起来比荒卷轻松多了,所以跟荒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生动的表现出世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岛方义昭收起笑容,严肃的对和马说:“连环杀人案的搜查本部要撤销了。除了合川星子之外,其他人的死都会按照自杀定性。
“但是接下来,神田川爆炸袭击案的搜查本部要成立了,现在樱田门正在忙着布置新的搜查本部。”
白鸟晃接口道:“昨天你们在街上打斗的时候,砍断了对方旅行包的背带,旅行包落在街上了。我们取了回来。
“里面的东西足够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恐怖袭击。光是4炸药就有十公斤之多。”
和马咋舌。
十公斤4,好家伙,那炸起来可不得了。
“新的搜查本部由组织犯罪和暴力团犯罪调查科负责牵头,”白鸟晃说着挠了挠后脑勺,“说是这样说,但也就是从原本的连环杀人搜查本部直接转生。只不过需要一些无聊的文书工作。”
和马:“你们告诉我这个没用啊,我是个伤员,难道指望我带伤加入你们的工作吗?”
白鸟晃耸肩:“当然没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我们确实想要借用你的力量。借用你的智慧。你觉得这次这些武器,是谁提供的?”
“韩国人吧。”和马立刻回答道,“而且和去年绑架我妹妹的那帮人是一个帮会。”
和马如此确定,是因为他昨天下午和那帮韩国人枪战之前,确认过他们头顶都有代号5971的词条。
白鸟晃咋舌:“真拳会么,他们确实有可能提供这种数量的军火。毕竟他们最近时不时就要在港区和福寿帮交火,为了应对福寿帮,肯定会大量储备军火。”
和马:“那就把真拳会的事务所挨个扫过去不就完了?”
白鸟晃叹了口气:“能这样做我们早就做了。但是面对敌人的火力,我们肯定要出动机动队,就像昨天那样,但是出动机动队有一套很复杂的流程。
“昨天那是紧急状况,首相府都能看到爆炸腾起的火光了,所以开了绿色通道。”
日本设置这一套复杂的手续,是吸取了二战前的教训,防止暴力机关脱离控制独走。
弊端就是日本的暴力机关干啥都慢。
和马看了看白鸟晃,又看了看荒卷,然后问:“你想让我潜入调查真拳会,一旦发现他们有问题就制造借口让你们闯进去,是这样吗?”
白鸟晃摇头:“如果荒卷没叫你做过类似的事情,我们确实想拜托你。但现在……我们怎么好拜托一个肚子上开了洞的人干这种事。你就好好养伤吧。”
和马点了点头。
这时候病房门又开了,千代子在门口要进门,一看屋里俩刑警,又把伸出来的脚收回去了:“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
白鸟晃:“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岛方义昭:“我们要走了,还有事情要忙呢,设置新的搜查本部需要很多人摆椅子搬文件,我们得赶快回去了。”
听得出来岛方义昭刑警对日本警察这套不设置搜查本部就干不了事的尿性颇为不满。
话音落下,两人向和马挥手道别,就向门口走去。
千代子赶忙让出路。
荒卷也站起来:“我也不打扰感动的家族团聚了,好好安抚这些担心你的女孩子啊。”
说完荒卷向病房大门走去,这时候和马才注意到门外有个年龄和荒卷差不多的阿姨,正用爱意拉满的眼神看着荒卷。
和马跟阿姨对上目光,阿姨立刻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
大概是感谢和马了了她老公的一份执念吧。
虽然和马总有种那人没死的感觉。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荒卷留了本书在床沿上,他刚想叫住荒卷,突然想起来这家伙是个特务,特务喜欢用这种秘密的方式来传递一些不能说的信息。
于是和马不动声色的把书拿起来,翻开——果然里面有写着字的小纸条。
纸条上写着:你昨天对付的,可能是kgb的超级战士。
和马咋舌。
kgb有冬兵,那ia是不是该有美国队长?
和马正想该怎么处理这纸条,忽然发现这字好像是用水性笔写的,于是直接把纸条扔进嘴里。
千代子惊讶的看着和马:“老哥你在干嘛?肚子中枪所以开始吃纸了?”
和马严肃的对千代子说:“没错,我突然发现,我其实是妖怪,吃故事的妖怪,写着故事的书本,对我来说就像奶油蛋糕一样美味。”
千代子:“听着像是一种山羊变成的妖怪。”
保奈美看了眼和马手上的书,显然一下子就猜到了书的来历——毕竟她已经在和马这里呆了一天,肯定知道刚刚病房里并没有这本书。
保奈美对和马微笑,然后直接岔开话题:“千代子你一个人来吗?”
“不,阿茂载我过来的,他说他要用自己的钱买点水果,所以把我放下又走了。”千代子说。
和马:“真是的,买什么水果啊,浪费钱。阿茂也该自己存钱了,大学学费可贵。”
“我也这么跟他说,但他说这个必须买,哪怕少买一点。”千代子耸肩,然后直接掀和马的被子,“我看看你哪儿中枪了。”
和马确认自己确实穿好了病号裤,就没管千代子。
他没想到千代子伸手戳了一下伤口上敷[5八小说 .5八xs.ip]的纱布。
“喂,疼的!”
和马疼得当场就想唱一首洗海带神曲。
“我就是要让你疼!”千代子大声喊,“让你以后再奔赴险境的时候至少犹豫那么一下!昨晚电视上看到突发新闻说爆炸了,我就知道你晚上回不来了!”
和马打算安抚一下妹妹,但千代子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喊:“为什么你什么都要管啊!我不要你当英雄!我只想你在家好好的……”
说着千代子嚎啕大哭起来。
保奈美抱住她,把胸膛借给她。
于是千代子哭得更使劲了。
和马:“对不起。但是我做不到。无辜的人被伤害,罪孽深重之人逍遥法外,我不能对这一切置之不理。”
千代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保奈美的臂弯里尽情的哭泣。
这时候门又开了,美加子冲进来:“和马!啊咧?小千在哭?不是吧?和马走了?”
和马随手抄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就往门口砸过去。
美加子接住闹钟:“你干嘛,和马!这闹钟挺好看的嘛,摔坏了多不好。昨天我在电视上看到爆炸的新闻,就跟我妈说‘和马绝对在赶往现场的途中’,没想到你真去了。”
说着美加子对和马竖起大拇指:“假面骑士,yes!”
和马看着美加子那无忧无虑的表情,说:“你就不担心我挂掉吗?”
“哈哈哈哈,不可能啦,假面骑士就算是负责吃瘪的二骑,也不会轻易挂啦。”美加子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一巴掌拍和马肚子上,“你肯定现在也是趁机偷懒而已,其实早就可以活蹦乱跳了……嗯?哎呀你这痛苦的表情装得真像!”
和马:“我要鲨了你!”
刚进门的北川沙绪里愣住了。
她很迷惘的看着和马:“我怎么了?我刚进来还什么都没做啊。”
和马:“不是你,没你事。抱歉,我不该抢你的口头禅。”
“我才没有这种口头禅呢!”
美加子:“什么嘛,北川一进来你表情就恢复了,刚刚果然是装的。”
她说着又拍了一下和马的肚子。
和马:“我要鲨了你!”
美加子:“不是吧?你……真的受伤了?”
“我中枪了,在腹部。”和马一边龇牙咧嘴一边说。
美加子:“啊?你没把子弹弹开吗?”
“我当时没刀啊!”
美加子:“这……对不起哦,要不你好了来打我吧。”
和马正想摆手说这事就这么算了,忽然他注意到北川沙绪里的表情,立刻警告她:“你别来!你别来!别拍我肚子!”
北川沙绪里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拍下去。
“你是伤员,伤员享受优待。”北川沙绪里说。
和马反问:“你不也是伤员吗?昨天被人当飞行道具扔。”
“我没有!我只是重量轻所以被拎起来了而已。”
和马想起上一个被当飞行道具扔的小森山玲,便感叹道:“还好你重量轻,你要是跟小森山一样的身材,我怕是也要和近马君一样被砸到骨折了。”
“你什么意思啊!”北川沙绪里勃然大怒,“我年龄还小,还有机会的!”
话音未落美加子把手放北川沙绪里的病号服上,然后叹了口气:“噗,肋骨。”
“我要鲨了你!”
正好这时候神宫寺玉藻开门进来,看见北川沙绪里正在和美加子打闹,微微皱眉:“这里是病房哦,请安静。”
美加子立刻停下打闹的动作,整个人都变乖了。
北川沙绪里看了眼神宫寺玉藻,虽然不明白她为啥对美加子威慑力这么大,但因为玉藻说得有道理,也没有继续闹腾。
和马看着玉藻,盘算着待会找她问问看kgb的超级战士的事情。
也许她在给某些大人物聚会端茶送水的时候,又听到过什么传闻呢。
玉藻来到和马床边,摸出一个护身符,挂在和马病床边上的挂钩上——那是用来挂病号病历卡的钩子,方便万一出事的时候值班医生根据病历卡上的资料抢救。
玉藻看众人都在看那护身符,便说:“这是我今早去求的,据说能保佑病人尽快康复,还挺灵的。不过要灵,据说得反复爬一百次神社前的阶梯。我从早上三点就开始爬了。”
和马:“那……辛苦你了。”
和马总觉得这个护身符,其实就是玉藻的治疗法术,毕竟她一看外形就给人一种奶量充足的感觉。
玉藻笑着对和马说:“就算真愈合迅速,应该也只是因为安慰剂效果吧。”
美加子用手刀轻轻拍了下玉藻的肩膀:“不要给人送护身符之后立刻用科学知识来解释啊!哪怕本来会有效果的,你解释了就没了不是吗?”
玉藻笑道:“我可是前灵异部部长啊,我致力于用科学来解释一切灵异和超自然现象。”
“可你现在不是了啊!咦,你居然不是了吗?东京大学没有灵异社团?”
“有,但我加入了新怪谈研究会。”
“这不是差不多吗!”美加子吐槽火力全开,像个真正的关西人一样。
北川沙绪里看着这俩,忍不住问:“你们在说漫才吗?”
“才没有叻!”美加子转向北川沙绪里,“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日本的漫才,结束的时候一般就是“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类似相声的“去你的吧”。
“最后这个就是漫才的结束语吧?”北川沙绪里咋舌,“你果然是说漫才嘛,致力于成为搞笑艺人的话,为啥要去上智大学英文系啊?”
和马:“她想成为日本英语说得最好的搞笑艺人。”
“原来如此。”北川沙绪里点头。
“才不是原来如此吧!你吐槽他啊!”
北川沙绪里:“藤井学姐好有趣啊。”
“啊是吗?不对!”
和马正要开口和北川沙绪里一起欺负美加子,有人在敲门。
没直接开门进来,看来是跟和马关系一般的人。
和马:“门没锁,进来吧。”
于是门开了,藤田进和一个和马不认识的女孩一起进了门,女孩手里捧着花束,藤田进手里拎着水果。
玉藻一看这两人马上说:“这是学校的同学们选出的两位代表,来看望和马你了。”
藤田进看着这一屋子的妹子,直接愣在原地。
和马:“啊,这都是我的朋友和徒弟。”
藤田进刚要说话,背后就有人喊:“劳驾,借光!”
藤田进直接往旁边一站,让出通道来。
日南里菜穿着校服,拿着花就进来了。
“师父~”她跑到和马床前,先把花插进花瓶,然后直接要往和马身上趴,“我担心死了……”
“你给我等一下!别趴肚子!”和马大喊。
然而日南里菜已经趴上来了。
和马倒抽一口冷气,疼得牙齿打颤。
保奈美和千代子合力把日南里菜拽起来:“你疯了,他伤口在肚子上!”
“啊?那太好了……不是,那太糟糕了,我趴胸口好了!”
千代子脸上冒出杀气。
日南里菜咋舌,然后乖乖站起来,换了副和她学生会长职务相符的表情,说:“保护东京,辛苦了。”
藤田进本来在旁边恨得牙酸酸,这时候听到这句话,疑惑的问:“保卫东京?不不不,你不是阑尾炎开刀吗?”
和马:“对,我是阑尾炎开刀。”
藤田进好歹也考上东大了,不傻,他再次扫了眼房间里的妹子们,然后恍然大悟:“是昨晚的爆炸吗?我们学校还蛮多人住在神田川那边的,都听到那爆炸声了。据说还有枪战。你……”
和马心想,刚刚白鸟晃都说了,警视厅的广报课就等他身体恢复好了就放记者来采访呢,藏也没意义。
于是他点头:“是的,我追嫌疑犯的过程中中枪了。”
藤田进忽然露出一副释然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各位姑娘,都好眼光啊。”
千代子:“我是他妹妹哦。”
“呃……其他的也是吗?”
藤田进刚问完,阿茂就拎着水果进来了。
他疑惑的看了眼藤田进和那个不认识的女孩,然后直接走到和马的病床边:“师父,我本来想买点西瓜的,但是这个季节西瓜太贵了,我钱没带够。”
和马赶忙说:“不了不了,这些就够了。你看你买这么多,待会带回去和千代子一起吃,我这边待会估计还有人来送。”
阿茂没接腔,而是一脸愧疚的看着和马:“弟子学艺不精,没能跟师父一起作战,分担师父的压力,深感愧疚……”
“不不,昨天主要是枪战,你除非练到铃木管家那样,不然来也没用。”
和马刚说完,就又听见敲门声。
他还没回答,敲门的人直接开门进来了。
白峰总吾一身白西装,呆着时髦的蛤蟆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哦哟,和传闻中一样,美女如云啊。”白峰总吾说,然后打了个响指,立刻有两个小弟送上花篮和水果篮。
和马没看白峰总吾,而是斜眼瞄白峰雨音。
白峰雨音头顶的去远方词条正剧烈的波动着,仿佛被扔进了波涛翻滚的水中。
“雨音,”白峰总吾也扭头看着孙女,“你和在座的小姐们比起来,完全没有竞争力嘛。男人是无可救药的生物,就是喜欢这种款啦。”
说着白峰总吾用手指对着和马的徒弟们画了个圈。
和马的徒弟们,全是身材好到爆炸的大妞。
白峰雨音咬了咬嘴唇,正要开口,又响起敲门声。
众人一起往门口看。
仿佛小学生的小不点妹子捧着花篮站在门口。
“往下看,在这呢。”她说。
和马:“还没有说看不到你呢!”
“我提前堵你们嘴不行啊?”
白峰雨音指着小不点甘中美羽学姐说:“看,也不全是那种款啊!”
白峰总吾哈哈大笑:“好吧好吧,就当是这样好了。反正我说过,在你成年之前就尽管做梦好了,随你。”
和马皱眉,现在的白峰总吾表现得就像是个疼爱孙女的老头子——如果不是他头顶的铁鼠词条在发光,和马就要信了他。
但现在,词条的变化,让和马知道这家伙正在打什么主意。
“那么,我就不打扰年轻人们啦,老头子乖乖退场啰。”说着白峰总吾转身向大门走去。
和马忽然对着他的背影问:“这里是警方的关联医院,你怎么进来的?”
“就算是警方,也不能阻止一个痛爱孙女的老头子,来看望住院的孙女吧?”白峰总吾反问,回头对和马露出以为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带着跟班们离开了病房。
阿茂立刻问:“师父,需要我把这人的礼物扔掉吗?”
“别啊!”千代子阻止了阿茂,“礼物又没有错,坏人给的才要大方吃!去年,锦山平太那帮人把死鸡挂我们家门口,我就拿回来烤了吃,可好吃了。当时我们好久没吃过鱼肉之外的肉了。”
鱼便宜,而且商店街的买鱼大伯整天送千代子当天卖剩下的鱼,那成了去年最贫苦的时候桐生家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日南里菜担心的看着那一篮水果:“会不会下了毒啊?”
门口的藤田进大惊:“下毒?那老人什么来头?”
没人理他。
北川沙绪里从水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咔嚓一口咬下去:“没事的,我爷爷是个坏人没错,但不会用这种档次这么低的坏招。”
和马心想我今年三月要考试的时候,你爷爷用来干扰我复习的招,档次也没有高到哪里去啊。
但是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
白峰总吾回到自家的高级轿车上后,对坐在轿车里等他的人说:“久等了,接下来,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
“我正是为此而来的。”柴生田久说着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这是我们第一期实验的结果。我们的专家认为,如果是雨音小姐的歌声,应该效果会更好。”
白峰总吾没有去拿文件,而是叹气道:“时代真的变了啊,以前我以为,拿上枪就是武斗的终极形式,没想到歌声也有成为武器的一天。”
柴生田久:“但是……雨音小姐可是很抗拒我们塑造出来的新信仰得,她如果不能心甘情愿的皈依的话,就只是一只歌声好听的百灵鸟罢了。”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白峰总吾冷笑道,“你把你们一期实验剩下的那些东西借给我,不……租给我,我自然有办法。”
“如果在使用的过程中会损失掉的话,还是买比较合理。”柴生田久说。
“那就买好了。我们图谋的可是上百亿日元的大生意,不在乎这点小钱。”
“会长英明啊。”柴生田久皮笑肉不笑的奉承道。
050 拜托了,桐生老师
在医院第二天,和马一觉醒来感觉腹部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至少翻身的时候不会疼了。
本来和马昨天从妹子们那里吃了那么多二次伤害之后,觉得自己这伤多半要恶化。
和马不由得看着神宫寺玉藻反复爬了一百次神社阶梯之后求来的护身符。
难道真是这玩意的功效?
和马想坐起来拿护身符,结果腰部一发力,疼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有效嘛。
老老实实的躺回床上的和马扭头看着旁边。
今天保奈美没有睡在他床边。她本来想这样干的,结果被妹子们一起劝了回去。
和马记得昨晚神宫寺玉藻说的一句话起了决定性作用:“你呆在这里,最大的任务就是扶他去厕所,这个还不如让阿茂干。”
这时候和马想起来,昨晚阿茂留在病房了,他环顾病房,没看到徒弟的身影。
“阿茂?”他喊了一声。
“这里。”阿茂从地上爬起来,把盖在身上的报纸往旁边一扔,“怎么了,师父,要尿尿?”
“不,没有,我就看看你在哪。你还拿报纸当被子盖,这么熟练的吗?”
阿茂笑了:“以前做不良的时候,有时候还挺凄惨的,兜里的钱被更厉害的不良抢走了,‘肉鸡’们还没上课所以抢不到,又不想回家,所以就只能露宿街头了。”
阿茂顿了顿,感叹道:“那时候的我,没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就是这样,冰冷无情弱肉强食。”
和马笑着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怎么看世界?”
“世界确实有灰暗和阴霾,但也有师父你这样的人,除暴安良,另外还有很多聪明的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让这个世界更加的公平。
“现在可能他们离完全成功还很远,但世界确实在不断的变好。
“我为了备考东大,看了很多历史方面的书,最大的感受就是? 比起中世纪? 比起维京时代,甚至比起百年前的幕末? 我们的社会确实变好了。”
和马哈哈大笑:“是啊? 看着人类的历史,一方面会感叹人类为什么总是在重复同样的错误? 另一方面又会切实的感受到进步。
“比如说,法王路易十四的时代? 男士们穿高跟鞋? 是因为当时城市基础设施很差,地上都是泥土和其他脏东西。
“所以高贵的男士们需要高跟鞋来保证脚和好看的丝袜不被弄脏。但是到了福尔摩斯的时代,伦敦城内已经沾不上泥土了,福尔摩斯才可以根据委托人脚上的泥来判断他今天才从乡下领地匆匆进城。”
阿茂惊讶的看着和马:“我……从来没注意这种细节呢。现在在东京? 就算你去三鹰之类的乡下地方? 只要不爬山,脚也很难粘泥巴了。”
“所以现在的侦探,可以通过脚上的泥巴,把委托人锁定到更小的范围内。”
和马说完,阿茂连连点头:“对的对的? 读书还可以这样读啊,受教了。果然师父就是靠着这种细致? 成为警方助力的吗?”
和马点头:“正是这样。”
别管真相如何,反正现在这就是真相了。
说完和马忽然内急? 便对阿茂说:“来,扶我起来去厕所。”
**
从厕所归来? 和马脑袋上已经疼得冒了一层汗? 看来肚子上的伤不躺俩星期好不了。
不对? 躺俩星期真的能好吗?
和马上辈子看那些二战老兵的回忆录,人家养伤都是一养半年,算上复归之后的再训练啥的,一般一年多就过去了。
和马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要在病床上躺半年。
拉下课业什么的就不说了,反正有神宫寺帮忙追进度很快的。
但是这半年时间,不能和妹子逛街——不是,不能练级增长实力,单纯的虚度光阴,这和马接受不了。
好不容易在东大剑道部逮着平中实做个人指导,和马还想尽快把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给拿到呢。
主要北辰一刀流铁定还有用枪的招式,自己能合法持枪了,得有配套的招式。
还有持枪证,这个也得去受训之后才能拿,自己住院半年,要是那叫加藤的警视正忘了这事情咋办?
和马盘算着这些,忍不住在心里对自己的身体加油打气。
这时候阿茂从外面回来,对和马说:“新的日报到了,师父要看吗?”
“要。”和马拿过报纸,随口问阿茂,“你打工怎么办?”
“请假了呗,因为我负责的街区太多,好像还给报纸配送站的站长桑添麻烦了。”
和马摇头,他不能理解阿茂这种非常日本式的思维:“怎么叫你给人添麻烦了呢?之前你超额完成任务给站长桑节省了人力成本,给他帮助,现在你因为要照顾恩师必须请假,合情合理,不欠他任何东西。”
“是这样吗?”阿茂挠挠头,“我以为只有不良才会这样思考。”
“这样思考是对的,有问题的是日本普通人的价值观。”
“师父教诲,我记住了。”阿茂认真的说。
和马开始看报,然后发现头版头条居然不是之前的爆炸,而是美国公布星球大战计划的新闻。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跟和马上辈子有一定的误差,所以有些事情可能提前,有些可能延后,但大致对得上。
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星球大战了。
苏联那把整个北约都吓坏了的西方b1演习也快开始了。
这演习不但吓坏了西方,还把某个正准备赚小钱钱把干瘪的裤腰带滋润一下的穷小子吓得够呛,以至于它在全世界都不搞坦克歼击车这种玩意的时候,捣鼓出了一种“末代斐迪南”火炮歼击车。
而且穷小子被吓魔症了,从此以后自己开发的所有榴弹炮,都要求有高膛压可以发射穿甲弹平射打坦克,连卡车炮都能平射打坦克。
和马回想起上辈子做军迷的时候,在论坛上和人讨论的东西,没来由的涌起一阵乡愁。
可惜这辈子只能当日本人了,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和组织断了联系的潜伏特工。
和马压制住涌起的思绪,翻开下一版。
这版终于有关于爆炸的新闻了。
和马把报道读完,眉头紧皱。
这报道基本就等于什么都没说,主要就是报道死亡警察的家属们多么的悲哀,警方准备用什么样的方式来抚恤家属,等等。
和马感兴趣的信息,报道里是一点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这报道,居然对桐生和马只是点到为止,“据了解之前在大阪名声大噪的桐生和马先生也在本次事件的解决过程中提供了帮助”。
和马有点不爽,我这叫提供了帮助吗?敌人人都是我崩的。
不过转念一想,这样就没有记者来烦人了,也是件好事。反正重要人物肯定都知道他桐生和马的功绩,以后进樱田门成为职业组,这份功绩会成为和马的资历。
和马又随便翻了翻报纸,看了看军事版的阿富汗战事报道,又看了眼娱乐版。
药师寺博子好像就要按照原来的世界线,和川角闹矛盾了。
娱乐新闻的记者居然跑去采访松圣子对这件事的看法。
松圣子也是惨,去年新单《青色珊瑚礁》卖得不错,本来以为榜一稳了,没想到快年底杀出来一个药师寺博子,一首《水手服与机关枪》靠着电影加持直接成为国民神曲。
今年眼看博子自己要把自己玩雪藏了,还没来得高兴娱乐记者就来揭疮疤。
和马翻完娱乐版,没看到方山知世的消息。
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大家关注的焦点全在武术指导身上,仔细想想这也挺惨的。
和马放下报纸,准备看看荒卷之前带过来的书,神宫寺玉藻就开门进来。
“我来接班。”玉藻说,“池田君回家休息吧。”
阿茂摆摆手:“不用,我昨晚在地板上睡了一晚上呢,好久没睡过地板了,很怀念,睡得很香。”
玉藻:“听话,回道场吧。”
阿茂看了眼和马,这才点头:“那就拜托你了,神宫寺师姐。”
说着阿茂向玉藻微微鞠躬,拿上自己的外套,离开了房间。
神宫寺玉藻来到和马的病床边,坐下的同时解开坎肩领口的系绳,把坎肩脱下来叠好放到床头柜上。
和马看着玉藻洁白光滑的肩膀,笑道:“今天东京这么热了吗?”
“是啊,天气预报说,这是厄尔尼诺现象和全球变暖的结果。”
和马笑道:“其实是因为小冰期快要结束了。”
“有可能。你居然还有涉猎气候学?”
和马赶忙解释道:“侦探小说里不也有运用气候学来侦破陈年旧案的故事吗?我觉得懂一点准没错。”
玉藻皱眉:“能用到气候学来解决的陈年旧案,早就过追诉期了吧?”
“虽然过了追诉期,但如果沉冤得雪,也能视作正义得到了伸张。”
玉藻:“有道理。新闻里有什么有趣的东西吗?”
和马看了眼手中的报纸,耸肩:“没啥,美国人搞了个忽悠苏联的计划,要开启太空军备竞赛。哦对了,还有阿根廷开始向英国索要马岛……我是说,福克斯群岛。”
日本一向自视北约编外成员,所以日本的新闻都按英国的叫法叫福克斯群岛。
中国则因为要站在反帝的一方,所以按照阿根廷的叫法,叫马尔维纳斯群岛。
玉藻看着和马,表情复杂:“……你曾经说过,撒切尔会采取强硬措施。”
和马:“对,她会。”
“难道英国会派遣远征军?现在的英国还有那样的实力发动横跨大西洋的远征吗?”
和马:“应该……有吧?”
玉藻点了点头,然后转换话题:“我来的路上,看到周刊方春出了,不少人有买呢。猜猜封面是谁。”
和马眉头一皱,指了指自己:“不会是我吧?”
玉藻从包里拿出了最新一期周刊方春,把封面展示给和马看。
一眼看去能看见警方机动队组成的罗马盾牌方阵,在盾牌方阵前方,桐生和马拿着一把ppk手枪,迈着散发出王霸之气的步伐,走向前方。
这次周刊方春一改常态,没有在封面上用大号文字印那种耸人听闻的文句,就放了这张图。
看来负责封面制作的人觉得这图就够有冲击力了,任何的文字都是画蛇添足。
他是对的。
和马看到这个封面的瞬间,na就有反应了,脑袋里全是“兵王归来发现妹妹住狗窝一怒之下****”这样的句子。
和马看着封面上的自己,摸了摸下巴:“我……有这么狂气吗?”
“说明处理照片的人画工很好。”玉藻说,然后把杂志转过来,封面对着自己。她盯着封面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我买了三本呢,就为了这个封面。”她说。
和马冷不防被拍了一下马屁,有点高兴,正要调侃此时的玉藻几句,北川沙绪里开门进来了。
“什么嘛,已经有人了啊。”北川沙绪里撇了撇嘴,来到和马病床前,“我只有小伤,所以今天就要出院了。来跟你到个别。”
“小心啊,”和马对北川沙绪里说,“实在不行就逃到我的道场来,我还有空房间给你住。”
“谢谢关心,但是没有必要。我本来就不怎么回家,有时候写歌卡住了,就会去地球屋睡一晚上。”北川沙绪里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然后她看到了玉藻手上的杂志,“那是新的方春?”
玉藻把杂志封面转向北川沙绪里:“看,好看吗?”
“哦,还挺帅。”北川沙绪里居然很坦率的承认了图中的和马很帅,“摄影技术真是厉害,只用图片就能扭曲事实,颠倒黑白。”
玉藻:“我买了三本,你想要我可以送你一本哦。”
“我不要。”北川沙绪里果断拒绝,然后目光转向和马,“再见啦,等你出院再一起玩吧。”
“可别,我不想再被那么大的飞行道具砸了,关键还不能打落这道具,必须接住她。”
“我鲨了你哦。”北川沙绪里说着捶了一拳和马的膝盖,“走啦。”
说完她转身,双马尾高高的甩起来。
和马看着她的头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对她说:“被urb的歌迷围攻的时候,你的发夹掉了吧?我送你个新的呗!”
“不要!你的审美肯定选不出来好看的。”北川沙绪里断然拒绝,回头对和马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出了病房门。
和马嘴角禁不住上扬,然后想起来神宫寺玉藻还在,赶忙把目光转过去:“这个,我是想为道场创收。”
“你不用跟我解释这种东西啦。我可是从还有大奥的时代活到现在的女人哦。”玉藻说。
“可我觉得你观念还挺与时俱进的。”和马说。
“毕竟不能适应时代变化的长生种,下场都很惨。”玉藻笑道,“但是适应时代,不代表观念就要完全改变啊。”
和马正想评论两句,玉藻就从包里拿出带猫耳的发箍:“我买了这个,当作给你的福利。”
说完玉藻把猫耳发箍戴到头上,对和马做了猫猫手的动作:“喵。”
“喂,老太婆就别搞这种事了。”
“我才十八岁耶,真的。”
这时候正好荒卷和白鸟等人到了门口,正要敲门,结果透过门上的玻璃观察窗看到这场景,他们又躲回去了。
“进来把,荒卷桑,白鸟桑。”和马大声说。
玉藻赶忙把猫耳发箍拿下来,然后拨弄了一下头发,用发丝盖住红起来的耳朵。
这反应到真的很十八岁很少女,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演技。
白鸟晃推门进来,有些尴尬的看了眼玉藻,随后对和马说:“这样,我们是来跟你聊点不太好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情的。”
“分属两个搜查科的警部,和一位gngan来找我说不能摆在台面上说的事情,突然觉得我好厉害啊。”
“厉害是事实。”白鸟说。
玉藻站起来让出座位,顺手拎起床头柜上的暖水瓶:“几位坐。我去打水。”
说完她就离开了。
白鸟晃扶着还带伤的荒卷,坐到玉藻让出来的位置上。
岛方义昭刑警看了眼离开的玉藻,说:“真是好媳妇啊,但是神宫寺家的女孩不是听说……呃……”
和马知道岛方义昭这里想说神宫寺家为了掩盖玉藻不会老而释放出来的传言,于是他说道:“她不一样,她可以正常的长大。”
岛方义昭倒抽一口冷气:“是、是这样吗?所以……之前的传闻都是真的了?”
和马:“我可没这样说哦。”
白鸟晃:“确实。先不提这个。我们这次来是要告诉你,ia开始施压了。”
“为啥?”和马一脸惊讶。
“不知道,ia从来不跟我们解释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荒卷耸肩,“你会跟你家的狗解释你的一举一动吗?”
和马:“我没养过狗。”
真的没有,两辈子都没有。
将来可以试试看,毕竟道场的院子是真的大,不愁狗没地方玩。
荒卷咋舌:“其实我也没养过。我家房子还没翻修呢,养狗他怕不是要把我家的木屋给拆了。”
不不,一般的狗不会,阿拉撕家才会。
白鸟晃:“总之,这次的事情我们不能继续调查下去了,虽然还没找到犯人的尸体,但是上面仍然准备以犯人被击毙结案。
“加上杀害合川星子的西田顺在爆炸中身亡,这次三个连在一起的案件,一次过都结案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和马皱着眉头:“这么急吗?ia到底想干什么?”
“就说了不会有人跟自己的狗解释自己要干什么。”荒卷再次说道,“这也是我们过来的原因。桐生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和马:“我能有什么想法?我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啊。”
岛方义昭、白鸟晃和荒卷对视了一眼,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和马撇了撇嘴。
荒卷笑完,严肃的问和马:“真的没想法?”
“没有。真的。”和马坦诚的回答。
“行吧,那说第二件事。”白鸟晃挠了挠头,“还是荒卷君你来说吧。”
荒卷点头,说:“警视厅准备召开这次事件殉职者的追悼会。理论上只有警界和gngan的人参加,当然还有记者。但是我们打算一起提出申请,让桐生老师也来参加这次追悼会。”
和马:“我去合适吗?”
“当然合适。虽然没有实际确认犯人已经死亡,但警界所有人都认为是桐生老师击毙了犯人。您为逝去的同袍报仇了,这个追悼会理应邀请您。”
和马想了想,点头:“好,我去。但是我这个伤,怕是两周内都好不起来……”
白鸟晃笑了:“两周你就想好起来?你想多了。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们用轮椅推你过去,你全程坐着就行了。”
和马点头:“行吧,这个就这么订了。”
“那我们追悼会那天来接你,估计会订在黄金周之后,毕竟大官们要陪家人度黄金周假期的。”
和马看了眼发出抱怨的岛方义昭,心想这家伙居然还是个反体制派。
白鸟晃:“那么,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了。这件事,其实是我要求助。”
和马看白鸟严肃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你说吧。”
“最近,极道的火并愈演愈烈了。韩国真拳会,还有华人组成的福寿帮,两边都在投入重武器。关东联合那边的动向也令人担心。”
“你想我做什么?”和马直奔主题。
“我想借用你在关东联合的声望。”
“你在搞笑吗?我上次骑脸关东联合的总长,他们现在只想杀我。”和马哑然失笑,“我哪有声望啊?”
“你明明对锦山平太就有很高的影响力,顺便,锦山组的上级组织,风间太郎的风间组对你的评价就很高。风间太郎一直想见见你。”白鸟看着和马说道,“而且,极道武斗派都崇敬强者,现在的和马君绝对有资格被称为强者。他们甚至开始叫你,关东之龙。”
和马一听,心想我没有多词条啊,还是孤龙——看来别人给的绰号,并不一定会变成词条。
白鸟刑警继续说:“今天是周刊方春的发售日,我有预感你又要上他们封面了。”
你预感真准——和马心想。
白鸟:“这下你对关东联合的武斗派的影响力更大了,另外保护了东京这一条,还能引起关东联合内部那些老派极道的好感。
“毕竟他们最初都是居民自治组织演变而来的,成立的初衷就是保护街坊邻居,只是后来变质了。”
和马撇了撇嘴:“就算我有这种声望,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我希望至少本土极道不要插手。”白鸟晃两手一摊,“至少本土的武斗派极道不要插手。真拳会和福寿帮的人都容易识别,很多人甚至不会讲日语,在日本的根基也浅。
“本土极道现在只是和他们有小规模的摩擦,等关东联合彻底卷进来后,有很多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处理起来就很麻烦了。”
和马:“这个……我恐怕爱莫能助。”
“不需要你做很多事,你见一见风间太郎,表达一下你的看法就好。”白鸟说着两手合十,“拜托了!我本来想亲自去见风间太郎的,但是我毕竟是条子,去了没啥用,甚至可能有反效果。”
和马挠挠头,只是去见见风间太郎的话,倒是没问题。
和马回想自己闯进关东联合总会会场时的情景,坐在第一排的大佬们当中,确实有一个看起来对他桐生和马十分赞赏的家伙。
和马记得那家伙的词条是——对,是醉月。
让人想到伊吹萃香的词条呢。
说不定这人私下里认识年轻的un。
和马终于点头道:“好吧。我出院了就去见见这位风间太郎。”
白鸟晃松了口气,然后他说:“那就剩下最后一件事了。”
“这么多事情的吗?”和马吐槽道。
荒卷接口道:“是我有情报要转告你,最近福祉科技的柴生田久,多次拜访白峰会。”
和马抿起嘴。
荒卷继续说:“上面完全不认可我的报告中,把音乐和歌迷躁动联系在一起的说法,认为是无稽之谈。但是没有人比桐生老师您更清楚,这是事实。”
和马严肃的点头。
“我认为,您如果和白峰小姐关系好,就应该策反她,让她叛逃。现在她其实已经不怎么回家了,整天在外面驻唱,学也不上,完全可以让她住到您的道场来。”
“我会的。”和马说,“如果白峰雨音被家里扣住了,我会直接冲进白峰会总部抢人,到时候还得劳烦几位帮我擦屁股。”
“没问题。”白鸟晃说,“我想突击白峰会很久了,他们一定藏了很多武器。”
和马心想,自己这是不是成了警方的突击手了,想查哪里拿不到搜查令,就让我桐生和马先闯。
荒卷拿起拐杖,在白鸟的搀扶下站起来:“那就差不多了,我不打扰您休息了,桐生老师。”
“好的,再见。”和马挥挥手。
神宫寺玉藻拎着暖水瓶进了门,一脸惊讶的问:“已经要走了吗?不多坐会儿?”
“不了,公务繁忙。”白鸟晃代表大家说。
“那一路走好。”玉藻站到旁边让出路,然后对着三人微微鞠躬。
麻花辫随着鞠躬的动作跑到了前面来。
三人鱼贯离开后,玉藻关上门,回到和马窗边,放好暖水壶,轻盈的坐下。
和马:“辛苦你在外面等这么久。”
玉藻微微一笑,然后拿起苹果:“你要不要吃一个?我给你削皮。”
“不,我吃苹果喜欢带皮。”
“那我去洗一洗。”玉藻拿着苹果又站起来。
这时候又有人敲门。
和马看了眼门,透过观察窗看到了花山同学的脸。
“进来。”和马说。
花山同学开门进来,然后对和马挥了挥手里最新的周刊方春:“桐生老师,这太帅了!你是骑着我的摩托去惩恶扬善的吗?”
“呃,不是,我还没有摩托驾照。”和马有些尴尬的说。
“哦哦,不愧是桐生老师,遵纪守法!我昨天去道场学习,结果道场一整天都没人,也不跟我说发生了什么!今天我看到周刊方春,才托家里的关系,打听到您在这里住院!”
和马:“是吗,千代子昨天刚放下心来,所以疏忽了吧。”
“桐生老师!以后您伸张正义的时候需要帮助,尽管说好了!我家虽然没有像南条家那样的民间安保人力派遣会社,但是我们家掌控着同乡退伍军人会!里面有很多退伍的自卫官!”
“是、是嘛,那以后有条件的话,我会叫你的。”
花山昭的花式跪舔,和马有点不习惯。
被这样舔,他有种自己成了某位“鸽鸽”的感觉。
可惜舔他的是个老爷们,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
花山继续说:“我也要努力学习剑道了,至少先追上池田师兄的水准。到那时候,请务必让我和您一起惩恶扬善!”
和马心想阿茂虽然进步神速,但是距离出去打还有距离。
等花山追上保奈美的水平,就差不多可以一起出战了。
正想着保奈美出现了,身后还跟着美加子和千代子。
果然自己受伤在床的情况,妹子们大概都没啥心思好好上学了,不如直接进入黄金周假期。
“花山君,让一让。”保奈美说。
花山昭赶忙让出路。
保奈美把提着的大号饭盒往和马床头柜上一摆:“我爷爷说,中国的佛跳墙最进补,所以就请了中国厨师来做了一锅。”
和马:“佛跳墙一两天根本做不出来的,保奈美你和你爷爷都被骗了。”
“咦,是吗?”保奈美瞪大眼睛,“这……”
“佛跳墙光是吊汤就要24小时,其他麻烦的工序一大堆。”和马活用上辈子的知识。
保奈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千代子挤上来:“老哥你在说什么啊,有得喝就喝啊,做法对不对无所谓,我看过里面,这又是鸡又是猪肘子又是鲍鱼海参的,怎么吃都补。”
和马心想也对:“来,扶我起来。”
话音刚落,几个女孩就一起伸手把和马拽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
保奈美理所当然的拿起小碗,给和马盛汤,然后用小勺舀了开始吹。
和马的目光全在保奈美的小嘴上了,今天她涂了很淡的口红,嘴唇看起来饱满多汁。
白梅香混在汤的香味中一起飘进和马的鼻孔。
和马忽然觉得,受伤也挺好嘛。
**
同一时间,白峰总吾看着大巴拉过来的大量的前urb歌迷,嘴角微微上扬。
一名技术人员对和白峰总吾讲解道:“这边这位前urb成员,可以像那位已故的主唱一样号召这些歌迷。当然要准备一些说辞,只是单纯的指令没用。比如,要这些人去攻击某个人,就可以煽动他们说‘是xxx害死了urb的主唱,音乐之神要我们去报仇’。”
白峰总吾点头:“我明白了,我非常明白。”
“那么,总共两千名‘核心歌迷’已经移送到位,我先告辞了。”技术员收起手里的写字板,对白峰总吾鞠躬。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偌大仓库角落里的福祉科技宣传车——这种宣传车现在整个东京随处可见,哪里有福祉科技的宣讲会,它就会出现在哪里。
白峰总吾目送技术员离开,他背后,上千名歌迷正在极道得引导下下车,走向分配给他们的双层床。
051 午后
&esp;&esp;整个黄金周,桐生和马最大的变化,就是胖了十斤。
&esp;&esp;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躺着又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每天又被妹子们各种喂食。
&esp;&esp;保奈美整天拿各种山珍海味过来,玉藻则每天一盒和菓子。
&esp;&esp;最后还有美加子每天背各种奇怪的东西过来,都是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对病人好”的玩意,类似偏方。
&esp;&esp;不但和马吃胖了,千代子每天把和马吃剩下的东西打包带回家,也跟着占光,丰满起来。
&esp;&esp;和马感觉这样不行,所以在走路已经不会疼痛之后,执意开始每天在医院里走动,燃烧他的卡路里。
&esp;&esp;几个妹子轮班陪着和马在医院里走动,渐渐的整个医院都开始流传贵宾病房的桐生少爷带了一堆女仆的说法。
&esp;&esp;顺带一提,和马能住贵宾病房,那是警视厅的面子大,他可给不起这个钱。
&esp;&esp;日本的医保可办不到让普通人住贵宾病房,何况桐生家早就开始衰落,兄妹俩根本没医保。
&esp;&esp;别说医保了,桐生兄妹的父母遇到事故挂了,保险公司陪的钱还不够办葬礼——因为桐生家买的是最次的那种保险。
&esp;&esp;记者们像大阪那次那样,多次跑来医院骚扰桐生,但是显然有人跟他们打过招呼了,所以记者们的取材全往八卦方向走,根本没人关心那天晚上真正发生了什么。
&esp;&esp;神田川爆炸事件,似乎就以警方的官方盖棺定论了:urb主唱在刑务所死亡事件,让激进歌迷对警方怀恨在心。
&esp;&esp;至于激进歌迷为啥有4,为啥有枪械,警方的解释是这个激进歌迷是极道成员。
&esp;&esp;极道也是惨,莫名其妙背了个锅。
&esp;&esp;不过再过二十年,日本的极道大哥会进化到派小弟去逛例大祭之类的同人展帮他买本子的形态,所以这波算是提前预演?
&esp;&esp;总之这个黄金周,全日本国民,都在关注桐生和马老师和他的女徒弟们八点档言情剧,每天早上阿茂拿来新的报纸,和马就直接翻到娱乐版,看记者们又编出什么玩意了。
&esp;&esp;和马看得还挺开心的。
&esp;&esp;尤其是记者们的拍照技术都很棒,把妹子们拍得很好看。
&esp;&esp;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意料之外的访客拜访了和马。
&esp;&esp;**
&esp;&esp;这天下午,和马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在看荒卷之前留在他病房的那本《欧森外精选》。
&esp;&esp;“进来。”他阖上书本? 抬头看着房门。
&esp;&esp;本来也在读书的玉藻也抬起头? 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esp;&esp;方山知世和大概是她经纪人的男士抱着花进了房间。
&esp;&esp;玉藻放下手里史蒂芬金的作品,站起来接过花。
&esp;&esp;“请坐。”说完玉藻就插花去了。
&esp;&esp;“桐生老师? 我来看您了。”方山知世说着对和马鞠躬? 在他点头后,才在玉藻刚刚指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和马大概猜到方山知世为啥过来? 这些天和马净看娱乐版,一次都没看到方山知世的名字。
&esp;&esp;这说明她要么被雪藏了? 要么虽然还在接活? 但已经和被雪藏没啥区别。
&esp;&esp;毕竟之前《东京特急》完全没达到太映映画的预期,全靠和马担任武指的武戏才挽回一些局面。
&esp;&esp;上面的大人物是不会为自己决策失误背锅的,能鞠躬就不错了,方山知世大概被推出来背锅了。
&esp;&esp;既然知道方山知世为啥来? 和马决定直接点破? 省得她弯弯绕绕浪费时间:“你最近还好吗?我看娱乐版基本没有你的消息啊。”
&esp;&esp;说着和马扬了扬手里的报纸。
&esp;&esp;方山知世露出尴尬的笑容:“呃……我已经半年没有拍戏了,接的都是一些小综艺或者电台的通告。”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女演员的青春时代很宝贵,没有伤病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半年没有拍戏确实是事业不顺。
&esp;&esp;要知道这是19年,影视剧和电影的制作还没有进入后来那种重工业化的时代——现在重工业电影还只有好莱坞一家。
&esp;&esp;日本也好? 香港也好,现在拍一部电影也就几个月? 拍得快的导演甚至几星期就能出货。
&esp;&esp;和马看着方山知世:“干脆去剧团演一下舞台剧,积累下资历呗。”
&esp;&esp;和马给的建议? 只能说中规中矩。日本这边,演员有舞台剧经验是加分项? 所以很多人演戏出名了会转而去演舞台剧镀金。
&esp;&esp;方山知世露出苦笑:“我也想过这样? 但是想加剧团很不容易? 大的剧团不要我,小的剧团公司不让去,说会掉身价。”
&esp;&esp;和马点点头:“那么,方山知世小姐,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呢?”
&esp;&esp;方山知世似乎对于和马如此直白的提问有些无所适从。
&esp;&esp;“这个……我……”
&esp;&esp;这时候神宫寺玉藻开口了:“方山小姐要是只想加入剧团,对角色没要求的话,我可以向一些剧团推荐一下。毕竟我们家的和菓子还挺受传统剧团的欢迎的。”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心想真的只是和菓子受欢迎而已吗?
&esp;&esp;玉藻察觉到和马的目光,微微一笑。
&esp;&esp;方山知世咬了咬嘴唇,显然她这次来不是想拿剧团推荐的,她看着和马,下定决心般开口:“我看娱乐新闻上说,您给一名地下歌手写了好几首歌……”
&esp;&esp;和马挑眉,他这几天一直在看娱乐版,不记得有新闻这么说过,于是打断方山知世:“哪个报纸?第几版?我这些天的报纸都收着……”
&esp;&esp;阿茂直接把医院病人活动室里的报纸架搬了一个过来,上面分门别类的放着东京能买到的主要报纸。
&esp;&esp;主要现在娱乐手段太单一了,没有网络没有手机,游戏机只有雅达利,和马除了看电视就只能看报纸。
&esp;&esp;方山知世一看到报纸架,支吾了一下,改口道:“我的一个音乐界朋友说的。”
&esp;&esp;“好一个音乐界朋友呢,有空介绍我认识一下呗。”和马耸肩,“不过,消息是真的。我确实帮北川沙绪里写了几首歌。”
&esp;&esp;“那,桐生老师……”
&esp;&esp;“可是她从来没公开演唱过哦,她甚至没有在地下乐队走穴的时候唱过。”
&esp;&esp;方山知世愣住了,她不会听不出来和马的言下之意是啥。
&esp;&esp;但是她并没有放弃,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北川沙绪里可以,我就不可以呢?”
&esp;&esp;“你歌喉没她好。”和马直截了当的回答,“遇到那种被天使亲吻过的嗓子,自然想给她写歌。”
&esp;&esp;其实和马只是想用歌曲试着改变北川沙绪里的命运啥的。
&esp;&esp;这种话说出来也没人信——有个不是人的倒是会信。
&esp;&esp;方山知世咬着嘴唇:“这……桐生老师,请您帮帮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esp;&esp;说完她向和马鞠躬,她身后一直站着的经纪人也弯腰九十度。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后者垂下目光,一副“你嗦了蒜”的表情。
&esp;&esp;和马:“我可不能做任何的保证。不过,我有朋友在制作一个惊世骇俗的动画,你对配音有兴趣吗?”
&esp;&esp;“诶?”方山知世大惊,“我……配音?”
&esp;&esp;和马理解她的惊讶,这个年头声优还没偶像化,演艺圈里长相甜美的美少女是不会往声优方向发展的。
&esp;&esp;“对,配音。如果角色红了,连带着配音也会红哦,然后我在动画里再给你的角色弄个角色曲啥的。”
&esp;&esp;比如《可曾记得爱》什么的,和马心想,不过赛博朋克武士故事里,出现一首《可曾记得爱》,好像——诶,好像还挺带感?
&esp;&esp;赛博朋克的武士,因为机械化改造,渐渐的失去了人类的心,然后这时候曾经的爱人来一首《可曾记得爱》。
&esp;&esp;这不是乱杀嘛!
&esp;&esp;和马正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了,忽然看见玉藻在对自己使眼色,赶忙把注意力转向方山知世,结果看见方山知世的表情已经明朗起来。
&esp;&esp;“好,”她又恢复成元气少女的感觉,“那我试试看好了。”
&esp;&esp;和马懂了,这姑娘刚刚在观察自己的表情,通过表情看出来自己爆发了创作热情,于是她决定把自己的前途,赌在“天才音乐人”刚刚迸发的灵感上。
&esp;&esp;和马倒抽一口凉气,有时候他真的觉得,女孩子们好厉害啊。
&esp;&esp;和马:“那么,我给你一个介绍信,你带着去找他们好了。不过现在他们那个班子刚搭起来,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音响监督……”
&esp;&esp;和马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犯嘀咕:说不定庵野这货,跟冈田那货两个人光顾着头脑风暴了,忘了招人。
&esp;&esp;艺术家是这样的,灵感来了就不管不顾了。
&esp;&esp;“我会去的。”方山知世精神抖擞的对和马说,和刚进门时判若两人,“对了,剧团的推荐,我果然还是想要。”
&esp;&esp;和马咋舌,和马倒是不讨厌这种贪心的风格,毕竟自家妹妹也贼贪心。
&esp;&esp;不过给推荐的是玉藻,所以和马看着玉藻,意思是“这个就你来决定”。
&esp;&esp;“那我等写完推荐信,会寄到您所属的事务所,经纪人桑,方便留个名片吗?”玉藻的敬语说得非常熟练。
&esp;&esp;经纪人赶忙上来笑呵呵的递上名片。
&esp;&esp;玉藻收了名片,又问道:“茶……还要沏吗?”
&esp;&esp;“不了,我们这就走了。”方山知世赶忙一边说一边站起来,“祝桐生老师早日康复。”
&esp;&esp;和马点头:“借您吉言。”
&esp;&esp;然后方山知世和经纪人就离开了,经纪人出门的时候没有忘记回头把门带上。
&esp;&esp;玉藻过去确认过门已经关好后,回来看着和马,笑道:“这个姑娘,是带着枕营业的决心过来的。”
&esp;&esp;“看出来了。演艺圈对出不了名的女孩真是残酷啊。”
&esp;&esp;“让我想到以前的吉原。”
&esp;&esp;“你还当过艺伎?”和马问,提到吉原自然就会想到艺伎。
&esp;&esp;“不,我当过妈妈桑。”玉藻说,“大部分时候,姑娘们去唱歌跳舞,给恩客们杀必死,我在旁边弹三味线。”
&esp;&esp;“这样啊。”
&esp;&esp;玉藻继续说:“我背后的纸门是活版门哦,藏着店里的用心棒(保镖),一旦有客人不守规矩,我就故意断一根琴弦,我雇佣的浪客就会从活版门后出来。”
&esp;&esp;和马:“啊,这、这样啊……”
&esp;&esp;“一般浪客不会砍死客人,最多废他手指什么的。但是又一次,犯事的家伙是附近藩主家的恶少,于是他纠结了一大堆武士砍了进来,浪人桑力战不敌,身中数刀死了。”
&esp;&esp;和马咽了口口水:“然后呢?”
&esp;&esp;“然后路过的水户黄门亮出了腰牌。”
&esp;&esp;“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esp;&esp;玉藻哈哈大笑,然后看着和马:“你信了?”
&esp;&esp;“水户黄门出来之前信了。”和马叹气,“我居然相信狐狸的话……当年陈胜吴广就是信了狐狸的话大楚兴陈胜王才起义,最后给人摘了桃子。”
&esp;&esp;玉藻惊讶的看着和马:“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干的?”
&esp;&esp;“你干的啊!”
&esp;&esp;“骗你的,我是本土妖怪,我没去过中国。”
&esp;&esp;和马狐疑的看着玉藻。
&esp;&esp;这段位,太高了,好可怕。
&esp;&esp;玉藻微微一笑:“我刚刚,活用了现代心理学的大量成果哦。”
&esp;&esp;和马:“你说是就是吧。”
&esp;&esp;“和马你学习过现代心理学之后,也能自如运用这种话术哦,你一定能。”
&esp;&esp;和马心想等我能熟练运用这些的时候,估计会得到词条“妖狐的骗术”。
&esp;&esp;不过同样是主欺骗权谋的词条,和马比较想要“镜花水月”,说明是“我将立于天上”,这个比较带感。
&esp;&esp;玉藻又回到原来的话题:“我确实在吉原当过一段时间的妈妈桑,只是没人敢在我的店里动粗。”
&esp;&esp;“那是,那时候你还有力量嘛。”
&esp;&esp;“是啊,我店里的姑娘,甚至不会被恩客上下其手哦,只要唱歌跳舞就好了。能进入我的店的姑娘都是幸运的,但是吉原不止我一家。”玉藻的表情变得温柔而悲伤,“不管是战乱时代,还是平安时代,女孩子们的命运都不怎么好呢。
&esp;&esp;“看着她们消耗着自己的青春,恐惧着老去,把一切的希望寄托于找到那个会为她赎身的恩客,我就觉得悲哀。”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忽然想起上辈子他很喜欢的一首歌。
&esp;&esp;那歌讲的也是艺伎们,而且就叫《吉原哀歌》。
&esp;&esp;和马对那首歌印象很深,能哼个大概,也知道文翻译。
&esp;&esp;现在他会日语,而且国文能力经过玉藻过去一年的地狱训练大有长进,现在结合了上辈子的记忆,居然能把词蒙个八九不离十。
&esp;&esp;于是和马用手在病床边缘打着拍子,哼唱起来。
&esp;&esp;玉藻一开始惊讶的看着和马,接着因为和马蹩脚的唱功笑起来,但最后她的表情变得凝重。
&esp;&esp;不过,在和马唱到这首歌有点微妙的部分的时候,玉藻还是笑了:“原来是这种歌吗?”
&esp;&esp;“哪里有!这写得多文艺啊!”和马反驳,“就算是*曲,它也是个文艺的*曲。”
&esp;&esp;“可是,你韵押错了好多,很多地方韵律也不太对。我来改一改词好了——啊,我没带三味线。改天吧,和马你不会回头就忘记这首歌吧?”
&esp;&esp;和马:“当然不会。不过我想了想,只是感叹那些女孩命运的悲哀,是不够的,要改变这一切得用这首歌。
&esp;&esp;“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扛枪为人民……”
&esp;&esp;玉藻先说了句“你哪儿学的这首歌啊”,然后就拍手打起拍子来。
&esp;&esp;和马越唱越高兴,这才是他刻在灵魂里的音乐。
&esp;&esp;这音乐没有摇滚的形态,但是却完美体现了摇滚的精神,只要配个贝斯再配个架子鼓就够了。
&esp;&esp;一首歌唱完,玉藻看着和马:“你……真是太令我惊讶了。我完全读不懂你呢,和马君。”
&esp;&esp;“因为我很狡猾啊。”和马说,“但是,在我看来你也一样狡猾。”
&esp;&esp;玉藻笑了,正要开口,就有人敲门。
&esp;&esp;和马跟玉藻一起扭头看房门。
&esp;&esp;正好白鸟晃警官开门进来。
&esp;&esp;“追悼会的时间订下了。”白鸟晃说,“五月十四号,桐生君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esp;&esp;和马直接自己腰部发力,顶着疼痛自己坐起来。
&esp;&esp;“看到吗,也许一个星期后就用不到轮椅了。”
&esp;&esp;白鸟晃撇了撇嘴:“你这恢复力真惊人啊,我上来的时候听护士们说,你已经可以带着妹子到处晒了?”
&esp;&esp;“是啊。复健。我已经胖了十斤了,不运动我就真要成球了。”
&esp;&esp;“你放心,等你当了刑警,你会忙到拼命吃东西也完全长不胖。”白鸟说道,一边说一边关上门。
&esp;&esp;玉藻站起来给他让座。
&esp;&esp;“谢谢。”
&esp;&esp;白鸟晃坐下后,和马抢先发问:“白鸟警部,看起来有好事发生啊。”
&esp;&esp;白鸟笑了:“是啊,有消息说,真拳会和福寿帮要开始和谈了。大概双方都发现和对方火并损失太大,得不偿失。”
&esp;&esp;和马心想果然来了,之后日本极道就要遭殃了。
&esp;&esp;如果按照上辈子的走向,真拳会跟福寿帮会在东京搞划江而治,把东京一分为二,一边你的一边我的,然后各自扫荡自己分到的地盘里的日本极道。
&esp;&esp;最后日本极道不得不报警,最后在警方的压力下,日本极道和这俩达成了协议。
&esp;&esp;白鸟晃继续说:“只要关东联合这边不想着报仇,那东京又要恢复和平了。”
&esp;&esp;和马心想你想错了白鸟刑警,和平只是在真拳会和福寿帮之间,他们会很默契的一起打日本极道的。
&esp;&esp;不过和马没多嘴,先让白鸟刑警开心一阵子好了。
&esp;&esp;白鸟晃继续说:“然后我也可以久违的休个假了。就因为这些破事,我今年头五个月都快忙死了,基本都没空回家,再不休假陪家人,我老婆可能就真的要跟午间档肥皂剧那样爱上洗衣店的老板了。”
&esp;&esp;和马大笑起来。
&esp;&esp;和马知道“洗衣店的老板”这个梗,还是因为漫画《蜡笔小新》。
&esp;&esp;漫画里只要小新的妈妈不想让小新看动感超人动画片而换台,下一个台大概率在放午间档肥皂剧。
&esp;&esp;而且往往正好是出轨的剧情,男人强行抱住女人:“太太我爱你!”“不,洗衣店的老板,不行的!”
&esp;&esp;和马跟白鸟大笑的同时,神宫寺玉藻拎着热水壶悄悄离开了房间。
&esp;&esp;白鸟笑完,叹了口气:“算算时间,你加入警视厅的时候,我还有两年退休,说不定你就会被分给我带。”
&esp;&esp;“你竟然还要干这么久吗?”和马惊讶道。
&esp;&esp;“你在说什么呢,我头上明明还没有多少白发吧?当然主要是因为,退休年龄要改到65岁了。”
&esp;&esp;和马:“难道不是一直65岁退休吗?”
&esp;&esp;“那是哪个世界的日本?”白鸟反问。
&esp;&esp;和马一时语塞。
&esp;&esp;他其实也不知道上辈子日本是什么时候开始65退休的。
&esp;&esp;白鸟晃没太在意和马的奇怪说法,继续抱怨道:“操劳了大半辈子,心想再有一年就结束了,可以享清福了,啪的一下,规则改了,再多上五年班吧。”
&esp;&esp;和马只能摆出一副聆听的样子,这话题他插不上话,乱说反而不好。
&esp;&esp;白鸟晃耸了耸肩:“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我有两个孩子也在读大学,也是剑道部,以后有比赛遇到了,下手轻一点啊。”
&esp;&esp;“一般不都会要求不要手下留情的吗?”和马反问。
&esp;&esp;白鸟耸了耸肩。
&esp;&esp;和马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于是问道:“白鸟警部你居然能同时供两个孩子上大学?”
&esp;&esp;白鸟晃对和马笑了笑,直接转了话题:“等神宫寺回来,我还要问问她给孩子求姻缘去哪个神社比较好。”
&esp;&esp;神宫寺正好这时候推门进来,于是和马代替白鸟问:“玉藻,白鸟警部想问哪里求姻缘比较灵。”
&esp;&esp;“是给公子还是给小姐求?”玉藻反问。
&esp;&esp;“公子。”白鸟晃说。
&esp;&esp;“我知道一个很灵验的小神社,待会我把地址写给你吧。”玉藻说。
&esp;&esp;和马调侃道:“狐狸不管结缘吗?”
&esp;&esp;“不管哟,管丰收和产子。”玉藻看了和马一眼,“怎么,你要?”
&esp;&esp;和马像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不不,我不要。我男的啊。”
&esp;&esp;“也不是不可以嘛。”玉藻笑道。
&esp;&esp;白鸟疑惑的来回看着他们俩:“你们在说什么啊?狐狸?产……嗯?到这一步了吗?至少先读完大学吧?”
&esp;&esp;和马摆手:“你误会了,我们在讨论民俗学。玉藻是东大新怪谈研究会的成员,她那个研究会很多毕业生都成为了民俗学家,在全日本调查民俗学呢。”
&esp;&esp;可能还会兼职开船撞章鱼。
&esp;&esp;白鸟挑了挑眉毛:“上了东大却去研究民俗学,这是有多想不开?明明随便去哪儿都能成为人上人预备役啊。”
&esp;&esp;和马:“人各有志嘛。”
&esp;&esp;说话的当儿,神宫寺玉藻已经用便笺纸写好了那个很灵验的神社的地址,交给白鸟晃警部。
&esp;&esp;警部看了眼纸上的地址,显然记在了脑海里,然后还很小心的把纸叠好,夹进警察手册里。
&esp;&esp;然后他揣好警察手册,站起来:“那么,我就不打扰两位了。祝你早日康复,桐生君。我还要到隔壁去看看荒卷君。”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目送白鸟警部离开。
&esp;&esp;荒卷受伤比和马轻,但是现在荒卷还一瘸一拐要拄拐杖,和马已经活蹦乱跳了——就是肚子贼疼。
&esp;&esp;和马不由得又看了眼挂在自己床头的护身符。
&esp;&esp;总觉得这个玉藻反复爬了一百次阶梯才求到的护身符是真有效。
&esp;&esp;和马又看了眼玉藻,发现她又坐下拿起了书。
&esp;&esp;她是真的喜欢看书,加上那少女标配的麻花辫——可惜就是胸肌比较浮夸,不符合少女标配。
&esp;&esp;和马目光肆意的看着玉藻,她像是完全没察觉一样,专心的看书。
&esp;&esp;和马也只能拿起《欧森外精选集》,开始阅读起来。
&esp;&esp;还要等七天,才能离开医院啊……
&esp;&esp;**
&esp;&esp;七天后,和马还是被白鸟晃用轮椅推到了追悼会会场。
&esp;&esp;并不是和马的伤势又加重了,他现在其实已经能正常活动了,疼痛虽然还有,但是已经可以无视了。
&esp;&esp;连医生都惊讶和马的恢复速度,不过也只是当作和马身体素质异于常人来处理了。
&esp;&esp;医生看起来见多识广身经百战。
&esp;&esp;和马之所以还是坐着轮椅过来,是警视厅要求的,认为这样比较有视觉效果。
&esp;&esp;整个会场设置得庄严肃穆,让和马想起《无间道》里的场景。
&esp;&esp;只不过这是在室内。
&esp;&esp;和马穿着保奈美给他的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esp;&esp;这好像是保奈美哥哥订的西装,没穿过,就借给和马了。
&esp;&esp;以后和马还得自己置办这些行头,都贵得要死。
&esp;&esp;千代子作为家属也跟了过来,和马的其他徒弟们并没有得到邀请。
&esp;&esp;作为学生,千代子的校服就是正装,所以她穿着越川女子的水手服,胸口也别着白花。
&esp;&esp;和马刚进来的时候,偌大的空间里充斥着窃窃私语声,随着仪式开始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esp;&esp;可以听见窗外沙沙的雨声。
&esp;&esp;今年的梅雨季节好像来得比平常早一些。
&esp;&esp;大人物们开始入场。
&esp;&esp;白鸟晃小声跟和马介绍道:“走在最前面的是豊国警视监,是现在警视厅的副总监。”
&esp;&esp;和马眯起眼睛看着那人。
&esp;&esp;日本警察只有20个警视监,放在东京都之外的九个特别指定城市的警察本部,就是本部长级别的一把手。而在东京警视厅,则是副总监。
&esp;&esp;从这20个人里会诞生警视总监和警察厅长官。
&esp;&esp;和马看着那人,轻轻舔了舔嘴唇。
&esp;&esp;那是通往警视总监的最后一个台阶。
&esp;&esp;和马感觉白鸟警部轻轻捏了下他的肩膀。
&esp;&esp;白鸟警部是知道和马的志向的。
&esp;&esp;不对,和马都当着锦山组那么多人说出自己的志向了,大概全东京的极道和高层警察都收到风声了吧。
&esp;&esp;果不其然,豊国警视监直接看向和马。
&esp;&esp;和马则看着他头顶的词条。
&esp;&esp;夜刀神
&esp;&esp;没有说明。
&esp;&esp;但是和马知道这个妖怪,因为他穿越前刚刚《仁王2》拿到白金奖杯,里面有个bss就是夜刀神。
&esp;&esp;那是一种带角的蛇神,而且是灾祸神。
&esp;&esp;光从词条判断,这位就不是好人啊。
&esp;&esp;至于这位的剑道流派和等级,离得有点远,加上词条很长字很小,和马看不清楚。
&esp;&esp;和马再次把注意力转到这位脸上。
&esp;&esp;这人的表情毫无破绽,冰冷如磐石。
&esp;&esp;也是,蛇是冷血动物嘛。
&esp;&esp;和马就这样跟这位对视了好几秒,然后对方先移开了目光。
&esp;&esp;他径直走上主席台落座,随后对负责主持的加藤警视正点了点头。
&esp;&esp;于是追悼会开始了。
&esp;&esp;接下来的流程和马倒是很熟悉,各种讲话,然后大家一起默哀。
&esp;&esp;和马本来以为有自己的环节,结果根本没有,直接快进到和尚来念经,整整念了一个小时。
&esp;&esp;和马无比庆幸自己坐着轮椅来的,不然站一小时那可够呛。
&esp;&esp;最后众人排着队把胸口的花摘下来,扔到灵牌前的盒子里。
&esp;&esp;白鸟晃推着和马的轮椅,随着队伍一直来到盒子前。
&esp;&esp;和马摘下花,深呼吸一口,然后扔出去——
&esp;&esp;这个瞬间,他看见了幻觉,自己坐在彼岸花田正中央,目力所及得地方全是艳红的花海。
&esp;&esp;远处,有人影站成一排,默默的看着和马。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明白了。
&esp;&esp;那个中枪落水的家伙没死,这些亡魂,在渴望复仇。
&esp;&esp;幻觉瞬间消失,和马还是坐在轮椅上,正被白鸟推着离开箱子。刚刚那只是幻觉,是内心想法的外在体现。
&esp;&esp;现实中没有花海,也没有等待彼岸归航的亡魂。
&esp;&esp;和马身后,千代子正把白花摘下,扔进盒子里,落在层层叠叠的白花之上。
052 红豆发夹
&esp;&esp;和马被白鸟晃推着,跟着队伍离开了会场。
&esp;&esp;刚出会场门,和马就看见最先向灵牌道别的那些家属们,现在都聚集在会场外的景观花园里。
&esp;&esp;天飘着细雨,家属们没有撑伞,就站在雨中。
&esp;&esp;白鸟晃停下来,于是和马的轮椅就停在会场门口阶梯的最上方。
&esp;&esp;白鸟身后,完成道别的刑警们很默契的停步,在和马身后逐渐排成行。
&esp;&esp;和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中自己坐着不太好。
&esp;&esp;于是他忍着腹部的疼痛,从轮椅上站起来。
&esp;&esp;家属们一起向和马鞠躬。
&esp;&esp;桐生和马默默的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esp;&esp;雨声变得更大了。
&esp;&esp;**
&esp;&esp;跟白鸟他们分别后,和马就上了南条家的车子,回到了医院。
&esp;&esp;保奈美和美加子照例在医院呆到晚上,然后把夜晚看护的任务交给了池田茂。
&esp;&esp;不过大概九点钟,神宫寺玉藻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和马的病房。
&esp;&esp;“探视时间不是结束了吗?”阿茂疑惑的看着玉藻。
&esp;&esp;玉藻微微一笑,说:“我只是来坐一会,很快就走。”
&esp;&esp;“可是……”
&esp;&esp;“阿茂,热水没了,去打一壶回来。”和马说。
&esp;&esp;“啊,哦,好。”阿茂点头,拎起还有大半壶水的热水瓶离开了房间,啥也没问。
&esp;&esp;神宫寺玉藻在往常的位置上坐下,笑道:“我就知道你有话要问。”
&esp;&esp;“你去过三途川吗?”和马直截了当的问。
&esp;&esp;“最近一百年基本没去了,三途川的摆渡人也很少见到了。应该说,从西方医学传入开始,就很少见了。天使和死神倒是多了起来,不过这些最近也少了。”玉藻用调侃的口吻回答道,就算现在有人在监听,也只会认为这是情侣之间的调情话吧。
&esp;&esp;然后她反问:“我观察到你的命星闪烁,并且绽放出很强烈的光芒,你看到了什么?”
&esp;&esp;和马想了想,如实回答道:“在扔下白花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站在盛放的彼岸花花海之中,远处是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他们整齐的站在那里,凝视着我。”
&esp;&esp;“是幻觉,美国的越战老兵也深受幻觉的困扰。实际上他们给不久前回家的荒卷桑也做了心理测试,他向心理医生报告自己能看到逝去部下的幻觉。”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和马的面颊:“你内心一定为警署被炸而自责,你觉得自己本来可以阻止他们,就像你在大阪阻止了炸弹魔那样。
&esp;&esp;“你的自责,让你看到的幻觉。”
&esp;&esp;神宫寺玉藻的解释,非常符合和马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心理学知识。
&esp;&esp;和马问:“所以,我现在觉得敌人没死? 也是因为我的自责吗?”
&esp;&esp;“是啊? 你想再杀他一次。这就和越战美军老兵幻想失踪的战友还活着是一样的,你看了最新上映第一滴血吗?”
&esp;&esp;和马:“我……我在医院怎么看?”
&esp;&esp;其实上辈子看过? 但和马不能说。
&esp;&esp;玉藻收回抚摸他脸颊的手? 耸了耸肩。
&esp;&esp;和马看着她,再次提问:“假设那个家伙没死? 你能用占卜把他找到吗?”
&esp;&esp;玉藻摇头:“不能。用占卜找东西,其实就是占卜者在活用得到的情报进行推理哦? 那些很准的占卜者? 与其说有通灵的能力,不如说是大推理家。”
&esp;&esp;和马:“你这回答,让我想到了中国的相声《黄半仙》,刘宝瑞大师版本的。”
&esp;&esp;玉藻笑道:“那是什么? 我没听过呢? 有日语版吗?回头找来听听。”
&esp;&esp;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能找到一套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占卜,比如量子力学什么的,说不定我的占卜忽然又灵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
&esp;&esp;玉藻:“看来你的问题问完了? 这个给你,当宵夜吧。”
&esp;&esp;说着她从随身的小包里? 拿出包装精致的和菓子:“有两块哦,可以跟阿茂分着吃。”
&esp;&esp;说完玉藻站起来:“我走了。”
&esp;&esp;说罢她转身向病房门走去? 一开门门外就出现阿茂的身影。
&esp;&esp;“咦,这就要走了?”阿茂惊讶的问。
&esp;&esp;玉藻笑道:“是啊? 我就是来送宵夜的。”
&esp;&esp;“诶?这样啊? 那师姐慢走。”阿茂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
&esp;&esp;神宫寺玉藻点了点头? 款款离开。
&esp;&esp;阿茂拎着装满水的水壶,回到了房间里:“这个……神宫寺师姐到底是……”
&esp;&esp;“她送来点心,说我们可以分着吃。”和马拿起点心盒,“哦,包装还很复杂嘛,阿茂,剪刀在哪里?”
&esp;&esp;“在这里,师父我来拆吧。”
&esp;&esp;很快点心盒被小心翼翼的拆开,师徒俩分吃里面不知道名字的精致点心,没有再谈神宫寺的话题。
&esp;&esp;**
&esp;&esp;又过了两天,上午。
&esp;&esp;查房的远川教授用手轻轻按压和马腰部新长出来的皮肤:“哦,恢复得比想象的好太多了,已经完全愈合了。还有会通感吗?”
&esp;&esp;和马点头:“有一点点,但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esp;&esp;“不,还是得谨慎,今天做一套检查吧。”教授回头对跟着自己查房的那一大票副教授和学生说,“安排一套检查,最优先做。如果没有大问题,今天就可以给桐生君办理出院了。当然,桐生君想多调养一段时间也没问题,可以转到疗养科。”
&esp;&esp;和马摇头:“不了,再调养下去,我都要提不动刀了。”
&esp;&esp;教授哈哈大笑:“桐生君真会说笑,你这身体锻炼得这么好,就算住院半年,还是比正常人强壮得多啊,能恢复这么快,应该也是因为你经常受伤,身体适应了。”
&esp;&esp;和马心想这还能适应的吗?
&esp;&esp;远川教授大概看出了和马的想法,便说道:“人体可是很强的,你仔细想想,在只有石器的时代,人类可是用这具身体和各种猛兽硬碰硬哦。
&esp;&esp;“经常受伤的话,人体就会自然而然的发展出强大的自愈能力,所以古代那些剑豪,越是受伤就越难死。
&esp;&esp;“桐生君之前一整年经常受伤,所以身体已经拥有了适应性。”
&esp;&esp;和马想了想,确实。
&esp;&esp;过去一年自己从扬了津田组开始,就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光是肩膀就被刀砍过,被枪打过,但都很快就好了。
&esp;&esp;说起来,自己好像经常受伤的是左肩,难道是因为左舷的弹幕太薄了?
&esp;&esp;和马刚想到这里,远川教授就指着和马的左肩说:“你看你左肩的伤痕,平常人一辈子都收集不到这么多伤疤。”
&esp;&esp;和马笑了笑,心想这样下去,很快自己身上就该跟《巫师》系列里的白狼杰洛特一样,全是伤疤——想想还挺帅的。
&esp;&esp;有了白狼的身段,也许自己也能成为女术士打桩机?
&esp;&esp;他看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看了眼他的腹肌,笑而不语。
&esp;&esp;美加子忽然大喊:“好可疑啊!”
&esp;&esp;保奈美拉住她:“美加子,还在检查呢。”
&esp;&esp;“可是刚刚那个互动好可疑啊!”
&esp;&esp;“他俩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可疑了。”保奈美说。
&esp;&esp;“你也太淡定了!”
&esp;&esp;“只有到了终点的领先,才是真正的领先。”保奈美一边说一边看着神宫寺玉藻,“你说是吧,鸡蛋子。”
&esp;&esp;玉藻笑道:“是啊。”
&esp;&esp;美加子看着保奈美:“我突然觉得你也好可疑!现在只有我一点都不可疑了!等等,不对,还有个不在场的日南里菜。话说,北川居然不在,日南要上课,难道她也要上课吗?”
&esp;&esp;美加子的话,被远川教授咳嗽了一声打断了。
&esp;&esp;“那个……既然已经检查完了,我就先走了。”教授有些尴尬的说。
&esp;&esp;和马:“教授您忙您的,我去检查完没事就自己办出院手续。”
&esp;&esp;“好好。不过我有预感,桐生君你今后会是我们医院的常客。”
&esp;&esp;“教授您别诅咒我呀。”
&esp;&esp;“哈哈哈,能进医院,总比进不了医院好吧?”远川教授看着和马笑道,“我这可是祝福啊。”
&esp;&esp;和马:“谢谢,教授您慢走。”
&esp;&esp;教授点点头,然后带着一大帮跟班走了。
&esp;&esp;平时负责和马这个楼层的前田医生扭头对和马说:“等教授巡查完了,我来安排您的检查,桐生君。”
&esp;&esp;“不,前田医生,你现在就安排桐生君的检查吧。”已经出了房间的教授说,“看得出来桐生君归心似箭了。”
&esp;&esp;“好的教授。”前田医生点点头,目送教授和同事们离开之后,回头对和马笑了笑,“桐生老师,我们开始吧。”
&esp;&esp;**
&esp;&esp;下午,和马回到了半个多月没有回来的道场。
&esp;&esp;在门外他就看到老樱树的樱花已经落得一片都不剩了。
&esp;&esp;天空飘着细雨,没有到需要打伞的地步,雨幕抚摸着和马的脸颊,略带凉意。
&esp;&esp;迈进院门的时候,和马轻声说:“我回来了。”
&esp;&esp;然后还在他身后的女孩子们一起喊:“欢迎回家!”
&esp;&esp;“真不敬业,哪有说‘欢迎回家’的人在外面的?”和马吐槽道。
&esp;&esp;话音未落,桐生家的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花山昭探出头来,对和马笑道:“欢迎回来,师父!”
&esp;&esp;和马:……
&esp;&esp;男人喊这句,感觉很怪啊!
&esp;&esp;锦山平太从花山昭身后出来,看着和马:“欢迎回来,桐生君。”
&esp;&esp;和马:?
&esp;&esp;千代子上前一步:“是这样的,哥哥,我想办欢迎会,人手不够,钱也不够,所以就拜托他们过来帮忙了。”
&esp;&esp;和马:“你啊!我是要当警视总监的!极道从我道场里跑出来成何体统?”
&esp;&esp;“安心安心,白鸟警官和他家两位公子也在啦。
&esp;&esp;“而且之前北川小姐不是很理所当然的在家里留宿了嘛,她是极道的大小姐吧?还是撞烂咱们家玄关的那个白峰会的大小姐,老哥你也没赶人家啊。”
&esp;&esp;和马被妹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转向阿茂:“你就这么看着她乱来?”
&esp;&esp;阿茂一脸无奈:“我……只是道场的徒弟而已啊,可按照道场的规矩,师父您不在的时候,她就是师范代啊。”
&esp;&esp;和马想起来,好像是有这条规矩。
&esp;&esp;按这个规矩,不但阿茂阻止不了千代子,玉藻啊、保奈美啊,都是徒弟,都只能由着千代子乱来。
&esp;&esp;和马皱眉,锦山平太看和马为难的样子,还很高兴:“哈哈哈,桐生君也有应付不了的人啊。想来也是,当初桐生君和我们起冲突,也是因为妹妹呢。哦对了,今天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花房隆志大记者,也把他带来了。”
&esp;&esp;……你特么把谁带来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然后花房隆志就从屋里出来了,斜靠在玄关的门上,摆了个放浪形骸的大叔的造型:“哟,和马君,还喜欢我最新的报道吗?”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老实说,花房隆志那篇吹桐生和马的报道,和马还是挺喜欢的。
&esp;&esp;吹自己的报道谁不喜欢嘛。
&esp;&esp;但是那篇报道里,太多夸大其词的地方了,各种捕风捉影。只能说花房隆志这个人,就是和马上辈子最讨厌的那种记者。
&esp;&esp;他能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的吹你,就能用同样的方法来黑你。
&esp;&esp;和马正要说话,花房隆志就开口了:“周刊方春的读者,非常喜欢关于你的报道哦,而且根据寄回来的调查表,编辑部读者联络部门判断,你已经有一群特定的粉丝群了,今后我会继续推出关于你的报道。
&esp;&esp;“只要你还在行侠仗义,我就是你的友军哦。在媒体行业有一条我这样的狗,也不错吧,桐生君。”
&esp;&esp;和马瞪着花房隆志,正要回答,又被抢白了。
&esp;&esp;“倒是那些真正有正义感的调查记者,你将来要进入警界,一定会特烦他们。”花房隆志如此断言道。
&esp;&esp;和马冷笑道:“我不会的,我会把正义贯彻到底。”
&esp;&esp;“那你更不用担心我了不是吗?”花房隆志反问。
&esp;&esp;和马想了想,好像也对。
&esp;&esp;“好吧,行吧。”和马说,“但是我可不允许你跑出去说什么独家采访权,我没有给你这种权力。”
&esp;&esp;“当然当然。”花房隆志耸了耸肩。
&esp;&esp;这时候白鸟晃领着两个儿子,从院子那边出来。
&esp;&esp;“和马君,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大儿子白鸟研一,明治大学四年级,这是我小儿子白鸟研二,早稻田大学二年级。”
&esp;&esp;和马一边打量白鸟的俩儿子,一边心想:俩私立,分开供还好,一起供这是一个警部能供得起的?
&esp;&esp;不等和马多想,白鸟研一就上前向和马伸出手:“桐生君,久仰了,家父一直在跟我们说你的传奇。”
&esp;&esp;和马握住白鸟研一的手:“传奇不敢当,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情罢了。”
&esp;&esp;“哈哈哈,你这个份内也太厉害了,果然是当代豪杰啊。”白鸟研一笑道,“我本来想来桐生道场学习,怎奈家父说,桐生君还没有免许皆传,只能作罢。”
&esp;&esp;和马笑道:“我学艺不精,见笑了。”
&esp;&esp;“不不不,我相信桐生君一定很快就能得到免许皆传的,到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拜师学艺。”
&esp;&esp;“好,一言为定。”和马说完,觉得这寒暄差不多了,于是把目光投向白鸟研二——这白鸟刑警一定是个起名困难症,研一研二,合着俩兄弟研究生只能上两年制那种,不然就毕业不了呗?
&esp;&esp;白鸟研二现在目光不断往和马身后瞥。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对白鸟刑警小儿子的观感就差了一截。
&esp;&esp;白鸟研一一看就懂了和马的想法,立刻招呼弟弟:“研二!过来跟桐生君打招呼啊!”
&esp;&esp;白鸟研二这才急急忙忙的过来。
&esp;&esp;“我弟弟他……玩得比较开。”白鸟研一拐弯抹角的说。
&esp;&esp;白鸟研二露出尴尬的笑容,向和马伸出手:“桐生老师的道场,果然和报道中一样,美女如云啊。”
&esp;&esp;和马握住他的手,笑道:“我这里的姑娘,每个都能把你打趴下你信不信?”
&esp;&esp;和马已经看到白鸟研二头顶示现流十级的词条了。
&esp;&esp;其实千代子应该打不过他,差了一级,但和马就这么说了。
&esp;&esp;白鸟研二:“可能您看不出来,我也是……”
&esp;&esp;“示现流对吧?”和马抢先说出流派,“看走路的方式,再摸一摸你手上茧的位置就知道了。”
&esp;&esp;其实并不是这么回事,靠走路方式和茧子只能知道是练剑道的,看出流派根本是鬼扯。
&esp;&esp;但是没有关系!
&esp;&esp;桐生和马可是现在公认的高人,连平中实都认为和马已经领悟了心技一体必然能超过自己。
&esp;&esp;高人说能认出来,就是能。
&esp;&esp;然而白鸟研二不认和马这高人,他一脸不信服的问:“是我父亲跟您说过?”
&esp;&esp;和马:“没有。看来你对我的实力不太信服啊。”
&esp;&esp;“不,这……”
&esp;&esp;“保奈美!”和马轻声呼唤自己最强的徒弟,“和这位白鸟研二君比试一下吧。”
&esp;&esp;“是。”保奈美二话不说点头道。
&esp;&esp;白鸟研二一脸惊讶:“这个……这样好吗?”
&esp;&esp;他父亲白鸟晃在他身后说:“我看不错,就当是庆祝桐生君出院吧。”
&esp;&esp;“我明白了。”白鸟研二深吸一口气,“那么,可以借用一下贵道场的防具和竹刀吗?”
&esp;&esp;和马刚要回答,千代子抢先说:“日租两千日元,不还价。”
&esp;&esp;**
&esp;&esp;半个小时后,保奈美和白鸟研二都穿好剑道服,做好准备运动,面对面站在道场里临时用胶布贴出来的起始线上。
&esp;&esp;刚从大学赶回来的高见泽学姐拿着医药箱在旁边待机,似乎是习惯成自然的担负起剑道部经理职责——这样说也不对,毕竟她在桐生道场打工赚房租来着。
&esp;&esp;桐生道场众人和白鸟父子、花房隆志都在道场边缘排排坐。
&esp;&esp;和马一个人坐在道场的牌匾下面,两边手各有一个刀架,一个后面挂着浮世绘,一个后面是泳装河合奈保子。
&esp;&esp;要和马选位置,他其实想坐到玉藻和美加子中间去。
&esp;&esp;感觉那里比较暖和。
&esp;&esp;锦山平太和千代子分别担任主副裁判,面对面站在交战场地两侧。
&esp;&esp;“比武切磋,点到为止。”锦山平太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说,然后举起手中小旗,“礼!”
&esp;&esp;口令下达,保奈美和白鸟研二一起拔出以入鞘状态拿在左手里的竹刀,双手握持中段,然后一起蹲下。
&esp;&esp;这是现代剑道对决前的行礼。
&esp;&esp;白鸟研二先自报家门:“示现流,白鸟研二!”
&esp;&esp;保奈美稍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才回应道:“桐生流,南条保奈美!”
&esp;&esp;和马咋舌,自己连免许皆传都没有,更别提自创流派了。
&esp;&esp;不过,保奈美这样报流派,和马还是很高兴。
&esp;&esp;这等于向所有人公开宣称“我是桐生道场的人”。
&esp;&esp;只是这“桐生流”的名字有点挫,将来和马能自创流派了,肯定会选个炫酷的名字。
&esp;&esp;比如什么天上天下无双流啦,然后徒弟人手一把天上天下无双刀。
&esp;&esp;再比如飞天御剑流,不过这个流派名字不吉利,因为《浪客剑心》里飞天御剑流的免许皆传绝技要徒弟杀师父才能学到。
&esp;&esp;和马内心吐槽的同时,对决还在按照正常流程进行。
&esp;&esp;在行礼之后,两人退到出发线,就等裁判的指令就可以开打。
&esp;&esp;锦山平太确认两人都准备好,才下令道:“开始!”
&esp;&esp;白鸟研二首先出招,对着保奈美就攻上来。
&esp;&esp;然后保奈美干净利落的用出切落,打中了他的手甲。
&esp;&esp;并且保奈美没有在命中手甲之后停下,继续把竹刀往前刺,竹刀的先革插到胴甲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而白鸟研二在被打到手甲之后就停止了动作——因为已经被得本了,没有必要再行动。
&esp;&esp;明显保奈美那就是实战出发的真剑剑道,白鸟研二则是比赛流选手。
&esp;&esp;锦山平太举旗:“南条一本。”
&esp;&esp;白鸟研二后退的同时赞叹道:“好快的剑。”
&esp;&esp;“是你太慢了。”保奈美冷冷的回应,“而且被打中就停下,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只是被打中手而已,请继续战斗啊。”
&esp;&esp;“不对吧?剑道已经不是实战技术了不是吗?实战现在都用枪不是吗?”白鸟研二说。
&esp;&esp;和马明显看到面罩下面的保奈美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esp;&esp;这时候白鸟刑警开口引开话题:“桐生君,你这道场果然改教北辰一刀流了嘛。”
&esp;&esp;和马十分尴尬,因为天然理心流的牌匾就在他头上挂着呢。
&esp;&esp;然后他想到保奈美刚刚自报家门,于是灵机一动回应道:“我认为,只有博采众家之长,才能领悟剑的极意。这个牌匾只是暂时的,将来我会把它换成我自己的流派的牌匾。”
&esp;&esp;白鸟晃露出赞许的笑容。
&esp;&esp;锦山平太举旗:“第二回合!预备,开始!”
&esp;&esp;这一次,白鸟研二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和保奈美对峙起来。
&esp;&esp;保奈美摆着中段的架势,静观其变。
&esp;&esp;白鸟研二突然说:“南条小姐这么好的条件,练剑道可惜了,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去学芭蕾去打网球多好啊,何必在这种满是男人和汗臭味的项目上浪费青春。剑道防具,不臭吗?”
&esp;&esp;那个瞬间,和马感受到了保奈美的怒火,他立刻知道保奈美要用什么招数。
&esp;&esp;“等一下!”他大喊。
&esp;&esp;然而保奈美已经出招了。
&esp;&esp;白鸟研二整个人都向后飞起来。
&esp;&esp;与此同时,保奈美手中的竹刀,就按照它设计好的那样,啪的一声爆开来,卸掉了牙突的大部分威力。
&esp;&esp;和马上前两步,直接接住飞过来的白鸟研二,在空中转了半圈减速,最后才把他甩地上。
&esp;&esp;白鸟研二好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躺地上愣神。
&esp;&esp;高见泽学姐拎着医疗箱就跑过来,熟练的卸下胴甲开始查看被突刺捅到的胸口。
&esp;&esp;她一按下去,白鸟研二立刻惨叫起来。
&esp;&esp;锦山平太拿着小旗,看着这情况,为难的说:“我第一次当剑道裁判,这种情况,是应该判犯规呢,还是判得本?”
&esp;&esp;话音刚落白鸟研二就喊起来:“这当然是犯规了!恶性犯规!我直接赢了才对!”
&esp;&esp;高见泽学姐又按了一下他胸口,于是他的话直接变成惨叫。
&esp;&esp;锦山平太没判,而是看和马。
&esp;&esp;这时候白鸟研一站起来:“请判我弟弟输。”
&esp;&esp;白鸟研二立刻大喊起来:“为什么啊?我不服啊!”
&esp;&esp;“在你埋汰南条小姐的爱好的时候,你就输了——作为男人。”白鸟研一冷冷的看着弟弟。
&esp;&esp;“你!”
&esp;&esp;白鸟晃站起来:“够了!好好记住这次的失败。桐生君,抱歉,我家儿子给你看笑话了。”
&esp;&esp;和马挠挠脸:“不,保奈美……拙徒居然在剑道比试中用真剑胜负的杀招,打伤了公子,十分抱歉。”
&esp;&esp;和马道歉的同时,保奈美也向白鸟晃鞠躬:“非常抱歉。”
&esp;&esp;“没事,我儿子先嘴欠嘛,我们都看到了。”白鸟晃摆了摆手,然后低头看着小儿子,“本来他和哥哥一样,是我自满的儿子,但是上了大学之后,好像有点玩物丧志了。能吃个教训,也好。”
&esp;&esp;白鸟研二大声喊冤:“我哪里玩物丧志了,我没有一科不及格,剑道也在很努力的练习……”
&esp;&esp;“可你没有一科能拿到a。”白鸟研一不客气的吐槽弟弟,“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esp;&esp;“我可是读的早稻田!科目超级难的!虽然比不上庆应义塾或者东大那种……”
&esp;&esp;保奈美:“我……是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院一年级哦。”
&esp;&esp;白鸟研二嘴巴张成型。
&esp;&esp;和马:“我是东大学生,那边那个眼镜麻花辫的也是。”
&esp;&esp;白鸟研二惊讶的看了眼玉藻。
&esp;&esp;美加子举起手,用英文说:“别看我傻乎乎的,我可是上智大学英文系哦。”
&esp;&esp;白鸟研二,似乎一瞬间明白了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esp;&esp;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神似野中蓝的嗓音:“神宫寺!在吗?”
&esp;&esp;话音未落甘中美羽学姐拎着一大包东西就从院子那边出现了。
&esp;&esp;“啊咧?什么情况?在对练?桐生你一出院就搞这个真的好吗?”
&esp;&esp;和马一指甘中美羽学姐:“学姐,你哪个大学的?”
&esp;&esp;“哇,已经进化到掠过看不到我的过程,直接来这一步吗?”甘中美羽叹了口气,熟练的掏出学生证,“我是东京大学法学院三年级,可以了吧?来个人接东西啊,这是我打电话跟老家要来的肉和蛋奶,很重的!”
&esp;&esp;阿茂赶忙起来,过去把东西接过来。
&esp;&esp;千代子:“放到厨房吧,刚好今晚搞烧烤,可以直接用。”
&esp;&esp;和马:“我们家能搞得起烧烤了?炭不是很贵吗?”
&esp;&esp;“哎呀,冬天过完啦,我发现因为我们用得比较省,多剩下了不少炭,没问题啦!”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美加子高举双手:“好耶!是bbq!”
&esp;&esp;白鸟晃则叹道:“搞烧烤,还要用冬天剩下的炭,桐生君你的家庭状况,比想象的还要拮据嘛。”
&esp;&esp;“是啊。”和马也耸肩,“光是学费就好大一笔钱。”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和马想问下白鸟他是怎么同时供俩儿子上大学的,尤其是他这个小儿子怎么看都是个爱玩的家伙,花钱少不了。
&esp;&esp;不过最后,和马还是没有问出口。
&esp;&esp;这时候又有人从院子方向绕进道场。
&esp;&esp;“好热闹啊。”北川沙绪里说着忽然动作停了一下,双眼盯着锦山平太,但紧接着她好像决定装没看到锦山平太,“和马,恭喜出院!”
&esp;&esp;和马看着北川沙绪里,调侃道:“你恭喜人出院,不带礼物的吗?”
&esp;&esp;“咦,你要吗?那我唱首歌给你如何?”
&esp;&esp;和马:“待会唱,你过来,我有个礼物给你。”
&esp;&esp;北川沙绪里疑惑的盯着和马,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你要干嘛?不会是想送我那种衣服吧?我不会穿的哦!”
&esp;&esp;“你想哪里去了。上次你的发夹不是在战斗中掉了嘛,我刚刚回来路上路过商店街,就给你挑了一个。”
&esp;&esp;北川沙绪里狐疑的看着和马:“你……到这种社区的商店街,去给女孩子选礼物?你认真的吗?”
&esp;&esp;和马:“不然还能去哪里选礼物?”
&esp;&esp;“这……这可是东京啊,大的店那么多!”
&esp;&esp;“你觉得大的店里的东西我买得起吗?”和马问,“礼物不用自己的钱买就没意义了不是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挑了挑眉毛:“嗯……好像有道理。不过我说明啊,如果发夹不好看,我不会戴的!”
&esp;&esp;和马笑了,从玉藻手里接过包装得非常精美的小袋子:“你傻了吗,当然不是我一个选的啊,有这么多妹子给我提供参考意见呢。”
&esp;&esp;“你啊,一般这种就算真的有别的妹子给参考意见,也不会说出来吧?”北川沙绪里摇头叹气,“你到底会不会泡妞啊。来,拿来吧,我看看什么样。”
&esp;&esp;和马:“你过来,我给你戴。”
&esp;&esp;“不要!你拿来,我喜欢的话自己会戴!”
&esp;&esp;和马没办法,只能把精美的小袋子交给北川沙绪里。
&esp;&esp;北川滋啦一下把带子撕开,倒出发夹。
&esp;&esp;“这是……红豆?”她看着发夹上的三颗红色的珠子,“红豆生南国?你……”
&esp;&esp;北川沙绪里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esp;&esp;和马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esp;&esp;他就没多想,问了问妹子们的意见,然后采纳了神宫寺玉藻的建议。
&esp;&esp;现在他才意识到红豆的寓意,王国维的《相思》最后一句是“此物最相思”,作为中国人居然没第一时间想到,失格。
&esp;&esp;他瞪了一眼玉藻,后者笑道:“不也挺好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了眼玉藻,叹气:“什么啊,居然是鸡蛋子的意见吗?被摆了一道。长点心吧和马,你不是东大生吗?这么有名的唐诗都不知道?”
&esp;&esp;和马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我告诉你,这首诗有个副标题,叫江上赠李龟年。这个李龟年是个男人,音乐家。王国维这是送别自己的好兄弟,你想到哪里去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愣住了:“呃……这……”
&esp;&esp;“相思就只能是男女之间吗?”和马继续质问道,“好兄弟之间,也可以相思的啊!”
&esp;&esp;北川沙绪里憋了半天,一句反驳的话说不出,只能放弃:“好好!我错了!我就是好兄弟!”
&esp;&esp;她没好气的说,同时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刘海,把发夹夹了上去。
&esp;&esp;看来她还挺喜欢这发夹的。
&esp;&esp;等一等……
&esp;&esp;和马又回过味来了——二次回过味。
&esp;&esp;他看着玉藻。
&esp;&esp;玉藻笑道:“不也挺好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这时候注意力转向地上断掉的竹刀的前半段,和刚刚处理好瘀伤的白鸟研二:“这是怎么回事?南条为什么要打这个男的?他是谁?”
&esp;&esp;和马:“他是白鸟刑警的小儿子白鸟研二,早稻田大学二年级,刚刚保奈美生气了,就把他打飞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发出“诶”的声音,扭头看保奈美。
&esp;&esp;“南条这么厉害的吗?要不我和她打一场看看?”
&esp;&esp;北川沙绪里说完,保奈美自己摇头:“不了。我要反省刚刚的冲动,而且时候不早了,该准备今晚的烧烤会了。”
&esp;&esp;“这样啊。”北川沙绪里耸了耸肩,然后才注意到烧烤这个词,“等等,今晚要干什么?bbq?这样好吗?让刚康复出院的人吃这么……这么激烈的食物。”
&esp;&esp;和马:“不也挺好吗?”
&esp;&esp;“嗯……你觉得没问题就行。”北川沙绪里舔了舔嘴唇,“不过,你家也没钱买什么好肉吧?我打电话让受我家照顾得农家送点来?”
&esp;&esp;“谁说没有好肉的?”刚和阿茂一起把肉送厨房去的甘中美羽学姐刷的一下冲回来,“我家虽然主要养马,牛也不少的!比起松坂雪花牛丝毫不差的!”
&esp;&esp;“是吗,那烤肉还要水果蔬菜,你家也送来了?”
&esp;&esp;甘中美羽拍拍胸口:“当然!除了青椒都有!”
&esp;&esp;……为啥除了青椒?
&esp;&esp;美加子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于是笑嘻嘻的说:“美羽学姐你原来会挑食不吃青椒呀!根本就是小孩子嘛!”
&esp;&esp;“才没有叻!”小不点学姐大声反驳。
&esp;&esp;北川沙绪里:“那我让我家关照的农家开车送点青椒过来吧。”
&esp;&esp;“不许送!”甘中美羽张开双臂,守住了通往放电话的玄关的门。
&esp;&esp;保奈美忽然说:“还是要点青椒吧,维生素可以美容。”
&esp;&esp;“维生素有青瓜就够了!”甘中美羽活用了大学生的头脑!
&esp;&esp;道场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053 为康复干杯
&esp;&esp;接下来烧烤的准备迅速完成了。
&esp;&esp;和马根本想不到自家那仓库里居然还有个烧烤架,虽然很旧了,但家庭bbq只要能用就行。
&esp;&esp;和马作为伤号,并不需要参加任何的准备工作,只要坐在缘侧的边缘看风景就好。
&esp;&esp;和马就坐那儿看着阿茂他们升火,捣鼓烧烤架,和马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小时候,上学路上路边的那些小吃摊。
&esp;&esp;卖羊肉串的一般都是大胡子大叔,吆喝起来就陈佩斯在春晚上那味儿:乌鲁木齐的羊肉串~
&esp;&esp;和马掐断回忆,看着已经没有花的老樱花树。
&esp;&esp;这时候,忽然耳边响起吉他声。
&esp;&esp;和马扭头一看,发现北川沙绪里坐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拨弄琴弦。
&esp;&esp;和马:“你也去做准备啊!你难道想坐享其成吗?”
&esp;&esp;北川沙绪里:“是呀!”
&esp;&esp;面对这理直气壮的回答,和马一时也没了言语。
&esp;&esp;在帮着升火的锦山平太开口道:“干活的时候有音乐听也不错嘛,就让白峰小姐……哦不对,这种时候已经叫你北川沙耶加……”
&esp;&esp;“沙绪里!”
&esp;&esp;“都差不多啦。”锦山平太一边说一边拿着手里的团扇对着炭火一个劲的扇。
&esp;&esp;引火的木柴散发出的浓烟滚滚上升。
&esp;&esp;突然风向一边,烟奔着锦山平太的脸去了。
&esp;&esp;关东联合三代组织锦山组组长锦山平太,剧烈的咳嗽起来。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着他,一脸无语:“你好歹也是个组长吧,现在你的样子被组员看到,怕不是会让他们生出叛心。”
&esp;&esp;锦山平太笑道:“那是已经晋升关东联合直系的大组才有的烦恼啦。我们这种三代组织,平时除了威风凛凛的去催账收租之外,还要帮街访送煤气啦救猫啦,有时候还修下水道。”
&esp;&esp;“这么惨?”北川沙绪里大惊。
&esp;&esp;“不卖麻药了就是这样啦,之前帮着住友建设赶人的时候,倒是收益很好,结果因为有人全力反抗,这一片的生意全都做不下去了,住友建设也只能按市场价购地。”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的反抗还有这效果?附近居民都用比较合理的价格卖掉了土地?
&esp;&esp;北川沙绪里根本没注意和马的表情,她开口提问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为什么风间一系都要退出麻药生意呢,我父亲和爷爷日思夜想的就是冲进去分一杯羹。”
&esp;&esp;锦山平太的表情严肃起来,他抬头看了眼北川沙绪里,说:“北川小姐去看看那些瘾君子就懂了,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情是纯粹的恶,那必然是麻药生意。
&esp;&esp;“虽然当了极道就不指望能极乐往生了,但是至少我个人,希望在阿鼻地狱里能混个轻松一点点的差事啊。”
&esp;&esp;和马看着锦山平太,忽然开口:“锦山,就算你在这里说这些,我将来也会毫不留情的把你送进监狱哦。”
&esp;&esp;“啊,我知道,我等着这一天。不如说,我等着你把关东联合一网打尽不,把整个东京的黑暗面都一网打尽的时候。如果你能做得到的话。”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着和马,问:“那我呢?我是白峰会的少主哦。”
&esp;&esp;“你先说说你干过什么坏事。”和马说。
&esp;&esp;北川沙绪里想了想,说:“帮着家里砍伤过几十个敌对组的若众,这算不算坏事?”
&esp;&esp;“不算,我也砍过。”和马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esp;&esp;北川沙绪里略带惊讶的说:“你居然毫不犹豫的就对我下达了判决,这不应该是法官做的事情吗?正义的英雄,难道不应该恪守程序正义吗?”
&esp;&esp;和马一时语塞,他想了想才回答说:“那你就不应该问我这个问题,应该等将来我把你送上法庭的时候,再让法官来回答。”
&esp;&esp;“噫,真绝情,你抓到了美少女,居然只想把她送上法庭。”北川沙绪里揶揄道,“你该不会是个……”
&esp;&esp;“两位饿了吗?”神宫寺玉藻出现在两人之间,把装了小点心的盘子放到两人之间,“烧烤还要有段时间才能吃,饿了就先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了眼盘子里精致的糕点,就欢呼一声“好耶”就抓起一块扔进嘴里。
&esp;&esp;咽下糕点之后,她伸出舌头把手指上的糖和奶油都添了个干净,这才继续摆弄自己手里的吉他。
&esp;&esp;刚刚的话题就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esp;&esp;神宫寺玉藻放下糕点之后,又回去忙她的了。
&esp;&esp;北川沙绪里拨弄起琴弦,弹起了并不复杂的和弦,和马以为她要唱,但她只是专心致志的弹着。
&esp;&esp;和马又环视整个院子,然后看见花山昭正站在院墙旁边,伸长脖子望眼欲穿,似乎在等什么人。
&esp;&esp;和马:“花山!你这摸鱼摸得光明正大啊!”
&esp;&esp;花山猛回头,急急忙忙的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刚刚还在帮忙来着,现在我是觉得,我订的酒和外卖该到了,所以来等着。”
&esp;&esp;“外卖?”和马皱眉,和马穿越这么久,只在去年千代子生病的时候点过一次外卖,点的拉面,外送费贵死人。
&esp;&esp;花山回答道:“对。我经常去的居酒屋叫云仙居,最近他们受之前的事件的影响,生意变得很差,所以我就到他们那边点了个外卖,帮衬一下。”
&esp;&esp;和马一听到云仙居就想起来了:之前和北川沙绪里大战urb歌迷的时候,他骑上哈雷摩托顺手抄起云仙居的暖帘棍,就当骑枪使了。
&esp;&esp;事情结束之后和马本来寻思着去道个歉,毕竟暖帘是店家的门面,很多店的暖帘都用了很久了。
&esp;&esp;但是后来出了这么多破事,就没去成。
&esp;&esp;这次花山点了外卖,正好跟云仙居的人道个歉不对,送外卖的一般都是店里的小工什么的,道歉得跟店主说。
&esp;&esp;和马正盘算呢,花山就高喊起来:“来了来了!居然是老妈妈桑亲自送东西来,没想到啊没想到。”
&esp;&esp;和马一听,心想这不是正好嘛,就站起来,打算亲自去迎接一下。
&esp;&esp;毕竟之前没经过人同意就拿了人家的暖帘,是自己不对在先,这时候迎接一下顺便道个歉,合情合理。
&esp;&esp;北川沙绪里看和马站起来,要放下吉他来扶,和马摆了摆手:“瞧不起谁呢,你看我现在可以健步如飞了。”
&esp;&esp;说罢和马健步如飞。
&esp;&esp;其实,健步如飞的时候被枪打到的地方还是会痛,但是应该无伤大雅。
&esp;&esp;和马来到围墙边,正好看到一辆ya皮卡在自家门口停下,一个精神小老太太坐在皮卡的车斗里,怀里抱着一个挺大的箱子。
&esp;&esp;皮卡停稳后,老太太把怀里的箱子扛到肩上,然后拎起摆在脚边的水桶站起来。
&esp;&esp;花山赶忙迎上前:“您把东西先给我吧!”
&esp;&esp;“小心啊,可重了。”老太太说着放下水桶,把肩上的箱子拿下来递给花山。
&esp;&esp;花山接过来差点没直接把箱子摔地上,好不容易才撑住。
&esp;&esp;“小伙子,你锻炼少啦。”老太太提起刚放下的水桶,和马听到了玻璃碰撞声,盲猜水桶里是冰块和酒。
&esp;&esp;小老太太麻溜的下车,然后拍拍车门:“好啦,谢谢载我过来啊!”
&esp;&esp;开车的大叔把手伸出车窗竖了个大拇指,回应道:“不客气,那我先走啦,关根老妈妈。”
&esp;&esp;花山问:“这是您儿子?”
&esp;&esp;“你觉得我们像吗?别傻了,这是同一条街电器行的老板,他们那边也没生意了,所以提前关了点载我过来。真是的,这些摇滚歌迷乱搞什么啊,还炸警署,直接让街坊们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esp;&esp;姓关根的老太太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esp;&esp;这时候她终于注意到了在看热闹的和马,然后露出惊讶的表情。
&esp;&esp;“哎呀。”老太太拎着一桶酒,哐当哐当的跑到和马身边,绕着和马转了半圈,“哎呀呀,果然是锅之助那样的少年英豪呀。”
&esp;&esp;和马作为老太阁立志传玩家,也用了几秒钟才想起来锅之助是谁。
&esp;&esp;本多忠胜,乳名锅之助。
&esp;&esp;想起来的瞬间和马再一次确认小老太婆的头顶。
&esp;&esp;什么都没有。
&esp;&esp;但是神宫寺玉藻也没有词条。
&esp;&esp;这时候小老太太又埋怨起来了:“唉,早知道我多带点酒了,这怎么够喝嘛,少年英豪想必酒量也是很大的。”
&esp;&esp;和马:“那个,老……妈妈,之前借用了你家的暖帘,实在是情势所迫。”
&esp;&esp;“没事没事。我那暖帘啊,就是个破竹子,只不过是当年老头子留下的遗物,所以我才一直宝贝着。没事没事,断了都没事!”
&esp;&esp;和马一时竟然没听出来这老太太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的豁达,应该……是在阴阳怪气吧?
&esp;&esp;这时候道场的大门开了。
&esp;&esp;神宫寺玉藻笑眯眯的出了门:“阿啦,我听到陌生的声音出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老奶奶呀。”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了眼玉藻,日本这边长幼排序非常严格,说长辈可爱很不礼貌。
&esp;&esp;然后和马听见老太太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aaa……”老太太像是结巴了一样,一直在发同一个单音。
&esp;&esp;玉藻:“玉藻(aa摸),神宫寺玉藻哟。”
&esp;&esp;“啊,原来是神宫寺家的小姐啊!”老太太回过神来,说话立刻流畅了,“您和令堂长得简直一模一样!我还以为太太死而复生了呢!”
&esp;&esp;神宫寺玉藻笑道:“很遗憾,不是。不过我会努力成为妈妈一样的女性,支撑神宫寺家哟。老人家您是我妈妈的旧识?”
&esp;&esp;和马这时候完全明白了,这老太太只怕也不是人,至于什么玉藻的妈妈,大概率都是扯谈,说给现场唯一的普通人花山听的。
&esp;&esp;至于这俩以前认不认识和马猜测大概认识,不然老太太也不会被吓成那样。
&esp;&esp;老太太回答玉藻:“我和太太有过几面之缘,没有太深的交情,太太是个温柔的人,就算是没有太多交情的我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听闻她出事的时候,我很难过。”
&esp;&esp;和马看着老太太,完全没看出来半点破绽。
&esp;&esp;“这样啊。那今晚我们可要好好聊一聊妈妈的事情,希望您能多告诉我一些。”玉藻用诚恳的语调说道。
&esp;&esp;“不了不了!我想起来今晚还有事情,我先走了……”老太太说着把装酒的桶往地上一放,就要转身。
&esp;&esp;花山:“电器店的车已经走了哦,这里附近开始改建了,车站拆了,要搭公交要走挺远哦,您没问题吗?”
&esp;&esp;老太太愣住了。
&esp;&esp;这时候玉藻已经到了她背后,只见玉藻弯腰提起地上装酒的水桶,顺势把嘴巴贴到老太太耳边低语道:“我还想顺便请教一下,变老这件事。”
&esp;&esp;老太太狐疑的转过头,看了玉藻一眼,小声问:“您也开始了?”
&esp;&esp;玉藻只是微微一笑,直起腰看了和马一眼,就走回玄关里去了。
&esp;&esp;被晾在原地的老太太,看了眼和马,忽然一副“哦懂了”的表情,然后快步跟上玉藻的脚步,也进屋去了。
&esp;&esp;花山这时候如释重负,他刚刚绷着一张脸在硬撑呢,看来这箱子是真的重。
&esp;&esp;现在他终于看到可以放下箱子的希望了。
&esp;&esp;**
&esp;&esp;一个钟头后,桐生道场的主宾们全聚集到了后院已经没有花的樱花树下。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部的成员们大概从高见泽学姐这里得到的消息,呼啦啦全过来了。
&esp;&esp;千代子堵着院门要求他们每个人先把烧烤的份子钱先凑了,这才放人进来。
&esp;&esp;最年长的白鸟晃领着大家向和马举杯:“为了庆祝桐生道场的掌舵人康复归来!干杯!”
&esp;&esp;和马举起果汁,跟着大家一起喊:“干杯!”
&esp;&esp;这种时候不能喝酒老实说还是有点不爽,而且仔细想想,现在的自己已经是杀过人的猛男了,居然还要遵守法律不能喝酒,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esp;&esp;不过不喝酒,大概对刚刚遭受过重创的肠胃是个好消息。
&esp;&esp;酒过三巡,明显喝高了的花山昭站起来大喊:“明治大学,花山昭!现在,要作俳句啦!”
&esp;&esp;众人一起起哄。
&esp;&esp;花山酝酿了一下,大声喊:“梅雨!”
&esp;&esp;他停下来,抬头看着天。
&esp;&esp;今天月朗星稀,根本没有雨。
&esp;&esp;俳句第一句要用带有时令特点的风物,表现出季节。
&esp;&esp;梅雨显然出局了。
&esp;&esp;花山又喝了一大口酒,然后再次尝试:“晚樱……”
&esp;&esp;众人一起看着一朵花都没有的老樱树。
&esp;&esp;才从学校回来的花城武前辈大声喝倒彩:“明治大学的行不行啊!”
&esp;&esp;小不点师姐甘中美羽显然也喝高了,跳起来踩桌上,跟着喊:“对啊!明治大学的,你们行不行啊!就这还和我们东大并称帝国双壁?”
&esp;&esp;和马对小不点学姐起哄:“学姐,帝国已经完蛋啦!灰都没剩下啦!”
&esp;&esp;“啊,对,我的!”甘中美羽拍了拍胸脯,“我自罚一杯。”
&esp;&esp;然后甘中美羽就随便抓了一杯咕嘟咕嘟都喝完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感叹:这青森也在东京的东北方,东北老娘们真猛。
&esp;&esp;学姐喝完,又拿起一大杯,高高举起大喊:“敬烧掉腐朽帝国的李梅将军!”
&esp;&esp;和马吓一跳,但转念一想,这可是东大的学生,十年前他们还高举红旗打算让日本走未曾设想的道路呢。
&esp;&esp;于是和马也举(橙汁)杯大喊:“敬斯普鲁恩斯!”
&esp;&esp;气氛一下子变得更热烈了。
&esp;&esp;这时候,白鸟研二也举杯大喊:“敬麦克阿瑟!”
&esp;&esp;所有人一下子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着白鸟研二。
&esp;&esp;和马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来:“敬他什么,圣诞节攻势吗?”
&esp;&esp;在座基本都是学霸,自然都知道圣诞节攻势的梗,这会儿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忽然明白了,这就是国际声望的一种啊!能把日本太上皇麦克阿瑟变成一个日本人都会嘲笑的对象,这就是声望啊!
&esp;&esp;欢乐的气氛中,烧烤宴会还在继续。
&esp;&esp;等到夜深人静,喝累了的年轻人们东倒西歪躺了一地,而面色红润的中年人们则起身向和马告别。
&esp;&esp;“我回组里的事务所了。”锦山平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从睡在地上的花山身体下面抽出自己的外套,拿在手里,“走了。今后我感觉会有一段不太平的日子,恐怕会有很多人会死在和真拳会福寿帮的交战中。我要是回不来了,提前说声抱歉,不能成为你升迁的垫脚石了。”
&esp;&esp;说完锦山平太转身向院门走去。
&esp;&esp;白鸟刑警则和还保持着清醒的大儿子一起架起不省人事的白鸟研二,对和马点点头就转身离开。
&esp;&esp;花房隆志和搭档若宫大辅跟在白鸟父子后面,花房隆志还对和马挤了挤眼睛。
&esp;&esp;和马目送几人离开之后,扫了眼院子,发现没看见云仙居老婆婆的身影。
&esp;&esp;刚刚她应该也混在人堆里一起喝酒来着。
&esp;&esp;于是和马目光转向正在帮倒地的人盖毛巾被的神宫寺玉藻,大声问:“云仙居的婆婆回去了?”
&esp;&esp;“是啊,十点多的时候有个皮卡来接她。”玉藻如此回答。
&esp;&esp;和马耸了耸肩。
&esp;&esp;也不知道玉藻和那婆婆好像叫关根婆婆聊了些什么,聊得怎么样。
&esp;&esp;和马拿起还没喝完的橙汁,喝了一大口。
&esp;&esp;玉藻:“我啊,刚刚向关根婆婆请教了很多育儿问题哦。”
&esp;&esp;和马一口橙汁喷了有两米远。
&esp;&esp;习武之人肺活量就是大。
&esp;&esp;玉藻咯咯笑起来。
&esp;&esp;这时候,北川沙绪里弹起心爱的吉他,轻声唱起来。
&esp;&esp;和马:“我送你的歌?”
&esp;&esp;“是啊,不行啊?”北川沙绪里没好气的回了句,然后继续弹唱,一边唱一边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
&esp;&esp;和马忽然想,这个时候自己来句月色真美,不知道北川沙绪里会作何反应。
&esp;&esp;于是他说:“月色真美啊。”
&esp;&esp;话音刚落北川沙绪里的吉他邦的一下断了一根弦。
&esp;&esp;“你在说什么呢!”北川瞪了和马一眼。
&esp;&esp;和马指着月亮:“这月色不美吗?”
&esp;&esp;“是是,美,美!”
&esp;&esp;“你以为我在说什么?”
&esp;&esp;“自己问夏目漱石去!”
&esp;&esp;“他死了啊!”
&esp;&esp;“那你下去问啊!你不是英雄吗,像孙悟空一样打到阴曹地府去,找到人问清楚嘛!”
&esp;&esp;和马耸肩,发现神宫寺在看这边,于是两手一摊。
&esp;&esp;北川沙绪里再次弹起吉他,这一次她唱的不是和马送她的歌了,不过那曲子和马也熟悉。
&esp;&esp;她唱的是电影《人证》的主题曲《草帽歌》。
&esp;&esp;和马:“这歌一点都不摇滚吧?”
&esp;&esp;北川沙绪里翻了翻白眼,换了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esp;&esp;和马一看眼前这躺满畅饮之后东倒西歪的大学生的院子,心想这歌的歌词还真挺应景的。
&esp;&esp;这一天,就这样在北川沙绪里的吉他和歌声中落下帷幕。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早,和马从梦中醒来。
&esp;&esp;他刚刚梦到了三途川,还有满开的彼岸花花海。
&esp;&esp;没有面孔的人影在花海中站成一排,无言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坐起来,按住额头。
&esp;&esp;等稍微清醒一些了,他摸了摸腰上已经愈合的伤口。
&esp;&esp;痛感已经大大减轻了,轻轻按压甚至没太多感觉。
&esp;&esp;神宫寺已经向学校提交了延长病假的申请并且获得了通过,所以和马还不用急着去上课,可以继续“在家调养”。
&esp;&esp;神宫寺说只要报告什么的记得交,学分就不会落下太多。
&esp;&esp;不过今天,和马并不打算继续在家调养。
&esp;&esp;自己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的话,怎么对得起那些亡魂,怎么对得起那些家属们对自己的感谢。
&esp;&esp;和马精神抖擞的下了床,三两下套上衣服然后去洗漱去了。
&esp;&esp;他刚洗漱完,到餐厅喝麦茶醒神,就听见屋外有自行车的铃声。
&esp;&esp;他伸脑袋往玄关看了眼,正好看见阿茂开门进来。
&esp;&esp;阿茂没走道场那边,大概因为道场现在关着门。
&esp;&esp;和马:“阿茂你是刚结束打工?”
&esp;&esp;“是的,刚送完报纸。今天的晨报我拿进来了,师父。”
&esp;&esp;“放门口好了。”和马说着看了眼餐厅的表,确认距离阿茂去上学还有时间后,对阿茂说,“你现在去买一份东京地图过来。要水系都画清楚的那种。”
&esp;&esp;“我明白,便利店能买到的那种可以吗?”阿茂确认道。
&esp;&esp;和马:“那个就可以。”
&esp;&esp;现在这个时间点,便利店是个先进的事物,啥都卖还能代缴水电费,是现代生活的一种象征。
&esp;&esp;阿茂转身又出去了。
&esp;&esp;在做早餐的千代子问:“老哥你又要出门去调查什么?”
&esp;&esp;“……调查一些在意的事情。”和马只能这样回答。
&esp;&esp;毕竟按照东京警视厅的官方发布,制造爆炸的犯人已经被击毙了。
&esp;&esp;而且根据一般的常识,这个人也应该死了。就算他身上有防弹衣,打身上那几枪没效果,他肩膀的枪伤和刀伤,都不可能让他在水中活下来。
&esp;&esp;防弹衣本身也是个杀招,这个时代凯夫拉还没有普及,防弹衣都是插钢板的。
&esp;&esp;另外,他落水的时候,河面上又是警察的巡逻艇又是空中的直升机,两岸也都被警察封锁了,他只能潜泳。
&esp;&esp;没有人觉得这人落水之后还有可能活下来。
&esp;&esp;和马除了幻觉和梦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人还活着。
&esp;&esp;所以和马只能自己调查了。
&esp;&esp;这展开,还真有点《警察故事》内味道了,超级警察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借用官方力量,只能孤身调查。
&esp;&esp;这简直经典得不能更经典了。
&esp;&esp;千代子看了眼和马,似乎从和马严肃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于是她叹了口气:“记得手脚完好的回来哦。”
&esp;&esp;“放心,哪怕我变成鬼了,我也会找到回家的路的。”和马调侃道。
&esp;&esp;千代子:“我打你哦!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esp;&esp;和马笑了,然后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你今天准备的早餐量有点大啊。”
&esp;&esp;“废话,那么多东大的学姐学长们在二楼睡着呢,当然要准备他们的早餐。”
&esp;&esp;“你今天这么善良?餐费怎么办?”和马惊讶的问。
&esp;&esp;“首先,我一直很善良。其次,昨天收了他们不少烧烤的份子钱,但其实烧烤我们没怎么出钱,炭是冬天省下来的,肉菜只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买的,其他都是甘中学姐和那个云仙居的老婆婆带过来的。”
&esp;&esp;和马:“所以你决定用帮大家做早餐的方式来让自己数钱的时候安心一些?”
&esp;&esp;“对。”千代子说。
&esp;&esp;和马再一次上下打量妹妹千代子。
&esp;&esp;好家伙,她小小的年纪,就掌握了资本家安抚工人的诀窍!
&esp;&esp;千代子把一份早餐放到和马面前:“你要是早上急着出门,可以先吃。”
&esp;&esp;和马看了看煎得不错的糖心蛋和烤得一般的面包片,正要开口门外就响起自行车的铃声。
&esp;&esp;然后阿茂就开门拿着地图冲进来。
&esp;&esp;“地图买回来了。”
&esp;&esp;和马:“拿过来,摆桌上。”
&esp;&esp;阿茂飞快得换好鞋跑过来,把地图摊开在桌上。
&esp;&esp;和马拿起一片面包,也不抹酱,一边吃一边看地图。
&esp;&esp;“昨天……不对,20天前,在这座桥上,目标跳水。”和马很快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桥,然后手指顺着桥横跨的河流一直往下移动。
&esp;&esp;阿茂疑惑的问:“师父,你要找什么?”
&esp;&esp;“在警方高度戒备的状态下,”和马一边吃面包一边解释,“对方如果活着,并且没有被警方发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河边有他的藏身处。他上岸之后可以立刻藏身。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esp;&esp;阿茂大惊:“您认为那犯人没死?”
&esp;&esp;和马摇头:“不,我只是以防万一。毕竟现在警方没有打捞到尸体。”
&esp;&esp;和马的手指这时候已经到了东京湾。
&esp;&esp;他咋舌:“东京湾……看来还得弄一本东京湾的水文地理图册来。”
&esp;&esp;“我这就去弄!”阿茂转身要走,和马拉住他。
&esp;&esp;“你傻吗?这种必须去图书馆或者档案馆,这些地方开门,你也上课了。给我上学去。单车借我。”和马说。
054 季节变化之时
和马叼着面包,骑上阿茂的自行车,忽然有种自己成了青春恋爱喜剧男主角的感觉。
他总觉得这样骑出去铁定能在墙角撞到冒冒失失的女同学。
或者在即将爬上通往学校大门的陡坡时,在坡前看到正在给自己加油打气的自闭少女什么的。
和马回头对阿茂说:“待会还是要麻烦你送千代子去越川女子。没有车骑了记得早点出发,别迟到。”
“师父放心吧。”阿茂点点头。
这时候千代子从家里跑出来,左手拎着装在袋子里的便当盒、右手拿着运动水壶,一路跑到和马跟前,一股脑塞进自行车的前筐里。
“麦茶和午餐,零钱还有吗?”她问。
和马点头:“还有。”
他看了眼千代子的校服,惊讶的问:“今天开始换夏装?这么早?”
“好像是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今年变暖比较早,所以校董会开会决定早点换。”千代子回答。
和马看着千代子的高中夏装,笑道:“好看。等我晚上回来,可要好好看清楚。”
说完,他推着车助跑几下跨上座椅。
阿茂和千代子在院门口目送他远去。
**
和马首先来到葛氏区的市民图书馆。
图书馆桐生道场比较近,所以他打算先到这里看看,没有需要的资料再去档案馆。
再没有就跑远一点去东京都国立图书馆。
一大早图书馆刚刚开门,人都没几个,借书柜台是空的,柜台旁边的手推车上堆着大量完成归还流程等待重新放进书架的藏书。
和马在柜台前用力拍了几下台面上的铃铛。
叮叮两声一下子就消失了,仿佛被密集排列的书架吸收了一般。
于是和马开始连续拍打铃铛。
“来了来了!”书架当中飘来苍老的男低音,接着一名五十多岁头发已经略显花白的老人推着已经空了的推车从书架之间走出来。
他瞥了眼和马,嘴一撇:“哼,最近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浮躁,不知道在图书馆应该安静吗?还有,杂志区在那边,自己过去拿着看就好了,顺便我们这里可没有明星八卦杂志。”
得,和马心想,这老头把自己想像成游手好闲的小年轻了。
“大爷,这图书馆怎么就你一个人值班啊?”
“原本是两个人的,但是最近国立图书馆好像有个人跑了,去报复社会去了,所以文部省开始整顿国立图书馆的人员,临时抽调我们这里的人过去帮忙。”
和马皱眉:“报复社会?”
“是啊,详细我不知道,反正国立图书馆一整个部门都停职审查啦,然后就从各区的图书馆抽调人去支援。所以,你是来找我闲聊还是借书的?”大爷一边说一边回到柜台后,戴上老花镜,看着和马。
“我来借书。”和马一边揣度这事儿跟之前神田川警署被炸的关系,一边说道,“我要东京湾的水文资料。”
大爷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遍和马,摇头:“不给你。那是研究资料? 不是指导你们去电鱼炸鱼的手册? 你们这些小年轻,净琢磨歪门邪道? 没钱打柏青哥了就去打工啊。”
和马挑了挑眉毛? 心想这大爷是不是因为看到我背着木刀,就觉得我是个不良了?
这年头哪儿有不打发胶发蜡的不良啊?
毕竟和马没有钱? 打不起发胶,他妹妹甚至连化妆品都不用? 扮靓全靠红头绳。
“大爷? 我是做研究用。”
“哟呵,现在小年轻也开始做研究了。”大爷发出爽朗的笑声,仿佛刚刚听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和马从兜里拿出东京大学的学生证。
大爷第一眼看到学生证还没看清楚是啥,问了句“什么东西”? 然后推了推眼镜? 这次才看清楚了。
接着他抬起头,手一直扶着眼镜,再一次仔细的上下打量和马。
“你是东京大学的学生?”
“是的,我是东京大学的学生桐生和马。”
“是那个桐生和马吗?”
和马郑重其事的点头:“就是那个桐生和马。”
大爷又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哦,你就是桐生和马。哎呀? 我以为你是逃课来找乐子的小年轻呢,你看着也太年轻了。”
和马:“我十八岁? 看着很老才有问题吧?”
“你十八岁吗?我怎么记得报道上……”
“报道上我也是十八岁啊,我今年才考的东大。”
大爷拍了拍脑门:“哎呀? 瞧我这记性,老糊涂啰。你知道葛氏北高附近的那个商店街? 有个卖粗点心的店吗?”
和马怎么会不记得? 和津田组结仇就是在那个店? 当时美加子还被人一球棒敲晕了。
“我记得啊,我还在那里打跑了一群来捣乱的极道。”
“对对,就是那个店!后来开店的老太婆把店收了,卖了钱就搬来我家附近啦,整天和我老伴凑一起聊天,没事就讲桐生君的事情。”
和马挠挠头:“是……这样啊?”
大爷兴致勃勃的问:“对了,隔壁的老太婆整天担心被你打跑的极道又去找你麻烦,你没事吧?”
“没事,我把他们整个组都扬了。”和马笑道。
大爷把这当笑话了,哈哈大笑。
和马也哈哈大笑,仿佛这就是个笑话。
笑完,大爷说:“你要水文资料是吧?坐那边等着,我去给你拿。”
“不用,你告诉我书架我自己去找……”
“不不不不,你自己找慢,我一下给你拿来了,省事。去那边坐着。要喝水吗?”
和马亮了下手里的水壶:“我有麦茶。”
“行。”大爷说完就从柜台后面出来,大步流星的往书架深处去了。
和马坐到刚刚大爷指的位置,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声望啊。
人民并非总是麻木不仁,会以自己的方式来回报守护他们的人。
可能这种回报并没有什么实际收益,但是光是一份好心情就让人觉得值回票价。
和马正感叹呢,大爷抱着一摞书出来了。
“因为不知道你要找的是海流情报还是海底地形情报还是别的什么情报,我都给你拿来了。”
和马看着大爷手里那五本大部头,微微蹙眉。
“那个,我只想看看水流的流向,特别是浅层水流的流向。”
敌人落水的时候受了重伤,要跑远肯定要依靠水流,光是自己游不太可能逃出包围圈。
所以只要顺着水流一路找过去就好。
“那就这本。”大爷拿出一本比较薄的书放到桌面上,“如果你只想看浅层水流走向,直接翻到附录的图就可以了。”
“好的。大爷你这么熟悉这些啊?”
“我在图书馆几十年了,闲着没事就看书,不是我自夸,图书馆里大部分书我都撇过一眼。当然大多数只是随便翻了翻。”
和马“哦”了一声,翻到这一本最后的附录,果然看见一个简明的表层水流走向图。
“这图能给我复印一张吗?”和马一边说一边看了眼图书馆里最新式的复印机。
和马上辈子那可是初中的时候才在图书馆看见类似的装备。
“可以。”大爷拿起书就往复印机去了。
片刻之后,和马拿着复印好的水流图离开了图书馆,那大爷还一路送他到门口。
骑上自行车,和马决定先到那天晚上和敌人最后对峙的桥,然后顺流而下一路找过去。
**
此时此刻,山田正在自己给自己的伤口拆线。
作为一名经过严酷训练的特工,自己缝伤口自己包扎自己拆线小菜一碟。
至于为什么他伤得不如和马重,拆线却更晚,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能是安全屋的环境不如医院ip病房适合调养吧。
拆完线,山田最后用生理盐水清洗了一下负伤的部位,再用纱布擦干净。
他把纱布扔进面前的汽油桶。
桶里已经装满了带血的纱布和其他处理伤口产生的垃圾,一股难闻的臭味从桶里飘出,引来的苍蝇在桶上方嗡嗡飞个不停。
山田往汽油桶里倒了一些酒精,然后划着火柴扔进去。
火苗一下子窜得老高,一度舔到铁皮天花板。
上升热空气形成对流,让安全屋里的吊灯摇晃起来,于是屋子里所有的影子也一起晃动——这屋子的窗户都遮起来了,白天也要开灯。
山田不管燃烧的垃圾,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坐下,打开无线电。
东京的天空中充满了各种明码的通讯,有东京湾上航船的通话,有成田空港管制塔和飞机的对话,还有警方的明码通讯。
只要知道频率,都可以收听到。
当然明码通讯按理说并不会有什么要紧的情报,但每日坚持监听的话,总能察觉到一些东西。
另外,无线电还可以收听到各种广播台。
山田通过这些,日复一日的寻找着那个叫桐生和马的人的信息。
其实这主要也是因为他不能离开安全屋去买报纸和杂志,不然他只要看周刊方春,就能知道桐生道场的地址。
山田按着自己这些天抄录的频率,一个个查过去,看有没有和马的信息。
虽然他渴望与桐生和马一决高下,渴望挽回“战败”的耻辱,但是他一点都不急躁。
特工不能急躁,按部就班有条不紊的执行计划,这才是特工的行事方式。
山田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寻私仇会给所属的组织带来麻烦。
他隐约猜测到,kgb应该巴不得有这样一个全面检验超级战士计划成果的机会。
拿出成果之后,就可以说服“爱国者同志”在更加需要的地方投入超级战士,而不是仅仅把他们当成渗透破坏的工具。
山田和往常一样,默默的调整无线电的旋钮,在无线电波的海洋里寻找他需要的信息,他身后,汽油桶里的火焰熊熊燃烧。
**
桐生和马骑着自行车,顺流而下,一路上没找到任何一个看起来能藏身的建筑。
他就这么一路骑着车溜达到了河流的入海口。
然后他发现一件事:东京湾比他想象的要大多了。
他放下车,站上海边防波提的护栏,沿着海岸线看去,甚至感觉不到这是个海湾。
这下麻烦了,骑自行车只怕骑到天黑都走不完预订路程的三分之一。
但是反过来想,东京湾这么大,敌人的体力应该也不足以游得很远才对。
说不定敌人真的力竭而亡,然后被装备带着沉底了。
至于没找到尸体,东京湾那么大,找不到好像也很正常。
和马咬了咬嘴唇。
不行,还是得找,不把所有的方法都试一遍,以后根本没法安眠,恐怕一睡觉就会看见彼岸花海。
花海好看是好看,但老这样谁受得了。
和马跳下栏杆,骑上自行车,开始沿着海流图上海流的方向前进。
骑了有大概一个钟头,和马还是没看见任何能当潜伏地的建筑。
实际上这一路跑过来,他看到的基本都是忙碌的港口,人来人往的。
就在他准备停下来休息一下当儿,忽然听见背后有人按喇叭。
他一回头,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警车。
不过车上的人都穿着便装。
“哟,少年!”车子在跟和马并行之后放慢了速度,短发女警夏树摇下车窗,“这么快就伤愈出院了?一出院就这么剧烈运动没关系吗?”
和马看了眼夏树,疑惑的问:“你们今天不当班?”
“轮休啊,轮休。”夏树挥挥手。
“轮休还能开警车吗?这不是公车私用吗?”和马说。
“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开警车是为了需要增援的时候直接把这个往上面一放就去增援啊。”夏树两手一摊,“你应该称赞我们热心工作才对。”
和马耸肩,没有继续理会夏树的狡辩。
突然,他有了个想法。
“你们是打算沿着海边游车河吗?”他看着夏树问。
夏树摇头:“不是啊,我们准备开去镰仓看海,但不想走首都高速。反正我们是交通警,路况都熟悉,抄个近路还不会堵车。”
和马不知道现在的时间,毕竟没有手表,所以他看看天上太阳的位置,才回答:“现在去镰仓,到了都晚上了吧?”
“夜晚的大海才好看呢,特别是这种晴天。”夏树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想不到这夏树看起来是个没文化的大姐头,其实还挺有格调啊。
和马微微一笑说:“那你们顺路帮我个忙呗?”
“哈?”夏树皱眉,似乎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
这时候小早川开口了:“那我们先停车,你可以仔细说下。”
“喂!”夏树嚷起来,“我们好不容易轮休了啊!这家伙,可是麻烦制造机啊!他刚刚这话一出口,我就闻到了一股超级麻烦的味道!”
话音还未落下,小早川已经把车开进路边给人掉头用的区域,停稳。
夏树叹了口气:“唉。好吧,少年,说说你要做什么。”
**
一个小时后,夏树和小早川载着和马,离开了比较繁华的海岸,开上人际相对稀少很多的海边公路。
阿茂借给和马的自行车,被绳子捆在车尾箱上方,看着就像车子背了个包袱。
“这真的还在东京湾内吗?”和马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禁如此问道。
夏树:“当然是了。也许有一天整个东京湾的岸边都会非常繁华,但不是今天。从这里开始到横滨的海岸,都比较乡下。”
小早川接口道:“副都心开发计划,就是打算把这些海岸利用起来,你看前面就是一期填海的工地了,再往前可以看到台场的炮台遗址。”
和马“哦”了一声,忽然看见路边有个孤零零的店铺杵在那里,忙问:“这里还有拉面店?哪来的客人啊?”
“附近有首都警机动队的基地,主要顾客应该就是那里的人。”小早川顿了顿,“战前据说海军的试飞场也在这里,时不时就会看到把飞机从工厂拉到试飞场的牛车哦。”
和马心想自己在这里是不是该表现出惊讶。
毕竟对现代日本人来说这大概是无法想象的事情。
但和马不是现代日本人,是未来中国人,上辈子混军事论坛,这些事情他都听过。当时军事爱好者把旧日本称为“穷逼帝国主义”。
小早川透过后视镜瞥了眼和马,惊讶的说:“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我是东大学生啊。”和马搬出这个理由,“你说的这些我复习考试的时候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东大学生好厉害啊。”小早川笑道。
夏树:“人家和我们不一样呀,就算进来当警察也是直接警部补开始做起,在基层呆九个月就警部啰。如果走特考路线,还能戴金表呢。”
和马微微一笑,没有对夏树帮他规划的未来发表更多的意见。
小早川把话题拉回来:“总之,桐生君想要找的那种隐秘场所,应该就在这一段海岸了。繁华的港区除非有人接应,不然没法藏人的。”
“可是这地方,距离那家伙落水的桥已经很远了。”夏树严肃的接过话茬,“我不认为他能游这么远,就算借着水流也不行。人类办不到的。说到底你凭什么断定他没死?”
和马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直觉。”
“你是女人吗?整天直觉直觉的!”夏树毫不客气的吐槽道。
小早川则继续平稳的开着车子。
**
夕阳西下的时候,小早川把车停在防波提的栏杆边上。
和马问:“怎么回事?不继续开了?”
小早川:“前面就是美军基地了,他总不能藏在美军基地里吧?”
和马皱着眉头,开门下车,向着远方眺望。
靠近横滨的时候岸边又开始变得繁华起来了,而美军基地更是还没入夜就已经灯火辉煌。
和马凭着自己的目力,能看见停在基地里的航母上的灯光。
荒卷告诉过和马,这次自己遇到的大概是kgb的心理计划制造出来的超级战士。
kgb的人……应该不会跑进美军基地吧?灯下黑理论虽说有它的道理,但是……不会有人真的这么执行吧?
和马想来想去,觉得保险起见还是拿望远镜什么的看看再说,万一正好就看见适合藏身的建筑呢?
他扭头对夏树说:“望远镜什么的能借我一下吗?”
“我们确实有望远镜,但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干。”夏树说着往旁边努努嘴。
和马扭头看去,看见远处岸边停了一辆房车。
“那可能只是一辆普通的来看日落的房车?”和马说。
“对,有这个可能,但也可能是gngan甚至ia的车。最近在印度洋游荡策应阿富汗的美军航母,有一艘母港就在横滨哟。”夏树说。
和马:“你还挺了解国际局势的?”
“我是男人婆嘛。”夏树说着抬手撩了下短发,浮夸的胸肌随着这个动作抖动了一下。
和马想了想,只能咋舌:“好吧……那麻烦你俩再受累把我送回家了。”
夏树微微一笑,转身麻利的把绑在车尾箱上的单车拿下来,放到和马跟前。
“抱歉,我们可是要去镰仓看夜间大海的,从这里过去还算顺路,你自己加油吧,少年哟!”
和马握着单车把手:“这……好远的耶!”
“安心安心,我们会用无线电通知朋友,去你家预先告诉你妹妹你没事啦!”
夏树一边说一边上了车。
小早川从后座拿出千代子给的便当和麦茶放进单车的车筐,转身也上了车,拉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夏树对和马挥挥手:“掰掰。”
被拿来私用的警车就这么急驰而去,留下推着单车的和马风中凌乱。
不过,和马心想,中午让俩大姐姐请了我一顿饭,也不亏。
他架好单车,一屁股坐到防波提的栏杆上,打开一直没动过的便当盒,就着麦茶看着海吃起来。
**
山田忽然听见有无线电明码呼叫:“喂喂,润介你在听吗?劳烦你去桐生道场通告一下他妹妹,就说桐生现在被我们放在横滨附近,要骑车回家。”
山田激动得差点按断铅笔的笔芯,他立刻把无线电的声音调到最大,屏气聆听着。
“夏树?我在听,你说的桐生和马,是那个桐生吗?”
“对对,就是那个桐生。你知道他家道场在哪里吧?”
山田准备好了,记下桐生道场的地址,明天就可以——不,等伤好了就可以去和他一决雌雄了。
然而无线电里传来“润介”的声音:“我知道。我可是交通警啊,这种东西门清。我下班就顺便去说一声吧。”
“那拜托你啦!”
“你们去海边玩得开心。”
“哦!对了,要不要我帮你用拍立得拍小早川的泳装……哦哦哦哦你小心驾驶啊啊啊!”
说完无线电就断了。
山田赶忙动手调整无线电,然而再也找不到接下来的对话,看起来通讯确实结束了。
他用力敲了一下桌子。
可紧接着他想到了另一件事:现在桐生和马就在横滨附近!
为什么?
突然,山田一个激灵,背后一层冷汗。
桐生和马在找我。
他知道我没死。
但是看起来他没有得到日本警方和gngan的后援,只是个人行动。
这个家伙果然危险!十分的危险!
将来他不管进入警方还是进入gngan,对kgb在东京的活动都是巨大的威胁!
此时此刻,除了要找回场子的渴望之外,山田内心有了第二个必须干掉桐生和马的动机。
被植入的忠诚心,火热的燃烧着。
他站起来,迅速的武装好自己,然后走到安全屋的大门边上,通过潜望镜往外观察。
一个真正的特工可不会因为冒失而暴露自己。
紧接着,山田眉头紧皱。
海面上有伪装成渔船的巡逻艇,附近的大路上还有美军岗哨和军犬。
——怎么回事?
——美军基地有什么大行动吗?
虽然山田非常急切的想要冲出安全屋,去寻找还在横滨附近的桐生和马,但是理智压制住了他的冲动。
首先,横滨也很大,只有“他在横滨”这样的情报,要找人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其次,现在贸然出去,还不等找人就要被美军逮到。
他咬牙切齿的放弃了离开安全屋的打算,专心的通过潜望镜观察起外面的情况。
**
此时,美军基地内,霍克上校正在指挥美军把毒刺导弹从刚刚降落的130上,搬运进民用集装箱。
山茶丸号远洋集装箱船的船长安田正谨小慎微的站在上校身边。
一般货船的装卸货船长都不管的,船长在船上地位比较超然,只有进出港和紧急状况的时候才会接管船只,日常事务全都归一二三副来管。
现在船长亲自来接货,这本身就说明这批货非同寻常。
集装箱门关上后,美军士兵开始在集装箱外面喷涂“松上电器”的公司标志。
霍克上校转身把写着“小家电”的交接单交给安田船长:“一共一百枚毒刺导弹,这足够歼灭苏军一个伞兵旅的雌鹿直升机了,如果有什么闪失,安田船长,你知道后果吧?”
安田船长擦了擦额头滚落的豆大汗珠,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回应:“是。我知道。”
“安心。苏联海军过不了对马海峡,你们全程都是安全的,只要开到指定港口卸货就好了。”说罢霍克上校拍了拍安田船长的肩膀,“对了,上次说过的事情……”
“哦,我知道,公司让我转交这个给您,非常感谢您能选择弊社的船。”安田船长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包,“这都是上好的烟草!”
霍克上校笑了:“好好,我喜欢日本的‘烟草’。”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根新的古巴雪茄,叼在嘴上,这才接过“烟草”。
安田船长向霍克上校鞠躬,然后小跑着上了已经装车完毕的集装箱货车的副驾驶。
霍克上校对身旁的副官打了个手势。
副官用英文下令:“开门。”
于是通往基地大门这一路上,好几个栏杆同时升起,哨兵们都退后好几步,让出路。
集装箱车点亮大灯,引擎轰鸣起来。
远处,另一架130闪着夜航灯,缓缓降落在跑道尽头。
**
同样是这天晚上,港区。
“你楼母,韩国人咁鬼迟噶?(你妈的,这些韩国人怎么这么迟)”停在集装箱之间的转运场里的别克车上,副驾驶位置的人用粤语抱怨道。
后座上的人不动声色的抽着烟,看起来一点都不急,他白了副驾驶那人一眼,用日语说:“说日语。说了多少次了,入乡随俗。”
别克车旁边,还停着好几辆轿车。
不过其他车上的人已经下来,拎着ak各自警戒着周围。
是的,拎着ak。
毕竟对方也是重火力武装起来的,不得不小心一点。
停在后面的厢型车上,还装了一挺机枪。
突然,附近的塔吊上,有手电筒的闪光。
一直看着塔吊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家伙,看到闪光立刻敲了敲别克车的车窗,用日语说:“大哥,韩国人来了。”
车上的人点了点头,继续吸他的烟。
然后五辆小轿车一辆接一辆的出现在转运场的另一头。
别克车上的人打了个手势,这边所有车同时把远光打开,改装过的车灯立刻把整个转运场照得如同白昼。
韩国人的车队,在十多米远的地方停下,一大帮人同时下车,然后架起手里的长枪。
戴着蛤蟆镜的丘东完下了车,对着别克车大喊:“喂,张先生,不用这样吧?”
别克车后座的人抽了最后一口烟,然后把烟按灭在络腮胡子伸过来的手掌里。
然后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丘先生,我们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情报啊。”“张先生”用日语说道。
“我猜,那情报是说,我们真拳会,跟日本关东联合串通,要在这里把你们一网打尽对不对?其实我们也收到了类似的情报啊。”
“张先生”笑起来,用揶揄的口吻说:“那你说,会不会是关东联合那边,想把我们一起干掉啊?”
丘东完哈哈大笑:“那他们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先生背后塔吊上的观察哨开火了。
丘东完立刻往旁边扑倒,显然他很熟悉怎么应付狙击手。
韩国人中有人大喊:“阿西吧,是埋伏!”
“等一下!别开枪,我没有被打!”丘东完大声喊,但是已经完了,刚刚喊话的人对着张先生扫射起来。
但是张先生已经身法敏捷的往后猛跑,跳上别克车的车头,一路滑过发动机盖,躲到了发动机另一侧。
即使是卡拉什尼科夫也无法穿透发动机威胁到后面的张先生。
这边络腮胡子一个点射,那开火的韩国人就被爆头。
“停下!”张先生大声制止,“是误会!用无线电问问塔吊为什么开枪!”
话音刚落,大群挥舞着钢管的人就从四面八方冲出来。
韩国人那边本来丘东完也在制止还击的,看这情景直接大喊:“张先生,你最好有个我能接受的理由!”
他的部下则再次开火,向冲过来的挥舞钢管的家伙扫射。
张先生这边,络腮胡子调转枪口就要打,张先生从车后跳出来,按住他的武器:“傻了吗?极道砍人哪里会服装如此不统一?就他们那纠结劲,你还不熟悉吗?这有问题!扔震撼弹,撤!”
话音刚落,第一波震撼弹就扔了出去。
福寿帮众人在震撼弹的声光效果中冲上车。
不过冲得最快的敌人已经到了跟前。
下一刻这帮人就被枪托干净利落的放翻。
福寿帮的车子本来就都没熄火,这时候发动也快,发动机上一堆弹孔的别克一马当先冲向预定好的撤退口。
其他车一辆接一辆的跟上,厢型车最后压阵。
本来厢型车里的枪手都打开侧门准备扫射了,张大哥一喊,枪手把门又关上了。
塔吊上的狙击手挂着绳子吊下来,稳稳的落在厢型车的车顶,然后按下释放按钮释放了绳子。
车队绝尘而去,挥舞着钢管的仿佛丧尸的人群徒劳的追逐着。
韩国人这边还在扫射围攻敌人,有枪手看见福寿帮跑了,要调转枪口,结果被丘东完按住了。
“行动失败,我们也撤。”丘东完如此说道。
于是韩国人一边火力压制围攻自己这边的家伙,一边上了车,开始撤退。
车上,开车的兴继尚问后座的丘东完:“这就失败了?”
“哼。”丘东完冷笑起来,“当然不是。福寿帮没有对人群开火我是没想到的,除此之外都在计划中。你那个反坦克地雷还在吧?”
兴继尚皱眉:“还在,怎么,要暗算张先生?”
“那怎么可能成功。日本人吹得那么响,这次我们进信他们一回。”
兴继尚撇了撇嘴,说:“刚刚我们如果配合这些……呃,活死人,对福寿帮开火,说不定已经成功了。”
“是,但是我们也会在机枪和狙击手的双重打击下损失惨重。不过,我要是死在刚刚的交火中,你大概会很开心?”丘东完毫不掩饰的说道,同时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兴继尚的侧脸。
兴继尚:“谈不上开心不开心,我们都是为了伟大目标服务的齿轮罢了,我们不需要悲喜。”
他回答得就仿佛一个标准的5971计划生产出来的“零件”。
丘东完冷笑一声。
车队正好这时候开出了码头的大门。
丘东完看着停在码头大门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忽然沉默下来。
兴继尚打破车厢内的沉默问道:“所以,我该炸谁?”
“白峰会的会长白峰总吾,和他得儿子白峰彰。”丘东完平静的说,“并且你要注意,不要连白峰会的少主白峰雨音一起炸了。”
“为什么?”兴继尚疑惑的问。
“我怎么知道。日本说只要我们做了这些,他们就能干掉张先生和他的骨干力量,那我们姑且信他们好了。至少今天这些活死人的作用看起来和他们描述的差不多,那就再信他们一次。”
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响起了警笛声。
警视厅第四课的刑警们和往常一样,在极道们打得差不多了才出来收拾残局,拿着死亡的极道人头回去领赏,仿佛一群秃鹫。
055 厄尔尼诺
和马骑着自行车,晃晃悠悠回到葛氏区境内的时候,差不多一点了。
本来应该直接回家的,但他突发奇想,去“老熟人”地藏菩萨像那边绕了一圈,然后发现菩萨好好的呆在原地,没有乱跑。
而且不知道谁把菩萨的红围巾给拿走了,现在山脚下就是个没有任何装饰的石头菩萨像。
和马在地藏像前面下车,把便当盒里的剩饭供奉到石像面前的小贡品台上。
“我不知道这个贡品合不合适,你就看在玉藻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他双手合十,如此说道。
拜完,他站起身,抬头看着月明星稀的夜空。
“我还以为现在的我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地藏显圣啊,百鬼夜行啊,结果什么都没有嘛。”
话音刚落,地藏菩萨背后钻出一只野猫,大大咧咧的过来吃起贡品台上的剩饭。
和马讶异的看着野猫,本来想赶,但看这野猫那熟练的模样,心想说不定它已经偷吃过很多次贡品了,能这样肆无忌惮,指不定和菩萨是熟人——熟猫。
“你也是妖怪?”和马问。
野猫抬头,用看傻x的眼神看了和马一眼,甚至不屑喵一声,低头继续吃东西。
和马耸了耸肩,正要离开,忽然想起来便当盒是自家的,要是忘了拿回去肯定会被千代子念,便折了回来。
他在便当盒前蹲下,等着猫把里面的东西吃完。
看着猫吃东西的时候,他自然而然的生出要撸猫的冲动,所以伸出手去——
结果猫咪非常警觉的抬头瞪了和马一眼,发出“呲呲”的威胁声,看起来如果他强行摸下去,手必挂彩。
和马只能作罢。
终于,野猫吃完了,蹲在便当盒旁边舔了老半天爪子,这才看了和马一眼,然后趾高气昂的走了。
“真神气。”和马摇摇头,回收了便当盒扔进自行车前筐里,骑上车回家了。
回到家的时候,千代子气呼呼的站在门口。
和马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他之前看表还是看的商店街路口那大钟。
要不是现在没到法定饮酒年龄,和马肯定会买一瓶冰啤酒? 坐在大钟旁喝上一会儿。
千代子:“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不知道? 我没有手表你不是不知道。”和马坦荡的回答,然后自然而然的岔开话题? “阿茂呢?”
“我把他发配去守电视了!要他注意有没有哥斯**陆的紧急速报? 如果有,老哥你一定在用木刀砍它的脚皮。”
和马扑哧笑出来。
“笑屁啊!刚刚——不对,是四五个小时前? 警车过来的时候我以为要么老哥你在车里……”
“也可能在车底啊。”和马不知道为啥忽然想起阿杜的歌词? 就接了这么一句。
“不要打断我!我以为你要么在车里? 要么在医院里,结果警官告诉我,你在悠闲的骑自行车遛弯?好玩吗?”
和马:“好玩。”
说完他看见阿茂躲在房子的墙角拼命挤眉弄眼? 看来阿茂并没有去守着电视? 而是躲起来保护气头上的千代子。
千代子直接气炸了:“老哥!我每次!每次都担心得要死!我今晚晚饭都没好好吃? 根本吃不下!你没了我就真的变孤儿了!”
“咦,不是还有……嗷!”和马捂着小腿骨蹲了下去。
无敌的大力士弱点是脚后跟? 无敌的剑豪弱点是小腿骨? 这很合理。
千代子气鼓鼓的又举起拳头? 但是举了半天没想好打哪儿? 最后捶了下院门? 转身气鼓鼓的进门去了。
千代子一走,阿茂从阴影里溜了出来,跑到和马跟前:“没事吧师父?”
“你啊,怎么安抚她的?”
“我尽力了啊,没办法啊。我还是赶快提升实力,下次咱们一起出去。”
和马看了眼大徒弟,笑了:“什么鬼?”
阿茂拉起袖子给和马看手上的淤青:“师父你看,今天为了分散她注意力,我提议比试来着。以前我要稍微让着她才能维持一个五五开的局面,今天我拿出全力都打不过她。”
和马回想了一下,千代子今天头顶没临时buff啊,难道暴打完阿茂之后她其实气已经消了所以buff过时了?
不对,应该是阿茂还是下意识的收手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后和马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一件事:“话说,你已经可以打过千代子了?”
“呃……可以打过,但是没有必要。”阿茂回答。
和马看了眼阿茂的等级,然后释然了,这家伙可是带着没有说明的词条,按现在为止使用金手指的经验,没说明的词条是最厉害的。
他能打过千代子那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走,回去了。”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对了,自行车骑起来感觉挺好的。”
“是嘛?那我每天花心力维护它也值了。”
和马看了眼阿茂,有些惊讶,心想自行车还要维护?
他上辈子骑自行车,不爆胎不掉链子都不会拿去修的,更别提自己维护了。
阿茂笑道:“我每周都会清灰,看油干不干来决定是不是上油。”
和马“哦”了一声,对阿茂竖起大拇指。
“你做得很好啊!”
这时候千代子在屋里大喊:“你们两个还进不进来啊?”
“进!这就进!”和马赶忙把自行车停到哈雷摩托旁边。
阿茂说:“我给这个哈雷也做了一些维护,之前骑这摩托的人对待它太粗暴了,而且根本不清灰上油,说是骑了一个月,跟骑了一年似的。”
“你还会修摩托?”和马又惊了。
“啊,我寒假的时候在汽修店打过工,做力气活,然后顺便跟着老师傅们学了一下,只是清灰上油没问题的。”
——哇,这徒弟真好用。
和马再次复读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你做得很好啊!”
阿茂腼腆的笑了,然后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梅雨快到了,到时候天天下雨,我想弄个棚子来停摩托和自行车。”
和马看看天:“棚子吗?”
日本的梅雨季他去年就体验过了,跟上辈子南方的回南天一个吊样,整天绵绵细雨,啥玩意都是湿的,是该弄个棚子给交通工具们遮风挡雨了。
阿茂说:“附近就有工地,我曾经去做过工地进出交通指挥……”
“你怎么什么都做过?”
“我要攒学费啊。我又不会写歌不会拍电影,不能像师父你那样赚学费,只能打工了啊。”阿茂顿了顿,继续刚刚的话题,“反正,我跟工地还挺熟的,到时候弄点他们不要的边角料,在墙内这边打个棚子。大雨挡不住,但是梅雨季节的小雨应该能行。”
和马点头:“好。等梅雨季节过去,台风要来的时候,再把车子收到屋里去。”
阿茂也点头:“就是这样。我看天气预报员说过好几次了,今年是厄尔尼诺现象年,台风会比较多比较猛。”
“是啊,今年的梅雨感觉也会来得很早。”和马接口道。
话音没落,屋里传来千代子河东狮吼:“我家门外的台阶是有胶吗?你们两个都站了多久了?”
和马:“进来了进来了!”
进了屋,他刚要换鞋,千代子就吩咐道:“洗澡水我新烧了一缸,你饿了就吃饭,不饿先洗澡。你这汗臭味,我隔着老远就闻到了。”
和马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一股汗味,毕竟他刚刚从横滨骑车骑回葛氏区。
“好好,我先洗澡。”
这时候高见泽学姐揉着惺忪的睡眼从二楼下来:“要我帮忙吗?”
千代子秒切换面容,进入老好人房东模式:“不了,高见泽你好好休息吧。白天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忙了。”
“嗯,那我继续睡了。”高见泽长长的打了个呵欠,转身回楼上去了。
和马:“花城学长睡得是真的死啊,千代子你这么嚷嚷他都不醒。”
千代子随口应道“喝酒了吧”,然后继续催着和马去洗澡。
桐生道场的夜晚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
三天过去。
这天下午,白峰彰和往常一样去麻将馆接他老爹回家。
白峰总吾喜欢打麻将,他曾经对白峰彰说过,在组里的生意中赚一个亿,也不如在牌桌上赚1000来得快乐。
白峰彰不理解这种感觉。
实际上,白峰总吾的许多决定,他都不太理解。
比如把自己的女儿立为少主这件事。
日本极道不一定世袭,老组长指定少主也得看组里的人望。
白峰总吾如果指定组里的舍弟头坂田晋作当少主,那白峰彰也没什么意见。
甚至白峰总吾指定若头关俊二来当这个少主,彰也不是不能接受。
当然了,以白峰彰对那两人的理解,就算老头子指定了他们,他们也会进谏说让彰来担任少主,自己必当全力辅佐。
但老头子指定了彰的女儿担任少主。
这简直就像在故意刁难彰一样。
彰的好友里一直有人怂恿彰独立出去,反正现在白峰会是关东联合的直系了,独立出去自己成组的话,至少也是个二代组。
但彰没有同意。
自己在白峰会,老头子鞍前马后的操劳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什么就这样让给女儿。
虽说就算组到了自己手里,将来也一定是要传给女儿的,但越过自己可不行,绝不能答应。
好在现在老头子身体还不错,彰还有时间去谋划。
杀了女儿这种事当然不会去做,但是可以把知道老头子口谕的人都一锅端,然后嫁祸给敌人。到时候自己临危受命力挽狂澜,顺理成章。
至于雨音,她不是喜欢玩音乐嘛,让她继续玩音乐去,这不正体现了作为父亲的温柔吗?
彰坐在防弹的林肯车里,看着麻将馆前一成不变的街景,盘算着这些。
他把防弹玻璃摇下一点点,让手里雪茄的烟能飘出窗外。
老头子说过这样很不谨慎,容易被暗算,但彰并没有听。
只是一个小缝而已,难道敌对组织还能找神枪手透过这个小缝把他白峰彰打死?
彰不以为意的抽着烟,还把车窗开大了一点点。
每次来接送老头,都是他最热衷谋划“大计”的时候,没点烟提神怎么行。
有人拉开车门。
彰赶忙把还有半根的雪茄按灭,然后摇上车窗。
做完这些他扭头对老头说:“爸,今天下来得比往常晚一些啊。”
说完彰才感觉到不对劲,他仔细一看坐进车来的人,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他爸白峰总吾,而是白峰总吾的影武者川原。
影武者这招,也是日本上流社会的传统了,明治维新之前,是个大名都有影武者。
川原看着惊讶的白峰彰,笑道:“少爷,这一路上多多指教了。”
白峰彰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开车门落跑——
**
兴继尚看着被反坦克地雷炸飞上一层楼高的空中,然后重重摔下来侧翻了几圈的林肯防弹车,用无线电下了第二个命令。
“去补刀,用‘风铃’。记住,不要说文,那就太刻意了。”
话音落下,一辆遮住牌照的本田轿车驶入他望远镜的视野里。
正好这时候浑身是血的白峰彰推开已经变形的车门,滚到马路上。
以兴继尚的经验,白峰彰就算不补刀,大概也活不了了。
但这并不重要,就算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也要用“风铃”在他尸体的脑袋上开几个洞。这样才有仪式感。
兴继尚看着自己的手下用福寿帮称为“大黑星”的手枪,在还有半口气的白峰彰脑袋上开了几个洞。
福寿帮总用大黑星补刀,日本极道便觉得大黑星的枪声仿佛风铃的铃声,听到就能感受到凉意,开始管它叫“风铃”了。
兴继尚的手下迅速给车上每个人的脑袋上都补了几个洞,麻利的上车一溜烟走了。
然后躲着的极道下级组员这才颤颤巍巍的出来,确认状况。
“真没种。”兴继尚说了句,随后收起望远镜,扭头对自己的跟班做了个“撤”的手势。
于是真拳会的人迅速的撤退了。
**
这天晚上,桐生和马看电视新闻,才知道又发生了爆炸。
他打起精神正要仔细看新闻里说了什么,结果门铃响了。
和马预感自己也不用看新闻来搜集情报了,便站起来往道场去。
他打开道场通往院子的门,果然看见锦山平太正好绕进院子里。
于是他一指坐垫,也不多说啥,自己先入座。
锦山平太很少见的采用正坐的姿势坐下,一脸严肃的看着和马:“今天下午四点左右,白峰总吾和白峰彰被炸死在白峰会经营的麻将馆前。”
和马皱眉:“炸死?是……上次炸神田川警署的人干的?”
“这个……”锦山平太深呼吸,“恐怕不是,这次是福寿帮下的手。他们在不久之前就用同样的方式,干掉了稻川会的会长。”
和马:“什么样的方式?”
“用反坦克地雷连人带防弹车一起炸飞,然后用‘风铃’补刀。”锦山平太说着又深呼吸了一口,“唯一的不同是,稻川会的时候,他们还用反坦克火箭筒干掉了护卫车。白峰会这次没护卫,所以只用了一个地雷,遥控起爆。”
和马表情严肃,等锦山把话说完。
“现在关东联合已经进入战时状态,各组开始集结若众了。”
说完这句,锦山就闭上嘴,看着和马。
于是和马开口问道:“北川……白峰雨音人在哪里?”
“我来之前收到消息,她被白峰家的车子接回白峰会总部了。现在她是白凤家最后的直系血缘继承人了,葬礼啥的没她不行。”
和马深吸一口气。
锦山平太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我知道桐生你跟白峰雨音是好朋友,但是这次的事情只怕你也参合不上。你总不能这时候杀进白峰会吧?会跟白峰小姐成为死敌的哦。”
和马想了想,确实如此。
就算要去,也得是白峰主动求救。
于是他向锦山平太确认道:“你能不能确定白峰在自己组里有行事自由?”
“她当然有。今天会有一个简短的仪式,仪式结束之后她就是白峰会的会长了,她说了算。而且根据我的了解,白峰会的坂田晋作,还有关俊二都是非常忠诚的老派极道,他们会服从白峰小姐的指令。”
锦山平太说完,和马再次向他确认:“你能保证你说的话可靠?”
“能。”锦山平太回答道。
“好吧,那就只能等了。”
“您要等什么?”锦山平太问。
“也许是一个电话,谁知道呢。”和马说着站起来,向院门走去。
虽然已经接近梅雨季节,但东京天黑得依然很快,外面已经完全黑下来。
和马出了道场,站在缘侧的木地板上,抬头想看月亮,却发现天空云层密布。
忽然,和马感觉到有冰凉的触感温柔的拂过自己的脸颊。
梅雨来了。
和马把手伸出屋檐,掌心朝上,感受着细细的雨丝。
他看了眼昨天才和阿茂一起搭好的雨棚,阿茂的自行车和过门之后尚未骑过一次的哈雷摩托并排停在雨棚下面。
**
白峰雨音送走了又一波来慰问的二代组织的组长们,还没松口气,坂田晋作就拉开拉门进来说:“小姐……”
“又是谁来了?”白峰雨音没好气的问,同时抓紧时间活动因为正坐太久麻掉的腿。
“是福祉科技的柴生田久律师。”
白峰雨音一听这个名字,就皱起眉头:“不见!我们和他们又没有生意往来,见他不如去见公交车司机公会的大叔们。”
白峰雨音毕竟跟和马一起探寻过神田川连环冰箱藏尸案,对福祉科技很没有好感,连带着对这位柴生田久没什么好感。
坂田晋作面露难色:“他……拿着老爷子的介绍信,说老爷子和福祉科技有秘密交易,这个就是凭证。”
白峰雨音皱眉:“爷爷有秘密交易?连你这个舍弟头都瞒着的秘密交易?”
“嗯……我确实感觉老爷子最近有什么东西瞒着我。但是我没有主动探究,毕竟老爷子希望我主要管打架,提升组里的战斗力。”
白峰会不是武斗派起家,所以之前一直都是二代组,在极道的世界里不能打是致命伤,其他方面再强也没法往上爬。
白峰之虎坂田晋作,很长时间就是白峰会唯一的牌面武力。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自从雨音开始学神道无念流,战斗力很快就超过了坂田晋作。
现在除了白峰雨音,理论上白峰会还有个平时给白峰雨音当陪练的门客木村信盛武力超群。
坂田晋作看着白峰:“所以,要见吗?小姐不想见我就把他赶走?”
白峰雨音思考了几秒,忽然问:“桐生和马没来?”
“没有。也没有打电话来。”
白峰雨音撇了撇嘴,然后说:“你带柴生田久过来。你也在旁边,我们一起听听他要说啥,你来判断真假。”
“这……”
“我又不熟悉这些东西,只能你来判断。”
“好吧。”坂田晋作转身向外走去。
他一走白峰雨音立刻站起来,活动麻掉的腿。
就算是习惯了正坐姿势的日本女性,坐这么久该麻还是麻。
何况白峰是摇滚少女,平时最讨厌正坐,喜欢像男人一样的盘腿,这回可把她折磨坏了。
她正倒腾腿呢,坂田晋作回来了,一看白峰这模样,转身按住跟在身后的柴生田久,不让他走到可以透过门看到客厅里场面的地方。
趁着这个时间,白峰雨音整理了一下和服的下摆——她今天一身振袖和服,这是极道的“正装”。
白峰重新正坐后,坂田晋作才把柴生田久放了进来,然后自己跪坐在柴生田久身后。
这样方便坂田晋作对白峰雨音使眼色,一旦有事发生,还能直接从背后让柴生田久凉快凉快。
柴生田久一副不习惯这种场面的拘谨模样,还看了看身后的坂田晋作,这才一脸为难的说:“这个,我们福祉科技和白峰总吾先生的生意可是秘密……”
“这里没有外人,你要么说,要么滚。”白峰雨音冷冷的打断他。
柴生田久很做作的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才说道:“是这样的,总吾先生和我们有个交易,我们向他提供福祉科技的最新成果,包括可以随意煽动去干任何事的歌迷,以及……”
“你说什么?”
柴生田久再次擦汗,才继续说:“我说可以随意煽动去干任何事的歌迷……”
“我可是录音了。”白峰雨音说。
柴生田久擦了擦汗。
这个瞬间,白峰懂了。
这家伙一直表现出这个样子,就是为了今后可以辩解说这是被逼迫的。
他本人就是律师,知道怎么样让录音无法成为呈堂证供。
何况白峰其实并没有录音,她今天下午还在唱摇滚,突然被告知爷爷和爸爸死了,回家就被套上不习惯的振袖和服,做了个简单的仪式成了代理会长,然后就一波一波的接待访客。
柴生田久又是突然造访,她哪儿有时间准备这些啊。
白峰雨音喝到:“滚出去!”
柴生田久没有动,而是继续说道:“总吾先生在我们的帮助下,对福寿帮的头目张先生发动了袭击,这次想必是被报复了。”
本来想物理逐客的白峰停下来,看着柴生田久的脸。
柴生田久继续说:“如果白峰小姐想要报仇,我们这边还有一项新技术,可以用歌声激发斗志……”
“滚出去!”白峰忽然大怒,“我才不要你们那种旁门左道!拿着你的蓝色鱼肝油,给我滚!”
柴生田久还要说什么,坂田晋作出现在他身后。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被刀子抵着腰,大部分人表情都会变。
“这边请,柴生田久律师。”坂田晋作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柴生田久乖乖的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坂田晋作回到房里。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杀了爷爷和爸爸的是福寿帮吗?”白峰雨音问。
“现场许多人都看到了,来补刀的人使用‘风铃’,福寿帮用这个来补刀,这是他们宣示‘我为此负责’的仪式。最重要的是,不久前稻川会的会长才被用同样的方式干掉。”
坂田晋作说完,顿了顿,才继续道:“但是我觉得就这么判断是福寿帮,不太妥当。正因为太容易确定是他们,所以才要留个心眼。”
白峰:“你这是开始教我在极道世界生存下去的诀窍了?”
“不,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快40了,中年危机,变啰嗦了。”坂田晋作两手一摊。
“雪子阿姨还好吗?”白峰问。
“好着呢,顺便她人也来了,正在后面帮忙张罗接下来的事情。”
白峰雨音叹了口气。
坂田晋作:“不用在意,雪子嫁给我的时候,就做好了有一天要参合进这种事的心理准备。我倒是觉得她会觉得这酷毙了,毕竟她曾经是女番长嘛。”
番长,其实就是学校里不良们的“老大”。
“从雪子选择当不良的时候起,这就是她的命运了。”坂田晋作如此说道。
白峰雨音垂下目光,低声呢喃:“命运啊。摇滚的精神,就是对命运的反抗。”
坂田晋作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起身离去。
**
柴生田久离开白峰会之后,随便找了个路边电话亭,停下车钻进去。
他从零钱卡里取出几个五百日元的钢镚放在电话上面,扔一个进投币口,熟练的拨号。
片刻之后,那边接起电话:“喂?哪位?”
是个年轻的男声。
“我是柴生田久。”柴生田久自报姓名。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换成了一个苍老低沉的男声:“柴生君,怎么了?”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刚刚去跟你孙女推荐我们的技术……”
“柴生君,你急什么?我有告诉你让你等着就好了,不是吗?”
“合川先生要得到成果!”
“他会得到成果的!如果他得不到,那一定是因为你乱来。柴生君,没人比我更了解我的孙女,相信我。”
柴生田久沉默了几秒,这才叹了口气:“好吧。”
这个瞬间,他忽然有种感觉,觉得电话那边的“老妖怪”,有着跟合川先生差不多的气质。
那是能把别人的灵魂和意志玩弄在鼓掌间的怪物的气质。
柴生田久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连带着说话也恭敬起来:“是我僭越了,之后我会静观其变。”
“这样就好。当然,做生意嘛,讲究诚信,我可以给你一个最后时间表。最迟在我出殡的那天,我孙女就会给你打电话了。你有把自己事务所的电话留给她吧?”
“我留给了那个叫坂田晋作的。”
“那就行了。那么我先挂了,我还要给我的老朋友川原桑守灵呢,他当了我那么多年影武者,我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可惜啊。”
话音落下,那边挂断了电话。
柴生田久不关心什么川原桑,他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老妖怪,电话机仿佛成了老妖怪的式神,正代替老妖怪默默的盯着他。
理论上讲,“白峰总吾”的尸体现在应该在由入殓师化妆,那个老妖怪肯定会安排得滴水不漏。
恐怕不光白峰会的干部,韩国人、福寿帮怕是都不知道这次死的是假货。
柴生田久用微微颤抖的手收起刚刚才摆到电话上的钢镚。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还有一枚500日元的钢镚从他指尖落下,掉在地上咕咕噜的一路滚出电话亭,滚到不远处的下水道进水口,透过铁栏掉了下去。
**
又过了好几天,杂七杂八的事情终于都干得差不多了,葬礼定在了后天。
这天晚上,白峰雨音久违的换上了水手服。
这次她换的夏装,而且她的水手服特别改过,加了很多链子之类的小装饰,裙子后腰上还缝了一块飘带一样的布,总之这水手服已经被她改得可以直接上台唱歌。
她不知道再过二十多年,这种类型衣服会被称作“打歌服”,许许多多年轻漂亮的美少女会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舞台上唱唱跳跳。
白峰雨音换好衣服,背上吉他,再提上崭新的书包——不是她吹,这书包从她买回来就没用几次。
现在书包里装的也不是课本,而是这些年她创作的歌曲的乐谱。
尽管是没什么人喜欢听的曲子,但这是她的心血。
她站在镜子前,镜中的人又是北川沙绪里了。
她转过身,关掉正在播放厄尔尼诺现象的科普教育片的电视机,看也不看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夜里一点了。
北川沙绪里穿过因为即将到来的葬礼而挂满了白花和黑绸缎走廊,出了白峰会总部的玄关。
她停下脚步。
过早来临的梅雨淅淅沥沥的下。
白峰会的众人站在雨中,密密麻麻。
坂田晋作和他的妻子雪子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半天会的干部们。
“你们要阻止我吗?”白峰雨音问。
坂田晋作摇了摇头:“我们是来告诉小姐,我们几个高层已经商量好了,小姐如果不回来,就由我来接任会长。所以,小姐,请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说完他向白峰雨音鞠躬。
然后他的妻子雪子也跟着鞠躬。
紧接着白峰会全员齐刷刷的鞠躬,肃杀的空气弥漫在白峰会总部那奢华得庭园里。
白峰雨音点了点头:“知道了,让开吧。”
下一刻,白峰会的众人仿佛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了一条路。
白峰雨音昂首挺胸走下台阶,向大门走去。
经过坂田晋作身边的时候,她说:“不管要做什么,先办完葬礼吧。”
说完,也不等坂田晋作回复,她大踏步的迈过白峰会的大门,向远方走去。
雨之音,延绵不绝。
056 去远方(上)
大半夜的,和马忽然被人推醒了。
他睁开眼睛,愣了几秒才看清楚是谁把他叫醒。
“千代子?怎么又打雷了?”
“才不是!还有,我害怕打雷来找老哥,那都是小学的事情了,我高一了!”
和马拍了拍脑袋,让自己快速的清醒过来,然后他看了眼千代子的睡衣,说:“不行,我们是兄妹……”
“我打你哦!有人用小石头砸我们家窗玻璃呢!”
和马一听,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
“出去看过了吗?”
“我哪儿敢,最近老哥你招惹的都是会用枪的,我还把阿茂按住了。要不我们直接报警吧?”
和马想了想:“不了,如果是敌人,不会用小石子砸窗户的,肯定会直接杀进来。我出去看看。”
说着他下了床,麻利的穿上外套。
千代子把木刀塞他手里。
“够不够,要不拔真刀吧。”她担心的说。
“你疯了吗,我拿着明晃晃的真刀出去,人万一是喝醉酒迷路过来的,那不得把人吓死?”
和马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拎着木刀出了房间,直奔玄关。
路上经过厕所的时候,刚好听见小石子啪的一下砸到厕所的小天窗上。
石子很小,别说砸烂窗户了,甚至不能在玻璃上留下划痕。
千代子:“外面那人一直换位置砸,而且完全不砸楼上,显然知道二楼都是房客。但是他不清楚一楼的分布。”
和马点头:“知道了。”
他直接开门进道场,往院子那边绕。
院子视野好,不容易被暗算。
打开院子的门的时候,和马还留了个心眼,躲在侧面用手拉着拉门的尾部,把门拉开。
这样外面要是有埋伏,第一时间扫不到他。
打开门之后,他小心翼翼的探头看了一眼。
围墙外有个人影,看那双马尾的头型,和马大概知道是谁了。
对面开口了:“哇,你这么小心翼翼的,看起来好逊啊。”
和马这才大着胆子走出门外,出去才发现这天飘着小雨呢。
围墙外的人打着伞? 站在雨里。
和马:“你直接按门铃多好? 扔石子是怎么回事,活像偷偷来约暗恋女孩的小学生。”
“我是想? 如果可以的话? 就不惊动你妹妹和徒弟来着。我成功了吗?”
“没有。”和马摇头,“进来吧。”
“你出来。”对方说。
和马挑了挑眉毛? 低头看了眼睡裤。
他总觉得这不是出去一下就能完事的事情,正想着要不要回去换条裤子? 对面先说了:“穿上外套? 陪我走走吧。”
和马点点头,转身往屋里去。
千代子就等在他身后,一看他转身,忙问:“是北川吗?这么晚了还下雨? 要出去走走?有什么事情不能进来说吗?”
和马看了眼妹妹:“家里有剩饭吗?帮我装个便当。然后还有麦茶? 给我灌一壶满的。”
话音落下,阿茂转身就准备去了。
“哥?”千代子看着和马,“这是要干啥?”
“去远方看看吧,大概。”和马耸肩。
千代子脸上写满了疑惑。
憋了几秒,她挤出来一句:“私奔?”
“你暂时就当是这样好了。”
说话的当儿? 阿茂拿着和马的裤子、便当、麦茶还有雨伞跑进道场。
这下省得和马进屋换衣服了。
套上裤子,接过阿茂手里的东西? 和马看了看千代子,然后对阿茂说:“我去去就回。”
“师父您慢走。”阿茂毕恭毕敬的鞠躬。
和马拎着东西? 本来想转身从院子出去,但想了想? 还是走正门吧? 走正门比较正式一点。
片刻之后? 他出了门,撑开雨伞进了雨中,走向北川沙绪里。
北川沙绪里后退一步,让自己进入路灯的光照范围。
和马这才看清楚她穿着短袖短裙的水手服,背着吉他,手里提着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书包。
水手服明显自己改过了,变得更接近几十年后日系女团的那种“打歌服”。
“你穿这个上学,学校会放你进去吗?”和马调侃道。
“会啊,为什么不会。他们都已经允许一个极道千金上学了,一件水手服而已。”
“他们允许你上学,难道不是因为教师工会什么的需要你家罩着吗?”
“也有那样的原因啦。”北川沙绪里满不在乎的说道,“对了,这个给你。”
说着她从书包外侧的口袋里掏出叠好的红围巾,塞给和马。
和马:“这是送给我的?你送之前至少把塑料包装撕了换个可爱点的彩纸包一下啊。”
“我在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的啦,将就下得了,知足吧。”
“半夜的便利店原来不给包装的么?”和马咋舌,“不过,最近东京这么热,你居然送围巾……”
“因为刚好看到在打折啊。”
“别说出像是千代子会说的话啊,你应该和保奈美一样,钱包里都是万元大钞吧?替找钱的店员想一想啊。”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啊,我送你东西拿着就完了。再磨蹭天都要亮了,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呢。”
和马耸了耸肩,把还没开包装袋的围巾塞进装便当的袋子。
装是装起来了,但他嘴上还要调侃一下:“得了,我送你便宜发夹,你送我便宜围巾,我们这就算扯平了。”
“是啊,扯平了,所以接下来你来不来,全凭自愿。”北川沙绪里转身,迈开脚步。
和马跟上去。
不过刚刚北川转身的这个场景,让和马想起上辈子很喜欢的一首摇滚。
于是他轻声唱道:“她明白她明白,我给不起,于是转身向山走去。”
北川沙绪里惊讶的问:“文?”
“我一个东大学生,懂文不是很正常吗?”和马如此搪塞道。
“东大好厉害啊。”
“是很厉害啊。”
就这样和马跟北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漫步在小雨飘飘的夜色中。
和马没问这到底是要去哪里,只是跟着女孩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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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和马和白峰不远的垃圾桶后面,若宫大辅问花房隆志:“怎么办?”
“还用问?走啊!跟上去!对了,你回住的地方把摩托车拿出来,万一这俩开始搭夜班公交,我们就靠摩托追了。”
“哦,好。”若宫大辅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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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沙绪里没有迷惘,仿佛一早知道该去哪儿,她头顶的词条在闪闪发光:去远方。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领着和马,从一个无人看管的铁道口走上了铁轨,顺着铁轨继续前进。
“说道去远方,”和马说,“果然第一反应就是沿着铁轨一直走啊。其实真正要去远方,应该坐飞机。”
“你这么说的话,那应该坐火箭,”北川沙绪里反驳,“那才能去到人类现在能抵达最远的地方。”
和马:“宇宙,人类最后的边疆。”
“你非要在和女孩子浪漫的时候背星际迷航的开场白吗?女孩子谁懂这个啊!”
“你这不是懂吗?”
北川沙绪里扭头看了眼和马,叹了口气:“你这不行啊,完全不行。你这么不懂风情,道场的妹子们到底图啥呢?”
“也许她们图的就是不懂风情?”
北川沙绪里撇了撇嘴,把目光转向前方。
她迈着仿佛小学生春游踏青的欢快步伐,精准的踩着一根根枕木前进。
路过的铁路信号灯亮着红光。
“信号灯亮红光,前面的区段有列车。”和马指着灯说。
“安心,我们很快就要走上岔路了。”北川说着,看到前方有个扳道的拉杆,“大概就是那个拉杆!我们往分叉的路上去。”
说着她奔跑起来,很快到了拉杆旁边,随后指着一侧:“看,真的有分叉!”
“你没调查过啊?”
“我只看过地图啊,实际情况如何,只能靠想象嘛。”北川沙绪里蹦蹦跳跳的走上分岔路。
和马稍微加速,经过扳道杆的时候,他发现那拉杆已经长草了,大概很久没有人来扳动。
再一看那条分叉出去的铁路,枕木下面已经长出了青草,甚至有的枕木上还出现了木耳。
看来走这条分岔路,不用担心被突然出现的列车撞飞。
和马继续加速,追上已经走远的北川沙绪里。
女孩现在走在铁轨上,仿佛走钢丝一样,还张开双臂保持平衡。
因为张开了双臂,所以伞的作用消失了,雨直接落到她的头上。
和马赶上前,把伞撑到她头顶。
“哦,这个举动可以给满分!”北川沙绪里评委称赞道,“和马选手表现得很好。”
和马选手因为正在被雨淋,所以选择不发表意见。
北川沙绪里继续说道:“地球屋的老伯跟我讲过,他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沿着铁轨想去到天涯海角。是不是玩摇滚的人都要这样走一回啊?”
“不知道啊,不过恋爱剧里经常这样搞倒是真的。”和马顿了顿,“我们现在这样,就是标准的青春恋爱剧场景哦。”
“是这样吗?嗯,好像确实是这样。”
北川沙绪里笑起来,继续着自己的走钢丝大业。
和马:“所以,地球屋的老伯最后去到天涯海角了吗?”
“没有。他最后发现日本是个岛国,沿着铁轨不管走多远,也只能去到海边。”
和马爽朗的大笑:“果然还是应该坐飞机嘛,坐船也行。”
“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不解风情了。”北川沙绪里叹了口气,“我怎么选了你这么个家伙一起出发啊。”
“你选的,我怎么知道嘛。我可是大半夜被人叫起来淋雨,正一肚子怨气呢。”
“那你可以说说,你都什么怨气。”
和马想了想:“首先,有起床气。”
“嗯,合理。”北川沙绪里点头,“还有呢?”
“对旅伴只有儿童身材的不满。”
“看招!”
沙绪里一个转身用出上段踢,和马连退两步躲开,然后用雨伞摆出了中段防御的架势。
两人这时候都站在铁轨上,北川沙绪里单脚站立,把踢出来的腿往后收,摆出了朝天一字马的动作。
和马记得这个动作他捣鼓的电影《东京特急》里女主角做过。
帅是很帅啦……
和马善意的提醒道:“东京特急的女主角穿的是长裙,你是短裙。”
北川沙绪里大喝一声,把伞一收当成剑向和马攻来。
和马也用伞防守。
因为两人都一只手拿着东西,只能单手持剑,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摆出了西洋剑的姿势。
和马有一瞬间觉得脚下这不是铁轨,而是海盗船的桅杆,现在上演的是杰克斯派洛船长大战章鱼头。
来来去去几个回合之后,沙绪里脚一滑,踩到了铁轨下的枕木上。
她叹了口气:“不闹了不闹了,跟小孩子一样。”
“你就是小孩子吧?”
出乎意料的,北川沙绪里没有反驳,而是再一次站在铁轨上,玩起了走钢丝的戏码。
和马赶上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说:“你们这些人,总是把我当小孩子,地球屋的老伯也好,会里的大家也好,甚至爷爷和爸爸,也由着我胡闹。”
和马看了眼她头顶的去远方词条,发现词条开始发生一些微妙的变化。
于是他说:“在我看来,你做的事情并不是胡闹,你玩摇滚是因为你本性善良,不想和极道……”
“我可是用神道无念流砍了不少人了哦,虽然没砍死。你这也要说我本性善良吗?”
和马笑了:“我也砍了很多人啊,这不妨碍我是英雄。”
“我和你不一样,我可是为了组里的利益去砍人的哦,砍完之后往往爷爷会接收被砍的人的地盘,爸爸会接管正经的生意。我可是不折不扣的坏人啊,学校里的大家也像是恐惧坏人一样恐惧着我。”
和马正在思考该如何回应,北川沙绪里自顾自的转换了话题:
“我之所以会学剑道,据说是我小时候,看到坂田晋作在练挥刀,就跑过去拿着树枝一起练。”
和马只能顺着话题:“坂田晋作,是白峰会的舍弟头?”
“是哦,还当过若头。他那时候是白峰会唯一的牌面战力,其实超弱的,所以白峰会才不被视作武斗派。
“他那时候很认真的在练剑道,想支撑起组里的生意,我看到他卖力的样子就跟着练起来。
“结果后来,爷爷好不容易请回来指导的神道无念流大师,看完坂田他们操练之后,指着我说:‘这是个不错的苗子,我收了。’”
和马:“坂田好惨。”
北川沙绪里哈哈笑起来。
笑完她继续说:“后来,坂田晋作也不再练剑了,而是每天到街上和人打架,那时候极道互相之间兼并很严重,坂田晋作为了守护我们家的地盘,渐渐的居然打出了名声,号称白峰之虎。”
和马:“这虎还是英文的虎,这么洋气的吗?极道不是讲究日本传统吗?”
“原本是日语啦,后来《寅次郎的故事》火了,晋作觉得平时大家叫他‘虎(ra)桑’,和《寅次郎的故事》主角的昵称‘寅桑’听起来差不多,一下子就威风不起来了。”
和马哈哈大笑。
日本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里渥美清那经典的升斗小民造型,那确实威风不起来,反而很适合吃瘪。
北川沙绪里也笑了,一边笑一边继续说:“所以后来就改成了英语的虎,他读的时候总是读成太噶,俩都是重音,怪得不行。”
“确实。”和马也同意,“美加子听到大概会抓狂,并且感觉到上智大学英文系学生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会吗?美加子小姐也有尊严的吗?”
“喂!”
“啊,抱歉,失敬了,有尊严的是上智大学。上智大学对不起。”
“过分了过分了!那好歹是我的青梅竹马啊,给点尊重好吗?”
“好好,”北川沙绪里顿了顿,话锋一下子又转回了坂田晋作身上,“晋作桑还渐渐有了拥趸,比如津田组的那位也叫坂田的。”
和马听到津田组微微皱眉,然后想起来好像有这么个人。
“你居然忘记了吗!”北川沙绪里咋舌,“明明人家的小拇指还埋在你家樱花树下呢。”
“我樱花树下小拇指多了去了,哪儿有空一个个记啊。”
北川沙绪里耸了耸肩,继续回忆:“对晋作影响最深的,就是雪子小姐了,她本来是学校里的女番长,结果中了埋伏快要失身了,晋作正好路过。
“然后雪子就成了晋作的妻子,他们结婚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晋作整个人感觉都变了,大家私下里都说,现在的晋作,和寅次郎一模一样。”
和马不由得想想起寅次郎一身极道打扮的样子,然后发现这更好笑了。
他笑起来,北川也笑起来。
之后,北川沙绪里又讲了很多白峰会的众人的故事,和马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接一句,让对话能继续。
不是和马自吹,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擅长倾听的。
上辈子能混成高级商务代表,这份擅长也帮了不少忙,有时候客户遇到了烦心事,需要倾听,和马老老实实的听完,生意就自然而然的成了。
北川沙绪里一直说着,中途口渴了几次,都快把和马的麦茶喝完了。
天色渐渐的亮起来,可以看清楚铁路两侧的风景了。
右手边,逐渐稀薄的雨幕后,露出远山的轮廓。
左手边则是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厂房,没有农田和人烟。
头顶上则是沿着铁轨的电报线,旧时代的铁路全靠这种电报线来控制列车的分段运行,并且指挥路上的扳道工。
有风吹来,带着湿润泥土的清香。
北川沙绪里转过身,在铁轨上面朝和马倒着走,已经被雨水湿透的小皮鞋闪亮闪亮的。
“听我说这些无聊吗?”她问。
“还好。”和马如实回应,“甚至会让人误以为你说的是一群g guys(好家伙)。”
北川沙绪里笑了:“他们可一点都不好哟!我最初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在学校里被同学冷暴力了。人人都不想靠近我,像是在躲一个瘟神。
“不过极道的威慑力还在,所以鞋子里没有被放图钉,课桌也没有被乱写乱画……
“但是,年幼的我还是觉得很难过。”
北川沙绪里露出苦笑。
“但是我,已经长大了。”
话音落下,有风从和马身后吹来,把北川沙绪里手里的伞吹上了天空。
“啊,飞了!”北川沙绪里反而很高兴,像是要给伞加油一样,“飞呀!飞到云上去!”
“你这表现,可不像是长大了的样子啊。”和马说。
北川收回目光,继续倒着走,看着和马,脸上是顽皮而又无畏的笑容:“是吗?可是我得**期告诉我,说我确实长大了哟。”
“喂!不要突然开黄腔啊!”
她嘿嘿笑起来。
她身后,云层出现裂隙,几缕阳光穿透云层落下。
和马看着这样的少女,脸色也不由自主的柔和起来。
他注视着她头顶的词条,看着去远方三个字就这样渐渐的化作光华消失了。
057 去远方(下)
很快,和马跟白峰雨音来到了这条废旧铁路的尽头。
终点的前方,大海和海边公路。
一辆帅气的四轮改装车停在路边,车门上用非常摇滚的涂鸦写着“地球屋”三个字。
地球屋的店长老伯拿着一把古朴的民谣吉他,弹着不知道什么曲子。
和马停下脚步,看着白峰雨音:“所以,你早就决定好了对吗?不管我说什么都无法改变。”
白峰雨音对他露出清爽的、毫无杂质的笑容:“对,这样就没有遗憾了。这不怪我,谁叫日本是岛国呢,不管沿着铁轨走多远,都只能到海边。”
“所以我都叫你坐飞机了。”尽管是这样的场景,和马依然调侃道。
白峰雨音哈哈大笑,给人一种洒脱的感觉。
她头顶上,新的词条逐渐复现。
白峰雌虎
什么啊,是个一点都不帅气的词条嘛。
和马如此想到,尤其是这个虎,读作ra的时候。
白峰看着和马,说:“这个地方虽然离东京不太远,但是非常的荒凉,你等上一天也不一定会有车经过。这样你就绝对赶不及来阻止我了。”
说完她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看着前方,似乎再也不打算看和马一眼。
她脸庞的线条,忽然变得坚硬如铁,仿佛美国动作片里那些顶天立地的硬汉。
和马知道对北川说什么都没用了,于是看着地球屋的老伯,说:“老伯,把我晾在这里也太绝情了吧?我答应不阻止她,你载我回去好不好?”
老伯看了他一眼,忽然说:“有些事情,应该交给自己来决定,这次就和我一样,温柔的注视着她如何?这毕竟是她以自己的意志选择的道路。”
和马正要说话,老伯上了车,直接发动车子。
“喂!”和马拍着车门,“老伯你年龄多大了!我要告你超龄驾驶!我认识两个很厉害的交通警,你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老伯给了一脚油门,车子像惊弓之鸟一样窜了出去。
和马想使出自己的扒车绝技,没想到白峰雨音突然打开车子后门,冷不防的把他撞飞了。
等他鲤鱼打挺站起来,车子已经跑远了。
他虽然有像成龙一样跑酷的词条,但那只能在有其他车可以借用的城市道路上才有效,能在这样一条道马路上徒步追车的,那不叫成龙,叫1000。
和马用力跺脚:“他妈的!”
但是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这毕竟是一条路? 车再少它也是一条路,而且是海边的路? 也许有沿着海踏青采风的小年轻开车经过呢?
和马正要站上路边的栏杆眺望来车方向? 忽然发现在栏杆墩子旁边,放了一箱六支装的矿泉水? 和一袋菠萝包。
显然这是地球屋的老伯留下的。
和马啼笑皆非的看着这些“物资”,突然觉得肚子确实饿了? 得补充点能量。
于是他蹲下捡起水和菠萝包? 撕开包装大口吃包大口喝水。
他一边吃一边盘算着,其实不一定要走回东京,也许半路上就能碰到可以坐车的地方,自己带着钱包? 里面有月票——干? 东京都内交通的月票肯定不能在这个荒山野岭用,不知道钱包里的几千日元够不够坐车去东京。
和马大口吃完三个菠萝包,喝了一瓶半的水,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他开始考虑肉身跑回东京的可行性。
但是可以预料之后为了阻止白峰,必然有战斗? 先把体力耗光了,这还怎么打?
——妈的? 我的外挂为什么不是龙珠里的小悟空啊,有能游过太平洋的体能? 跑回东京根本不在话下。
和马叹了口气,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心态? 大喊一声:“筋斗云!”
理所当然的? 没有任何东西回应他? 而且远山的回声给人一种很傻x的感觉。
和马撇了撇嘴,又想到一个法子:玉藻说过,如果突然进入了迷之世界,就唱那首《通行歌》,然后她就会来。
于是他哼起《通行歌》的旋律。
哼了三遍,没有任何反应。
和马叹了口气,正打算先往东京走再说,忽然看见两个人推着摩托车沿着铁路往这边走来。
那两人看见和马停了下来,仿佛在畏惧着和马一样。
花房隆志先上前一步喊道:“桐生桑!别生气!我们没有跟着你们俩!我们半路摩托车滑沟里去了,为了把它捞出来废了不少时间!你们俩的亲密照片,我们没拍到!不信可以给你检查胶卷!”
和马:“你们摩托车还能用吗?”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对视了一眼。
然后推车的若宫大辅跨上摩托,踩了几下脚蹬,火打着了。
“好像还能用!”他对和马喊道。
和马:“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我现在如果要抢你们的摩托车,你们俩怎么办?”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对视了一眼。
和马用雨伞摆出击剑的架势。
若宫从摩托车上下来了。
“您请!”花房隆志大声说。
“好,你们把车推过来。”和马说,“快一点,我很急。”
接下来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两人用了五分钟才把车推上马路。
和马跨上摩托就要打火,花房隆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我要一个独家采访!”
“好,等事情结束,我会跟你讲一个精彩到没有人会认为是事实的故事。”和马回答。
“成交!”花房隆志按住和马肩膀的手松开,直接变成握手的姿势。
和马握住他的手:“成交!”
花房隆志用力握了握和马的手,松开之后靠后站:“我是不是该祝您武运昌隆?”
和马只是笑了笑,再次发动车子,正要给油,忽然想起来什么,把剩下的矿泉水和面包扔给记者和他的摄影师。
然后桐生和马蹬地起步,开着摩托绝尘而去。
花房隆志目送和马消失在远方,才低头看了看矿泉水和面包。
“你觉得,这摩托我们还拿得回来吗?”他问若宫大辅。
“我觉得……也许可以拿回一些零件?别那么悲观,之前桐生骑的那个哈雷,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那是哈雷啊,我们这只是一辆普通的铃木摩托啊。”花房隆志说着分了个菠萝包给若宫大辅,自己也吃起来。
若宫大辅一边吃包,一边问:“现在怎么办?走回东京?你倒是轻松,我带着一堆摄影装备呢,很重的。”
“少抱怨,我也带着铅笔和记事本呢。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铅笔就是前线记者手里的打字机。打字机懂吗。”花房隆志说。
“我怎么摊上你这么个搭档。”
“得啦,你要是不担心我这文字记者毛手毛脚摔坏你的宝贝镜头,就摄影包咱俩轮流背,你自己选。”说罢花房隆志拿着水和面包,开始向着东京方向走去,“见到车记得伸大拇指拦车,说不定能遇到好心的大叔什么的让我们搭个便车呢。”
若宫大辅整了整摄影包的背带,没好气的说:“如果有车的话,我会伸的。”
**
白峰雨音回到白峰会,已经是下午两点,白峰会的总部仿佛和她离开时没什么变化,大家还在忙碌的准备着葬礼。
“大小姐回来了!”第一个发现白峰雨音的若众发出惊喜的呼声。
白峰雨音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是全四郎吧,我记得你家就你一个男丁了,你被除籍了,滚。”
“诶?”若众大惊,正要说什么,却被从门里出来的坂田晋作拦住了。
“没听到小姐说吗?”坂田晋作露出收债时的穷凶极恶的脸,“你被除籍了,现在你是老百姓了,从我们家的地盘上滚出去!”
“可是……”
“把他扔出去!”坂田晋作下令,立刻一群若众围上来,七手八脚的把全四郎扔出了白峰会的大门。
白峰雨音看都不看被扔出去的人,径直往家里走,一边走一边下令:“把所有是家里独子的,都个赶走。兄弟俩都在会里的,赶走弟弟,以此类推。”
“明白了!”坂田晋作也不问为什么,因为不需要问。
明天之后,白峰会可能就不存在了。
进入里屋,白峰会的干部们早就按照排名跪成左右两排。
白峰雨音径直走到最上座,然后华丽的转身:“明天是总力战,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我听说福寿帮瞧不起我们极道,明天就让他们见识下我们的根性!”
众干部一起跪拜:“哈!”
此时,白峰雨音站在所有人面前[红旗小说 .hngqibk.],身形的曲线仿佛古罗马的大理石雕像一般庄严肃穆。
她身后的拉门打开,几个干部的女眷推着活动衣架出来,衣架上摊开着一件华丽的黑色和服,和服的纹路是白色的重山峻岭。
坂田晋作的妻子雪子抱着一柄长刀,在白峰雨音身边跪下,毕恭毕敬的把刀举过头顶。
白峰拿起刀,随后轻声说:“雪子,和服我不会穿。”
“安心吧。”雪子轻声说,“有我在。”
这时候众干部中现任若头辅佐关俊二抬起头,问道:“会长,昨天那个叫柴生田久的律师又来了,在别馆等着呢。”
“让他滚!我们复仇,不靠他们那些奇技淫巧。”白峰雨音凛然下令道。
“哈!”关俊二大声回应,并且恢复了跪拜的姿势。
**
白峰会,密室。
白峰总吾听着线报,哈哈大笑:“好!非常好!没想到啊,我这个孙女,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当会长,撑过这一关,今后成为关东联合的总长也是有可能的啊。第一个女总长,哈哈哈哈!”
“但是,万一她撑不过呢?”密室里另一人问道。
“这不是就你丘东完在吗,有我们打佯动,真拳会要还是解决不了福寿帮,那你们也不要混了。”白峰总吾顿了顿,然后向丘东完举杯,“干杯!”
丘东完也举杯:“干杯!”
觥筹交错间,如血一般殷红的葡萄酒进了两人的口中。
“可是,就算我们干掉了福寿帮,也不能保证您孙女幸存啊。福寿帮可是很强的,非一般的强。”丘东完放下杯子,如此说道。
白峰总吾忽然叹气:“唉,其实,这次的损失我也很肉痛啊。不过能把福寿帮干掉,死了儿子和孙女又何妨,只要我没死,白峰会就仍然在。”
说完,他哈哈大笑,那模样像极了得意忘形的鼠大王。
丘东完礼貌的跟着笑了笑,然后起身告辞:“那我也回去准备突击福寿帮的事情了。”
“好好,替我向合川先生问好。”
丘东完没有回答,拂袖而去。
**
因为不熟路,和马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了。
他把快没油的摩托车随便往道场门口一停,大步流星的从院子进了道场。
神宫寺玉藻正坐在道场中,看着和马,她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一口没动的茶点和凉掉的茶。
“详细的情况我回来再说。”和马扔下这一句,扭头喊阿茂,“阿茂,哈雷的钥匙给我!油是满的吧?”
“是,满的!”阿茂的声音从走廊传来,“钥匙我这就拿。”
和马大踏步走向刀架,顺手把湿透的外套脱下,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衬衫。
他先拿起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解开刀房的系带,把刀从里面小心翼翼的拿出来,背到背后。
接着他走向村雨,同样解开刀房的系带取出刀。
千代子正好这时候进道场,一看和马这架势,大惊:“老哥你要干嘛去?沙绪里呢?”
“我正要去把她带回来。”
千代子看着和马手里的刀:“你……你是要去杀她我就信你!”
“嗯,我确实想要杀掉一个叫白峰雨音的家伙。”和马看了眼妹妹,微微一笑,“放心,交给我吧。”
千代子:“什么鬼?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
这时候阿茂拿着摩托钥匙进来,递给和马。
“师父,我觉得北川小姐是个不错的人,”阿茂轻声说,“所以都交给您了。”
“嗯。”和马点头,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都交给阿茂,接过摩托车的钥匙。
忽然,他想起什么,又把装着便当盒的带子拿回来,从里面掏出塑料包装还没来得及撕掉的红围巾。
他拆开塑料包装袋,把围巾拿出来。
老实说,这围巾处处透着廉价的感觉,面料很薄,针眼很大,让人怀疑根本就没有保暖效果,夏天围着装逼倒是不错,毕竟透风。
不愧是摇滚少女选出来的礼物。
和马把塑料包装一扔,郑重其事的把围巾围在脖子上。
他看了眼阿茂,问:“如何?”
阿茂竖起大拇指:“很假面骑士。”
和马笑了,拿着哈雷的钥匙,大踏步的走向院子。
他身后,神宫寺玉藻忽然开始拍桌子,打出了仿佛太鼓的节奏。
这提醒了和马,让他想起来自己该念两句诗。但是想了半天,和马愣是想不出该念点啥。
倒不是没有诗歌可以念,就是一下子想不到合适的。
算了,他想,现在我胸中这燃烧的烈焰,就足以保证我战无不胜。
不如说,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属于我的诗篇,我不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和马踩着鼓点走进忽然大起来的雨中,走进夜幕里,跨上哈雷。
“对了,门口的铃木摩托,阿茂你帮我加满油,修一下,然后还给花房隆志。”
说完他不等徒弟回应,一脚油门开车哈雷出了院子。
出院子的瞬间,他就看见自己要去的方向,一辆装饰帅气的四驱车停在路中间,车头四盏大灯全开。
因为逆光,和马看不清开车的人,不过这车他可认识。
想不到第一个来阻止自己的,是地球屋的老伯。
虽然距离很远,但是和马已经能听见四驱车引擎的咆哮。
而他扭下油门,挂挡,让哈雷还以颜色。
四驱车仿佛被激怒了,咆哮着向着和马的方向猛冲过来。
和马完全没有变向的意思,哈雷的油门扭到死,车头的大灯也放射出不输给四驱车四盏头灯的光。
两名骑着钢铁猛兽的骑士,在这现代化的东京城中,发起了一场古典的骑士对决。
在即将撞上的刹那,四驱车前轮猛得打偏,带着车子冲进拆迁形成的空地。
刺耳的刹车声中,四驱车在空地中漂移了大半圈,又回到了路上,只是车头的方向换了一下。
而哈雷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里,只能看见骑士那像烈焰一样燃烧的红围巾。
四驱车上的老骑士放下手刹,看着远去的火焰,轻声道:“真是……不得了的年轻人。”
058 冲阵之龙
白峰雨音这个时候,刚刚完成和服的穿戴。
这是她出生前就按照母亲的身材订制的和服,然而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并没有能看到这件和服完成,自然也看不到雨音真正穿上这件和服的时候。
雪子仔细帮白峰雨音调整腰带。
和服其实对身材的要求很宽松,只要调整好腰带,即使身材差别很大的女性也可以毫无障碍的穿同一套和服。
所以日本这边就算普通人家也经常会弄一套很贵的和服,有女儿就母亲传给女儿,没有就传给儿媳妇。
雪子调整完腰带,稍微拉开距离,像打量自己的得意作品一般上下打量白峰雨音:“嗯,很好。虽然我没见过太太本人,但是小姐你和照片上的太太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雪子顿了顿,换了副严肃的表情:“听着,等打起来的时候,你这样往后一掀衣服,就可以露出手臂,这样便于活动。缠胸布就是为了这个时刻准备的,所以我刚刚才要你一定缠上。”
白峰雨音一脸惊讶:“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啊。小姐你还少个纹身,明明是玩摇滚的,怎么就没在身上纹个骷髅什么的啊。”雪子一副很可惜的口吻,“光溜溜的肩膀,没有极道会长的气势啊,你看我家晋作,一身纹身。”
白峰雨音啊哈哈的干笑着,说实话坂田晋作那个纹身有点太夸张了,夸张到让人恶心的地步。
雪子似乎一点没看出来白峰雨音对自己丈夫的纹身的看法,她准备给白峰做头发。
这时候白峰雨音开口了:“等一下,头发……就这样就好了。”
“这样吗?你这么喜欢双马尾吗?我觉得还是弄全套吧,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穿和服了。”
白峰雨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雪子把她的双马尾的橡皮筋拿掉,发夹也全都取下,让头发散开来,然后再绑成细麻花辫,一圈一圈的绕起来。
白峰雨音看着雪子把自己的脑袋折腾成了偶尔去关东联合总会时,看到的那些“贵妇人”们的发型,看着雪子把一个个精美的发饰插进她的头发里。
她忽然拿起桌上那个红豆发夹,自己夹到额前的头发里。
“小姐,那个便宜的发夹看着太突兀了,还是都交给我吧。”
“不? 就这一个? 请让我自己决定。”白峰雨音用不容置喙的口吻说,“我才是白峰会会长? 不是吗?”
雪子沉默了几秒? 笑了:“好吧。”
又过了一会儿,雪子拍拍手? 然后按着白峰雨音的肩膀,看着镜中的她说:“完成了!整个关东联合? 没有比你更漂亮的极道小姐了。”
“整个关东联合? 就没几个生女儿的好吗。”说罢,白峰雨音拿起摆在旁边的长刀。
这是爷爷从一个专门贩卖赃物的地下店铺秋田屋买来的,据说是名刀,但是刀铭上的名字没有出现在任何一本名刀录上。
一般的刀? 刀铭都会先写流派? 然后是锻冶村的名字,接着是刀匠的名字,看起来一长串朗朗上口。
这把刀的刀铭只有四个字:断时晴雨。
白峰雨音很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她求了地球屋的老伯很久,终于把乐队的名字改成了这个。
雨音的爸爸白峰彰很不喜欢这把刀? 觉得秋田屋骗了白峰总吾,他一直心念念的要给雨音弄一把真正的名刀? 刀铭里有著名锻冶村名字的那种。
后来,桐生和马拿着同样出自秋田屋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砍穿可津田组? 又创下许多传奇,白峰彰才放弃了给雨音换把刀的念头。
白峰雨音拿着爱刀? 心想接下来多半是最后一战了? 如果能把这把刀砍进名刀录就好了。
这样想的瞬间? 她忽然听见一种轻盈的声音。那声音细若游丝,但是存在感却异常的强,像是在呼应着她的呼吸一般。
白峰雨音立刻想起自己神道无念流的师尊讲过的轶闻:真正的名刀,在合适的人手中会发出刀鸣,但只有掌握了心技一体,才能感受到——
白峰雨音感受着这刀鸣,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看起来自己能多砍几个仇敌了,应该算好事吧。
可是,极道和极道之间的仇杀,本来就无所谓好坏。
白峰雨音挥开了这无聊的念头。
她没有迷惘。
如果这就是极道之女的命运,那白峰雨音已经准备好坦然的接受命运,然后华丽的谢幕。
不是没考虑过真的远走高飞,可是扔下会里这么多人,白峰雨音做不到。
这些人不是好人,但他们是家人。
白峰雨音忘不了一起练剑的日子,忘不了坐在晋作肩膀上放风筝的日子。
所以这就是她的选择。
“传令。”白峰雨音拎着爱刀断时晴雨,威风凛凛的下令,“全员准备出击,目标福寿帮总部。”
“诶,现在?”
雪子一脸震惊。
“是的,现在。敌人知道我们明天要去寻仇,所以会有准备,今晚突击,像桶狭间一样漂亮的赢得胜利,才是上策。”
雪子:“我要提醒你,桶狭间是战国时代,信息传递很慢的。我们行动,就算内部没有泄露情报出去,我们一出动,附近福寿帮的眼线就会打电话报告。突袭没什么意义,不如准备完成之后……”
“不,你不懂,雪子。必须要快,拖到半夜烦人的家伙就要来搅局了。”白峰雨音一脸决绝,“所以要报仇就必须现在行动,能不能成功另算。”
雪子深吸一口气:“好吧,我这就去让他们开始集结,大概二十分钟内能完成。”
白峰雨音轻轻点头。
雪子离开了,她开门时有风吹进白峰所在的堂屋,撩起她和服的水袖,让水秀上的白色山峦仿佛水中倒影一般波动起来。
风中,她手中的断时晴雨刀鸣不止,仿佛呼应着少女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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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寿帮总部追月楼,红棍李如海上了三楼,对还在喝茶的张先生说:“都布置好了,日本瘪三能进这追月楼大堂,张哥你崩了我。”
“不要说这种话,”张先生悠然的喝着盖碗茶,“进了几个老鼠,打死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真正要小心的是真拳会,探子打电话回来没?”
“打回来了,还没有变化。”白羽扇立刻回答。
“嗯,盯着韩国人就行了。日本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对了,记得让兄弟们拜好关二爷,别到时候打起来运气太差丢了性命。”
张先生说完轻轻挥手,李如海点点头离开了。
张先生放下盖碗茶,看了眼白面的书生白羽扇:“你觉得能进来几个?”
“我赌一个都进不来。”白羽扇回答,“老李会拿着他心爱的三棱刺刀守在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先生笑了:“看来赌局又开不起来了,不如想想明天怎么洗地。”
**
和马疾驰在大街上。
突然背后窜出来一辆警车。
“前面的人听着,你超速行驶了!”
然后警车就以更加匪夷所思的速度到了和马身边,车上的女警一瞅是和马,立刻又喊道:“现在还要加一条无证驾驶!我命令你立刻靠边停下!”
和马很急,白峰是知道他会冲过去搞事的,所以白峰一定会很快行动。
他肯定不能现在被拦下来,得说服这俩警察才行。
他想了想,说:“夏树小姐,我要去制止一场暴力团械斗!”
极道的官方名称就是暴力团。
夏树:“暴力团整天都在械斗的,毕竟叫暴力团嘛。你给我靠边停下!”
“这是很大规模的械斗,白峰会要去正面冲击福寿帮,可能要死几百人上千人的!”
夏树这下没有立刻回应,她将信将疑的看着和马,问道:“那为什么樱田门的暴力团犯罪对策课不出动?”
“他们还不知道,你可以帮我通知樱田门的白鸟晃警部吗?”
夏树撇了撇嘴:“好吧,我先呼叫问问情况,你先开着。”
和马根本懒得理夏树,他现在只想尽快赶到白峰会总部。
他要说服白峰会停止行动,如果不能说服,就用别的办法让他们停下。
十几秒钟后,夏树嚷嚷道:“我会让同事净空你去白峰会总部的道路!但是我们交通警不管暴力团械斗的事情,你加油啊,少年!”
和马对夏树竖起大拇指。
然后两人的警车就慢了下来,迅速被和马甩在后面。
和马只想快一点,更快一点。
他胯下的钢铁坐骑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念想,释放出惊人的动力。
引擎的声音回荡在大街上,俗称“炸街”。
疾驰中,和马根本没注意红绿灯这种东西,反正就算是红灯他也不会管,他现在分秒必争。
但是,好像他通过每个路口,都恰好变成了绿灯,还有穿着带反光条的背心的交通警在路边目送他远去。
和马低头看了眼速度计,发现他已经飙上了三百迈——这尼玛是摩托能达到的速度吗?这摔一下是不是尸体都要碎几块?
在和马的视野里,雨丝已经差不多变成横着飞行的白线了,街边的霓虹灯全是一道道拉长的光。
光看视觉效果,和马怀疑自己进入了超光速飞行——星际迷航里超光速就这样的感觉,一点一点的星光拉长成条——
忽然,在一片模糊的光影中,和马看见一个清晰的形象。
是的,它仿佛不受和马此时速度的影响,清晰得仿佛静止。
地藏菩萨戴着斗笠,手拿锡杖,脖子上的红巾跟和马的围巾一般鲜艳。
它静静的看着如闪电般疾驰而过的和马。
“果然山脚下那个,不是你啊。”和马轻声说道。
菩萨的身影消失不见。
前方白峰会的大门已经进入视野。
**
横滨,山田一如既往的在摆弄着无线电,忽然他听到警用频率上有明码呼叫:“各位各位!出了一点紧急状况,有位大英雄说要去阻止一场可能会死几百上千人的暴力团械斗。
“樱田门的搜查四课已经出动了,要我们配合一下。请***大道开始,到****町***号白峰会总部之间的同袍帮下忙,控制车流,我会请吃饭啦!”
这是个女警察,山田用kgb的情报分类法给了她一个“山楂树”的代号。
已知山楂树上次把桐生和马送到了横滨附近,可能是在帮助桐生和马寻找山田的藏身处。
那么,一个答案显而易见了。
山田站起来,一抬手撕掉了身上的纱布,刚拆线没多久的伤口现在看起来还没完全长好,但山田并不在乎。
他打开装备箱,开始武装自己。
不过横滨离东京市区有点远,徒步去肯定不可能,得搞辆交通工具——
山田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就在旁边的美军基地。
上次戒严之后,这几天美军基地的警备都明显放松了许多,显然之前的关键任务已经结束了。
对kgb的超级战士山田来说,潜入这种状态的美军基地偷一辆车子不是什么难事。
何况这个安全屋,还有一些针对美军基地的特殊准备。
比如,一个伪造的美军士官身份。
蛰伏的这些天,山田早就把安全屋里全套证件上的证件相都贴上了自己的,只是骗一下岗哨一点问题没有。
山田做好准备,船上美军军装,背上美军运动包,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安全屋。
现在他就是度假归来的日裔美军士官山田了,他刚刚回在日本的老家,钓了一整天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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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在白峰会总部前表演了一个摩托车漂移,然后还是冲过了头。
他只能转了一圈再把减了速的摩托开回来,最后才在白峰会门前停下。
不过看到白峰会门口戒备森严的样子,看来白峰雨音还没发动突击。
和马反而放下心来。
赶上了就好,剩下的就是说服他们。
和马下了车,小心的把车支好。
这可是哈雷,很贵的。
然后他转向白峰会的大门,大步向前。
刚刚和马那冲过头的动静,早就惊动了白峰会,现在除了大门口本来的八个门卫,又从门里面出来一群人。
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家伙,毫无新意的大喊:“kisaa!”
和马本着先礼后兵的原则大声喊:“我是桐生和马!我来和你们的会长白峰雨音讲道理的!”
“大小姐早就下令了,她不想见你!你滚吧!”那小头目大喊。
和马啧了一声,果然想见她没那么容易啊。
那就只好硬闯了。
他把背后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拿到手里——刀在背后不好抽刀。
另外和马现在没准备拔刀,他只想把装在刀鞘里的刀当木刀使。
结果他这个动作,让刚刚从里面出来增援的那波白峰会若众稀里哗啦全拔出枪来。
和马咋舌,之前就听白鸟晃说过,白峰会藏了不少军火,可这也太特么多了吧。
和马单手拎着还没出鞘的刀,在大雨中坦然向前,迎着众人的枪口。
“站住!再靠近我要开枪了!”小头目大喊。
和马咧嘴笑了。
这个场景,忽然让和马想起上辈子喜欢的游戏《战地5》的一个l的宣传片,那宣传片的背景音乐,似乎很适合现在的场景。
记得好像叫《bea he eil's a》,直译就是“恶魔纹身节拍”,很带感。
他凭着记忆哼起来,步伐也全都踩在了节拍点上。
小头目听到和马哼起歌来,整个人都不好了:“喂,你疯了吗?”
和马不理他。
“他妈的,少瞧不起人了!”小头目大喊一声,就要扣扳机。
极道这帮人用手枪开火的时候,会有一个往前送枪的动作,这是因为他们大部分人平时就不用枪,根本不懂,所以他们开枪就很滑稽,各种往前送一下打一枪缩回来。
在小头目往前送枪的这个瞬间,和马拔刀了。
红色的围巾高高扬起。
刀光在雨幕中划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缺口”,小头目的手指齐刷刷的被砍断,枪也掉落在地上。
其他极道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静待了,全都愣了一下,结果和马已经像风一样冲进他们之间。
一切结束得非常快,被刀光斩断的雨幕再次接上的时候,所有的极道都倒在地上呻吟起来。
和马在雨中一甩刀,本来就没沾几滴的血水全到了地上,雨水顺着刀上的纹路流淌,从刀尖滴落。
他继续迈步向前,踏着《bea he eil's a》的节拍。
他的刀捶在身侧,刀刃是漆黑雨幕中唯一的光亮。
进门的时候,侧面有个特殊的结构,一个拿着竹枪的极道藏在里面,现在怪叫着冲上来要刺死和马。
和马一抬手竹枪就被切断,接着和马轻轻一刺,刀就插进这人肩膀。
他的右手直接失去力量,根本没法把短了一大截的竹枪刺进和马的身体。
和马轻轻一推把这人推开,再也不看他。
门后面的小广场上,几十名极道已经严阵以待,半数持枪,剩下的都拿着极道最爱的那种没有护手的小太刀。
离门最近的太刀极道怪叫着冲上来。
和马一刀砍到对方持刀手的手背,但是并没有接切落之后的那个突刺,而是用左手拿着的刀鞘猛推这人,让他向后飞去。
有极道开枪了。
和马人已经没入雨幕。
天色这么黑,还下大雨,和马就像幽灵一样潜入了黑暗中。
惨叫此起彼伏。
枪声。
“别随便开枪!”堵在主屋正门前的极道头目持枪大喊,“会打到自己人的,收缩防御!别给他可趁之机!”
然而此时,和马正在他头顶上。
遇事不决就上房。
这么大雨,自己上了房,和隐身没区别。
当然要把刀先入鞘,不然这刀不知道咋回事就是这么亮,跟绝地武士的激光剑似得。
和马不再理会门前那批极道,沿着房檐快速前进,越过门前的一系列附属建筑进了内院。
内院基本没有杂鱼极道,主屋的大门完全敞开。
和马从房檐纵身跳下,看了眼主屋大门内。
一名极道干部正襟危坐在门内第一道门前方。
和马一边注意着周围,一面向主屋走去。
主屋是非常传统的日式大屋,也就是说内部所有的墙都是可以拉开的纸门,只有那些支撑着屋顶的柱子比较坚固。
这种地方视野受限,最容易被杂兵透过纸门突袭,和马从进屋开始就十分的小心。
不过这位干部镇守的房间,视野倒是很开阔,似乎他不愿意用偷袭的方式来占便宜。
看和马进门,干部站起来,整了整衣服。
和马看了眼他头顶,街头斗殴八级,很菜嘛。
这时候,干部大声自报家门:“白峰会若头辅佐,关俊二,在此等候多时了!啊!”
和马一脚把手被砍伤的关俊二踹到一边,然后一刀劈开他身后的纸门。
门后是个熟面孔。
木村信盛。
津田组覆灭后,白峰总吾就是带着这个家伙,来和马面前要试一试和马的水平。
木村信盛在那冥想,所以和马趁机确认了一下他等级。
二十八级,好像升级了?
看来作为凡人,他有在好好的努力。
虽然木村信盛没有词条,但是这个等级,应该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于是和马走进房间,对冥想中的木村信盛说:“哟,木村桑,一年不见了。”
木村信盛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笑道:“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早来到我面前啊。值得鼓励。”
说完他一边睁眼,一边拿起放在身边的竹刀站起来。
然后他愣住了。
他的目光盯着和马手中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和马也低头看了眼刀,发现刀上居然粘血了,那关俊二不怎么能打,血的粘度很高嘛。
于是和马左手把刀鞘夹胳肢窝里,掏出擦刀纸——不过那么大雨,擦刀纸早就湿透了。
和马把刀上的血仔细的擦掉,把带血的纸扔到地上,然后看着木村信盛。
木村信盛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竹刀,然后转身就跑,还在侧面的纸墙上撞了个洞。
和马愣住了,正因为他愣住了,木村信盛拖延的时间,竟然超过了关俊二。
白峰会还行不行了,就算不是武斗派,这样的极道组织真的能晋升关东联合直系吗?
和马突然有种自己用力过猛的感觉,其实——带个木刀就能打穿了啊。
这样的想法产生的瞬间,他听到自己的刀在刀鸣,仿佛在哈哈大笑,又仿佛在警告他后面还有强敌。
哦对,和马想起来,白峰雨音说过,白峰会有个号称白峰之虎——不对,白峰之ir的人。
那个大概很强吧,说不定会有四五十级的街头斗殴等级。
和马打起精神,劈开前面的纸门。
后面一个房间,陈设很多。
——看吧,这一看就是街头斗殴贼高的大佬镇守的房间啊。
一名面色凶狠、膀大腰圆的大叔正端坐在房间正中央喝酒吃生鱼片。
他身旁,一名身穿和服的阿姨拿着酒壶,似乎在伺候他喝酒。
一看到和马进门,大叔直接把盘子里的生鱼片一筷子全夹起来,送进嘴里。
接着他站起来,抬起左手抓住衣服的右上角,滋啦一下把整个衣服撕开扔一边去,露出肌肉扎实的上半身,还有那布满全身的纹身。
这已经不是大花臂级别了,他整个上半身都是花的。
按照纹身越多的极道越屌的设定,这大哥光露出纹身就能吓死一帮下级极道。
可惜和马这种时候都先看头顶,无视了可怕的纹身。
这大哥有词条,但是词条很微妙。
叫纸老虎,说明是:就是字面意义。
感觉就是,金手指用一个很弱的词条来总结大叔的灵魂特质,然后还要用说明来强调一下这大叔真的很弱。
不过,大叔15级的街头斗殴倒是有点威胁。
锦山平太等级的战斗力——不对,平太桑有挺厉害的单独词条,而且最近街头斗殴的等级也上升了不少的样子。
和马正要放下心来,那倒酒的阿姨站起来了,于是和马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去。
然后发现阿姨头上2八级街头斗殴。
守关的是你啊!
阿姨还有词条:
罗刹
没有说明。
但是看词条字面就知道这阿姨超级能打,毕竟词条是佛教中的恶鬼。
还有2八级的街头斗殴,这已经接近普通人的极限了吧?
阿姨看着和马,笑道:“看起来我们夫妻的小把戏已经被看穿了。明明连小姐都还不知道呢。”
大花臂壮汉点头:“嗯,看起来是这样的。那就只能堂堂正正的打了。”
和马:“我说,你们就不能把我这么放过去吗?我可是来拯救你们小姐的。”
大花臂扭头看罗刹阿姨。
阿姨摇头:“小姐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毫无迷惘,不需要人指点。所以我们决定跟随她走到最后,不论结果如何。”
大花臂大叔挠挠头:“毕竟,那可是我们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小姐啊,虽然我一直不敢公开说,但是……她就像我们的女儿一样。”
“她是我们大家的女儿。”罗刹阿姨露出和她的词条完全不相符的温柔表情。
然后她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和马:“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我和丈夫大概会为小姐有了个好男人而欢呼雀跃吧,现实真是悲哀啊。”
花臂大叔也露出和他满是横肉的脸毫不相称的悲哀笑容。
和马把左手一直拿着的刀鞘放下,改用双手握刀。
“我会把悲剧,变成喜剧的。”他说。
罗刹阿姨不屑的大笑起来:“大话谁都会说!但是极道的世界,要用实力来说话!”
大花臂大叔则平静得说道:“请回吧,你已经斩了我们这么多人,再斩我们两个,小姐会把你当成死敌的,就算你见到她,也只有不死不休一条路了。”
“这就不用你们担心了。”和马说话的同时,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发出了高昂的刀鸣声。
大花臂大叔扭头看着罗刹阿姨。
阿姨表情严肃:“明白了。先说明,我们不会留手哦,接下来会以杀死你为目标战斗,哪怕这会让小姐哭泣。”
“放马过来。”
和马架好刀,然后高声报出家门:
“北辰一刀流
桐生和马!”
花臂大叔笑了:“就是这个气势!
“白峰会舍弟头
“坂田晋作!”
罗刹阿姨:
“以及,他的妻子
“尹武雪子!”
三人一起大喊:“见参!”
059 绣球花与龙
&esp;&esp;和马喊完见参,直接往旁边躲,果然一个花瓶就飞过来砸在他刚刚站的位置。
&esp;&esp;坂田晋作挥舞着案几就冲上来了,后面的雪子阿姨一手一个花瓶,对和马进行“火力压制”。
&esp;&esp;这夫妻俩一看就是多年双打练出配合来了,攻击衔接紧密,而且很有节奏感。
&esp;&esp;这密不透风的攻击,让和马疲于招架和躲闪,连反击的空隙都没有。
&esp;&esp;而且,坂田晋作这人,打的是前卫,但是一直保持在刀的攻击范围外,手里拿的都是比刀长的玩意儿,比如长案几。
&esp;&esp;他把一张快两米长的案几,挥舞得虎虎生风。
&esp;&esp;反正就仗着块头大力气不要钱。
&esp;&esp;这反而让和马非常难受。
&esp;&esp;如果是板凳,一刀切两半就解决了,这快五十厘米宽、快五厘米厚的案几,这要怎么切啊?
&esp;&esp;好在现场杂物多,和马也能在躲的时候踢翻各种东西,一定程度迟滞了对方的进攻。
&esp;&esp;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被逼到角落里单靠自己一把刀根本不可能防御一张案几的攻击。
&esp;&esp;这一家伙拍下来和马至少飞五米远。
&esp;&esp;如果有带枪就好了——
&esp;&esp;这样想的刹那,和马被逼到角落了,然后他忽然想起来这传统日式建筑,墙壁都是纸啊!
&esp;&esp;于是和马一刀劈开纸墙,钻了过去。
&esp;&esp;过去一看他发现墙后面有个人被劈倒在地上,看来是埋伏在墙后准备待会趁他抵挡坂田晋作的攻击冲出来用匕首偷袭的。
&esp;&esp;——尼玛,不愧是街头斗殴打出来的人,真打起来该脏就脏啊!
&esp;&esp;其他埋伏在墙后面的极道哇哇叫着,冲向和马,然后光速白给。
&esp;&esp;坂田晋作也撞破纸门,轮着案几就向和马打来。
&esp;&esp;和马又破了一道纸门,钻进了一间储物间——刚刚伏兵们埋伏的地方是个由纸门构成的通道。
&esp;&esp;进了储物间之后,和马第一眼就看见架子上摆着洗地用的那种清洁剂。
&esp;&esp;他大喜过望,要知道在玩龙与地下城系的游戏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一环法术,就是油腻术了。
&esp;&esp;和马一刀劈开装清洁剂的大桶,正好坂田晋作冲过来。
&esp;&esp;于是,和马上前一步,踩到了清洁剂上,刷啦滑出一大段距离,躲开了轮过来的案几。
&esp;&esp;坂田晋作立刻追击,但是他显然没想明白和马怎么一下子窜出这么远的。
&esp;&esp;所以他踩到地上清洁剂的瞬间,就摔了个仰八叉。
&esp;&esp;他倒地的时候,和马感觉整个地板都震动起来。
&esp;&esp;传统日式建筑,地板都是悬空的? 下面和地面还有一层能钻进人的空隙。
&esp;&esp;刚刚坂田晋作那一屁股? 给人一种地板都快被他震塌的感觉。
&esp;&esp;和马抓住一根柱子停下来,回头看情况? 正好看见雪子破开纸门冲过来? 然后又摔了个仰八叉。
&esp;&esp;看来街头斗殴等级不加脚底摩擦力。
&esp;&esp;和马能这样滑着走,大概是因为他的词条“像杰克陈一样跑酷”。
&esp;&esp;为了防止自己也重蹈两夫妻的覆辙? 和马决定接下来小心地滑。
&esp;&esp;他还没动呢,就听见坂田晋作大吼一声。
&esp;&esp;回头一看? 坂田晋作把案几反扣在地上? 然后跳上案几!
&esp;&esp;血渍一个翻滚,骑上老公的肩膀,夫妻两人就这样踩着滑动的案几,冲向和马。
&esp;&esp;离谱!
&esp;&esp;和马想躲? 但是地太滑了? 他没法转弯。
&esp;&esp;他就这么撞进前面纸墙上画着的鬼面浮世绘里。
&esp;&esp;撞进去的时候他脚底被门框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倒,幸亏他身手敏捷撑了一下地板接空翻。
&esp;&esp;这要没跟老管家学过空手道,至少丢个门牙。
&esp;&esp;落地的刹那,和马一抬头? 就看见夫妻俩脚踩的案几也撞上了门框,于是案几化身投石车? 把两人扔向和马。
&esp;&esp;坂田晋作脸上还沾了门上画的残片,正好是个青面獠牙的鬼脑袋。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 和马想把两人凌空斩了,但作为东大学霸? 他猛然反应过来这样是不能减少两人的动能的? 就算把两人切两半? 自己依然会被这种“大型飞行道具”命中。
&esp;&esp;区别是被打中两次还是被打中四次。
&esp;&esp;和马想起近马健一被小森山玲命中后的惨状,用自己熟练的后滚翻跑掉了。
&esp;&esp;好在这是个没障碍物的空房间。
&esp;&esp;和马站起来就想跑,走了两步回过味来了。
&esp;&esp;这是个空房间啊!
&esp;&esp;和马看看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当作道具来挥舞的东西。
&esp;&esp;于是他转过身,架好刀。
&esp;&esp;坂田晋作和雪子也站了起来。
&esp;&esp;他们看着和马。
&esp;&esp;然后他们同时从怀里抽出短匕首。
&esp;&esp;这也是极道的最爱了,而且极道的短匕首还有刀鞘,甚至会在刀鞘上铭刻主人的名号。
&esp;&esp;夫妻俩一起拔刀。
&esp;&esp;和马本来想说,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俩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打算劝降一波,然而看到两人的眼神的时候,他就知道那没意义。
&esp;&esp;他们不是好人,大概。
&esp;&esp;但坏人也可以有忠义。
&esp;&esp;和马的刀愉悦的鸣响。
&esp;&esp;——就让我来成全这份愚忠吧!
&esp;&esp;和马踏步向前,全力全开。
&esp;&esp;先上来的是坂田晋作,和马干净利落的切落他手上的匕首,然后刀尖刺进他的胸膛。
&esp;&esp;坂田晋作大步向前,显然他从一开始就只想用自己的身体限制住和马的长刀。
&esp;&esp;雪子从他侧面冲出来,匕首刺向和马的心窝!
&esp;&esp;然而和马还会空手道,他果断松开刀把,抓住雪子的手,使出过肩摔。
&esp;&esp;把雪子摔出去之后,和马才抽出跪在地上的坂田晋作身上的刀,一脚把他踢倒在地上。
&esp;&esp;坂田晋作看起来就像死了一样,不对,会觉得这样的他没死才不正常。
&esp;&esp;只有和马知道他没死。
&esp;&esp;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在鸣响。
&esp;&esp;可能是激烈的战斗导致和马产生了幻觉,在他的视野里正宗的刀刃正在冒出仿佛烈焰一般的光。
&esp;&esp;感觉就像《只狼》游戏里,使用了神之飞雪这道具一样。
&esp;&esp;雪子面色平静,可是她头顶的词条在灼热的燃烧。
&esp;&esp;她用握持太刀的方式握着匕首,轻声念道:四十九年繁华一梦,荣花一期酒一盅。
&esp;&esp;上杉谦信的绝命诗。
&esp;&esp;念完的瞬间,雪子头上出现了新的词条,只有一个字:
&esp;&esp;毘
&esp;&esp;这是毘沙门天的标志,亦是上杉谦信的战旗。
&esp;&esp;雪子咆哮着,冲向和马。
&esp;&esp;这速度如此之快,和马的切落甚至慢了一点点,只打到手腕。
&esp;&esp;如果雪子手持的是太刀——不,哪怕是小太刀,和马也已经被刺穿心房。
&esp;&esp;噗呲一声,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插进雪子胸口。
&esp;&esp;要不是知道自己这刀有问题,和马肯定觉得雪子没了。
&esp;&esp;雪子持刀的手垂下了,匕首掉在地上。
&esp;&esp;但是词条没灭,所以人没死。
&esp;&esp;不过看起来词条变得暗淡了,如果不赶快结束这一切给她包扎,只怕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也无法保证她没事。
&esp;&esp;和马轻轻的把雪子放下,拔出刀来。
&esp;&esp;刚刚倒地的坂田晋作忽然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想要起来跟和马拼命。
&esp;&esp;但是他这样挣扎,伤口如果被扯大了,出血变多了,本来死不了也会死的。
&esp;&esp;于是和马专门到门口捡起那案几,回来把坂田晋作给拍晕在地上。
&esp;&esp;会捣乱的人已经都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说服白峰雨音了。
&esp;&esp;和马出了空屋沿着走廊小心的滑到了刚刚自己破开纸门的地方,回到了坂田夫妇镇守的大屋,捡起扔在地上的刀鞘。
&esp;&esp;还刀入鞘之后,他来到当时被坂田夫妇挡住的门前,一用力拉开门。
&esp;&esp;门外,是开满绣球花的庭院。
&esp;&esp;明明离六月还有几天呢,也不知道这绣球花怎么就开了。
&esp;&esp;庭院中央有一棵大树,和马看不出来是什么树。
&esp;&esp;树的另一边,是另一座日式建筑,只不过建筑向着庭院这边的拉门已经全都打开。
&esp;&esp;正是因为建筑内的灯光,和马才能看清楚庭院内的绣球花开。
&esp;&esp;白峰雨音站在建筑的屋檐下,一身黑底色白山岭纹的和服。
&esp;&esp;那完全素色的和服,跟满庭院的绣球花那艳丽的色彩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esp;&esp;唯有她头上那红色的发夹,像是在呼应着庭院内的色彩一般。
&esp;&esp;和马拎着刀,大步走进雨里,走向花和雨的幕帘另一侧的白峰雨音。
&esp;&esp;白峰雨音也走下面前的台阶,走进花海。
&esp;&esp;两人就这样面对面接近,直到能透过雨幕看清楚对方的面容才停下。
&esp;&esp;和马这才注意到她拿着刀。
&esp;&esp;而且那刀,跟自己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一样,正冒着灵光,怕不是抽出来的时候,一样刀刃带火。
&esp;&esp;当然那只是和马战斗到现在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导致的幻觉。
&esp;&esp;白峰雨音开口了:“你能到这里,雪子和晋作桑已经死了吧。”
&esp;&esp;“我说没有,你会信吗?”
&esp;&esp;“我想信的!”少女嘶嚎着,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可就算是你,让我信这种话,也太离谱了!”
&esp;&esp;和马只能承认:“确实。那两人不惜牺牲自己也要阻止我的意志,我的确感受到了。”
&esp;&esp;不抱着杀死对方的觉悟去战斗,哪怕只有一点点手下留情的念头,死的就是和马了。
&esp;&esp;刚刚那可是不折不扣的死斗。
&esp;&esp;没有人比和马更清楚这一点。
&esp;&esp;当然,还有很多方法可以选择,比如给那两人包扎,然后带过来给雨音看什么的。
&esp;&esp;但是和马知道,那样只能暂时阻止雨音,并不能拯救她。
&esp;&esp;白峰雨音必须死,然后北川沙绪里才能获得新生。
&esp;&esp;从这个角度讲,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机会了。
&esp;&esp;现在和马对面的人,是彻头彻尾的极道千金白峰雨音,她以自己的意志继承了白峰会,并且准备用一场死斗,来祭奠逝去的家人们。
&esp;&esp;这是杀死白峰雨音的最好的机会。
&esp;&esp;白峰雨音开口了:“你不为自己辩解几句吗?比如跟我说说我率领白峰会杀向福寿帮可能殃及无辜平民什么的。”
&esp;&esp;“那和我的目的无关,我今晚想拯救的人,只有一个。”和马平静的说。
&esp;&esp;白峰雨音笑了,冷雨中,那笑容如此的凄楚。
&esp;&esp;“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跟说过了,你们排演的那个演武剧,幼稚得可笑。现实从来就不会以大团圆结局。”
&esp;&esp;雨音的话,让和马想起了高三文化祭的时候,想起了由冈田杏里编写剧本的演武剧。
&esp;&esp;那时候和马也跟她打了一架,然后很轻松的取胜了。
&esp;&esp;今天大概不会那么轻松了。
&esp;&esp;原来,神宫寺玉藻说的,我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是这么回事啊。
&esp;&esp;安排这样的戏码,主宰命运的家伙还真是个混蛋啊。
&esp;&esp;但是,在这末法时代,我可不会这样轻易的让你如愿。
&esp;&esp;就算舞台不变,我也可以把悲剧变成喜剧。
&esp;&esp;因为我桐生和马早就下定决心,要帅气的告诉那个姓白峰的女孩:
&esp;&esp;命运,不过是沉睡的奴隶。
&esp;&esp;下一刻,和马一甩因为雨水而不再飞扬的红围巾,于是这布料奇迹般的又飞扬了起来。
&esp;&esp;在大雨中,如战旗,如火炬。
&esp;&esp;白峰雨音看在眼里,轻轻一拉和服的衣领,向后一甩,于是她的裹胸布和肩膀都露了出来。
&esp;&esp;雨水落在她的锁骨上。
&esp;&esp;然后,白峰雨音拔出手里的刀。
&esp;&esp;长刀出鞘的瞬间,雨忽然暴虐起来,原本直上直下的雨丝,突然六十度倾斜。
&esp;&esp;风向也随之改变,风从白峰那边吹来,雨点哗哗的打在和马的脸上,迫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
&esp;&esp;和马眯着眼睛,隐约看见白峰扔下刀鞘,双手持刀。
&esp;&esp;她的手已经从和服的水袖中抽出来,于是落在腰上得水袖仿佛缎带一般疯狂的舞动。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拔出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esp;&esp;刀出鞘的刹那,风向再次改变了90度,雨丝从两人一侧扫过来,落在他们的侧脸上。
&esp;&esp;和马把刀鞘插在地上,双手持刀。
&esp;&esp;雨变得更大了,瓢泼大雨让雨音的身形变得模糊,她身后建筑的灯光也仿佛被大雨吸收了那般。
&esp;&esp;黑暗降临庭院,只有她手中的刀光依然清晰。
&esp;&esp;和马:“北辰一刀流
&esp;&esp;“桐生和马!”
&esp;&esp;闪电炸裂,电光照亮了庭院,照亮了和马的脸和满园的绣球花。
&esp;&esp;少女用不输给和马的声音怒吼:“神道无念流
&esp;&esp;“白峰雨音!”
&esp;&esp;和马/雨音:“见参!”
&esp;&esp;电光炸裂,绣球花瓣漫天飞舞。
060 虎与龙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划过雨幕,分开的雨水给人一种正宗斩开了空间的错觉。
刀撞在一起的瞬间,火光迸发。
一般日本刀对砍其实不会有火光,因为真出火光了那刀也差不多废了。
但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和断时晴雨碰在一起,不光有火光,还有电光。
鬼知道已经沾满雨水的刀怎么擦出这玩意来的。
也可能都是和马的幻觉。
刀交错的同时,和马起脚了。
北辰一刀流本来就会用腿,有枪的话还会拔枪呢。
白峰雨音早有准备,下盘就跟扎根了一样,和马一脚居然没把她踹倒。
紧接着白峰怒吼一声,愣是把还没收腿的和马的重心给推歪了。
和马见招拆招,反正刀现在交锷在一起,也不可能作为攻击手段,比盘外招呗。
和马松开握着刀把尾部的手,直接抓白峰的和服,然后带着她向后翻,要连她一起摔在地上。
白峰后退了,和服滋啦一声烂了一大块。
和马看了眼手里和服的残片:“你这衣服质量不行啊!”
白峰雨音不理和马,手起刀落和服的水袖什么的全割了,再一刀和服的下摆也没[笔趣阁 .xbqg5200.]了,大腿露在雨中。
和见状,心想我也脱个衣服吧,然后发现自己没外套,上身就一个白衬衫,还有就是那红围巾。
光着膀子戴个红围巾,总觉得好变态啊。
白峰雨音挺着明晃晃的刀又杀了上来,锐利的眼神杀意已决。
这个刹那和马又看到了幻觉,他看见白峰身后有一头身形巨大的猛虎,那虎身上冒着黑色的烟雾,双眼血红。
它张开嘴咆哮起来,一对剑齿寒光闪闪。
和马挺身向前,剑出如龙。
刀和刀碰在一起,瓢泼的雨声完全盖不住叮叮当当的刀剑相击声。
**
坂田晋作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还疼得可怕的后脑勺。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该死了,于是猛的低头,果然看见好大一个口子。
然后他开始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 为什么有这样一个口子? 自己还没有死。
他想起一个关于桐生和马的传闻,是津田组那个坂田告诉他的。
桐生和马会用精湛的剑术? 只制敌不杀人。
——难道!
坂田晋作猛的扭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雪子。
出血的量虽然大? 但还不到失血而死的地步。
坂田晋作猛的站起来,然后痛得又坐下了? 伤口跟泉水一样往外喷血,这突然的失血让他差点休克过去。
他咬着牙? 捡起地上的匕首? 从裤子上割下一块布,撕成条给自己进行简单的包扎。
做完这个,他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查看了一下雪子的状况。
还有气。
坂田晋作又咬着牙? 摸到隔壁房间? 凭着记忆拿出医药箱。
好在现在白峰会正准备总力战,药品纱布什么的备得很足。
坂田晋作迅速给自己缠上一整卷的纱布——没时间仔细包扎了,只能先用量对付一下。
接着他咬牙切齿的拎着医药箱回到空房间。
这个过程他随时都可能倒下,愣是用意志力撑了下来。
现在的他,大概无愧于ir之名。
坂田晋作的包扎手艺着实不错? 当年雪子中了埋伏被人围攻,打倒了所有敌人之后自己也中了十多刀? 倒在地上等死,全靠路过的坂田晋作的包扎手艺才活下来。
完成包扎之后? 他长舒一口气,向后躺倒在地板上? 再也不想动了。
他想就这样躺着? 直到这一切都过去……
然后? 他听见风雨声中,依稀夹杂着刀剑相击的声音。
不好,小姐在和桐生死斗。
不对,这是好事,还在打就是没分出胜负,在这种情况下分出胜负了,不管谁赢了,都太悲伤了。
坂田晋作想坐起来,可是身体不答应,他已经完全没力气了。
——动啊,晋作,为什么不动啊!
他闭上眼,开始回想和小姐度过的那些日子。
他想起那个午后,小姐拿着一根树枝,跑到正在挥木刀的自己身旁,有模有样的跟着挥。
他想起让小姐坐在自己脖子上,一起放风筝的时光。
他想起小姐生日那天,收到自己送的吉他时欢呼雀跃的样子。
坂田晋作睁开眼,一点一点的坐起来。
血染红了他胸前厚厚的纱布,顺着他的腹肌流下来。
坂田晋作大概是去不了天堂的,但是小姐的未来,还没有决定。
他这样对自己说道,一点一点的站起来,用仿佛耄耋老人的步伐,一点一点的向出口挪动,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
白峰会门口,警车云集。
但是白峰会的干部领着若众们堵在门口。
白峰会若头辅佐关俊二手上缠着绷带,一脸严肃的对白鸟晃怒吼:“没有发生械斗!你们要进去,得有搜查令!”
白鸟晃指着关俊二手上的绷带质问道:“那你的手怎么回事?”
“我摔了一跤,刚好摔到匕首上了!”关俊二说。
白鸟晃骂了一句“他妈的”。
这时候高山刑警神色紧张的从指挥车里出来,在白鸟晃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白鸟晃大惊,眼睛瞪圆了看着高山,“美军丢了个什么?”
“ah1眼镜蛇武装直升机,据说是准备通过民间会社,转运到中东去的。”高山刑警小声说,“飞机正在往东京飞来,自卫队说天气不好无法出动。”
白鸟晃,嘴巴张到了平生最大。
**
桐生和马看了眼自己肚子上的刀伤,还好,不是很深。
他再看白峰雨音。
血染红了女孩的裹胸布。
据说顶尖剑豪之间的战斗,在长久的见招拆招之后,最后都会用“一闪”作为收尾。
实际上这个时候胜负已经决定。
在对打中早就摸清了对方的斤两,也削减了双方的体力。
到了这个时候,两边都知道继续打下去的结果。
最后的一闪,不过是为决斗画上一个句点罢了,这样败者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这就和大航海时代,两个船长在双方接舷战结束,要在甲板上喝交杯酒一样。
和马不知道这个说法到底对不对。
反正他感觉到,现在是时候了,下一击就能定胜负。
白峰的表情,表明她也是这样想的。
风从和马身后吹来,刚刚剑斗中斩落的绣球花花瓣被风带起,混在雨中飞舞。
这仿佛是个信号。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谈,持刀的两人冲向对方。
**
坂田晋作想大喊,可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喊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最疼爱的小姐,冲向桐生和马。
坂田晋作剑道很烂,但是他本能的看出来,小姐要输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
突然,猛的发现前方装饰石灯向旁边翻倒,有人拿着枪从石灯下面的洞口里出来了。
那人举枪瞄准了桐生和马!
**
断时晴雨高高的飞起,然后扎在了院中大树的树冠上。
白峰雨音软瘫着向前倒在和马的怀中,血顺着雨水滴落到地上。
“看吧,”她轻声说,“最后果然只能是悲剧啊。”
说完她用最后的力气摘下头顶的红豆发饰,交给和马,然后手就捶了下去,仿佛再无生气。
这时候枪响了。
和马大惊,扭头看着枪声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坂田晋作的身影像山一样轰然倒下。
倒下的时候,坂田的头向后仰,看着和马。
这个刹那,和马听见坂田的声音:“小姐,就交给你了。”
和马还来不及分辨那是幻觉还是真的声音,大量穿着仿佛彩虹六号里的特种部队那样的作战服的人,从地道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里冒出来。
他们摆出了仿佛战国时代铁炮队的阵形,手中的4指着和马。
白峰总吾总人墙后面走出来,一名戴着独眼眼罩的秘书官在他身后为他打伞。
“真是精彩啊。”白峰总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和马,鼓掌道,“你把我的计划全毁了,不过……今天在这里杀了你,倒是可以挽回一些损失。”
和马把雨音轻轻的放下,把那红豆发夹小心翼翼的揣进兜里。
然后,他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插进脚边的泥土里。
“哦,放弃抵抗倒是很干脆嘛,这份识时务,我可以给高分呀。”白峰总吾笑道。
和马不回答。
他从背后解下村雨,缓缓得抽出来。
雨瞬间就停了。
村雨明亮如雪,仿佛指引前路的白月光。
061 龙啊,吞噬我的敌人吧
如果现在是在视野良好的开阔地,和马大概会怂一下。
但是现在这花园里,地面上一大堆绣球花花丛,就跟雪糕球一样扣在地上。
这东西当然挡不了子弹,但是它可以挡视野。
尤其是在花瓣被吹起来的时候。
风刚好吹过。
和马把刀鞘砸向绣球花从。
大量的绣球花瓣随风飞起,淹没了和马的身影。
白峰总吾大喊:“开火!开火啊!”
他那一排蹲一排站的“铁炮队”立刻开始射击。
枪弹扫进绣球花从,反而激起了更多的花瓣。
“不用看见人影,火力覆盖!不管他怎么躲闪,只要有一发子弹打中他就行了!”白峰总吾继续大喊,“扫射!扫射啊!”
扫射的声音像除夕零点的鞭炮,黄铜弹壳稀里哗啦的落在地上。
不管什么东西,在这样的弹雨中应该都已经打成了窟窿。
终于,所有的4都打空了,白峰总吾的亲兵们开始更换弹夹。
和马从花丛中冲出来。
他刚刚在原地趴下了,根本没走位。
他大喊一声,把“铁炮队”里不少人都吓了一跳,还有人把备用弹夹给掉地上了。
“拔手枪啊!”白峰总吾大喊,“你们不是有手枪吗?”
铁炮队众人恍然大悟,然后他们发现自己一手拿着步枪,一手拿着备用弹夹。
没有手可以拔手枪。
“扔掉手里的东西啊!”白峰总吾都抓狂了。
和马已经到了跟前,第一刀就砍掉了被选中的倒霉蛋的手。
飞起的断臂和刺耳的惨叫,镇住了所有人。
砍木桩对和马来说没有任何难度。
白峰总吾背后那独眼龙拔枪了。
可惜距离已经太近,这已经是和马的领域了。
独眼龙就这样连威一下都没有,仰天向后倒下。
白峰总吾跑得飞快,让和马惊叹不愧是拥有“铁鼠”词条的人,老鼠就是会跑啊。
这老鼠一边跑一边喊:“韩国人!你们在等什么啊?”
话音未落,在花园各处,七八名手持ak的人冒了出来。
他们的装备一看就给人一种比刚刚的“铁炮队”菜多了的感觉。
然而和马不敢怠慢,因为这帮人头顶有代号5971词条。
现在和马正处在这帮人的交叉火力范围。
他相捡地上的4,然而这些4刚刚都打空了子弹,铁炮队还没来得及换弹呢。
一地4,全都没装弹夹。
和马急中生智,捡起了一个铁炮队队员。
——这个重量,说明他身上有防弹衣!
ak的点射开始了,和马拿着盾牌往掩体的方向撤退,好在对方只是半包围,没有全包围。
然而白峰总吾已经跑到了庭院的出口。
说时迟那时快,引擎的轰鸣声中,死亡的铁鸟越过庭院大门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和马都惊了,眼镜蛇武装直升机?而且是没有机徽的?
白峰总吾被眼镜蛇的旋翼激起的气流掀翻在地。
地面的韩国人立刻抬起枪口,对着眼镜蛇扫射,子弹在厚厚的装甲上打出一连串火花。
这眼镜蛇没挂载,但是机鼻下面的机炮还在。
机炮开火了,死亡的旋风扫过地面,被覆盖的敌人全被打碎了。
和马现在疯狂思考自己该怎么办,不知道这个飞机是不是友军……
这时候他看见眼镜蛇打开座舱盖,驾驶员直接跳出了座舱,以终结者里州长登场的标准姿势落地。
失去控制的眼镜蛇直升机倾斜着栽向驾驶员身后的建筑。
爆炸声中,那驾驶员缓缓站起。
和马没能第一眼认出他,但是他头顶那黑麻麻一片的词条,和马可认得。
“你果然没死。”
和马呢喃道,扔开手里当盾牌的那个倒霉蛋。
不知道名字的超级战士沉声道:“桐生和马,我来和你一较高下。再一次的。”
说完他把背后的步枪拉到了手上,这个从腋下取枪的动作,一看就专业得一逼。
和马全身绷紧,正要躲闪,却发现枪口不是对准自己。
超级战士开了一枪? 子弹打在正要开溜的白峰总吾腿上。
然后他拔出步枪的弹夹? 再拉开枪栓退出枪膛里的子弹。
和马疑惑的看着这个超级战士,没想到对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和马盯着对方那日本人的脸看了好几秒? 这才提着村雨,走向倒在地上的白峰总吾。
白峰总吾虽然腿被打断了一边? 但依然全力以赴爬向门口,一边爬一边喊:“我是白峰总吾,来人啊……来人啊!”
和马追上了他。
白峰总吾看到火光投到地上的和马的影子,这才转过身。
“我我我可以给你股权!我的人脉随你使用!我很有能量的!桐生老师? 桐生大师!”
和马怜悯的看着这个家伙,看着他头顶在发光的铁鼠词条。
“桐生警视总监桑!”铁鼠大喊着,爬向和马,看起来要抱和马的大腿。
和马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于是一把匕首从他的袖子里掉出来。
看来刚刚白峰总吾打算用这匕首暗算和马。
见事情败露? 白峰总吾突然狂放大笑起来? 并且从怀里抽出手枪——
这个距离以他的拔枪速度,根本不可能成功威胁到和马。
和马一刀砍掉他的手,然后凌空接住被挑飞的手枪。
——居然也是ppk……
和马把枪随手插到裤腰带上,双手持刀。
忽然,和马非常恶趣味的来了一句:“你想,死一遍看看吗?”
白峰总吾只顾着惨叫,根本没听和马的话。
这样的生物,留在世界上是一种罪过。
他应该下地狱。
和马在心中默念:
南
无
三
手起刀落,白峰总吾的脑袋像熟透的瓜果一般落地。
和马转身,看着那位至今不知道名字的kgb战士,问道:“怎么称呼啊?”
“我的代号叫山田。”
“艹,谁起的?”和马不由得吐槽道,“这和没起有什么区别?你知道这东京有多少叫山田吗?”
“不知道。所以你还有事情要做吗?”
和马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白峰雨音:“我想为她包扎一下。”
山田撕开作战服上的口袋,取出便携医疗包扔在地上:“不用了,我们很快会完事的。然后我会为她包扎,我保证。我的包扎技术应该比你好多了。”
“哦,真有骑士精神啊。”
“你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靠近我。”山田摇摇头,“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我允许你去处决,也是因为那能让你远离那边地上的卡拉什尼科夫。”
和马指了指腰上的手枪:“那这个你也算到了?”
山田两手一摊:“你要用就用。”
和马咋舌,这个距离想用手枪打过长枪,根本不可能嘛。
他开始考虑逃跑——大丈夫能屈能伸。
山田仿佛看穿了这一点,忽然说:“顺便,你如果逃走的话,我就枪毙那边地上的小姐。”
和马撇了撇嘴:“那如果我不打呢。”
说着他捡起刚刚开打前扔在地上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鞘,把村雨插进刀鞘里。
手枪在这个距离打不过山田的长枪,但是和马不止一个远距离攻击手段。
他还有一招“黑龙”。
可惜刀鞘只有一个,要用第二发就必须跑到扔村雨刀鞘的地方。
两招打完也应该有足够的空档接近到手枪能打中的距离了。
说实话,直到刚才,和马都没有自己会死的感觉,仿佛一切的胜利都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真切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存在。
可能是这巨大的压力,让他突然产生了幻觉。
绣球花都消失了,地面上被雨湿润的青草也不见,目力所及的地方全是殷红的彼岸花。
这幻觉很奇怪,因为刀鞘和散落的武器全都在,坠落的直升机燃起的大火也在,唯有植物发生了变化。
和马又看见了那些亡魂,他们站在哪里,像是在等待他为他们复仇,又像是在等待他的加入。
他呼吸急促起来,额头的血管在突突狂跳。
山田站在视野的尽头,彼岸花海的那一端,仿佛睥睨苍生的鬼神。
突然,和马决定出招。
几乎同时,山田举枪——
和马的身体已经完美的发动了黑龙招式,刀鞘风驰电掣的冲向山田的面门。
山田抬起枪口,用步枪格挡射来的刀鞘!
和马则向斜右方奔跑,其实是奔向地上第二个刀鞘!
被格挡的刀鞘还是打中了山田的额头,这让他恍惚了零点一秒!
但他再一次举枪!
和马只来得及捡起刀鞘完成收刀动作。
——将军了!
但是还没有完!
和马眼睛往山田身后瞥了一下!
山田猛的转身,拉抢的同时扣动扳机,但是子弹扫了个寂寞。
和马再一次使出黑龙!
刀鞘激射而出的同时,和马换成左手单手持刀,右手使用快速拔枪!
但是,山田的枪响了,精准的点射打飞了和马的手枪!
“你输了!”山田大喊!
和马把手中的刀扔了出去。
山田可能是觉得胜券在握,选择先躲开飞来的刀——
和马拔出插在地上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但是他没有刀鞘了。
他是没有刀鞘了,可地上还有白峰雨音的断时晴雨的刀鞘。
和马捡起刀鞘,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用最快的速度还刀入鞘,摆出黑龙的姿势!
就这一下了!
和马的感知中,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他能清楚的看到山田举枪动作的每个细节,清楚的看到山田如何瞄准自己——
彼岸花的花瓣漫天飞舞,引导亡魂的摆渡人在天空中显出了面容。
和马决定,不依靠系统,自己来发这一招!
和马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他的金手指规定的发招步骤里没有,所以剑技没有发动。
他按照自己的方式,用出了这招黑龙。
龙啊,吞噬我的敌人吧!
刀向前挥出,顺着刀身飞出的刀鞘,在和马的视野里变成了黑色的巨龙!
彼岸花的花瓣被冲向四周,龙所过的地方,花海褪去,人间的碧草再现。
和马踏着龙留下的路径冲了出去。
敌人开枪了,在和马空前敏锐的感官中,他清晰的看见弹壳从抛壳窗中抛出,火焰从枪口冒出,然后弹丸拖着螺旋的空气轨迹射过来——
但是,子弹命中了飞行中的刀鞘!
被偏移的弹道只是命中了和马的左肩,然后擦着骨头飞了出去!
被打中的刀鞘旋转起来,扫在猝不及防的山田的手上,把他的自动步枪打飞了出去。
山田立刻拔出手枪——
和马已经到了跟前,一个斜向上的逆袈裟斩!
他的手拖着血线,和枪一起飞起来。
这个瞬间,和马看见山田笑了。
“你比较强。”他说。
说完拉开了胸口手雷的拉环。
清脆的金属声响中,弹簧把簧压握把高高弹起。
他冲向和马,要跟和马一起被手雷炸成碎片。
和马爆发出自己都难以相信的巨力,一脚把他踹飞,转身猛跑,飞扑,一气呵成。
手雷爆炸,各种碎片噼里啪啦的落在和马背上。
和马缓了好半天才吸进第一口气。
尼玛,kgb的超级战士,太可怕了。
和马转身,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过了几十秒才想起来自己应该去给白峰雨音包扎。
他坐起来,找到刚刚超级战士扔在地上的医疗包,捡起来走向雨音。
和马也没学过包扎,反正他就拿出消毒喷雾,把有血的地方一顿喷,然后再拿出绷带把有血的地方一顿缠。
弄完之后他先去确认了一下坂田晋作的状况。
很遗憾,花臂大叔已经离开了。
接着,他回收自己的刀和刀鞘,还把插树上的断时晴雨也给拔了下来收好背在背上。
最后,他背着三把刀,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抱起雨音,向院门走去。
直到这一刻,他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之前一直专注眼前工作的大脑也活跃起来,第一个想法是:卧槽,我经历了什么?
他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还在燃烧的眼镜蛇直升机的残骸,现在从残骸起的大火已经点燃了刚刚雨音所在的建筑。
接着,和马扭头看了眼倒在距离院门不远处的白峰总吾,老头的脑袋看起来就跟个椰子一样掉在干瘪的身体旁边。
再接着,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女孩。
女孩依然在昏睡中,但是呼吸平稳。
和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所以暂时停下来,把女孩的腿那边放下,空出左手摸了摸口袋,把刚刚女孩给他的发夹摸了出来。
他把发夹重新夹到女孩的头发上。
再次抱起女孩,和马走上阶梯,进入刚刚坂田夫妇镇守的房间。
极道们从另一边的门冲出来,一看和马抱着重伤的会长就大喊起来,那狰狞的表情仿佛要把和马生吞活剥。
这时候雪子在木村信盛的搀扶下出现在房间另一侧和马刚刚弄出来的破洞前。
雪子喊了些什么,和马根本没注意听。
他现在只想哼一首胜利之歌。
就刚刚自己冲进来的时候哼的《bea he eil's a》好了。
他哼起来。
极道们都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默默的后退,让出路来。
和马觉得哼旋律还不过瘾,他得唱。
于是他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唱起来:
yu hae frsaken,all he le yu'e aken.(你被这世界遗弃bai,珍爱的全被夺走。)
sleepin' n a rar,here's fall(身陷绝境,无路可退)
yur by's ag eery bne is breakin(病痛折磨着你的身体,所有的骨头都在哭泣)
shakejus keeps hlin' n(你无法摆脱,只能继续忍受)
yu hae y an esires(别人的梦想,你需承担于肩上)
和马哼着歌,抱着救回来的女孩,一路前行。
到了白峰会的门口,他看见手上带伤的关俊二领着一大帮极道堵着门。
门外,是红蓝闪烁的光芒。
关俊二忽然让开路,对和马做了个请的手势,于是极道们训练有素的让到两边。
和马继续前进,同时不忘哼歌。
yu figh i,all he rl e(你无法抗争这些,全世界都是你的敌人)
pen up yuryur ens run(放弃幻想,化身恶魔)
和马大步走出白峰会的大门。
白鸟晃刑警双手叉腰,站在大量警车得最前方看着他,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白鸟身后,高山刑警正在下令,在他的指令下,早就待命的医护人员冲向和马。
突然,和马注意到警察封锁线外,听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轿车,轿车副驾驶的车窗开着,柴生田久正从窗户里看着和马。
和马把怀中的女孩交给医护人员,然后拒绝了也上担架去的建议。
他站在原地,一边哼唱,一边用手必出手枪的手势,对准柴生田久。
叭
和马把枪口上抬,仿佛西部牛仔。
柴生田久抿着嘴,这时候汽车后座上的大人物做了个手势,于是柴生田久不再看和马,摇上车窗。
车子启动,绝尘而去。
i hrea he hrugh
yu bea he eil's a
062 高潮结束然后就压线翻车的作者你们喜欢吗?
白鸟晃看了眼远去的车子,随口问:“柴生田久?”
“是啊。”和马点点头。
“你还在流血真的没事吗?”白鸟晃又问。
和马这个瞬间,就感觉到身上的伤在火辣辣的痛。
“我有事,很大事。”他说,“我需要医生!”
白鸟晃撇了撇嘴:“所以你刚刚在干嘛啊,就为了帅一下吗?”
“是啊……医生!我血流满地啊!”
“你这英雄气也泄得也太快了吧。”高山刑警吐槽道,“我刚刚才打算崇拜一下你呢。”
和马用眼神表达了“谁要大男人的崇拜啊”的想法。
两个男护士推着担架床到他身边,帮着他脱下背后的刀,躺到床上。
“这三把刀按照惯例,鉴证科先收着。”白鸟刑警从男护士手上接过刀,“完事以后是都送到桐生道场去吗?”
“是。”和马秒答。
“你又抢了一把新的刀啊……”白鸟看着三把刀里眼生的那把说。
“我没抢,村雨是好兄弟近马君送我的,怎么能叫抢呢?”
“那这把怎么说?”白鸟把断时晴雨单独抽出来问。
和马耸肩:“我把人抢了。我徒弟的刀就是我的刀,我的刀还是我的刀。”
“胖虎吗你!”白鸟晃摇摇头,把刀交给鉴证科。
和马对他竖起大拇指。
“你养伤去吧。明天我在听你好好讲讲这个惊天动地的故事。可能还有自卫队的大爷们要来找你聊天,做好心理准备吧。”
和马这时候想起来那直升机刚刚登场时自己的震惊,便问道:“那个直升机,难不成是从木更津的自卫队空艇团偷出来的?为啥没标志?”
“没标志是因为,那就不是自卫队的飞机,那是美军准备卖到中东去的玩意儿,按照国际法,武装直升机拆掉武器之后分开运输,就都是合法的。”
和马当然知道这个,他看过尼古拉斯赵四不是,尼古拉斯凯奇的《战争之王》,里面就有讲过这个。
“但是,”他说,“那飞机的机炮有弹药啊,把真拳会的人给打碎了。”
“真拳会?这还有真拳会的事情?”白鸟关注的却是别的事情。
“是啊,真拳会的人,不过现在都碎了,被机炮打的。”
按照和马的记忆,那机炮应该带的穿甲弹链,不是有装药的高爆薄壳弹,不然真拳会的人会碎得更加彻底。
“那我就不知道了。”白鸟晃摇头,“可能地勤喝多了,决定比赛谁装炮弹装得快?我估计我们也不会知道真相到底如何。美国人可不会跟我们解释这些事情。”
和马撇了撇嘴,躺在担架床上,不再看白鸟。医护人员忙着给他处理伤口。
白鸟:“我去给你收拾残局去了,你……没砍死白峰会的人吧?真拳会的人很多是黑户,法律上讲他们不存在,很好处理。”
和马:“我……怎么说呢,我应该没有砍死白峰会的活人,但是我把已经死了的白峰总吾? 又杀了一遍。”
“死人不能被杀第二遍? 所以我想你的意思是,你杀了一个很像白峰总吾的法律上不存在的人。”白鸟说。
和马:“可能吧,另外? 白峰会的舍弟头坂田晋作? 被这个法律上不存在的很像白峰总吾的人下令射杀了。”
白鸟晃点点头,这时候医护人员向他请示:“包扎完成,请问可以把伤患后送了吗?”
“后送吧,记得把他安排在白峰雨音隔壁。”白鸟晃挥挥手。
于是和马被推上了救护车,到了车上之后? 医护人员给他打上葡萄糖。
看来他失血不是很多,只要补充葡萄糖就够了。
车子启动了,和马闭上眼睛? 在车子的晃动中开始冥想。
和马直接掠过了实战和剑道等级啥的? 先看自己有没有多永固词条。
他的永固词条已经很多了? 而且词条字还多,一大串? 一眼看过去不好分辨有没有新词条,得一条条仔细看过去。
第一个新词条叫“像杰克陈一样战斗”? 感觉跟那个跑酷是一个系列的。
词条的说明也跟“像杰克陈一样跑酷”是一个风格。
跑酷词条的说明是:现在开始反成龙装置对你也有效了。
而这个新的词条的说明是:不知道为什么你打斗的时候很有喜剧效果。
和马非常的无奈。
自己这个金手指? 怎么就这么不正经呢?
这俩金手指加起来,感觉就是在逼着他桐生和马去拍功夫喜剧啊。
跑酷还有用,能增加机动性,这个搞笑有什么用啊?
完全莫名其妙嘛。
不过,最近和马对这些词条有个新的推测:词条是对灵魂特性的总结。
把这个推测反套在这些词条身上,那跑酷词条应该是说和马在追击的时候能灵活的选择追击的方式,善于变通。
而这个喜剧战斗的词条,可能意味着和马在作战的时候会更加有想象力?
毕竟成龙的打斗之所以好笑,很多时候就是因为有想象力,武打设计天马行空。
另外,和马想起了阿茂获得骑士词条时的场景。
那时候,阿茂是把来自父亲的馈赠和浪子回头这俩词条融合在一起,融合的时候阿茂拿着母亲送给他的假面骑士玩具腰带,并且做了个很有仪式感的变身动作——
这样看来,在特殊的情绪、情景和经历的综合作用下,能够把同一类的词条合成一个更加高级的词条。
那么,和马寻思自己要融合杰克陈系列词条的话,估计也得有个什么特殊的情景和经历,再配合上到位的情绪。
难道,可以通过再现成龙电影的经典场景,来融合词条?
和马想了半天,发现能想到的杰克陈得经典场景太多了,无从下手。
还是先继续确认词条的变化吧。
和马克看向自己获得的第二个词条。
这个词条非常的长。
叫做:为了给少女新生给她起一个好听的新名字吧
什么玩意?
和马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个词条上,想看看说明,结果说明是:一次性词条,对白峰雨音有效。
和马:????
063 状况确认
和马暂时结束冥想,睁开眼看着救护车的顶板,听着引擎声。
外面好像又下雨了,但是在引擎声的覆盖下雨声听得并不真切。
——新的名字啊……
和马想了一会儿,然后露出笑容。
——这个名字好像不错。
等明天白峰醒来,就第一时间告诉她好了。
决定好了之后,和马再一次进入冥想,确认自己的等级提升。
这次北辰一刀流提升了一级半,看起来只要再努力一下,就能获得北辰一刀流的下一个技能了。
根据和马之前的分析剑道流派等级提升必须和剑客对练,而这次的敌人里只有白峰拥有剑道等级并且使用剑为主武器。
看起来她是个非常不错的沙包啊。
单纯作为沙包的价值甚至高于平中实的感觉。
这样想的同时,和马身上的伤隐隐作痛起来。
疼痛让和马真切的感受到,那家伙是真的带着杀死自己的觉悟来战斗。
真奇怪,明明是以死相博的战斗,感觉上却完全不如之后和从天而降的“山田冬兵”的交战。
和马又瞥了眼自己的实战等级,发现已经2八了,一下子窜了一大截,直奔着30去了。
突破30的实战之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能从直升机上跳下来不摔断腿。
刚刚山田从直升机上下来那一幕,仔细想想还真挺帅的,果然英雄就应该以这样的方式登场啊。
比较意外的是,和马的街头斗殴等级居然没涨,本来他以为跟2八级街头斗殴的雪子打过之后应该涨了不少等级,大大提升对家具的利用效率才对。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打夫妻俩,主要是靠着场地优势和剑技赢的,街头斗殴基本没怎么用上,反倒是用跑酷词条滑着走成了一锤定音的胜负手。
这样一看街头斗殴没涨也很合理。
相反大概是因为滑着走还有之后撞门槛的喜剧效果,获得了莫名其妙的喜剧打斗词条。
和马在冥想中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这让守在旁边的男护士满脸疑惑。
确认完剩下的等级都没太大变化后,和马结束了冥想。
这个时候,疲倦袭来。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貌似今天凌晨一点多被北川沙绪里叫起来之后,就一直没睡。
不但如此,他还先是徒步走了很长一大段路,再之后骑车回东京打穿白峰会一气呵成,最后还和“山田冬兵”来了一场生死斗。
这没累死已经是奇迹了。
现在和马身上还有伤,肚子上是白峰砍的伤,肩膀上是“山田冬兵”打的枪伤。
——该死,怎么又是左肩。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确实该好好睡一觉了。
和马说睡就睡? 绝不含糊? 之后哪怕是到了医院转运到病房的颠簸,也无法让他[龙腾 .xiaaba.]从睡梦中醒来。
**
白鸟刑警和搭档高山终于进入了白峰会的私人领地——和东京消防部门一起。
“这可真是不得了。”白鸟站在依然在燃烧的大屋前? 看着火中的眼镜蛇武装直升机残骸? “我现在就想知道这飞机怎么掉下来的。”
高山刑警耸肩:“总不能是桐生君用刀砍下来的吧。”
“白痴,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除非他能发剑气。但是飞机怎么掉下来的确实很奇怪,难道是偷飞机的人自己跳出机舱?”
“白鸟前辈? 直升机可是没有弹射座椅的哦。”
“没有吗?”
“没有呀? 苏联似乎在搞,但要先炸飞旋翼再弹射。”高山刑警突然意识到这种场景说苏联不太合适,毕竟不知道ia的间谍是不是就潜伏在周围。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严肃的表情。
白鸟看了他一眼? 挠挠头:“总之? 就先当是机械故障导致飞机坠落吧。坠落之后我们在外面依然听见枪声,应该是桐生君又和谁进行了战斗,我们看看能不能分清楚哪个尸体先死,哪个最后死……”
白鸟停下来,看着一名被搀扶着走过来的女士。
他记起来这应该是白峰会舍弟头坂田晋作的妻子雪子。
接着他想起来桐生和马说过? 坂田晋作酷似白峰总吾的法律上不存在的人下令打死了。
白鸟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他相信和马的说法。
于是他对雪子说:“桐生君说? 他已经为坂田桑报仇了。”
雪子点点头,然后看了满目疮痍的院内角落一眼:“我猜那边躺着身首分离的那个就是杀害我丈夫的人。”
白鸟扭头看了眼——他刚进现场? 还不知道酷似白峰总吾的法律上不存在的人尸体在哪里呢。
然后他凭借自己对关东联合所有干部的身形的记忆,判断躺在那里的干瘪身躯就是白峰总吾。
“应该就是了。”白鸟刑警再次把目光转向雪子? “所以这到底怎么回事?白峰总吾暗杀了自己的儿子?”
“彰桑一直都有下克上的想法。”雪子耸了耸肩? “会长任何时候先下手为强我都不会奇怪。但是这一次? 有太多细节我不知道了,很多地方我也觉得奇怪,恐怕要用通灵术把那边那个死掉的家伙的魂抓出来拷问,才能知道他到底谋划着什么。”
“哼,通灵术,那种不都是所谓的灵媒靠演技糊弄人的把戏嘛。”白鸟摇摇头,“不过有一点我很肯定:你们如果真的突袭福寿帮,大概会有去无回。现在虽然被桐生君一路拆进来,但至少大部分人还活着。你先生的事情,我很抱歉。”
雪子一瞬间脸上露出悲哀的神色。
但她马上板起脸来,严肃得对白鸟刑警说:“不管怎么样,白峰会都已经名存实亡了。接下来关东联合的其他组织会像豺狼一样冲上来瓜分白峰会的一切,小姐连栖身之地都会失去。”
白鸟笑了:“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吧,大姐。你们家小姐自然有人去救她,就像今天这样。”
雪子盯着白鸟,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那还请刑警先生替我谢谢那位好心人。”
“这种事情要自己说才显得有诚意啊。”
雪子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着正在被鉴证科的技术士装进尸体袋的坂田晋作,说:“真希望关东联合的豺狼们行动慢一点,至少等我办完丈夫的葬礼啊。”
白鸟晃也扭头看了眼技术士们,把烟送到嘴边,用力吸了一大口,没说话。
064 像碧玉一样澄澈的晴空
和马死猪一样睡饱了之后,一睁开眼就看见神宫寺玉藻坐在床边看书。
纤细指尖翻动书页的声音呼应着窗外沙沙的雨声。
“看到你在床边,就有种‘事件果然已经结束了啊’的感觉,这是为什么呢?”和马问道。
神宫寺玉藻推了下眼镜,看着了眼和马,微微一笑:“大概是因为我只能呆在安全的地方看书?所以给你一种我在的地方就是安全区的感觉?”
“是这样吗?”和马表示怀疑。
玉藻一边伸手去按床头上呼叫护士的按钮,一边说:“大概吧。感觉如何?”
和马活动了一下左肩,发现并不是特别疼,然后他收缩了一下肚子,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我身上最重的伤,居然是白峰给我留下的,这我是没想到。”他撇了撇嘴,顺势问道,“白峰醒了吗?”
“我不知道啊,她在隔壁病房,而且听医生说,你砍得还挺重的。”
和马闻言笑道:“我们互相给对方留下了深深的伤痕啊——这样说是不是有点色啊?”
玉藻只是笑,正好这时候护士开门进来看了一眼:“桐生先生醒了啊,我这就去通知医生。”
说完护士关门走了。
和马忽然想到一件事,便问玉藻:“隔壁……白峰有人守着吗?”
“应该没有,白峰会现在大概正忙着从关东联合的其他组织手中保护自己的地盘。”玉藻顿了顿,看向窗外,“雨好像停了。”
她放下书站起来,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于是带着清晨湿润泥土芬芳的风灌进房间。
正好这时候值班医生领着几个护士进门来。
“桐生桑,你又来了。”值班医生说,“这么快就再次入院我是没想到的。”
“我也没想到。”和马耸肩。
“不过这次的伤比之前轻多了,左肩的枪伤没打到骨头,子弹也穿了过去,肚子上的伤虽然挺深的,但是比之前挨那一枪轻多了。这个刀伤,听说是住在隔壁的小姐砍的?”
和马点点头,顺势问了句:“她怎么样?”
“嗯……很奇特,刚送来的时候我们都以为要做复杂的紧急处置,但检查过后发现所有的刀伤都错开了要害。”
和马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我砍的,厉害吧。”
玉藻噗的一下笑出声。
值班医生面露难色:“那……把你们放在隔壁没问题吧?不会待会又在医院打起来吗?”
“应该不会了。”
病房门忽然开了,护士探头进来:“隔壁213醒了。”
和马:“扶我起来,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
玉藻看了眼值班医生,后者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还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于是玉藻过来,把和马扶起来——其实和马靠自己应该能坐起来,但是那样肚子上的刀伤肯定会很疼。
下了床,和马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能走,就松开玉藻的手走向病房大门。
从他的212到隔壁213只有很短一段路,几秒钟就能走到。
他推开213的门,一眼就看见少女已经坐起来,看着窗外,放在被子上的手握着红色的发夹。
和马:“哟!没想到自己还活着吧!”
女孩抬手就把发夹扔向和马,然后瞪了他一眼。
和马接住发夹,来到床前拉过椅子坐下,把发夹放到床头柜上。
玉藻停在门口,示意医生和护士们先在外面等着,然后关上了房门。
和马:“我一听说你醒了,就第一时间过来,是有几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我不想听。”女孩说。
“听一听吧,毕竟还是有好事的。首先是那位雪子阿姨,她还好好的活着,其实昨晚白峰会就没死几个人。”
女孩目光转过来,将信将疑的看着和马。
“我的刀法可是很精湛很厉害的。”
其实厉害的是刀,不过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一定不会在意的。
女孩:“你说没死几个人,那还是有人死了啊,那你我就是……”
“你别急啊,确实,有人死了,比如坂田晋作……你等一下!你身上都是伤,打起来伤口要裂的!听我说完,坂田晋作被白峰总吾指挥的私兵干掉了。你应该不知道吧,你家地下还有个秘密基地,你爷爷藏在里面。
“昨天坂田晋作死后,我已经替他报仇了。”
女孩皱着眉头盯着和马:“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雪子知道你醒来的消息后,大概很快会赶来,你到时候可以向她确认嘛。”和马耸肩,“虽然还有很多细节没弄清楚,但是现在可以肯定,你被你爷爷白峰总吾算计了,大概白峰总吾和福祉科技有什么交易,我昨天抱着你从白峰会出来的时候,福祉科技的大人物好像生气气了。”
和马故意用了一个很嗲的、辣妹才会用的词汇。
女孩一副被这个词恶心到的模样,本能的向一侧倾斜身子,远离了和马马。
和马无视了女孩的动作,继续说道:“你们昨天要是去找福寿帮的麻烦,只怕白峰会现在真的就完全不存在了,你也好,雪子也好,都会死吧。”
毕竟和马昨天已经完全掌握了白峰会的斤两,这个会做不了武斗派是有原因的,碰上福寿帮那火力绝对要死完。
“你的意思是,我要感谢你啰?”女孩问。
和马:“难道不应该吗,我可是把悲剧,变成了喜剧——也不算完全喜剧吧,但至少你重要的人活下来了不少,你也好好的活着。”
女孩咬了咬嘴唇,质问道:“我活着有什么用呢?养好伤继续和你对砍吗?你刚刚可是承认了,你杀了我爷爷!”
“这也是一条路啦。”和马笑了,“想对砍我随时欢迎哦,而且我保证,每一次我都把你砍得暂时无法动弹,砍进医院,但又不让你死。”
“你是魔鬼吗?”
“是啊。”和马竖起大拇指,“你不觉得魔鬼很酷吗?但是啊,我有一言,还请你听一下。”
女孩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哼了一声一扭头,但是这个动作,反而让她一边耳朵对准了和马。
和马干脆就把这个动作,视作她要听的信号,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幕后的黑手大概可以猜到是谁。首先真拳会有参一脚,你爷爷藏的私兵被我全干掉之后,他喊出了真拳会的人,显然他们串通好了。
“其次,福祉科技的那位合川法隆先生昨天应该就在白峰会门口等着,这事情和他脱不了干系。
“是这些人想毁掉你珍视的一切,想毁掉你,他们才是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女孩打断和马:“你是想说,要我和你一起去调查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去破坏他们的阴谋?你是可以做这事,你是英雄,未来的警察。可我是白峰会的会长,是个极道!穷凶极恶的大恶人!我……”
“白峰雨音昨天已经死了啊。”和马反过来打断她,“我亲手砍死的。”
女孩张嘴要说话,却被和马用食指点住她的嘴唇阻止了。
“你失忆了,所以让我告诉你,你是谁。你是我的弟子,摇滚歌手,白峰晴琉。”
话音落下,阳光透窗而入。
和马指尖从她嘴唇滑下,划过她胸口,拿起她的手,在她掌心写下“晴琉”两个汉字。
“晴琉(hareru),像‘碧玉一样澄澈的晴空’,但如果把琉的王字边改成三点水,就可以读成haruka,和‘远方’同音。”
白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呢喃道:“所以晴空……加一点雨水,就能去远方的意思吗?”
和马笑道:“是啊,不错吧。这可是东大学生给你起的名字哟……啊不对,这本来就是你的名字。”
女孩扭头看着窗外。
阳光比刚刚更盛了,散开的乌云之间,露出了澄澈的碧空。
和马则看着她头顶,看着白峰雌虎的词条渐渐化作灰烬,新的词条在灰烬中重现。
火鸟
和马看到词条生成,不由得放下心来。
同时他不免腹诽:怎么我的徒弟从我这里拿词条,全是没有说明的高级词条,我打了半天,还是孤龙一条。
而且,自己和白峰都相爱相杀了,难道不该有个双打相关的词条吗?就像和近马健一那酣畅一战之后给双龙那样……
他正这样想,白峰晴琉脑袋上又冒出一个新的词条。
龙飞凤舞
和马眯起眼睛正要细看词条的说明,白峰扭头看着他:“我不当会长了……我是说,会长一系死绝了,白峰会会变成什么样?”
“呃……可能会变成雪子会?”和马挠挠头。
“是坂田会。”伴随着干练的嗓音,中年妇人开门进了病房,向病房内的两人鞠躬,“我是坂田会第一代会长,坂田雪子。”
065 道场的人丁逐渐兴旺
&esp;&esp;和马一听雪子报的名字,下意识的叹道:“坂田雪子吗……”
&esp;&esp;他记得在和坂田夫妇开打之前互相报名字,雪子报的姓是尹武。
&esp;&esp;雪子阿姨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他生前我没有随他姓,现在他离开了,我想至少在名字上能留下他的痕迹。”
&esp;&esp;说罢雪子猛的收起脸上的笑容,换成严肃得马上要砍人的表情,然后一掀和服,露出半边肩膀和裹胸布缠得严严实实的上半身。
&esp;&esp;“我,坂田雪子,今天来是要篡夺白峰会的——我本来想这么说来着,但是看起来已经不需要了。”雪子盯着雨音——晴琉,“我会尽力照看剩下的人,虽然肯定会被降格回二代组,但这些都不是小姐你要考虑的事情了。你和我们已经恩断义绝。”
&esp;&esp;和马忍不住开口:“也不用这么绝吧,偶尔……”
&esp;&esp;“就是得这样!我们乃极道,我们是坏人,就算被降格了,也还是坏人,昨天虽然免于覆灭的命运,但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犯下的业,遭到报应。”
&esp;&esp;和马看了看晴琉的脸,感觉她好像也接受了,于是不再说这个,换了话题:“雪子阿姨你既然来了,不如跟我们说一说昨晚后续的情况吧。”
&esp;&esp;坂田雪子点点头:“这正是我的第二个来意。我们昨天才知道,在白峰会后花园的地下,有个秘密基地。好像这里过去是大名在江户的府邸,为了防止将军突然杀人,专门修建了地下结构。二战的时候那里被上一任主人改成了家庭防空洞。
&esp;&esp;“白峰前会长买下宅子的时候,把地下改造成了地下基地,在里面秘密训练了一支私兵。”
&esp;&esp;和马忍不住插嘴:“他训练的那些私兵,菜得抠脚,被我砍瓜切菜一样都切完了。不过我那可是正当防卫,敌人使用致命武力,所以我也只能用比较过激的办法来制止他们对我生命的威胁。”
&esp;&esp;坂田雪子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和马。
&esp;&esp;白峰晴琉也看着和马:“我要是没见识过你战斗,就要当你吹牛了。”
&esp;&esp;“你现在也可以当我吹牛。”
&esp;&esp;坂田雪子插进还要瞎扯的两人之间:“从现在的状况看,我认为是前会长串通了真拳会或者福寿帮炸死你父亲的可能性很高,考虑到我们在院子里找到了七八具真拳会成员的尸体,应该是真拳会动手炸人,嫁祸给福寿帮。
&esp;&esp;“如果昨晚我们真的出击了,就算打赢也是中了奸计杀打错了人。何况以我们的力量,怕是还打不赢。
&esp;&esp;“另外,我丈夫坂田晋作是迎面中枪,从尸体分布的位置判断,他很可能是为桐生小弟挡了一枪。”
&esp;&esp;晴琉轻轻点头:“嗯,我知道了。”
&esp;&esp;坂田雪子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才松了口气,看来她一直担心女孩为了报爷爷的仇,跟和马对砍,所以故意强调坂田用生命救了和马。
&esp;&esp;放下心来之后,坂田雪子用轻松许多的口吻继续说:“我来的第三件事,是向小姐表达一个请求。我坂田雪子,总有一天会向真拳会复仇。所以小姐,请你不要再把自己卷入这个事情了。你和我们,和极道,和这些爱恨情仇已经没有关系,你应该去拥抱新生。”
&esp;&esp;晴琉皱起眉头,她看了眼和马。
&esp;&esp;和马会意,开口道:“这恐怕做不到。我和真拳会有很多帐要算呢。我去找他们麻烦的时候,不能保证不带上她。”
&esp;&esp;说着和马一咧嘴:“桐生和马有债必偿。”
&esp;&esp;真拳会,福祉科技,当然还有关东联合的那个旧日本军余孽,总有一天要把他们全都砍过去。
&esp;&esp;白峰晴琉:“我师父这么说了,所以你这个请求我大概做不到了。”
&esp;&esp;坂田雪子疑惑的问:“小姐,师父是……”
&esp;&esp;“我家被你篡夺了不是吗,我总得有个地方住吧。”
&esp;&esp;“我以为你会去地球屋,然后专心音乐。”坂田雪子正说着,目光落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红豆发夹上。
&esp;&esp;白峰晴琉抓起发夹,藏进被子里。
&esp;&esp;“你误会了,”她说,“我去桐生道场,也是为了音乐。我要学作曲。”
&esp;&esp;和马:“啊?你唱歌不就完了?”
&esp;&esp;“我就是要学作曲!”
&esp;&esp;“那啥,人要学会接受自己命运给自己的馈赠……”
&esp;&esp;“我不要。我只要自己努力拿到的东西。”
&esp;&esp;坂田雪子咳嗽了两声。
&esp;&esp;和马跟晴琉一起看着她。
&esp;&esp;坂田雪子微微一笑:“看来完全不用担心了。那么我先离开了,关东联合的豺狼们,现在正虎视眈眈呢。再见了,白峰小姐。”
&esp;&esp;说完她转身向大门走去,走到门口才像是突然想起来那样,回头对还在病床上的晴琉说:“七天后是他的法事,小姐你可能赶不上了。但是如果有时间能来他墓前看看他,我想他会高兴的。”
&esp;&esp;白峰晴琉轻轻点头。
&esp;&esp;坂田雪子在门口再次向病房内的两人鞠躬,这才离开了病房。
&esp;&esp;神宫寺玉藻在门口往门里看了眼,又要动手把门带上,但走廊上似乎有什么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esp;&esp;她往走廊那边看了眼,然后回头对和马说:“好像是自卫队的人来了。”
&esp;&esp;说完不等和马回话,她就向走廊上的人微微鞠躬:“您好,田中陆将。”
&esp;&esp;“哦,是神宫寺家的……替我向令尊问好。”
&esp;&esp;和马听神宫寺说过,她的父母都是设定上的父母,其实是她家的老仆,一家几代人都假扮神宫寺家的“大人”,为她做掩护。
&esp;&esp;但是这种事情外人基本不知情。
&esp;&esp;“我会的。”神宫寺玉藻彬彬有礼的回应,随后对身后的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您来找我师父桐生和马的话,他在这边这个房间。”
&esp;&esp;“是吗,谢谢指路。”话音落下,神宫寺玉藻就往旁边让了一步,接着两名膀大腰圆的自卫官就进了白峰晴琉的病房。
&esp;&esp;打头的一看白峰晴琉,愣了一下,马上说:“哦,桐生老师有事啊,那我到隔壁去等待好了。”
&esp;&esp;“不,不用了,有什么事情在这里说就好了。”和马说。
&esp;&esp;他对自卫队没有一点好感,不对,不只是没有好感,而且心里膈应。
&esp;&esp;毕竟这是日军啊,中国人都膈应。
&esp;&esp;而且和马上辈子,作为军迷,到20岁之前都在网上和其他军迷讨论中国打自卫队能不能打赢这个问题。
&esp;&esp;尤其是海上自卫队的八八舰队,中国军迷眼馋了二十几年,到第一代中华神盾开始服役,还有人觉得金刚级强无敌。
&esp;&esp;等和马三十岁,看到日本准备建造第九和第十搜盾舰的时候,军迷们看了看船台上的第八艘055级,纷纷开始调侃“哇十艘盾舰好多哦”“快赶上驱逐九支队了呢好怕怕哦”。
&esp;&esp;虽然和马亲历了这样的心态转变,但是有些心里的疙瘩,没那么容易解开。
&esp;&esp;要和马和自卫队“勾结”,不如杀了他吧。
&esp;&esp;所以和马冷着一张脸,看着为首的陆将,也不请他坐下。
&esp;&esp;田中陆将也感受到了和马露骨的鄙视,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开始说明来意:“我们听取了警方的现场勘察报告,警方相信,您使用冷兵器干掉了一群装备自动步枪的敌人,还击落了来袭的ah1武装直升机。”
&esp;&esp;和马笑了笑回答说:“不,我不是用冷兵器击落的武装直升机,我用竹竿捅下来的。”
&esp;&esp;田中陆将一听和马这话,脸色都变了,他再一次上下打量和马,仿佛和马是一个幽灵。
&esp;&esp;和马:“我开个玩笑。请问来找我什么事?”
&esp;&esp;田中陆将略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我们本来是想请桐生老师去陆自担任剑术师范,但是……”
&esp;&esp;“抱歉,事务繁忙,而且我还有伤在身,两位请回吧。”
&esp;&esp;“这样啊。”陆将很干脆的放弃了,他把刚刚摘下的帽子又戴回头上,然后看着和马说,“听闻桐生老师志愿是成为警视总监,希望老师将来不要选错道路啊。”
&esp;&esp;“感谢您的忠告。玉藻,送客。”和马微微一笑。
&esp;&esp;在门外的神宫寺玉藻立刻进来,礼貌的请两位离开。
&esp;&esp;晴琉一脸不解的问和马:“为什么啊?去自卫队当剑术师范耶,这会大大提高你的声望的。教我神道无念流的老师,想去还去不成呢。”
&esp;&esp;和马严肃的看着晴琉:“我是绝对不会和自卫队扯上关系的,你只要知道这点就好了。”
&esp;&esp;晴琉:“和马你是……是左翼?”
&esp;&esp;“算是吧。我可是东大学生啊。”和马说。
&esp;&esp;毕竟是年,这个年代东大学生是左翼,简直理所当然。
&esp;&esp;“诶~”晴琉撇了撇嘴,“左翼好,左翼很摇滚。看来你和地球屋的老伯的共同语言比想象的要多呢。”
&esp;&esp;她话音刚落,走廊上就传来玉藻的声音:“保奈美,和马在这边。”
&esp;&esp;然后是保奈美的声音:“警方通知是212房啊,换房间了?212有什么问题吗?厕所堵了?”
&esp;&esp;说话间神宫寺玉藻打开门,于是保奈美拎着来慰问的食物和花进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白峰晴琉。
&esp;&esp;“啊,抱歉,可能我来的不是时候……”
&esp;&esp;“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和马习惯性的就接上了这个经典的梗。
&esp;&esp;保奈美一脸疑惑。
&esp;&esp;神宫寺玉藻也进了门,把保奈美怀里的花接过去,插进床头柜上的花瓶里。
&esp;&esp;美加子也进了门,一看床上的白峰:“哦,这不是沙绪里嘛,听说你跟和马真剑对砍了?看起来和马赢了嘛。”
&esp;&esp;白峰晴琉一脸严肃的对美加子说:“我已经不叫那个名字了。现在我叫白峰晴琉。”
&esp;&esp;美加子一脸疑惑:“咦,换新艺名了?是准备换一个新经纪公司吗?”
&esp;&esp;“没有哟,以前的经纪公司估计也要解约了。毕竟白峰雨音已经死了。”
&esp;&esp;“诶?”美加子一副脑容量不够的表情,“什么鬼?”
&esp;&esp;和马:“被我杀死了。”
&esp;&esp;“那现在我看到的是什么?鬼魂?哇,我第一次知道我还有灵能力耶。”
&esp;&esp;白峰晴琉:“我是从今天开始拜入桐生师父门下的入室弟子白峰晴琉,请各位师姐多多指教了。”
&esp;&esp;美加子和保奈美对视了一眼。
&esp;&esp;神宫寺玉藻在花瓶前,专心插花。
&esp;&esp;“等一下,”保奈美先开口,“入室弟子的意思是,她要住进道场吗?”
&esp;&esp;和马:“是啊,二楼还有空房间嘛。”
&esp;&esp;“可是,她是神道无念流吧。”美加子说,“和马你只能教北辰一刀流和天然理心流不是吗?”
&esp;&esp;白峰晴琉抢在和马开口前说道:“我不是去学剑道,理论上讲和马连免许皆传都没有,根本就不能开馆收徒呢。我是去学作曲的。在学作曲得基础上,如果能对练提高一下剑道能力,那当然更好了。”
&esp;&esp;和马看了她一眼,心想这货果然还是想砍我。
&esp;&esp;他又看了眼她头上的词条:龙飞凤舞。
&esp;&esp;这次他可以从容的阅读说明了:
&esp;&esp;当桐生和马在场的时候,白峰晴琉会变得非常勇。
&esp;&esp;——嗯?
&esp;&esp;和马又阅读了一遍说明。
&esp;&esp;——这个buff,只加给她的吗?
&esp;&esp;和马内心顿时充满了对自己这金手指的不满。
&esp;&esp;而美加子这时候,似乎突然想通了入室弟子这事情。
&esp;&esp;她拍了拍保奈美的肩膀说:“哎呀,保奈美,别担心呀,她入室就让她入嘛,她只有肋骨呀。”
&esp;&esp;和马听见白峰晴琉额头青筋爆裂的声音。
&esp;&esp;下一刻晴琉大喊:“美加子,我要鲨了你!”
066 络绎不绝
&esp;&esp;美加子对白峰晴琉做鬼脸:“来呀来呀!”
&esp;&esp;和马:“她很强的,等她好了追着你打,我可不管哦。”
&esp;&esp;美加子:“没事,我可以上树。我上树可快了。”
&esp;&esp;“我也可以爬树,我也很快。”白峰晴琉不客气的说。
&esp;&esp;和马在旁边作证:“她确实爬得很快。”
&esp;&esp;美加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那我可以躲在保奈美身后!”
&esp;&esp;说完她就躲到保奈美身后,而且双手紧紧的抱着保奈美的肩膀。
&esp;&esp;保奈美也不恼,任由美加子把自己当盾牌。
&esp;&esp;她看着白峰晴琉,笑道:“欢迎加入桐生道场,以后可以叫你小晴(读音近似哈酱)吗?”
&esp;&esp;晴琉皱着眉头:“我不太喜欢被人加个酱。”
&esp;&esp;“哈酱生气了!”美加子直接叫上了,“那我们考虑换一个吧,叫路酱也不错。”
&esp;&esp;和马看懂了,美加子在向着道场最欠揍的方向狂奔而去。
&esp;&esp;是什么使她从搞笑角色变成这样,是上智大学吗?
&esp;&esp;这时候,神宫寺玉藻插好花,加入对话:“我觉得叫糖酱也不错啊。”
&esp;&esp;说着她用手指在空中写了个“糖”字,日语糖和雨同音。
&esp;&esp;“寓意从今天开始,晴琉就是我们道场的甜心糖。”玉藻解释道。
&esp;&esp;美加子:“鸡蛋子说得好啊。”
&esp;&esp;晴琉挣扎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不过,这又是鸡蛋又是糖的,来点西红柿就可以做一道中华料理西红柿炒蛋了啊。”
&esp;&esp;保奈美扑哧一下笑了,然后她把身后的美加子拉到身前:“西红柿没有,但这有上好的野猪肉。”
&esp;&esp;“我是野猪吗?”美加子大惊。
&esp;&esp;“对啊,你总是猪突猛进的。”
&esp;&esp;“我才没有!还有,野猪不会上树的,我爬房子爬树都好快的,在大阪的时候,鸡蛋子想害我把我从三楼扔出去了,我直接就窜到了地面,快得很。”
&esp;&esp;神宫寺玉藻轻轻咳嗽了一声。
&esp;&esp;美加子:“其实鸡蛋子是发现了炸弹魔所以让我们赶快逃出旅馆。但我很快这一点没错。”
&esp;&esp;“猴子啊,那就不能吃了呢。”保奈美一副遗憾的表情。
&esp;&esp;晴琉看着保奈美问:“美加子是猴子,那你是什么?”
&esp;&esp;保奈美扭头看了眼窗外雨后初晴的碧空,笑道:“我啊,应该是海燕吧,我特别喜欢海燕。”
&esp;&esp;“嗯……”晴琉歪了歪头,“一个猴子,一只鸡……和马其实是桃太郎?”
&esp;&esp;日本著名民间传说桃太郎,跟班里就有一只猴子一只鸡……
&esp;&esp;美加子哈哈大笑,玉藻也微笑起来。
&esp;&esp;保奈美一脸尴尬的说:“是海燕,海燕是鸟!”
&esp;&esp;“鸡也是鸟啊。”晴琉立刻追加攻击。
&esp;&esp;保奈美尬住了。
&esp;&esp;和马出来打圆场:“鸡和海燕在生物学分类上差得很远的。”
&esp;&esp;美加子一副想要出来搅局的样子,这货也是考上了上智大学的,算个学霸,有复习过生物学相关的内容。
&esp;&esp;和马瞪了她一眼。
&esp;&esp;美加子这才一脸无趣的撇了撇嘴。
&esp;&esp;保奈美对和马微笑,像是在对他的解围表示感谢。
&esp;&esp;然后她看了看手表? 说:“既然你们这边都没事? 那我还要回学校去……”
&esp;&esp;和马:“我可是受了重伤啊,你就不多陪我一会儿吗?”
&esp;&esp;保奈美笑着走向和马? 直接在他跟前停住? 踮起脚尖身体前倾,在他耳边轻声耳语道:“这一次没能派上什么用场? 但是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帮上你的忙。所以现在我正在努力。”
&esp;&esp;和马本来想说“可是增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也很重要不是吗”? 但是他胸口被压住气不是很顺? 所以说出来的是:“加油啊,保奈美。过几天我康复出院记得来道场吃饭。”
&esp;&esp;“不用担心啦,我会保证一周至少在道场露面四天啦,师~父~”保奈美这个“师父”都加上了令人后脑勺酥麻麻的尾音。
&esp;&esp;然后她轻轻一推和马的肩膀? 拉开距离。
&esp;&esp;和马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esp;&esp;保奈美似乎对他的反应非常的满意? 她看了眼玉藻,然后对大家说:“那么,我先走啦。美加子你要搭我的车吗?我记得你下午有报告要交吧。”
&esp;&esp;美加子立刻哭丧着脸:“别提了,我刚刚才忘记这件事!我一个日本人,为什么要写全英文的报告啊? 这也不是英文课啊,为啥上智大学那么多科目是英文教学啊!”
&esp;&esp;“因为你是英语系。”神宫寺玉藻一针见血。
&esp;&esp;“当初是谁忽悠我上英语系的啊——好像是我自己觉得英语系比较屌就去了……自作孽? 不可活。保奈美等等我。”美加子一副脚上灌了铅的模样,往门口挪动? 一边挪一边唱:
&esp;&esp;“多纳多纳多……”
&esp;&esp;和马笑了:“这个民谣讲的是被拉去卖的牛的故事,你是猴子啊。加油? 猿飞。”
&esp;&esp;“我是忍者吗?同样是猴子? 我也可以是木下秀吉啊!干? 我怎么像历史宅女一样自如的说出历史武将的名字了!”
&esp;&esp;神宫寺玉藻:“你对历史宅女有意见?”
&esp;&esp;“没有,嘿嘿。保奈美等等我!”美加子一溜烟跑掉了。
&esp;&esp;和马拉起病号服的前襟,低头闻了闻。
&esp;&esp;果然,好闻的白梅香还残留着。
&esp;&esp;玉藻和晴琉一起看着他做这个动作。
&esp;&esp;晴琉:“啊,突然想唱歌。和马,我昏迷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旋律来着,是你哼的吗?”
&esp;&esp;和马挠挠头:“是我。你要听吗?”
&esp;&esp;“来,我听听。”晴琉说着,用非常自如的动作把一直攥在手里都带上手汗的红豆发夹别到了额前的刘海上。
&esp;&esp;玉藻看看手表,说:“待会再说吧,教授要来查房了,我们先回212,查完房再过来。”
&esp;&esp;和马点点头,教授的面子还是得给,毕竟日本医疗这种近似封建贵族的体系,和教授关系好,以后住院一定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esp;&esp;和马总觉得自己以后会成为医院常客。
&esp;&esp;这样想的瞬间,他肚子上的伤又疼了起来。
&esp;&esp;**
&esp;&esp;教授查完房,和马又跑到晴琉这边来了。
&esp;&esp;毕竟约好了哼歌给她听。
&esp;&esp;和马坐在晴琉的床边,看了眼跑到窗前坐着借用窗外阳光看书的玉藻,然后开始回忆卡斯特没的雨季的旋律。
&esp;&esp;他一边回忆,一边跟晴琉讲解道:“这首歌,是我幻想的奇幻世界中,一个大贵族兰尼斯特,写给他的仇敌的。”
&esp;&esp;晴琉大惊:“还有背景故事?”
&esp;&esp;“简单的背景啦,你只要知道这个大贵族兰尼斯特的标志是金色的狮子就好了。它的仇敌的标志也是狮子,颜色不同。”
&esp;&esp;其实和马是懒得改英文词了,反正简单讲一讲背景就能完美理解歌词,不用说太细。
&esp;&esp;然后和马哼唱起来。
&esp;&esp;一曲唱完,晴琉歪着头问:“这首歌,其实是写来杀鸡儆猴的吧?”
&esp;&esp;“你理解得很对!”和马对晴琉竖起大拇指,“所以那天我一边哼着这首歌,一边比了个手枪指着在远处车里看着的柴生田久。”
&esp;&esp;晴琉笑了:“好狂,堂堂正正的下战书么,我喜欢。那我们养好伤是不是就直接砍过去?”
&esp;&esp;“然后成为罪犯开始亡命天涯?”
&esp;&esp;“我觉得不错啊,这次我们坐船走,就不会发生铁路走到尽头没路了的事情了。”
&esp;&esp;干,这还能接上的吗?
&esp;&esp;和马摇摇头:“别急,直接砍上去那是下下策,我们要一点一点的揭露他们的阴谋,把他们一切罪行都暴露在阳光下,然后逼着他们恼羞成怒的来弄我们,这时候再下手,就是正当防卫。”
&esp;&esp;晴琉:“我以为你要说起诉他们走法律途径呢。”
&esp;&esp;“法律不一定能判死刑啊,虽然日本是个有死刑的国家。”
&esp;&esp;中华文化圈的国家貌似都有死刑。
&esp;&esp;晴琉舔了舔嘴唇:“这样好像也不错,又干掉了犯人,还合法。”
&esp;&esp;“正当防卫。”和马说。
&esp;&esp;晴琉拍手:“妙啊。刚刚那歌怎么唱的,我忘了怎么起头。”
&esp;&esp;和马哼下开头。
&esp;&esp;晴琉立刻接下去,吟唱起来。
&esp;&esp;果然她的声音好听得不行,唱功也一流,跟刚刚和马哼唱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esp;&esp;这时候有人敲门。
&esp;&esp;玉藻立刻起身去开门,跟外面的人说了几句之后,她抱着个礼物盒子回来了。
&esp;&esp;“有人邮寄了礼物过来。”玉藻说,“医院的安检机检查过没问题。”
&esp;&esp;和马拿过礼物。
&esp;&esp;这里是警方关系的医院,经常会有关键证人什么的住院,安保等级很高,应该不至于有邮件炸弹什么的被漏进来。
&esp;&esp;撕开礼物包装纸后,和马看见一张手写贺卡。
&esp;&esp;他拿起来念道:“感谢桐生和马桑洗刷我们的嫌疑,祝您早日康复。福寿帮坐馆,张正义。”
&esp;&esp;念完,他把贺卡翻过来,背面是关二爷的画像。
&esp;&esp;晴琉:“我看看!”
&esp;&esp;说着她就自己动手拿过贺卡,端详上面的字。
&esp;&esp;“字挺好看的嘛。”她说。
&esp;&esp;和马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个蛋糕,还配了塑料的刀叉。
&esp;&esp;“只是个蛋糕啊。”和马嘀咕一句,倒不是觉得礼物轻,他也很久没吃过蛋糕了,因为穷。
&esp;&esp;但是,那可是福寿帮啊,上辈子和马看的港产黑帮片里,黑帮送礼哪有只送蛋糕的。
&esp;&esp;要么就是金条,要么就是子弹。
&esp;&esp;和马摇摇头,决定不管那么多,先享受蛋糕就好了,他把蛋糕放在床头柜上,正要动手切,神宫寺玉藻就从旁边上来,先拿起塑料刀。
&esp;&esp;“这种蛋糕,我切得比较熟。”玉藻这样说着,熟练的用塑料刀在蛋糕上划了个长方形的口子,然后用塑料刀从侧面一铲,就把一个小纸包从蛋糕里铲了出来。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了字型:“你说的熟练是这种意思吗?”
&esp;&esp;“这个活其实做得还挺粗糙的,我们家的和菓子会藏得更用心一点。”玉藻有些自豪的说,然后把纸包倒在和马手上,“有点重,我估计是金条。”
&esp;&esp;和马深呼吸,然后用很没出息的颤抖的手指拆开了纸包。
&esp;&esp;然后金光差点闪瞎他的眼睛。
&esp;&esp;但仔细一看,那并不是金条,而是一块手表。
&esp;&esp;金表。
&esp;&esp;玉藻:“有点意外呢,精准的抓住了你的痛点。这下和马你再也不用抓我或者保奈美的手来看表了。”
&esp;&esp;晴琉:“东大学生进警视厅的话,总有一天会需要这样一块金表。”
&esp;&esp;和马看着金光闪闪的手表,盯着它走动的表针看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我要把这个东西退给福寿帮。我是未来的刑警,我不收黑帮的东西。”
&esp;&esp;玉藻笑了,立刻回答:“我知道了。不过,蛋糕还是要吃的吧?”
&esp;&esp;“那当然,蛋糕是无罪的。”
&esp;&esp;“表给我吧,我让勘助送回福寿帮的堂口。”
&esp;&esp;和马把表连盒子一起交给玉藻,拿起塑料刀要切蛋糕,晴琉忽然说:“其实你只是想继续抓鸡蛋子或者保奈美的手来看表吧?”
&esp;&esp;和马笑了:“被你识破了。”
&esp;&esp;“我戴表的话,你也会来抓我的手吗?”
&esp;&esp;“当然,谁在我身边我抓谁的手,包括阿茂。”和马一边说一边切了一大块蛋糕,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esp;&esp;玉藻拿着装进盒子里的手表离开了。
&esp;&esp;**
&esp;&esp;中午刚过,白鸟和高山两位刑警就过来了。
&esp;&esp;“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白鸟在和马让出来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长叹一口气,“东京都议会从早上开始吵,国会也差不多。朝仓靖彦议员你认识吧?他好像打算利用自己和你的私交,在这件事上捞一笔的样子。”
&esp;&esp;和马直接坐在晴琉的床铺边缘,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白鸟:“朝仓议员利用和我的私交?我和他的所谓私交,主要就是抢了他二儿子的婚……这也能利用的吗?”
&esp;&esp;“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啦,我只是个刑警,政治家的事情我只能听到一些风传。不过我们这边也焦头烂额,朝月新闻的那些左翼记者们,挖出了最近福寿帮和真拳会的一系列交火,还有福寿帮炸稻川会会长的事情,质问东京警方是不是已经失去对东京的控制。”
&esp;&esp;和马心想这不是你们活该吗,放任黑帮对拼,换和马上辈子,黑帮敢这样早就吃**铁拳了。
&esp;&esp;白鸟刑警似乎从和马的表情上读出了什么,他叹了口气:“作为搜查四课的警部,我也不想辩解什么,我们确实在看到对方火力很猛之后,就决定坐看他们互相消耗……总之,过几天可能就会把你推出来,吸引媒体的注意力。”
&esp;&esp;和马:“又把我推出去?”
&esp;&esp;“比起时政记者长篇累牍的质问,读者更喜欢看英雄人物暴打坏人的故事啦,报纸销量会逼着记者们做出选择的。至于那些调查记者,本来他们就活动在以核心读者为主的增刊或者杂志上,不用管。”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你们老拿我来吸引眼球……很烦啊。”
&esp;&esp;“上电视节目有通告费拿哦。”白鸟晃一句话杀死了和马的所有反驳。
&esp;&esp;他只能在心里对自己说:吃饭嘛,不寒碜。
&esp;&esp;白鸟刑警继续说:“对了,荒卷让我提醒你,偷飞机的人的真实身份是秘密。对外宣布是日裔美军对极道心怀愤恨,然后采取报复。”
&esp;&esp;晴琉:“啊?那不就会被理解为,是我家——是白峰会做了什么,然后被怨恨了吗?”
&esp;&esp;“你觉得白峰会做的会找人怨恨的事情还少吗?”白鸟晃反问,“另外,据我所知已经没有白峰会了,你现在已经被除籍,成为平头老百姓了,极道的事情都和你无关了。”
&esp;&esp;晴琉撇了撇嘴:“确实如此啦。”
&esp;&esp;“接下来你什么打算?要住到桐生道场去吗?”白鸟刑警问。
&esp;&esp;“是啊。”白峰晴琉眨巴眨巴眼,“怎么了?不行吗?”
&esp;&esp;白鸟看着和马:“你家多一张吃饭的嘴,没问题吗?”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当然没问题,她那么小个子,吃不了多少。”
&esp;&esp;“那上学呢?”
&esp;&esp;和马挠挠头:“上公立呗,还能怎么样。在公立一样可以考上好大学。”
&esp;&esp;白鸟略显惊讶:“你……难道还打算供她上大学吗?很贵的哦。”
&esp;&esp;和马:“等她考大学的时候,我已经出来工作了,应该……能供得起吧。白鸟刑警你不也供了两位公子上大学吗?”
&esp;&esp;白鸟晃欲言又止,最后耸了耸肩:“这是你们师徒之间的事情,我也管不着。户籍变动什么的,我这边会帮帮忙。如果她想改姓桐生……”
&esp;&esp;“不,我还想维持白峰这个姓。”白峰晴琉打断了白鸟刑警的话,“和马师父教我的,记住过去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esp;&esp;白鸟刑警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和之前在街头弹唱的时候,变化很大啊。”
&esp;&esp;晴琉笑道:“因为有师父在啊。”
&esp;&esp;白鸟刑警和高山刑警一起看着和马,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esp;&esp;然后白鸟刑警站起来,把帽子戴上:“那么我也不多逗留了,今天桐生君应该还有很多访客。我听说美国大使馆也会派个武官过来慰问。”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一般这种武官,很大可能是ia间谍。
&esp;&esp;“我可以不见吗?”
&esp;&esp;“还是见一见吧,几分钟的事情,人家也很忙的。”白鸟刑警一边说,一边走向门口,“那我先告辞了。”
&esp;&esp;高山刑警跟和说:“告辞了。”
&esp;&esp;然后两人就离开了。
&esp;&esp;和马深了个懒腰,然后看了眼晴琉:“你累吗?要不我先回自己病房去,这样就不会一直有访客过来打扰你休息。”
&esp;&esp;“别!”晴琉声音一下子很大,她立刻捂住嘴,接着才用小得多的声音说,“我不累。你走了我一个人在这么大病房里,会孤单的。”
&esp;&esp;和马:“那我让玉藻在这边陪你。”
&esp;&esp;“呃……”晴琉瞥了眼玉藻,后者对她微微一笑。
&esp;&esp;“还是算了,”晴琉说,“我也挺想听听你的访客们都说啥的。”
&esp;&esp;这时候又传来敲门声,玉藻去开门之后,回头说了句:“美国使馆的武官来了。”
&esp;&esp;和马这才意识到,白鸟就是专门过来给美国人打前站的。
&esp;&esp;“让他进来吧。”和马说。
&esp;&esp;玉藻用英语对门外说了句“请进”,就让到一边。
&esp;&esp;然后一名金发碧眼的高挑白人男性进了病房,一进来就取下军帽夹在胳膊低下,毕恭毕敬的对和马说:“我是美国大使馆武官史密斯少校,我代表大使馆,向您在这次武装直升机被劫持事件中的英勇表现表示最高的敬意。”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史密斯少校继续说:“相信您应该已经知道,这次武装直升机被劫持事件,是一名对极道心怀不满的日裔士兵所为。”
&esp;&esp;“我知道了。”和马说。
&esp;&esp;史密斯少校点头,然后向和马地上一张卡片:“这上面有个号码,您可以在任何一个美国的盟国拨打,您可以通过这个电话,得到一些特殊的帮助。”
&esp;&esp;和马接过卡片,看了眼上面的号码,随手就塞给玉藻。
&esp;&esp;“那么,祝您拥有一个愉快的下午。”就像白鸟所说,武官很干脆的告辞了。
&esp;&esp;美国人一离开,晴琉就嘀咕道:“这美国人感觉就是来给和马你提个醒的。”
&esp;&esp;“就是那么回事。”和马耸肩。
&esp;&esp;话音未落,敲门声又响起来。
&esp;&esp;和马无奈的挠了挠后脑勺,果然今天自己的访客非常多啊。
&esp;&esp;然而玉藻一开门,和马才发现自己错了。
&esp;&esp;地球屋的老伯一进门,就狐疑的看着和马,锐利的眼神似乎在问“你怎么在这边”。
&esp;&esp;看来他是找晴琉的。
&esp;&esp;和马:“老伯,谢谢你那天留下水和菠萝包。没有这些能量和水份补给,我晚上可能打一半就饿晕了。”
&esp;&esp;老伯“哼”了一声,自顾自的接下带过来的琴,放到晴琉的床边靠着:“你在我那里修的琴我拿过来了。修理费是先欠着还是和以前那样找白峰会结?”
&esp;&esp;“老伯,没有白峰会了。”晴琉用并不悲伤的口吻说,“所以只能欠着了,我会卖唱来还的。”
&esp;&esp;老伯点点头。
&esp;&esp;和马却注意到一个大问题,他瞪着晴琉:“你……没钱了吗?”
&esp;&esp;“对啊,虽然雪子一定会给我一些,但他们这段时间应该更需要钱。我也不想再花极道那些来得不干净的钱了,一分都不想花。”
&esp;&esp;和马嘴巴大张,他刚刚回答白鸟刑警的时候回答得很流畅,但那是因为他觉得晴琉怎么着都会带一笔遗产什么的过来,省着点用撑到自己大学毕业出来工作没啥问题。
&esp;&esp;现在他忽然发现,晴琉加入道场,是个纯贴钱买卖啊!
&esp;&esp;罢了罢了,和马想,又不能把人赶走,就这样吧。钱什么的,总是有办法的。
&esp;&esp;——干,我刚刚为什么要还那块表啊,拿去当铺当了也好啊。
&esp;&esp;和马拿定主意,才发现老伯一直在看他。
&esp;&esp;对上目光后,老伯开口了:“沙绪里就拜托你了。”
&esp;&esp;“我现在叫晴琉,白峰晴琉。”女孩用像是在夸耀自己新名字的口吻说道。
&esp;&esp;老伯:“嗯,名字倒是挺好听的。是少年给你起的?”
&esp;&esp;“嗯。”晴琉用力点头。
&esp;&esp;老伯又盯着和马,那目光像是老农在集市上选耕牛。
&esp;&esp;末了,他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伤好了,带着晴琉一起到我的乐器行来。”
&esp;&esp;“啊……哦。”和马点点头,他也不知道老头打算干啥,只能先应着。
&esp;&esp;老头又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转身走了。
&esp;&esp;老伯一出门,白峰晴琉就对和马说:“今后,要吃你家的米了。告诉你一件事,我虽然人很小不点,但是我饭量很大。”
&esp;&esp;这话让和马感觉心被扎了一刀。
&esp;&esp;贫穷的家庭再一次雪上加霜……
&esp;&esp;晴琉又说:“不过,我记得冈田幸二桑和庵野明人桑好像在搞一个大企划?我去唱歌的话,应该有工资拿吧?”
&esp;&esp;和马的表情立刻明媚起来:“应该有的。等我们伤好,就去他们公司看看。”
&esp;&esp;晴琉打了下和马的肩膀:“你啊,刚刚是不是觉得我会白吃白喝啊!我可没有那么厚脸皮!至少伙食费我会赚出来啦,道场的事情也会尽量帮忙做的。”
&esp;&esp;和马笑了。
&esp;&esp;这时候屋门外传来千代子的声音:“为啥212是空的啊?阿茂你看到我老哥吗?”
&esp;&esp;“这一路都没有看到。我听说隔壁是北川小姐的病房,会不会在这边啊。”
&esp;&esp;话音落下敲门声就响起。
&esp;&esp;玉藻刚好拉开门。
&esp;&esp;“啊,小千,在这边!”门外阿茂招呼隔壁房的千代子。
&esp;&esp;马上千代子就出现了。
&esp;&esp;显然她刚放学。
&esp;&esp;“老哥!你不好好躺着到处乱跑!”
&esp;&esp;和马:“千代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esp;&esp;“先说好的。”千代子秒答。
&esp;&esp;“好消息是,我们道场多一位徒弟了!”和马指着晴琉,“这位白峰晴琉,就是我们道场新的入室弟子。”
&esp;&esp;“哦……嗯?入室?”千代子立刻上下打量晴琉,然后目光在晴琉肋骨上停留了一小会,然后她笑道,“欢迎呀!就住二楼的202好了!”
&esp;&esp;晴琉:“你刚刚那个目光停留好可疑!”
&esp;&esp;“有吗?没有啦。那么,老哥,坏消息是什么?”
&esp;&esp;和马:“坏消息是,晴琉一分钱都没有。”
&esp;&esp;“老哥你真会开玩笑,晴琉……呃,不是沙绪里吗?算了不管了,晴琉是大小姐呀,一定和保奈美一样钱包里都是万元大钞啦,怎么会没钱呢。”
&esp;&esp;晴琉:“以前家里的钱来得不干净,我一分都不想再用了。我会努力赚钱的,请允许我成为桐生师父的入室弟子!”
&esp;&esp;说着晴琉双手三指并拢,在病床上向千代子鞠躬。
&esp;&esp;千代子看了眼和马:“老哥,你把前因后果先讲清楚。”
&esp;&esp;和马点点头,示意晴琉先别鞠躬了,然后开始对千代子和阿茂讲述前因后果。
&esp;&esp;二十分钟后。
&esp;&esp;“晴琉琉!”千代子抱着晴琉哇哇大哭,“姐姐我好感动,我家你随便住,钱我哥来赚就好了!”
&esp;&esp;晴琉的腮帮子被千代子的胸肌给挤歪了,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esp;&esp;“所以你以后,是要和我们兄妹一样姓桐生了吗?”千代子一边抽泣一边问。
&esp;&esp;“不,我准备保留白峰这个姓氏,记住过去才能走得更远。”
&esp;&esp;“呜呜,晴琉琉好坚强,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跟姐姐我说,老哥欺负你,我就帮你出气。”
&esp;&esp;晴琉:“……你的鼻涕,滴到我头上了。”
&esp;&esp;“啊,对不起。”千代子这才松开晴琉,摸出纸巾开始擦眼泪,擦完还要帮晴琉擦脑袋,但是被晴琉躲开了。
&esp;&esp;“我自己能擦。”晴琉一边说一边拿起床边的毛巾擦拭起自己头顶。
&esp;&esp;千代子擦完眼泪深呼吸几次,还拍了拍脸颊,这才对和马和晴琉说:“情况我知道了。老哥和晴琉琉好好养伤,道场交给我吧。等你们回来,我们好好庆祝一下!那么,我和阿茂先走了。”
&esp;&esp;和马:“路上小心。”
&esp;&esp;“我们是坐南条财团的车来得。”阿茂回答,“所以放心。”
&esp;&esp;和马点头,目送两人离开。
&esp;&esp;病房里又剩下三人的时候,晴琉忽然开口:“总觉得好热闹啊。”
&esp;&esp;“就是很热闹啊,等你住到道场就知道了,我们道场从早到晚都很热闹。”
&esp;&esp;晴琉笑了:“我……有点期待呢。新的住所,新的际遇,新的生活和未来。本来我今天,应该躺在冰冷的大街上,周围血流成河的。师父,是你改变了这一切。”
&esp;&esp;说着晴琉挣扎着从被窝里出来,在病床上跪下,毕恭毕敬的向和马磕头:“请受弟子这一拜,小女子不才,今后还请师父多多指教。”
&esp;&esp;和马笑道:“我也是,今后多多指教了。”
&esp;&esp;玉藻:“多多指教。”
&esp;&esp;他们俩也向晴琉鞠躬行礼。
&esp;&esp;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067 出院快乐
张正义这天下午才起来,然后让茶楼的厨房准备了他喜欢的广式茶点,自己磨了点咖啡豆,用平时喝茶的的茶具冲泡上,悠然自得的喝起来。
没喝两口呢,白羽扇就领着人进屋。
“居然是咖啡?”白羽扇夕宏放略显惊讶的问。
“偶尔换一下口味。”张正义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没有,只是张大哥送到医院的那块金表,被退了回来。”
张正义挑了挑眉毛,问:“只是送回金表,没有带话?”
“没有。”
张正义咧嘴笑了:“日本也有英雄少年嘛,比极道那些假模假样的家伙强多了。这家伙,女人一定很多吧?”
白羽扇夕宏放也笑了:“是很多,他有个道场,徒弟全是女的。”
“哈哈哈哈,英雄难过美人关啊。”张正义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不知道是咖啡太苦了还是怎么了,反正他骤起眉头。
白羽扇夕宏放来到张正义对面坐下,开口道:“还有一件事,真拳会打算和我们讲和,我想拒绝掉。”
张正义摆手:“别,拒绝干嘛啊?我们现在还吃不掉他们,搞出这么大动静东京警方也紧张得要死,这种时候休战是见好事啊,然后就能腾出手来,用比较温和的方式来收拾关东联合。”
“可是,上次他们暗算我们。”
“明面上他们也是受害方嘛,我们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好了,他们自己也没信心吃掉我们,不然早动手了。”
夕宏放“那我就回复那边,开始安排会面了。”
“嗯。”张正义点点头。
于是刚坐下凳子还没捂热乎的夕宏放站起来,离开了房间。
张正义端着茶杯——喝着杯里的咖啡。
**
时间又过了一天。
和马并不知道真拳会跟福寿帮停战的事情,他今天一早洗漱了一下,换了新的病号服,就等着媒体的记者过来了。
大概九点,警视厅广报课的几位警官领着一大群记者,呼啦啦的就进了病房。
和马非常熟练的向记者们微笑,挥手,维持姿势等着拍照。
再这样来几次,和马估计自己会养成在镜头前自动摆pse的习惯。
“桐生先生,您能讲一讲您为什么会突然袭击白峰会吗?”有记者迫不及待的提问。
和马:“我没有袭击白峰会……”
“听说您和白峰会积怨已久!”另一个记者打断和马的回答,“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和马当时就有点血气上涌,但是他还是露出温和的笑容:“白峰会和我曾经有过一些冲突,但是起冲突的是白峰会的下级组织津田组,我已经把津田组整个摧毁了,白峰会之后也向我道歉了。”
“您的意思是您已经原谅白峰会了?”
和马维持微笑:“不,我没有这么说。我痛恨一切使用非法手段欺压普通人的极道组织,我不会原谅他们的,永远不会。”
“所以您这次是除暴安良?您以后还准备继续荡平东京都内的极道组织吗?”
和马:“这个要看我心情怎么样了。”
记者们显然对和马这个回答十分的满意,这里面太多文章可以做了? 许多报纸的记者低头刷刷猛写起来? 而电视台的记者不用文字记录,拿着话筒继续问:
“听说您和白峰会的小姐是恋人?”
“不是。”和马果断否认,“我们是一起追寻音乐梦想的同伴。”
“可是我们采访过东京大学您的同学? 他们说看到你们约会了!”
和马一听? 脑海里立刻出现了藤田进那货的脸。
“这是误会? 那天白峰晴琉小姐要带我去探访神田川附近的地下乐队活动。”
记者:“听起来就是约会啊!”
这时候,另一个记者敏锐的注意到和马的话里的信息,打断了同行的追问:“您刚刚说白峰晴琉小姐?白峰会的小姐不是叫白峰雨音吗?”
“白峰雨音已经死了,她现在叫白峰晴琉。”
记者们全都一副抓到了大新闻的表情,和马光看这帮人的脸就能猜测明天报纸上都是什么内容了。
另一个记者提问:“您是为了白峰小姐才冲击白峰会的是吗?”
和马略微思考了一秒? 回答:“是的。”
他这样回答的瞬间? 广报课的警官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接下来公众的关注点必然被吸引到正义英雄桐生和马与极道大小姐白峰晴琉的罗曼史上。
警视厅面临的舆论压力必然减小许多。
所有的记者似乎都一下变成了娱乐记者,问了一堆八卦的问题,和马时而畅所欲言? 时而无可奉告,好不容易应付过去了。
广报课的警官看了看表,大声喊:“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桐生老师还要修养,你们最后提一个问题!”
记者们立刻嚷嚷起来:“我!我来问!”
和马选了个看着最漂亮的女记者:“你问。”
女记者对和马莞尔一笑,然后问道:“接下来白峰小姐何去何从呢?我们最近采访到的消息,她已经被关东联合除名了。”
和马:“这就要看她的意愿了。如果她不介意的话,可以住到我的道场来,成为我的第二名入室弟子。”
记者们一片哗然。
广报课的警官大声说:“好啦,最后的问题已经问完了,请有序的离开病房,让桐生老师休息!”
有个不听话的记者大喊:“桐生老师,以后白峰小姐会成为您的专属歌姬吗?”
和马笑而不语——因为提问时间已经结束了,这个问题他有权利不回答。
记者们又浩浩荡荡的离开了病房。
和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记者们问了一个多小时。
他向后靠坐在竖起的枕头上,对神宫寺玉藻说:“给我来点水。”
玉藻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先自己用嘴唇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和马跟前。
和马也懒得接过水杯,就这么让玉藻喂了自己一大口水。
“我记得传说中,大狐妖玉藻前喜欢把自己看上的男人养成废人,”他看着玉藻说,“现在看来传说不假嘛。”
“传说全都添油加醋了许多,当不得事实啦。”玉藻笑道,放下水杯拿起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不,我喜欢吃带皮的苹果。”
和马说完,玉藻便把苹果放到床头柜的盘子上,用水果刀切成小块,一块块捏起来喂进他嘴里。
吃着苹果,和马忽然想起来问道:“我借的花房隆志的摩托,阿茂还给人家没?”
“还了,然后花房隆志让阿茂提醒你,说你还答应他们一次独家采访呢。”玉藻说。
“哦,是有这么回事,找个时间让他们过来吧。我把真实的故事给添油加醋一番告诉他们,周刊方春应该会喜欢这种耸人听闻的故事。”
“可以,待会我就打电话回家——回道场,跟阿茂说这事。”
“你刚刚说了回家对吧!我听到了!”
“道场已经成了我的第二个家,这么说也没错啦。”玉藻一边说,一边把一块苹果塞和马嘴里。
和马嚼着清脆多汁的苹果,扭头看着窗外。
六月梅雨季已经正式到来,天空飘着细雨,但是同样有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落下。
这样的天气已经持续了两天。
和马忽然说:“时晴时雨,这大概就是断时晴雨的意思?”
玉藻也抬头看着窗外,回答道:“这个刀的名字,有点怪怪的。不过刀匠不少其实没啥文化,随便找了几个看起来酷的文字凑在一起也是可能的。”
和马惊讶的看着玉藻:“这也行?”
“行啊,本来给刀命名就取决于刀匠个人的喜好,不喜欢那套繁琐命名规则的刀匠并不少。还有位超级厉害的刀匠因为刻刀铭很烦,干脆所有刀都没有刀铭,他的名字也因此并没有在历史中留下痕迹。”
和马看着玉藻:“你认识那刀匠?”
“怎么可能。我可是生活在现代的十八岁少女呀。”
和马抬起手,轻轻弹了下又开始装嫩的老狐狸额头一下。
她发出娇媚的“呀啊”的声音,非常的少女。
**
“正义剑客桐生和马”与“极道大小姐白峰雨音”的“现代罗密欧与茱丽叶浪漫谭”,在接下来整一周的时间席卷了所有报纸的版面。
这是个资讯传播手段匮乏的时代,报纸版面就那么多,公众喜欢看现代浪漫谭,报纸就得把版面让出来做这个,那留给正经新闻的版面就少了,而且排版还被排在不怎么重要的地方。
虽然一些左翼评论家和调查记者还在振臂疾呼,希望让大家关注美军直升机在东京都内扫射这件事,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八卦的洪流中。
读买新闻甚至煞有介事的总结了一个桐生和马与白峰雨音相遇相知的时间线,从当年北葛氏高校的文化祭开始,用一整个对开版面把一年多的内容添油加醋的回顾了一番。
这种热度的直接结果就是,和马一周内收到了三本电影剧本,都号称以他的故事为蓝本创作的,希望他出来背书宣传。
这份热度在刊载了花房隆志对桐生和马的独家专访的那一期《周刊方春》出版后,直接达到了顶峰。
在花房隆志的这个专访里,和马刻意把白峰雨音塑造成一个虽然身在极道,却心地善良不愿意成为极道的女孩。
虽然事实也差不了太多,但是现实中的白峰可是作为自家的王牌打手砍过不少人的,和马就隐去了这部分内容。
专访里这个善良女孩,被自己的爷爷设计利用,在血缘和家族的羁绊下,不得不成为白峰会的代理会长,放弃之前坚持的一切善良,堕入魔道。
然而就算如此,她内心还有个声音,在呼唤着能够拯救她的白马王子打破她的宿命。
和马魔改过的这个故事,被花房隆志一番妙笔生花的添油加醋之后,一下子抓住了周刊方春读者的g点,杂志上架销售半天就被抢购一空,不得不加印。
本来周刊方春就预料到这期会爽卖,出刊的时候印数就加了五成,哪知道还是不够。
这期周刊方春开售一周,和马又收到了三本剧本,都是根据周刊方春上的故事改的,而且提供剧本的片方大方表示:女主角挑谁桐生老师嗦了蒜,白峰小姐本人愿意来演更好了!
但和马把这些剧本都推了。
主要是因为这些赶制的剧本太粗制滥造了,明显就是想趁热度还在赚波快钱。
和马不是不想借这个热度捞一笔,毕竟以后道场多了张吃饭的嘴呢,不过和马觉得拍烂片会砸自己招牌。
捞钱可以,但是得有诚意的捞。
所以这天,他让神宫寺玉藻打电话喊来了之前有过合作的骚尼唱片的制作人大岩川侯一。
**
大岩川侯一进门的时候,拎了一个超大的礼包。
“这是我们骚尼音乐和旗下艺人送给您的礼物,桐生老师。”
和马:“又是花篮啊……放那边吧。”
现在和马病房靠窗那边,摆了一堆花篮,大部分是想要把这次的事情拍成电影的电影公司送的,小部分来自和马以前的“老朋友”。
比如近马健一和小森山玲就送了个小风铃,而近马他爹让大阪府警送了个大花篮就摆在风铃下面。
除了这些,大家还送了一大堆补品,今后很长一段时间,桐生道场吃饭可能都只有粗茶淡饭,但补品管够,燕窝甚至能喝一年。
大岩川侯一看了眼窗边的花篮,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把花篮交给神宫寺玉藻。
“请坐吧。”玉藻说。
大岩川侯一连连感谢,然后拉过椅子坐下,看着和马:“桐生老师,这次您专门打电话喊我来是……”
“是这样的,我看大家好像都很想蹭这次事件的热度赚波热钱。我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
“那您只要选一个剧本,答应为这个剧本背书不就好了?”大岩川侯一显然对电影界在打什么算盘心知肚明。
和马:“这种临时凑出来的剧本,质量堪忧啊,我再也不想再弄一个东京特急了。”
上次太映映画蹭和马热度搞的东京特急,除了和马亲自指导的武打部分之外,口碑雪崩,大岩川侯一自然对此一清二楚。
他陪笑道:“但是,蹭热度关键是要快啊,还凑合的剧本,还凑合的演员和导演,就这么搞一搞赶快上映,不然事件的热度就过去了呀。名编剧、大导演和名演员都有档期问题的,光是为了把这帮爷的档期凑在一起,就够制片人跑断腿啦。”
和马:“我知道,所以我这次就不拍电影了。我是说,你们拍可以,不要带上我的名号。我喊你过来,是打算出一首单曲,来蹭这个事情的热度。”
大岩川侯一一下子精神了:“单曲吗?是您亲自创作吗?”
“当然是我亲自创作啊。不瞒您说,我在战斗的时候有了诸多感悟,这些感悟在我脑海里汇聚成了音乐!我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些写出来了!”和马信口胡诌,反正也没人能戳穿他。
大岩川侯一:“太好了!我们骚尼音乐一定调动最好的资源!您要哪位来演唱,您尽管说,我去谈!”
“不,唱就不用了。你给我准备几个编曲老师,你知道我不识谱,创作音乐都是瞎哼哼。”
“没问题!我们骚尼音乐有很多作曲家和编曲家都想和您合作呢。可是,您难道打算让白峰晴琉小姐来演唱这些曲子?”
和马点头。
大岩川侯一面露难色:“白峰小姐虽然有地下乐队的演唱经验,我们也了解过她的风评,但是地下偶像毕竟只是业余水准……”
和马一掀身上的被子翻身站起来,对赶忙起身的大岩川侯一说:“你跟我来,实际听一听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说罢他也不等大岩川侯一回话,自顾自的离开病房,直奔隔壁的213室。
他也不敲门,开门就进去了。
白峰晴琉错愕的抬起头,愣在那里。
和马一看她手里拿的书:罗密欧与茱丽叶。
晴琉刷啦一下把书藏进毛巾被里。
“别藏了,看到了。哦,罗密欧,为什么你是罗密欧!”和马随口背出书里最有名的台词。
晴琉白了他一眼:“你来就是为了背这种傻乎乎的台词的吗?”
和马笑了笑,把身后的大岩川侯一让进门,介绍道:“这位是骚尼音乐的制作人大岩川侯一先生,我打算让骚尼音乐负责我和你的第一首单曲的发行。”
“为什么我一定要和你合作啊!”晴琉皱着眉头嚷嚷。
和马:“好吧,她不愿意合作,大岩川先生请你开一张骚尼音乐的女歌手的清单给我……”
“你给我等一下!为什么我在这里你还要找别的女歌手啊!”
“你不愿意合作啊!”
“你来求我啊!这才是一般的流程吧?”
“大岩川先生,骚尼音乐的女歌手……”
“我唱!我来唱还不行吗?”虽然答应了,但是晴琉一脸今晚要找个小人写上和马的名字钉上十根钉子的表情。
大岩川侯一说:“这个……白峰小姐的唱功……”
和马:“晴琉,来一首《津轻海峡冬景色》。”
“哈?为什么我要唱演歌啊?我是唱摇滚的!”
“因为我想听啊。”
白峰晴琉清了清嗓子,咿咿吖吖的试了几个音简单的开嗓之后,深吸一口气清唱起来。
和马一边听一边打量大岩川侯一的表情。
大岩川侯一非常的严肃,显然在很认真的评估白峰晴琉的歌喉。
一曲结束,他说:“确实是非常惊艳的嗓子,如果她不唱歌我会非常惋惜。但是她显然没有接受过完整的声乐训练,技巧方面很多地方很生疏,气息也不是很稳。她的嗓子掩盖了技巧的拙劣。
“白峰小姐还是初中生吧,我建议她进入专门的音乐高中深造,可能的话在音高毕业之后继续进入音乐大学。”
和马心想你说得容易,音乐高中不管公立还是私立都超贵好吗,音乐大学更是贵到吓死人,我哪儿出得起啊。
所以我才要努力赚钱好吗。
“那些事情等以后再说,”和马这样对大岩川侯一说,“现在我的条件是,我写曲子必须她唱,这个单曲你们做不做吧。”
大岩川侯一想了想,点头:“可以做。但是……我先说明,我不是不信任桐生老师,但是再厉害的音乐家也有马失前蹄的时候,我得先听过曲子的小样,才能决定。
“当然,我们会派出最好的编曲师,也会提供录音室,这是我作为制作人能直接调配的资源,更多的资源就得等上面批准企划案才能调动了。”
和马点头:“好,就这样。等我们伤好得差不多了,这事情就开始干吧。”
和马已经住院两周多了,伤基本都好了,没急着出院是想多陪陪晴琉,等到时候一起出院。
大岩川侯一问:“大概还要多久?知道时间的话我调配资源也更方便。”
和马正要回答,白峰晴琉抢白道:“我应该再有一周就能出院了。可恶啊,有人明明能精准的错开要害,却不知道砍浅一点。”
“你还说我,我肚子上这刀你差点让我肠子流一地。”和马立刻反驳。
大岩川侯一脸都吓成了猪肝色。
和马可没有对任何记者说过他们俩对砍的事情。
“这……桐生老师?”大岩川侯一话都说不利索了。
和马:“没事,我们开玩笑呢!”
晴琉:“对对,开玩笑呢。我们才不会对砍呢,我们感情好得很。”
大岩川侯一来回看了看两人,然后说:“那……没什么事我先告辞了……安排好一切后,我会给您道场电话的。”
和马点头:“好,您慢走。”
话音刚落,大岩川侯一就飞也似的逃跑了。
和马跟晴琉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
终于,到了出院的时候。
和马一早就跑到晴琉的房门外,等教授的最终检查结果。
片刻之后教授了病房,对和马说:“和预计的一样,白峰小姐可以出院了,在家只要注意调养就好。”
和马:“感谢教授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关照。”
“哪里哪里,应该的。桐生老师,这一次出院希望您半年内不要再进来了。”
和马道:“我都分不清您是在祝福我还是在揶揄了。”
“这当然是祝福。我们医院的强项本来是心外科,只是和警视厅关系好,现在越来越多人开始以为我们是刀枪创伤专门医院了。”教授调侃道。
和马哈哈大笑。
之后他又跟教授闲扯了两句,才跟教授道别。
等教授领着一大帮医生浩浩荡荡去别的病房查房后,和马推门进了白峰晴琉的病房。
晴琉刚刚穿好那黑色的夏季水手服。
她的衣服都是昨天坂田雪子听闻她快出院了,派人送来的。
不过出院当天坂田会不打算派人来的样子,毕竟现在晴琉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不应该和极道有更深的牵扯。
晴琉看了眼和马,把廉价的相思豆发夹往头上一夹,然后对他笑了笑。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戴一下那个红围巾,前几天他专门让千代子把洗好的围巾送到医院来,就是想今天一起出院的时候戴上。
他正想回病房找围巾,玉藻就把围巾塞到他手里。
和马郑重其事的说:“谢谢。”
“不客气。”玉藻也很有礼貌的回应。
和马围上围巾,摆了个硬汉站姿。
晴琉扑哧一下笑出声:“好怪!”
“你送的围巾!现在你还嫌弃它怪?”
“就是好怪嘛。不过骑上摩托,应该还蛮帅的。”晴琉说。
玉藻凑近和马耳边小声说:“我去办出院手续了。”
“哦,好,你去吧。”和马点点头。
玉藻转身离开了房间。
晴琉:“和马你喜欢丰满的女孩子对吗?”
“对啊。”和马很干脆的承认了。
“哼,男人。”晴琉撇了撇嘴,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这件夏季水手服,应该是初一的时候订做的,所以现在上衣显得稍微有点短了,一伸懒腰就露出腰。
她的腰细得仿佛一碰就断,而且因为瘦,所以肚子部分有明显的鼓起——那是容纳脏器的腹腔,**体形都这样。
晴琉注意到和马的目光,轻轻踹了他一脚:“你多少收敛一下啊!”
“好好,我收敛。”和马扭头看着窗外。
“也没让你看窗外啊!这样,你看着我的脸。”晴琉伸出手,把和马的脸手动摆正,“好,这样就行了。”
正好这时候美加子开门进来:“我猜人在这边!哇哦!保奈美这有个偷腥的猫要出手啦!”
“才没有!”晴琉着急的大喊,同时把和马的脸一把推向侧面!
无敌的桐生和马,差点丧命于少女恼羞成怒得扭脖子攻击。
和马捂着被拉伤的脖子,看着晴琉:“你轻一点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晴琉双手合十,连连道歉。
保奈美正好这时候好奇的进了房间:“什么情况?”
美加子:“我跟你讲,刚刚和马差点被晴琉扭断脖子!这可是弑师的大罪,保奈美我们一起上吧!”
保奈美轻轻一手刀拍美加子面门上:“你啊,别整天咋咋呼呼的,稳重一点。”
美加子吐了吐舌头。
接着保奈美看着和马跟晴琉:“和马,晴琉,祝你们出院快乐!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068 英雄本色
&esp;&esp;和马从南条家的防弹车上下来,越过自家的围墙看着郁郁葱葱的老樱树。
&esp;&esp;总感觉上次从医院回家就在昨天。
&esp;&esp;千代子开门出来,身上还穿着校服,明显刚从学校放学。
&esp;&esp;“回来啦,昨天有个人把晴琉琉的行李放在我们家门前就走了,我已经全拿到二楼晴琉琉的房间里去了!我还把房间好好的装饰了一番!”
&esp;&esp;说着千代子走出玄关,站在屋前抬头看二楼,指着其中一扇窗户说:“看!那窗帘,我换了个有白云和小鸟的,晴琉琉最喜欢飞翔了对不?”
&esp;&esp;和马抬头看着窗帘,嘀咕道:“原来的格子窗帘不也挺好吗,新窗帘不便宜吧……这钱……”
&esp;&esp;千代子一脚踩在和马脚趾头上,让他闭上嘴。
&esp;&esp;她拉着晴琉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新房间!我昨天可是超级认真的打扫过了,还拉了玉藻过来检查,绝对一点灰没有!”
&esp;&esp;晴琉看了眼和马,一脸无奈的被千代子拖走了。
&esp;&esp;美加子:“好!今天晚上我们继续开宴会吧!庆祝归来果然就是要开宴会啊!”
&esp;&esp;和马:“不,冬天省下来没用的炭上次已经烧光了,没有炭可以用啦……”
&esp;&esp;“哎呀宴会又不一定要烧烤,有菜有酒——我是说,有果汁就好啦!”
&esp;&esp;和马忽然有种美加子到了能喝酒的年龄,立刻会变成酒鬼的预感。
&esp;&esp;他提醒美加子:“我们家也只有粗茶淡饭啊,除非你打算整个宴会都吃燕窝之类的补品。”
&esp;&esp;“这个就不用担心了!”花山昭从玄关里出来,“桐生老师,我早就准备好了!很快就会送过来的!”
&esp;&esp;尼玛的,果然有你啊,你是宴会工具人吗?
&esp;&esp;“花山君,你的热情我心领了,但是每次都白吃你的我挺过意不去的……”
&esp;&esp;“桐生老师,我跟我爸说过了,我爸表示能交结桐生老师这样的少年英雄,是一件好事,会鼎力支持我的!”花山君拍了拍胸脯,“所以交给我吧,以后宴会!我本来就花钱如流水,不给桐生老师办宴会,我也会在别的地方花掉的。”
&esp;&esp;和马这个瞬间,特别想揍他。
&esp;&esp;代表无产阶级把他挂上路灯。
&esp;&esp;算了,有冤大头,不吃白不吃。
&esp;&esp;和马大手一挥:“好? 宴会搞起来。”
&esp;&esp;美加子:“好耶!”
&esp;&esp;阿茂这个时候骑着自行车过来? 大概是刚刚打工归来。
&esp;&esp;“师父,白鸟刑警的车好像在我后面不远处? 应该快到了。”
&esp;&esp;和马闻言伸头往阿茂身后看了眼? 果然看见白鸟刑警那辆朴素的小轿车拐过远处的弯,往这边开来。
&esp;&esp;保奈美在和马耳边嘀咕:“白鸟刑警这时候过来? 难道又有事情发生?”
&esp;&esp;“不,也可能是送刀回来。”和马回答? 偏头的时候闻到了淡淡的白梅香。
&esp;&esp;阿茂正想说啥? 看到铃木管家打开车子的后箱,赶忙说:“这些补品我来搬好了。”
&esp;&esp;他把单车停在玄关旁边锁上,就从铃木管家手里接过装补品的箱子,往屋里去了。
&esp;&esp;白鸟刑警的车子开到众人面前停下? 白鸟刑警开门下来? 对和马点点头:“看来康复得不错嘛。”
&esp;&esp;“借您吉言。”
&esp;&esp;高山刑警在他俩对话的当儿,打开后座的门取出了捆在一起的三把刀。
&esp;&esp;“全都请专业的刀匠保养过了。”白鸟晃看了眼三把刀,“我一起都送过来了,剩下的事情你们自己解决。”
&esp;&esp;话音刚落白峰晴琉就穿着新拖鞋啪嗒啪嗒从玄关跑出来,从三把刀里抽出自己的断时晴雨抱在怀里。
&esp;&esp;和马笑了:“急啥? 又没人抢你的刀。”
&esp;&esp;白峰晴琉看了和马一眼:“你不抢?明明之前抢了挚友近马健一的爱刀来着。”
&esp;&esp;“我拿着它,听不到刀鸣啊。”和马耸肩? “所以没办法啰。还有,村雨是近马君自己送我的? 可不是我抢的。”
&esp;&esp;和马说话的时候,保奈美接过铃木管家递过来的刀房? 往前一步站到白峰晴琉跟前:“这个刀房? 我亲自挑的? 图案是绣球花和飞鸟,希望你喜欢。”
&esp;&esp;晴琉看了眼刀房,咽了口口水:“现在我没有钱……”
&esp;&esp;“这是礼物啊,康复的礼物。”保奈美说着把刀从晴琉怀里抽出来,放进刀房里,再把刀房的开口系好打了个花哨的绳结,这才还给晴琉。
&esp;&esp;晴琉全程看着保奈美做这些,似乎她根本不担心保奈美把刀拿走。
&esp;&esp;和马回想起刚刚晴琉急急忙忙过来把刀抢到怀里的样子,心想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esp;&esp;晴琉抱着装进漂亮刀房里的刀,看了眼和马:“我……可以把刀放在自己房间里吗?”
&esp;&esp;“当然可以。”和马笑道,“家里……道场里应该还有多余的刀架,让千代子给你一个就好。记得刀后面要挂挂画……”
&esp;&esp;和马还没说完,保奈美就又从铃木管家手里接过挂轴,在晴琉面前展开:“这是我找著名画家画的飞鸟击浪图,一定很适合你。”
&esp;&esp;晴琉看看图,又看看和马,见和马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图收下。
&esp;&esp;看起来晴琉琉已经被保奈美的银弹攻势给打晕了!这就是未来的女政治家吗!
&esp;&esp;“那……我去把刀放好。”晴琉说完对保奈美鞠躬,抱着画和刀跑走了。
&esp;&esp;玄关里传来她呼唤千代子的声音:“小千,和马说我可以找你要个刀架……”
&esp;&esp;和马挠挠头,看着保奈美:“那啥,我也是刚刚康复,有没有……”
&esp;&esp;保奈美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笑了笑就往屋里走。
&esp;&esp;“你别光拍我肩膀啊,我的康复礼物呢?”和马厚脸皮的喊,“我也要新刀房和新挂画……”
&esp;&esp;正说着呢,高山刑警上来把两把刀塞和马怀里:“你还想要什么啊,知足吧。”
&esp;&esp;和马正要说啥,高山刑警就转身走了,白鸟刑警看着和马:“贪得无厌会遭报应的。”
&esp;&esp;和马:“谜语人滚出哥谭市好吗。”
&esp;&esp;“谜语人?”白鸟挑了挑眉毛,“哥谭市我倒是知道,我小儿子喜欢蝙蝠侠。算了这不重要。我是来告诉你,这次的事情基本告一段落了,连环自杀案、神田川警署爆炸案都已经结案,搜查本部也解散了。另外,福寿帮和真拳会貌似达成了停战,港区也平静下来了。”
&esp;&esp;和马:“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esp;&esp;“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荒卷大概还会继续追着福祉科技不放吧,但是显然福祉科技已经搞定了大部分上层部,荒卷一个人暂时翻不起什么浪了。”
&esp;&esp;白鸟晃话锋一转:“夏天要来了啊,好好享受下普通的生活吧,别再想那些事情。你为东京做得已经够多了。你这这么多满分妹子呢,干点夏天应该做的事情多好。”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他本来以为在自己身边的是美加子,然后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神宫寺玉藻,玉藻身后的院子里,可以隐约听见美加子瞎咋呼的声音。
&esp;&esp;他和玉藻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白鸟点点头:“明白了,正好我还有家计事要烦恼呢。”
&esp;&esp;“送白峰去音乐高中的事情吗,实在不行让南条财团资助一波嘛。这种财团都喜欢养一些艺术家啦。”白鸟刑警耸了耸肩,重新拉开车门。
&esp;&esp;和马拦住他:“你们还有事情要忙吗?不留下来乐一乐?”
&esp;&esp;白鸟和高山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一下,关上车门:“也好。你亲自邀请,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esp;&esp;和马笑了。
&esp;&esp;玉藻:“我觉得可以把花房隆志大记者还有锦山桑都请来。这次的事情,他们也都出了力,应该宴请他们。”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玉藻:“那我去打电话。”
&esp;&esp;和马:“剑道部的大家和甘中学姐也请来呗?”
&esp;&esp;“你觉得把普通人卷进这样的宴会合适吗?”玉藻反问,“虽然花山君也是被卷入的普通人,但他这些天一直在千代子和阿茂他们去上学的时候守在道场里,早就不被算作外人了哟。”
&esp;&esp;和马想了想,同意了玉藻的说法。
&esp;&esp;玉藻笑着进屋打电话去了。
&esp;&esp;白鸟刑警走到和马身边,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你也挺辛苦的,这俩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esp;&esp;和马想问“哪俩”,但想了想觉得这问得也未免太自欺欺人了。
&esp;&esp;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美加子的声音:“晴琉琉你放好刀了?来我们比赛爬树吧!”
&esp;&esp;“哈?我为什么要和你比爬树啊?”
&esp;&esp;“当然是为了确定我们俩谁快啊!来嘛来嘛!”
&esp;&esp;光是听着姑娘们的喧闹,和马就不由得露出笑容,他迈开脚步,正想去后院看看美加子又在搞什么了,就听见有人气喘吁吁的从远处赶来。
&esp;&esp;他回头一看,是日南里菜。
&esp;&esp;“师父!恭喜出院!”
&esp;&esp;和马:“哦。话说我都快忘记道场还有你这么个人了。”
&esp;&esp;“不是吧,师父你好过分啊!”
&esp;&esp;和马笑道:“最近学生会的工作很忙吗?”
&esp;&esp;“还好啦,这一届学生会要结束了,主要是收尾工作。不过……”日南里菜顿了顿,表情忽然带上了一丝悲哀,“不过东出君忽然去世了,他啊,作为副会长可是很能干呢。”
&esp;&esp;和马本来嘴角带着笑意,听到日南里菜的话,笑意一下子消失了。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似乎又产生了幻觉,看到了血红色的彼岸花海。不过这一次并没有那许多的亡魂在看着他,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亡魂。
&esp;&esp;远处,可以看见竖立在水中的鸟居,无数的河灯顺着河水飘向鸟居,飘向远方。
&esp;&esp;“师父?”日南里菜抓住和马的肩膀,把他从幻觉中拽出来,“你怎么了,师父?”
&esp;&esp;和马挤出笑容:“没什么,忽然想到了刚刚认识东出君时的事情,他的小女朋友真理奈还好吗?”
&esp;&esp;日南里菜点头:“我一直有关注着真理奈,她好像下决心要做些什么,正在努力读书的样子。”
&esp;&esp;“那就好。”和马松了口气,看来自己对这姑娘的劝导依然有效。
&esp;&esp;这样东出君的在天之灵,应该能稍微宽慰一些吧。
&esp;&esp;总有一天,要把福祉科技彻底摧毁,用一切的罪魁祸首合川法隆的脑袋,来祭奠东出君,祭奠所有被他们害死的无辜者。
&esp;&esp;和马正暗下决心呢,日南里菜过来抱住他的手臂:“师父你别这么严肃啦!你不是已经把害死东出君的人给扬了吗?他一定可以安息了,走吧我们去玩吧!我这些天啊,又是忙学生会的事情,又是上补习班,快累死了!”
&esp;&esp;日南里菜拖着和马,向后院走去。
&esp;&esp;白鸟晃和搭档高山对视了一眼,说:“你羡慕吗?”
&esp;&esp;高山刑警:“羡慕不来,这之后要做选择的时候,压力得多大啊,饶了我吧。”
&esp;&esp;白鸟晃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
&esp;&esp;入夜之后,锦山等人都来到了桐生道场,后院热闹非凡。
&esp;&esp;美加子虽然一点酒没喝,但已经进入了发酒疯状态:“我跟你们讲!傍晚的时候我跟晴琉琉比过了,是我爬得比较快!和马还信誓旦旦的说晴琉琉更快,偏心!”
&esp;&esp;晴琉一副“我懒得管你”的表情,抱着吉他咕噜噜喝果汁。
&esp;&esp;“嗨呀晴琉琉,”美加子过来抱着她,用胸肌把她腮帮子挤歪到一边,“你明明那么轻巧,怎么就爬得没我快呢?”
&esp;&esp;“那是因为我手比你短。”晴琉反驳了一句。
&esp;&esp;“嘻嘻嘻,你短的不光是手呀。”
&esp;&esp;晴琉翻了翻白眼,不想搭理美加子。
&esp;&esp;结果美加子趁她不备从背后抓着她腋下把她高高举起。
&esp;&esp;“美加子!”晴琉发出恼羞成怒的咆哮,锵的一下拔出她吉他里藏的刀,“我要杀了你!”
&esp;&esp;“卧槽真刀!我投降了!晴琉琉我投降了!”美加子放下人后跳加土下座一气呵成,是认怂的豪杰。
&esp;&esp;晴琉看着在地上跪得特别标准的美加子,只能叹了口气,把刀收起来:“我也没有真的要砍人啦。”
&esp;&esp;“我就知道晴琉琉是好人。”美加子爬起来抱上去,用胸肌挤晴琉的腮帮子,“晴琉琉最可爱了!”
&esp;&esp;和马看着美加子闹腾,心想有她这种人在,永远不用担心宴会的气氛炒不起来。
&esp;&esp;他刚转开目光,正好看到神宫寺玉藻拿着个晾衣服的竹竿从道场里出来,看起来要把手里的风铃挂到屋檐下。
&esp;&esp;和马:“那是近马和小森山送的风铃?”
&esp;&esp;“是啊,这样听着风铃声,是不是有种近马和小森山也来了的感觉。”
&esp;&esp;白鸟端坐在已经没有开花的樱花树下,拿着酒杯正喝酒呢,听到玉藻的话笑道:“近马是大阪府近马警视正的公子吧,为啥要说得好像人家死了一样啊。”
&esp;&esp;神宫寺笑了笑说:“开玩笑啦,一般这时候都是和马来吐槽我的。”
&esp;&esp;“哦,抱歉,抢了和马君的活。我自罚一杯!”白鸟说着自己给自己满上,一口闷了。
&esp;&esp;他看起来心情也相当的不错。
&esp;&esp;和马:“近马行雄警视升职了?”
&esp;&esp;“本来就要升了,毕竟原来的警视正要退了。然后大阪事件结束,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嘛。”白鸟刑警两手一摊,放下酒杯。
&esp;&esp;锦山平太拿起酒壶,一边给白鸟斟酒一边说:“职业组只要熬出头,总有升的时候,不像某个永远的警部桑。”
&esp;&esp;“我也会升啦。”白鸟摆摆手。
&esp;&esp;“是指两级特进吗?”同坐在一块塑料布上的花房隆志调侃道。
&esp;&esp;所谓两级特进,就是人因公牺牲之后连升两级拿抚恤金。
&esp;&esp;白鸟白了大记者一眼:“你这乌鸦嘴,我是指退休之前那次升级啦。”
&esp;&esp;像白鸟这样的从基层干起的刑警,如果生涯中表现良好,退休之前可以加一级虚衔再退,多领点退休金。
&esp;&esp;而如果生涯中有立下功勋的话,大概会被分配到警方关联的企业、或者一些基金会来担任顾问。
&esp;&esp;和马在旁边听着三名“社会人”的对话,一时插不上嘴。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听见门铃响。
&esp;&esp;众人一起扭头看着玄关方向,不过桐生家的院子并不能直接看到玄关,被房子的一角挡住了。
&esp;&esp;“我去看看。”神宫寺玉藻把刚刚挂好风铃的竹竿交给阿茂,转身进屋去了——从屋里去门口迎接才是正规的做法。
&esp;&esp;白鸟看了眼和马:“你还邀请了谁吗?”
&esp;&esp;“没有啊,都到了。”和马耸肩,“也不像是道场的熟人,他们不会按门铃,都直接绕到院子里。”
&esp;&esp;话音落下,刚刚去上厕所的若宫大辅急匆匆的从道场里跑出来,对坐在院子里塑料布上的男人们说:“是柴生田久!”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白鸟直接按住他的腿:“别动,先看看来意。”
&esp;&esp;花房隆志则对若宫大辅做手势:“准备照相机。”
&esp;&esp;“用你说。”若宫大辅拿出“隐秘取材”用的微型照相机,夹到胳膊低下。
&esp;&esp;这时候神宫寺玉藻引导着柴生田久通过道场进入院子。
&esp;&esp;神宫寺玉藻:“这位柴生田久律师说有事要找桐生师父。”
&esp;&esp;和马也不站起来,就那么坐在塑料布上,看着站在缘侧上的柴生田久:“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esp;&esp;柴生田久对和马露出笑容:“是这样的,桐生老师伤愈出院,我代表福祉科技董事长合川法隆先生,来表达一下心意。这是合川董事长亲自挑选的礼物。”
&esp;&esp;说着柴生田久从身后的跟班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双手捧着向前递。
&esp;&esp;“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esp;&esp;和马正要说话,坐在离柴生田久不远的地方的白峰晴琉刷啦一声拔出吉他里的刀,一刀把那礼物从中间切断。
&esp;&esp;下一刻,白花花的一万日元纸币从盒子里喷涌出来,洒了一地。
&esp;&esp;柴生田久笑了,仿佛这事情的发展正符合他的意思。
&esp;&esp;他把已经空了的礼物盒交回给跟班,然后向桐生和马鞠躬:“看来有人非常不欢迎我,那我就此告退,不打扰几位享受夜晚时光了。”
&esp;&esp;和马:“你把东西拿回去!”
&esp;&esp;柴生田久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
&esp;&esp;美加子伸手抓住拆升的衣服:“和马叫你把东西拿回去!你没听到吗?”
&esp;&esp;柴生田久这才停下,似笑非笑的看着美加子:“礼物已经拆了,哪有把拆了的礼物拿回去的道理?”
&esp;&esp;“你!”美加子一副要给柴生田久尝尝上智大学剑道部部员的拳头的样子。
&esp;&esp;神宫寺玉藻拦住了美加子,顺便把美加子抓着柴生田久西装的手给掰下来。
&esp;&esp;“柴生律师,您慢走。”神宫寺笑眯眯的对柴生田久说,“我就不送了。”
&esp;&esp;柴生田久点点头,带着副手走了。
&esp;&esp;晴琉低着头,对和马说:“对不起,我一看到他的脸就忍不住了。”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我刚刚也想揍他来着。”
&esp;&esp;千代子一副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样子,盯着地上那一大坨钞票:“那这个钱怎么办?这里有……有几百万?”
&esp;&esp;白鸟:“还不知道这些钱的来路怎么样呢,我打赌只要你们把这些钱拿去银行存,麻烦事立刻就来了。就算你们可以推说这钱是福祉科技给的,各方也会认为你们收下了福祉科技的钱,建立了事实上的盟约。”
&esp;&esp;和马挠挠头:“那我打包退回去呢?”
&esp;&esp;“倒是一种办法,但是别人会想‘到底有没有全退呢’”保奈美开口道,“这种情况,一般各方会默认两者有关联,有可能是故意演的戏。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处理的好办法。”
&esp;&esp;和马:“说说看。”
&esp;&esp;“这不是有记者嘛,”保奈美笑眯眯的看了眼花房隆志,“你觉得‘大英雄把福祉科技送来的贿赂付之一炬’这个标题怎么样?”
&esp;&esp;花房隆志:“不咋样,我会用‘一亿日元灰飞烟灭’做标题。虽然这看起来远没有一亿日元,不过管它呢!”
&esp;&esp;白鸟咋舌:“这样一搞,就是彻底下战书了。我觉得打包送回去就好了,被人怀疑是故意演的也无妨。不如说,这样一来福祉科技有一段时间都不会来找你麻烦,好事一件啊。”
&esp;&esp;和马摇头:“不,我绝不和幕后黑手妥协,绝不。”
&esp;&esp;白鸟盯着他看了几秒,叹道:“金以刚折,水以柔全。罢了,你是英雄嘛。”
&esp;&esp;“阿茂,把所有的钱都归拢在一起!弄到院子里来!”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忽然起风了,风把原本堆在缘侧上的万元纸钞全吹到了院子的泥地上。
&esp;&esp;那风打着旋,把原本散落在较远地方的纸币也卷了过来,最终在院子中央堆成一堆。
&esp;&esp;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异象,只有和马瞥了眼神宫寺玉藻。
&esp;&esp;玉藻松开手诀,把手藏进和服的水袖里,对他微微一笑。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阿茂,去厨房拿……”
&esp;&esp;话音未落,锦山平太就拿着伏特加上前,淋到那一叠东西上。
&esp;&esp;他把伏特加的瓶子扔进那堆东西,划着火柴捏在手里,扭头看和马。
&esp;&esp;和马走上前,接过还在燃烧的火柴,轻轻一弹,弹向那堆钞票。
&esp;&esp;若宫大辅拿着相机,咔咔拍个不停。
&esp;&esp;千代子大张着嘴,看着火柴落向钱堆。
&esp;&esp;和马看到她的表情,心想将来给千代子抄歌得时候,一定给她抄一首《想要五千兆日元》。
&esp;&esp;大火熊熊燃起。
&esp;&esp;白鸟刑警叹了口气:“得了,这下我也上了你的战车,荒卷君一定很高兴。”
&esp;&esp;他来到火堆旁,叼起烟卷,捡起一张烧了一半的一万日元,用上面的火点燃。
&esp;&esp;然后他一弹指头,日元旋转着,落到火堆中,变成灰烬不见了。
&esp;&esp;若宫大辅抓紧时间,把这一连串的瞬间,记录在胶片上。
第四卷卷后语
&esp;&esp;本来,按照大纲这一卷应该写完大学第一年。
&esp;&esp;预计应该有八十五到九十章,章节数量和前面三卷持平。
&esp;&esp;但是在写完刚刚那一章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就是第四卷的结尾了。
&esp;&esp;非常的好,非常的有余韵。
&esp;&esp;而且在这里结尾,第四卷的结构非常完整。
&esp;&esp;白峰雨音这个人物,从她登场就决定好了她第一阶段的命运,并且用演武剧的剧情做了暗示。第四卷我花了大量的笔墨,来让大家理解她,喜欢上她,这样才能在最后高潮的时候,形成足够的冲击力。
&esp;&esp;实际上本书中大部分对剧情有重要推进作用的角色,都是登场就订好了命运。
&esp;&esp;比如白峰总吾,他登场没多久,就有个喝茶茶杯裂了的剧情,这个其实有两层伏笔,第一层最浅显,暗示他会被和马干掉,第二层是他茶杯裂了的时候说的话。
&esp;&esp;第二层伏笔还没有到揭开的时候。
&esp;&esp;当然,应该已经有读者猜到了,希望你们不要多言。
&esp;&esp;就算猜对了我也会装没看见的。
&esp;&esp;第四卷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拓展世界观。其实从神宫寺玉藻登场开始,我就安排了大量的细节来表现这个世界不是平常的世界,暗示神秘侧的存在。
&esp;&esp;我一直如履薄冰的做着这件事,就是担心突然揭开面纱让人不适应。现在看来我的目的完成得也很好。第四卷超额完成了目标。
&esp;&esp;神宫寺玉藻的命运,其实也在她登场的时候就通过看似无用的细节确定下来了,不过距离完全展开还早,大家姑且还是把她当作一个暗示战斗结束可以安心了的np吧(笑)。
&esp;&esp;接下来,我准备把原本第四卷的尾巴,和第五卷的开头合在一起,写一卷大的过度卷。
&esp;&esp;类似之前第二卷那样,主要是埋伏笔,立人物,然后有一些像是支线任务的剧情,一些愉快的战斗。
&esp;&esp;毕竟刚刚第四卷这么大的高潮,大家肯定也有些心累,想看看和马跟后宫众到处去开开无双对吧。
&esp;&esp;总之,第五卷就是轻松愉快的一卷啦。
&esp;&esp;真的。
&esp;&esp;明天——不对,是今天了,今天点57,我们第五卷见。
001 又是一个清晨
&esp;&esp;和马从医院回家过了几天,桐生道场迎来一如既往的清晨。
&esp;&esp;这天早上和马是被热醒的。
&esp;&esp;桐生家没有空调这种奢侈品,到了夏天只能靠毅力来对抗酷暑。
&esp;&esp;还好日本的夏天来得晚去得快,毕竟纬度在那里摆着。
&esp;&esp;和马爬起来先把被汗湿透的睡衣脱下来,换上平时居家服就出了卧室。
&esp;&esp;其实他想打光膀来着,但是现在桐生道场住了太多不是亲戚的妹子,只能忍着了。
&esp;&esp;他来到餐厅,打开冰箱拿出麦茶直接嘴对嘴一通猛灌,总算是让身体凉爽了下来。
&esp;&esp;千代子拍了下他的后背:“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对嘴灌啊!最起码不要让嘴唇碰到壶嘴啊!你这样别人还怎么喝啊?”
&esp;&esp;“哎呀这壶里也没剩多少麦茶了,待会阿茂送报纸回来一喝就没了。”和马摆了摆手。
&esp;&esp;千代子看看壶里剩下的麦茶,认可了和马的说法。
&esp;&esp;她伸手摸了摸冰箱里另一壶满着的麦茶:“嗯,这个刚放进去的还不是很冰。干脆放冷冻好了,也许能凉得快一点。”
&esp;&esp;说着她就把那一壶麦茶拿出来,转移到冰箱下面的冷冻区。
&esp;&esp;和马把刚刚喝过的麦茶放进冷雪区,然后依依不舍的关上冰箱门——没有空调的家里,冰箱的冷气是那么的亲切。
&esp;&esp;这一感叹,他兴致来了,改了下《春天里》的词哼唱出来:“……回到没有24小时冷气的家……”
&esp;&esp;正好晴琉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进了餐厅,一听和马的哼唱,下意识的就凭着本能和声了一把。
&esp;&esp;和马一看和声来了,就一边把文词改成日语词,一边继续往下哼。
&esp;&esp;千代子:“啧,感觉这样下去,我们家要成音乐之声里那种家庭了。”
&esp;&esp;晴琉现在估计大脑还没运转起来,听到《音乐之声》就无缝切换开始唱音乐之声里的名曲。
&esp;&esp;和马:“你要的音乐之声来了。”
&esp;&esp;“你们体谅一下一起床就开始张罗全道场的早餐的我好吗?我现在只想耳边安静一点。”
&esp;&esp;和马:“晴琉,快,换寂静之声。”
&esp;&esp;“英语不会唱。”晴琉琉拒绝了和马的要求,然后打开冰箱冷藏柜,拿出和马刚刚喝过的麦茶,也对嘴吹起来。
&esp;&esp;和马舔了舔嘴唇。
&esp;&esp;晴琉咕嘟咕嘟把剩下的麦茶都喝完了,然后还发出电视上饮料广告里经常有的那种“噗~哈~”的感叹声,用来凸显饮料好喝。
&esp;&esp;和马:“那一壶,我刚刚嘴对嘴喝过来着。”
&esp;&esp;晴琉把壶往桌上一放,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一样,直接开嚷:“小千,我饿了。”
&esp;&esp;“是是? 知道了。”千代子说着把煎鱼、味增汤和米饭端上桌。
&esp;&esp;晴琉:“没有面包吗?”
&esp;&esp;千代子把两块面包片插进烤面包机? 按下开关:“马上好!”
&esp;&esp;在19年,烤面包机可是个新鲜玩意? 在日本被视作现代化生活的代表? 几乎每个家庭都会有。
&esp;&esp;这种烤面包机烤面包的过程,其实和真正的烤面包十分不一样。它一般搭配预制好的半成品面包片来使用? 真正的西点师傅根本不会承认这种面包片是面包。
&esp;&esp;按和马这个上辈子深受工业文化熏陶的人的观点,传统西点烤面包? 那是手工业? 面包店就是手工作坊,而烤面包机则是现代食品工业化的结晶。
&esp;&esp;伴随着“叮”一声响,和马的外挂奖励到账——不对,是烤面包烤好了。
&esp;&esp;两片烤好的面包片从面包机里弹起来? 现代食品工业预先封入面包片的清香立刻溢满了房间。
&esp;&esp;晴琉过来拿起一片面包? 烫得不断倒腾手吹气。
&esp;&esp;好不容易搞定,她又喊:“小千,花生酱……”
&esp;&esp;千代子把花生酱的瓶子和抹花生酱的餐刀放到晴琉面前。
&esp;&esp;晴琉这才拿起餐刀,铲了一餐刀花生酱,摸到面包片上? 然后站在那里就大口吃起来。
&esp;&esp;她一边咀嚼一边目光转过来看着和马。
&esp;&esp;然后她看了看摆在桌上的空水壶。
&esp;&esp;晴琉的腮帮子忽然停下咀嚼,僵住了。
&esp;&esp;“……你这家伙!早说你对嘴喝过了啊!”
&esp;&esp;“你延迟太高了!”
&esp;&esp;晴琉话音未落就要用袖子擦嘴? 结果被千代子一把抓住。
&esp;&esp;“不要用睡衣擦嘴,我有说过的吧。”千代子笑眯眯的说。
&esp;&esp;“哦。”晴琉刚刚涌起的气焰一下子没了? 但是还不忘瞪了和马一眼。
&esp;&esp;和马默默的决定,明天也对嘴喝。
&esp;&esp;这时候玄关门响? 然后传来阿茂的声音:“我回来了。”
&esp;&esp;“他大姨妈。”和马随口应了一句? “新闻有讲什么有趣的内容吗?”
&esp;&esp;阿茂拿着今天份的报纸出现在餐厅? 把报纸放到餐桌上:“苏军开始大规模调动,现在局势非常的紧张,北约部队已经进入战备状态。师父,是要开战了吗?”
&esp;&esp;“应该是演习。”和马淡定的说。
&esp;&esp;和马是穿越者,知道这是西方演习开始了。
&esp;&esp;现在各国可不知道这是演习,忽然看到苏联那么大规模调兵,在铁路线上运送的坦克和装甲车能把整个西欧平原犁一遍,所有人都以为苏联在阿富汗练手之后,决定拿别人试试看自己的钢铁洪流了。
&esp;&esp;和马拿过报纸,第一眼就看到耸人听闻的最大字号标题:“核战迫近?!”
&esp;&esp;说实话,亲眼见证西方国家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还是挺有趣的,所以和马小有兴致的读了下去。
&esp;&esp;阿茂见师父开始看报,也不再打扰,他拿了个杯子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冰箱冷藏柜,发现没有麦茶,便立刻关上冷藏,打开冷冻,拿出刚刚千代子放在里面的麦茶倒了一杯。
&esp;&esp;晴琉这时候在往第二片面包上抹花生酱,一边抹一边伸脑袋看和马手里的报纸。
&esp;&esp;“会核战吗?”她问。
&esp;&esp;“不会。就说是演习啦。”
&esp;&esp;“你又不是苏联人,你怎么知道是演习?”
&esp;&esp;“用逻辑来判断啊,苏联别看现在好像很强,但是很快就不行了。首先现在正进入电子时代,苏联电子不行,他很快会落伍的,其次苏联的外汇全靠卖石油,我要是美国会联合欧佩克增产压油价,一下子就能重创苏联。”
&esp;&esp;反正是只有熟人的私密场合,和马也不遮掩,说得很随意。
&esp;&esp;晴琉:“东大生都这么厉害的吗?”
&esp;&esp;“对,东大生都这么厉害。”和马说。
&esp;&esp;“并没有哦。”神宫寺玉藻一边拆和马的台一边进了餐厅,“我也是东大生,而且是东大成绩最好的学生,但我就不懂这些。”
&esp;&esp;晴琉:“诶,这样啊,所以这些都是和马胡编的吗?”
&esp;&esp;和马:“对啊,我胡说的。”
&esp;&esp;玉藻:“他可不是胡说的。”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看着玉藻,用目光表达自己被连续拆台的不满。
&esp;&esp;玉藻:“他有种独特的远见,要不是我家专注于做点心,我都想请教下他未来大势了。对了,如果和马你对未来的经济金融什么的有啥见解,跟保奈美说说如何?
&esp;&esp;“说不定能借此影响南条财团的决策,南条财团因此获利的话应该会给和马你不少好处哟。”
&esp;&esp;千代子本来在专心忙活,一听玉藻的话直接开口:“好,老哥,做吧!”
&esp;&esp;和马也是服了自己这个一听到和钱有关的事情就来劲的妹妹。
&esp;&esp;《忍者乱太郎》里贪财的阿丸该不会就是以她为原型创作的吧?
&esp;&esp;玉藻一边来到千代子身边帮忙,一边说:“今天下午和马你去学校露下脸吧,虽然教授们都知道你行侠仗义躺医院了,但老不露面也不好。露个面,把报告交一下,再陪几句不是,应该第一学期的课都能让你过。”
&esp;&esp;和马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esp;&esp;晴琉:“今天上午不是说好了去给坂田扫墓吗?你不陪我?”
&esp;&esp;“陪,所以玉藻说的是下午去露面啊。”
&esp;&esp;“嗯。”晴琉点头,然后嗦干净手指上的花生酱,转身自己到储物柜那边拿了两片新的面包片,扔进烤面包机。
&esp;&esp;玉藻:“晴琉还要饭吗?”
&esp;&esp;“要!只吃面包哪里够。”
&esp;&esp;和马看着坐在桌前开始吃鱼喝味增汤的晴琉,不由得咋舌。
&esp;&esp;她果然很能吃啊。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也吐槽道:“晴琉琉好能吃啊,饭量都快赶上老哥和阿茂之和了。”
&esp;&esp;阿茂本来喝完水,就老老实实坐到餐桌前看和马看过的报纸呢,一听千代子的话抬起头来:“有这么多吗?”
&esp;&esp;和马:“知道了,阿茂听好,以后我们要吃两倍的饭,不能输给女孩子。”
&esp;&esp;阿茂笑了,没回答,继续低头看报纸。
&esp;&esp;晴琉在桌子底下踩了和马一脚。
&esp;&esp;接下来,千代子和玉藻一起,把做好的早餐全端到桌上,才入了座一起进餐。
&esp;&esp;十五分钟后,千代子站起来:“我去上学了。”
&esp;&esp;“慢走。”玉藻挥挥手,然后动手开始收拾碗筷。
&esp;&esp;这时候高见泽学姐才急急忙忙的出现:“抱歉,我起来晚了。小千你倒是叫我一下啊。”
&esp;&esp;高见泽学姐要用在道场工作抵房租,所以帮忙千代子准备早餐还有现在收拾碗筷都应该是她的活。
&esp;&esp;千代子:“我看学姐你昨晚回来的时候很累的样子,就没叫,没事啦。阿茂,走了!”
&esp;&esp;阿茂吃完碗里最后的米粒,然后向和马行礼:“师父我走了。”
&esp;&esp;“学习加油啊,有什么弄不懂的地方尽管问我们。”
&esp;&esp;“明白。”阿茂转身离开了餐厅。
&esp;&esp;玉藻把收拾碗筷的活交给高见泽,又回到餐桌前坐下,看了眼晴琉。
&esp;&esp;“停!你可别说什么我们像三口之家的话!”晴琉大声说。
&esp;&esp;“怎么会。我才十八岁,有你这么大的女儿那得是三十多的半老徐娘。”玉藻笑眯眯的说。
&esp;&esp;“我总觉得你刚刚把家庭主妇们阴阳怪气了一番。”
&esp;&esp;晴琉话音刚落,道场方向就传来美加子的大嗓门:“和马,晴琉琉,我们来啦!”
&esp;&esp;然后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美加子出现了。
&esp;&esp;“和马!听我说哦,我妈妈给我报了驾校,这个暑假我要学开车,估计秋季开学前就能拿到汽车驾照了!”
&esp;&esp;“哦。”和马无动于衷,他暑假也准备去学个摩托车,考个驾照。
&esp;&esp;“和马你为什么这么冷淡!”美加子过来从后面抱住和马脖子,用胸大肌挤压他后脑勺,“以后要用车,就可以喊我了哟!我肯定从我妈那里遗传了她的车技!”
&esp;&esp;“等我穷到要去抢银行的时候,我会考虑让你开车的。”和马说。
&esp;&esp;其实真的要飙车,神宫寺那边有个会用赛车方向盘开面包车的神人在,大概用不上美加子。
&esp;&esp;说话间保奈美也进了餐厅,笑眯眯的对美加子说:“既然你暑假要练车,那去我们家的海岛别墅度假就不算你了。”
&esp;&esp;“等一下!和马应该也要学摩托的,那应该连他也不算!”美加子大声抗议。
&esp;&esp;晴琉吃完了碗里的饭,喝完味增汤,刚拿起牛奶要喝,一听海岛别墅度假的事情就瞥了眼和马,说:“以和马这个体质,和他一起去海岛别墅度假,铁定会遇到暴风雨被困在岛上,然后遇到连环杀人案。”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是不是那别墅里还有和我们人数正好对应的人偶,死一个人就少一个人偶?”
&esp;&esp;保奈美:“海岛奇案?那凶手就是第一个死的人了。”
&esp;&esp;玉藻:“也不一定,可能是*教徒搞事,可能需要学一学怎么开船撞大章鱼。”
&esp;&esp;美加子搂着和马的脖子,下巴搁在和马脑袋顶上,来回看着众人:“你们能不能说点我能加入的话题?”
&esp;&esp;“美加子你是上智大学英文系啊,理论上现在看外国作品最多的应该是你才对。”和马揶揄道。
&esp;&esp;美加子叹气:“我的老师是要求我去看英文著作啦,最近的作业是看什么马尔克斯的……”
&esp;&esp;“百年孤独?”和马秒接话。
&esp;&esp;“你又看过了?我好不容易要装一下!”
&esp;&esp;和马本来想直接背百年孤独那最为著名的开篇一句话的,因为太有特点了——顺便很多人对这本书也就知道这句话。
&esp;&esp;但是考虑到美加子今天对他很友善,所以他决定把装的机会交给她。
&esp;&esp;美加子用英文背诵起来:“呃……什么什么上校面对行刑队的时候,回想起多年以前看冰的那个下午……”
&esp;&esp;和马笑了:“你连第一句都背不全啊。”
&esp;&esp;“可是我有看啊!我一般一看这么多字就会自动睡着的,这次我有好好看下去!”
&esp;&esp;玉藻:“美加子也有好好努力呢。”
&esp;&esp;“完了,你这一夸她立刻就玩起来了。”和马说。
&esp;&esp;“才不会叻!”美加子拍了下和马,语气已经得意起来。
&esp;&esp;保奈美看着喝牛奶的晴琉,另起话题:“晴琉的学校确定了吗?”
&esp;&esp;“嗯,从九月开始进入北葛氏高校附属的初等部,学费我先代出。”和马看了眼晴琉,“明年我想送她去正规的音乐高中,为此我得赚点钱。”
&esp;&esp;保奈美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对和马笑道:“那就加油吧。”
&esp;&esp;和马知道,她刚刚一定是想自己把钱出了,但是考虑到和马的自尊心,没说话。
&esp;&esp;其实,和马很想她把钱出了,自尊心什么都没所谓的,毕竟自己上辈子也做过被富婆包养的梦。
&esp;&esp;但是,自己这辈子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没办法了呀。
&esp;&esp;毕竟不是人人都能成为“重案组之虎”的。
&esp;&esp;好在也不是没有办法,骚尼音乐那边大岩川侯一制作人已经说服了公司的上层,就等资金到位就可以开始制作晴琉跟和马的第一张合作单曲。
&esp;&esp;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那边也能去混点收入。
&esp;&esp;再加上几个徒弟的学费啥的,应该能凑出明年自己的东大学费和晴琉的高中学费。
&esp;&esp;所以和马现在表情还挺轻松的。
&esp;&esp;保奈美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也放下心来:“果然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和马你呢。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我家的人力派遣公司学用枪?你的ppk放在警方那边两个月了吧。”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把枪被放在警视厅的证物储存部门,警视厅的加藤警视正答应了只要和马去有资质的地方接受正规培训通过考核,就给他持枪证。
&esp;&esp;本来和马早就说要去学枪的,但杂七杂八的事情凑一起,就一直往后推。
&esp;&esp;自己这个北辰一刀流恐怕走的就是坂本龙马那个改良路线,大概率后面还有用枪的技能,不弄把枪实在不像话。
&esp;&esp;“等暑假吧,也没几天了。”和马说,然后他忽然发现这个暑假自己好像很忙。
&esp;&esp;那边美加子已经数着手指头在算了:“和马你暑假要学摩托、学用枪还要去度假旅行,还要给晴琉琉写歌,要去冈田桑和庵野桑那边做动画……你忙得过来吗?啊,我忘了,你是忍术大师嘛,用分身术就好了。”
&esp;&esp;“并没有那种忍术。”和马说。
&esp;&esp;“你说没有,那我反而要怀疑有了!”美加子声音超大。
&esp;&esp;玉藻笑道:“所谓分身术,其实是几个身材一样的忍者打扮成一个样子,结果以讹传讹就变成分身术了。”
&esp;&esp;“鸡蛋子你又来破坏我的幻想了!不要啊,给我留下一点浪漫啊!”美加子发出惨叫。
&esp;&esp;和马却意味深长的看着玉藻。
&esp;&esp;晴琉斜眼看着美加子:“难道美加子是那种,一直以来都相信自己床头袜子里的礼物是圣诞老人放的人?”
&esp;&esp;“你说啥叻!怎么可能嘛!”美加子像漫才里的捧哏那样用手刀轻轻拍了下晴琉的脑袋,“我十二岁的时候就等到了圣诞老人来放礼物,然后发现是我老爸。”
&esp;&esp;餐厅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只有高见泽学姐刷碗的声音。
&esp;&esp;和马悄悄抬起手,摸了摸美加子的耳朵,果然很烫。
&esp;&esp;玉藻:“对不起,毁掉了你的幻想,我会认真反省的。”
&esp;&esp;“啊啊啊!你们不要这样啊!”美加子嚷嚷起来,“好啦!我就是个无忧无虑的笨蛋啦!真是的,我这种笨蛋到底怎么考上的上智大学啊!”
&esp;&esp;和马:“当然是靠你的努力啊,作为一起复习的战友,我对这点还是很清楚的。”
&esp;&esp;“和马你怎么了?吃了脏东西了吗?怎么突然就开始撩我了?”
&esp;&esp;晴琉:“猴子,你脸好红啊。”
&esp;&esp;“我是猴子啊!猴子的脸当然是红的吧?”美加子发出很大的声音,似乎以为这样就能掩盖过去。
&esp;&esp;和马正想继续逗美加子玩,就听见保奈美清了清嗓子。
&esp;&esp;于是他看向保奈美,发现女孩一脸严肃,便也严肃起来。
&esp;&esp;其他人的目光也集中到保奈美身上。
&esp;&esp;晴琉因为视线刚好被和马的头和美加子的胸肌挡住,不得不往探头,像是在窥探的小动物。
&esp;&esp;保奈美一脸认真的说:“各位,我跟我爷爷商量过了,暑假的这段时间,除了一起去海岛度假之外,其他的时间我也会住到道场来。当然,房租我会按照小千的标价给的,还有伙食费也是。”
&esp;&esp;和马:“你……这是知道我经济困难,所以来分担一下?”
&esp;&esp;“不是哦,只是觉得我作为师父的弟子,过去的一个学期都在忙其他,应该有个时间多跟师父学习做人的道理。”
&esp;&esp;“做人的道理呢。”和马重复道。
&esp;&esp;神宫寺玉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sp;&esp;美加子默默的松开和马的脖子,往旁边挪了一步,抱起晴琉的脖子。
&esp;&esp;晴琉:“走开啊,你把我发夹都压歪了!而且好热!”
&esp;&esp;和马轻轻拍手:“好!那等千代子放学回来就跟她说,你就住晴琉旁边那间吧。”
&esp;&esp;神宫寺玉藻继续喝茶。
&esp;&esp;和马:“这下我们道场就更热闹了。好事,都是好事。
&esp;&esp;“那啥,大家都吃好了吧,我看早高峰差不多也要过了,我们出发去给坂田大叔扫墓吧。”
&esp;&esp;美加子立刻呼应:“好耶!虽然我没见过这个坂田大叔,但是他是晴琉琉重要的人对吧?”
&esp;&esp;晴琉严肃的点头:“嗯。现在回想一下,虽然他和我没有血缘,但是在我的童年记忆里,他就像爸爸一样。”
&esp;&esp;“那要好好给他扫墓才行。”和马说罢直接站起来。
&esp;&esp;玉藻:“我有准备合适的贡品。”
&esp;&esp;保奈美:“我昨天亲手做了白花,来,晴琉去换衣服吧,换完我给你戴上。”
&esp;&esp;玉藻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esp;&esp;晴琉扔下一句“我换衣服去了”,一溜烟跑了。
&esp;&esp;美加子:“我去帮晴琉换衣服!”
&esp;&esp;说完她也跑了。
&esp;&esp;和马坐在桌边,忽然觉得没吃饱,于是动手开始盛饭。
&esp;&esp;保奈美马上接过饭勺:“我来吧。”
&esp;&esp;和马把碗递过去。
&esp;&esp;玉藻:“配菜还要添一点吗?”
&esp;&esp;“啊,好,来一点。”和马点头。
&esp;&esp;于是玉藻站起来,转身去灶台那边拿菜。
&esp;&esp;**
&esp;&esp;坂田晋作的墓地,居然镰仓那边的海边,开车都要好久。
&esp;&esp;站在墓地的门口向南看,能看见波光粼粼的海面,还有海鸥在飞翔。
&esp;&esp;“这边好像是坂田桑的老家。”晴琉对和马解释道,“他们那个渔村的人死了基本都会葬在这边。”
&esp;&esp;和马:“这样啊,能魂归故里也算是有个着落。”
&esp;&esp;这话说完,他心头掠过一丝惆怅。
&esp;&esp;——我死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魂归故里落叶归根啊。
&esp;&esp;——大概是不能了。
&esp;&esp;这份情绪,让和马的表情显得格外的庄严肃穆。
&esp;&esp;晴琉穿着黑色的水手服——这衣服本来就很适合葬礼——胸口佩带着保奈美手作的白花,捧着玉藻准备的贡品,走进墓园。
&esp;&esp;坂田家的墓还挺好找的,作为一家人历代合葬墓,大号墓碑上镶嵌着自打有照相技术以来坂田家几代人的相片。
&esp;&esp;墓碑前还摆着鲜花,看起来不久前才有人来过。
&esp;&esp;晴琉来到墓碑前,打开贡品的盒子,把里面的贡品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好,然手双手合十,闭上双眼。
&esp;&esp;和马站在晴琉身后,看着墓碑上镶嵌的照片。
&esp;&esp;说实话,他对坂田晋作的印象并不算太深,最大的冲击来自他那大花臂。
&esp;&esp;不过,如果没有坂田大叔,那天晚上自己恐怕得挨上一枪——当时自己注意力都在晴琉身上,很可能躲不开。
&esp;&esp;挨这一枪就算不死,之后和山田的战斗估计够呛。
&esp;&esp;所以,此时此刻,和马真心实意的向坂田晋作大叔送上无声的感谢。
&esp;&esp;片刻之后,晴琉睁开眼睛站起来,放下合十的双手。
&esp;&esp;和马:“不唱首歌给他吗?”
&esp;&esp;“不,我现在……唱到一半会哭的,根本发挥不出来真正的水平。还是等以后我整理好心情再说吧。”说罢,晴琉深呼吸,转身,拉起和马的手,“走吧,新生活还在等着我。”
&esp;&esp;和马看了眼远处,等在墓园门口得女孩子们,点头:“走吧。”
&esp;&esp;说完,他拉着女孩的手,向大海走去。
002 曲子
&esp;&esp;扫墓结束后,和马按照计划去了东京大学露脸。
&esp;&esp;因为已经到了学期末,保奈美和美加子下午都没课,干脆就变成了一行人一起参观东大的活动。
&esp;&esp;一帮人在赤门前下了车,本来这一大群美女聚集在一起,就够引人注目了,美加子下车还大喊了一句“这就是东大啊”,彻底把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esp;&esp;保奈美敲了她脑袋一下:“和马看榜那天你不是也一起来了嘛!干嘛搞得好像第一次来一样。”
&esp;&esp;“看榜那天我在担心第二天自己放榜的结果啊!完全没功夫看景色呀!你看赤门,真红,它要能跑,速度肯定是普通大门的三倍!”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了看东大标志性的大门——虽然它叫赤门,但是并没有涂成红色有角三倍速那么红。
&esp;&esp;保奈美还在一板一眼的吐槽美加子:“普通大门根本就不会跑吧,时速0的三倍速也是0啊。”
&esp;&esp;“保奈美你这么严肃,老得会比较快哦。”
&esp;&esp;和马不管这俩,径直沿着校道往前走——周围人的目光已经集中过来了,他不想被大家当珍稀动物一样围观。
&esp;&esp;他还没走两步,迎面就来了个认识的家伙。
&esp;&esp;藤田进:“哟,桐生君,烧一亿日元是什么感觉?”
&esp;&esp;和马耸了耸肩:“还好吧。”
&esp;&esp;周刊方春发表的《一亿日元付之一炬》,和往常一样引起了大反响。
&esp;&esp;花房隆志说编辑部在这一期杂志付印之前怂了,把福祉科技的公司名,以及合川法隆柴生田久这些人名全都涂黑。
&esp;&esp;结果这个行为反而起了推波助澜的效果,其他报纸杂志纷纷猜测涂黑的都是什么,一来二去大家都知道桐生烧了一亿日元。
&esp;&esp;也幸亏首发的杂志是周刊方春,这杂志以前经常捕风捉影、指鹿为马、颠倒黑白,这次花房隆志又用了这么炸裂的标题,所以警视厅经济犯罪调查科和日本银行只是打了个电话来询问情况,和马把锅都甩周刊方春头上他们就没认真追究了。
&esp;&esp;反正和马的目标只是宣誓自己不和福祉科技同流合污的决心,虽然公司名和人名都涂掉了,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就是懂的人自然都懂。
&esp;&esp;正因为如此,周刊方春出刊那天晚上,荒卷打了个电话到桐生道场,就普通的寒暄了一番,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esp;&esp;但对于不懂的人,“事实”又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esp;&esp;周刊方春的潜在竞争对手很快“独家爆料”,揭露说这是桐生和马与骚尼音乐的新单曲的造势环节,周刊方春这是恰烂钱。
&esp;&esp;花房隆志一看:好家伙这是送上门来的销量啊,这不恰一波能忍,于是把对家一堆陈芝麻烂谷子的黑历史总结了一下,发了个增刊。
&esp;&esp;果然增刊上架销售三小时就卖得精光。
&esp;&esp;和马这正主还没赚到钱呢,花房隆志先拿了一大笔绩效奖金,每天精神焕发红光满面? 搞得和马都想给他脸上涂点蜡。
&esp;&esp;这舆论战一来二去? 和马就成了烧了一亿日元的男人——这个封号,总让他想起海盗路飞里的悬赏? 记得路飞在空岛篇之前有一节的标题就是“赏金一亿之男”? 内容好像是秒了个弹簧人。
&esp;&esp;和马来学校之前,就预备有人会问他烧一亿日元这事情? 于是他对藤田进笑了笑,说:“不会有人真的把周刊方春当真吧?”
&esp;&esp;来? 方春? 锅接好。
&esp;&esp;藤田进也笑了,又问:“所以,真的是新单曲的宣传?烧的其实是假币?”
&esp;&esp;“什么假币,那叫道具钱。”和马纠正道。
&esp;&esp;“对对? 道具钱。这用上道具了? 难道桐生君你又要拍电影了?”
&esp;&esp;“你想多了,我一个以刑警为目标的东大学生,去做做武术指导还行,拍电影算了吧。不聊了,我要去跟教授打招呼了。”
&esp;&esp;说完和马想溜? 但藤田进一把拉住他:“待会联谊不?你就算自己不用泡妞了,你也为徒弟们想想啊。”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的道场很自由的? 徒弟们自主权非常大,你自己去问她们要不要联谊嘛。”
&esp;&esp;藤田进撇了撇嘴? 一咬牙:“好!”
&esp;&esp;说完他转身面对已经到和马身后的妹子们,首先看神宫寺? 想了想没说话? 又看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先开口了:“我对打不过我的男人没兴趣? 抱歉。”
&esp;&esp;藤田进看了眼保奈美那肌肉结实的手臂:“没事,打扰了。那这位……”
&esp;&esp;他看着夹在保奈美和美加子之间的小不点晴琉。
&esp;&esp;“我比这个还厉害哦,你确定吗?”晴琉竖起大拇指指着保奈美,“看你这张秀气的脸,打一拳会哭很久吧。”
&esp;&esp;藤田进尬在原地。
&esp;&esp;和马已经往前走了,妹子们很干脆的把藤田进晾在原地。
&esp;&esp;美加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乖,小弟弟,不哭不哭,你会找到更好的。”
&esp;&esp;保奈美:“美加子,不要随便拍不认识的家伙的肩膀啦,又不熟。”
&esp;&esp;“拍肩膀总比一见面就说要打人家要有礼貌吧?为什么不数落晴琉琉,数落我啊?”
&esp;&esp;“晴琉还小。”
&esp;&esp;“我还小。”
&esp;&esp;“哼,肋骨。”
&esp;&esp;“和马,我可以鲨了她吗?”
&esp;&esp;“不行,打一顿就好了。”
&esp;&esp;“和马!嗷!别踩脚趾!好痛的!”
&esp;&esp;和马一行闹闹哄哄的就走了,藤田进被留在原地。
&esp;&esp;他从出生以来第一次产生一个怀疑:难道我其实不是什么情场上无往不利的帅哥,之前的一切都是我的自我满足?
&esp;&esp;藤田进,今天也在怀疑过去的十八年的帅哥人生的真实性。
&esp;&esp;**
&esp;&esp;教授们对和马的态度都不错,而且基本都对和马盛赞神宫寺玉藻,一副“我们不追究你几乎一个半月没来上课”全是因为她的架势。
&esp;&esp;法学概论的教授还语重心长的对和马说:“人生有时候看起来选择很多,每一个都缤纷多彩,但选的时候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找到那个真正对自己有利的选择。”
&esp;&esp;说完教授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在阶梯教室门外等着和马的妹子们。
&esp;&esp;和马一脸严肃:“谢谢教授教诲。”
&esp;&esp;“我也只能指手画脚一番,你自己的人生终究还是你自己说了算。”说完教授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把报告交了,这个学期我给你b。”
&esp;&esp;“只有b?”
&esp;&esp;“你还想怎样?这个学期除了四月,你还上过几节课?要不是你上了电视,我还以为你退学了。知足吧。”
&esp;&esp;教授收回放在和马肩上的手,低头开始收拾讲台上的讲义。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姑娘们,神宫寺玉藻在对上目光后,低头看了看表。
&esp;&esp;那是在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去下一个教授那里了。
&esp;&esp;于是和马向教授道别,出了教室,跟着玉藻直奔下个教授——她看起来早就调查好了今天要碰面的教授都在学校什么地方。
&esp;&esp;到下午五点,和马终于把本日该访问的教授都跑了一遍。
&esp;&esp;他看着玉藻划掉手记本上最后一个教授的名字,长出一口气:“我怎么感觉今天下午比单人拆白峰会还累。”
&esp;&esp;“我们白峰会那么菜还真是抱歉啊。”白峰晴琉没好气的说。
&esp;&esp;美加子双手抱着后脑勺,摆出了野比大雄的经典姿势,问道:“接下来干啥?要吃饭了对吧?是吃饭吗?中午就在路上啃了点蛋糕,根本不饱啊!”
&esp;&esp;和马抓住保奈美的手臂,看了看她的表,说:“时间还早,我想去一趟地球屋。”
&esp;&esp;保奈美:“那个琴行?”
&esp;&esp;“对。之前那老伯来把晴琉送修的琴还给她,然后叫我一定要去地球屋一趟。”和马耸肩,“那老伯空手道很厉害,该不会要试试看我有没有能力守护好晴琉吧?”
&esp;&esp;晴琉:“不会啦。你脑袋里怎么都是这种剧情啊?”
&esp;&esp;美加子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装出苍老的嗓音说:“想要娶我的孙女,就先打过我再说吧!是这样吗?”
&esp;&esp;“对对,就这样。”和马点头。
&esp;&esp;晴琉嚷道:“那是你!我看总有一天阿茂会被你打个半死。”
&esp;&esp;和马连连点头:“会的会的,会有那么一天的。”
&esp;&esp;保奈美用手轻轻捶了和马肩膀一下:“会个屁啦,温柔的守护小辈们不好吗?”
&esp;&esp;“师父师父,自然是要像老父亲一样严厉,温柔是师娘的活啦。”和马随口说道。
&esp;&esp;然后众人陷入了奇妙的沉默。
&esp;&esp;神宫寺玉藻啪的一下阖上手里的手帐,对众人笑道:“那么,就去地球屋吧。除了晴琉跟和马,其他人应该都是第一次去这个乐器行对吧?”
&esp;&esp;保奈美点头:“我是第一次。还要麻烦和马或者晴琉跟铃木管家说下地址。”
&esp;&esp;和马跟晴琉一起答应:“好!”
&esp;&esp;**
&esp;&esp;地球屋看起来没任何变化,虽然门上挂着“营业中”的牌子,但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有客人来的样子,透过橱窗同样看不见店里有人影。
&esp;&esp;晴琉一马当先推门进去,一进去就扯开嗓子大喊:“老伯!”
&esp;&esp;和马领着妹子们鱼贯而入。
&esp;&esp;保奈美一进店就说道:“我喜欢这个店,喜欢这种‘老欧洲’范儿的氛围。”
&esp;&esp;美加子:“这里放了一堆摇滚用的乐器,电吉他电贝司什么的,还有架子鼓,哪里老欧洲了?”
&esp;&esp;和马:“这你就不懂了吧?欧洲摇滚也是很厉害的,别一提摇滚就想到美国啊。”
&esp;&esp;美加子不服气,指着柜台后面的那把三味线:“这个三味线也老欧洲吗?”
&esp;&esp;和马跟保奈美都愣住了。
&esp;&esp;晴琉已经跑进通往后面的门,去找老伯去了。
&esp;&esp;玉藻走近那把三味线,仔细端详起来。
&esp;&esp;保奈美也远远的看着三味线,喃喃自语道:“专门用特制的架子摆在显眼的地方,和整个店的风格格格不入也无所谓,这应该是店主的宝贝吧。”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就有声音从通往店后面的门里传来。
&esp;&esp;“那三味线,弦断了很久了。”伴随着话语,老伯从通往后面的门出来,身后跟着晴琉,“怎么,小姐有在学三味线?”
&esp;&esp;玉藻看了眼老伯,本来拉平的嘴角松弛了下来,然后有了笑意:“略懂一点。”
&esp;&esp;说完她就瞥了眼要说话的美加子,把美加子的拆台行动扼杀在喉咙里。
&esp;&esp;老伯来到三味线跟前,双手捧起琴,叹道:“我其实试过换新的琴弦,但是不管我用多贵的弦,听起来和我记忆里的音色都不一样。”
&esp;&esp;玉藻:“往日的时光一旦逝去,就再也无法寻回。问题恐怕出在老伯您心里。”
&esp;&esp;老伯笑了:“十八岁的丫头片子,倒是挺能说的。不过,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未来某个时间点,我会给它上上新的琴弦,然后弹一点记忆中的小调吧。但不是现在,不是现在。”
&esp;&esp;说完老伯把三味线放回那个特制的架子上。
&esp;&esp;他扭头看着和马,正要说话,就注意到和马背后,默默的守在地球屋门口的铃木管家。
&esp;&esp;“嚯,来了个和我一样的老家伙啊。”老伯说。
&esp;&esp;铃木管家微微点头:“我只是陪我家小姐过来,还请您不必太在意我的存在。”
&esp;&esp;“是吗,这样啊。本来还想说久违的可以活动活动筋骨呢。”
&esp;&esp;老伯看起来真的很遗憾的样子。
&esp;&esp;该说果然是玩摇滚的吗,看到值得一战的对手就直球出击。
&esp;&esp;和马看了看老伯头顶51级空手道,再看看铃木管家的67级空手道,心想这俩打起来怕不是这店面直接没了。
&esp;&esp;老伯不再看铃木管家,他来到摆放吉他的架子前,从那一溜吉他中选了一把,不由分说塞到和马手里。
&esp;&esp;“听说你要和沙绪里合作出单曲了,这把琴送你。”
&esp;&esp;晴琉:“我现在叫白峰晴琉……”
&esp;&esp;“那不重要。在这里你就是沙绪里。好吧,其实是我老糊涂了,不想费事记新的名字。来,试试看!弹我之前教你的那个和弦,你不会告诉我回家之后完全没练吧?”
&esp;&esp;其实和马真的完全没练,不是他不想练,他没琴没法练。
&esp;&esp;但是感觉这时候说实话会被骂——
&esp;&esp;犹豫的当儿,老伯冷笑一声:“哼,果然没练。不过我之前没送你琴,看你身上这廉价的衣服,大概自己也买不起琴,有个口琴顶天了。”
&esp;&esp;——咋滴,口琴不也是琴吗?
&esp;&esp;但是和马又看了眼老伯的等级,决定装哑巴。
&esp;&esp;虽说自己这边现在有铃木管家在,但这琴行和马还挺喜欢的,不想它在两部人形高达的战斗中被毁掉。
&esp;&esp;老伯回到柜台,从柜台里面翻出一本“从零开始学吉他”扔给和马。
&esp;&esp;“拿走!好了,走吧,没你事了。”
&esp;&esp;和马一手抓着书,一手抓着吉他的琴颈,老实说有点没反应过来。
&esp;&esp;嗯?琴送我了的意思?
&esp;&esp;和马看了眼那琴,这琴底部有烈火的彩绘,又新又帅气。
&esp;&esp;“这琴……多少钱啊,我分期付款的话……”
&esp;&esp;“五百万日元,你真的打算分期?”老伯没好气的问。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要把琴小心轻放的放回架子上。
&esp;&esp;这要蹭掉一块油漆,自己家的存折就清零了。
&esp;&esp;和马耳边已经响起计算器按下归零键的语音了:“归零归零归零……”
&esp;&esp;“拿着!然后努力的弹出和它相符的和弦,是男人就该这样做。”老伯盯着和马。
&esp;&esp;和马咽了口口水:“那个,我才刚入门,不对还没入门呢,换个便宜点的琴也没事啊。或者你给我五百万,我选一把琴买了,多出来的钱用来给晴琉读音乐高中和上音乐大学……”
&esp;&esp;“别婆婆妈妈的,你有单刀赴会砍穿白峰会抢走沙绪里的胆气,还怕学不会吉他?”
&esp;&esp;和马:“这……”
&esp;&esp;老伯看了眼晴琉:“音乐高中和音乐大学的学杂费又不多,现在经济这么景气,你连这点钱都赚不出来,那我要把沙绪里接到地球屋来住了。”
&esp;&esp;和马完全无法反驳。
&esp;&esp;因为这个年代确实经济非常景气,而且再过四年,19八5年广场协定签订,泡沫时代就要来了。
&esp;&esp;他只能对老伯鞠躬。
&esp;&esp;保奈美指着店里售卖的耗材和音乐用品问:“这里有吉他盒卖吧?我要买一个和这个吉他相衬的。”
&esp;&esp;“有的有的。”老伯瞬间变脸,拿出营业用的笑容,“小姐想选个什么款式的呢?”
&esp;&esp;“黑色的、不显眼的就行。”
&esp;&esp;“那你看看这一款真皮加天鹅绒衬里的如何?低调奢华,很适合小姐的意中人呢。”
&esp;&esp;“那就这一款吧,不用包了,直接给我就好。”
&esp;&esp;保奈美说着拿出钱包,从里面掏出一叠万元纸钞。
&esp;&esp;片刻之后,和马的新吉他就被收进琴盒,背到他背上。
&esp;&esp;和马拿到琴盒的时候,想的却是将来可以在这琴盒里藏p90,拿出来就能射[连城 .sx5.n]击——嗯,很符合北辰一刀流的作风呢。
&esp;&esp;老伯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和马他们把吉他装好。
&esp;&esp;然后他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快走,老头子我困了,要睡觉了。”
&esp;&esp;刚刚那营业用笑容就像假的一样。
&esp;&esp;不对,营业用笑容本来就是假的。
&esp;&esp;和马再次向老伯鞠躬,转身往店外走。
&esp;&esp;老伯:“对了,单曲做出来之后,如果有多的样片,送我一份收藏呗。”
&esp;&esp;和马回头,对老伯竖起大拇指,接着推门出了店面。
&esp;&esp;女孩子们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
&esp;&esp;玉藻最后一个走,出门前她像是忽然想起来那样,回头对要离开柜台往店后面去的老伯说:“什么时候,您打算卖这个三味线了,请卖给我。”
&esp;&esp;老伯哼了一声:“我不知道是那一天先来,还是死神先来。我会写进遗嘱里的,怎么称呼您啊?”
&esp;&esp;“玉藻,”女孩顿了顿,补了全名,“神宫寺玉藻。”
&esp;&esp;“哦,那个做和菓子的神宫寺嘛,知道了。”老伯点点头,也不等神宫寺玉藻出门,直接就扭头迈进通往店后面的门。
&esp;&esp;玉藻也转身出了店,看见和马站在车旁边等她,吉他和书都被放了起来。
&esp;&esp;“我还以为你会认识地球屋的主人呢。”他顿了顿,“但看起来你认识的是三味线的主人。”
&esp;&esp;“我才十八岁啊,怎么可能认识老得能做我奶奶的人。”玉藻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笑了笑,拉开车门,摆出一副英伦管家范儿:“请把,鸡蛋子大人。”
&esp;&esp;玉藻也很英伦范的对他点头,迈着端庄的步伐上了车。
&esp;&esp;和马看了眼地球屋的招牌,也上了车。
&esp;&esp;防弹林肯车启动,绝尘而去。
&esp;&esp;**
&esp;&esp;一周后,和马的报告都写得差不多了,在东大的第一学期也接近了尾声。
&esp;&esp;这天骚尼音乐的大岩川侯一带着两个中年人拜访了桐生道场。
&esp;&esp;寒暄之后,大岩川向和马介绍自己带来的人:“桐生老师,这位是负责编曲的大张老师,这位是录制监督山田老师。两位老师,这位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esp;&esp;录制监督首先递上名片:“桐生老师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esp;&esp;大岩川侯一在旁边解释:“山田老师平时爱研究面相学。”
&esp;&esp;和马笑道:“这样啊,那山田老师看我这面相如何啊?”
&esp;&esp;“桐生老师,如果现在是战国时代,您必然是一方大名,甚至可以争一争天下人之位啊。”
&esp;&esp;和马点头,心想你这彩虹屁拍得不错。
&esp;&esp;他扭头看大张老师。
&esp;&esp;这个姓总让和马想起那个大张正己,不过估计只是同姓。
&esp;&esp;大张老师只是递上名片,简单的寒暄了几句握了握手,就直奔主题:“这次的单曲,桐生老师已经有眉目了吗?”
&esp;&esp;和马也不喜欢寒暄——他上辈子作为高级销售代表,其实很擅长说那种场面话废话,但越是擅长越不喜欢这些。
&esp;&esp;于是他也跟着直奔主题:“已经有点想法了。其实在白峰会事件,我抱着晴琉从白峰会里出来的时候,旋律就已经在脑子里生成了。晴琉,来,唱一下。”
&esp;&esp;老老实实坐在和马身后两个身位的晴琉点点头——一个身位是女主人的位置,她故意坐得比较靠后。
&esp;&esp;晴琉站起来,看了眼三人,说:“我的英语不太行,让美加子——藤井师姐特训了一星期,总算能把歌词发音记下来了,让几位见笑了。”
&esp;&esp;大张老师点点头。
&esp;&esp;而录制监督则笑道:“没事没事!我们日本人,英语都不怎么样,光是l和r不分这点就死棋了,外国人基本都听不懂。不要在意。”
&esp;&esp;日本人读ligh和righ是一个音,完全没区别,确实死棋了。
&esp;&esp;晴琉点点头,然后深呼吸。
&esp;&esp;她张嘴之后本来一脸严肃的大张老师嘴角就抽动了一下。
&esp;&esp;看来晴琉的天籁成功惊到了他。
&esp;&esp;但在第一句的句尾,大张老师就微微蹙眉——不过皱得不是很严重,“川”字不明显。
&esp;&esp;而山田监督则全程震惊脸。
&esp;&esp;说实话,这个表情对比,让和马对大张老师的好感暴涨。
&esp;&esp;一曲结束,山田监督立刻鼓掌。
&esp;&esp;然后大岩川侯一和大张老师也一起鼓掌。
&esp;&esp;等掌声落下,山田监督先发言:“曲子是好曲子,但是和现在流行的曲风不是很搭啊。”
&esp;&esp;和马本来以为山田监督会把马屁进行到底,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说,有点意外。
&esp;&esp;大岩川侯一也开口道:“曲子属于会让人回味那种,但没有一下子把人勾住的冲击力。之前桐生老师的曲子,都有那种一下子抓住人的力量。
&esp;&esp;“当然,这种风格的变化体现出桐生老师的才华,我个人很佩服,但是我们骚尼音乐急需那种可以一下子成为国民曲的曲子,要知道,我们骚尼音乐现在主要业务在北美,日本市场的开拓率……”
&esp;&esp;大岩川侯一欲言又止。
&esp;&esp;但和马其实门清——他是未来人,那些现在是商业机密的东西,未来都放在百科上可以查。
&esp;&esp;按上辈子的发展路数,和马估计现在的骚尼音乐大概率也是骚尼几年前从美国收购来的骨架建立的,上辈子索尼收购的是哥伦比亚唱片,好像是60年代末或者70年代初的事情。
&esp;&esp;收购哥伦比亚唱片之后,索尼立刻就成立了索尼音乐(日本),想逆袭回本土,但是遭到了本土音乐巨头的全力狙击,不是很顺利。
&esp;&esp;后来索尼音乐(日本)的王牌们,比如平井坚,现在才九岁,中岛美嘉还没出生,而年龄最大的小田和正现在是个刚开始玩乐队没几年的年轻人……
&esp;&esp;和马这一番回忆,立刻明白了骚尼音乐对自己的期待。
&esp;&esp;果不其然,大岩川侯一又说道:“我在把企划案提交给常务会之后,常务们都非常重视,决定全力以赴支持这个企划,他们甚至直接投钱给了周刊方春的对家,用爆料的形式抄热度。现在大家对这个单曲的期待非常高,所以那个那个……”
&esp;&esp;和马:“我明白了,其实我最近灵感爆发,写的曲子不止一首。晴琉,我送你的那首你也唱一下吧。”
&esp;&esp;晴琉搬过来住的第二天,和马就以“送你一个入住礼物”的理由,送了她一首歌。
&esp;&esp;《罗密欧与辛德瑞拉》,和马当时觉得这歌大概非常吻合晴琉之前和他一起去踩点找音乐之神时的心境,就抄了出来。
&esp;&esp;这首歌是家殿堂曲,而且被收录进了nini网站官方出版的第一张家专辑。
&esp;&esp;当年翻唱家曲的唱见,不翻唱这个就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唱见。
&esp;&esp;晴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和马说:“我弹唱吧。这首歌清唱效果没那么好。”
&esp;&esp;和马点头:“也行。”
&esp;&esp;于是晴琉拿起本来就准备好的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唱。
&esp;&esp;这一次是日语歌词,她的发挥明显比刚刚更好了。
&esp;&esp;和马观察三人的表情。
&esp;&esp;不愧是殿堂曲,三人的表情明显比刚刚要投入许多。
&esp;&esp;一曲结束,是大张老师先开口:“晴琉小姐——抱歉,我不知道她姓什么,晴琉小姐没有接受过正规得声乐训练吗?”
&esp;&esp;晴琉点头:“没有。”
&esp;&esp;“啧,一块璞玉,可惜了。”
&esp;&esp;山田监督:“说曲子,说曲子!这次这首真是太棒了,但是既然是送给晴琉小姐的曲子,不如等晴琉小姐接受完正规声乐训练之后,再由她演绎如何?”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他看出来了,这帮人对曲子还是不满意。
&esp;&esp;大岩川侯一一看和马蹙眉,赶忙说:“曲子非常好!我们对曲子没意见,之后还请您把曲子交给我们来出版。但是这个曲风和现在流行的曲风差别有点大,董事会希望有更稳的曲子。”
&esp;&esp;和马懂了,不是曲子不好,是太超前。
&esp;&esp;看来自己得抄一首年代和现在接近的。
&esp;&esp;本来和马打算这首也不行,就把玉藻叫过来来首吉原哀歌的,但那个也是家曲,也用了很现代的编曲手段。
&esp;&esp;现在看来多半也行不通。
&esp;&esp;和马开始回想那些出品年代和现在比较接近的“老曲子”……
003 突如其来的神曲
人有时候找东西就是这样,平时用不上的时候怎么找怎么有,等真要用的时候就怎么都找不到了。
和马双手抱胸,坐在那里想了老半天,居然没想起来一首合适的。
大岩川侯一可能觉得今天出不了结果了,就开口道:“要不我们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来打扰桐生老师吧,东大应该要放假了吧?我可以向负责这事情的佐天专务申请一笔特别经费,让老师去小樽或者别的地方一边泡温泉一边想。”
和马本来还在苦思冥想呢,一听特别经费来精神了:“好啊,我可以把我妹妹和徒弟们都带去吗?”
“没问题,我们骚尼音乐虽然还没有做出国民级作品,但是我们经费充足。”
大岩川侯一话音未落,大张老师就冷笑一声:“就是因为还没有培养出自己的国民级歌手,才要花大力气拉拢人啊。”
“大张老师,看破不说破嘛。”山田监督苦笑着打圆场。
大岩川侯一:“那我们先回去,等经费下来再……”
“别!别急着走!”和马拦住要站起来的大岩川,“我已经有灵感了,你等一下。”
大岩川等人面面相觑。
大岩川虽然不是艺术家,但是和不少艺术家打过交道,他印象中艺术家们创作就像很久没摄入植物纤维的人拉*一样,困难得一逼。
他是不相信和马能现场就来一首国民曲的,就算和马真弄出来了,那也多半是平庸的功利之作。
但是,大岩川还抱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因为和马的乐理知识基本为零,就功利不起来。
别的音乐大学科班出身的作曲家,用技巧也能凑出曲子,和马应该没这本事。
深知这一点的大岩川侯一用半分怀疑半分期待的表情看着和马。
另外两人则一副等着长见识的模样,他们可都是科班出身的文艺工作者,知道东西难产是怎么回事。
和马这边,被刚刚特别经费一刺激,思路活跃了起来。
他首先想到了著名动画歌曲《可曾记得爱》,但马上就自己把这个选项给否了,因为这歌是作为动画歌曲出圈了,取得了在动画歌曲中比较耀眼的成绩,但并没有达到“国民热曲”的地步。
接着和马又想到了坂井泉水的《不要认输》,热度绝对够,成曲的年代和现在也只差了十年,曲风不会太超前。
但问题是这首歌的背景是泡沫破碎日本进入“失去的十年”? 国民面对一夜之间梦碎心理落差过大? 这时候正好出了这样一首歌,就红了。
有点类似没脖子刘欢的《从头再来》? 这些歌的成功固然是因为它们本身很优秀? 但历史发展的需求无疑起了更大的作用。
现在的日本,正在上升期? 各行各业无比的景气,来一首《不要认输》怕是不合适。
虽然又否定了一个? 但是思路活跃起来的和马踌躇志满? 坚信今天一定能想到该薅谁的羊毛。
他跟前大岩川侯一等三人面面相觑,表情都很微妙。
山田监督用嘴型问:“桐生老师这是怎么了?”
大张老师两手一摊,大岩川侯一则摇头示意两人别说话等着看就好。
白峰晴琉倒是满怀期待的看着和马,她似乎完全相信和马能拿出来超棒的作品。
和马这边? 刚把目光投到那个养活了半个华语乐坛的女人身上? 中岛美雪自从出道,创作的名曲就不断的被翻唱。
邓丽君的名曲《漫步人生路》翻唱的就是中岛美雪的《善于一个人》,有意思的是粤语版填词故意填成了和原曲完全相反的意思,也算一段佳话。
和马最先想到的自然是中岛美雪的那首《骑在银龙背上》,这歌他太熟了? 因为范玮琪翻唱的《最初的梦想》当年可是红遍大江南北。
那时候和马刚好高考复习,每天学校广播站就打鸡血一样的放《最初的梦想》? 搞得和马都快ps了。
和马打定主意,好? 就抄《骑在银龙背上》了!
可是还不等他开始表演,脑海里就冒出一个担忧的声音:虽然美雪奶奶是70年代就开始在日本歌坛崭露头角的创作型歌手? 但怎么能保证她2003年写的歌就一定符合这个时代审美呢?
人也是会进化的啊。
还是换点美雪奶奶早期作品吧。
《善于一个人》去年貌似已经出了? 今年嘛按照和马的记忆? 该《恶女》了,说不定谱子都写好了在做配器啥的了,自己现在抄一首一样的就算真能赶在《恶女》十月发售前出来,也会惹上许多非议。
偏偏美雪奶奶的早期歌曲和马关注得不多,除了这两首就不记得别的了,其他像《地上星辰》这些都是21世纪的作品。
和马感觉到特别经费带来的刺激正在消退,要符合时代流行风格这个要求实在限制太大了。
《骑在银龙背上》这种现在抄出来肯定也能火,毕竟曲子真的好,能让人一遍就记住。
但它不是现在流行的曲风,资本家可不会听到觉得好听就砸钱,人家专门要求和马写符合当下流行风格。
现在流行的都是那种甜甜的昭和小情歌,还有迪斯科,蒸汽波。
和马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眼大岩川侯一。
大岩川候一一副“果然还是出不来啊”的表情,叹了口气,正要开口——
和马这个瞬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一首歌。
——我可以抄小田和正的《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啊!
这歌赶上泡沫时代最后的尾巴,曲风也合适,非常的合适,简直可以说是照和时代甜系情歌的集大成。
和马一脸茅塞顿开的模样,笑得像个智障,盯着大岩川侯一。
大岩川侯一有点懵:怎么了这是,把桐生老师逼疯了?那不得给他那些武德充沛的女徒弟给打死啊,我还出得去这个道场的门吗?
和马:“有了!”
大岩川侯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有了?”
“我啊!”
“恭、恭喜?”
和马用力拍掌:“阿茂!拿琴来!”
“人家上学呢!”晴琉翻了翻白眼,“我去给你拿。要不你用我的?”
“不不,我就要用我的琴来弹!”和马现在忽然展现出他作为艺术家的坚持。
晴琉啪嗒啪嗒走向道场大门,于是就听见门外偷听的人手忙脚乱跑路的声音。
那咚咚咚的脚步,不用问,是美加子。
晴琉刷啦一下拉开门,神宫寺玉藻刚好抱着和马的琴过来:“是要琴吗?”
“是,谢谢。”晴琉拿过琴就要关门,结果被玉藻脚顶住拉门下面。
“各位的茶差不多凉了吧,我马上换。”
和马:“不不,天这么热,喝冷的正好。”
他说话的时候风扇正好摇头摇到他的方向,开满三档的大风呼呼吹起他的头发。
“我明白了。”玉藻收回脚,对众人微笑。
晴琉关上门,拎着琴盒来到和马跟前,放到地上打开。
看到琴的瞬间,山田监督和大张老师都倒抽一口冷气。
“桐生老师好阔气啊,这琴要四五百万吧。”山田监督咋舌,“我听大岩川制作人说,桐生老师金钱上比较窘迫,看来……”
“你误会了,这是地球屋的老板送我的礼物。”和马解释道。
“地球屋……是那个地球屋吗?”大张老师惊到瞳孔都缩小了一圈,“那个铁公鸡老头,这么大方?”
晴琉非常自豪的对三人说:“我师父的吉他,还是老伯带入门的呢。”
大岩川等人面面相觑。
和马心想果然音乐界圈子很小嘛,老伯的声望在这用上了。
他在晴琉帮助下,把琴背好,然后对三人说:“我吉他刚学一周,而且也没受过声乐训练,只能给你们演示个意思,多多包含。”
大张微微一笑:“这里都是专业的,我们能懂。”
和马点点头,正要开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扭头对道场大门喊:“鸡蛋子!你来!”
玉藻刷啦一下打开门,仿佛她一直在门前没走:“怎么了?”
“你过来,坐在这里,给我打拍子。”
玉藻立刻过来,在和马指的位置正坐。
和马:“你就按照咚、恰、咚、恰这个节奏来打拍子就好。”
“我明白了。”
大岩川侯一瞪大眼睛看着玉藻,今天玉藻穿了一件露肩长裙,完全一副出来踏青的大小姐打扮,和马竟然让她坐在旁边就负责打拍子。
桐生道场的美女已经通货膨胀到这种地步了吗?
大岩川侯一收回目光,本来他还想称赞一下玉藻的美貌——称赞女主人的美貌可是礼节。
可现在,总觉得称赞一个打拍子工具人有点怪怪的。
晴琉也再次背好自己的吉他:我待会看情况给你合声,你唱就好了。
和马点点头,深呼吸,然后拨动琴弦。
正是之前地球屋老伯教他的那个基础和弦,拿到琴这些天和马练这个和弦练得可认真了。
他不知道这个和弦对不对得上《东京爱情故事》,但这不是没办法嘛,只有他知道那歌怎么唱,先唱出来再说。
神宫寺玉藻等和马的和弦走了一轮才加入,她没有用手在木地板上打拍子,而是端庄的坐在那里,用嘴巴发出仿佛架子鼓的咚恰声。
这让大岩川侯一等人看她的目光更加错愕。
和马开始唱了。
他不擅长唱歌,也就是卡拉k水准。
但是据说一首真正的好歌普通人唱也会好听,只有柯南或者胖虎才能毁掉它们。
和马唱这首歌,还有情怀加成,对他这一代人来说,《东京爱情故事》那可是“年轻人的第一部日剧”。
他爷爷那一代,因为一部《啊海军》,变得很有精神;他爸爸那一代,因为一部《追捕》开始学着杜秋摆酷,把真由美当成女神;到他这一代,《东京爱情故事》制造了大众情人赤名莉香。
和马拨弄琴弦,唱着唱着就像是回到了趁大人不在家用偷偷放借来的碟看东京爱情故事的日子。
进入副歌的时候,他想起初中毕业包了k,大家一起高声合唱,向那些没有能表达的懵懂情愫挥手告别的情景。
好吧,其实那时候还合唱了《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单身情歌》什么的,但是那不重要,现在和马脑海中的场景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就是绝对的主角。
那一天那一刻在哪里/如果不曾与你相遇——
和马看了眼晴琉,他其实就是随便瞥一眼。
晴琉的脸刷的一下红透了,仿佛能冒出蒸汽来。
她赶忙低下头掩饰自己脸红,结果连着弹错了好几个音。
这反而让这本来就很简陋的歌又多了几分别样的韵味。
**
美加子和保奈美这个时候在门外偷听呢,这时候她长长叹了口气:“完了,保奈美我们去吃失恋大餐吧。这歌词这个样子,没救了呀。分行李回家吧!”
保奈美:“你是猪八戒吗?整天要分行李。”
“这歌都写出来了!虽然我是个音乐笨蛋,但是也听得出来这歌要爆火啊,到时候实际上就是当着全日本的面盛大告白哦!”
“那又如何?”保奈美反问,“难道你从此不来道场,不做和马的徒弟了吗?”
“也不是啦……”
“而且,这首歌是写给谁的,还不一定呢。”保奈美小声说。
**
和马这边一曲唱完。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水平实在不咋样,所以唱完最后两个音先道歉:“抱歉,我这唱得实在太烂了,琴技也不行,你们听个意思就好。”
和马说完才发现面前三人就像是看了美杜莎的头中了石化魔法一样,而且表情还特别一致,都是嘴巴微张、眉头似皱未皱,就定格在那个瞬间。
大岩川侯一显然堆了韧性,最先从石化效果中挣脱:“h y g!”
和马一听,怎么着,日语已经不足以表现你的震惊,必须借用爸爸的语言了?
大张先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抬起手就拍起来:“垃圾一样的唱功和简陋的配乐,都无法掩盖这首歌的伟大,我感觉你把未来十年的情歌都写完了!”
确实,这本来就是八十年代日本流行情歌的集大成者。
和马这么一想,觉得有点对不起现在的情歌创作者,不管历史会不会终结,反正八0年代的情歌到这里就终结了。
山田监督最后一个结束石化效果,他也鼓掌:“真是不得了,比想象中还要神啊,不是亲眼看见我是不会信的,绝对不会信。现在我都开始相信,会不会真的有个音乐之神,而你就是他的使徒。”
和马心中咯噔一下,表情也严肃起来,盯着山田监督:“你说音乐之神?他们又有活动了?”
山田监督显然并不知道之前很多事的内情,所以完全不理解和马为什么忽然严肃,一脸莫名的答道:“最近在音乐圈子里还挺流行的吧,不过更多的是调侃。不过现在我开始觉得不是调侃了,您就是音乐之神的使徒,不,您该不会就是祂亲自下凡显圣吧?”
和马一脸严肃:“我不是。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业余选手罢了。”
大张先生哈哈大笑:“好一个业余选手,你这么说是逼着我们这些‘专业人士’去跳楼吗?”
大岩川侯一这时候已经在考虑具体的事物了:“大张老师扒谱交给您可以吧?争取今天之内就搞出来,我回去就向佐天专务报告,我们争取周末就弄个小样递上董事会。
“桐生老师,对于演唱小样的歌手您有想法吗?只要不是我们对家的,我都能约来!”
和马指了指晴琉。
山田监督摇头:“这歌特别适合男声,当然女生演绎也没问题,但是……果然刚刚桐生老师你唱的那个味道才正——虽然唱功真的很烂。”
“你们也不用三番五次的强调我唱功烂吧。”和马一脸无语。
晴琉:“我也觉得这歌还是找男声唱比较好,当然我也可以唱一个女声版,但和男声肯定不是一个味道了。”
和马看晴琉都这么说了,也没意见。他寻思着等之后把《可曾记得爱》给晴琉唱就完了,有了这首歌的光环加持,之后只要自己写的东西不太烂,估计都能卖。
大岩川侯一:“那男歌手里有哪位您比较喜欢的?当然,不能是我们对家的,那些铁定请不到。”
和马:“你知不知道小田和正?”
三位专业人士听了和马的问题,面面相觑。
大岩川侯一:“没有印象。不过我记得我们名下有个玩乐队的年轻人,叫小林和正,是他们乐队的主唱来着。”
和马心想大概就是他了。
于是他当即拍板:“就叫他来唱。”
大张先生疑惑的问:“可以问一下理由吗?这个小田和正是何许人?”
——原作者啊……但是这个不能说。
“大概是印象混乱了,”和马耸肩,“我平时听音乐对歌手名字记得不熟,我之前还老把松圣子记成松田圣子呢。”
“原来如此。”大张先生接受了和马的说法,“那么我回去就凭着记忆扒谱了。”
和马大惊:“就听一遍就能扒谱吗?”
“当然,我可是专业的。”大张先生自信满满的说。
大岩川侯一站起来:“那么,我们就告辞了,桐生老师拿出了神曲,我们也得努力了!”
“等一下!”和马叫住他,“虽然曲子写出来了,但是你出单曲,得ab两面两首曲子对吧?”
21世纪进入p3时代后,和马曾经有过一个疑惑:为什么日本那些“单曲”的碟片,明明叫单曲却有两首曲子?
后来和马才知道,这是从录音带时代流传下来的“行规”,录音带都是两面的,所以单曲录音带主打曲和伴奏放a面,反过来b面还有一首“送”的曲子。
这里和马刻意强调“还有一首曲子”,意思嘛……
大岩川侯一秒懂:“好,特别经费!您想去哪儿的温泉尽管说,我们立刻去订当地最好的旅店。”
和马笑逐颜开:“这样多不好意思啊,我们道场那么多人呢,光徒弟就六个,还有我妹妹,以及帮工高见泽学姐,还有个搞宴会的工具人花山君……不行不行,那么多人,太破费了。”
“我们直接按20人标准来订房间,您还可以带几个朋友。”大岩川侯一笑道。
“哎呀,啧,盛情难却啊。那就麻烦贵公司了。”和马笑道。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才要感谢您呢,这下我们终于可以有一首能拿得出手的日语歌了。”
和马心想那本来就是你们的啊,不好意思的是我才对。
现在骚尼音乐的海外部分,估计就跟和马上辈子记忆里一样,已经很牛逼了,别的不说光是签下迈克尔杰克逊就牛得起飞。
但是在日本这边,它还要等自己的王牌们逐渐成长,90年代才是真正的发力期。
和马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工作,把这个时间点提前了一点点。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大岩川侯一站起来之后,再次向和马鞠躬九十度。
山田录音监督和大张编曲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刚刚用口技打完节拍就没说话的神宫寺玉藻也站起来,引导三人向道场大门去。
门外又响起咚咚咚的脚步声,显然美加子刚刚又在偷听。
玉藻打开门,南条保奈美站在门外走廊里,对三人行礼:“三位慢走。”
“哦,这不是南条小姐吗!您居然也在啊,替我向您兄长带个好。”大岩川制作人说。
和马记起来保奈美的兄长似乎娶了个女主播,算半个娱乐圈的人。
“我会的。”保奈美维持着风度,微笑着回应,“我师父的歌还请大岩川先生多费心了。”
“一定一定!那么我先告辞了。”大岩川向保奈美鞠躬,这才跟着玉藻出了道场。
山田和大张也依次向保奈美行礼,然后跟着大岩川急匆匆的走了。
客人一走,和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好了!这下大概晴琉你音乐高中的学费有了。”
晴琉:“我觉得不止。多的钱买个空调吧,好热。”
和马看了看还在努力驱散道场内酷暑的风扇,点头:“有道理啊,但是等版税来,估计得明年了吧。”
日本这边版税很罗嗦的,周期贼长,所以为了防止创作者等版税的过程中饿死,才有了出版方垫付一部分版税的行业规则。
保奈美进了道场,坐到和马身边:“要不,等预付的版税来了,先弄个空调?明年晴琉要上音乐高中的时候,第一批版税也差不多到了。骚尼那边那么重视和马,肯定会尽快把流程走完的。”
“谁知道呢,”和马耸肩,“以防万一还是先存着吧。反正马上可以去温泉旅行了,看我住个两周解暑。等温泉旅行结束,就去你家海岛别墅接着度假!你家的海岛别墅,有空调吧?”
保奈美挑了挑眉毛:“我爷爷不喜欢空调,爱用根性来对抗酷暑。不过我可以现在打电话让他们安装,一个月怎么也装完了。”
和马内心飘过一万句对资本家的吐槽。
忽然,他灵机一动:“对了,南条财团有注资松上集团吧?他们有产空调吧?他们有没有样品机,就是给人试用的那种?我很乐意试用一下!”
这下连保奈美都被和马的厚脸皮震惊了:“这……我问问看好了,不过希望不大。现在空调可是紧俏商品。”
和马撇了撇嘴。
这时候美加子进了道场——也不知道刚刚她躲哪里去了,这么久才出现。
“好热啊!我快热死了!”她这样嚷嚷着,然后跑到风扇跟前占领了位置,然后对着风扇大声喊:
“啊啊啊啊啊!”
于是她的声音被风扇加上了奇怪的颤音。
和马笑出声,他小时候其实也喜欢这样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这样搞一下哪里不对劲。
晴琉大声吐槽:“你是小屁孩吗!”
“我是呀,我才十八岁。”美加子说,然后还拉起上衣的下摆,露出肚子让电风扇对着吹。
刚把大岩川侯一他们送走的玉藻正好这时候进门,对美加子粗鲁的行动微微蹙眉:“美加子,你是女孩子啊,矜持一点。”
“有什么关系嘛,这里又没有外人。高见泽学姐和花城学长都在学校没回来呢。”
然后美加子瞄了眼和马,然后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接着她放下衣服下摆,对着电风扇撩起裙子。
玉藻:“猴子?”
“信长大人!”美加子不愧是立志成为英文最好的漫才演员的人,接梗无比的流畅,“属下查明白了,是光秀大人!”
“这样啊,是光秀啊……才不是这样叻!”
晴琉一脸震惊的看着玉藻:“怎么你也说起漫才来了?”
保奈美:“你要习惯,在这个道场呆久了会不由自主的开始说漫才。这个道场的守护神,大概是个不得志得搞笑艺人。”
晴琉:“是、是这样吗?”
保奈美对晴琉微微一笑,然后转向和马:“我明天就是最后一节课了,下午就会搬进道场,接下来两个月要打扰了。”
和马:“哦,好。”
美加子:“和马!我跟我妈妈说过了,她批准我也搬进来住两个月!房间还有一间空着对吧?我占了!”
和马点头:“好的,知道了,等千代子回来你跟她说好了。”
“哦。”美加子回答完,得意洋洋的看着玉藻。
玉藻:“嗯,那看来我只能跟千代子挤一间房了。”
你也要来哦!
和马挠挠头:“就算你跟千代子挤一间房,房租也不能打折哦。”
玉藻笑道:“当然。”
话音落下,道场外院子里忽然起风了,然后蝉儿不约而同的呱噪起来。
004 暑假的开端
&esp;&esp;大张维明从桐生道场回到自己工作室,当晚就把谱子扒出来,给了自己助手看。
&esp;&esp;“这是桐生老师的作品?”助手扫了一眼就如此问道。
&esp;&esp;大张很奇怪,因为他写的谱子上并没有注明创作者,便问:“你怎么知道的?”
&esp;&esp;“周刊方春盗录的桐生老师的作品里有类似的,不过录的音质非常差,而且没有这首这么惊艳。看来这首歌终于完成了啊。”
&esp;&esp;大张维明“哦”了一声,随后嘀咕道:“原来不是现场即兴,是早就有构想啊,还好还好,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自尊心要被彻底粉碎了。”
&esp;&esp;助手奇怪的问:“大张老师,发生甚么事了?”
&esp;&esp;助手有点陆奥那边的口音。
&esp;&esp;大张维明把刚刚在桐生道场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助手立刻满脸钦佩:“不愧是桐生老师,他果然是要震撼日本流行乐坛的人物,这种人物为什么要读东京大学去警视厅啊,还整天和那些危险分子战成一团。他安安心心的写歌,才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啊。”
&esp;&esp;大张维明叹了口气:“可能这就是你我和桐生老师的差距吧。你知道中国的君子六艺吗?”
&esp;&esp;“你是说琴棋书画这些?”
&esp;&esp;大张维明摇头:“不不,才不是呢。古代中国的大文豪、大思想家,都是要精通骑射和剑法的,孔子本人据说擅长驾驶战车,而诗仙李白自幼习武,所以才能仰天大笑出门去,一人一剑走天下。”
&esp;&esp;助手瞪大眼睛:“是这样吗?”
&esp;&esp;“就是如此,所以经历过几次生死的桐生老师,能写出我们写不出的东西。我在回来的路上是这样安慰自己的:如果获得这份才华的代价是三番五次出生入死,那我还是选择当一个坐在自己音乐室里抓耳挠腮找灵感的编曲者。”
&esp;&esp;大张维明摇摇头,脸上是自嘲的笑容。
&esp;&esp;这时候助手说:“那大张老师要不要试试看去听这个课?”
&esp;&esp;说着助手递上一张宣传单。
&esp;&esp;“什么东西?”大张维明疑惑的问。
&esp;&esp;“今天和信件一起寄来的,我觉得是广告信件就直接拆了,里面就是这个宣传单。”
&esp;&esp;大张维明疑惑的接过宣传单,读出上面的文字:“还在为没有灵感而烦恼吗?禅思课程,带你摒除杂念,追寻音乐之神的踪迹。”
&esp;&esp;读完他直接拍了下助手的头:“你是笨蛋吗?这种一看就很可疑的宣传单怎么可以当真!”
&esp;&esp;说完大张维明就把宣传单扔进工作台旁边的碎纸机——这个碎纸机是用来处理大张维明平时写歌的废稿的。
&esp;&esp;以前他总是把废稿团成一团直接扔到旁边,经常一天下来一地纸屑。于是助手就买了这个碎纸机,并且定期清理碎纸机里面的碎纸。
&esp;&esp;碎纸机感应到有纸被扔进来,立刻开始工作,把传单切成挂面一样的细条,排进附带的筐里。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第二天下午,保奈美就拖着旅行箱来入住了。
&esp;&esp;除了行李箱,保奈美还拿来一个西瓜,用网兜装着拎进屋。
&esp;&esp;和马看到西瓜口水都下来了,日本这边西瓜是真的贵,贫穷的家庭根本舍不得吃。
&esp;&esp;千代子也一眼就看到西瓜,立刻迎上去:“我这就拿到水里放凉。”
&esp;&esp;“放什么水里啊? 一刀两半放冰箱啊!”和马这边还是中国人的思维? 接下来他还打算用勺挖着吃。
&esp;&esp;切块吃那么多西瓜汁都流掉了,多浪费啊!
&esp;&esp;千代子一脸为难:“切开两半?放冰箱?这……不合适吧?”
&esp;&esp;日本这边一般西瓜冰镇都是切块之后再放进去? 切之前让西瓜凉下来的办法一般是弄一盆自来水? 把西瓜放进去这就算降温了。
&esp;&esp;和马也不知道为什么日本人这样干,他也不想遵照这个习惯? 所以摆出了一家之主的架势:“按我说的做就行了,冰箱里没空位就先把没什么必要冷藏的东西拿出来。”
&esp;&esp;千代子:“好……吧? 你说了算。”
&esp;&esp;她拎着西瓜就往厨房去了。
&esp;&esp;保奈美把行李什么的都交给铃木管家处理? 自己往和马跟前一站,轻轻拨了下头发。
&esp;&esp;和马:“做了个新发型?”
&esp;&esp;“嗯,学校里一位我尊敬的教授跟我说,我之前的发型会给人一种我一毕业就马上嫁人当贤内助的感觉? 一点也不像现代女性。”
&esp;&esp;保奈美之前一直是那种偏传统的公主头来着? 现在她换了由松圣子带起来的流行发型,看着确实比之前更有现代职业女性的感觉了。
&esp;&esp;和马调侃道:“你这发型说改就改,你爷爷没发飙吗?”
&esp;&esp;“发了呀,好大脾气,但是我不怕。”保奈美露出自信的笑容? “反正我连婚都推过了,无所畏惧。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跟爷爷摊牌? 说我要竞选议员,像撒切尔夫人那样。”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他已经能想象南条老爷子爆血管的模样了。
&esp;&esp;保奈美拍了和马一下说:“没事啦,我和爷爷已经和解了? 才不是因为和家里闹崩了才躲过来呢。
&esp;&esp;“铃木管家这一次狠狠的吼了我爷爷? ‘小广? 作为家长难道不应该全力以赴支持保奈美吗’‘看到现在狭隘的你,惠理子会哭的’,我反而被吓了一跳呢。”
&esp;&esp;和马闻言不由得看了眼通往二楼的楼梯,铃木管家应该正在二楼放行李。
&esp;&esp;“那个铃木老伯居然会这样?”他将信将疑的问。
&esp;&esp;“我也很震惊啦,爷爷居然被叫做‘小广’。”保奈美说完这句忍不住笑起来,露出日本女性少见的整齐的牙齿。
&esp;&esp;和马也笑了。南条广那么威严一个老头子,确实和x酱这个称呼不搭调。
&esp;&esp;“不过总之,结果好一切都好!”保奈美顿了顿,又摸了摸自己的刘海,“你还没跟我说这个发型怎么样呢。”
&esp;&esp;和马竖起大拇指:“很不错啊,你赶快进道场给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看看,它肯定老喜欢了。”
&esp;&esp;保奈美哈哈大笑,还打了和马一下,显然把这当玩笑了。
&esp;&esp;她弯下腰,脱下鞋子换上拖鞋,然后自然而然的挽起和马的手臂:“带我去看看这两个月要住的房子吧。”
&esp;&esp;“这边请,我尊贵的女士。”和马摆出英伦范,一边用英语说,一边对着他家那木制的绝对和风的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
&esp;&esp;保奈美点点头,随后就在和马的引领下上了二楼。
&esp;&esp;“第一个房间高见泽学姐的……话说之前睡衣派对你不是在这二楼住过吗?”和马忽然想起来这茬,“根本不需要我带着再给你介绍一次嘛。”
&esp;&esp;“哎呀流程还是要走的嘛,而且那时候我们都睡在晴琉现在的房间里,并没有去过隔壁哦。”
&esp;&esp;和马想耸肩,但是肩膀现在处于负重状态,上臂更是仿佛莫斯科前的德军一样陷入了泥泞之中,耸不动。
&esp;&esp;晴琉的房间房门大开,里面的陈设一览无余。
&esp;&esp;虽然她才住了几周,但这房间已经完全被染上了她的色彩,到处都扔着翻开的音乐杂志,看完的漫画也随手扔在一边,地上铺的铺盖卷也完全没有收。
&esp;&esp;她的断时晴雨摆在墙角,上面还扔了一件换下来的小背心。
&esp;&esp;总之一看就是非常摇滚的样子,放着不管大概很快会垃圾堆成山并且“长”出蟑螂和老鼠吧。
&esp;&esp;保奈美:“晴琉看来已经完全适应了在道场的生活嘛。”
&esp;&esp;和马:“千代子,你来看晴琉的房间……”
&esp;&esp;他话音未落,就听见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然后上身一件小背心,下身一条牛仔热裤的晴琉就冲上二楼,因为冲得太快双马尾都高高飞起。
&esp;&esp;“我马上就收拾!小千你别上来!给我半小时!”
&esp;&esp;说完晴琉狠狠的瞪了和马一眼,冲进自己房间,哐当一下把门甩上。
&esp;&esp;保奈美笑开了花:“真是有活力啊,完全看不出来不久前才经历那种事情呢。”
&esp;&esp;话音刚落,晴琉就拉开一条门缝,盯着保奈美:“没错,我超级坚强的,懂吗。”
&esp;&esp;和马:“好啦,我们懂的。下次晚上寂寞了别钻我被窝啊。”
&esp;&esp;“我才没有钻过叻!”晴琉大喊,然后哐当一下关门。
&esp;&esp;保奈美:“她钻过吗?”
&esp;&esp;“没有。”和马一脸遗憾,然后他换了个话题,“保奈美你这样不热吗?”
&esp;&esp;保奈美:“还好啊,不过和马你热的话,那就……”
&esp;&esp;她松开和马的手臂,刚刚紧贴着和马的那部分衣服已经被汗湿透了。
&esp;&esp;保奈美:“待会我换个衣服好了,穿上像晴琉那样的清凉衣服应该会好很多。”
&esp;&esp;而和马这个时候,对买空调的必要性产生了怀疑。
&esp;&esp;好像——没有空调也不坏?
&esp;&esp;这时候铃木管家从保奈美要住的203出来,对她说:“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esp;&esp;“好的。”保奈美撇下和马,进了自己的房间。
&esp;&esp;和马跟了进去,一进门就发现房子里摆着张床。
&esp;&esp;“这床是?”
&esp;&esp;和马惊讶的问,桐生道场大家睡觉都是采用传统的日本式的办法,在地上铺铺盖卷睡,睡完起来收拾铺盖卷。
&esp;&esp;虽然和马还会习惯性的用“下床”“起床”这样的词汇,但桐生道场根本没有床。
&esp;&esp;保奈美:“这个应该是刚刚组装好的啦。我还是习惯睡床。”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刚刚铃木管家拿上来的行李:那行李箱虽然大,但显然没有大的到装下一张床的地步。
&esp;&esp;保奈美立刻理解了和马在疑惑啥,直接解释道:“床的部件是从窗户送上来的啦。”
&esp;&esp;和马大惊,赶忙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见一辆吊车正收起承重支架,转换成行走模式。
&esp;&esp;虽然他已经三番五次的见识过保奈美在特定方面的非常识性,但这也太非常识了!
&esp;&esp;保奈美也来到他身边,肩膀贴着肩膀往外看:“景色意外的好呢,明明只是二楼。”
&esp;&esp;和马苦笑道:“那是因为周围很多房子都拆掉了啊,视野自然就好了。等住友建设的楼房建起来,景色就好不起来了。”
&esp;&esp;虽然住友建设承诺过新的公寓楼会和道场保持距离以便不影响道场的采光,但视野肯定会被挡住吧。
&esp;&esp;楼下的吊车发出很大的引擎声,吐着烟离开了。
&esp;&esp;一起离开的还有载货的货车。
&esp;&esp;桐生道场门前只剩下南条家的防弹林肯。
&esp;&esp;保奈美:“今后两个多月,多多指教啰。我会努力提高自己的剑术修为的!毕竟住在这里学剑道才是主要目的嘛。”
&esp;&esp;和马:“你放心好了,我会狠狠的操练你的。”
&esp;&esp;“那拜托了哦,”保奈美在和马耳边轻声细语,“师~父~”
&esp;&esp;和绵软的声音一同传来的是白梅的清香。
&esp;&esp;然后这意境被一辆朴实无华的中档小轿车朴实无华的漂移甩尾破坏了。
&esp;&esp;小轿车停在林肯旁边,然后车里的人以踹开车门的架势打开门,窜了下来。
&esp;&esp;美加子把鼓鼓囊囊的运动包往背后一甩,两腿岔开,单手叉腰深呼吸,随后大喊:“和马!我来啦!”
&esp;&esp;她穿了一件恤衫,衣服下摆撩起来打了个结,光明正大的露肚皮,下身则是晴琉同款牛仔热裤。
&esp;&esp;那健壮的大白腿,在阳光下有点晃眼。
&esp;&esp;和马:“我看到你了,别喊了!”
&esp;&esp;“哦!和马!保奈美也在啊,咦,保奈美你为什么烫了这么个发型?哈哈哈你这发型还能扎马尾吗?不扎马尾之后练剑道的时候怎么戴面罩啊?”
&esp;&esp;和马扭头看着保奈美,他这时候才想起还有这茬。
&esp;&esp;保奈美:“扎一下没事,放下来会恢复原型的。我这可是用了最新的负离子定型。”
&esp;&esp;和马感叹:这时候就开始用负离子圈钱了?他记得上辈子到他初中的时候,空调什么的还在宣传负离子清新空气呢。
&esp;&esp;这样想着,和马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最新的负离子定型成果,他知道女孩子其实最讨厌别人动她头发,但就是没忍住手。
&esp;&esp;保奈美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只是看着和马。
&esp;&esp;美加子蹲在窗外房檐上看着他俩:“你们什么时候进展到这种地步的?我以为是鸡蛋子比较领先呢。”
&esp;&esp;保奈美吓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esp;&esp;和马:“别这么一言不合就上房啊。”
&esp;&esp;“你明明上得比我快多了。啊,保奈美的房间居然有床!”美加子从和马身边挤进房间,直接往保奈美的床上一躺,“好软!好弹!和马,我也要床!”
&esp;&esp;此时的美加子,让和马想起上辈子那个第一次见弹簧床垫的没见识的自己。
&esp;&esp;保奈美:“我自己带来的哟,和马怎么可能买床嘛,你想多了。”
&esp;&esp;“嗯,说得也是呢。”美加子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到和马跟前,“总之,我来啦!隔壁的房间是我的啦!”
&esp;&esp;“这两个月是你的。”
&esp;&esp;“呀,别那么在意细节嘛,那我现在就去那边房间啰!你们俩可以继续刚刚想干的事情。”美加子说着对和马挤了挤眼睛。
&esp;&esp;保奈美对她说:“我来帮你吧。”
&esp;&esp;“也没什么要帮的啦,我就这么一个包,待会跟小千借一床铺盖就好啦。”
&esp;&esp;保奈美点头,随后看了眼美加子清凉的打扮,说:“那我换个衣服吧。”
&esp;&esp;说完她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懂了:“我来帮你!”
&esp;&esp;然后他就和美加子一起被保奈美扔出去了。
&esp;&esp;美加子:“为什么我也被扔出来了啊?”
&esp;&esp;话音未落晴琉打开房门,越过她小巧的身躯可以看见房间里已经收拾好了。
&esp;&esp;晴琉盯着美加子的热裤打扮看了几秒,啪的一下关上门,接着房里传来快速换衣服的声音。
&esp;&esp;再开门的时候,晴琉换上了百褶裙和带泡泡袖的短袖衬衫。
&esp;&esp;和马:“裙子那么短不怕走光吗?”
&esp;&esp;晴琉瞪了他一眼,又关上门,再开门的时候裙子下面穿上了短裤。
&esp;&esp;美加子:“在裙子下面穿裤子,会被生活老师训导的哦。我天冷的时候经常被这样训。”
&esp;&esp;晴琉:“要你管!”
&esp;&esp;说完她迈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去了。
&esp;&esp;正好这时候保奈美开门出来,她倒是不介意和美加子撞衫,也是热裤恤衫的打扮,只不过没卷起下摆露肚子。
&esp;&esp;和马登时觉得,这老旧的日式走廊立刻亮堂了许多,毕竟有四根大白腿提供照明。
&esp;&esp;保奈美:“如何?”
&esp;&esp;“不错啊,不过你这发型适合连衣裙,现在这套更适合单马尾……”
&esp;&esp;美加子从地上爬起来,故意用很大的动作把甩了下单马尾。
&esp;&esp;保奈美转身回了屋里,片刻之后她穿着一件新的连衣裙出来,材质比刚开始那件要薄上许多。
&esp;&esp;和马:“我以为你会扎马尾……你就这么喜欢新头型吗?”
&esp;&esp;“还好吧。”保奈美笑道。
&esp;&esp;美加子:“臭美。”
&esp;&esp;“美加子,我们很久没有对练过了吧?”保奈美笑嘻嘻的问。
&esp;&esp;“嗯,是啊。来一场?我早就想试试看最近有没有变强了。”
&esp;&esp;和马看了看美加子的等级,判断她又要连输,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esp;&esp;三人下了楼,正好看见神宫寺玉藻开门进来。
&esp;&esp;玉藻自己拎着一个很小的包。
&esp;&esp;美加子好奇的问:“鸡蛋子你也今天开始住进来吧?就那么点行李?”
&esp;&esp;“嗯。因为我平时除了不在这边睡之外,几乎都在这边了,生活用具早就搬得差不多了。衣服什么的,也全都放在千代子房间的空衣柜里了。”
&esp;&esp;和马想了想,确实玉藻经常在家里换衣服的感觉,之前和马一直以为她用的是仙术,或者她的衣服干脆就是狐狸毛皮变的,就像她的头发那样。
&esp;&esp;玉藻打开手里的小包,向大家展示里面的东西:“这次我就是带了刷牙的用具,和一些护肤品就过来啦。”
&esp;&esp;保奈美:“这样啊,不愧是你,随时随地都无懈可击呢。”
&esp;&esp;“当然,我从小就被这样教育的呀,‘要成为大和抚子的典范’什么的。”
&esp;&esp;“真是严格的家教呢。”保奈美称赞道。
&esp;&esp;“彼此彼此啦。对了,保奈美,你学过交谊舞吧,这次住在这边,教教我呗。”
&esp;&esp;“啊啦,那我也要学学日本舞呢,鸡蛋子应该不会介意教教我吧?”
&esp;&esp;和马跟美加子已经退到了一边,美加子小声问和马:“要不我和你先打一盘?”
&esp;&esp;“也好,我这当师父的要好好确认下你的成长。”
&esp;&esp;和马果断同意。
&esp;&esp;但保奈美立刻转过来,对美加子说:“就算是师父,也要讲一个先来后到吧,而且美加子的实力如何,以师父的实力,只要看我们俩对打就明白了。”
&esp;&esp;和马心想不,我只要看你们俩头顶就懂了。
&esp;&esp;他这个金手指是真的适合教学,徒弟练得怎么样有没有卖力气,一看头顶一清二楚。
&esp;&esp;保奈美二话不说拉着美加子往道场去。
&esp;&esp;玉藻:“那我先把东西放好,然后就去给两位助威。”
&esp;&esp;说完她从和马身边经过,往千代子的房间去了。
&esp;&esp;和马松了口气,也转身进了道场。
&esp;&esp;**
&esp;&esp;美加子双腿跪地:“我,输了!”
&esp;&esp;“这下就是十连败了,总共被拿了20本,一本都没得到,这也太菜了。”跪坐在旁边见学的晴琉开口道,“美加子,虽然你被得本的样子很狼狈,但是你干脆认输的样子还挺帅的。”
&esp;&esp;美加子猛的抬头,摆出一看就知道是在装的悲愤样子瞪着晴琉:“可恶啊!凭什么你这个小不点还能埋汰我?我打不过保奈美,我还打不过你吗?”
&esp;&esp;“你放弃吧。”晴琉昂起下巴,用大拇指一指保奈美,“我可是比那个还强哦。”
&esp;&esp;“我不信!突击!”美加子以惊人的速度从跪地状态窜起来,双手直接抓住晴琉腋下,把她举起来!
&esp;&esp;但是这次晴琉完全没有之前被突袭的时候那么惊慌失措,她淡定的一脚踩美加子脸上一用力,人就向后飞去。
&esp;&esp;然后美加子的身体就这样根据动量守恒原理,向后倒下——
&esp;&esp;晴琉在空中翻身,落地,双马尾落下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双翅膀。
&esp;&esp;她一甩双马尾,“哼”了一声。
&esp;&esp;美加子躺在地上,开始念丰臣秀吉的绝命诗——之所以选这首,大概是因为丰臣秀吉的绰号是“猴子”。
&esp;&esp;和马对丰臣秀吉没什么好感,毕竟是打算侵略朝鲜再侵略中国的人,玩光荣公司的战国题材游戏,除了太阁立志传这种强制先用秀吉才能开其他人物的之外,他也基本不会选丰臣秀吉。
&esp;&esp;玩织田信长不香吗?上杉姐姐不香吗?哪怕选个北条在小田原那边种田也是挺好玩的嘛。
&esp;&esp;和马正打算打断美加子的吟唱,保奈美开口了:“之前晴琉说自己比我强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我们好像还没有正正经经打过一架吧?”
&esp;&esp;晴琉:“确实……没有呢。但是我可以跟和马对砍哦,你看和马肚子上还有我留下的痕迹呢!”
&esp;&esp;美加子坐起来:“刚刚那个说法,好像有点工口?”
&esp;&esp;晴琉不管美加子,抬起手臂,指着上面的刀伤:“看这些,这全都是和马留给我的!我差一点就砍赢了!”
&esp;&esp;“但是你还是没赢。差一点赢和赢了,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哦。同样是打不过和马,你怎么确定自己一定比我强?”保奈美质问道。
&esp;&esp;她开始散发出凛冽的气场。
&esp;&esp;和马一看就知道她动真格了。
&esp;&esp;晴琉应该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esp;&esp;“嗯……我明白了。”晴琉摆出严肃的表情看着保奈美,“正好我也换上了剑道服,就和你点到为止的打一架吧。”
&esp;&esp;刚刚美加子和保奈美对打,发出非常哲学的声音的时候,晴琉就跑去穿好了自己的剑道服。
&esp;&esp;以前桐生道场的剑道服没有分人,都是谁要用谁就穿,但是这些天和马闲下来的时间很多,就给每一件剑道服前面的板子写上了道场徒弟的姓,这样人人就有了自己的专属剑道服了。
&esp;&esp;保奈美前面的板子上写着“南条”,而晴琉则是“白峰”。
&esp;&esp;别说,加上姓之后,道场给人的感觉一下子就正规了起来,像是教剑道而不是忍术的地方了。
&esp;&esp;虽然最近一段时间跑来想见识忍术的人还是很多。
&esp;&esp;晴琉捡起地上美加子的竹刀,站到保奈美正对面。
&esp;&esp;美加子一看这架势,绝命诗也不念了,手脚并用飞快的爬到弟子见习的位置上正坐。
&esp;&esp;和马也坐直了身体。
&esp;&esp;保奈美在等级上,和晴琉还是有些微小的差距,而晴琉的实战应该也远远强于保奈美。
&esp;&esp;而且晴琉的词条看起来等级更高,毕竟没有说明。
&esp;&esp;但是保奈美的词条海燕,似乎包含了遇强则强的元素。
&esp;&esp;毕竟“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点”可是高尔基的《海燕》里的名句。
&esp;&esp;这俩认真的打一场,也许能让和马更进一步了解词条的价值。
&esp;&esp;保奈美和晴琉对峙着。
&esp;&esp;两个人都非常的认真,于是道场的气氛也变得严肃起来。
&esp;&esp;风撩起晴琉的双马尾和保奈美的单马尾,让不知道哪里来的纸屑在道场的木地板上打着旋——
&esp;&esp;等等室内哪儿来的风?
&esp;&esp;和马扭头,看着墙角的电风扇,千代子正要站起来,显然她刚刚把风力调到了最大。
&esp;&esp;千代子:?
&esp;&esp;和马扭头继续关注两人火热的对峙。
&esp;&esp;三味线的声音响了起来。
&esp;&esp;和马又扭头循声望去,看见玉藻不知道什么时候抱着三味线进来了,坐在美加子旁边。
&esp;&esp;因为这时候响三味线好像还挺合适,和马也就没管,继续关注对峙中的两人。
&esp;&esp;晴琉:“师父和师姐们还真是准备了盛大的场面呢。”
&esp;&esp;不,没准备啦,随性而至。
&esp;&esp;保奈美:“这不是正好吗,今天就要搞清楚,谁才是这个道场的第二号战力担当。”
&esp;&esp;和马:“那啥,习武之人,讲究点到为止,各位注意下武德。”
&esp;&esp;话音还未落,晴琉就向保奈美杀过去。
&esp;&esp;保奈美淡定的中段持剑,看起来是准备用切落。
&esp;&esp;但晴琉忽然把竹刀往地上一插,利用先革的摩擦力,把竹刀当作了撑杆跳的跳杆,对着保奈美使出了凌空飞踢!
&esp;&esp;千代子大喊:“停!这已经完全违反剑道规则了!”
&esp;&esp;和马举起一边手阻止千代子继续说。
&esp;&esp;保奈美往旁边垫步,躲开飞踢的同时打算凌空抽晴琉一剑,结果被晴琉手里的竹刀干扰了攻击。
&esp;&esp;晴琉落地之后也不费时间调整姿态,就靠着脚腕的力量强行扭转方向。
&esp;&esp;也亏得她体型小,不然这样做她脚腕非扭了不可。
&esp;&esp;晴琉本来就矮,压着身体贴地跑那就更矮了,跟贴地飞行一样。
&esp;&esp;保奈美不得不转成下段姿势,然后用上挑斩抢先手。
&esp;&esp;竹刀打中胴甲的声音在道场中炸裂。
&esp;&esp;和马高举右手:“一本。”
&esp;&esp;晴琉刹住正要对保奈美脖子挥过去的竹刀,不满的看了眼和马:“她刚刚这个上挑这么大动作,虽然打到我的胴甲了,但是这个角度很烂,杀伤力有限,并不能阻止我行动,我接下来可以把她切成八块!”
&esp;&esp;和马还没开口,千代子就抢先说:“既然都说好了是按照竞技剑道的规则来……”
&esp;&esp;保奈美打断河马的话:“不,是我输了。我还是习惯性的按照竞技剑道只要得本就好得思路来。晴琉,我们继续,按照实战来和我打。”
&esp;&esp;和马点头:“我刚刚喊一本,是因为再不喊她就会出手打你脖子,我怕你受伤。晴琉,不要瞄准这种会致命的位置啊。”
&esp;&esp;“你不喊我也会在要碰到的瞬间收手啦。毕竟打伤她可能会被你讨厌……”
&esp;&esp;后半句她说得非常小声,但是和马还是听见了。
&esp;&esp;美加子:“所以刚刚是晴琉琉得本了?”
&esp;&esp;和马:“嗯。实战来说,保奈美已经死了。保奈美,加油啊,我期待着能和你并肩作战的时候。”
&esp;&esp;保奈美向和马鞠躬:“我会努力的。”
&esp;&esp;和马做了个两人归位的手势。
&esp;&esp;于是两人再次回到了对决起始的位置。
&esp;&esp;千代子坐到和马身侧——她在道场里是仅次于和马的师范,虽然她可能打不过美加子。
&esp;&esp;“以实战为基准的话,我们这到底是剑道馆,还是拔刀馆啊。”
&esp;&esp;她小声抱怨。
&esp;&esp;和马:“不要分得那么清楚嘛。”
&esp;&esp;说话间,晴琉再次冲向保奈美。
&esp;&esp;少女们还在继续挥洒汗水。
005 龙从西方来
&esp;&esp;之后,晴琉和保奈美打了两个小时。
&esp;&esp;保奈美不想认输和马倒是理解,但和马没想到晴琉打着打着也情绪高涨起来。
&esp;&esp;“不对不对不对!”又一次“拿下”保奈美的顶上人头后,晴琉脱下面罩拼命摇头,“你战斗中的选择有问题,太堂堂正正了,就算是和马,打的时候也是熟练运用各种诡计的!他甚至想用沙子糊我脸制造空档!”
&esp;&esp;和马坐在旁边心想:你得庆幸交战场所没石灰,不然我一定让你见识一下石灰武圣的真传。
&esp;&esp;晴琉双手叉腰:“你死我活的战斗中,任何可以带来胜利的东西都要利用上啊!我个人虽然不太会利用环境中的武器,但是我认识精于此道的人,利用地利消灭了很多武力比自己强的敌人。”
&esp;&esp;和马脑海里浮现出雪子和坂田晋作的身影。
&esp;&esp;晴琉却一指他的方向:“比如这个!他超级会利用地利的!”
&esp;&esp;和马:“我?呃,我还好啦。”
&esp;&esp;晴琉扭头看着和马:“明天开始教我怎么利用地利吧!师父!”
&esp;&esp;“这个这个……教是可以教,但是这个把,打起来费家具,你看我家已经这样了,放过我家最后的家具吧。”和马说着露出了贫穷的苦笑。
&esp;&esp;晴琉叹了口气:“说得也是。晋作——我是说,坂田那家伙也说这个除了在实战中锻炼之外,没有别的锻炼办法了。”
&esp;&esp;可能是考虑到作为道场弟子用过于亲密的方式来称呼极道不妥,晴琉中途改了说法。
&esp;&esp;美加子:“和马可以教我们爬树和爬房子啊,这个不至于费房子吧?”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保奈美就开口道:“再来打几次,我感觉我快抓到诀窍了。”
&esp;&esp;晴琉看着保奈美,默默的戴上面罩,摆起架势。
&esp;&esp;和马看了看道场墙壁上的挂钟,觉得这俩练得有点长了,于是拍了拍手阻止两人:“今天就到这吧!保奈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给你提高呢。千代子,西瓜冰好了吗?”
&esp;&esp;“应该好了吧,放冰箱两个多钟头了,我去切……”
&esp;&esp;“不,不切,就那么拿过来,再拿几个勺子。”和马坚决要按照上辈子的习惯来享受西瓜,下次吃西瓜还不知道啥时候呢,怎么能不吃个痛快。
&esp;&esp;千代子用看傻卵的表情看着和马:“用、用勺子吃?你疯了吗?”
&esp;&esp;“我没疯,拿过来就是了。”
&esp;&esp;千代子摇摇头,一脸无奈的离开了道场。
&esp;&esp;保奈美摘下面罩,轻轻一甩头。
&esp;&esp;面罩下面她的刘海全都湿透了,跟海带一样挂在脑袋上,这一甩撒出一片晶莹的汗珠。
&esp;&esp;另一边晴琉已经脱下了胴甲,身材矮小脱装备也快。
&esp;&esp;她把一堆护具直接扔地上,就跑到风扇跟前。
&esp;&esp;吹风还不够凉爽,她拉着上衣的领口,不断的晃动,仿佛这样可以加快身体的散热。
&esp;&esp;电风扇很懂的撩起晴琉的裙子,但可惜这家伙裙子下面套了短裤。
&esp;&esp;这让和马异常的后悔刚刚在二楼的时候提醒她走光的问题。
&esp;&esp;和马欣赏完晴琉这边,扭头看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已经脱完装备,正拿着喷雾一样的东西往身上喷。
&esp;&esp;和马好奇的问:“什么玩意?”
&esp;&esp;“消汗喷雾,好像是最新产品,不知道效果如何。”说着保奈美低头闻了闻自己,“嗯……感觉就是用香味压制汗味的香水啊。不过喷了以后会有点凉快倒是真的。”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保奈美用毛巾仔细的擦拭完脸上的汗之后,从自己的包里摸出化妆盒开始补妆。
&esp;&esp;和马看完保奈美这边成熟女性的做法之后,再扭头看晴琉,发现她已经在电风扇前鸭子坐,还对着风扇张大嘴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玩得不亦乐乎。
&esp;&esp;千代子端着西瓜进来了:“各位吃西瓜了!”
&esp;&esp;美加子唰的一下站起来:“西瓜!”
&esp;&esp;和马看着还是切成片的西瓜,正想表达自己的不满,就看见阿茂抱着另一半西瓜进来。
&esp;&esp;“师父,你的在这里。”
&esp;&esp;“哦,好。”和马接过西瓜和勺子,“你打工结束了?还有多久放假?”
&esp;&esp;“下周就放假了。不过我是考生,放不放假好像没啥区别,暑假里还要麻烦师父你多教我读书。”
&esp;&esp;“没问题!”和马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勺子插进西瓜里,手腕一转就挖出一块仿佛冰激凌球的西瓜来,放进嘴里。
&esp;&esp;然后和马下意识的发出了非常享受的声音。
&esp;&esp;“哇~”
&esp;&esp;美加子拿着一片西瓜正往上面撒盐呢,一看和马这吃法,再低头看看自己手里这片西瓜,顿时就觉得这西瓜不诱人了。
&esp;&esp;她把西瓜往晴琉手里一塞:“拿着。”
&esp;&esp;“咦?我有了……”
&esp;&esp;美加子不管晴琉,手脚并用爬到和马身旁:“给我也整一口。”
&esp;&esp;和马又挖了一个“西瓜球”,塞进美加子张得老大的嘴里。
&esp;&esp;美加子迫不及待的就咬下去,结果太急了,西瓜汁从嘴角漏了出来,滴到她恤衫上。
&esp;&esp;和马看了眼,嘀咕一句“款式还挺时髦”,又给自己整了一口。
&esp;&esp;然后他就和美加子一起发出沉溺于西瓜的美味中的声音:“哇~”
&esp;&esp;“再给我一口!”美加子一伸脖子把嘴里的咽下去,迫不及待的又张开嘴,跟嗷嗷待哺的婴儿一样。
&esp;&esp;和马:“你牙齿很白嘛。”
&esp;&esp;“我一直用高露洁啊,别废话给我整一口嘛!”
&esp;&esp;和马又喂了一口给美加子。
&esp;&esp;然后就看美加子用表情生动的演绎了一下什么叫幸福。
&esp;&esp;和马看不下去了,把勺子往西瓜里一插,掏出手帕给美加子擦嘴:“你啊,淑女一点啊!我早就想说了,你明明条件那么好,却完全没有男生跟你告白,你不觉得这有问题吗?”
&esp;&esp;“但是有女生跟我告白啊!”美加子一脸骄傲的说,“还不少呢。”
&esp;&esp;晴琉:“你确定她们不是想把你当宠物养吗?”
&esp;&esp;“宠物也没什么不好把,有人照顾无忧无虑的,如果有得选,下辈子我要做猫。”美加子顿了顿,忽然发现了问题,“晴琉你怎么也过来了?啊,我知道了,你也想被和马喂!”
&esp;&esp;“我才不想!”晴琉一边说一边抓过插在西瓜上的勺子,自己挖了一口吃,“嗯……果然还是应该放点盐啊,会更甜。”
&esp;&esp;日本人吃西瓜撒盐,据说这样可以让甜味更加凸显、更加值得回味。
&esp;&esp;毕竟他们难得吃一次西瓜,要变着法子提升吃西瓜的体验,哪像中国人,西瓜放冰箱里忘了结果坏了的情况不要太多。
&esp;&esp;说话间玉藻也跑了过来,在和马正对面坐下来,然后淡定的摸出盐开始往西瓜上洒。
&esp;&esp;“喂,驱魔用的盐可以洒在西瓜上的吗?”和马忍不住吐槽。
&esp;&esp;“都是盐啊,没区别。”
&esp;&esp;“你倒是否认一下驱魔这点啊!”
&esp;&esp;玉藻从晴琉手里接过勺子,一边挖西瓜一边说:“事到如今,不会还有人把驱魔当真吧?这只是灵异爱好者的自娱自乐啦。”
&esp;&esp;和马:“我信了。”
&esp;&esp;玉藻微微一笑,把挖出来的西瓜球用勺子一切两半,先放了一半进嘴里。
&esp;&esp;“嗯,这瓜不错,保奈美选得好。”
&esp;&esp;和马:“保奈美,你不过来吗?用勺子吃更带感啊!”
&esp;&esp;已经坐到千代子身旁的保奈美微微一笑:“还是算了,我还是用平常的吃法吧。”
&esp;&esp;美加子:“没事啦,高中的时候我练完剑道一身汗,一样跟和马勾肩搭背,他不在意的!”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确实自己从来没在意过美加子的汗味,但那是因为注意力全在别处了啊。
&esp;&esp;放学之后带着一身汗臭,和美加子一起到粗点心店去买点便宜的零食,坐在店前面的长凳上一边吃一边闲聊——那样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
&esp;&esp;和马回忆的当儿,美加子还在招呼保奈美,但是被非常坚决的拒绝了。
&esp;&esp;千代子:“你不用在意我啦,有阿茂陪我在这边吃就够啦。”
&esp;&esp;阿茂:“我吃完这片就去复习了,还是让南条师姐在这里陪你吧。”
&esp;&esp;千代子瞪着阿茂,欲言又止。
&esp;&esp;阿茂完全没察觉,三两口把手里这片西瓜吃完,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瓜皮放回盘里,双手合十:“感谢款待,我吃好了。”
&esp;&esp;保奈美这才想起来这个西瓜是自己带过来的,阿茂这是在向她致谢,于是笑道:“不客气。”
&esp;&esp;阿茂站起来,大步离开了道场。
&esp;&esp;千代子拿起一片新的西瓜,默默的撒盐。
&esp;&esp;和马看着那边,正好这时候勺子又传到了自己手里,于是他随手挖了块西瓜放进嘴里。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盐的原因,这一口西瓜分外的甜。
&esp;&esp;这时候,日南里菜从院子那边出现,爬上缘侧就开始诉苦:“好热啊!好羡慕那些私立学校,他们已经开始给学生会室装空调了耶!”
&esp;&esp;和马看了眼道场最没存在感的徒弟,说:“日南你再不露面,就要成我们道场的幽灵徒弟了。”
&esp;&esp;美加子:“对啊对啊,以后我们会给新徒弟讲道场里孤独徘徊的美少女幽灵的故事哟。”
&esp;&esp;“我也没办法呀,不过这一届学生会的工作到今天就结束了,以后我就可以一放学就跑到道场露面啦。”
&esp;&esp;美加子:“哼哼,我们已经在道场住下了哟!”
&esp;&esp;“诶?美加子师姐吗?”
&esp;&esp;“是我们全部哦。”美加子说着用手画了个圈,“这里全部。”
&esp;&esp;日南里菜微微歪头:“强化合宿?”
&esp;&esp;和马:“差不多。”
&esp;&esp;日南里菜:“那我还能来吗?”
&esp;&esp;千代子一边恰瓜一边冷冷的说:“没有房间了,所以不行。”
&esp;&esp;日南里菜眼珠子一转,忽然跑到美加子身边,抱着她的手臂:“美加子前辈~和我挤一下嘛。”
&esp;&esp;“可以倒是可以啦,但是你要负担一半的房租哟,两个月的你负责一个月。”
&esp;&esp;日南里菜大惊:“这还要房租的?不是每天给桐生前辈杀必死就够了吗?”
&esp;&esp;“怎么可能,我们都是给房租入住的哟。”
&esp;&esp;和马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个妹子的对话,随后对日南里菜说:“她们入住都是得到家里的允许,日南你家人没问题吗?”
&esp;&esp;“只要告诉我爸妈桐生师父你又要接新电影了,就没问题!”日南里菜叹了口气,脸上复现出复杂的表情,“我爸妈现在好像特别的怀念我还在当读者模特的时代。前几天电视上放松圣子的现场演唱,我爸爸还说‘本来里菜酱也可以像这样站上舞台呢’。他们虽然嘴上说着‘你自己的路你自己决定’,但总是有意无意的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对我施压。”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他是启明星,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是启明星这时候才会有想指引日南里菜,还是因为自己会在这种时候想指点他人,才得到了启明星词条。
&esp;&esp;在和马纠结这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的当儿,美加子开口了:“日南你要不就考个厉害的大学吧,考上大学之后,家里会突然开始尊重你的想法。我就是这样,明明我还是那个傻呼呼的我,但我妈和我爸平时开始有意无意的征询我的意见了。
&esp;&esp;“邻居也是,那些在争论的大妈看到我会过来超级认真的问我对她们正在争论的问题的看法,而且不管我说什么,她们都会感叹‘不愧是上智的高材生啊’。
&esp;&esp;“所以我想,上智大学果然是个厉害的大学,连我也因为进了这个大学最厉害的英文系,好像也变得厉害起来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他上辈子倒是没觉得上了大学之后家里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变化,讨论严肃的问题的时候老爸老妈还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懂个屁”的态度。
&esp;&esp;不过日本自有国情在嘛,美加子上了上智大学英文院,最次将来也是个阔太太,阶级已经不一样了。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严肃的思考着美加子的建议。
&esp;&esp;这时候晴琉开口道:“我之前就想说了,和马你的道场,名校生密度也太大了吧,东大、庆应义塾、上智……”
&esp;&esp;花山这时候抱着一堆东西从院子那边进来:“桐生老师我来啦!听说今天几位师姐入住,今晚我们开欢迎派对吧……哟,已经有西瓜了啊,我还带了一个来呢……”
&esp;&esp;晴琉看着花山:“这还有个明治大学的,这精英浓度也太高了吧。就连还是高中生的阿茂,每天早上跟和马聊的也是什么西方大演习、欧佩克石油定价,吓死人了!”
&esp;&esp;美加子眼中寒光一闪:“等一下!和马你每天早上和阿茂聊的啥?”
&esp;&esp;和马:“没啥啊,都是报纸国际版的内容啊。”
&esp;&esp;美加子甩开抱着自己手臂的日南,抓住和马的手:“救星啊!我们下学期必修要开始讲国际关系了……”
&esp;&esp;和马:“毕竟上智不光是培养英文翻译,还培养外交官……”
&esp;&esp;“明明是下学期的课程,暑假里却有研修内容!你说这是不是很没道理?”美加子看着和马,目光真诚,“这个暑假我要写一份对国际关系的观察报告,和马你要帮我啊!”
&esp;&esp;和马: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esp;&esp;中国男人最喜欢就是指点江山激昂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了,这个和收入无关,是一种文化惯性。
&esp;&esp;以前中国读书人就讲一个胸怀天下,现代中国完成了义务教育普及,人人都是读书人——或者至少自认为是读书人,于是大家就全都胸怀天下了,聊起国际局势一个顶一个起劲。
&esp;&esp;于是和马对美加子说:“行,以后早上你只要在早报送来的时候起了床,就可以加入我跟阿茂的讨论。”
&esp;&esp;“诶?还要我根据你们的讨论自己写吗?”
&esp;&esp;“废话。不要想不劳而获那种事,那在我们道场行不通,”和马摆出师父的架子,“我们道场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esp;&esp;就算是带了金手指的和马,平时也没有疏忽基本练习,每天至少得挥个几百下剑,练练俯卧撑保证体能。
&esp;&esp;和马那身结实的肌肉,就是他平时付出汗水的最好证明。
&esp;&esp;美加子叹气:“好吧。这总比我自己抓耳挠腮强。”
&esp;&esp;花山这时候把西瓜和他带来的今晚宴会的东西都放好了,回到道场,听到美加子的话便问:“藤井同学不是自诩猴子嘛,抓耳挠腮才是常态不是吗?”
&esp;&esp;“花山你皮痒了是吗?”美加子很自然的就摆出了不良大姐头的口吻。
&esp;&esp;花山昭扭头就跑:“我想起来忘记买今晚烧烤用的炭了,我去去就回。”
&esp;&esp;晴琉:“怂得真快,和马你把这种人留在道场,该不会就是想薅他羊毛吧?”
&esp;&esp;和马看着晴琉:“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嘛,我那么善良的人,只是想和花山交个朋友啦。”
&esp;&esp;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自己道场的熟人现在基本都直接绕院子进来。
&esp;&esp;美加子:“我现在总觉得门铃响是事件的开端,就好像福尔摩斯探案集总是从委托人敲门开始那样。”
&esp;&esp;“谁说的,福尔摩斯探案集是华生视角,华生从半路介入案件的情况也很多。”和马吐槽道,“尤其是后来华生结婚了,和福尔摩斯分开住,几乎就全是医生从半路加入的故事了。”
&esp;&esp;一直默默吃西瓜的玉藻这时候接口道:“没错,甚至连大家普遍认为福尔摩斯唯一一次恋爱的‘波希米亚丑闻案’,华生也是路过贝克街221号乙突发奇想看看老朋友,结果刚好碰上了福尔摩斯解出了神秘委托函,这才开始了故事。”
&esp;&esp;和马:“福尔摩斯还调侃华生结婚后变胖了。”
&esp;&esp;美加子:“行啦,知道你们两个读书多啦。给我这种刚刚看完几个英文版的短篇故事正准备开始啃《四签名》的人一点点尊严好吗?”
&esp;&esp;和马:“我建议你还是先把冒险史、回忆录、归来记这几个短篇集的原文看完,再去读大部头的四签名、血字研究等等。先读短篇体会阅读的快乐,才不至于被大部头长篇吓倒。顺便我没读过英文原版。”
&esp;&esp;他最后补了一条,防止整个高中时代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美加子发现自己不对劲。
&esp;&esp;然而他多虑了,美加子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而是感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明明我在家里客厅读英文原版书的时候,老爸老妈都用充满敬佩的目光看我呢,我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他们这样看着。”
&esp;&esp;晴琉:“你老爸老妈的反应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这个道场啦。”
&esp;&esp;话音落下,去应门的阿茂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师父!”
&esp;&esp;和马叹气:“看来不是来推销的,我看看怎么回事。”
&esp;&esp;最近来道场推销空调和汽车的人变多了,那些业务员明显误判了桐生和马的财力。
&esp;&esp;所以和马让阿茂去应门的情况也变多了,以前他都非常小心,亲自应门不说还总是从院子那边绕过去,防止被突袭。
&esp;&esp;和马站起来,拉开道场通往走廊的门,探头往玄关方向看了眼。
&esp;&esp;几个戴着蛤蟆镜的陌生人站在门口。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
&esp;&esp;不会真的是事件的开端吧?
&esp;&esp;和马心想自己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温泉也好海岛度假也好,还全都没去成呢,就又来事情啊,不要吧……
&esp;&esp;这时候门口的人已经先一步向和马行礼:“桐生和马先生,久仰久仰。”
&esp;&esp;和马把手放进怀里,装着揣着家伙的样子,大摇大摆的走出去,来到玄关:“我对几位没有印象啊,请问……”
&esp;&esp;“您在病床上的时候,我给您送过一个蛋糕,不知道您还记得吗?”为首的男人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想起来了,那个藏着日元的蛋糕,日元被和马退回去了,蛋糕还挺好吃。
&esp;&esp;和马:“原来是张先生,请回吧,我不会……”
&esp;&esp;“您放心,您烧了福祉科技的钱这事情,人尽皆知。”张正义摘下蛤蟆镜,对和马露出笑容,“所以这次我没有带那些会玷污您名声的东西。但是您之前帮了我们福寿帮大忙,只是一个蛋糕并不足以表达我们的谢意。所以考虑再三,我认为只有我亲自登门,送上追月楼的点心,方能表达我们的诚意。”
&esp;&esp;说着张先生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小弟把一个装着花和包装精美的点心的礼物篮递上来。
&esp;&esp;和马一眼就看到礼物篮里的信封,便指着问:“这个信封是……”
&esp;&esp;“是我们收集到的福祉科技的最新动向,我想桐生老师一定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esp;&esp;和马抽出信封,掂量了一下,确实不像是钱的样子。
&esp;&esp;他直接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一打文件。
&esp;&esp;文件包含一些传单,还有打印出来了福祉科技一些下属机构最近活动的总结。
&esp;&esp;和马粗略的扫了一眼,再看那传单。
&esp;&esp;“禅思课程?摒除杂念?”和马读出传单上自己最感兴趣的词汇,“音乐之神?”
&esp;&esp;张先生:“这个培训班,据说在艺术创作行业里还挺受欢迎的,已经有不少名宿为它背书了。当然,我们都是一群只知道喊打喊杀的粗人,不懂艺术啦,但是……桐生老师应该对此很在意吧?”
&esp;&esp;和马默默把这叠东西叠好,收进信封里:“一般。不过你都费事收集了,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esp;&esp;张先生对和马笑了笑,重新戴上蛤蟆镜:“那么,现在我们就两清了,福寿帮还会继续扩张,可能会找一些极道的麻烦,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到关东联合直系的风间组头上,我听说桐生老师和风间组下属的锦山组关系不错……到时候如果……”
&esp;&esp;“你放心。”和马打断张先生的话,“我对极道没有任何好感……”
&esp;&esp;他忽然切换成粤语:“我系兵,佢哋系贼(我是兵他们是贼)。”
&esp;&esp;张先生的上半张脸被蛤蟆镜挡住了,但只看下半张脸也能看得出来他很惊讶。
&esp;&esp;他吹了声口哨:“有意思,很有意思。”
&esp;&esp;他说的也是粤语。
&esp;&esp;“那就后会有期,阿兵哥。”
&esp;&esp;说完张先生转身离开了,他的跟班把礼物篮怼到阿茂面前。
&esp;&esp;阿茂看了眼和马,在和马点头之后接过礼物篮。
&esp;&esp;然后福寿帮的众人就这么离开了。
&esp;&esp;阿茂扭头问和马:“这礼物收了真的没问题吗?”
&esp;&esp;“那里面不会有贵重的东西的,尝尝正宗的广式点心没坏处。”和马说着看了看手里的信封,“这个才是重头。”
&esp;&esp;阿茂:“要去探探这个培训班吗?”
&esp;&esp;“不,我们直接去太招摇了,只怕我们道场的所有人都上了他们的关注名单。”和马摇摇头,“敌人不会这么快就搞起大风大浪,毕竟之前我们重挫了他们。慢慢来,不要急,等待他们露出马脚的时候。”
&esp;&esp;阿茂点头:“那我先把这些点心放到厨房去……”
&esp;&esp;和马不等徒弟说完,直接把信封往胳膊下面一夹,拿起一个点心盒直接拆开,于是烧卖的香味飘了出来,一下子就让他口水直流。
&esp;&esp;他拿起一个扔进嘴里。
&esp;&esp;烧卖南北都有,各地做法不同,这一个毫无疑问是广式的做法,一口咬下去包裹在猪肉末里的虾仁宣香可口,糯米非常的弹牙,和薄薄的表皮一起增加了口感的层次……
&esp;&esp;阿茂:“师父?”
&esp;&esp;和马这才发现自己眼角有泪花。
&esp;&esp;他赶忙说:“这太好吃了,我都哭了。”
&esp;&esp;“这、这样啊。”阿茂脸上写满了震惊,“真的有能把人吃出泪的料理吗?难道是加了芥末?”
&esp;&esp;和马:“是啊!可能吧。”
&esp;&esp;他这时候,脑海里想起上辈子楼下早餐店的油条、肠粉和粽子,想起沙县小吃那总是拌咸了的干拌馄饨,潮水一般的乡愁顷刻间涌来,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就滚落下来。
&esp;&esp;他立刻把盒子里剩下的烧卖都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抱怨:“这点心怎么回事啊,放这么多芥末。难吃,太难吃了!”
&esp;&esp;阿茂一脸懵逼:“诶?难吃?这……那我拿去扔了?”
&esp;&esp;“不不,其实好吃!就是……就是怪,可能手抖芥末放多了。”
&esp;&esp;阿茂已经完全迷惑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esp;&esp;和马已经控制好了情绪,他板起脸,抹掉泪,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用不容置疑的口气吩咐道:“把东西放厨房,今晚烧烤的时候谁愿意吃就吃。花交给玉藻,她喜欢插花。”
&esp;&esp;“好。”阿茂点点头,但没有立刻走,而是担心的问道,“师父你真的没事?”
&esp;&esp;“我没事,我很好。”和马面无表情的说,“不要跟别人说,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阿茂点头:“知道了,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他拿着礼物篮,往厨房去了。
&esp;&esp;和马看着阿茂的背影,忽然发现玉藻在道场门口探出头。
&esp;&esp;看到玉藻,和马就知道道场那边没问题,顶多只有玉藻看到了刚刚的情况。
&esp;&esp;玉藻对和马微微一笑,头顶的头发有那么一瞬间变回了耳朵,俏皮的抖动一下。
&esp;&esp;和马也笑了。
&esp;&esp;玉藻是妖怪,自己又何尝不是。
&esp;&esp;龙和狐狸心照不宣。
006 温泉旅行,出发!
&esp;&esp;姑娘们搬进到场后又过了几天,大家都开始熟悉集体生活了。
&esp;&esp;这天也是早上开始,桐生道场就热闹非凡。
&esp;&esp;和马刚起床,换上居家服,就听见卫生间方向传来晴琉的怒吼:“猴子啊啊啊啊!你又用了我的牙刷!”
&esp;&esp;“啊?这是你的吗?”
&esp;&esp;“我的牙刷在中线上有一道蓝色啊!”
&esp;&esp;“啊,真的有耶,抱歉啦,来给你用我的我们就扯平了!”
&esp;&esp;“谁要跟你扯平啊!这可是要伸进嘴巴里的东西耶!”
&esp;&esp;“咦,现在你这么纠结了,前几天吃西瓜你不一样用我用跟和马用过的勺子吃得很开心?”
&esp;&esp;“那是!那是!”
&esp;&esp;“哈哈,反驳不了吧?晴琉你嘴巴很笨耶!”
&esp;&esp;“好啊,你嘴巴不笨,你嘴巴聪明,我看看你嘴巴长什么样,有什么特殊!”
&esp;&esp;“唉!别动手啊,反对暴力!皮斯安多拉夫(英文爱与和平日式发音)!痛痛痛!”
&esp;&esp;和马打着呵欠来到卫生间前,肩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这俩在搞什么。
&esp;&esp;晴琉站在马桶上,两手捏着美加子的腮帮子,一副要把她嘴巴撕开两半的架势。
&esp;&esp;美加子则看起来正要偷袭晴琉的胳肢窝。
&esp;&esp;和马的出现让她们俩进入了定格状态,一起看着向卫生间门口。
&esp;&esp;美加子一身印着小猫卡通头的睡衣,看起来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热辣的感觉。而晴琉则一件背心一条夏威夷大裤衩,要不是那双马尾,还以为她是长相清秀的小男孩呢。
&esp;&esp;“你们继续。”和马又打了个呵欠,“我正好醒醒神。”
&esp;&esp;晴琉松开手,跳下马桶,站到洗脸台前开始刷牙洗脸。
&esp;&esp;美加子摸着被掐红了的腮帮子,仍然不知悔改对晴琉说:“你这样不方便吧?站在这个圆凳上……啊!”
&esp;&esp;话语戛然而止,美加子抱着被踢的小腿骨蹲了下去。
&esp;&esp;和马:“晴琉,你要控制一下你的暴力倾向,跟鸡蛋子学一下待人接物吧。”
&esp;&esp;晴琉不情不愿的应道:“哦,知道了。”
&esp;&esp;和马还要说啥,日南里菜揉着眼睛晃晃悠悠的从他身边经过。
&esp;&esp;“等一下!日南!回去把衣服穿好!”和马叫住她。
&esp;&esp;日南里菜回过头,茫然的看着和马。
&esp;&esp;经过这几天,和马已经知道日南里菜早上有低血压的毛病——一般到她喝下加了大量糖的咖啡之前,她都这个懵懂样子。
&esp;&esp;和马指了指日南里菜长恤衫下面露出的两根光腿。
&esp;&esp;日南里菜低头看了看,这才“哦”了一声,晃晃悠悠往回走。
&esp;&esp;重整旗鼓的美加子一边刷牙一边说:“里菜酱晚上睡相可差了,睡着睡着就跑我这边来了,还喜欢搂我脖子。”
&esp;&esp;日南里菜现在跟美加子睡一个屋。
&esp;&esp;和马一脸严肃的问美加子:“那么,晚上的里菜酱,抱着软吗?”
&esp;&esp;“还行,比我软。”美加子说着左手放下刷牙的口盅,做了个健美动作,于是结实的肌肉爆起,还能看见颜色很深的血管。
&esp;&esp;晴琉:“哼,弱,看我的。”
&esp;&esp;说完她也放下口盅,一用力一只小老鼠就出现在她上臂,比美加子那只还大!而且血管都突起来。
&esp;&esp;和马:“你们俩看过来,看我这。”
&esp;&esp;说罢他把上衣开襟的俩扣子扣起来,让领子收紧。
&esp;&esp;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领口的两颗扣子就全给崩飞。
&esp;&esp;美加子/晴琉:“哦哦!”
&esp;&esp;千代子:“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给你缝扣子?”
&esp;&esp;和马一个寒颤,赶忙转身赔笑:“千代子女士,早啊。”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老哥你都大学生了,怎么还搞这种孩子气的事情,把衣服脱了,我给你缝扣子去。”
&esp;&esp;和马乖乖的脱下上衣。
&esp;&esp;美加子把掉进卫生间里的扣子捡出来,交给千代子。
&esp;&esp;千代子:“一会就好,老哥你打光膀吧。”
&esp;&esp;说着她拍了拍和马的腹肌,走了。
&esp;&esp;和马跟卫生间里两人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
&esp;&esp;美加子:“和马我可以舔你的腹肌吗?”
&esp;&esp;“滚啊,你什么时候还有这属性!”
&esp;&esp;“我开玩笑啦啊哈哈哈,你不会当真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esp;&esp;和马弹了一下美加子的脑门,直接进了卫生间,挤进两人之间开始洗脸刷牙。
&esp;&esp;美加子:“和马你太大块啦!你不能等我们先洗完吗?我都看不到镜子了!”
&esp;&esp;晴琉因为个子小,完全没有受影响,刷完牙之后喝了口水“乌鲁乌鲁”的漱了下口,然后对着镜子右下角那一小块映出的自己,拿起毛巾开始洗脸。
&esp;&esp;几分钟后,梳洗完毕的和马套上千代子缝好扣子的上衣,进了餐厅。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正一左一右站在灶台前忙活,这景象对和马来说还挺新鲜的,毕竟以前进餐厅看到的一般是千代子在灶台和餐桌之间连轴转。
&esp;&esp;和马打开冰箱拿出麦茶喝了一大口,然后递给跟过来的晴琉。
&esp;&esp;他全程观察着保奈美的行动,发现她居然和玉藻配合得非常好。
&esp;&esp;“保奈美你还挺擅长做早餐的嘛。”和马说,“一般大小姐应该是家务白痴才对啊。”
&esp;&esp;正喝麦茶的晴琉一瞬间僵住了。
&esp;&esp;保奈美笑道:“我家政课得分很高的哦,而且去年……不对前年暑假,我还学了两百个课时的新娘课程。”
&esp;&esp;和马:“两百课时?那不是整个暑假差不多都搭进去了?”
&esp;&esp;“没有啦,一天上八小时课,几周就搞定了,那年暑假我还去了趟夏威夷。”
&esp;&esp;和马很想问保奈美有没有在夏威夷学到什么技能,比如开飞机开坦克开潜艇什么的。
&esp;&esp;玉藻这时候开始吧做好的早餐端上桌。
&esp;&esp;和马坐到桌前,正好这时候阿茂也送完报纸回来了,他刚进门就在玄关那边喊:
&esp;&esp;“出大事了,美国里根总统宣布[笔趣阁 .biquxx.xy],要实施星球大战计划……”
&esp;&esp;刚进餐厅坐下的美加子大惊:“什么?美国人要开始造死星了?”
&esp;&esp;“不,看起来是用卫星和天基激光武器建立一个反导系统。”阿茂一边走进餐厅一边看着报纸说,“包括陆基的化学激光武器和天基的反射镜……”
&esp;&esp;“建不成。”和马摇头,“这个就是忽悠苏联进行军备竞赛的。美国人在微电子方面对苏联已经有了优势,所以打算用这种竞赛来拖垮苏联。”
&esp;&esp;阿茂大惊:“是这样吗?”
&esp;&esp;美加子:“是怎样?”
&esp;&esp;晴琉一副完全没听到和马阿茂他们谈话的样子,专心往面包片上抹花生酱。
&esp;&esp;和马耐心的跟阿茂还有美加子讲解了一遍,包括苏联在以计算机为核心的新技术革命中已经落后,到里根打算用新军备竞赛拖垮苏联等等。
&esp;&esp;美加子:“我懂了,我可以写到我的国际观察报告书里吗?”
&esp;&esp;“当然。”和马点头。
&esp;&esp;这时候玉藻一边把味增汤端上桌,一边说:“说不定到时候美加子会因为这份报告,得到老师的赏识呢。”
&esp;&esp;美加子:“没可能啦!现在上智大学的老师都知道我是个笨蛋了,我上个学期可是全科目低空飞行,没挂科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可爱又不缺课教授们都网开一面。”
&esp;&esp;和马:“你为什么这么得意的样子,全科目低空飞行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吧?”
&esp;&esp;“和马你不也大把科目b判定吗?”
&esp;&esp;“那是因为我这个学期基本没上课啊。”
&esp;&esp;晴琉:“给我盐!”
&esp;&esp;和马把桌子另一头的盐拿给晴琉,同时继续对美加子说:“我要是每天去上课,老老实实听课,肯定……”
&esp;&esp;“和马,我认为人生没有假设,接受现实吧。你的成绩和我难分伯仲,这个家一群学霸里,我俩是好兄弟。”
&esp;&esp;说完美加子对和马挤了挤眼睛。
&esp;&esp;这时候日南里菜也穿好衣服梳洗完毕来到餐厅,加上扫院子回来的千代子,道场众人终于到齐,全坐到餐桌前。
&esp;&esp;一如往常的早餐时间开始了。
&esp;&esp;**
&esp;&esp;早餐结束之后是道场练习时间。
&esp;&esp;先是一个半小时的热身和基本体能训练,接着阿茂去读书,和马开始指导大家练型。
&esp;&esp;和马靠着金手指能发出完全不走形的剑招,这点在练过剑的人看来那是相当的厉害,只有和马知道这个实战中过于套路化,容易被针对。
&esp;&esp;他实战中已经越来越少用后滚翻之外的剑技了。
&esp;&esp;上次打山田用黑龙,头两下都是依靠金手指的剑技发的,结果都没取得好的效果,只是让和马拉近了距离。
&esp;&esp;最后一次和马没发动剑技,只靠自己发出了剑招,效果拔群。
&esp;&esp;这让和马确信了一件事:自己这个系统只是基础,靠着系统理解了剑技之后,灵活运用才是关键。
&esp;&esp;不过现在用金手指发出超级标准的剑招,用来教徒弟还是挺好用的。
&esp;&esp;特别是教晴琉。
&esp;&esp;她的实力强到不用和马拆分动作,只看和马的演示就能学会。
&esp;&esp;和马已经把牙突等招牌技能都教给了晴琉,今天打算教从平中实那里学到的切落。
&esp;&esp;因为切落是个反击技能,所以和马喊来了正在跟美加子互相纠错练型的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一过来,先来了句:“你是不是有点太照顾晴琉了,也指点一下我呀。”
&esp;&esp;“你的动作都很标准啊。”
&esp;&esp;“那你可以教我一些新的招数啊,比如上次你用过的那个黑龙。”
&esp;&esp;“那个是真剑招数啊,要刀鞘的。”和马对保奈美露出笑容,“保奈美你连自己的佩刀都还没有吧?”
&esp;&esp;晴琉这时候提醒道:“这个时代,没有佩刀才正常,我们这种还有爱刀的才是异类啦。”
&esp;&esp;保奈美抿着嘴,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笑了,说:“好吧,你把至今为止我教过的动作都做一次,我来看看你做得标不标准。”
&esp;&esp;晴琉:“啊,练了这么久,我口渴了,休息一会儿。高见泽,我要水!”
&esp;&esp;高见泽学姐在道场打工,平时训练时擦汗和端茶送水都是她的活。
&esp;&esp;但是今天她并不在。
&esp;&esp;千代子:“高见泽学姐今天一早坐新干线回老家。要喝水自己去拿麦茶,我冰了好几壶在冰箱里。”
&esp;&esp;“哦。”晴琉答应一声,啪嗒啪嗒跑走了。
&esp;&esp;和马目光转向保奈美,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esp;&esp;保奈美深呼吸,然后从牙突开始,逐个展示自己从和马这里学到的剑技。
&esp;&esp;和马总觉得她好像故意出了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
&esp;&esp;他也不客气,全纠正了一遍。
&esp;&esp;纠正的时候贴得很近,可以闻到少女身上有股清香,貌似是之前她试用的那种消汗喷雾的味道。
&esp;&esp;不是白梅香让和马有点意外,不过——保奈美身上不管什么味道,他其实都不介意,能闻到才是最重要的。
&esp;&esp;**
&esp;&esp;中午吃完饭之后,和马照例要午睡一小会儿。
&esp;&esp;因为在自己房里睡太热了,和马把枕头拿到道场通往院子的缘侧,在屋檐下吹着过堂风,听着风铃的叮呤声,美美的睡着了。
&esp;&esp;一觉醒来,和马看见玉藻坐在自己旁边,用团扇轻轻的给自己扇风。
&esp;&esp;“你不热吗?”和马一边爬起来一边问。
&esp;&esp;“还好,心静自然凉。”玉藻轻声说,同时还对和马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背后的道场。
&esp;&esp;和马一扭头,看见徒弟们在道场里躺得非常自由,就连保奈美也扔下大小姐的矜持,在道场里的地上睡着了。
&esp;&esp;风扇的风探照灯一样扫过道场,所到之处女孩子的发丝随风飞起。
&esp;&esp;阿茂坐在角落的小桌子后面,专心的复习,看都不看躺了一地的师姐们。
&esp;&esp;千代子坐在阿茂身边,手里拿着扇子,却没有在扇,因为她也靠着道场的墙壁睡着了。
&esp;&esp;玉藻小声说:“我觉得吧,阿茂考东大没准有戏,但是这学费……光靠他打工应该凑不够。”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不够的话,只能我先出了。以阿茂现在的性格,大概会给我打欠条,以后还我。”
&esp;&esp;“嗯,我也觉得。”玉藻轻声附和。
&esp;&esp;就在这时候,和马眼角余光看到院子墙外有人,便扭头看过去,发现是大岩川侯一正在墙外招手示意。
&esp;&esp;和马看了看道场里的众人,悄悄起身,不发出一点声音的下到院子里,走向院墙。
&esp;&esp;一离开大樱树的树冠荫蔽,太阳晒得和马差点打退堂鼓。
&esp;&esp;他顶着太阳来到墙边,问道:“大岩川制作人,怎么了?”
&esp;&esp;大岩川侯一一脸殷勤的笑容说:“谱子和编曲、配器基本搞定了。我来是通知您,温泉旅行安排好了。我们包下了一整个温泉旅馆,那旅馆经常有著名音乐人入住采风,所以带有一个设备齐全的录音房。
&esp;&esp;“我们打算把整个制作团队都拉过去,就在那边搞定全部的录音,灌好母带。当然,工作主要我们负责做,桐生老师你就当去度假,偶尔指导一下我们。哦对了,b面的曲子,也请尽快。”
&esp;&esp;和马点头:“好。不过你还没告诉我具体啥时候去啊。”
&esp;&esp;“我们已经把场子包下来了,接下来三个星期您随时可以出发,哪怕今天下午出发都行,只要打电话给我,我就租大巴过来。”
&esp;&esp;和马一听,那敢情好,我在家里没空调快热死了。
&esp;&esp;去年忙着复习顾不上,今年闲下来了,加上又是厄尔尼诺年夏天气温突破历史新高,感觉再在道场呆下去人就要熟了。
&esp;&esp;问题就是,有些温泉旅馆他是老字号,为了凸显自己的历史,一直守着旧房子不翻新,传统日式房屋本身就不适合用空调。
&esp;&esp;于是和马先确认道:“保险起见,我问一句,旅馆有空调吧?”
&esp;&esp;“有,当然有!那旅馆看起来是传统日式旅馆,其实翻修过了,中央空调。”
&esp;&esp;和马点头,当即就想即刻启程。
&esp;&esp;这时候玉藻过来了:“和马,你居然不请制作人进来喝杯茶……”
&esp;&esp;“不不,我还要去通知小林和正先生,比较忙,就不进去了。”大岩川侯一摆了摆手。
&esp;&esp;和马则问玉藻:“温泉旅馆已经被骚尼音乐包下来了,你觉得我们现在立刻出发怎么样?”
&esp;&esp;玉藻摇头:“现在出发太急了,行李都没收拾呢。和马你是男孩子,胡乱往包里塞几件衣服就完了,女孩子要出门,很多东西要收拾的。”
&esp;&esp;和马觉得有道理,便同意了,对大岩川侯一说:“那我们明天中午启程,你中午把大巴派过来好了。”
&esp;&esp;“哦好!”大岩川侯一拿出手帕擦了擦汗,“那么,我先走了。明天中午大巴到你们家门口。”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目送大岩川侯一走向自己的车子。
&esp;&esp;“堂堂制作人开一辆朴实无华的车子,还要自己开车。”和马忍不住吐槽,要不是他知道骚尼音乐的实力,铁定以为这个公司快揭不开锅了。
&esp;&esp;玉藻:“走吧,怪晒的。”
&esp;&esp;“妖狐也会怕晒吗?”和马一边转身往道场走去,一边小声问。
&esp;&esp;“当然怕了,古时候啊,一到冬天我就会让我的奴隶——我是说,我的仰慕者们去北海道那边取冰,然后堆在深深的地窖里,夏天的时候我就躲在地窖里不出来。”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放慢脚步看着她:“真的吗?”
&esp;&esp;“当然是假的啦。其实是去北海道抓雪女过来囚禁在地下,夏天拿出来制冷。”
&esp;&esp;和马:???
&esp;&esp;玉藻继续一边往道场走,一边说:“雪女的眼泪是非常好的解暑饮料哦,所以想喝的时候我就跟雪女讲我剿灭她们村落的情景,这样就有眼泪了。当然我并没有剿灭过雪女的村落,她们是自然消亡的。”
&esp;&esp;和马:“是……吗?”
&esp;&esp;“是呀,我很仁慈的。顺便以上都是我编出来的。”
&esp;&esp;和马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吐槽她的话。
&esp;&esp;这时候他已经回到了阴凉的缘侧,正好看见道场里保奈美爬起来。
&esp;&esp;“和马?你跟鸡蛋子……去外面了?”保奈美看了眼和马身后的暑气升腾的院子。
&esp;&esp;和马则看着保奈美右脸道场的地板缝隙压出来的红印子。
&esp;&esp;玉藻:“是骚尼音乐的大岩川侯一制作人过来了,我们和他说好明天中午派大巴过来接我们去温泉旅馆度假。”
&esp;&esp;美加子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温泉旅馆?有空调吗?”
&esp;&esp;和马点头:“有,中央空调。”
&esp;&esp;美加子高举双手:“好耶!等等,为什么不今天出发啊,我被热得脂肪都快化成油了!再在这个蒸笼蒸下去,和马最喜欢的部位就要变成漏气的气球了哟。”
&esp;&esp;保奈美轻轻给了美加子一手刀:“说多少次了,女孩子说话不要跟中年大叔一样。”
&esp;&esp;美加子吐了吐舌头。
&esp;&esp;这时候阿茂说:“祝师父和师姐们玩得愉快。”
&esp;&esp;和马看了看他:“你不去吗?”
&esp;&esp;“我还要打工啊。而且道场总要有人看家吧。”
&esp;&esp;千代子这时候也醒了,一听立刻说:“那我也不去了!”
&esp;&esp;阿茂摇头:“不行,小千你得去。万一有人趁虚而入绑架你,现在的我还没有力量把你救回来。你跟着师父最安全。”
&esp;&esp;千代子眉头一皱:“我能保护自己!”
&esp;&esp;“不,你不能。”阿茂坚定的摇头,“现在不能。而且你留在这也没用,我要复习要打工,没时间陪你的。”
&esp;&esp;千代子瞪着阿茂,不高兴全写在脸上了,她忽然大声说:“好好,我去!就让你一个人在家里吧!寂寞了我可不管!”
&esp;&esp;说完她站起来,气呼呼的走了。
&esp;&esp;和马和玉藻一起看着千代子离开,然后他小声问她:“刚刚阿茂如果叫住小千会大量得分吧?”
&esp;&esp;“会的,而且比直接同意她留下得分高。”玉藻也小声回答。
&esp;&esp;和马看看又低头看书的徒弟,再和玉藻对视一眼,一起耸肩。
&esp;&esp;而这个时候,美加子正在使劲的摇晃还在呼呼大睡的晴琉:“起来啊!晴琉琉!起来呀!我们要去温泉旅行了!有中央空调!”
&esp;&esp;晴琉被摇了半天才睁开眼,一看美加子的脸,首先一拳打过去。
&esp;&esp;“为什么啊!”倒地的美加子如此喊道。
&esp;&esp;“啊,抱歉,就是看到你就想……”晴琉明显脑子还没运转过来,居然先道歉了,道完歉才发现问题,指着美加子大喊,“不对!是因为你晃我!你就不能用普通一点的办法叫我起来吗?”
&esp;&esp;“这不是很普通吗?我在家叫我爸起床都是直接把他的臭袜子往他脸上扔来着……”
&esp;&esp;和马:“哇,美加子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esp;&esp;美加子坐起来,揉着被打了一拳的那边脸,同时对和马竖起大拇指:“靠长相。”
&esp;&esp;意思是她要不是美少女,早就被打死了么……
&esp;&esp;玉藻拍了拍手,把刚刚睡醒的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大家听好,明天中午我们就要启程去温泉旅行了!由骚尼音乐赞助。所以大家收拾好行李,虽然是去山里但是防晒霜和泳衣都可以带上。
&esp;&esp;“还有因为是去山里,记得携带蚊虫叮咬对策用的物品哦。”
&esp;&esp;美加子:“怎么感觉鸡蛋子你好像学校的老师一样。”
&esp;&esp;“美加子同学,请好好做准备哦。”玉藻笑眯眯的对美加子说。
&esp;&esp;美加子:“好~”
&esp;&esp;日南里菜站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去温泉旅行了,我专门买的决胜内衣看来可以派上用场了。”
&esp;&esp;说着她看了眼和马。
&esp;&esp;和马装作在看风景。
&esp;&esp;玉藻:“对了,和马,要不要叫上甘中美羽学姐?”
&esp;&esp;和马:“她不回家吗?”
&esp;&esp;“好像还没有回去。据说是因为回家以后要干农活,所以磨磨蹭蹭不想走。”
&esp;&esp;和马:“其实是因为她老家总把她和户田学长视作一对才不想回去吧?”
&esp;&esp;“和马,有些事情就算看破了,也不能说破哦。”玉藻笑着提醒道。
&esp;&esp;和马挠挠头:“好吧,那喊上甘中学姐,但是不喊户田学长,这样她应该能如愿了吧。”
&esp;&esp;“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玉藻正要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那花山同学呢?”
&esp;&esp;和马:“叫上吧,平时吃了他那么多东西,这次就当时回馈粉丝。”
&esp;&esp;“我明白了。”玉藻转身离去。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中午,大巴车准时来到。
&esp;&esp;本来和马以为会来一辆类似他上辈子时不时会坐一次的机场专线大巴那样的空调大巴,但事实证明就算是日本,也没有能在年就造出那种车。
&esp;&esp;当然,这车比起和马小时候坐过那种行李绑在车顶上的那种大巴还是要豪华许多。
&esp;&esp;关键它有空调。
&esp;&esp;和马记得上辈子到九十年代末了,很多公交车和绝大多数长途汽车,都不带空调的。
&esp;&esp;他上了车,选择直接坐在第一排,不为别的,风景好。
&esp;&esp;玉藻跟在他身后,直接站他身边说:“请让一下,我进去。”
&esp;&esp;和马看了眼空空的车厢,老实说自己道场人虽然多,但也可以一人坐两张椅子,还有剩,完全不需要挤在一起。
&esp;&esp;不过,妹子要坐旁边,那就坐嘛。
&esp;&esp;所以他站起来给玉藻让路。
&esp;&esp;玉藻从他身前挤过。
&esp;&esp;和马忽然想吃棉花糖,不知道为什么。
&esp;&esp;他再一次坐下。
&esp;&esp;后面上车的妹子们鱼贯从他右手边的过道上经过。
&esp;&esp;美加子抢占了和马背后的位置,坐下直接招呼晴琉:“晴琉你来不来?正好和马身后哟!”
&esp;&esp;晴琉白了她一眼,一直往后面走,坐到最后一排。
&esp;&esp;甘中学姐上了车,往和马和玉藻手里各塞了一个西红柿:“老家寄来的蔬果。”
&esp;&esp;和马看了眼她随身带的那一大袋水果:“你也不用都带着吧?”
&esp;&esp;“是你说要去三周啊!放在公寓里不就都坏了?带着吃呗。”美羽学姐说着又把一堆水果塞给后排的美加子。
&esp;&esp;然后她在第三排坐下。
&esp;&esp;花山一上来看了看情况,就很自觉的坐到第四排去。
&esp;&esp;千代子看起来还是很不爽,大概还在为阿茂不让她留下闹别扭。她径直坐到美加子身旁靠窗的位置。
&esp;&esp;倒数第二个上来的日南里菜看了看和马右手下面的扶手——这个年代这种大巴,过道这一侧的扶手其实都是折叠起来的小椅子,
&esp;&esp;日南里菜嘴角微微上扬。
&esp;&esp;然而不等她说话,最后一个上来的保奈美就推着她往前走:“向前走向前走,别堵在门口!”
&esp;&esp;日南里菜极不情愿的被推到了后面去。
&esp;&esp;然后保奈美非常自然的打开了和马身边的扶手,展开成小椅子。
&esp;&esp;和马:“这是给小孩子坐的啊,你屁股那么大会很辛苦的。”
&esp;&esp;保奈美笑道:“没关系啦,也就几个小时的车程。”
&esp;&esp;“可是旁边就有空位置啊……”
&esp;&esp;保奈美已经不由分说坐了下来。
&esp;&esp;然后,那椅子发出“嘎吱”的声音。
&esp;&esp;美加子:“噗~”
&esp;&esp;和马看着保奈美的脸,强行忍着没把“你胖了”说出口。
&esp;&esp;保奈美尴尬的站起来,笑道:“这个扶手椅好像出了点问题,坐起来不安全,我还是坐旁边吧。”
&esp;&esp;前面的司机听到了,回头说:“怎么可能有问题,我这新车!”
&esp;&esp;美加子:“哈哈哈哈哈!”
&esp;&esp;保奈美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坐到跟和马隔着一条过道的位置上。
&esp;&esp;司机回头看了看和马:“所以就这么多人了吗?你们太有钱了,这么点人租这么大的车……”
&esp;&esp;不不,有钱的是骚尼音乐啦。
&esp;&esp;但是和马没有说出来,直接对司机笑了笑:“我们还包下了整个温泉旅馆呢。”
&esp;&esp;“哎呀,不愧是开道场的。等等,您……我有印象,哦,您是那位桐生老师!”
&esp;&esp;和马:“对,就是我。”
&esp;&esp;“哎呀幸会幸会,待会到了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儿子特别崇拜您。”
&esp;&esp;“可以啊。”和马欣然答应。
&esp;&esp;“那么,人都到齐了吧?我可以开车了吗?”
&esp;&esp;和马:“可以,出发吧。”
&esp;&esp;司机点点头,按下关门的按钮,车门在排气声中关闭,接着大巴车平稳的启动。
007 当你以为会鸽的时候却没有鸽这也是一种鸽
汽车启动后,司机用扩音器对全车说:“各位旅客大家好,因为平时搭档的导游小姐这次没来,只能我给你们简单介绍一下这一路了,接下来我们将沿着‘观光线路’离开东京……”
和马:“这个离开东京的观光路线,和一般路线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观光路线会绕远路,可以看见富士山。”司机倒也干脆,直截了当的说道。
接下来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一路能看到的景色,然后就放下麦克风,专心开车。
美加子从作为上站起来,趴在和马靠背顶端说道:“富士山呢,和马你今年新年梦到过山、鹰和茄子没?”
和马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姐,现在七月了,你记得你六个月前做的梦啊?”
“如果是很重要的梦的话,当然会记得吧,大概。”美加子一边说,一边咔嚓咔嚓的吃梨,“哦,这个梨不错。”
后座传来小不点甘中学姐的声音:“那当然,这可是从村里最好的梨农那里得到的梨子。”
“这不是你家的梨啊?”和马惊呼。
“我家养马的呀,但是爸爸在村里和镇上面子都吃得开,拿点别家的东西很正常啦。”
和马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里对甘中学姐家人的印象,变成了某个养竹鼠起家的村霸。
他低头看看那西红柿,感觉卖相还可以,甘中老爹抢都抢来了,不吃也不太好是吧,于是和马一口咬下去。
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充满和马的嘴,老实说味道确实不赖。
美加子伸手抓住和马的手脖子,连西红柿带手一起拉到自己面前,啃了一口西红柿。
“哦,不错嘛,来和马你试试这梨。”
美加子话音未落,就把梨怼进和马嘴里。
和马被迫咬了一口,正嚼呢,保奈美隔着过道递过来一块饼干:“要吃吗?意大利进口的哟。”
对于意大利的美食,和马还是挺有好感的,于是咽下梨之后一口咬过去。
他故意多往前咬了一点,于是牙齿碰到了光滑的指尖。
保奈美佯装生气的拍了他脑袋一下。
和马美滋滋的扭头看玉藻这边,满心以为她也会喂自己一点什么东西,结果发现她已经拿出书翻开来。
“你在车上读书不会晕车吗?”他忍不住问。
“不会哦。”玉藻轻描淡写的说,“毕竟以前经常坐在马背上读书,那个晃得更厉害。”
美加子:“神宫寺家也养马?”
“对啊,以前我们也会做一些中国糕点,比如马蹄糕什么的,为了取新鲜的马蹄所以会自己养马哦。”
美加子一脸严肃的瞪着玉藻:“你……你绝对是在唬我吧!”
“她就是。”和马说。
玉藻笑了。
美加子正要说点啥,忽然听见车后面传来吉他的声音,便回头看去。
和马也回头,但是视线被某个巨大的部分挡住了,只能往旁边偏头绕开遮挡才看到车厢最后,晴琉抱着吉他,拨弄着琴弦。
她唱起来,是一首轻快的歌。
很适合小朋友春游的歌。
这首歌和马没听过,但是显然是日本流传比较广的民谣或者儿歌,车上的众人都跟着晴琉一起唱起来。
就这样和马一行吃着火锅——不对,没有火锅,吃着水果唱着歌,奔驰在离开东京的大路上。
过了神奈川界没多久,司机就用扩音器宣布:“可以看见富士山了哟!”
其实这时候大家都已经看见了被视作日本标志的富士山。
和马最早建立起对富士山的印象,是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引进的日本电影,里面反派对手下怒吼:“再失败你就去富士山火山口跳下去吧!”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和马对富士山的印象都是“反派处理失败手下的地方”,山口里面全是反派的尸骸。
后来和马看的日本电影和日剧渐渐变多,这才把这个印象扭转过来。
老实说,单纯作为景色,富士山还是挺好看的,但和马不是日本人,完全没有人文加成,也就觉得这是个“还不错的景”。
和马上辈子去过一次西藏,远远的看过珠穆朗玛峰,那个对他就有人文加成。
跟和马不同,美加子作为日本人显然看富士山有人文加成,她感叹道:“真棒,感觉胸怀都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
和马瞥了她一眼,用手指一戳:“你胸怀不一直很宽广嘛。”
“不是这个宽广啦!是里面,里面呀!”
“怎么,你胸腔过扩?那是一种病吧?”
“和马你总是这么不解风情减分很严重耶。”美加子说。
这时候晴琉换了首歌:“隠lきれない移り香が(隐藏不住的遗留香味)……”
和马远远的对她吐槽:“晴琉,这是富士山,不是天城山啊!你干嘛唱《越过天城山》?”
“都是山嘛!要不我给你唱个日本沉没的主题曲?”
“为啥啊,这又有什么联系?”
“日本沉没里,富士山不是喷发了嘛。”
和马愣住了,他没想到还能这样联系上。
谈笑间巴士渐渐远离了富士山,行进在乡野间。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东京都会区,周围的景色肉眼可见的变得“乡下”起来。
和马依稀记得,上辈子他2010年以后来日本,东京周围的乡村好像差不多也是这种样子。
当时他请的导游说过这么一句话:在都会之外的日本,时间仿佛停止了一般。
能深刻的感受到日本这个国家的城乡割裂。
这时候一直在看书的玉藻忽然抬起头看着窗外。
和马也好奇的看向同一个方向,但并没哟看见什么东西。
“怎么了?”和马问。
考虑到玉藻的身份,和马总觉得她刚刚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玉藻:“没什么,只是让眼睛休息一下。”
美加子:“吓我,我还以为你突然看见路上有什么游魂野鬼呢,灵异部部长。”
“前灵异部部长,”玉藻纠正道,“现在则是新怪谈研究会副会长。”
和马挑了挑眉毛:“我躺了几天医院你升官了?该不会甘中学姐已经被架空了吧?”
“真过分啊,我才不会干那种事情呢。”玉藻埋怨的看了眼和马,“是甘中学姐本来就没在做事,我才担起责任来。”
和马跟美加子异口同声:“还是架空了嘛!”
保奈美隔着过道看着这边,咬了咬嘴唇,看起来她很想加入对话,可是过道阻隔了她。
这时候甘中美羽拿着一根玉米从后面走上来:“你们在说啥?在讨论新怪谈吗?”
玉藻:“是呀,我们在讨论新怪谈。这次我们要去的温泉街,貌似也是个有不少民俗传说的地方哟。甘中学姐可要好好取材,争取在今年的新怪谈研究会会刊上发表自己的小说哦。”
甘中美羽皱起眉头:“嗯……新怪谈研究会,就一定要自己写新怪谈吗?只是读不可以吗?”
“可是甘中学姐也没有写多少读后感啊。”玉藻说。
“这个……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写读后感吧?”
“校学生会可是在考虑收回新怪谈研究会的活动室哦,很多新成立的同好会还等着用活动室呢。如果新怪谈研究会现任会长一片文章都没发表过,理所当然的会被质疑有没有在好好进行社团活动哟。”玉藻拿出了正论。
甘中美羽皱着眉头,叹了口气:“好吧,这次我尽量吧。真是的,会被用收回活动室来威胁,明明是我们的b们不给力的原因嘛……”
b,也就是l by的缩写,泛指学校的毕业生。日本这边很看重校友关系,特别是大学,毕业之后校友关系是职场中非常重要的一种人际纽带。
而毕业生们理论上也经常会回学校看看后辈们,强化这种联系。
新怪谈研究会的毕业生们,很多好像毕业了就不怎么回学校露面了。
这时候车子忽然大幅度的晃动了一下,甘中学姐差点被晃倒,还好临时抓住和马的肩膀。
她把和马座位的扶手拉开,展开成小椅子一屁股坐下。
这次椅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和马跟美加子同时想到了某件事,一起看着保奈美。
保奈美则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副没发现身边发生的事情的样子,但是她微红的耳朵出卖了她。
美加子:“啊,到了温泉街之后,我先蒸个桑拿吧,能减肥呢。”
和马:“我也蒸一个好了,能减肥呢。”
甘中美羽看了看和马又看了看美加子,一脸莫名:“为什么突然开始说减肥的话题,谁肥了?”
和马耸肩。
玉藻仿佛故意引开话题一般,忽然说:“啊,有个神社。”
和马扭头看窗外,果然看见路边有一条隐秘的山路通往山林深处,路上竖了好几个鸟居,第一个鸟居两根柱子之间拉着注连绳,还挂着文部省的封条。
“废弃的神社吗?”
“是啊,最后一代神主死亡,或者神主家系搬出神社住到更现代化的都会区里去了,就会这样哦。”
“这样啊……”
“宗教法人没落的情况还挺多的。现代化了嘛。”玉藻说。
甘中美羽很奇怪的问:“为什么神宫寺你说这个话题的时候,有种老婆婆的感觉?我刚考上大学的时候,全家送我来东京,我奶奶就这个架势,看到啥都要感叹一番。看到神田川那边的旧的木头公寓楼,她老人家还说:这个不好,b29来了一点就着,非要我租钢筋混凝土公寓。”
和马心想所以你就租了朝仓议员的老情人管理的公寓么,那公寓在神田川附近那些老旧的廉租公寓中,确实比较特立独行,是少见的准高档公寓。
美加子笑嘻嘻的说:“甘中学姐,这次你回家可以告诉你奶奶,美国人已经不用b29啦!现在他们用b52啦!而且他们的武器也不再是二战时候那种着火的木头,换了凝固汽油弹,钢筋混凝土一样着!”
甘中美羽:“我干嘛跟我奶奶说这些啊!我又没疯!为什么你会懂这些啊?”
“啊?我每天早上听和马跟阿茂聊国际局势学的啊!我还知道72是64的低配版呢。”
和马大笑:“瞧把你能耐的。那你说说64和72的自动装弹机有什么区别?”
“不懂!”美加子大声说。
其实和马本来也不懂的,但是他上辈子喜欢玩一个叫《战争雷霆》的游戏,开苏联车整天飞头,所以就懂了。
甘中美羽嘟囔:“为什么男生都那么熟悉武器的事情啊,户田那家伙也是,整天就说名刀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男人千百年来都负责战争,所以对武器的依赖刻进了na里。”和马说。
这时候玉藻又冷不防的说了句:“啊,狐狸。”
和马第一反应是看玉藻,然后才转向车窗外。
于是他看见路边树林里有一排无头地藏,最后一个雕塑却不是地藏,而是雕成了抽象化的狐狸形象。
和马:“日本乡间这种东西很多吗?”
“还挺多的,”玉藻回答,“毕竟这曾经是个魑魅魍魉云集的列岛啊,中土大地人的力量过于兴旺了,怪异们只能远走他乡。”
美加子:“你们在说什么啊?中土?人的力量?”
“在讲徐福东渡的故事哦。”
“诶?”
玉藻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和马心想,玉藻作为“怪异”的一份子,对她来说最大的悲哀大概就在于,像这样公开的说出关于怪异的事情,也只会被当作戏言。
这大概就是现代化的力量吧。
科学之光取代神的恩泽,照耀曾经魑魅魍魉横行的列岛。
玉藻扭头,继续看着窗外出神,手里的书很久没有翻页了,压扁风干的红叶做成的书签都快从书页间滑出来落到她膝盖上了。
和马则盯着玉藻的侧脸,也有些出神。
美加子吃完了梨子,拿出扑克牌,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和马,来玩抽鬼牌吧!”
“这车厢这么窄怎么玩啊?”
“你侧过来不就完了!保奈美一起来玩呗!”
保奈美一副求之不得的样子:“好啊!来玩吧!”
看保奈美兴奋的样子,和马也只能同意加入游戏,老实说侧身有些不舒服,不过就当锻炼腰的弯曲能力好了。
美加子随便的洗了洗牌,然后直接把牌发到每个人手上。
车厢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晴琉还在弹着轻快乐曲。
汽车则继续向着目的地前进。
**
经过富士山后,汽车开了大概两个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骚尼音乐租的旅馆外表看起来酷似《千与千寻》里的油屋,只不过没有油屋跟前那条长桥,取而代之的是个停车场。
停车场已经有两辆中巴停着了,和马怀疑是骚尼音乐的其他工作人员乘坐的车。
“各位乘客,本车已经抵达旅途的终点,请各位带好自己的行李下车。”司机大叔用扩音器说道。
和马:“大叔你说要代替导游小姐,结果一路上你根本没说话嘛。”
“我这不是看你们聊得很开心嘛,什么b52什么72啊,就没出声。”大叔扭头对和马笑了笑,然后突然想起来,“哦,对了签名!这个这个……我看看用什么签好,哎呀公司那边派活的时候没说是您要坐车,我没准备啊!”
神宫寺玉藻拿出一个笔记本:“要不和马就写在这上面吧,然后司机大叔拿回去,就跟您孩子说是桐生老师送的笔记本。”
“这样可以吗?”司机大叔大喜过望。
和马:“当然可以啦。”
说着他接过玉藻递过来的笔,在笔记本的扉页写下“好好学习天天向上by桐生和马”几个字。
司机大叔满怀感激的接过去,看到“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时候骤起眉头:“这个……什么意思啊?”
日语里“学习”写作“勉强”,和马写的是文。
和马:“中国谚语,努力学习力争上游的意思。”
“哦哦,居然是文,不愧是东大生,有学问!”
和马笑着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拎着下车了。
一下车就有一股清风拂面,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让人心旷神怡。
和马朝风吹来的方向远眺。
这个旅馆在半山腰,整个温泉街建在山脚,从旅馆的停车场看去一览无余。
远方和旅馆所在的山头隔着温泉街对望的山脚,可以看见神社的鸟居和社幡,通往神社的石阶则隐藏在绿林之中。
和马听说过,这种日本乡野间,只要有人聚居就一定会有神社。
比起上辈子看过的那些日式恐怖题材作品里闭塞落后的乡下,这个温泉街显然因为旅游开发而十分的现代化,和马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就有现代气息十足的便利店,还有公用电话亭,停在各处的车子也不少。
温泉街内外到处都可以看见祭典的旗帜,节日气氛浓厚。
于是和马问身旁的玉藻:“这附近最近要举行祭典?”
玉藻:“你问我?我第一次来这里耶。”
和马:“你不是对祭祀啊贡品啊超熟悉的嘛,毕竟神宫寺家的女儿。”
“这种温泉街的祭典,多半是当地旅游局为了吸引游客搞的啦,和我熟悉的那些没啥关系。”玉藻笃定的说。
和马指着远处山脚的鸟居:“可是那里有神社哦。难道你想说那神社也是旅游局为了旅游造的吗?”
“也不是不可以啊,”玉藻耸肩,“这种情况还挺多的,宗教法人也要生存的嘛,现在又不是只靠赛钱箱里的钱就能过活的时代了。你看东京都内,很多本来没有恋爱保佑职能的神社,也开始出售恋爱护身符了,而供奉姻缘神的神社现在也卖起了升官发财的护身符。”
好、好现实的话题。
神宫寺玉藻又加了一句:“就连我们家,本来我们的和菓子只特供给华族,现在都要开店面来公开售卖了哟。生存不易,玉藻叹气。”
——最后那个卖萌什么鬼?
说话间大岩川侯一领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社畜和一名穿着华丽和服的女性从旅馆内快步跑出来,迎向和马一行。
那和服女性看年龄,应该就是旅馆的“女将”了。
当然叫老板娘也可以,但正规的称呼就是女将。
这和寿司店的老板叫“大将”是类似的道理。
“桐生老师,抱歉,你们比预计来得早太多了。”大岩川侯一跑到和马面前停下,因为跑得太急他又有点胖,所以喘得厉害。
旅馆的老板娘倒是跟没事人一样,连呼吸都不带急促的。
和马看了眼她头顶,发现她是谷神流薙刀术十七级,难怪不喘。
老板娘也在打量和马,完全没关注和马身后的妹子们。
“这位是旅馆雏田庄的女将莆岛女士。”大岩川侯一介绍道,“她来领老师和徒弟们入住。”
蒲岛女士向和马鞠躬:“桐生老师,久闻大名,这边请。”
和马也向她鞠躬,还没说话呢,美加子就先问道:“温泉现在可以泡吗?是混浴吗?”
“有混浴池,也有单独的男汤和女汤,您可以自由选择。不过现在温泉还在打扫中,到下午三点才开放哟。”
蒲岛女士介绍道。
大岩川侯一补充道:“山上还有单独的泉眼,都用石头砌出了小池子,上山散步找到就可以泡。不过这些泉眼的水都比较烫,旅馆内的温泉都是静置过后的,稍微凉一些。”
和马看了眼旅馆背后的山,心想怎么这还带探索要素的,是不是找到温泉泡过之后会加耐力恢复速度啊?
蒲岛女士笑道:“芥川龙之介先生很喜欢我们这里山上的温泉呢,他最爱的那个池子,现在叫龙之池。桐生老师也是有龙之名的人,说不定泡一泡可以获得灵感哦。”
和马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孤龙这个词条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为啥女将要说“龙之名”……
于是他问:“我持有龙之名?”
“kiry(桐生)不是吗?”蒲岛女士笑道。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个姓和“辉龙”发音一样,特别是ry,就是龙的发音。
这样看自己确实算是持有龙之名的人呢。
对话间,美加子已经不耐烦了,她干脆自己拿着行李,大步向旅馆走去,一边走一边嚷嚷:“我要去山上探险!山上的温泉总不会也在打扫吧?”
“那倒是没有啦。”蒲岛女士笑道,随后对和马说,“真是位急性子的小姐啊。”
晴琉:“她是猴子啦,所以猴急猴急的。”
蒲岛女士笑起来:“那位小姐虽然心急,但看着还是很端庄的嘛,不至于是猴子啦……那几位请随我来……”
蒲岛女士刚转身,就看见美加子拎着行李在旅馆墙壁和旅馆门口的大树之间来回跳了几下,上了屋顶。
她的笑容凝固住了。
有风呼呼的吹过。
008 异响
看着上了房顶的美加子,晴琉一副受不了的口吻嘟囔着:“为什么要上屋顶啊?”
仿佛为了回答晴琉的话,上了屋顶的美加子对着下面的众人大喊:“屋顶的风,好舒服啊!”
晴琉:“原来如此,笨蛋和烟喜欢高处不需要理由么……”
这句话,让正想上去感受一下屋顶的风到底有多舒服的和马打消了展示自己绝技的念头。
这时候女将已经反应过来了,转身摆出敬佩的表情对和马说:“原来报上说的都是真的啊,桐生老师真的是忍术免许皆传啊!”
和马一脸严肃的纠正道:“这是跑酷,是法国传来的一种极限运动。”
“法国吗?”蒲岛女士更加的惊讶,“好厉害,不愧是东大的学生,玩的东西都那么新潮!”
“我是东大的,她是上智大学英文系。”
“上智大学吗?那不是未来的外交官吗?所以才要学外国最新潮的东西吗?斯国一。”蒲岛女士现场给和马展示了一波什么叫“思想迪化”,这脑补得。
晴琉没好气的说:“您想多了,她就是单纯的笨蛋罢了。虽然爬得是很快啦,但也只有爬得快这一条了。”
和马:“我比她快。”
“是是,知道了。”晴琉敷衍道。
这时候大岩川侯一催促道:“太阳那么大,还是先进屋吧。我都快融化了。”
蒲岛女士:“这边请。旅馆内有中央空调。”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下了大巴才这么会儿,已经被晒出不少汗了。
只不过这山里确实比东京凉快一些,让习惯了东京的酷暑的和马一时间竟然没觉得热。
众人在蒲岛女士的带领下走向旅馆。
这时候美加子从屋顶跳到旅馆前的树上,顺着树干滋溜溜滑下来,蹦蹦跳跳的跑回来,跟大家一起往旅馆走:“感觉山里好凉快啊,东京怎么会这么热?”
“因为是东京啊。”和马想都没想就答道,不过这个时代还没有人能接上这个梗。
保奈美:“城市热岛效应吧,最近东京都议会就有个提案,说是要增加东京的绿色植被,遏制热岛效应。”
“年轻的小姐居然关心都议会的议案,真少见呢。”领路的蒲岛女士一边走一边回头说道。
“毕竟我是以成为女首相为目标的啊,第一步就是争取东京都议会的议员席位,不了解可不行。”保奈美笑着说道。
蒲岛女士嘴巴张成型:“小姐您想成为政治家吗?在日本这行不通吧。英国倒是出了个女首相。”
“正因为从未有过,才有去努力的价值不是吗?”保奈美笑眯眯的反问。
“这样啊……可是要成为政治家什么的,对学历要求很高吧,我记得一般的大学政治学部就只能当公务员啥的……”
“我是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部。”
蒲岛女士看了看保奈美,又看了看和马等人,问:“我问个问题,桐生老师你们……有没上大学的吗?”
晴琉举起手来:“我初三。”
“诶?”蒲岛女士看了眼晴琉,接着目光转向甘中美羽学姐。
不等她开口,甘中学姐熟练的掏出学生证:“我是东大法学部三年级,是他们所有人的学姐哦。”
蒲岛女士尴尬的笑起来:“这……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小学生……我请你吃雪糕,你就原谅我好吗?”
“为什么你明知道搞错了,拿出来的补偿还是按小学生的标准来啊!”甘中学姐撅着嘴。
晴琉:“所以你不要雪糕对吗?”
“要。”甘中美羽坚决的说,“给我草莓味的。”
“好好,其他几位也要雪糕吗?我店新请了一个做雪糕的职人,去年我们卖的雪糕还和温泉街上的便利店一样呢,今年就彻底进化啦!”
和马举手:“我要巧克力味。”
美加子:“那我也要巧克力……咦,等等,我应该要跟和马不同味道的,那就可以跟和马换着吃了!”
蒲岛女士:“巧克力两个,记得了。”
“等一下!”
美加子正要换,保奈美的声音压过她:“我就来抹茶味吧,可以做抹茶味吧?”
“当然可以啦,这是东京最新流行起来的味道对不对?我们店紧跟潮流的。”蒲岛女士非常自豪的说。
玉藻:“有没有雪女味的?”
和马惊了:什么鬼?抓个雪女磨碎了洒上去吗?
“诶?”蒲岛女士愣住了,“什么味?”
“蓝莓味。”玉藻默默的改了口味。
美加子:“最近是我的错觉吗?鸡蛋子故意装傻的时候变多了。”
玉藻:“是你的错觉呢。”
和马本来想赞同美加子的,看了看玉藻那笑脸,决定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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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桐生一行人吃了雪糕分好了房子,安顿下来。
和马住的是据说芥川龙之介来的时候最喜欢的大单间。
店家还煞有介事的把这间房命名为“龙之间”,墙壁上画了巨幅的龙题材的浮世绘。
和马总觉得,“龙之间”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bss在的房间,刚好房间里还有这么夸张的浮世绘,这放在如龙那样的游戏里,至少是个二头目。
不过,这房间的景色确实很好。
房间位于旅馆三楼,从窗户看出去整个温泉街和对面有神社的山都看得一清二楚。
坐在这样的窗前,确实会变得想写点什么。
和马正欣赏窗外景色呢,美加子刷啦一下把门打开:“和马!我们上山找温泉泡吧!”
“你啊,能不能消停一点啊?大热天的。”
“和马你不想爬山吗?山就在那里啊!”
美加子居然化用了某位登山家的台词。
和马:“如果旅馆没有空调,我可能还去爬一下,现在我只想在空调房里优雅的摊开,仿佛一团烂泥。”
“哈哈哈哈,仿佛烂泥这个比喻好,我也来。”
说完她就往龙之间主屋正中间一躺,摆了个大字型。
和马:“回你自己房间摊啊!”
“为啥啊,我在这里摊开,还能让和马你养养眼。”
“我还没有沦落到要用猴子来养眼的地步啊。”
说完和马打算无视美加子,继续看风景。
但是美加子不依不挠的开口了:“呐呐!去爬山吧,呐!呐!”
和马叹了口气:“好吧,你只要不再呐个不停,我就陪你去爬山。”
美加子一骨碌爬起来:“好耶!”
和马叹气,看了眼窗外,虽然他这个房间现在晒不到太阳,但是根据照射在温泉街的阳光的亮度判断,现在外面太阳毒辣得很。
算了,就当提前蒸桑拿好了。
和马站起来,对脸上写满迫不及待四个字的美加子做了个“走吧”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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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山顶的时候,走在前面的美加子高喊:“和马!快来看,这里有温泉池!还有个牌子,写着龙之池!”
和马加快脚步追上美加子,果然看见通往山顶的路旁边有个岔路,岔路的尽头是个“龙之池”的石碑,隐约能看见石碑后面树篱笆后有热气升腾。
美加子拉起和马的手,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找到的第一个池子,就是芥川桑喜欢的池子呀!这么有缘分一定要泡一泡!”
和马不由得提醒她:“你可别突然脱衣服哦,有男生在的。”
话音刚落,树篱笆后的温泉池进入和马视线,美加子丢开和马的手,刷啦一下把上衣脱了。
和马猝不及防,正要别过脸,就发现美加子下面穿着泳衣。
“我就知道!”
和马咬牙切齿的嘀咕道。
美加子把衣服裤子往温泉旁边大石头上一扔,甩掉鞋子,就冲进温泉里。
然后她嚎叫着冲了出来:“好烫好烫!”
“人家之前就警告过了,山上的温泉比较烫。”和马叹了口气。
他来到温泉边脱了鞋子,把夏威夷大短裤的裤腿拉高,用脚尖先试探了一下。
感觉还可以。
大学时代,和马同寝的北方同学喜欢泡脚,拉着和马一起泡,那时候那同学用的水差不多就这个温度。
和马适应了一下,然后在温泉边坐下,只把脚泡在池子里。
美加子双手按住他肩膀,从后面贴上来问:“不烫吗?”
“还行,适应了就正好。”
“那我也试试好了。”美加子坐到和马身边,把脚放进池子里。
进池的时候她倒抽一口冷气——不对,应该是热气。
但她没有把脚拔出来。
接下来一分钟,和马和美加子就这样默不作声泡着脚。
周围有不知道什么鸟在啼鸣。
美加子忽然笑了:“我穿着泳衣这么坐着,不就像高中游泳课上那些旱鸭子一样了嘛。”
和马看了她一眼,笑道:“你高中敢穿这么大胆的泳衣去游泳课,不怕大门老师把你打飞到天上成为星辰吗?”
“一边飞一边喊‘我还会回来的’对吗?”美加子流畅的接过话头。
“差不多。”
美加子咯咯的笑起来。
笑完两人又坐在这里静静的泡了一会儿脚。
然后美加子毫无预兆的站起来:“美加子军曹现在热得受不了了,要回旅馆吹空调了!请下达撤退命令!”
和马也站起来:“好,撤退!”
美加子有模有样的敬礼,然后拿起衣服飞快的套上,扭头对和马嘿嘿一笑,突然想把和马推进温泉池里。
和马优雅的一闪身,美加子就直接扑进了温泉池。
霎时间溅起的水花,仿佛温泉的泉眼突然变成了间歇喷泉。
“你以为这样就能害我大意吗?别小看三番五次从鬼门关前回来的男人啊!”和马蹲在池边,笑眯眯的看着从水里爬起来一身湿的美加子,“哦哦,杀必死杀必死。”
美加子满脸委屈:“你不下来一起湿,我就不高兴了。”
和马盯着她。
她也撅着嘴盯着和马,摆出闹别扭的表情。
和马叹气:“你让一下。”
美加子笑了,躲到池子边缘。
和马“嘿”的一声,跳起来,窟嚓一下落池里。
飞溅出来的水花比刚刚美加子落水的时候还大。
美加子被糊一脸泉水,但还是笑得非常开心。
她一边笑,一边用手捧起泉水往和马脸上泼。
和马:“别这样,我们把水往外弄的速度,已经超过温泉水流进来的速度了!这池子要见底了!”
温泉的泉眼其实不在池里,在旁边,顺着一个竹子做的水槽不断的流进池子里。
刚刚池子的水差不多是满的,整个人都可以泡进去,现在被和马他们弄得池深刚过膝关节。
美加子一直笑,这时候笑得喘不上气了,她停止泼水,深呼吸了几次,才说道:“好了不闹了,我笑累了,脸上肌肉都麻了。走吧我们回去吧……”
说着她爬出池子,像猫一样甩头发上的水。
“喂!”又被甩一脸水的和马发出抗议的声音。
美加子回头看着和马:“这是最后的攻击!”
和马要捧池里水反击,美加子撒腿要跑,结果脚下一滑。
她下意识伸手一抓池边的树篱笆,结果只是让她身体在空中翻转过来,并没有阻止她摔倒。
她就这样脸朝下倒向池里。
倒向和马。
和马这个瞬间脑海里的想法是:来了吗,恋爱喜剧的定番,因为摔跤两人吻在了一起!
一秒钟后,和马发现漫画里都是骗人的。
美加子的脑门,狠狠的磕在和马的门牙上。
人体第一硬和第二硬的部位,正面硬碰硬。
也是,就男女这身高差,怎么可能刚好嘴对嘴嘛,除非故意瞄准的。
和马虽然后撤了一步,但最终还是稳稳的接住了美加子,没有两个人一起摔倒。
但他怀疑自己的门牙已经完蛋了。
美加子倒是没啥事,她揉着脑门,吐槽道:“不对啊,这种不应该顺势就亲上吗?”
“抱歉,是我瞄准得不好。”和马揶揄道,口吻一点抱歉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美加子看着和马,忽然笑了:“感觉如何?”
和马:“还行。”
“比鸡蛋子呢?”
“你更肥一点。”
“为什么非要用这种词啊!是丰满,丰满懂吗!”
和马抱起美加子,走上池边,小心的不让自己滑倒,等一直走到登山的小路上才把她放下。
“山顶还去吗?”
美加子双手抱胸,似乎这个时候才忽然害羞起来:“不去了,要是碰上爬山的人可太难为情了。”
“猴子也会难为情的吗?”
“会的呀!该脸红的时候也会脸红的呀。”
仿佛呼应美加子的话,她的耳朵肉眼可见的红起来。
她转身要开始下山,结果一步迈出去直接一个趔趄。
和马赶忙扶住她:“怎么了?”
“我……好像脚崴了。不对,就是脚崴了,好痛。”
和马叹气:“你太重了,就算是我也不太可能公主抱你下山去。这样,你自己站稳先。”
美加子扶着路边的小灌木站稳,看着和马。
和马来到她跟前,单膝蹲下:“来,上来。”
“好!”美加子很开心的回答道,爬上和马的背,两手环住他的脖子。
和马大喝一声站起来,背着美加子往半山腰的旅馆去了。
美加子在他耳边低吟:“和马掐着我的大腿,好色哦。”
“你再这样我就放手了,把你像披风一样拖在我身后。”
“不说了不说了!别放手啊!”
之后美加子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接着她又在和马耳边轻声说:“滑溜溜~”
日语中时不时会用没啥具体含义的叠词来表达一些意思,比如“滑溜溜”听着就像是“滋溜滋溜”。再比如“傻笑”日语口语会说成“尼亚尼亚”。
现在和马听着耳边的“滋溜滋溜”,脸上就在“尼亚尼亚”。
快下到旅馆的时候,和马问美加子:“你啊,难道在大学里拜了师父学怎么调情吗?”
“你在说什么呢,这些东西,漂亮女生天生就懂哦。你可能已经忘了,我啊,也是漂亮女生哦。”说这话的时候,美加子的双手收紧了。
和马:“喂!i an breah!”
“啊,srry。不过为什么要说英文啊!”
“表达对上智大学英文系的敬意?”和马说。其实就是上辈子的记忆突然生效了。
明明穿越过来已经一年多了,上辈子的事情还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在目,好像有点奇怪。如果有穿越者前辈,和马真想问问他们会不会这样。
可惜这个世界并没有爱写日记的大帝。
和马背着美加子从登山小路入口处的鸟居下面经过,然后就看见玉藻站在旅馆二楼的公共露台上,看着他们。
保奈美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正在喝下午茶。
这旅馆明明完全和风装修,露台却很洋气。
玉藻的声音远远的飘来:“我说服了女将,今天旅馆里的温泉澡堂提前一小时开放,现在已经可以去泡了哦,你们俩直接进去吧,我让旅馆准备衣服。”
这种温泉旅馆住店期间换上旅馆的衣服也算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美加子在和马背后小声问:“和马,鸡蛋子这么说了哦!我们去混浴吧!”
“我拒绝。”
“诶?”
“我进了混浴的话,不光你会跑来,保奈美一咬牙估计也会来,万一有别的男人进了混浴,那不就便宜他了?”
“嘻嘻,和马在在意这些啊。”
“这是当然的吧。”和马抬起头,对玉藻喊:“知道了!我去男汤!对了,美加子脚崴了,需要处理一下。”
玉藻点头:“我知道了,那我去女汤和她一起洗,照顾一下好了。”
美加子对二楼摆手:“拜托你啦,鸡蛋子!”
玉藻点点头,然后转身消失在露台。
保奈美站起来,来到露台边缘按着扶手问:“山上怎么样?”
“龙之介桑选温泉的眼光不错。”和马回应。
“这样啊。”保奈美点点头。
和马叮嘱道:“你要去泡,记得穿泳装啊!”
“知道啦!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的。”
和马笑了,确实不需要提醒保奈美这些,她现在给人的感觉越来越像玉藻了,稳得不行。
看保奈美回到露台的椅子上坐下,和马也收回目光,背着美加子进了旅馆正门。
“哎呀,崴脚了?”女将正好在旅馆大堂的柜台后面忙着什么,一看这场面立刻拎着医疗箱从柜台后出来,“每年我们这里都会有顾客崴脚,现在我们旅馆的服务员全是处理崴脚的行家。来,我看看。”
和马把美加子放到大堂的椅子上。
蒲岛女士一眼就看出来哪边脚出事,直接脱下鞋子,仔细查看起来。
片刻之后。
“嗯,小问题,筋腱什么都没受伤,就是拉了一下。不愧是练忍术的。大后天大概就感觉不到疼了。”蒲岛女士一边说一边给美加子脚上喷跌打喷雾,喷完又贴了两大块不知道什么膏药。
“这个是温泉街另一面神社的膏药,特别灵。”
和马蹙眉:“那个神社,不是旅游局为了旅游搞出来的假货吗?”
“不是哦,那是供奉本地守护神的神社,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哦,旅游局只是在文部省批准之后,翻修了一下。”
正好这时候玉藻拿着医药箱和换洗衣服从楼上下来进了大堂,听到这话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和马看着她。
既然有几百年历史,那熟悉祭祀和贡品事宜的神宫寺家没理由不知道这个神社。
一时间,沉默降临大堂。
旅馆大门外,阳光猛烈,蝉鸣不止。
009 蝉鸣声中
&esp;&esp;和马斟酌了一下词汇,才问神宫寺:“你们家不是对祭祀和贡品很熟吗?去拜这个温泉街的神社,该准备什么贡品?”
&esp;&esp;玉藻笑道:“我也不是所有的神社都熟啊,毕竟人的记忆是有极限的,日本神社那么多,总有我不知道的。保险起见,准备纳奉钱肯定没错。”
&esp;&esp;和马:“谈钱多俗啊……”
&esp;&esp;“神社虽然供奉的是神明,但归根结底是由人来运营的,纳奉钱有助于神社的运营,被供奉的存在也会给点面子啦。”
&esp;&esp;玉藻话音刚落,美加子就吐槽道:“突然觉得神明好有市井气息!那神社要是没有人纳奉运营不下去了,神明会不会出来打工补贴神社啊?”
&esp;&esp;蒲岛女士好像被美加子的奇思妙想逗乐了,强忍着笑意。
&esp;&esp;玉藻却认真的说:“不会哦。没有人供奉的神社,神明也会消亡,只留下失去福佑的破败废墟。”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人的信仰,其实是维系神明存在的基石?那在现代社会随着人类信仰别的东西,那会不会诞生新的神明?比如金钱,拜金主义会不会催生新的神?”
&esp;&esp;玉藻歪头想了想:“这个……我不知道耶,以前从来没见过……我是说,从来没听过你这个观点。”
&esp;&esp;她想说的就是“以前从来没见过新神诞生”,只不过考虑到还有美加子和蒲岛女士在场,就临时改口了。
&esp;&esp;如果人的信仰真的能催生新神明,那恐怕早就诞生了名为赛先生的新神。
&esp;&esp;和马看了眼蒲岛女士,这位女士已经开始觉得聊天内容有点怪了,于是他换了个话题:“那个神社,开门开到几点?”
&esp;&esp;“神社理论上24小时都可以去拜哦。”蒲岛女士笑道,“但是要求签或者买护身符,以及写绘马的话,就要等社办开门了,每天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哦。”
&esp;&esp;和马看了眼大堂的表,现在还不到下午三点,还来得及穿过温泉街去看看那神社。
&esp;&esp;“那美加子就交给您了,蒲岛女士。我跟鸡蛋子——跟神宫寺去那神社看看,再弄点他们这个膏药回来。是到社办就有得卖吧?”
&esp;&esp;蒲岛女士点头:“对的,社办就有卖。”
&esp;&esp;和马:“好,鸡蛋子我们走,把医药箱什么的留下来就好了,蒲岛女士应该会让人拿回你房间。”
&esp;&esp;“我会的。”蒲岛女士欣然应允。
&esp;&esp;玉藻把医药箱和洗澡的东西放到蒲岛女士面前,同时问道:“社办……是神主一家在运营吗?”
&esp;&esp;“神主的妻子前几年去世了,从那以后神主就很少出现在社办招待客人了,现在负责卖东西的一般是打工的女孩子。”
&esp;&esp;和马:“神主没有儿子或者女儿吗?”
&esp;&esp;“有个儿子,去东京读大学了就不回来了。”蒲岛女士露出苦笑,“这种地方,就算沾了本地出来的高官的光极速现代化了,年轻人们也不愿意再回来。”
&esp;&esp;和马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这个温泉街,还出了高官?国会议员吗?”
&esp;&esp;“不是国会议员,而是运输省次官,所以这边才得到旅游开发哦。”
&esp;&esp;日本这边,旅游归运输省管,每隔一段时间运输省就会发布《国土观光白皮书》。
&esp;&esp;出了个在运输省当次长的高官,难怪这穷乡僻壤被建成了这样现代化的温泉街。
&esp;&esp;日本这边因为地理的缘故,有温泉的地方还挺多的,不是每个温泉街都能得到国家级的旅游开发,日本的深山里无人问津的温泉比比皆是。
&esp;&esp;蒲岛女士的话让和马心生疑惑:“你说这边的旅游开发,是出了一个当运输省高官的人之后才开始的,那芥川龙之介是怎么回事?”
&esp;&esp;“如果当年我们这边就是旅游胜地,人来人往的,您觉得芥川桑还会来这里写书吗?”蒲岛女士反问。
&esp;&esp;和马想了想,觉得还有点道理。不过他还是觉得,芥川龙之介根本没来过这里,是这里为了往脸上贴金故意生造出来的轶闻的可能性比较大。
&esp;&esp;毕竟和马上辈子见多了所谓老字号吹牛的情况。
&esp;&esp;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根据,所以和马暂时按下了脑海里的猜想,这时候他又注意到一件事:“那个在神社打工的女孩,是本地人吧?看起来也不是每个年轻人都远走东京嘛。”
&esp;&esp;蒲岛女士微微一笑:“博子还小,还在附近镇上的高中上学呢,暑假就去神社帮忙。等她高中毕业,大概也会去东京吧。
&esp;&esp;“不止一个人看到博子和东京来的旅客聊得很投机的样子。温泉街的町内会召开的时候,我们这些大妈们都说博子什么时候跟东京来的人私奔了都不奇怪。”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注意到美加子的目光:“你看我干嘛?”
&esp;&esp;美加子耸肩,扭头问蒲岛女士:“这个博子,她好看吗?”
&esp;&esp;“一般,和藤井小姐比不了。”蒲岛女士如此回答道,脸上还带着莫名的微笑。
&esp;&esp;美加子则瞥了和马一眼:“和马你是不是很失望。”
&esp;&esp;“才没有。”和马实话实说,“实际上因为女徒弟们平均颜值太高,我对美女已经没感觉了。美加子你就好好养你的伤,我跟鸡蛋子去去就回。”
&esp;&esp;“慢走~”美加子对两人挥手,目送两人离开了大堂。
&esp;&esp;两人前脚刚走,蒲岛女士后脚就提问:“你们,没有把垃圾扔在山上吧?比如某些橡胶制品。”
&esp;&esp;美加子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蒲岛女士忽然说这个,但还是回答道:“没有哦。我们根本没有带那东西啊。”
&esp;&esp;“诶……这样啊,藤井小姐还是小心为上哦,年轻女孩子周期还不稳定,在没问题的日子中标也挺常见的。”
&esp;&esp;美加子这才知道蒲岛女士在开车,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没有没有没有!我们没有干那种事啦!”
&esp;&esp;“没有吗?有点意外,一般来我们这里的客人一男一女上山,总要做点什么。为此我还特别在山道上设置了用来扔垃圾的筐,绑在山道旁边的树上。”
&esp;&esp;美加子:“原来那些筐是干这个用的啊,我还以为是给鸟做的巢呢,心想怎么放在这么低的地方……”
&esp;&esp;蒲岛女士笑道:“藤井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纯真呢,真好。难不成你现在还能接近独角兽不被踹?”
&esp;&esp;美加子:“诶?独角兽?什么鬼?”
&esp;&esp;蒲岛女士笑而不语。
&esp;&esp;**
&esp;&esp;和马出旅馆的瞬间,其实就想打退堂鼓。
&esp;&esp;下午三点前,正是太阳最火辣的时候,旅馆的中央空调开得又猛,这一出门迎面而来的热浪实在够呛。
&esp;&esp;这热浪使得和马再次审视是否有必要现在就去神社拜访。
&esp;&esp;也许,明天早上比较凉快的时候去也没问题?
&esp;&esp;呱噪的蝉鸣像是在回答和马的疑问。
&esp;&esp;这时候玉藻开口了:“理论上讲,这附近有名有姓的主儿我应该都认识才对。”
&esp;&esp;“你这就不装了?才刚出旅馆哦。”
&esp;&esp;“被听到也会被认为是在讲什么幻想故事里的事情啦。”玉藻摆了摆手,“这种事情我经验丰富着呢。”
&esp;&esp;和马耸肩。
&esp;&esp;“在这传承了几百年我却不知道,有可能本来的正主已经离开,或者挂了,留下一个神社,人类依然在按照流传下来的规矩祭祀。”
&esp;&esp;“照你这么说,我们没必要今天就心急火燎的过去嘛。”和马下意识的把话题往“打道回府”方向引。
&esp;&esp;玉藻摇头:“这是最好的情况,也有可能正主死了之后有别的什么玩意来鸠占鹊巢。总之去看看总没坏处,说不定还能和老相识聊聊天。”
&esp;&esp;“两个老太婆的聊天吗?”
&esp;&esp;“对面也可能是个老爷爷哦。”
&esp;&esp;“不否认自己是老太婆了么?”
&esp;&esp;和马揶揄道,而玉藻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esp;&esp;“好吧,你十八岁。”和马耸肩。
&esp;&esp;两人这个时候正沿着公路往山下走——刚刚坐车走这条路的时候没觉得这路有多长,现在自己走才发现雏田庄离温泉街还挺远的。
&esp;&esp;这种孤悬在小镇外的“豪宅”,总给人一种会发生连续杀人事件的感觉。
&esp;&esp;万一真的发生了事件,和马的恶名只怕会进一步的向上辈子那位死神小学生靠拢。
&esp;&esp;走了一会儿,和马热得受不了了,便对玉藻说:“你就不能弄个法术啥的,来点风降降温?”
&esp;&esp;“一般对女孩子说‘来给我降降火’都是指别的事情吧?”玉藻揶揄道。
&esp;&esp;“你懂得真多。”
&esp;&esp;“毕竟曾经是妈妈桑。”
&esp;&esp;“那个设定还在啊?我以为到水户黄门出场这个笑话就算完了。”和马反击道。
&esp;&esp;玉藻挑了挑眉毛:“我真的当过妈妈桑啊。”
&esp;&esp;“那水户黄门呢?你别想用笑搪塞过去,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见过真的水户黄门?”
&esp;&esp;玉藻却不为所动,就是笑。
&esp;&esp;和马也没办法,只能放弃。
&esp;&esp;这时候玉藻忽然开口了:“真正的水户黄门和传说里完全是两个样子哦,他其实内敛而且有点神经质,民间传说美化了他的形象,净琉璃之类的剧目又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美化,才有了现在家喻户晓的水户黄门哦。”
&esp;&esp;和马:“你果然见过啊。”
&esp;&esp;“算是吧。不过我见的时候,他还没有下决心周游日本列岛,那些脍炙人口的故事的原型甚至还没有发生。加上那时候消息闭塞,就算以我当时的力量,也只能掌握江户城内的情报,出了江户,消息往往要很久才会传到我这里来。”
&esp;&esp;和马接口道:“所以,你是说当你再次见到水户黄门之后,他已经是大名鼎鼎的传说之人了?”
&esp;&esp;玉藻两手一摊。
&esp;&esp;闲聊间,两人终于下到了山脚。
&esp;&esp;有三个戴着“温泉街旅游促进会”袖标的中年人正在路边插旗子。
&esp;&esp;旗子上写着美泉祭,看来这就是这个地方将要举行的祭典的名字了。
&esp;&esp;老实说,美泉祭这个名字听着就像是主管旅游的官僚拍脑袋想出来的。
&esp;&esp;因为是温泉街,所以祭典理所当然的冠以“美丽的温泉”的名号,太简单粗暴了。
&esp;&esp;和马内心吐槽这个祭典的名字的时候,那三个中年大叔看到了和马跟玉藻。
&esp;&esp;其中一位大叔热情的迎上前:“你们是住在半山腰雏田庄的客人吧?是骚尼音乐的工作人员,还是他们请来的名家?”
&esp;&esp;和马:“算不算名家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是被骚尼音乐请来的音乐人。”
&esp;&esp;其实是文抄公,但和马厚脸皮的夸耀自己是音乐人。
&esp;&esp;反正也没人能揭穿他。
&esp;&esp;大叔马上热情的伸出手:“哎呀,幸会幸会。您可要多写写能体现我们这儿的风土人情的歌。专辑的封面要不就用我们这边的风景照吧,村公所那边有好多呢。”
&esp;&esp;和马看了眼大叔的袖标:“您不是旅游促进会的吗?”
&esp;&esp;“对,但我平时在村公所工作,这个村很小的,很多人身兼多职。等旅游旺季到了,真是忙到想把镇上所有猫的手都借来用呢。”
&esp;&esp;想把猫的手都借来用是一句日本俗语,形容忙得焦头烂额的状态。
&esp;&esp;而大叔这个明显更忙一点,要借镇上所有猫的手。
&esp;&esp;和马:“看来生意不错嘛,根本没必要找我宣传啊。”
&esp;&esp;“旺季确实不错啦,但是一年旺季就那么几天,我们希望非旺季也多一些游客啊。现在这种情况,万一旺季的时候生病了没能开门营业,一整年的收入就都完蛋了。”
&esp;&esp;大叔说着挠挠头,补了一句:“毕竟这个温泉街,一半以上的人都超过五十岁了,是个满是老头老太太的地方。”
&esp;&esp;和马:“就没有什么年轻的孩子吗?”
&esp;&esp;“没有哦。您看这温泉街,哪里像是有小学和中学的样子,村里的孩子要上学都要走很远的路去镇上,所以很多育龄的夫妇干脆就搬走了。”
&esp;&esp;和马这时候想到在神社打工的博子,便问:“不是还有博子那样的女孩子在吗?”
&esp;&esp;“博子家里,只有她和爷爷,她爸爸出门去东京,然后就没了音信,只是偶尔会有匿名汇款回来。所以博子走不了啊。”
&esp;&esp;大叔话音刚落,他身后另一位大叔发出不满的声音:“那帮女人们咬耳根的时候,还说什么博子任何时候跟东京来的小白脸跑了都不奇怪,哼!博子才不会扔下她奶奶呢。”
&esp;&esp;第三个大叔这时候加入对话:“但是,博子的奶奶已经卧床不起一个多月了吧?怕是今年冬天就该……”
&esp;&esp;最开始跟和马搭话的大叔发出很大的声音:“嘿!喂!说什么呢!老人家还活着的时候,好好祝福她长命百岁不好吗?”
&esp;&esp;刚刚失言的大叔说了句“对不起”,低头继续干活。
&esp;&esp;“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和马对三人说,“我们去神社看看。”
&esp;&esp;“哦,慢走!对了,神社的跌打药膏非常灵,每年来我们这里的游客都赞不绝口。”
&esp;&esp;和马点头致谢,和玉藻一起道别了三名大叔,沿着温泉街的主干道,往神社方向走去。
010 蛇与乌鸦
去神社的路上,基本就没几个行人。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和马发现里面居然没人——明明门口挂着pen的牌子。
于是和马嘀咕了一句:“这种便利店是连锁吧,前台没人不会被总公司发现扣钱吗?”
“山高皇帝远嘛。”玉藻说,“也许人家正在给货架补货……”
“不,是在对面点心店聊天。”有人打断了玉藻的话。
和马循声望去,看见一名身穿便利店制服的大叔,身旁站着穿点心店制服的服务生。
在东京这种点心店的服务生一般都是20左右的小姑娘,制服也多半是可爱的连衣裙设计,而这边穿着制服设计倒是和东京的店一脉相承,只不过穿它的是快四十的大妈。
对上目光后,大叔说:“两位来得好早啊,一般旺季还要过一周左右才开始呢。”
服务生大妈笑道:“可能是因为今年特别热吧,我看新闻上说,和那什么厄有关。”
“厄尔尼诺啦,厄尔尼诺。”
“对对,就是这个,”大妈连连点头,“电视上说是海水变热的现象。我猜是海水已经烫得下不了海了,所以海边的人乘凉只能来山里啦。”
和马正想吐槽,大叔先开口了:“怎么会海水烫得下不了海呢?你逗我呢?又不是演《日本沉没》。”
“日本沉没里也没有海水热得下不了海啊。”和马抓住机会插话,“如果海水都热成那样了,这些热量释放出来全球都要变桑拿房了,人类要灭绝的。”
“人类会灭绝吗?”大妈一惊一乍的。
便利店大叔摆了摆手:“不会啦不会啦,对了,两位你们是要去便利店买东西?”
和马摇头,然后一指神社山脚的鸟居:“我们要过去神社看看,据说那边卖的跌打膏效果很好。”
“是效果很好,据说是用河童的头皮做的呢,特别的清凉。”大叔说。
和马看了眼玉藻。
玉藻:“河童的头皮不治跌打。”
——你给我等一下!
在和马吐槽欲望拉满的同时,便利店大叔哈哈大笑:“真是有趣的小姑娘啊,你们不会是大学的同好会吧?看年龄像啊,打扮嘛……嗯,毫无疑问的东京人。
“去年我们这里来了一群东京的大学生,要找什么槌子蛇,那里面就有个小姑娘很懂各种妖怪的事情,简直就是‘妖怪博士’。”
槌子蛇是日本传说中的生物,又叫土龙,战后多次有所谓目击报告但就是找不到实证,日本民间寻找槌子蛇的行动一直没停下,有点尼斯湖水怪那味道了。
另外日本这边喜欢把懂得多的人叫xx博士,这里的博士不是学位,而是单纯的取文字字面意思:博学之士。
和马:“我们也是大学生,东京来的。”
“你们也要找槌子蛇?”便利店大叔皱起眉头,“去年那群大学生,爬山的时候大意了,两个人摔下山崖,一死一伤,伤的那个好像变成植物人了。你们小心啊,大山可不像城市,在山里一点小伤就可能因为救治不及时死掉。”
和马跟玉藻对视了一眼。
“可以详细说一下吗?”作为一名未来的警察,和马开始询问细节。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在便利店工作,没参加搜救。反正抬下山来的时候人没了一个,还有一个跟木头一样不能动了,那个妖怪博士小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
和马挑了挑眉毛。
点心店的大妈发挥大妈的固有技能“讲八卦”,给和马补充了一波信息:“这个事情,被旅游促进会那些人压下来啦,据说给了那些大学生不少赔偿封口呢。”
便利店大叔皱眉:“人家也是为了大家好,这要是被传开了,只怕几年的时间内都没人来我们这泡温泉了。没了旅游收入,只靠种的那点农作物的收入,又要回到过去那种苦日子啦。”
大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和马:“在旅游开发之前,这里过得很苦吗?”
“瞧您说的,果然是城市里的大少爷,农民不一直都挺苦的吗?”便利店大叔自嘲的笑起来。
和马:“城市里农产品价格这么高,我以为……”
“狗屁,为了维持那个高价格,农协禁止我们生产太多,谁多种就不收购他的产品,不帮他采购种子和农机……”
便利店大叔叹了口气:“我们这里离东京又太远了,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试着自己开车去东京卖,完全甩开农协。卖的价格虽然低,但是有多少就能卖多少,哪怕算上汽油钱也能赚更多。”
和马“哦”了一声,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和晴琉在逃跑的时候扔的南瓜了。
根据大叔的说法,晴琉她家白峰会帮助农民进城卖瓜,是件大好事?
难怪那个瓜农对晴琉那么毕恭毕敬。
和马还想继续问问去年那个登山事故的事情,便利店的大叔却站起来拍拍屁股:“好啦,我也该回去工作了,我看见野田奶奶在往这边走了。你们要去神社就赶快,博子因为要照顾生病的奶奶,时不时会提前开溜。”
大叔一边说一边走向便利店。
和马看见不远处一名老太太推着轮椅正往这边走,轮椅上放着购物篮——她应该是把轮椅当手推车兼拐杖用了。
这大概就是野田奶奶。
那老太太看大叔打开便利店的门,便笑道:“山田,你又偷懒啦。”
和马正想说日本真就遍地山田,就听大叔无奈的叹气:“就说我不姓山田……唉,野田奶奶,你还是老样子对吧?”
“是是,一直以来麻烦你啦。”老奶奶把轮椅推到便利店前,拉上手刹,然后把身体的重量大半压在轮椅上。
不姓山田的便利店大叔拿起轮椅上的购物篮,就进店去。
野田奶奶扭头看着和马跟玉藻,笑道:“哟,这是谁家的后生回来啦?”
和马刚张嘴,点心店的大妈就抢答道:“他们不是镇上的后生,是东京来的大学生。”
“啊?学生?现在的学生长得真快,这么高,还有这姑娘,啧。”老太太咋舌。
和马也看了眼玉藻,她的侧影确实让人忍不住会“啧”一下。
“你们是回来过暑假的吧?”野田奶奶继续唠叨,“我们这里能抓到东京没有的大独角仙哦。”
看来老太太已经完全糊涂了,把和马他们当成了回乡下过暑假的小学生。
日本这种情况还挺常见的。
一开始只是经济腾飞初期,城市家庭暑假里为了减轻负担,把小孩子送回乡下爷爷奶奶家住。
后来日本学者给这种行为编了个正当理由:让孩子亲近自然,接受自然教育。
再后来这就成为一种教育标配,日本的小学校开始在暑假里布置各种暑假课题,让学生观察记录自己种的花草,或者养的昆虫记日记,当成暑假作业的一部分。
这种东西逐渐成为日本人的“爷青回”,直接催生出《我的暑假》这个系列游戏,同时也影响了《牧场物语》和《精灵宝可梦》等游戏。
不过,和马又瞥了眼玉藻,就她这曲线老太太得有多糊涂才会把她当小学生啊。
这时候便利店大叔拿了满满一篮子东西出来,放到轮椅上:“好了。下周见。”
野田奶奶掏出一摞有零有整的钞票递给便利店大叔:“谢谢你,山田。”
大叔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不吐槽老太太,收下钱完事。
老太太松开轮椅手刹,推着轮椅在便利店前绕了个圈完成掉头,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和马:“对了,孩子,这里不是东京,晚上很危险的。不管你玩得多开心,听到村公所的喇叭开始放那个……就是哒~哒~哒~”
老太太用高低不同的哒拼凑出旋律。
“自新世界。”和马直接说出曲名。
“对对,就是这个。这孩子好聪明啊!”野田奶奶连连点头,“听到这个的时候,一定要回家,不回家的坏孩子会被住在山里的妖狐抓走哦。妖狐啊,最喜欢吃小孩子心肝了。”
玉藻笑道:“好的,我们知道了。”
“尤其是你这种好看的女孩子的心肝!”野田奶奶看着玉藻又叮嘱道,“她最喜欢了!”
“放心,和马君会保护我的。”玉藻说着对老太太挥挥手,“我们还要去神社,再不走神社要关门了。”
“好好,去神社拜一拜,御社神大人会保佑你们的。”野田奶奶挥挥手,转身推着轮椅沿着来时的路慢吞吞的往回走。
和马目送老太太走远,转身对玉藻说:“我们也赶快去神社吧,看来得好好的拜一拜这个神社的御社神,不然就要被坏心肠的妖狐掏了心肝吃了。”
神宫寺玉藻撅起嘴,摆出闹别扭的表情:“才不会吃嘞。”
“不会吗?妖怪应该经常吃人吧?”
“才不会,又不是唐长老。其实这里面有个悖论你没发现吗,一般按照设定,大妖才能长时间化形为人,小妖怪都维持不住人形,那说明能变人形是比较高贵的,所以妖怪们才会往变人这个方向努力不是吗?
“那理论上妖怪们不应该吃人,毕竟,没有人——没有妖会费劲浑身解数,只为变成食品的模样。”
和马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作为一个人类,桐生和马并不想变成猪肉香肠的样子。
那想来妖怪也不可能期望变成自己口粮的模样。
玉藻开口换了个话题:“去年来这里的大学生们,不知道是哪个大学的。”
和马:“来寻找槌子蛇,然后一行人里还有个被称为妖怪博士的女孩子,感觉是灵异或者妖怪相关的同好会啊。总不能是古生物方面的同好会吧?”
“如果是古生物方向的同好会的话,应该不会有妖怪博士混在里面。”玉藻接口道。
和马:“也许……是别的学校的新怪谈研究会?”
“怎么会,这种奇怪的研究会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才对。”玉藻毫不留情的吐槽自己正在篡夺的社团。
“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正在干的事情,有点像新怪谈的开篇?”
和马顿了顿,扫了眼空荡荡的街道,继续说:“远离俗世的小镇,有着奇特的民俗,还发生过事件,还有迷之老奶奶给了我们像是警告一样的东西,齐活了呀。”
玉藻挑了挑眉毛:“好像……还真是。”
“还有这蝉鸣,很适合烘托氛围不是吗?”和马补了句。
玉藻正想回话,却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上方。
和马也停下脚步,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于是在前方电线杆顶部看到了村公所的大喇叭。
“对,还有德沃夏克和《自新世界》,这个也特别适合渲染恐怖气氛。”他收回目光,如此说。
玉藻:“不是,我看的不是喇叭。”
和马再次抬头看向喇叭,这一次他终于注意到站在电线上的那只体形好像比正常乌鸦大一圈的乌鸦。
乌鸦跟和马对视着,完全没有在怕的。
东京的乌鸦很多都不怕人,但那是东京人多乌鸦习惯了。
而且乌鸦理论上跟鸽子一样会集群行动,单独一只乌鸦落在电线杆上,还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人看,总给人一种它是使魔或者干脆就是妖怪的感觉。
于是和马问:“你认识?”
“不认识。我认识的鸦天狗被鬼怪撞死了。”
和马大惊:“等等,鸦天狗还能被鬼怪撞死?”
“可以哦。”
“他应该是力量强大的大妖怪吧?什么鬼怪能撞死鸦天狗?”
“航空自卫队代代木飞行队的鬼怪式战斗机。”
是那个鬼怪吗!!
玉藻脸上透出悲怆:“他死前的遗言是:‘双j79涡轮喷气发动机好猛!’”
那肯定猛啊!
“‘我承认是人类比较强,啊,好想试一次两倍音速飞行啊,噶哦。’”
和马:“你给我等一下,最后这个‘噶哦’怎么回事?”
“嗝屁了,试着用拟声词表现一下当时的场景。”玉藻说。
你严肃一点啊!死人——死妖了喂!
和马正要吐槽,电线杆顶上的乌鸦发出呱呱的叫声,扑腾着双翼飞起来,在两人的注视下飞远了。
几片黑色的羽毛从天上缓缓飘落。
和马接住一片羽毛,递给玉藻:“你能看得出来这是不是普通乌鸦吗?”
“看不出来。”玉藻秒答,“以前能看出来,但是如今就连永远17岁的我都1八岁了。现在的我就算去做b超之类的检查,看起来应该也只是普通人类。分辨怪异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和马抿着嘴,把手里的羽毛拿近跟前,仔细的观察着。
确实和普通的羽毛没什么区别。
玉藻的头发只要她不变回耳朵状态,摸着也就是精心护理过的美少女的秀发而已。
和马正打算把羽毛塞进口袋,玉藻阻止了他:“不要把这东西带在身上,占卜虽然现在已经没啥用了,但找一找自己‘随身物品’的位置还是没问题的。我就经常占卜我的眼镜扔哪里去了。”
和马看了下玉藻鼻梁上的眼镜,脑海里浮现出找不到眼镜所以只好占卜的玉藻的样子——嗯,有点可爱。
玉藻柳眉微蹙:“你笑什么,找不到眼镜很正常嘛,尤其是本来就戴着的时候。”
更、更可爱了?
和马挠挠头,为了维持脑海里玉藻的形象不崩溃,他决定换个话题:“这次这个局面,我是不是让阿茂把刀寄过来比较好啊?哪一把刀比较适合斩妖除魔?”
“不需要。”玉藻摇摇头,“人类的强者要斩妖,有木刀就够了,从来都是如此。弱者才要倚仗安纲童子切之类的名刀。”
和马咋舌,他感觉玉藻这话里,又藏了很多故事,正要详细询问,她却看了看表催促道:“时间不早了,赶快去神社看看,然后回旅馆吹空调吧。”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流浃背了,便点头道:“好,赶快吧,我快脱水了都,希望神社有水喝。”
两人再次迈开脚步,向着神社走去。
刚刚飞走的大乌鸦又飞了回来,落到喇叭顶上,静静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011 美泉神社没有泉
片刻之后,和马跟玉藻终于来到了神社的山脚下。
到了近前和马才发现神社石阶起始位置的鸟居旁边,有个立牌,上面是这个神社的介绍。
“美泉神社……看起来是供奉泉水之神的?”和马一边嘀咕一边继续往后看。
刚刚和马还吐槽这里的祭典叫美泉祭有点像是旅游官员随便拼凑出来的,没想到这个祭典的名字和神社是配套的。
按照立牌上的介绍,这个神社供奉的御神体是一块石头,以前有泉水从石头下涌出,渐渐的到附近山里打猎的猎户们开始聚居在水源附近,然后还开垦了一些田地。
后来来了一位神道教的神官,就在石头附近建立起了神社。
现在石头下没有泉水继续流出了,但是居民们打出的井水依然甘甜。
和马读完立牌上的内容,扭头看着玉藻。
玉藻说:“看起来是和妖怪无关的民俗信仰,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情况。”
“偶尔会有吗?难道不会因为居民们的信仰,诞生出与之相关的妖怪或者神祗吗?”
“不会哦。”玉藻摇头,“走吧,去看看那用河童头皮做的膏药怎么回事。”
和马抬头看了看长长的石阶,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石阶也太长了吧?”
“别抱怨啦,之前你受伤住院我去给你求加速伤愈的护身符,可是反复爬了这样的石阶一百次呢。”
“真的假的?和这个一样高?在东京都内有这样的神社吗?”和马一脸将信将疑。
玉藻:“有哦。好吧没这个那么高,但也很高了。”
“这样啊。”
和马抬头看了看长长的石阶,决定长痛不如短痛,突然发力一路猛冲,直接跑到了石阶的顶端。
他的速度太快,差点撞上正在扫地的巫女。
“呜哇!”巫女被吓一跳,后退一步结果左脚绊右脚,摔了个结结实实。
和马一边平复呼吸,一边打量这巫女。
这位想必就是在神社打工的博子了,确实就如旅馆女将蒲岛女士所说的那样,是个比较普通的女孩,脸上还有青春痘和雀斑,跟桐生道场那一票身材好皮肤白净的美少女没得比。
不过她如果用遮瑕液和粉底把青春痘和雀斑遮一遮,倒也能看,要是上辈子的和马被这样的女孩倒追那就是立刻投降原地结婚的节奏。
上辈子呢。
桐生和马,深深的体会到了穿越的好。
打量完成,和马的呼吸也完全平复了,除了额头上的汗珠之外基本看不出来他刚刚飞速跑完那么长的一段石阶。
他掏出手帕擦擦手上的汗,这才把手伸向女孩:“抱歉,吓到你了,没摔伤吧?”
“没有没有。”女孩拉住和马的手一用力,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她立刻松开和马的手,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您是?”女孩低垂目光,问道。
和马:“桐生和马,东京来度假的,住在对面山腰的雏田庄。您是在这里打工的博子小姐吧?”
“啊,我是。”博子听完和马的自我介绍脸上掠过一丝惊讶,她抬起眼睛飞快的打量了一下和马,“东京来的?难道您也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
和马眉梢抽动了一下: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难道是便利店大叔提到的去年出事的那帮学生?
他没有急着询问,而是顺着话头继续闲聊:“不,我是东京大学剑道社……”
“剑道社合宿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没有道场哦,只有温泉。”博子更加惊讶。
“并不是剑道社合宿,我们是被骚尼音乐邀请到山里来进行创作的。”和马一边说一边心中感叹,这种对方没有立刻认出来自己的情况已经好久没遇到过了。
博子再次打量和马,然后问:“骚尼音乐邀请?所以您是在骚尼音乐打工吗?”
和马心想看到我这个年龄第一反应就该是这个样子才对。
他笑了笑,说:“不是哦,我是音乐家。”
“音乐家?诶?这……那您还真是驻颜有方啊。”
“我十八岁。”
话音落下,博子后退了一步,再次从头到脚打量和马,然后摇头:“我不信,你有什么作品?”
和马立刻哼了两句自己之前的作品。
博子皱起眉头一边回忆一边嘀咕:“这个歌好熟啊……感觉好像在学校里听过,秋酱淘来的打口带里好像……啊,kiryu!你难道就是那个!那个那个!”
和马心想终于到了我装逼的时候了,于是摆出牛逼哄哄的表情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
博子倒抽一口冷——热气。
这就对了。
“我要给秋酱打电话!”博子转身就往大概是神社社办的建筑跑去。
被直接撂下的和马半张着嘴,低头看了眼刚刚女孩一屁股坐地上的时候扔地上的扫把,心想原来这姑娘是这种性格啊,大大咧咧的劲有点像美加子。
不对,美加子可不会有最开始那种面对陌生人羞涩的表现。
美加子出了名的自来熟,有种看到谁都会上去拍肩膀“嘿哥们想不想一起去把夜之城烧成灰”的感觉。
和马捡起扫把,靠在石阶尽头的鸟居柱子上,这才回头往山下看。
玉藻正跟个老太太一样,一级一级的爬着石阶。
和马忽然很想冲下去对她大喊:“不行,在海军学校上楼梯要一下两级,重来!”
这时候玉藻抬起头,对上和马的目光,然后做了个“你先走”的手势。
和马正想喊“我等你”,就听见社办方向传来博子的声音:“那个,不好意思,我忘了问您,您来神社有什么需求吗?”
于是和马转过身,一面朝社办走去,一面回答:“我来卖据说很灵的跌打膏药,顺便了解一下这神社的历史。”
原本是这样打算,但现在和马还要加一条:打听下去年发生的事情。
博子出现在社办大门旁边的售卖窗口后面:“要买膏药啊,神主大人昨天刚刚做完新一批。”
“这膏药真的是神主制作的?”
“是啊,神主没事就去山上采草药,然后研磨制药。他总说这山里都是宝呢。”博子一边回答一边拿出用朴素的纸盒包装的东西放在桌上,纸盒表面用毛笔写着“美泉跌打膏”。
“这是真的毛笔字?”和马问。
“原本是,但现在是旅游促进会的人用他们那里的打印机弄的。”博子顿了顿,“还要什么吗?”
“我来这里是寻找灵感创作音乐的。”和马对博子微微一笑,“如果能带我参观一下神社就好了。最好能有些介绍。”
博子歪了歪头:“介绍不是都写在山脚下的立牌上了吗?我只是个打工的,还是神主大人看我和奶奶相依为命可怜我才让我在这里工作,神社的事情我真的不懂。
“啊,如果是祭典的事情的话,去村公所或者旅游促进会可以了解到更多哦。”
“这样啊,带我参观下神社总可以吧?你是巫女耶。”
博子抿着嘴想了想,点头:“好吧,不过我带你参观神社的话,你要给我的朋友签名哦。”
“是那个叫秋的女孩?”
“秋酱是男孩子哦。”博子微笑着纠正道。
和马第一反应是警告这个叫秋的男孩子不要打雪仗,但这个《电锯人》的梗在19年的时候并没有人能到。
所以他说:“哦,真是青春啊。”
“不,并没有什么青春的展开啦,只是朋友。”
“我懂,我都懂的。”和马笑道,“签名是吧,没问题,只要他不嫌弃我字丑就行了。那么现在可以带我参观神社了吗?”
“是的,可以,我这就出来!对了,膏药……啊,是参观完神社才买对吧,那放这吧。”
博子又咚咚咚的跑出来,然后直接开始介绍:“这个建筑,如你所见是神社的社办,平时我在一楼打工,二楼是存放各种物品的仓库。和社办连着的一层房子是神主一家的住所……”
和马一边听,一边扭头看了眼石阶方向。
玉藻还没有爬上来。
仔细想想之前在大阪,她从酒店跑出来的时候也是慢吞吞的,难道这个并不是在演戏,而是她真的就不擅长运动?
所以之前她吃了我一招牙突,也是真的躲不开?
和马挑了挑眉毛,收回目光继续听博子介绍神社。
“这是神社的主广场,之后的祭典摆摊就主要在这里摆,广场尽头这个是御殿,但是美泉神社比较特别,御神体并不在殿里面。这个殿只是仪式用的场所。御神体在这边……”
博子就真的只是在介绍,一个建筑是什么、干什么用的,完全没有修饰和附加内容,讲解无聊得一逼。
神社御殿后面又是一条石阶路,比正门那个要窄很多,但是鸟居的密度则高得多,基本三个石阶就一个鸟居。
所有的鸟居顶端都挂着注连绳,注连绳上的御币随风飘舞着。
爬这石阶的时候,博子完全没有讲话的意思,大概是觉得这就是一条普通的石阶没啥好说的。
和马便趁这个机会打听道:“刚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人?”
“嗯?因为我们这里旺季来旅游的要么是看起来很厉害的西装大叔,要么就是穿着华丽和服的太太,很少有年轻人过来。去年那群哥哥姐姐很显眼,和我聊了很多东京的事情。”
博子说完这句就又沉默了,感觉她就是单纯的回答问题,答完拉倒并没有借着问题展开闲聊的意思。
和马只能继续提问:“听说去年山里发生了事故,一死一伤,也是这群年轻人吗?”
“嗯。”博子的声音变得低沉,虽然和马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凭着声音就能猜到她的表情。
和马等了几秒,判断博子不乐意多说这件事,就没有继续追问。
等回到旅馆,问问同样是明治大学的花山昭好了。
他越过博子往前方看了一眼,发现石阶还挺长,就这么沉默着爬石阶有点无聊,就打算哼唱点什么。
正好这石阶和鸟居,让他想起玉藻唱过的那首民谣《通行歌》。
“偷凉鞋偷凉鞋……”和马低声哼唱,这首歌开始两句经常被空耳成“偷凉鞋”。
博子明显的哆嗦了一下,然后她扭头大喊:“别唱!住口!”
和马被博子突然的情绪变化吓一跳,下意识的说了句“抱歉”。
博子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她垂下目光,窘迫的说:“我、我才是,不该这么大声的喊。我和我奶奶相依为命,小时候奶奶总跟我说,在山上不能唱这首歌。”
和马:“为什么?”
“因为以前这个村子的人,会给养不起的小孩喝酒,让他睡着之后带到山里扔掉。我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本来没有这样做了,但是大正十一年关东大地震,之后生活又变得艰难起来,就……就又开始这样做了。”
博子向和马鞠躬:“总之非常对不起!但是,在山里还请不要哼这首歌,会招来不幸的,去年……”
她的话戛然而止。
和马:“你是说去年明治大学的学生们,在山里唱这首歌,所以发生了事故?”
“我没有这样说!”博子赶忙否认,“只是,去年他们来的时候,也是我带他们参观神社,也是走这条石阶去看御神体的时候,赤西小姐也是唱了这首歌……”
赤西小姐,看来赤西就是便利店大叔提到的那个“妖怪博士”女孩的姓氏了。
博子继续说:“赤西小姐很熟悉妖怪的事情,我跟她讲了我奶奶的话之后,她还跟我保证说不会有事的,民俗传说虽然是以过去真实发生的事情为蓝本,但说到底也就是传说罢了。”
和马忽然觉得,这个赤西小姐说的话有点耳熟啊。
让人忍不住想起某个一直在用科学解释灵异事件、证明妖怪不存在的妖怪呢。
博子看着和马:“赤西小姐他们一行最后出事了,虽然可能只是巧合,但我想桐生桑也不要再唱了,不吉利。”
和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么?”
“诶?”
“中国的谚语。”
“诶?啊,这样啊,不愧是东大的学生,好厉害。”
和马忽然觉得东大的学生这个身份很好用,不管他是说了中国的谚语,还是对国际局势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周围的人也只会感叹“不愧是东大的学生”。
东大学生必然是精英这种思想已经根植在日本人的na里了。
和马随便做点啥,他们的na就会动。
博子转过身继续领路,但这一次她主动开口了:“赤西小姐他们给我的感觉,跟桐生桑很像呢,都非常的渊博,随便就能说出很高深的话,或者分享我不曾听过的知识。”
明治大学,曾经和东京大学并称帝国双璧,现在帝国完蛋了,但大学的声望貌似还在。
“去世的渡边君英文很好,总是拿着一本英文原版的书,还教我不少英文俚语……”
和马当即用英文背了一段拜伦的诗,然后问:“比我的英文还好吗?”
博子回头惊讶的看着和马:“呃……抱歉,因为我英文很烂,我分不出来你们谁的英文更好。”
“那就当是渡边君的英文更好吧。”和马如此说道,毕竟人家都死了,“听说还有一个变成了植物人?”
“那是茂君,小田茂。”
和马从博子简短的回答中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说死去的那位的时候,是渡边君,植物人这位,则是茂君,博子你跟这位小田桑更熟一些?”
博子点头:“嗯,渡边君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茂君则为人随和,很爱笑,他是赤西小姐的男朋友。”
和马:“所以赤西小姐从山上下来哭得很惨,主要是因为茂君?”
博子沉默了。
和马感觉自己老刑警的直觉——好吧,是未来的老刑警的直觉在拉警报。
他产生了一个无端的联想:摔下山崖,难道……
“同行的大学生,有人看见渡边君和茂君摔下山崖的瞬间吗?”和马问。
“没有哦,他们一行在山上分散去找那个,就是那个……”
“槌子蛇。”
“对,槌子蛇,他们在分散了在找槌子蛇,快天黑的时候集中起来,就发现少了两人。他们部长竹井立刻决定下山向旅游促进会和村公所报告,请求搜救。”
“非常正确的决定呢。”和马赞赏道。
外行人在夜里爬山很危险,还是交给山民们和专业的搜救队比较好。
“大家进山找到第二天清晨,天亮了才在一个土坡下面发现两人,已经来不及了。”
博子讲述的时候声音变得很低,和马差点没听清。她爬石阶的喘息声差点盖过说话声。
看来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让博子十分的痛苦,但和马还是继续提问:“搜救的时候,赤西小姐的状况如何?”
“诶?当然是……焦急和悲伤了。”
“你看到了?”
“当时整个温泉街只有我一个年轻女孩子,所以村公所的大人让我陪着赤西小姐。赤西小姐虽然急得睡不着觉,还反胃呕吐,但一直表现得很坚强,直到第二天两人被从山上抬到温泉街,她才崩溃了大哭起来。”
和马默默的把博子的话记在脑海里。
其实他想掏个笔记本出来记下要点的,但那样根本就是刑警在查案了,说不定会让博子紧张,不愿意再细说。
他还想继续提问,但石阶已经走到了尽头,博子踏上最后一级石阶,就俯下身子双手按着膝盖大口喘气。
“这石阶,明明不比山前的石阶更长,但为什么爬起来这么费劲啊。”博子小声嘀咕,“桐生桑您让我缓一缓。”
和马倒是什么事没有,他环顾四周。
面前是一块林间空地,地面人工平整过,但没有砌地砖。
空地最北边,立着一块大石头,石头上绑着注连绳,每个绳结都挂着御币。
那应该就是美泉神社的御神体了。
博子平复了呼吸,直起腰介绍道:“这里个就是我们的御神体了,我说不合适,但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和马点头。
这石头形状也不奇怪,颜色也普通,也没有题字或者别的特征,除了注连绳之外,就只是一块普通的大石头罢了。
感觉就是要建个神社,干脆就把泉水出口附近最大的石头拿来当御神体好了。
不过来都来了,不靠近看一看那就亏了。
于是和马走上前,正要摸一摸这石头,忽然发现石头下面有一圈沟渠一样的东西。
“这个沟渠是什么?”
“啊,水道,据说在明治维新之前这石头下面还会流出泉水来,流出来的水会先蓄在这个沟渠里,快满了就自然通过后面的水道流下山去。”
和马伸头往石头后面看了眼,果然环绕石头的沟渠在后面连上了不算太宽的水道。
从这些设施来判断,神社建成的时候这泉水的出水量就不太行了,村庄的饮用水应该都靠井水来供应。
那雏田庄山上那些温泉咋回事?
总不能是美军的炸弹炸出来的吧?
美军吃饱了撑着来炸深山?
难不成和上辈子和马去过的国内那些温泉酒店一样,是锅炉房烧的温水?
当然也可能是剧烈地质运动导致新的温泉出现,比如刚刚博子提到过的关东大地震。
如果芥川龙之介很喜欢来这边这个说法是真的,从时间上讲没准真是这样。
和马正犯寻思呢,博子的声音打断了他:“那个,您看完了吗?时候不早了,我还急着回家给奶奶做饭……”
“好,我看完了。”和马果断结束思考,向着石阶走去。
爬那么长一段路,就为了看个破石头,难怪博子不太愿意带人参观了。
下石阶的时候,两个人的脚程都快了不少,只是闲聊了几句关于音乐和“秋君”的事情就走完了。
两人从御殿后面绕出来后,和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神社入口鸟居下面的玉藻。
她明明是爬石阶爬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哪儿歇着,却给人一种跟鸟居融为一体的感觉,仿佛她就是这个神社的一部分。
博子张大嘴看着玉藻:“诶?这……都怪和马桑乱唱歌,妖怪找来了!”
“不不,那是我家……我徒弟神宫寺玉藻啦,是人类。”
其实不是,但设定如此。
“诶?是人类吗?我看她那么漂亮,还以为是山里的妖狐……”
是城里的妖狐啦。
“妖狐什么的,真的存在吗?”和马问。
博子:“老人们都说存在的,而且……”
“爱吃漂亮女孩子的心肝?”和马把野田奶奶那边听到的话说出来。
“对对!我奶奶经常这么说。”
看来这个温泉街的老太太都会说爱吃美少女心肝的妖狐的事情。
神宫寺玉藻这时候也注意到和马这边了,但她貌似没戴眼镜看不清是谁。
接着只见她弯腰在神社鸟居的基座上一顿摸,才摸到眼镜打开戴起来,再往这边看。
和马坏心眼的想下次就把她的眼镜藏起来,看看她找不到眼镜只能占卜的样子。
戴上眼镜后的玉藻对和马挥挥手,用恰好这边能听见的音量喊:“怎么样?”
“御神体真的是个石头,平平无奇。”和马回应。
至于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等回到旅馆再跟玉藻盘。
玉藻向着和马走来,三人在神社御殿前广场上碰头了。
“这位是博子小姐。”和马介绍道,“而这位,是我的徒弟神宫寺玉藻,刚刚介绍过了。”
“您好。”玉藻向博子鞠躬,“我师父让您费心了。”
“不不不,”博子可能不太适应被人用敬语,显得有些慌乱,“我是巫女嘛,虽然是打工的巫女,但带人参观神社是我的职责。”
“真是可爱的巫女小姐呢。”玉藻笑道。
“不不,比起您来,我还差远了。”
和马:“她刚刚还把你当成了从山里出来打牙祭的妖狐呢。”
博子的脸刷的一下红了:“这个……那是因为,因为您太漂亮了!”
“谢谢。我也常被人说很有大妖狐玉藻前的范儿呢。”
和马“啊哈哈”干笑几声。
“您……不会也想去看看御神体吧?”博子小心翼翼的问。
“不,我感觉我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够了。不想再爬山了。”玉藻没有前,果断拒绝道。
博子也松了口气,她转身走向社办:“那我给您打包一下跌打药,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我们这里有保佑学习、工作和恋爱的护身符,还可以写绘马。”
和马:“是不是还漏了个求签?”
神社创收一般就三板斧:护身符、求签和写绘马。至于去御殿门口摇铃铛扔赛钱,那一般都是一百元硬币一次,除非是香火兴旺的大神社,不然没啥收入。
博子在社办门口停下来,回头尴尬的笑着:“我不会解签,你求了我也解不了,得等神主回来。”
玉藻:“东京的神社已经直接把签的意思白话文写明,不用解签了哦。”
“啊,东京好先进啊,我们这边还没有。”博子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时候,她目光忽然看向神社入口。
和马跟玉藻也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名穿着登山装的男子刚爬上石阶。
“神主桑,您回来了。”博子向这人鞠躬。
“嗯。”
男人点头,然后目光就转向和马这边。
他忽然瞪大眼睛:“你是!你是那个桐生和马!”
012 是不是每一个神主都姓太田
和马倒是不惊讶自己被认出来——是个报纸都登过和马的大头照,是个新闻节目都放过和马的照片,在这个以传统媒体的为主要信息传播手段的时代,理论上每个人都应该认得出和马。
这个温泉街能认出和马的人少,说明它很闭塞,看新闻和报纸的人少。
和马对来着露出笑容:“您好,我就是桐生和马。”
他本来想秀一下自己的头衔的,但现在他有更感兴趣的问题要问这位。
“您是神主?你这个登山装的打扮,还有背后那个装满草的箩筐,你是去山上采草药了?”
“哦,不愧是桐生老师,立刻就推理出来了!”
推理你妹啊,这还用推理吗?
“我以为神主亲自采摘草药制作的膏药只是宣传噱头……”和马咋舌,他刚刚真的那么想。
就好像上辈子见过的那什么小罐茶,摆明了胡说八道噶韭菜。
神主摆了摆手:“我主要是没什么事情做,这个温泉街常驻人口很少,旅游淡季经常连续几周没有人上门。
“刚好年轻的时候跟着父亲学过辨识草药,就干起来了。”
说道这神主露出谦卑的笑容:“没想到一来二去,居然成了名产。这个膏药其实根本没有那么有效,只是草药里混着薄荷,贴上去凉凉的很舒服,大家就以为它有效。”
和马看了眼已经被博子打包好的膏药,心想所以这个也只是起到安慰剂效应么……
不等和马开口,神主就继续说道:“桐生老师,来都来了,喝口茶再走吧,看您这汗流浃背的,让您就这样下山去,可是我的失职。”
神主话音刚落,和马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口渴了,应该及时补水全力输出——不对,是谨防中暑。
他便点头道:“休息下也好。我徒弟玉藻刚刚才爬上门口的石阶,这就让她跟我下去,简直就像在欺负她。”
玉藻:“我还好吧,适当的运动有助于保持身材。”
和马瞥了眼她那细腰,啥也没说,
神主:“那么,这边请。博子你收拾一下可以走了。”
说罢神主自己先往和社办连通的建筑走去,那应该就是他的家了。
和马跟玉藻跟了上去。
他们身后,博子正在进行结束营业前的收拾工作,关闭社办的售卖窗口,拉上防盗铁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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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主的家是个非常典型的日式建筑,大部分内部墙壁都是可以拉开的拉门。
不过比起和马之前见过的那些弄得富丽堂皇的日式建筑,这个房子里四处充满了生活气息。
而且看得出来神主是个不喜欢收拾屋子的主儿,研磨草药的体子、写了一半的签和还没制作完的药膏包装盒散乱的堆放在房间里。
随处可见的还有各种书籍。
和马注意到一件事:散落各处的书,大部分是侦探。
尤其是厕所门口的架子上,塞了很多本侦探。
看来神主是个喜欢在蹲坑的时候看书丰富自己的人。
而且按照和马上辈子的经验,这种人一般都需要马应龙的拯救。
神主拉开客厅的拉门,对和马说:“里面请,我去给您拿冰镇麦茶。”
和马点头,随口问道:“这山上居然有电吗?”
“当然有电了,不然祭典的时候哪儿来的照明,用火把吗?有引发山林大火的隐患哟。”。
和马调侃了一句:“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神主哈哈大笑,打开通往厨房的门钻了进去。
玉藻已经进了客厅,但和马没急着进去,他翻看厕所门口的书,然后意外的在一堆侦探里翻出一本《现代刑侦学》。
这本书里还夹着书签,和马翻开书签那一页,发现这书内页里像学生记课堂笔记一样写满了东西。
他不由得蹙眉,把书小心的放回原位。
接着他再次扫视架子上的书,又找了一本涂尔干的《自杀论》。
咋一看这本书和一堆侦探以及《现代刑侦学》摆在一起很不搭,但是和马上辈子在选修课里系统的学习了现代心理学,他知道这个《自杀论》并不单纯的研究自杀,它提出的“失范”概念,后来也广泛的运用于犯罪心理学领域。
这事儿仔细想想还有点黑色幽默的成分。
涂尔干在这本书里把自杀分为几大类,最后一类就是“失范自杀”,而一个人社会失范之后,除了自杀还有一个结局,就是成为犯罪者。
和马回忆了一遍上辈子在心理学的选修课上学过的内容,然后把书放回架子上。
这神主在如厕的时候看这么硬核的书,活该他得痔疮。
和马这样想的当儿,神主拿着麦茶从餐厅出来了。
“桐生老师不进去坐吗?”
“这就去。”
说着和马进了客厅,接着他发现客厅那是相当的凉爽。
有自然风不断的从敞开的拉门灌入。
挂在缘侧廊下的风铃叮铃铃的响着。
玉藻坐在开向外面的门旁边,灌入的凉风撩动她额前被汗湿了的发丝。
和马果断选了个欣赏玉藻比较方便的位置坐下。
神主在他面前摆了个大玻璃杯:“抱歉,我这边好久没来客人了,待客用的陶瓷茶杯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了,用玻璃杯将就一下吧。”
“没问题,玻璃杯代表现代工业文化,我还挺喜欢的。”和马笑道,然后出其不意的提问,“神主大人这么喜欢在厕所里看书,不会得痔疮吗?”
神主斟茶的手有个明显的停顿,茶水也溅了一些出来,落在和马手臂上,冰凉冰凉的。
看来这位已经在受痔疮困扰了。
不知道这个年代的日本买不买得到马应龙。
玉藻则看着和马,微微皱着眉头。
果然就算是玉藻,也无法接受向今天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问这种问题。
和马装没看见玉藻的表情,淡定的换了个问题,仿佛刚刚那一句话就不存在:“神主大人是侦探迷?”
神主这时候恢复了正常,他给两名客人倒满麦茶,把茶壶放在桌上,自己和客人相对而坐。
“我姓太田,叫我太田好了。”
“那么,太田桑,你这里侦探的数量好多啊。”
“啊,是的,我闲暇的时候喜欢看侦探打发时间。”太田笑道。
和马:“那《自杀论》呢?那个也是消磨时间?”
因为侦探迷家里有本《现代刑侦学》很正常,所以和马直接跳过了这本书,问另一本书的事情。
太田却神色如常:“一般人可能觉得一堆侦探里有本《自杀论》很格格不入,但是桐生老师肯定不这么想,对吧?”
和马:“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是破案达人啊,您肯定精通刑侦学,知道这本《自杀论》和现代犯罪心理学有莫大的关联。”
和马心想我什么时候又成了破案达人了?
之前新闻发布会什么的,都着重突出我的英勇,刻意回避了破案,保全了警方的面子。
太甜看和马的表情,便转身从一堆杂物里抽出了一本周刊方春。
和马咋舌。
他隐约猜到发生了什么。
太田轻车熟路的翻开其中一页,把杂志竖起来展示给和马看:“这篇文章,详细的讲述了您是怎么侦破冰箱连环自杀案的。”
和马没看文章,直接看写这篇的是谁,结果赫然看见了花房隆志的名字。
看起来花房隆志在讲和马烧一亿日元的那篇之后,隔了两周又写了一篇具体介绍他怎么破案的。
而且花房隆志并没有告诉和马这件事。
所以和马现在只想冲回东京,打爆这个新闻记者的狗头。
“那个,太田桑,”和马摸了摸鼻子,“周刊方春的内容,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的事情。”
“可是这篇写得像侦探一样严谨啊。”太田又说道,潜台词是“这还能假”。
和马:“这一定是花房隆志那货故意写成这样的。听好,破案的是警视厅搜查一课和搜查四课的刑警们。”
“可是,桐生老师也是立志成为刑警吧?难道唉这些案件中您没有小试牛刀吗?”
没有,我大试牛刀了。
但和马微笑着回答:“没有哦。警视厅的刑警们很专业,完全没有我这外行插手的余地呢。”
“这样啊。”太田神主露出了明显失望的表情。
“太田桑,您这么失望,莫不是有事件需要一个擅长刑侦的人来解决?”玉藻出其不意的发问。
“没有啊!”太田下意识的就否认了,但马上他就犹豫了,在短暂的纠结之后,他长出一口气,“其实是有的。”
和马:“你家里的这些侦探,看起来都很新,而且有一些明显是邮寄购物,书上盖着卖出时的时间戳。恐怕你最近才爱上看侦探吧?”
太田瞪圆了双眼盯着和马。
虽然他没有开口,但和马仿佛听到他质问:“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和马也不管,继续提问:“我刚刚翻看的那本《自杀论》,还盖着镇公所图书室的印章,应该是那边的藏书吧。难道是从图书室顺回来的?”
太田点头,但马上反应过来连续摇头:“不对不对!我是借来的,只是想着下次去镇上再还,结果几个月都没去过镇上。”
“可以让博子替你还不是吗,她在镇上读高中吧?”玉藻说。
“让女孩子拿着这种书去图书室还,马上就会有奇怪的传言流传开。这种山里连八卦都少,他们不会放过这个绝佳题材的。”太田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很低落,和马猜测他以前可能被留言伤害过。
“这些细节先不去管他,”和马大手一挥,“我们来说重要的事情,你是因为去年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一行遭遇的事故,才开始看侦探和学习现代刑侦学、犯罪心理学的对吗?”
太田深呼吸,然后对和马点了点头:“是的。我怀疑那并非事故。”
“理由呢?”
“他们上山的时候,是白天,而且没有云,日光很猛,这种日子在山林里只要不撒丫子奔跑,很难出事的。”
和马立刻反驳:“或者他们只是在山里迷路了,入夜还在找路,然后脚下一滑悲剧就发生了。”
“死亡时间对不上。”太田回答,“因为我是神主,在辖区警察那里还算有点面子,我问过了,死的那个应该是在白天就死了。”
和马两手一摊:“那可能他们就是在山林里奔跑了。侦探里可能这样就能定罪了,但现实中却不行,必须有完整的证据链。”
《柯南》里柯南总是找到一两个证据,就大声宣布破案了,实际上那种破案方式在哪个国家都行不通,不用太出色的律师就能用“证据不足”这个理由完成无罪辩护。
所以柯南里每个案件最后一定是凶手自白,因为在日本只要凶手认罪了,他签名的认罪书在法庭上就是压倒一切的铁证。
太田只看了侦探和现代刑侦学,大概还不太清楚日本的司法是如何运转的,所以他一脸惊讶的看着和马:“时间对不上居然不能定罪吗?”
“当然不能。如果你想推翻事故死这个结论,就得有完整的证据链条——当然也可以找到凶手让他认罪服法。”
太田低垂着目光,看着桌面:“这样不行啊……我还以为铁定是涵田为了保这个温泉旅游开发计划,对县警施压了。”
和马立刻回想起之前从旅馆女将蒲岛女士那边听到的情报,便问:“涵田是那位……运输省次官?”
太田看着和马,用力的点头:“对,就是他。”
日本这边,政客和官员是分开的,当头头的政客流水的换,铁打的官员体系纹丝不动。
所以日本政府各个部门的实权都掌握在次官手上,次官们负责维持整个体系的运转,给换上来的政客提供建议,落实新老大的新想法。
当然次官们积累了实绩之后也可以从政,这时候他们就会根据出身成为xx系的政客,和相关的利益群体紧密勾结。
这位涵田大概也有类似的想法吧。
作为运输省出来的人,他的基本盘很大一部分是各地旅游促进会。
把老家的温泉旅游搞好,不光是回报相亲,对他的前途也大有裨益。
所以太田会怀疑是涵田在背后搞鬼也很正常。
但是和马还有一点不明白:“你……就只是因为死亡时间在白天,就怀疑不是事故?不对吧?你是先怀疑不是事故,才会去打听不是吗?”
警察不会主动把死亡时间这种细节告诉没什么关系的神主,这必定是他产生怀疑在先。
太田抿着嘴,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终于他说:“我和死去的渡边君关系还不错,那是个非常小心谨慎,非常聪明,还有些傲气的孩子。我很难想像他居然会失足摔下山。”
“人人都有失足的可能,就连猫咪这种善于运动的捕猎者,也有翻车的时候呢。”
而且未来视频网站普及后,翻车的猫咪们还会被做成视频集锦取悦恐怖直立猿。
和马的话,并没有动摇太田,他继续说:“高傲的孩子在学校里容易被霸凌,哪怕在大学也是如此。在交谈中我能感受到渡边君在学校里遭到了一定程度的冷暴力。
“而且,渡边君非常有才华,就算在那群通过了非常难的选拔进了明治大学的孩子们当中,也非常的突出。加上他跟赤西小姐的关系很好,难免同学里会有嫉妒他的人。”
“可是,就算那些大学生——那些明治大学的学长学姐们有动机,我们也不能因为动机就认定他们是犯罪者。要讲证据的。”和马开口道。
“是的,我知道。所以这一年我不断进山去寻找证据。”
“原来如此,我就说你登山装看着还很新,不像是多年坚持进山采药的人。”
太田笑起来:“多年坚持进山采药是旅游促进会敲定的宣传标准啦——哦,坚持自己研磨草药做膏药是真的,只是以前我也就在神社周围开垦的田里自己种点草药就完了。
“本地农协的人不认识草药,加上我不买化肥不贷款,就没管我。”
和马把眼看要跑题的话题拉回去:“所以这一年你老往山里跑,有发现什么证据吗?”
“这个……倒是有些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证据的东西。我给你拿过来。”
太田起身离开客厅,片刻之后拿这个小盒子回来,在和马面前打开。
小盒子里放着好些脏兮兮的垃圾。
“因为担心把上面的指纹什么的洗掉,我拿回来就没有冲洗,直接收起来。”
“你的指纹没留在上面吧?”和马问。
“当然没有,我戴着手套捡的。这个我懂。”
和马点点头,因为没手套他没有把东西拿起俩,就那么放在盒里观察。
最吸引他目光是个脏兮兮的蝴蝶发饰:“这个发饰……”
“这是赤西小姐的发饰,她那天进山的时候戴着,回来就没有了。”太田说,“因为赤西小姐是个漂亮又活泼的人,跑起来的时候这个发饰就像真正的蝴蝶一样上下翻飞,我记得很清楚。”
和马点头,又指着一个打火机残骸问:“那这个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塑料打火机。”
“这是渡边君的打火机。至少颜色一样,但我不确定是不是有其他游客持有一样颜色的打火机上山了。毕竟这种款我们这里便利店里就有卖,还很便宜,便宜得丢失了也绝对不会去费力找。”
和马一边缓缓点头,一边扫过剩下的几样物件,然后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碎片的东西问:“这个又是什么?”
神主张嘴要答,玉藻先开口了:“这是龟背牌,占卜用的,另一面应该有弥生时代的咒符。不过这个应该是现代的产品,我不记得有这东西出土过。”
和马在矮桌下掐了玉藻的大腿一下,提醒她说秃噜嘴了了。
没出土过你咋认识?
玉藻马上闭嘴,跟和马一起观察太田的表情。然而太田完全没有察觉到这里逻辑上的问题,而是回答道:“是的是的,背面确实有花纹,不愧是东大的学生,懂得真多。”
013 黄昏之时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这个现代仿制的龟背牌,但正面看不出什么门道来。
&esp;&esp;于是他问太田:“有手套吗?”
&esp;&esp;“有的有的!我进山为了防止割伤手一直都有戴手套,还有几个备用的我给你拿来。”
&esp;&esp;说着神主起身进了里屋,在短暂的翻找之后,他拿着一对崭新的手套出来。
&esp;&esp;和马发现手套上有澄井机械的字样。
&esp;&esp;“这个澄井机械是什么情况?”
&esp;&esp;“哦,这是我儿子读高中的时候,在镇上打工的地方。他一直想买摩托车,我这种乡下神社光是攒他大学的学费就很够呛了,所以他只能自己打工买。”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考摩托车的驾照来着,学射击考驾照,这些早就想干的事情,拖到现在都没做,庵野明人那边也没有去露面。
&esp;&esp;不过最后这个大概没啥问题,庵野他们应该还在一边头脑风暴一边消耗投资人的投资开心得一逼。
&esp;&esp;“那这个手套是公子曾经用过的?”
&esp;&esp;“不不,澄井桑每年会给员工发一双新手套,替换磨损的旧手套,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用一年就换手套,都是等旧手套破了不能用了再说,新手套就存着了。”
&esp;&esp;和马点点头,接过手套仔细观察。
&esp;&esp;这是缝合得相当仔细的粗布手套,有点类似上辈子他很熟悉的劳保手套,缝合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毛边,也没有积下灰尘,看起来确实是一次都没用过的新手套。
&esp;&esp;“这种新手套给我用不太好吧?”
&esp;&esp;“我这留着也没有用,看到还只会徒增思念。”太田神主露出寂寞的笑容,“我一直让那兔崽子多给我写信,但是他嫌麻烦一次也没有写。之前涵田次官推进这里旅游产业的时候,给我这神社的社办也装了电话,我托人把号码告诉了那小子,他也一次没打回来。”
&esp;&esp;和马听着这话脸有点热。
&esp;&esp;因为他上辈子读大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兔崽子。
&esp;&esp;信自然是一封没写,理由也很充分:都21世纪了谁还写信啊。
&esp;&esp;而电话嘛只有要生活费的时候才会打——后来和马自己兼职赚出了生活费,就连这个电话也不打了。
&esp;&esp;再后来微信普及老爸老妈被科技进步拉进了网络社会,和马才通过朋友圈重新和老爸老妈建立了联系。
&esp;&esp;和马上辈子每一条朋友圈,第一个点赞的必然是老爸或者老妈。
&esp;&esp;因为上辈子的经历,穿越者和马用诚恳的语调对太田神主说:“要不我去东京找找他,劝他回来看看?”
&esp;&esp;“不劳烦您了,等什么时候他累了,大概就会回来了。”太田桑苦笑道,“就像‘疯疯癫癫的阿寅’那样。”
&esp;&esp;《寅次郎的故事》不愧是日本国民喜剧,连这种山沟沟里,人们也知道阿寅。
&esp;&esp;和马顺着话头提问:“这温泉街也没有电影院,您是怎么看的寅次郎?”
&esp;&esp;他真的就是随口一问,毕竟日本还是个现代化的发达国家,就算这种山沟里的村镇,也远比同时代中国的乡村先进,没有电影院,但放录像带的机器应该还是有,估计在村公所的市民活动中心。
&esp;&esp;但是太田桑停顿了一下,非常难以察觉的停顿了一下。
&esp;&esp;“未来的老刑警”桐生和马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esp;&esp;虽然还不知道这个细节有什么意义,但他还是小心的把这个记在了脑海里。
&esp;&esp;和马记得上辈子看过的一个叫《机搜404》的日剧里,老刑警说过“刑警做的事情99%是没用的,但剩下的1%就是破案的关键”。
&esp;&esp;为了抓到那百分之一,必须把所有可能是那百分之一的事情都记下。
&esp;&esp;警察手册就是为此而存在的,每个可能是线索的东西都记在上面。
&esp;&esp;和马现在不是查案不能拿本子记,但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力。
&esp;&esp;太田桑在这个难以察觉的停顿后,回答和马的问题:“村公所有一台录像机,经常会播放外面送来的录像带,每年寅次郎过了公映排期之后就会有录像带送到我们这边来哦,是文部省推进的一项针对偏远地区的福利。”
&esp;&esp;听着有点像上辈子的电影下乡。
&esp;&esp;和马笑道:“原来如此,让偏远地区的国民能享受到最新的文化产品,文部省还真是干了件好事嘛。”
&esp;&esp;“是啊是啊,我不是因为神社属于文部省管辖才说他们的好话,他们真的做了不少事。”
&esp;&esp;这时候玉藻提醒道:“你不是要翻看那龟背牌吗?”
&esp;&esp;“哦对。”和马赶快戴上手套,把可能是证物的龟背牌翻了过来。
&esp;&esp;背面是奇怪的图案,和马总觉得这图案有点眼熟——他略一皱眉想起来了,好像是在手冢治虫的《三眼神童》里,男主写乐露出第三只眼的时候会召唤的那把长枪上就有类似的文字!
&esp;&esp;玉藻摇摇头:“这个文字不对啊,看起来是现代爱好者瞎搞出来的。”
&esp;&esp;和马顺势接上玉藻的话:“这个应该是照着写乐的枪上的‘古文字’弄的。”
&esp;&esp;“写乐……”玉藻歪了歪头,“呃,手冢治虫的漫画?”
&esp;&esp;“对。”
&esp;&esp;玉藻立刻露骨的表现出自己对这龟背牌的鄙夷:“太不专业了,作为灵异爱好者也失格了。不懂弥生时代的符号,可以照着中国的甲骨文弄啊,至少像回事,或者用北欧的鲁恩符文也好。”
&esp;&esp;“那啥,用鲁恩符文也太不伦不类了吧?”
&esp;&esp;和马吐槽道。
&esp;&esp;太田神主插进对话:“等等你们在说什么?这个符号是照着漫画上画的?”
&esp;&esp;“是啊,完全外行人制作的东西……”和马忽然停下来,“等一下,这个温泉街有卖漫画周刊吗?”
&esp;&esp;“有啊,便利店会进货,但是只有游客会买。”
&esp;&esp;和马用戴手套的手拿起这片伪造的龟背牌:“这样的话,这个就不是当地居民搞的了,而且三眼神童是偏少年向的漫画,喜欢读的是年轻人……”
&esp;&esp;19年的日本,漫画覆盖全年龄人口,坐地铁什么的经常能看到人拿着漫画杂志阅读。
&esp;&esp;日本漫画产业针对不同年龄的人做了市场细分,给少年看的漫画一般都刊登在各种周刊上,所以这些周刊往往冠以《周刊少年xxx》的名字。
&esp;&esp;而给青年人看的漫画,则放在月刊和半月刊上。
&esp;&esp;两者之间泾渭分明。
&esp;&esp;少年向的漫画往往有着王道的热血系展开,强调热血友情和胜利,恋爱题材则基本是甜蜜青涩的美好青春童话,偶尔有点刑侦题材也一般是《柯南》这种对社会问题的反应浅尝辄止的。
&esp;&esp;但青年向漫画就完全不同,题材涵盖的范围异常的广泛,既有《岛耕作》系列这种给成年人看的职场热血剧,也有《怪物》《医龙》这种直击社会和人性阴暗面的作品,涉及到恋爱的题材也充满了各种成年人世界的元素:劈腿、婚外情等等。
&esp;&esp;少年向漫画之后一般会改编成动画,而青年向一般会改成真人剧或者真人电影。直到2010年这点才开始有所改变,少年向的浪客剑心也改了真人电影,而青年向的交响情人梦则有动画片。
&esp;&esp;然而现在是19年,少年漫和青年漫依然泾渭分明。
&esp;&esp;西装革履的成年人拿一本《周刊少年xxxx》在公司看,会被上司批太幼稚长不大。
&esp;&esp;反过来一个小孩子如果拿着青年向的月刊或者半月刊,那也会被家长大骂。
&esp;&esp;所以,制作这个龟背牌的,很可能是站在还能光明正大的看周刊xxxx的年龄尾巴上的大学生。
&esp;&esp;和马把目光从龟背牌上抬起,看着太田神主:“除了去年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那群学生之外,最近几年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年轻人团体来过吗?”
&esp;&esp;太田神主秒答:“还有你们啊。”
&esp;&esp;“除了我们。”
&esp;&esp;“那就没有了。年轻人肯定是更愿意去海边啊,去年我听渡边君说,很多大学同学都会去夏威夷度假。”
&esp;&esp;和马心想这不是废话么,能出得起明治大学学费的家庭,去个夏威夷度假多正常。
&esp;&esp;当然再有几年广场协议签订,日本进入泡沫时代,很多日本人会突然发现他们也去得起夏威夷了,那时候夏威夷到了旅游旺季全是日本人。
&esp;&esp;现在有很大把握可以确定,这个龟背牌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那帮人的东西。
&esp;&esp;不过,对幻想生物有兴趣的人里,有一两个对古代占卜有兴趣也很正常?
&esp;&esp;和马放下龟背牌,对太田神主说:“这一盒东西,先由我们保管吧,今天时间太晚了,明天我上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esp;&esp;“诶?你要调查?所以这果然……”
&esp;&esp;“不,我并没有怀疑这是他杀,我只是有些在意的地方想查一查。”和马打断了神主的话,同时把装这些零碎物件的盒子关上,拿着站起来,“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esp;&esp;“好的,晚上睡个好觉。”神主也站起来。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客厅,在玄关坐下换鞋。
&esp;&esp;神主跟了过来:“我就不送到神社门口了,两位下石阶的时候小心点,每年祭典都会有人在石阶上崴到脚。”
&esp;&esp;和马:“祭典什么时候开始?”
&esp;&esp;“一周后,明天旅游促进会和村公所的人就该来神社布置了,到时候神社的广场上会有很多小摊。”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有很多小摊?怕不是整个温泉街的人都来摆摊了,那还有人来玩吗?难不成摊主们互相串门帮衬?”
&esp;&esp;“有游客啊。这几年的旅游推广,旺季的时候我们这儿人还是挺多的。”
&esp;&esp;“所以这个祭典果然是开始旅游推广之后才搞起来的吗?”和马一边问一边拿起第二只鞋子。
&esp;&esp;“不,以前也有啊,人没现在多就是了。以前的祭典附近几个村庄甚至镇上的人会过来玩。”
&esp;&esp;“诶,会吗?”
&esp;&esp;“会啊,这乡下地方,娱乐活动很少的。”太田神主用自嘲的口吻说道,“就好像鲁迅的《社戏》里写的那样,周围的人都会聚集过来。”
&esp;&esp;和马没想到在这里能听到鲁迅这个名字,马上感觉na动了起来:“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荐轩辕。”
&esp;&esp;“哦,鲁迅给许寿长的诗么,不愧是东大的学生,文诗说背就背啊。”
&esp;&esp;和马这才发现自己背的文。
&esp;&esp;紧接着他反应过来,回头看着太田神主:“神主也很有学问嘛,一听就知道我背的哪一首。”
&esp;&esp;“只是逻辑推理而已,我刚刚提到了鲁迅先生,你马上背了首文诗,那么八成就该是这首了。”
&esp;&esp;和马想了想,逻辑上确实没啥问题。
&esp;&esp;他穿好鞋站起来,看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虽然没坐下,但也换好了鞋。
&esp;&esp;“走吧,神主桑再见。”
&esp;&esp;“再见。”太田神主挥了挥手,“有什么发现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esp;&esp;“我会的。”和马说完就出了门。
&esp;&esp;他先看了眼社办,博子已经不在里面,售卖东西的窗口紧紧关闭,还放下了防盗的铁栏。
&esp;&esp;他走向神社入口的鸟居,背后玉藻轻盈的脚步声跟了上来。
&esp;&esp;“你有什么发现?”玉藻小声问。
&esp;&esp;“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有点不对劲。我总觉得这个太田桑不是在村公所看的《寅次郎的故事》。”
&esp;&esp;“这个地方不对劲?”玉藻大惊,“我觉得他那个停顿,只是遇到预料外的问题时的正常反应。”
&esp;&esp;“你这样想?”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玉藻一眼。
&esp;&esp;玉藻活了那么多年,还在吉原当过妈妈桑,想必看人的功夫相当的了得,她的意见毫无疑问值得参考。
&esp;&esp;“是啊,人在遇到意料外的问题时,多少都会一愣神的,不过我支持和马你坚持自己的判断,我并不懂破案,也没有刑警的直觉。”
&esp;&esp;“不要说得好像我有一样。”
&esp;&esp;“你明明就有啊,之前那些事件,不都是靠着这份敏锐解决的吗?”
&esp;&esp;和马又看了眼玉藻,心想我本来也相信那些事件都是靠我自己解决的,但是你这么一说我特么不确定了!真的不是你故意诱导我吗?
&esp;&esp;难不成我其实一直在软饭硬吃?“你在教我做事”?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的表情,咯咯笑起来:“你不要把我想得太神,过去有着强大力量的我尚且有很多做不到的事情,现在的我只是知识略微丰富一些、心态略微成熟一些的1八岁少女而已。”
&esp;&esp;“你这个略微,是宇宙的尺度吗?”
&esp;&esp;对宇宙来说,一万光年也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等级。
&esp;&esp;玉藻笑得更开心了。
&esp;&esp;这时候他们已经走过了神社入口的鸟居,开始下石阶。
&esp;&esp;玉藻光顾着笑,一脚踩下去没踩稳,脚踝一歪,脚崴了。
&esp;&esp;和马一把拉住要摔倒的她,结果就顺势把她拉进怀里。
&esp;&esp;说实话,和马有点怀疑这家伙故意的,但是看她痛得咧嘴的样子,这时候问“你故意的吗”也太煞风景了。
&esp;&esp;于是他关切的问:“怎么样,还能走吗?”
&esp;&esp;“嗯,走路应该没问题……但……”玉藻看了眼跟前长长的石阶。
&esp;&esp;“我背你下去。”和马说,然后想起来带着的东西里还有刚刚从神社买的膏药,“等等,我给你把膏药贴一贴。”
&esp;&esp;太田神主说这膏药其实没那么有效,只是草药里混了薄荷贴上去凉凉的能缓解疼痛,起到一个安慰剂效果。
&esp;&esp;但这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esp;&esp;和马扶着玉藻坐下,然后把她崴到的那边脚的鞋子取下来。
&esp;&esp;玉藻的脚很小,白净光滑还偷着点点粉色,指甲也休整得很漂亮。
&esp;&esp;她脚底的肉软得像猫咪爪子上的球,摸起来的手感也类似。
&esp;&esp;狐狸明明应该是犬科啊。
&esp;&esp;和马就像上辈子在猫咖里沉迷捏猫咪脚掌那样,捏起玉藻的脚。
&esp;&esp;“好痒!”玉藻轻轻拍了和马肩膀一下,“你倒是关心下扭到的脚踝啊!”
&esp;&esp;和马这才把注意力转向脚踝。
&esp;&esp;他是练剑道的,对关节扭伤啥的经验还挺丰富的,查看一下就知道大概的情况。
&esp;&esp;看着确实没有美加子那么严重,属于放着不管明天疼痛也会自己大大减轻的那种。
&esp;&esp;“没啥事。”他说,然后从袋子里拿出膏药,打开包装撕下一片,仔细的贴在玉藻脚踝上。
&esp;&esp;玉藻:“凉凉的,确实挺舒服。难怪村民们会觉得这膏药很灵,减轻了疼痛外加安慰剂效应,过几天扭伤自然痊愈了,他们就会感叹神主的膏药真厉害,药到病除。”
&esp;&esp;和马笑了笑,收好东西提在手里,然后转身背对玉藻蹲下。
&esp;&esp;玉藻脱掉另一边脚上的鞋子,拎在手里,然后搂住和马的脖子。
&esp;&esp;和马确认人已经背好了,一用力站起来。
&esp;&esp;玉藻忽然笑了,从她嘴里吹出的风轻抚和马的耳廓。
&esp;&esp;“笑啥?”
&esp;&esp;“我忽然想到东大开学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当时我想着要是崴了脚,那就能顺理成章的有恋爱喜剧一样的展开了。”
&esp;&esp;“妈的,你果然是故意崴的吧?”
&esp;&esp;“才没有。我不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用这种小聪明的。和马你下石阶的时候也小心点,这个石阶可能在设计上有什么问题,导致容易崴脚。”
&esp;&esp;和马皱眉:“你作为灵异部长难道不该说这个楼梯有地缚灵作祟吗?”
&esp;&esp;“所有的地缚灵作祟的传说,多半都有科学的解释。
&esp;&esp;“比如上个月的灵异杂志上说,有一个老公寓的住户,总听到楼上有小孩玩玻璃球,实在受不了就跑到楼上去抗议,结果发现楼上的公寓是空的,上一任住户小孩死后搬走了,就再也没有人住进来。
&esp;&esp;“杂志的灵媒作家一口咬定,这个是地缚灵作祟。和马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esp;&esp;和马一边小心的下石阶一边回答:“那公寓是钢筋混凝土结构吧。”
&esp;&esp;“正确,桐生选手得一分。”
&esp;&esp;钢筋混泥土建筑,内部的钢筋材料会因为热胀冷缩而发生弹性形变,然后就会有这种小孩子在玩玻璃珠一样的声音。
&esp;&esp;以前——不对,19年的话就是“现在”了。
&esp;&esp;现在的建筑都没考虑过这些,所以基本有这个问题,尤其是在晚上建筑白天吸收的热量大量释放出来的时候,最为明显。
&esp;&esp;将来的新建筑会连带考虑这些问题,留出形变的空间,这种现象就不明显了。
&esp;&esp;玉藻在和马耳边轻声说:“和马君你也是杀死座敷童子的凶手之一哦。”
&esp;&esp;“这就死了,怪异还真是不堪一击呢。”和马揶揄道,“你之所以还存在着,难道是因为大家潜意识里还是希望白毛大狐狸精存在于世上?”
&esp;&esp;“说不定呢。”
&esp;&esp;和马嘴角上扬,下石阶的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
&esp;&esp;玉藻整个人完全趴在他的背后。
&esp;&esp;和刚刚背某只猴子时不同,这一次和马的后背每个神经都活跃着,把那柔软的触感化作生物电和突触之间的化学物质,传回了大脑。
&esp;&esp;忽然,玉藻在和马耳边轻声说:“和马,掐着我腿的感觉如何?”
&esp;&esp;“你怎么问了和美加子一样的问题啊。”
&esp;&esp;“啊啦,被抢先啦,美加子也不可小觑呢。”
&esp;&esp;和马笑而不语,两手玉藻的身体往上推了推。
&esp;&esp;又走了几步,玉藻又说:“我要是现在忽然现原形,和马你就直接被压扁了。”
&esp;&esp;“你原型是有多重啊?”
&esp;&esp;“嗯……大概比鼠式坦克轻一点?”
&esp;&esp;“那也太重了吧!”和马尽职的吐槽道。
&esp;&esp;能让玉藻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槽没有不吐的道理嘛。
&esp;&esp;两人就这样闲扯着有的没的,仿佛去年那迷雾重重的事件压根没发生过,他们只是两个单纯来旅游的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esp;&esp;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和马长舒一口气,不等他开口,玉藻就自己从他背上溜了下来。
&esp;&esp;“我可以背你到旅馆啊。”和马说。
&esp;&esp;玉藻用手抹了抹他额头的汗,笑道:“还是算了,你看你都快把在神主那边喝的麦茶都变成汗流出来了。这膏药比想象的有用,我完全可以自己走了!”
&esp;&esp;说着玉藻把拎在手里的鞋子扔地上,单手扶着和马的肩膀,弯腰穿鞋。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现在她衣服前面已经完全被汗湿透了,显然那是和马的汗。
&esp;&esp;透过变得半透明的连衣裙,和马发现玉藻下面穿的泳装。
&esp;&esp;“你啊,也想爬山去泡山上的温泉的对不对?”
&esp;&esp;玉藻笑而不语。
&esp;&esp;和马叹气:“大家都带上了泳衣,确实得给个穿的机会。要不晚上我们到混浴池去开泳衣派对?把花山君放在浴池门口守着不让其他人进混浴的话……”
&esp;&esp;“和马你越来越习惯使唤花山君了。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esp;&esp;玉藻话音刚落,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就响了起来。
&esp;&esp;和马抬头看着正在播放音乐的村公所的大喇叭,发现许多乌鸦落在喇叭顶上,完全按没有起飞的意思,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喇叭声。
&esp;&esp;方才去神社前看见的那只特别巨大的乌鸦,并没有在乌鸦群中。
&esp;&esp;和马扭头向远方眺望,夕阳给山峦镀上一层橙红,德沃夏克的曲子回荡在空旷的田野间。
&esp;&esp;蝉鸣不知何时消失了。
&esp;&esp;玉藻忽然说:“黄昏时分,以前又把这个时段叫做逢魔之时哦。”
&esp;&esp;和马:“拜托,这个场景已经很灵异了,你不要再增加灵异元素了。”
&esp;&esp;你再增加灵异元素的话,我和马就要抄《x》档案的经典配乐了!
014 狼嚎
“走吧,听到德沃夏克孩子就该回家了。”和马打趣道,“不然可怕的妖狐就要来吃人心肝。”
玉藻看了他一眼,忽然举起一边手五指张开,做出要挠人的样子,“嗷”的叫了声。
“快跑,妖狐来啦。”和马说着作势往前跑了几步。
但这肯定不能真跑,玉藻崴着脚呢。她要没崴脚,倒是可以来一场充满青春荷尔蒙气息的向着夕阳的奔跑。
玉藻跟了上来,光看她走路的样子,根本不像是脚扭了。
“不疼吗?”和马问。
“疼,但是这点疼痛没事的。”玉藻笑道。
和马盯着她看了几秒,确信自己再提把她背回旅馆的建议,一定会被拒绝,这才转身:“我们回去吧。”
“嗯。”
**
回到旅馆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美加子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一边舔冰棍一边看夕阳,身上穿着旅馆的浴衣。
“和马!”她看到和马就开始挥手,“这里的冰棍和牛奶都很不错耶!”
日本人有洗完澡出来喝牛奶的风俗,看来美加子已经泡过澡了。
“澡堂感觉如何?”和马问。
“女汤那边相当不错,很大很宽敞,男汤和混浴就不知道了。”美加子说着把冰棍三口吃掉,然后把剩下的棒子含嘴里,空出两手翻过栏杆,荡到了一楼地面。
和马盯着她身上随着剧烈运动抖动不止的赘肉,说:“你该减肥了。”
“你看着哪里说这话啊!哪里减掉了的话我会哭哦。”美加子说着拍了下和马的肩膀。
和马抓住她的手,凑近闻了闻:“嗯,沐浴液的味道,你洗过澡了啊,那今晚在混浴开泳装派对你就不用来了。”
“咦?为啥不让我去?我可以再洗一次啊!”
玉藻:“洗那么多次,对皮肤不好呢。尤其是温泉水这种蕴含矿物质比较多的水,泡久了皮肤会变得皱巴巴的。”
“真的吗?我不信!”美加子说,“我待会再泡一次看看。”
这时候和马正好看见蒲岛女士带着一个旅馆的侍女从旅馆大堂后方的过道经过,于是喊道:“女将!今晚我想包下混浴浴池,钱骚尼音乐那边会报销。”
“没问题。”蒲岛女士对和马比了个k的手势。
美加子回头看了看蒲岛女士,对和马说:“既然是包下了混浴,泳装就不需要了吧,直接泡多好?”
这个瞬间和马脑海里浮现出了一般恋爱喜剧第八话一定会有的福利场面。
好、好像可以有?
玉藻:“美加子,坦诚相见固然好,但是不觉得省略了太多步骤吗?”
“诶~其实是鸡蛋子你新买了泳装想秀给和马看吧!我懂的!我今天已经秀过了!”
和马回想了一下,刚刚透过汗湿的裙子管中窥豹的玉藻的泳装,貌似确实和去年去海边时的款式不一样。
玉藻:“美加子居然说对了一次,真难得。”
“你啥意思啊,好过分!”美加子撅起嘴,但马上又笑起来,“好,我去告诉保奈美,让她准备好泳装。晴琉琉就不用说了,反正和马也不会想看她的泳装。”
和马:“其实我还挺想看的。”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美加子跟玉藻都盯着他。
美加子:“和马你……难不成你也想看甘中学姐的泳装?”
“不,那个就算了。”和马维持住了作为人的底线。
玉藻笑道:“吓我,我还以为该报警了。”
“鸡蛋子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刚刚的发言对甘中学姐伤害更大?”美加子说,“幸亏她不在场。”
和马突发奇想逗美加子玩:“美加子,看后面。”
美加子毫无防备的扭头:“啥?”
后面当然是没人的,但美加子没有马上嚷嚷起来,而是把目光转向下方,看向地面。
“和马你耍我!”她这才回头对和马嚷嚷起来。
“你刚刚的举动也对甘中学姐超级失礼吧!”
“我咋了?”
甘中美羽学姐忽然出现在大堂后方走道上,手里拿着冰棒。
和马笑道:“没啥没啥。”
“哼,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啦,反正就是说我个子矮,小学生体形,我早都习惯啦。”
甘中学姐说完伸出舌头舔起冰棒。
和马打趣道:“学姐,你那小舌头要舔到社么时候才能舔完一根啊。”
“我也没办法呀,用嗦的一下子就冷得脑壳痛,我吃冰棒都只能舔,所以好多都化掉滴在地上了。”
“不可惜吗?”
“没啥可惜的,毕竟便宜。”小不点富婆无所谓的说。
美加子把一直含在嘴里的冰棒棍子拿出来:“学姐你可以舔快一点啊,像这样,呸喽呸喽呸喽呸喽呸喽。”
玉藻:“噗。”
和马跟美加子一起扭头看玉藻。
玉藻维持着大和抚子式的端庄,好像还有点疑惑两人为什么突然看过来。
“我脸上有什么吗?”她问。
和马:“没啥。我知道你是大和抚子,你受过专业的训练,无论多好笑你都不会笑。”
美加子则再次表演了一下刚刚的“超光速舔冰棍”:“呸喽呸喽呸……”
可玉藻这次表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端庄素雅。
美加子:“切,没劲。”
而甘中美羽则盯着手里的冰棍,似乎在做心理建设,准备实践美加子给她支的招。
“不用理会那个猴子也行啦。”晴琉拿着冰棒从贩卖机那边走过来。
“晴琉琉你也只用舔的吗?”美加子问。
“当然不是。”晴琉张开嘴,露出一口洁白但不是很整齐的牙齿,咔嚓一下咬掉了三分之一到冰棒,让冰棒中间的木头芯都露了一点点出来。
“哦,晴琉琉的吃法好摇滚!不愧是用嘴巴弹吉他的摇滚少女!”美加子仿佛化身搞笑综艺主持人,用夸张的口气和表情说道。
晴琉叹气:“不是每个玩摇滚的都会用嘴巴弹吉他或者在舞台上把琴砸烂啦,摇滚也分流派的呀。”
美加子:“那晴琉琉你是什么流派?”
晴琉:“神道无念流。”
“没问你剑道流派啊!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美加子像漫才一样吐槽道。
晴琉无视了他,看着和马:“你们还打算在旅馆外站多久?不热吗?”
和马这才迈步进了旅馆的大门。
晴琉继续问:“神社那边如何?买到跌打膏药了吗?”
和马去神社,是想调查一下这边的民俗信仰,看看这个玉藻不认识的御社神是怎么回事。但这个目的只有他跟玉藻知道,其他人只当他们是去买膏药顺便了解祭典的情况来着。
“发现了一些有趣……”和马顿了顿,总觉得把死了人的事情称作有趣的事情不太好,便改口道,“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哦?”晴琉眯起眼睛,明显感兴趣的样子。
甘中美羽学姐比她还兴奋:“是有人在召唤外神降临吗?”
和马这才想起来,甘中美羽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会长来着,虽然被玉藻架空了实权。
“没有啦……”
和马刚要说话,就被美加子打断:“是杀人事件!侦探到这种偏僻村庄的旅馆下榻,一定会有杀人事件!”
“也不是杀人。不过去年……”
和马把去年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遭遇的事情说了一遍。
美加子:“是杀人事件!”
“你闭嘴啦。”和马弹了下她的额头,然后问其他人,“花山君呢?他也是明治大学的,我想问问他有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一般死了人的事情,学校里都会有一些传闻。
哪怕只是道听途说的传闻,也有可能会帮助探寻者发现真相。
晴琉:“花山君好像拉肚子了,现在应该在厕所里。贩卖机里有一种附近镇子上的小工厂产的超辣饮料,别点。”
和马挑了挑眉毛:“超辣饮料?”
“对啊,花山君说着‘哇辣味的饮料从来没听说过一定要尝试一下’就买了一罐,然后就进了厕所。”
和马咋舌,心想难道这个饮料用了华莱士烧鸡同款喷射配方?
美加子:“我可以理解花山君的想法!”
晴琉:“怎么你也想来一罐?我可以赞助买饮料的钱哦。”
“还是算了,今晚还要在混浴池开泳装派对呢,我可不想在池里……呒呒!”
和马动手捂住美加子的嘴巴:“你住口!那景象太恶心了,大家还要在这里住三周呢,不要搞得之后大家都不想下温泉啊!”
“泳装派对?”晴琉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和马,“哼,男人。”
和马:“你可以不来啊。反正你这么摇滚,不合群大家也能理解。”
晴琉一口又咬掉一截冰棒,咔哧咔哧的嚼着,仿佛没听到和马的话。
玉藻忽然问:“保奈美和千代子呢,她们在做什么?”
“小千在电话间给阿茂打电话。”晴琉说,“保奈美不知道,一直在房间里。”
“她在做教授布置的课题,”美加子说,“庆应义塾真惨,暑假还有作业的。话说鸡蛋子你是不是还漏了一个人?”
和马:“谁?”
玉藻:“啊,日南啊,她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日南里菜就揉着睡眼从二楼下来——这旅馆三个楼梯,其中一个就在大堂。
“睡得好饱,可以吃晚饭了吗?”她问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嗯?我……我怎么了?”
美加子:“你醒了?你这一觉睡得真久,快收拾一下吧我们马上要回东京了。”
和马轻轻一记手刀打美加子头上:“她要真的昏睡三周我们不可能这么淡定吧!”
“也是哦。那我重来一遍,里菜菜菜!你终于醒了,可担心死我了!”
没人理会美加子的尬演
玉藻笑着对日南里菜说:“应该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晚上在混浴池开泳装派对,日南你有带泳装来吗?”
“带了带了!”日南里菜仿佛一下子清醒过来,看着和马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这次买了超大胆的款式哦!”
和马心想行,待会我就看看有多大胆。
不是他吹,他桐生和马可是见多识广,多大胆的泳装都见过——只不过是在生或死沙滩排球这游戏里。
**
一个半小时后,和马确认了,日南里菜的泳装果然很大胆。
他直接坐进池水里,完全不敢起身,因为一起身那场面可就太尴尬了。
日南里菜挨个打量其他人的泳装,然后握紧了拳头,摆出一副“赢了”的表情。
要不是她脸已经红透了,围观的人铁定以为她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肉食系女生。
玉藻笑道:“不愧是前平面模特,这么大胆的泳装都可以驾驭呢。”
“那、那当然。”
“你以前经常穿成这样给人拍照吧?”玉藻又问。
“没有没有!没有这么大胆的泳装!”
“诶,原来有穿过不是那么大胆的泳装被人拍啊。”
“什么啊你这个说法!就是普通的比基尼啦!”
玉藻正调戏日南的时候,保奈美进了浴池,坐到和马身边。
她一身浅黄色的比基尼,系带上打着很漂亮的蝴蝶结。
和马:“这种系带比基尼不会游泳游到一半系带开了吗?”
“不会啦,系带上的蝴蝶结只是装饰,缝死的。”保奈美笑道,“确实有那种系带上的绳结是真货的款式,但那种穿着就不是游泳用的啦。”
“你这么清楚的?”
“这些新娘修行都会讲哦,如何提升在夫妻生活中的情趣,这可是新娘修行很重要的一环。”
“是吗?”和马挠挠头。
这和他印象中的大小姐接受的新娘修行不太一样啊,难道那些不是教教插花啥的就完了吗?大小姐应该那方面的知识完全为零才符合设定不是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算在漫画里,也有藤原千花这种啥都懂的大小姐,于是决定不纠结这个了。
在和马对面,晴琉坐在池边,一边用脚拍着池水,一边拨弄怀抱的吉他——她跟同样下榻在旅馆的骚尼音乐的人借了不怎么怕水的木吉他。
当然木吉他好像弦受潮了也不行,但换个弦就好了。
千代子这时候也穿着泳装从晴琉那边下了浴池,她看到和马盯着自己,便泼了一捧水过来:“别看啊,我是你妹妹啊!”
“确认一下妹妹有没有好好发育也是哥哥的职责嘛。”
千代子对和马做了个鬼脸,然后让水没过肩膀,于是曼妙的青春曲线完全看不见了。
这时保奈美在和马耳边小声问:“跟花山君问过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了吗?”
虽然和马刚从神社回来的时候保奈美不在场,但吃饭的时候她抢了和马身边的位置,所以和马一边吃一边跟她说了前因后果。
和马叹了口气:“我去问了,但是当时花山君好像很忙,就没打搅他。”
这是委婉的说法,其实和马去问的时候花山君还在厕所里。
本来和马打算隔着门问一遍结果才说了一句话,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光听着就太恶心了,他就只好先放弃。
保奈美沉思了几秒,又问:“你的想法呢?总该有个初步的推测吧?”
“神主的反应有些奇怪,尤其是我在问起他在哪里看的寅次郎的故事的时候,那个停顿有点……玉藻说那就是一般人遇到预料外的问题时的正常停顿。”
“嗯……我没看到现场,不好说你们谁对。唉,我也跟着去好了。我只是想着三下五除二把课题搞定,之后就都能玩了。”
和马安抚保奈美道:“没事,我们在这呆三周呢,有的是一起行动的机会。”
保奈美笑了:“你这说法,仿佛认定了这三周一定会出点什么事。
“但是,也许一年前那真的是个事故,神主只是儿子去东京之后一个人独居太久了有点神经质。
“而那些老婆婆说的妖狐也只是乡野间常见的吓唬小孩让他们晚上早点回家的故事。”
和马扭头看了眼保奈美,有那么一瞬间有点想告诉她,未来中国会有一档叫《走进科学》的故事,专注于把民间的怪异传说解释成她刚刚说的这种样子。
保奈美也看着和马,一副在等他开口的样子。
但和马不能把未来的事情说出来,只能临时找话:“那个……你的锁骨里居然能盛水耶。”
保奈美的体脂率应该非常低,明明那么好的身材,锁骨那里却依然有很明显的凹陷,居然能有“积水”。
和马:“我有点想用你的锁骨来盛酒喝!”
保奈美笑出声:“那什么鬼!听着好像是茹毛饮血的蛮人说的话。”
“什么什么?蛮人在哪里?”美加子咋咋呼呼的跑进了池子,在和马另一边坐下,“保奈美,你知道吗,今天和马先是背我,然后背了鸡蛋子。我跟你讲,趴在他背上的时候,会觉得这背好宽,肌肉好结实,好有安全感!”
和马:“要不我先起来,保奈美你先打她一顿,然后我再享受左拥右抱。”
美加子:“哼,说得你好像现在有在抱一样。和马你啊,嘴上风光无限牛逼得很,实际上……”
和马右手搂住美加子的肩膀,别说,她的肩头滑溜溜的手感还挺好。
接着他左手搂住保奈美。
俩妹子的身体直接靠到和马肋骨上,感觉……有点好!
和马正要飘呢,坐在对面的晴琉吐槽道:“现在的和马,看起来就像在俱乐部里为了夸耀财力一点两个陪酒女的那种中年大叔,就是头顶有像河童一样的秃顶那种。”
美加子哈哈大笑起来:“晴琉琉好懂!”
和马正要怼回去,就听见混浴池的围栏外面,有狼嚎一样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浴池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围栏顶部。
混浴池是露天的,被两米高的围栏包围着,头顶的夜空月朗星稀。
“狼嚎?”晴琉嘀咕道,“这里……离东京不是三四小时车程而已吗?这就有狼了?”
和马刚要回答,更多的狼嚎仿佛在呼应头狼一般,从远山传来。
015 夜晚来客
&esp;&esp;听着狼嚎,和马忽然想到一件事,日本狼应该在20世纪初就被杀光了啊。
&esp;&esp;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发现之前在复习考东大的时候,完全没有背过相关内容的记忆。
&esp;&esp;按理说日本狼灭绝在日本历史上应该算很大的事情,东大入学考试不一定考,但复习的时候没复习过相关内容就很离谱。
&esp;&esp;和马明明记得复习的时候有复习过渡渡鸟之类灭绝生物的内容,没理由日本狼没份。
&esp;&esp;所以,很可能这个时空日本狼就没灭绝。
&esp;&esp;和马扭头看着玉藻。
&esp;&esp;玉藻说过,直到吴的兵工厂制造出46厘米巨炮,最强大的怪异们才承认自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那应该已经是20世纪30年代了。
&esp;&esp;换而言之,在20世纪初怪异们应该还在日本拥有比较大的话语权。
&esp;&esp;日本很多地方可是有祭拜狼神的传统,日语里狼和大都可以发“欧”的音,“狼神”又经常被写作“大神”。
&esp;&esp;既然玉藻前是实际存在的,那狼神应该也实际存在,他应该不会坐视日本狼被屠杀殆尽。
&esp;&esp;玉藻一直面朝着狼嚎传来的方向,延迟了几秒才注意到和马看她的目光。
&esp;&esp;两人对上眼之后,她摆了个可以尽情展现自己泳装风采的姿势。在她旁边的日南里菜见状,赶忙也拿出前平面模特的素养,搔首弄姿起来。,
&esp;&esp;虽然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但是和马还是很认真的欣赏了一秒才说话:“这附近有狼神相关的传说吗?”
&esp;&esp;“有。”玉藻没有前非常肯定的说道,“实际上犬神、狼神和妖狐的传说遍布整个日本岛,到处都有。”
&esp;&esp;美加子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犬神(读作易怒卡密),狼神(读作欧卡密),都是卡密,只有狐狸是妖狐,明明都是犬科呀。”
&esp;&esp;和马捏了一下美加子的肩膀,让她少说一点,这样戳玉藻痛处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esp;&esp;但玉藻根本没理会美加子,她若有所思的抬头看看天:“不过,离这里最近的祭拜狼神的神社,在两三百公里外呢。”
&esp;&esp;和马自动把这句话翻译成“我的老朋友住在两三百公里外”。
&esp;&esp;“那就是普通的野狼?”和马嘀咕道。
&esp;&esp;保奈美忽然说:“有可能是哈士奇或者阿拉斯加,这些犬类除了汪汪叫之外,也会这样仰天长嚎,跟狼一模一样。”
&esp;&esp;和马:“你还养阿拉斯加?”
&esp;&esp;“我没有,但是跟爷爷去打猎的时候,经常和猎场的阿拉斯加还有德国牧羊犬一起玩。
&esp;&esp;她话音刚落,刚进入浴池贴着千代子坐下的甘中美羽学姐就接口道:“我们家也养了很多德国牧羊犬来看马场,山里的狼叫了他们也会叫,然后狼就不敢过来了。”
&esp;&esp;和马:“所以这些嚎叫里面,还混着德牧的声音?”
&esp;&esp;“不知道啊,我又分不出狗的嚎叫和狼的嚎叫。”甘中学姐两手一摊,“要我说,这没准是山里有某位外神的信徒做了什么事情,明天我们进山去看看呗?”
&esp;&esp;“别这样,我们这里没有会开船能撞大章鱼的人。”和马摆了摆手,拒绝了小不点学姐的提议。
&esp;&esp;这时候,狼嚎结束了。
&esp;&esp;正好这时候有人敲混浴池的拉门,和马朗声应门:“谁啊?这里包场了。”
&esp;&esp;“是我,”蒲岛女士的声音传进来,“刚刚村公所打电话过来,说狼嚎不用担心,已经向上面报告了,应该过几天就会有狩猎队进山驱赶。”
&esp;&esp;和马:“这附近经常有狼?”
&esp;&esp;“没有哦,可能是从别的地方迁移过来的狼群,毕竟今年气候异常,是那个什么什么现象……”
&esp;&esp;“厄尔尼诺。”和马替蒲岛女士说出来。
&esp;&esp;“对对,厄尔尼诺现象,桐生君也觉得今年比往年更热对吧?我想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esp;&esp;和马挠挠头,心说别什么锅都扔给厄尔尼诺啊。
&esp;&esp;看起来日本人也有蹭最新科研成果热度的毛病,和马上辈子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比如量子计算机一取得突破,全国的骗子都立刻过来蹭一蹭热度。
&esp;&esp;这年头厄尔尼诺还是个新鲜玩意,电视也好广播也好,全都在连篇累牍的报道,然后就成这样了。
&esp;&esp;“我们知道了,放心,我们见多识广了,区区狼嚎而已小意思。”
&esp;&esp;美加子:“对对,我们可是经历过大阪人质事件和酒店炸弹事件,特别是酒店炸弹事件,我还用灭火器给炸弹魔来了一家伙呢。”
&esp;&esp;美加子得意洋洋的夸耀着自己的功绩,腰板挺直鼻孔朝天。
&esp;&esp;和马想都没想,把食指和中指插进她鼻孔。
&esp;&esp;“和马你干嘛!”
&esp;&esp;“不,就是突然觉得你的鼻孔很大,看到很大的鼻孔自然而然的会想这样做,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esp;&esp;“没有这样的常情好不好!”
&esp;&esp;保奈美在旁边,被美加子跟和马的装疯卖傻逗得咯咯笑个不停。
&esp;&esp;玉藻则在旁边隔着门和蒲岛女士对话:“这附近有狼袭击人的报告吗?”
&esp;&esp;“已经几十年没有过了,上一次有狼出现,应该还是大正时代来着,村里的老婆婆们说不定记得。”
&esp;&esp;“下午我跟和马出去,和一个叫野田的老奶奶说了一会儿话,她没有提狼的事情,而是警告我们说山里住着喜欢吃人心肝的妖狐。”
&esp;&esp;“那个说不定就是为了吓唬小孩子,避免他们被狼吃了编出来的故事哦。”蒲岛女士说道,“我小时候村里的老人也是这么吓唬我的。”
&esp;&esp;“蒲岛女士是本地人啊。”
&esp;&esp;门外的蒲岛女士答道:“是啊,我还记得我小学的时候,村里开始安装手摇发电的喇叭,用来播放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esp;&esp;“那个音乐老实说,在空荡荡的山野间回响的时候有点慎人,大人们就开始用妖狐的故事吓唬小孩子,说这个音乐代表妖狐要来抓小孩子,吃心肝了。”
&esp;&esp;和马虽然在和美加子装疯卖傻,但耳朵一直关注着这边的状况,这时候他插嘴道:“我倒是知道有个地方用不净猫的故事来吓唬小孩子们。”
&esp;&esp;“大部分地方应该都有类似的传说吧,都是为了让小孩子不要夜里在外面玩。”甘中美羽学姐接上和马的话茬,“我们新怪谈研究会的学长们,做过一个相关民俗的调查,查阅了大量民俗学研究的资料,总结了一个表。”
&esp;&esp;和马:“只是在图书馆调查啊,那还好,他们要是为了这个选择走遍日本,怕是已经开船出海撞章鱼了。”
&esp;&esp;美加子:“你们老说撞章鱼,而且还一副‘大家都应该知道这个’的架势,我一直都没好意思问,现在我忍不下去了,你们到底和章鱼什么仇什么怨?”
&esp;&esp;不等和马开口,保奈美就先解释道:“克苏鲁神话的开山作里,主角遇到了苏醒的古神克苏鲁,然后开着机动轮船撞了上去,把它撞回自己的宫殿去了。”
&esp;&esp;美加子:“克苏鲁好弱!感觉还没有哥斯拉百分之一能打!”
&esp;&esp;确实。
&esp;&esp;美加子看着甘中美羽,问道:“你们研究会研究的就是讲这种弱爆了的家伙的故事的玩意?”
&esp;&esp;甘中学姐翻了翻白眼,身子向下沉,让温泉池的水没过嘴唇,然后金鱼一样噗噜噗噜那样吐气泡。
&esp;&esp;这时候玉藻过来也坐进温泉池里,她没选和马身边,而是跑到了和马对面,和甘中学姐以及千代子隔着几个身位。
&esp;&esp;跟在玉藻后面下水的日南里菜疑惑的看了眼玉藻,然后“哦”了一声懂了,赶忙跑到千代子另一侧,也隔着几个身位坐下。
&esp;&esp;美加子明显没懂,便问:“日南酱你不是整天嚷嚷着要诱惑和马吗,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esp;&esp;“很简单啊,我坐在这边,和马能直接看到我,我要是坐到你或者保奈美身边,那和马要看我就难了,怎么都得隔一个人。不愧是鸡蛋子师姐,高,实在是高啊!”
&esp;&esp;玉藻微微一笑。
&esp;&esp;甘中美羽又把嘴巴从水里拉出来,问旁边的千代子和晴琉:“我们是不是当灯泡了?要不我们去蒸下桑拿?”
&esp;&esp;晴琉:[ .x.n]“你们俩去吧。”
&esp;&esp;甘中美羽看着晴琉,发出了“诶”的声音。
&esp;&esp;她那表情分明在说:“你居然也是修罗场的一份子吗?”
&esp;&esp;接着她目光转向千代子,虽然没开口,但表情已经在问了:“你也是?”
&esp;&esp;千代子站起来:“我们去蒸一下桑拿吧!”
&esp;&esp;说完她就出了温泉池,走向桑拿房——日本人喜欢蒸桑拿,男汤女汤和混浴各配了一个独立的桑拿房。
&esp;&esp;甘中美羽赶忙从水里爬出来,跟上千代子。
&esp;&esp;“小心点,”和马对着妹妹的背影喊,“记得打开报警装置。”
&esp;&esp;这是最新型的桑拿房的标配,房里氧气浓度太低或者有过量一氧化碳的时候,就会报警并且自动通风。
&esp;&esp;日本人也是怪,明明给桑拿房配了现代化的设备,但生成蒸汽的装置却非要弄成手动加水,蒸桑拿的人觉得蒸汽不够了,就舀一瓢水浇进炉子里。
&esp;&esp;他们可能钟爱这种自己浇水的感觉,觉得用锅炉的蒸汽靠阀门调解蒸汽量就不够纯粹了。
&esp;&esp;千代子和甘中学姐走后,温泉池这边暂时陷入了沉默。
&esp;&esp;晴琉拨动琴弦,却没有唱歌,只是轻声哼着不知道什么曲子的旋律。
&esp;&esp;和马一手搂一个妹子,眼睛看着三个妹子,心中正暗爽呢。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开口了:“蒲岛女士还说什么了?”
&esp;&esp;“没什么,她被前台喊走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玉藻回答道。
&esp;&esp;美加子:“是杀人事件!”
&esp;&esp;和马拍了下她的肩膀。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说:“美加子,一般在那种连环杀人题材的b级片里,你这种就是第一个死的。刚好你身材这么好,开膛破肚的话b级片的观众肯定会大呼过瘾。”
&esp;&esp;“诶,我要死了吗?和马,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鸡蛋子!她嫉妒我身材!”
&esp;&esp;和马:“这话说出来你就真的死定了,你看玉藻,她虽然在笑,可是她弯起的那哪里是嘴角,那是从嘴角冒出来的狐火啊。”
&esp;&esp;“是狐火啊,那确实完蛋了,那准备后事吧。我希望能够埋葬在……”
&esp;&esp;“我会把你埋在高高的山岗,再插上一躲美丽的花,每当人们从那里经过,都说‘多么美丽的花’。”
&esp;&esp;保奈美乐了:“美加子还去意大利打过游击?”
&esp;&esp;和马反而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啊朋友再见》这歌,最早的版本是意大利反墨索里尼游击队的歌曲,意大利版本也不是“朋友再见”,意大利名字叫《bel ia》,bel是姑娘的意思,ia是再见。
&esp;&esp;这是游击队员和心爱的姑娘告别,奔赴战场的歌。
&esp;&esp;不过国内流传的大部分是南斯拉夫电影《桥》的翻译版本。
&esp;&esp;说起来,《桥》里面的游击队也有一个意大利人,而且武德充沛。这据说是体现了南斯拉夫游击战争的真实情况,确实有很多反墨索里尼的意大利人到了南斯拉夫来参加抵抗运动。
&esp;&esp;***思想控制下的意大利人费拉不堪,红旗下的意大利人武德充沛,结论是***不行。
&esp;&esp;不过,保奈美居然知道这首歌,有点意外。
&esp;&esp;“保奈美你听过这歌?”
&esp;&esp;“为什么没听过,这歌还挺有名的啊。”保奈美疑惑的说,“还有日语版呢,十年前学生们都在唱哦。”
&esp;&esp;保奈美话音刚落,晴琉就弹起和刚刚不一样的和弦,开始唱这首歌的日语版。
&esp;&esp;和马听着歌,开始不由自主的用手指打节拍,指尖有节奏的打在少女光滑的皮肤上。
&esp;&esp;说实话,和马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esp;&esp;一曲结束,日南里菜冷不丁的说:“我也有个疑问,桐生师父你好像很自然的就搂住了美加子师姐和保奈美师姐,难道师父你已经和两位师姐走到这一步了?”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刚刚是跟美加子闹着玩,搂了上去,然后就一直没松开。
&esp;&esp;自己好像白吃了那么长时间的豆腐。
&esp;&esp;他赶忙收回手:“呃,不是,我只是……忘了收回来了。”
&esp;&esp;保奈美:“没关系,我也不在意。”
&esp;&esp;你倒是在意一点吧。
&esp;&esp;和马心中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来。
&esp;&esp;美加子:“切,还是被发现了,我本来想着就这样一直赖到泳装派对结束呢。”
&esp;&esp;玉藻端起茶杯,咕噜噜喝茶。
&esp;&esp;“等一下!”和马喊道,“你茶杯哪里来的?”
&esp;&esp;玉藻一指池边喷水的石雕:“这个雕塑的基座是个柜子哦,里面有酒有茶。”
&esp;&esp;说着玉藻打开那柜子,从里面拿出个盘子放在水上,再拿出一瓶那种用日本特色酒瓶装着的酒,放在漂浮的盘子上。
&esp;&esp;“看。”她说。
&esp;&esp;美加子感叹:“好厉害,原来上流社会真的会一边泡温泉一边这样喝酒吗?”
&esp;&esp;保奈美:“会哦。这种盘子都是特制的,重心在中部靠下的位置。另外酒盘子能不能浮起来,也是判断温泉好不好的标准之一,好的温泉水里矿物质浓度大,盘子会飘得很稳。”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又学到了没用的知识。
&esp;&esp;他对玉藻说:“赶快把酒收起来,甘中学姐回来看到酒,就会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非要喝的。”
&esp;&esp;玉藻笑着把酒杯和盘子都收回了基座下面的柜子里。
&esp;&esp;这时候晴琉忽然抬头:“啊,看到月亮了,刚升上来的。”
&esp;&esp;其他人也一起抬头,果然看见围栏的边缘出现了皎洁明月。
&esp;&esp;保奈美伸手拿过遥控器,把露天浴池的灯光关了一部分。
&esp;&esp;皎洁的月光落在烟雾升腾的浴池周围,落在少女的肌肤上。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和马以为玉藻头顶盘成团的头发变成了银白色。
&esp;&esp;待他定睛一看,却还是油光发亮的黑。
&esp;&esp;啧,可惜了,还以为是白毛大狐狸呢。
&esp;&esp;晴琉:“月色真美啊。”
&esp;&esp;她大概只是感叹月色,但其他人全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她。
&esp;&esp;晴琉察觉到目光,疑惑的皱眉,然后才反应过来:“不是,我只是在感叹月色而已啊!”
&esp;&esp;“晴琉琉,你的想法我们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啦!可惜某人太渣,才装作视而不见。”美加子突然发动了必杀一击。
&esp;&esp;“我见了,而且也接受了。所以现在我们才像家人一样生活在一起啊。”和马顿了顿,“我们道场,就是个大家庭!”
&esp;&esp;除了玉藻,几个妹子都一起摇头。
&esp;&esp;日南里菜:“渣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桐生师父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esp;&esp;和马正要反驳,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
&esp;&esp;“谁啊?”和马问。
&esp;&esp;“是蒲岛。”
&esp;&esp;“什么事?”
&esp;&esp;“是这样的,桐生老师,又有几个大学生来我们这边投宿,我们说旅馆已经被包场了,让他们去温泉街上找其他的旅馆,但是他们借用电话问了其他几个旅馆,结果发现都被订满了。”
&esp;&esp;和马:“来问我的意思是?”
&esp;&esp;“我们旅馆作为镇上最大的旅馆,其实还有很多空房间,这么晚了赶他们回几十公里外的镇上好像也不好……”
&esp;&esp;“大岩川先生怎么说?”
&esp;&esp;这旅馆是骚尼音乐包场的,大岩川是骚尼在这里的话事人,理论上这个事情他同意就行了。
&esp;&esp;蒲岛女士回答:“大岩川先生让我来问桐生老师的意思。”
&esp;&esp;和马想了想,忽然过了灵感,问:“这几个大学生,是哪个大学的?”
&esp;&esp;“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一行。说是来祭奠去年死去的同伴的。”蒲岛女士回答道。
016 “委托人来啦,侦探桑”
&esp;&esp;美加子一听,兴奋的说:“看吧,犯罪者一定会返回案发现场的!这是杀人事件!哎呦!和马,你弹我额头干嘛?”
&esp;&esp;和马收回弹额头的手:“别乱说话,回来悼念死去的同伴也很正常啊。”
&esp;&esp;说完他转向浴池大门:“旅馆还有空房间就让他们住进来吧,但是告诉他们不能干涉我们这边的活动,特别要告诉他们现在混浴池被包场。”
&esp;&esp;“了解,非常感谢。”
&esp;&esp;“不用谢,记得给骚尼音乐那边算钱的时候要把这几个大学生的份扣除掉哦。”
&esp;&esp;虽然骚尼音乐花钱跟和马没关系,但毕竟人家出血请和马来度假,要不是他们出钱,和马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钱住这种档次的旅馆,泡这种温泉。
&esp;&esp;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帮着说两句话也不碍事。
&esp;&esp;门外蒲岛女士回应:“明白,这些事关我们旅馆的商誉,我会处理好的。那我就不打扰您继续享受了。”
&esp;&esp;话音落下,玉藻就开口:“女将站起来走了。”
&esp;&esp;不愧是有四声道耳朵的大妖怪,这都能听见。
&esp;&esp;保奈美:“要不,待会我们过去和明治大学这些人打声招呼?顺便探探他们的虚实。”
&esp;&esp;“你也把人家当杀人犯了吗?”和马摇摇头,“不过去年的事情我也有点好奇,待会去看看好了。”
&esp;&esp;美加子:“要用严刑逼供了吗?真有你的啊,不良刑警!”
&esp;&esp;“谁是不良刑警啊!还有现在审讯室都有监控了,殴打嫌疑人会被对方的律师穿小鞋。”
&esp;&esp;和马摇摇头:“我们别说这事情了,来聊点别的,谁起个头?”
&esp;&esp;日南里菜立刻像课堂回答问题那样举起右手:“我来我来!美加子师姐你头发是挑染了红色吗?”
&esp;&esp;美加子得意的把自己头发里那一缕红色挑出来:“哦,你发现了吗?我以为藏得很好,不会有人看见呢!不过我还是希望和马第一个发现呀。”
&esp;&esp;和马:“猴子不应该全身都是红毛吗?”
&esp;&esp;“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美加子用完全没有生气的口吻嚷嚷道。
&esp;&esp;日南里菜目光转向和马另一边的人:“保奈美应该练武很勤快吧,你是如何让腹肌不那么显眼的啊?”
&esp;&esp;和马扭头看着保奈美,其实他也有点好奇。
&esp;&esp;美加子这种练习会摸鱼的尚且不论,保奈美看等级的提升速度,应该有很努力的练习剑道来着,肌肉力量应该相当不错。
&esp;&esp;保奈美:“关键是控制饮食,我家的营养师……”
&esp;&esp;“得了这个经验我们学习不了。”美加子摆了摆手打断了保奈美的话,“对了,晴琉琉呢?”
&esp;&esp;“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本来我的力量就不算很大吧,只是灵活。”晴琉耸肩。
&esp;&esp;日南里菜看着美加子:“那美加子呢?”
&esp;&esp;“我的诀窍是,不要努力练习!”美加子很大声的回答,然后被和马弹了额头。
&esp;&esp;玉藻咕噜噜的喝茶。
&esp;&esp;她这时候的表现,就特别有老太太的感觉。
&esp;&esp;晴琉在刚刚参与了一下话题之后,又专心的拨弄起琴弦,似乎并不想过多的涉入这种会让自己显得智商很低的对话。
&esp;&esp;但美加子不放过她:“晴琉琉,这月光这么好,你弹一下和月光有关的歌啊。”
&esp;&esp;“月光……那不就只能唱演歌了吗?这种应该让鸡蛋子来唱吧?”
&esp;&esp;正喝茶的玉藻被拉进话题,她抬头看了看月亮,露出抱歉的笑容:“月亮相关的演歌一时想不起来,抱歉啊,不能满足藤井小姐的要求了。”
&esp;&esp;她把美加子的称呼换成了“藤井小姐”,这样一换字里行间就充满了笑里藏刀的意味。
&esp;&esp;和马抬头看着月亮,一时兴起就说道:“月亮的歌啊,简单。苏轼不是写过一首脍炙人口的明月几时有吗?宋词本身就可以配乐唱出来,来这个不就完了。”
&esp;&esp;虽然今天不是圆月,但是没有关系!
&esp;&esp;和马开口唱起上辈子王菲唱的《明月几时有》。
&esp;&esp;其实有不少作曲家为苏轼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写过曲子,但以王菲唱的这首传唱最广。
&esp;&esp;上辈子和马甚至一度以为水调歌头这个词牌就这个调,还试着用这个调来唱别的《水调歌头》,结果词确实可以填进去,但就是各种不对味。
&esp;&esp;和马唱了两句美加子就惊讶的说:“你这直接唱的文?”
&esp;&esp;这时候和马才发现自己又下意识的直接用了文。
&esp;&esp;保奈美:“宋词嘛,当然是用文最合适,日语翻译光是要对上韵律就要大费周章,总是要损失一些韵味的。”
&esp;&esp;和马也不管了,继续哼唱铭刻在记忆中的曲子。
&esp;&esp;晴琉听了几个小节,就开始配和弦。
&esp;&esp;虽然她肯定不懂文,但这和弦配得倒是很合适,很符合这首歌表达的情绪。
&esp;&esp;和马唱得更起劲了,就算跑调和走音也不能阻止他把这首歌唱完。
&esp;&esp;**
&esp;&esp;大张维明趴在自己房间的露台栏杆上,看着沐浴着月光的山峦,手里拿着加了冰块的鸡尾酒。
&esp;&esp;鸡尾酒的配方是大张维明从一个老酒保那里听来的,用龙舌兰加辣椒加啤酒调配而成。那老酒保能把这酒调成一种迷幻的颜色,但大张维明自己调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esp;&esp;但这并不妨碍大张维明喜欢这种酒。
&esp;&esp;录制监督山田坐在露台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同样的酒。
&esp;&esp;“歌声?”他扭头看着趴在栏杆上的大张维明,“唱得真烂,但是曲子还不错,是没听过的曲子,难道是桐生老师?”
&esp;&esp;“从混浴池方向传来的,估计就是了。”
&esp;&esp;“啧,包下整个混浴池和自己的女徒弟搞酒池肉林吗,这帮艺术家,一个个都这个鸟样。”
&esp;&esp;“也许人家只是很普通的在泡澡呢?”大张维明一边说一边喝了口酒。
&esp;&esp;“别傻了,你设身处地的想一下,桐生那几个女徒弟那么漂亮,一起混浴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esp;&esp;大张维明沉默了一秒,把话题转向别的方向:“这歌,唱的貌似是文?不愧是能考上东大的家伙,知识渊博得可怕。”
&esp;&esp;“那样的家伙,为什么会想当刑警啊。”山田监督嘀咕道,“进大公司的话,很快就会被哪个缺有能继承人的大家族看上,成为驸马爷。比如南条家,都把自家闺女洗干净了送过来了。”
&esp;&esp;大张维明接口道:“就算不入赘豪门当赘婿,他出来做个专职的艺术家,也能平步青云。这种人一门心思想当刑警,多半都有高尚得你我都不能理解的理由。”
&esp;&esp;“那是啊,我们都是俗人嘛。我现在就希望桐生老师这张单曲一炮而红,这样我的履历里面也能多一条光芒四射的记录,之后赚钱会简单很多。我只是把桐生老师当作摇钱树抱着,太俗了。”山田监督露出自嘲的笑容,喝酒。
&esp;&esp;大张维明:“我也差不多。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桐生老师一样,把一叠一叠的万元大钞扔进火堆里。”
&esp;&esp;“那个不是说烧的道具钱吗?怎么可能真的烧一亿日元。”
&esp;&esp;大张维明正要回答,忽然看见露台正对面的树上,有个人影在看着他这边。
&esp;&esp;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的时候树梢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esp;&esp;“错觉吗?”大张维明嘀咕道。
&esp;&esp;山田监督疑惑的问:“怎么了?”
&esp;&esp;“没啥,酒喝多了有点眼花,我居然看见对面树梢有人。”
&esp;&esp;“有人?”山田监督从椅子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到露台的栏杆边,趴在上面往外看,“哪儿?难道是温泉街的老婆婆常说的妖狐?如果她要吃我心肝的话,能不能先跟我来一下啊?”
&esp;&esp;“别像个20岁的小年轻那样荷尔蒙旺盛,矜持点啊,山田。”大张维明说,他跟山田监督挺熟的,虽然还没有熟到能直呼名字的地步,但这种程度的话说说没问题。
&esp;&esp;山田叹气:“我家那个黄脸婆,看到就没兴致,偏偏她又管得严,我回去晚了就要各种审问我,搞得我回家路上看到那些出来赚零花钱的小辣妹都不敢……”
&esp;&esp;“山田,行啦。”大张维明打断了山田的诉苦。
&esp;&esp;山田摇头:“行吧。等成为大艺术家,有一两个情人那黄脸婆也不能说什么了。”
&esp;&esp;日本就这样,大艺术家大文豪有情人被视作一件正常的事情。
&esp;&esp;比如太宰治。
&esp;&esp;大张维明苦笑着:“成大艺术家啊,我都多少年没作这样的梦了。”
&esp;&esp;山田监督:“毕竟中年男人最大的梦想,就是晚一点秃顶。”
&esp;&esp;两个老男人一道笑起来。
&esp;&esp;**
&esp;&esp;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大三女生赤西枫,此时正跟着蒲岛女士指派的女招待去房间,听到歌声就停下来侧耳倾听。
&esp;&esp;女招待见状主动解说道:“这应该是桐生老师一行,包下旅馆来写歌的就是他们。”
&esp;&esp;其实包下旅馆的是骚尼音乐,但一个女招待显然并不了解这些。
&esp;&esp;“桐生……”赤西枫歪头想了想,“难道是那个桐生?”
&esp;&esp;女招待:“哪个桐生?”
&esp;&esp;这旅馆的女性基本都超过三十岁,只是比温泉街上的大妈们精于打扮,所以看着年轻一点。
&esp;&esp;不过她们内在和那些大妈差不多,张家长李家短知道不少,但温泉街外的事情就不太了解了。毕竟对大妈们来说,报纸就是用来包东西的,电视则是用来看肥皂剧的。
&esp;&esp;新闻?那是男人们才看的东西。
&esp;&esp;旅馆的女招待比大妈们多一条了解外面世界的途径,就是和旅客聊天。
&esp;&esp;但今年才刚进旅游旺季,游客们还没来呢,女招待们认知中的外面的世界也就停留在去年。
&esp;&esp;她们当然不知道这一年里,日本出了个桐生和马。
&esp;&esp;当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去年有几个客人在酒过三巡之后,说过东京出了个拿太刀单刀赴会的猛人,但这是转了不知道多少手的传闻,早都走样得妈都认不出来了。
&esp;&esp;毕竟这是桐生和马的第一个战绩,还没有引来媒体的关注,只是知情人口耳相传。
&esp;&esp;赤西枫看了眼女招待,惊讶的说:“你……都不看新闻的吗?”
&esp;&esp;女招待回答:“我本来会看天气预报的,但后来发现那还不如邻居家野田奶奶的老寒腿来得准,每天早上只要野田奶奶脚疼,我就带伞出门……”
&esp;&esp;赤西枫打断女招待开始跑题的话:“桐生老师现在在哪里?我可以见他吗?”
&esp;&esp;“他在混浴浴池里。”
&esp;&esp;赤西枫叹了口气:“这样啊,他结束之后通知我一下好吗?”
&esp;&esp;刚刚办理入住的时候女将特别强调过,现在混浴浴池处于包场状态,没有得到邀请不能进入。
&esp;&esp;女招待笑道:“赤西小姐现在就可以去找桐生老师啊,今天吃饭的时候我负责上菜,听到桐生老师一行的对话,他们在混浴浴池搞泳装派对呢,赤西小姐换一身泳装直接进进去,我想桐生老师应该不会介意。”
&esp;&esp;“这样啊,可是我没带泳装啊……”
&esp;&esp;赤西枫摇摇头。
&esp;&esp;“而且桐生老师他……算了,还是不打扰人家了。等他们结束了通知我吧。”
&esp;&esp;“我明白了,会跟我家女将说的。”女招待回答。
&esp;&esp;“领我去房间吧,我跑了一天,也想赶快洗个澡换下衣服。”
&esp;&esp;“这边请。”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在浴池里泡够了也看够了,洗完穿着旅馆提供的浴衣从混浴出来,自然而然的走向卖牛奶的地方。
&esp;&esp;中国人没有洗完澡喝牛奶的习惯,但和马现在的身体毕竟是从日本人那里接手的,有一些肌肉记忆。
&esp;&esp;晴琉穿好浴衣跟了出来,也来买牛奶。
&esp;&esp;然后两人一起单手叉腰,咕嘟咕嘟喝牛奶。
&esp;&esp;柜台后面的阿姨笑道:“你们俩是兄妹吧?”
&esp;&esp;晴琉呛了一口奶,噗的一下把嘴里的都喷了出来,咳嗽不止。
&esp;&esp;不少牛奶滴到她的浴衣上,留下一块块白色的水痕。
&esp;&esp;“我们不是兄妹!才不是兄妹呢!”晴琉一边擦嘴一边纠正道。
&esp;&esp;和马:“我妹妹还在里面呢,应该也快出来了。”
&esp;&esp;“快不了啦,她们都要洗头,很费时间的。”
&esp;&esp;“你不洗?”和马反问,伸手摸了摸晴琉的双马尾。
&esp;&esp;“因为我不在乎这些啊,都是随便过一下水就完了。”
&esp;&esp;这时候柜台后面的阿姨大声说:“这可不行,不好好擦干就吹空调,会感冒的。来,小哥这个毛巾给你,帮她擦一下头发。”
&esp;&esp;和马接住阿姨从柜台里面摸出来的新毛巾,把牛奶瓶往柜台上一放,转身就开始擦晴琉的头发。
&esp;&esp;“不能这样乱揉啦!要擦就好好的顺着头发的方向擦啊。”晴琉嚷嚷着,但并没有抵抗,任凭和马摆弄她那一头秀发。
&esp;&esp;“你这个头发也是做了负离子拉直的?”
&esp;&esp;“没有啊,我的头发基本不护理,天生发质好。”晴琉自豪的说。
&esp;&esp;和马:“用身材和身高换来了一头秀发么。”
&esp;&esp;“我打你哦!”
&esp;&esp;“打啊,你又打不过哦。”
&esp;&esp;“哼,那也可以在你肚子上再留一道新伤疤。”
&esp;&esp;和马正要回嘴,就听见身后有女声问:“那个,请问是桐生和马先生吗?”
&esp;&esp;“是我。”和马回过头,看见一名不认识的女孩穿着旅馆的浴衣站在那里。
&esp;&esp;和马能闻到沐浴液和洗发水的味道,这女孩应该刚洗过澡。
&esp;&esp;骚尼音乐的工作人员应该全是男性,旅馆的女招待则全是三十多的阿姨,没有这么年轻的,而且女招待不会穿给客人的浴衣。
&esp;&esp;于是和马直接反问:“你难不成是明治大学的赤西枫小姐?”
&esp;&esp;女孩惊讶的瞪大眼睛:“你……您知道我?难道您已经调查过事件了吗?那果然是他杀吗?”
&esp;&esp;和马跟晴琉交换了一下眼神。
&esp;&esp;晴琉用力拍了下和马的后背:“委托人来啦,侦探桑。”
017 怀疑
和马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算是还不错的面容,一般的身材——这个一般是比较自家那些动不动平模水准身材的妹子得出的结论。
“你这话说得有点意思啊,”和马说,“难道您一直认为自己的朋友渡边君是他杀吗?”
女孩略一犹豫,然后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点头道:“是的。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能换个地方说吗?”
说着女孩看了眼白峰晴琉衣服上那有些泛白的水痕,又说:“啊,我在房间等着,两位可以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说完她开始后退。
“那我先走了。我住217房。”
和马跟晴琉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女孩就跑掉了。
晴琉一脸疑惑:“她为啥跑这么快?一般人遇到了可以求助的‘侦探’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
和马看了眼晴琉,懂了:“晴琉,拿纸擦一下你这里,对,就是这里。”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位置。
晴琉疑惑的低头看了眼。
“卧槽,这是刚刚喝牛奶洒的啊!”
“对,但显然赤西小姐没看到你牛奶洒上去的场景。她肯定以为……”和马闭上嘴,对晴琉笑而不语。
“别人误会就算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混蛋!变态!”晴琉一边发出会让傲娇爱好者兴奋的咒骂,一边掏出纸巾擦拭浴衣上的污渍。
和马:“要帮忙吗?”
“死开,离我远点,变态!”晴琉抬脚要踹和马的小腿骨,被敏捷的躲开了。
和马:“好好,我死远点,正好赤西小姐邀请我去她房间,我走啦!”
“等一下,我也去!”晴琉把纸巾扔进垃圾桶,跑步追上和马。
**
赤西枫开门的时候,一脸意外的看了眼跟在和马身后的晴琉。
“这位是我的徒弟,现在客串助手。”和马解释道,“还有刚刚你看到的白色痕迹,其实是喝牛奶的时候……”
“你这样特意解释不是更让人怀疑了吗?”晴琉打断了和马的话,看起来要不是赤西就在面前,就要直接起脚踹和马了。
“总之,我跟晴琉不是那样的关系啦。”
赤西枫看了眼晴琉,“哦”了一声,后退一步:“请进来吧。”
和马进了房间,四下打量了一下:“赤西小姐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这已经是旅馆最小的房间了。”赤西小姐微笑道,“我们幻想生物研究会又没有别的女生,男生们挤一间客房,我自己睡一间,我也想和别的女孩子睡一间啊,这样能聊聊天什么的。”
和马惊了,这个女人自然而然的就使用了“凡尔赛”的技法!
赤西小姐指了指放在窗边的小茶几:“坐那边吧,我刚烧上水,等会水开了就泡茶端过去。”
和马点点头,来到茶几旁边,盘腿坐到坐垫上。
按照礼节来刚认识的女性的房间应该正坐,但是和马特别讨厌日式正坐,觉得那是一种酷刑,他只要不强制正坐的场合必然盘腿坐。
晴琉本来要正坐的,一看和马盘腿,她想了想在和马左手边盘腿坐下。结果屁股刚碰到坐垫,她又觉得好像不妥,就改成了鸭子坐。
和马:“你不是摇滚少女嘛,像男人一样盘腿坐也没啥啊。”
“那是以前的我。”晴琉回答。
和马看了眼还在守着开水壶准备泡茶的赤西小姐,觉得那边过来开始正事还要点时间,便继续和晴琉闲聊:“那现在的你是什么?”
“普通的青春期女孩。”晴琉回答。
“是吗?看着不像啊。”
“就算你露骨的把目光往我胸口移,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生气。”
你骗人,明明就生气了,傻子都看得出来生气了!
这时候赤西小姐端着托盘走过来:“简单的泡了点茶,希望桐生老师不要介意。”
“谢谢。”和马接过茶,礼貌性的抿了一小口,就把茶杯放下。
晴琉甚至不抿那一口直接把茶杯放下,看她的样子应该是茶杯太烫手。
赤西小姐坐到和马对面:“虽然桐生老师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但还是让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赤西枫,明治大学二年级,是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成员。”
“桐生和马。”和马的自我介绍简单明了,反正都是走个过场。
晴琉:“我是桐生的徒弟,白峰晴琉。”
“我知道,白峰会大小姐,报纸和杂志发了好多你和桐生老师的故事。”
晴琉:“那你也应该知道,大部分新闻都是假的吧?”
和马:“别一棍子打死所有的新闻啊,还是有坚持报道真相的记者的。”
“有吗?”
“有吧。”和马也不确定,“跑题了。我们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事情,赤西小姐。你一直认为渡边君是他杀?理由呢?”
赤西小姐目光低垂,放在茶几上的双手捂紧了装满热茶的茶杯。
那茶杯肯定很烫,刚刚和马自己拿过那茶杯自然知道这点。
但赤西小姐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茶杯很烫这件事。
她盯着茶杯里飘着的茶梗,仿佛在寻找代表好运的竖着的茶梗——在日本,茶里的茶梗竖起来,代表着会发生好事情。
和马:“赤西小姐?”
“是神社的神主杀了渡边君。”赤西忽然低声说道。
“哦?”和马用一个九十度转弯的长音表现自己此刻的感觉,“你为什么这么想?别说什么女人的直觉,我们要讲证据的。”
“因为渡边君发现了神主不正常。”赤西小姐继续说。
“什么不正常?”和马身体前倾,胳膊肘压到茶几上。
赤西小姐想了想,说:“我还是从头开始讲起吧。
“我们是幻想生物研究会,外人以为我们是一群专注于找槌子蛇的傻帽,但其实我们主要是研究各种幻想生物的现实起源和演变脉络,比如之前我们研究了玉藻前传说的形成和演变。”
和马听到这,突然很想告诉这姑娘:“你们白忙活了因为玉藻前就不是传说,她真的存在……”
但他没有开口,毕竟打断人家的倾诉不太好。
赤西小姐继续:“去年我和渡边君、小田君都是研究会的新成员,我们来自同一所高中……”
“同一年出了三个明治大学的高中?”晴琉打断了赤西小姐的话。
按理说这时候她作为和马这边的女眷不能插嘴的,但是摇滚少女不鸟日本那套条条框框。
赤西小姐歪头:“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不是超难考的大学吗?”
“确实难考,但我读的是升学率极高的私立名校啊。我们学校每年都有去东京六名校的人呢。”
和马:“私立名校是这样啦,像我高中读的北高是个普通的公立高中,同一届出了俩东大一个庆应义塾一个上智,那才叫奇迹呢。赤西小姐你继续。”
赤西枫点点头:“好的。我们从同一个私立高中升学进了明治大学,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就是灵异部,热衷于发掘都市传说的成因……”
嗯?这个灵异部的活动内容,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所以到了明治大学后,我们一看到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招募,就很感兴趣。
“当然我们还是先去了明治大学的灵异部,结果发现那里面都是些真正的灵异发烧友,热衷于分享各种都市传说情报的那种。
“觉得明治大学灵异部不适合我们之后,我们就去了幻想生物研究会,一直呆到现在。”
和马:“是你一直呆到现在。”
“不,竹井部长说了,永远不会从部员名册里把渡边君和小田君除名。这不重要。去年暑假,我们在一个小报上看到了发现槌子蛇的报道,地点就在这里附近。
“竹井部长立刻跑去订旅馆的房间,没想到‘发现地’的旅馆全给找槌子蛇的爱好者订完了。
“这时候部长看到了这个温泉街的广告传单,心想地理上也就差了十几公里,真有槌子蛇的话,它的栖息地必然也包含这个温泉街。
“没有槌子蛇的话,说不定也能在这边调查到和它的有关联的民俗。”
和马:“结果你们来了才发现,这边只有喜欢吃小孩心肝的妖狐存在。”
赤西小姐笑了笑:“是啊,而且还是乡下地方常见的吓唬小孩让小孩早点回家的传说。来这边的第一天,我们就知道这次肯定扑空了。
“但竹井部长说经费都花了,总得做点什么,不然不就像骗了经费出来吃喝玩乐的混蛋了嘛,于是我们开始每天上山去找槌子蛇,权当锻炼身体了。”
晴琉:“你这个前情提要还够长的。”
“呃,这个……”
和马:“无妨,这种细节是了解真相的很重要的一环。”
其实他很想了解一下去年发现槌子蛇的事情,但19年没网络,不能在搜索引擎里敲几个关键字就轻而易举的找到大量信息。
他只能问赤西小姐:“去年导致你们开始这趟温泉之旅的槌子蛇的报道,你有留底吗?”
“有的,自从怀疑渡边君是他杀之后,我就一直在收集相关证据,这个报道我剪下来贴到了我的剪报本上。”
赤西小姐站起来,到门边自己的行李中翻找了一下,拿着本包着朴素的书皮的剪报本过来,翻开其中一页放到和马面前。
“就是这篇报道。”
和马瞄了一眼,点头:“行,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请赤西小姐保管好这个剪报本。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渡边君怎么发现神主不正常,是哪方面的不正常?”
赤西小姐点头:“我们三个,在高中的时候就热衷于调查各种传说的成因。这个温泉街的老婆婆们说的妖狐的故事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我们还是进行了调查。然后我们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有趣的事情?”和马很配合的在这个地方提问。
“这个温泉街上妖狐的传说,貌似是大正时期关东大地震之后才形成的。”
和马:“我们听到的说法,是这个地方以前有把养不起的孩子送到山林里扔下的传统,但明治维新后基本消失,直到关东大地震后再次进入困难时期,才又复发了。”
“说的那个人还警告你在山里不要唱《通行歌》对吧?”赤西小姐接口道。
“咦,是啊。难道你也是名侦探?”和马打趣道。
但赤西枫很严肃,完全没有打趣的意思:“这个说法去年我们也打听到了。但我们还听到了更多。
“我们多次拜访温泉街里的野田婆婆,帮她打扫屋子、做饭什么的,以前我们去跟老人打听那些古老传说的时候也会用这样的办法笼络他们。
“这次这个办法也凑效了。我们问野田婆婆她从哪里听来的妖狐传说的时候,她告诉我们这不是传说,是她小时候亲眼看见的。她有一天在夜里醒来,听到邻居家的房子有响动,就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结果她看见白发的妖狐从邻居家的房子里走出来,怀里抱着昏睡不醒的邻居家的孩子。
“那妖狐也看见了她,咧开嘴露出獠牙。她吓得大喊大叫,连滚带爬的从窗边离开了。
“然后妖狐开始哐啷哐啷的敲窗子,同时房间里所有东西的影子都仿佛同时活过来一般……”
赤西小姐停下来,大口喘气,似乎刚刚讲述的这个场景,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片刻之后,她说:“野田婆婆讲述这个场面的时候,真的太吓人了,我连她的十分之一都复现不出来。”
和马:“我觉得还行啊。”
赤西枫连连摇头,然后深呼吸了几次,才接着说:“野田婆婆的话让我们很兴奋,因为我们感觉这次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以前我们调查灵异传说的时候,还从来没有遇到这种‘亲历者’对我们直接讲述的情况。”
和马心想,我回头就给你介绍真正的玉藻前,她可以给你讲很多她亲历的故事。
“渡边君按照我们以前搞社团活动的惯例,去神社询问状况。因为神社往往会对当地的传说什么的进行记录,这本来就是神官的职责之一,有些地方的地方志也是神社负责撰写。”
这种情况貌似在中国以外的地方都挺常见的。
大多数地区文字基本都被掌握在贵族和神官手里,中国这种寒门也能识字读书甚至考取功名官至宰相的情况在全世界都很罕见。
日本学中国学了几百年,很多厉害的地方根本没学过去。像这样的日本乡下地方,明治维新之前说不定只有神官认字,自然地方志什么都有神官来撰写。
和马:“所以渡边君在神社看到了什么,对吗?”
“是的。他那天从神社回来,表情很难看,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说,只说累了要洗澡睡了,就进了男汤。
“我很担心他,就让小田赶快也借着洗澡的机会,问问他怎么了。小田答应了,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男汤,我则去了女汤那边,一边洗澡一边听他们这边的动静。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
“等我出来他们已经洗好了,坐在澡堂门口的长椅上,一人拿着一罐喝了一多半的牛奶,神色凝重。”
和马跟晴琉对视了一眼,随后用推测的口吻说:“然后,我猜第二天他们就出事了。”
赤西小姐严肃的点头:“对。那天进山之前,渡边和小田在严肃的交谈着,而且在躲着我,我一过去他们就开始聊黄段子,平时他们绝对不这样。
“后来我横下一条心,对他们嚷道:‘别把我排挤在外啊!’
“结果渡边君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担心,没什么大事。’
“然后他们就……”
赤西小姐趴在桌上,呜呜的哭起来。
和马忽然问:“听说那天从山上下来,你在等搜救队的消息时,吐了出来,是紧张吗?”
赤西小姐哭着说:“当然是了!我当时有非常糟糕的预感,胃就像在痉挛一样。而且那时候我非常渴,不断的喝水,结果就吐了。”
“去年天气也很热吗?”和马问。
“应该……没有今年热。问这个干嘛?”赤西小姐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和马。
“你说你口渴,也许是热的?”
赤西小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也可能就是紧张得想喝水,不少人紧张了就吃东西,可能就是那种反应。”
和马点点头:“我明白了。所以你一直怀疑,渡边君在神社看到了什么,然后被神主灭口了。”
“就是这样。”
和马心想,这就有意思了,神主也怀疑渡边君是他杀,而且从神主的话来判断,貌似他和渡边君关系还行。
嗯……和马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018 怪异来敲窗
&esp;&esp;和马沉思了一会儿,觉得就这么干想也没啥用,便对面前的赤西小姐说:“感谢你提供的情报,我这边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esp;&esp;说罢他拿起面前的茶杯,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听赤西小姐说了那么久,茶已经不烫了。
&esp;&esp;“那么,我就不打扰赤西小姐休息了。”说着和马站起来。
&esp;&esp;“您慢走。”赤西小姐赶忙也站起来,“请还渡边君还有小田君一个公道。”
&esp;&esp;“我会的。我是说,如果确实有不公的事情发生的话,我会导正它。”
&esp;&esp;和马说完就领着晴琉离开了房间。
&esp;&esp;赤西枫一直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和马的背影。
&esp;&esp;**
&esp;&esp;出了赤西枫的房间,晴琉迫不及待的问道:“你觉得怎样,真相是什么?”
&esp;&esp;“我又不是福尔摩斯,能一下子就知道真相。不对,福尔摩斯也不是总能一下就知道真相,小说里的描写是他时不时要在客厅里抽一个通宵的烟斗才能想到真相,偶尔还来点**因。”
&esp;&esp;“谁管小说里怎么样啦。”晴琉挥挥手,“你不是已经去神社调查过了吗?再加上这位的证词……”
&esp;&esp;“这远远不够啦,接下来我要去问问玉藻,看她对这个妖狐的传说怎么看。”
&esp;&esp;晴琉皱眉:“那个传说,和这个案件有关联吗?”
&esp;&esp;“说不定呢。”
&esp;&esp;晴琉:“说起来,听赤西小姐转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esp;&esp;“怎么,怕今晚做恶梦?那你可以到我房间来睡。”
&esp;&esp;“去死!”晴琉毫不客气踹向和马,然后理所当然的被躲了。
&esp;&esp;**
&esp;&esp;和马在澡堂外面碰到正在喝牛奶的玉藻。
&esp;&esp;她一看到和马就问:“你们该不会直接跑去问新住客去年的事情吧?”
&esp;&esp;“是新住客之一主动找上我们啦。她们还在里面?”
&esp;&esp;“是啊,我的头发洗起来比较简单,不用怎么护理,她们还在里面折腾护发素呢。”
&esp;&esp;和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这都折腾这么久了!”
&esp;&esp;“女孩子是这样啦。”玉藻笑道,然后话锋一转,“所以,有什么新的展开吗?”
&esp;&esp;“有的有的。”和马在玉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刚刚从赤西枫那边了解到的情况简略的说了一遍。
&esp;&esp;玉藻用手指敲打着手中奶瓶,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亲眼看见白发的妖狐抓走了邻居家的孩子?这就有意思了,据我所知各地传说中的妖狐,都没有这样自己动手的。
&esp;&esp;“妖狐传说中,除了玉藻前这种之外,流传比较广的是在荒山野岭里用法术变个房子,等旅人过来下榻,然后拿出树叶变的美味佳肴招待客人。”
&esp;&esp;晴琉:“然后把人吃了?”
&esp;&esp;和马摇头:“没有啦,一般都是客人在云雨之后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深山老林里,身上盖的被子是树叶变的。”
&esp;&esp;晴琉:“整那么多事就为了把旅人睡了?这妖狐太欲求不满了吧?”
&esp;&esp;玉藻:“那些都是乡野的不入流妖狐啦。”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说:“那住在人类城市里的大妖狐会怎么办?当妈妈桑?”
&esp;&esp;“住在人类的大城市里的大妖狐没有那种原始冲动,并不会如野兽一般的发春哦。”
&esp;&esp;晴琉狐疑的看着玉藻:“为啥你说得这么确定,你又不是妖狐,你咋知道?”
&esp;&esp;和马跟着起哄:“对啊,你咋知道?”
&esp;&esp;玉藻微笑着把话题拉回正题上:“我总结一下:渡边君在从野田奶奶那边打探出消息之后,就去神社了解相关的传说,回来就变得严肃,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esp;&esp;“赤西枫小姐很担心,就打发小田君去安抚他,结果两人一起变得严肃了,并且还不肯告诉赤西小姐发生了什么。”
&esp;&esp;和马点头:“对,然后第二天就发生了事件,渡边君身亡,小田君进入植物人状态。”
&esp;&esp;玉藻:“再然后赤西小姐就怀疑是神社的神主大人灭口。可是那样的话,小田君没死啊,这灭口灭得也太不专业了吧?”
&esp;&esp;晴琉:“也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干完就慌忙跑路,没有确认两个人的生死。这种应该还挺常见的。”
&esp;&esp;“但是今天我和玉藻去神社,神主也在怀疑渡边君是他杀。”和马顿了顿,“也有可能是在神社的时候神主跟渡边君说了什么涉及到第三方的秘密,然后被第三方灭口啊。”
&esp;&esp;晴琉:“那明天我们进山去找找线索?去看看去年发现渡边君和小田的地方?”
&esp;&esp;玉藻摇头:“那应该没用,已经过去一年时间了,又是野外,指不定山体都在下雨的时候滑坡了几次了,肯定什么都找不到。”
&esp;&esp;晴琉:“那咋办嘛!”
&esp;&esp;和马耸肩:“说不定能从神主这一年时间里捡回来的东西中找到一些线索。”
&esp;&esp;“你没问问龟背牌的事情?”玉藻问道。
&esp;&esp;“没有,”和马摇头,“这个女人自己也没洗清嫌疑呢,出事那天她也在山上,所以我不想让她知道我们掌握了什么。”
&esp;&esp;晴琉:“你们说这个龟背牌我也是第一次听说,那是啥?”
&esp;&esp;“一种占卜道具,上面有三眼神童那红色的神枪上的符文。神主上山采药的时候捡回来的。那个人好像一直都在借采药的名义,在山上晃悠,找证据。”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美加子、日南里菜、保奈美、千代子和甘中学姐五人一起掀开门帘从澡堂里出来。
&esp;&esp;偌大的空间立刻就热闹起来,变得不适合玩侦探游戏盘案情。
&esp;&esp;于是和马转向姑娘们,一眼就看到美加子额前挑染的红色发丝,便说:“美加子你不藏你的挑染了吗?”
&esp;&esp;“反正放假,不藏了!”美加子大声说,“等开学再梳个会把挑染藏起来的头型。”
&esp;&esp;晴琉也扭头看着美加子,揶揄道:“我这摇滚少女尚且一头黑发,你这考上上智大学的尖子生居然玩挑染。”
&esp;&esp;美加子其实只染了非常小一束头发,很容易就能藏在她那一头黑发中。
&esp;&esp;只不过她染这个是非常鲜亮的红色,一旦放在可以被看到的位置,就无比的显眼。
&esp;&esp;和马作为黑长直爱好者,本来不喜欢那种过于鲜亮的颜色,但是对美加子这个挑染,他竟然完全可以接受。
&esp;&esp;说话间五个妹子一起跑到了卖牛奶的贩卖机前,购买自己喜欢的乳制品。
&esp;&esp;美加子最先买好牛奶,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坐在和马身旁,一边开盖一边问:“晴琉琉,和马,你们不喝牛奶吗?”
&esp;&esp;“我们早喝完了。”
&esp;&esp;不但喝完了,还去查了一波案呢。
&esp;&esp;美加子看起来也就是这么一问,并不真的关心和马他们喝不喝牛奶,她掀开牛奶的盖子,用梁山好汉喝酒的架势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瓶,然后发出“噗哈”的声音。
&esp;&esp;“洗完澡之后喝牛奶,真是爽啊!”
&esp;&esp;和马看着她随着身体动作抖动的赘肉,也觉得很爽。
&esp;&esp;其他妹子也拿着牛奶走过来。
&esp;&esp;千代子问和马:“哥,我看那边贴的海报,好像神社的祭典明天就可以去了。”
&esp;&esp;和马回忆了一下今天自己去神社时的所见,疑惑的反问:“明天就可以去了?我们今天下午去神社的时候,没看到祭典的店铺那些东西啊,事实上神社现在空荡荡的,啥也没准备啊。”
&esp;&esp;千代子耸肩:“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海报上写的明晚祭典就开始了,持续两周呢。”
&esp;&esp;“祭典除了放烟花和晚上的游园之外,还有很多别的活动啦,可能有神轿游行啦和各种竞技比赛啦。”玉藻解释道,“如果只想晚上逛神社的摊吃小吃捞金鱼,那只要关注放烟花的日子就好啦,放烟花那天神社肯定有摊位。”
&esp;&esp;千代子点头:“是这样啊,我以为都像东京的祭典那样,写着什么时候开始,那时候去神社就有祭典可以逛。”
&esp;&esp;“东京的祭典都是为了适应城市生活进行过简化的。”玉藻笑道,“桐生道场在葛氏区,都很熟悉帝释天的祭典吧,那个原本也是要搞两周的哦,但现在都是祭典当天去看游街,再去庙里拜一下就完事了。”
&esp;&esp;玉藻话音落下,美加子就以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那经典的开场旁白的口吻说道:“我叫美加子,出生在葛饰柴又,是帝释天的水把我养大,人们都叫我疯疯癫癫的啊猴。”
&esp;&esp;和马:“怎么,美加子你以后也打算像寅次郎那样到处流浪吗?”
&esp;&esp;“哈哈,那样也不错呢,晴琉也一起来?”
&esp;&esp;“我才不去嘞!”
&esp;&esp;美加子假哭起来:“呜呜被讨厌了,果然晴琉琉看不起我这个当姐姐的。”
&esp;&esp;“你啥时候成我姐姐了?”
&esp;&esp;美加子无视了晴琉唱起寅次郎的故事的主题歌《男人好辛苦》,然后把歌词里的“妹妹”全改成了“晴琉琉”。
&esp;&esp;晴琉面无表情的对她说:“美加子,把手给我。”
&esp;&esp;“哈,干嘛?”美加子看了看晴琉伸出来掌心向上的手,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手盖上去,“汪。”
&esp;&esp;“吃我过肩摔吧!”
&esp;&esp;“呀!”
&esp;&esp;美加子被晴琉甩过肩头,然后重重的仰面摔在地上。
&esp;&esp;“我的后背,我的脊椎一定被摔伤了!”她嚷嚷着。
&esp;&esp;晴琉:“脊椎受损的话,括约肌会失去控制,人会拉得满地都是,你拉我看看。”
&esp;&esp;“诶,为啥晴琉琉会知道这种事?你该不会实际打断过别人的脊椎吧?”
&esp;&esp;晴琉俯视着躺在地上的美加子,双手抱胸不回答。
&esp;&esp;美加子一骨碌爬起来,跑到和马身边,摆出一副把和马当作掩体的架势:“晴琉琉刚刚的表情好可怕,我被吓到了,今晚会做噩梦的,所以和马我能去你房间睡吗?”
&esp;&esp;和马:“不能。”
&esp;&esp;其实和马挺想说“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但那就太明显了。
&esp;&esp;“诶,和马好冷淡!如果是晴琉琉今晚怕得睡不着来找你,你肯定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esp;&esp;晴琉大喊:“我才不会咧!”
&esp;&esp;**
&esp;&esp;半夜。
&esp;&esp;“我……睡不着,和我聊聊天吧。”晴琉抱着枕头,站在和马房门外。
&esp;&esp;和马想笑,但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从门口让开:“进来吧。说好只聊天哦。”
&esp;&esp;“废话!不然还能干什么?”晴琉翻了翻白眼,“还有,我可不是害怕,我只是失眠了!”
&esp;&esp;“是是。”和马到套房配套的茶水间,把电水壶的开关打开,准备泡茶。
&esp;&esp;晴琉:“我可是摇滚少女,不可能会怕那些东西!懂吗!”
&esp;&esp;“懂,我懂。你就是失眠了,无聊,想找个人聊聊天。”和马回应道,故意无视了晴琉抱着的枕头。
&esp;&esp;晴琉走到房间的窗户边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因为和马只开了房间里的小灯,光亮很弱,所以坐在窗边的晴琉沐浴在月光里。
&esp;&esp;“我一直在想,”她看着窗外说,“赤西小姐从野田奶奶那里听来的故事到底怎么回事。总不可能是野田奶奶小时候眼花了吧?”
&esp;&esp;“谁知道。也许明天天亮之后,我们应该去找野田奶奶问一问。”和马来到茶水间门口,靠着门框看着晴琉琉,“怎么,你就是一直在想这个才睡不着?”
&esp;&esp;“我、我就是好奇!我本来以为玉藻会给这件事一个符合科学的解释,可她完全没解释嘛。”
&esp;&esp;和马耸肩:“毕竟是那么久远以前发生的事情,大正时代耶,那时候我老爸都没出生呢。”
&esp;&esp;“嗯……”晴琉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一副难以释怀的模样。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电热水壶发出滴滴的声音,说明水到了和马设定的温度。
&esp;&esp;于是和马转身回到茶水间,准备泡茶。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听见晴琉发出惨叫。
&esp;&esp;“呀啊!”
&esp;&esp;紧接着粗暴的敲窗玻璃的声音响起:哐哐哐!
&esp;&esp;和马反身冲出茶水间,看到晴琉的椅子向后翻倒,她人趴在地上一副要逃离窗户,但手脚不听使唤的样子,脸上写满了恐惧。
&esp;&esp;“和马!”
&esp;&esp;她大叫着。
&esp;&esp;她身后,本应从窗户中透入的月光被外面的什么东西挡住了大半,有人从外面粗暴的敲着玻璃。
&esp;&esp;和马抄起门口和行李摆在一起的木刀,冲向窗户。
&esp;&esp;玉藻说过,强大的人类对付妖魔鬼怪,只要木刀就够了。
&esp;&esp;他快到窗户的时候,敲窗的声音消失了,月光重新照了进来。
&esp;&esp;外面那个存在明显跑路了。
&esp;&esp;和马刷啦一下打开窗,探身出窗外先往上看——习惯了。
&esp;&esp;然后他才往四周看,正好看见一个身影从旅馆的屋檐跳向森林的树梢。
&esp;&esp;和马:“晴琉,你去找玉藻!”
&esp;&esp;说完他跃出窗外。
&esp;&esp;妖魔鬼怪哪里走!
019 和马月下追白发
&esp;&esp;目标一直像人猿泰山一样在树梢间跳跃。
&esp;&esp;和马本来还担心自己在树林里发挥不出词条的实力,跳了几棵树才发现不用担心。
&esp;&esp;他把木刀叼在嘴里,跟海贼王里的索隆似的,调动空出的两手配合双脚在树梢间飞跃。
&esp;&esp;他逐渐拉近和那家伙的距离。
&esp;&esp;现在他已经能看清楚那人的背影细节了。
&esp;&esp;乱糟糟的白色长发,感觉像犬夜叉。
&esp;&esp;当然光凭白发不能断定和马在追的这个就一定是妖怪,可能是白化病病人。
&esp;&esp;现在和马只能借着月光视物,前方那家伙的白发究竟是如雪一般洁白,还是白化病病人那种偏灰的颜色,其实他分辨不出来。
&esp;&esp;管它呢,抓到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esp;&esp;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对方回头看了眼和马,然后加快了在树梢间跳跃的速度。
&esp;&esp;然而距离还是在缩短,果然这种“跑酷”杰克陈非常的强,说不定只有刺客信条里面那些大爷们能比得上他了。
&esp;&esp;突然,对方突然90度转向。
&esp;&esp;和马自然是跟上,结果几十秒后目标领着和马冲出了山林,奔驰在田间。
&esp;&esp;进入没有障碍的平地之后,和马的速度显著提高了。
&esp;&esp;但是敌人的速度也显著提高了!和马提速的程度没有对方大,于是两人接近的速率反而降低了!
&esp;&esp;尽管接近速度降低了,但是距离依然在缩短!
&esp;&esp;对方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决定——
&esp;&esp;四脚着地像野兽一样奔跑!
&esp;&esp;两人之间的距离立刻开始拉开。
&esp;&esp;“尼玛的!”和马骂出口,“比我多两个脚这不公平!你不讲武德!”
&esp;&esp;和马手上拿的木刀,没有刀鞘用不了他唯一的远程攻击招式,他顺手捡了几块石头扔出去,毛用没有,人家躲都不乐意躲的。
&esp;&esp;捡石头的动作反而拖累了奔跑速度,让距离进一步拉大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两人经过一栋立在乡间小路边的小屋,屋里亮着灯,门口摆着一辆自行车。
&esp;&esp;这车压根就没车锁,可能是乡下换车锁困难,加上大家乡里乡亲互相都认识,于是锁坏了就懒得再继续装了。
&esp;&esp;甭管怎么样,和马一个急刹车,转回那小屋门前,抄起单车跨上就猛踩。
&esp;&esp;——你四条腿再能跑,跑得过两个轱辘吗?
&esp;&esp;和马风驰电掣的疾驰在乡间小路上,和目标的距离飞快拉近。
&esp;&esp;对方可能听到了声音,一回头对上了和马的目光,那一瞬间和马总觉得自己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esp;&esp;下一刻,对方转向冲进土路旁的水田里。
&esp;&esp;和马也猛打车头,冲向水田。
&esp;&esp;自行车自然下不了水田,但可以在田埂上跑啊!
&esp;&esp;和马也看出来了,对方是想再次进入树林,迫使自己放弃自行车。
&esp;&esp;等他把自行车扔了跟进树林跑上一段距离,对方再从树林出来跑平地,这样他就无可奈何了。
&esp;&esp;“你特么想得美!”
&esp;&esp;和马加倍努力的狂踩脚蹬,打算在进入森林前最后一道田埂上拦截对方!
&esp;&esp;他做到了!
&esp;&esp;但是对方跳了起来,就像真正的野兽那样飞跃。
&esp;&esp;和马抬头看着掠过视野的目标,挥出了手中的木刀。
&esp;&esp;木刀命中了大腿,直接破坏了对方的空中姿势,导致它落地的时候直接翻倒在田地里,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esp;&esp;但是人家滚最后一圈的时候,顺势站了起来,还看了和马一眼,才扭头奔向树林。
&esp;&esp;和马下了单车,把车扛在肩膀上奔跑起来。
&esp;&esp;妈的都追到这了,怎么也得坚持到体力耗尽才行啊!
&esp;&esp;和马肩扛自行车冲过阻隔在森林跟前的最后一片水田。
&esp;&esp;冲进森林之后,肩上的自行车给和马造成了比想象还要大的麻烦。
&esp;&esp;其中最大的麻烦是,和马有一边手必须扛车,不能用了。
&esp;&esp;这就导致他没法上树,不能像之前那样在树梢间跳跃跑酷了,这次他只能树林里的地上奔跑。
&esp;&esp;而这树林是天然林,地面坑洼不平满是盘根错节的根茎,几次和马都差点被绊倒。
&esp;&esp;和马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的流逝,怕是追不了多久了。
&esp;&esp;于是他决定最后孤注一掷。
&esp;&esp;他把自行车当投掷物扔向目标!
&esp;&esp;虽然准头一样不太好,但这次的“弹丸”个头大,可以弥补精度的不足!
&esp;&esp;然而,和马的投掷能提供的动能是差不多恒定的,毕竟手臂肌肉的最大出力和可能的做功距离都固定了。
&esp;&esp;动能一定的情况下物体质量越大速度越低,简单的物理学常识。
&esp;&esp;自行车扔出去的速度远低于和马的预估,导致他预判的位置出了问题,还是砸了个寂寞。
&esp;&esp;“你妈的!”和马大骂着,扔出了木刀,这一次木刀命中了目标,但并没有什么卵用。
&esp;&esp;他追上去捡起掉落在地的木刀,也顾不得自行车了,继续追向敌人。
&esp;&esp;敌人再一次回头,发现和马没再带着自行车之后,立刻再一次转向——显然他要出森林了。
&esp;&esp;和马也没啥办法,但是他追都追到这里了,只能横下一条心继续追。
&esp;&esp;对方出了树林,再次开始手脚并用野兽一样的在平地上奔驰。
&esp;&esp;和马也出了树林,这一次周围连灯光都看不见了,黑麻麻对方乡间道路上连路灯都没一个。
&esp;&esp;根本不能指望路边再冒出来什么可以立刻取用的交通工具,和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越来越远,身影的轮廓越来越小。
&esp;&esp;杰克陈啊杰克陈,你在没有道具和地形的情况下果然只能发挥十分之一的实力啊!
&esp;&esp;终于,和马看见一盏路灯,这还是在两条乡道相交的十字路口的唯一一盏路灯。
&esp;&esp;他在路灯的光照范围内停下,大口大口的喘气。
&esp;&esp;目标远远的停了下来,恢复了站姿转身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把嘴里叼着的木刀取下拿在手里,指着对方骂道:“孬种,有本事别跑,和我战个痛快!”
&esp;&esp;话音刚落,对方扭头走了。
&esp;&esp;“他妈的。”和马骂了一句。
&esp;&esp;接着他开始认真的思考两件事:
&esp;&esp;第一件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esp;&esp;刚刚和马一度接近到非常近的位置,他很确定对方没有词条。
&esp;&esp;强大的人类一般都有词条。
&esp;&esp;对方有这种非人类的机动力,又没有词条,那么果然它应该和玉藻一样,是残存到现代的妖怪。
&esp;&esp;按照玉藻的说法,能留存到现代的应该都是大妖怪,理论上讲大妖怪玉藻应该都认识。
&esp;&esp;那这个家伙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和马想了半天,没想出来个所以然。
&esp;&esp;于是他把注意力转向第二件事:我他妈现在在哪里?
&esp;&esp;他现在站在目力所及的范围内唯一的路灯下,周围一片漆黑。
&esp;&esp;看起来想知道自己的位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esp;&esp;不过这里有路灯,有路灯说明有电线——
&esp;&esp;和马简单的找了一下,果然发现送电线路的电线杆就在路路灯旁边不远处。
&esp;&esp;接着和马发现两条相交的乡道都有沿着道路建立的送电线路。
&esp;&esp;他辨认了一下,发现南北走向的乡道的电线杆明显新一些,这应该就是给温泉街送电的线路了——为了保障旅游开发的用电,肯定翻修过送电线路。
&esp;&esp;刚刚的追击大体上是在向北跑,于是和马迈开脚步,沿着南北向的乡道向南走去。
&esp;&esp;大约一个钟头后,和马迎面碰上了打着手电的搜索队。
&esp;&esp;“是桐生和马老师吗?”手电光照过来的同时,有人大声问。
&esp;&esp;“我是!”和马回答。
&esp;&esp;手电光马上转开了,几名戴着温泉街旅游促进会袖标的大叔迎上来:“桐生老师没事吧?追到那个偷窥犯了吗?”
&esp;&esp;和马摇了摇头。
&esp;&esp;这时候他感觉异常的口渴,便问这帮人:“水,有水吗?”
&esp;&esp;“有的有的!”促进会的人之一马上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拧开了瓶盖,交给和马。
&esp;&esp;和马咕咚咕咚的灌水的同时,另一名促进会的大叔用步话机一样的东西喊话:“我是左仓,我们找到了桐生老师。”
&esp;&esp;喝完水的和马刚想把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还给原主,却再一次感到了口渴。
&esp;&esp;他立刻想起赤西枫说过,渡边君死掉的那天,她也非常口渴,不断的喝水。
&esp;&esp;难道说,口渴并不是心理因素造成的?
&esp;&esp;可是和马确实出了很多汗,现在口渴也可能就是身体缺水,只喝半瓶矿泉水不够。
&esp;&esp;他默默的把这一条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都喝光了。
&esp;&esp;“还要吗?”递水那人接过空瓶,马上又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问道,“我看您出了很多汗,浴衣都完全湿透了。”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还穿着旅馆的浴衣,赶忙低头看。
&esp;&esp;果然浴衣的衣袋什么的早就在奔跑过程中松脱,现在整个浴衣看起来更像是和马的披风。
&esp;&esp;和马刚刚追人的时候,根本就是只穿一条裤衩披着个披风在跑。
&esp;&esp;是、是超人!
&esp;&esp;不对,超人不用跑路,飞就好了。
&esp;&esp;是、是斯巴达!
&esp;&esp;和马内心正在联想呢,一辆面包车从远处开来,在他近前停下,结果一马当先跳出来的是美加子。
&esp;&esp;“和马!”美加子大喊,“没想到吧,最早来迎接你的是我!啊咧,你这个装扮,噫~好色哦~”
&esp;&esp;晴琉推开美加子钻出车子:“别挡路啊,你这肥婆!和马怎么样……哇!”
&esp;&esp;和马对着嘴巴张成型的晴琉说:“这么惊讶干嘛,不是刚刚才开过泳装派对吗?腹肌什么的你早就看过了吧?”
&esp;&esp;美加子:“这个和那个不一样啦,我们的泳装和马你也看到腻了不是吗?但是看到内衣还是会‘哇’的对不对?”
&esp;&esp;这倒是。
&esp;&esp;说话间玉藻也从车上下来了,她啥也没说直接走到和马跟前,鼻子凑过来闻着什么。
&esp;&esp;美加子大喊:“保奈美你快下来呀,鸡蛋子吃独食啦!”
&esp;&esp;玉藻没理会美加子,她凑得更近了,像狗一样仔细的嗅着。
&esp;&esp;和马问:“是狼,对吗?”
&esp;&esp;刚刚和马看到的身影太像犬夜叉了,加上之前听到的狼嚎,和马便得出了这样的推论。
&esp;&esp;玉藻没搭话,她伸出手,在和马的浴衣上轻轻一捏,捏起一根几乎无法发现的白色发丝。
&esp;&esp;“卧槽你用闻找到的?”和马过于惊讶,差点就大声说出来了,还好最后压住了声音。
&esp;&esp;保奈美本来一脸好奇的往这边走,一看和马说得这么小声,她直接停下脚步,顺便拦住了也要往这边来的美加子。
&esp;&esp;玉藻仔细观察这头发。
&esp;&esp;“这是人类的头发。”她小声说。
&esp;&esp;“人类?怎么可能,那家伙可是两手着地,像野兽一样的奔跑啊。”和马也小声回应。
&esp;&esp;“被野兽养大的人类也会这样。”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你认真的?现在2……19年耶。”
&esp;&esp;好险,差点说出“现在21世纪”来。
&esp;&esp;“是啊,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代被野兽养大的人类了。”玉藻轻声说,然后直接哼唱起来,“野牛群离草原无踪无影……”
&esp;&esp;和马:“它知道有人类要来临?”
&esp;&esp;美加子:“什么鬼?突然唱加拿大民歌?”
&esp;&esp;晴琉惊讶的看着她:“你居然知道这首歌?”
&esp;&esp;“我英文系的好吗,我们的口语老师喜欢讲英语地区的民族,还给我们唱民谣。”
&esp;&esp;和马瞥了眼美加子,没加入那边的对话,他看回玉藻,小声说:“待会来我房间。”
&esp;&esp;“不会打扰到你和晴琉吗?”玉藻笑道。
&esp;&esp;“你都知道啊?不会啦,她太小了。”
&esp;&esp;“是啊,只有肋骨。”
&esp;&esp;“我说的是年龄!总之你过来,我总觉得我们这事情……嗯?好像除了这个野性十足的迷之角色之外,也没什么额外要盘的东西了?”
&esp;&esp;“没错哦,我觉的还是等明天去问问野田奶奶,看能不能搞到点新情报。”玉藻说。
&esp;&esp;和马点头:“还有就是去质问神主,看他都对渡边君说了什么。”
&esp;&esp;“那么,今晚就好好休息吧。不过我看你应该重新洗个澡,你看你浴衣上,都是汗干掉之后形成的盐渍。”
&esp;&esp;日本人一向有在洗完澡之后再出一身汗的迷之传统,澡堂外面的乒乓球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设置的。
&esp;&esp;但显然和马这个出汗量已经超过了日本人能承受的范围。
&esp;&esp;顺便,和马作为一个中国人,自然是倾向于把汗都洗掉在干干净净的进被窝。
&esp;&esp;尤其是现在,和马自己一低头都能闻到一股汗味,不洗澡就躺床上他一定会浑身不自在。
&esp;&esp;“走吧,回去了。”和马说着率先走向面包车。
&esp;&esp;保奈美:“聊完了?”
&esp;&esp;和马点头:“嗯。”
&esp;&esp;“所以今晚鸡蛋子也会在你房间睡?”
&esp;&esp;“不,不会。”和马摇头。
&esp;&esp;“晴琉肯定在!”美加子大喊。
&esp;&esp;“才不会在呢!我只是失眠去聊天而已!不过现在知道这狗东西是可以被人类追着打的,我就可以安心入眠了!他再来看我打死他!”
&esp;&esp;“咦,原来晴琉琉在害怕和马刚刚追的东西呀。”
&esp;&esp;“才不怕!”
&esp;&esp;美加子伸手抱住晴琉,就要蹭她的腮帮子:“晴琉琉好可爱!”
&esp;&esp;“你死开啊!肥婆!”晴琉用手抵着美加子的脑袋,不让她蹭过来。
&esp;&esp;和马看着这个景象,突然很想和晴琉换一下位置,享受一下肥婆的拥抱。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跟鸡蛋子还有晴琉吃完早餐,就跑去温泉街找野田奶奶,结果被告知野田奶奶一大早就坐去镇上的车见老姐妹们去了。
&esp;&esp;明明是需要推着轮椅走的老太太,没想到还挺活跃的。
&esp;&esp;没办法,和马一行转去神社。
&esp;&esp;爬上长长的石阶后,玉藻又一副快要被累得融化掉的样子:“我受够了,这石阶好长啊。”
&esp;&esp;晴琉双手叉腰看着玉藻:“你这也算桐生道场的大师姐吗?”
&esp;&esp;“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道场的社团经理。”玉藻说。
&esp;&esp;“这样啊,那以后我练习完可以随意使唤你拿水拿毛巾擦汗啰?”晴琉维持着双手叉腰的姿势说。
&esp;&esp;和马心想“我劝你最好不要”,但是他没说出口,主要他挺想看玉藻欺负晴琉的。
&esp;&esp;这时候拿着扫把的打工巫女博子来到和马身后说:“桐生老师,神主大人从早上开始就在等您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从早上开始吗?”
&esp;&esp;“是啊,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山采药了,今天却完全没有出发的意思。”
&esp;&esp;和马点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esp;&esp;说罢他向社办走去。
&esp;&esp;**
&esp;&esp;神主在社办的办公室里等着和马。
&esp;&esp;说是办公室,其实没有办公桌也没有会客用的沙发,就是一间六叠半大小的房间,摆着一张矮脚案几和几个坐垫。
&esp;&esp;毕竟是神社,不能太西化。
&esp;&esp;神主太田坐在最大的那个坐垫上,正在看书。
&esp;&esp;拉门完全开着,于是和马也不客气,直接敲了敲门意思一下,就自己进来坐下。
&esp;&esp;“你来了。”神主放下书,抬起眼看了和马一眼,然后拿起已经摆在案几上的茶壶和茶具,给和马斟茶。
&esp;&esp;和马:“既然神主直接在这里等着我们了,也就是说,您知道我要问什么对吧?”
&esp;&esp;“无非就是来问那天我对渡边君说了什么。”太田神主放下茶壶,看着和马,“昨天你看清楚你追的是什么了吗?”
&esp;&esp;“一个白发的人。”和马肯定的回答。
&esp;&esp;“那个,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的人。”神主开口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可能很难相信,毕竟现代社会是一个科学之光取代神的恩泽的社会……神秘也在科学的进步之下不断的消退……”
&esp;&esp;“你说吧,信不信我来判断。”和马回答。
&esp;&esp;神主深吸一口气:“听着,你昨天追的,应该是山神的子嗣,是被山神收养的人类孩童。”
&esp;&esp;这时候玉藻开口了:“我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山神,这个传说应该诞生没多久吧?”
&esp;&esp;神主满脸错愕的看着玉藻。
020 久远过去的秘辛
&esp;&esp;看着玉藻,神主忽然一副灵光乍现的样子:“神宫寺!之前听到这个姓氏,我以为是卖高档西装的那个神宫寺,难道说其实是卖和菓子的那个神宫寺吗?”
&esp;&esp;等等,和马惊讶的想,还有个卖高档西装的神宫寺?
&esp;&esp;玉藻点头:“就是卖和菓子的那个哟。”
&esp;&esp;“失敬了失敬了,那个……我们神社的资质,应该前年才由文部省考核过啊……”
&esp;&esp;“您误会了,我是跟着和马来度假的。”
&esp;&esp;太田神主:“哦,原来这样,懂了!”
&esp;&esp;和马看着神主的表情,总觉得他误会得更深了。
&esp;&esp;玉藻微笑道:“神主桑,您还是说一下这个山神的事情吧。”
&esp;&esp;神主连连点头:“好,好。确实如您所说,我们这里原本并没有这个山神的信仰,所以在我们神社里你也看不见半点和山神相关的东西。我们神社一直以来祭拜的都是山上的那块石头,通过主殿后面的石阶就能上去。”
&esp;&esp;晴琉小声嘀咕:“还有石阶啊……”
&esp;&esp;看来她也对这个神社过长的石阶颇有微辞。
&esp;&esp;晴琉的声音只有和马能听到,神主完全不受打扰的继续说下去:“但是在幕末,民众中开始有人表示看到了山神。根据保存在我们家的地方志记载,黑船来袭之后不久,有人说在山里看到了邻村失踪的竹千代。”
&esp;&esp;和马:“这个竹千代听起来像是小男孩的乳名?”
&esp;&esp;“是的。幕末的时候这附近很穷,会把养不起的孩子扔到山里,偶尔还有狼群来袭击,会叼走小孩子。具体的情况地方志上没有写得很清楚,只知道是目击了邻村失踪的孩子。”
&esp;&esp;和马咋舌:“罗生门……吗?”
&esp;&esp;芥川龙之介的名作《罗生门》,用区区三千字就写出了一个人间炼狱。和马倒是对这篇不太感冒,但也得承认它牛逼。
&esp;&esp;神主继续:“这样的传言,从幕末开始变得经常出现,基本内容都非常相似,都是仿佛巨大的狼一样的山神,以及和他们呆在一起的失踪的孩子。孩子的名字倒是经常变,从侧面可以看出那时候这个附近的人类村庄经常有孩子走丢。”
&esp;&esp;“幕末开始就经常出现?不是说明治维新之后,村里的情况变好了,渐渐的没人把小孩扔进山里吗?”和马问。
&esp;&esp;神主点头:“是的,明治维新之后进行了检地,还把原本在这附近作威作福的下级武士给废了,警察队还扫荡了山贼,大家的日子一下子变好了不少,再也不会养不起小孩了。
&esp;&esp;“但还是会有狼把小孩叼走。明治维新后不久,村里就组织了打狼的队伍,镇上的地主在东京发了财,专门买回了二十把温切斯特武装了一小队洋枪队,再加上本地的猎户,浩浩荡荡的进山打狼。
&esp;&esp;“但是打狼的结果不是很乐观。好几个人受伤,剩下的人也对山上发生的事情三缄其口,只说遇到了山神发怒。”
&esp;&esp;和马咋舌:“二十把温切斯特?这火力放到战国时代怕不是能击溃上万足轻。”
&esp;&esp;战国时代的足轻都是拿着竹枪的征召农民,士气很差的,几十个武士杀散数千足轻的战例比比皆是。
&esp;&esp;20个拿着温切斯特的枪手跑到战国时代,怕不是弹管里的子弹都没打完足轻队就士气耗尽溃散了。
&esp;&esp;顺便,这神主说的剧情,咋越来越像《幽灵公主》了。
&esp;&esp;难不成宫崎骏就是从这个地方的传说里得到的灵感?
&esp;&esp;神主对和马的吐槽只是摇了摇头,继续道:“地方志上记载的就那么多,随后山神的传说就理所当然的存在于地方志中,每隔那么几年总有人会声称自己看到了山神。”
&esp;&esp;和马:“我猜每次目击都同时会看见失踪的孩子。”
&esp;&esp;“对的,小孩子失踪的事件也时有发生,但再也没有人组织猎狼。再后来,日清战争爆发,村里很多人也去参军了,似乎山神的目击从那时候开始一下子变少了。”
&esp;&esp;和马心中咯噔一下,日清战争是日本这边对甲午战争的叫法,和马穿越日本之后,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这段中国近代被日本屠戮历史的开端。
&esp;&esp;一想到自己现在占据的身体是曾经给中国带来如此深重苦难的人的后裔,他就各种不自在。
&esp;&esp;好在神主没过多的提日清战争,而是当作一个时间节点,马上就掠过了。
&esp;&esp;“等到和俄国的战争结束,之后的地方志里就再也没有出现山神相关的记载了。”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不是说大正时代关东大地震之后,村里又开始因为养不起小孩,把小孩弃置到山里吗?没人看到山神?”
&esp;&esp;“没有哦。但是取而代之的,吃心肝的妖狐的传说开始在村民中流传。”
&esp;&esp;神主停了下来,看着和马,明显是在等和马提问。
&esp;&esp;于是和马就问了:“那天渡边君来问的就是这个吧,你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他回到旅馆就神色凝重?”
&esp;&esp;太田神主脸上透出明显的犹豫。
&esp;&esp;和马追问道:“你跟他们说了什么?告诉我!你不是想查明渡边君死亡的真相吗?对我有所隐瞒的话,要我怎么查明真相?”
&esp;&esp;神主开口反问道:“桐生老师你是从赤西小姐那里得知渡边君神色异常这个情报的对不对?”
&esp;&esp;“是又怎样?”
&esp;&esp;“我觉得这是赤西小姐在混淆视听。”
&esp;&esp;“你是觉得赤西小姐在说谎吗?”和马质问道,声音一下子拔高。
&esp;&esp;神主摇头:“不,您误会了。赤西小姐说渡边君从神社回到旅馆就神色凝重应该不是谎言。但是没人规定不能用真话来混淆视听。
&esp;&esp;“我跟渡边君讲的不过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推测,和灵异杂志上经常看见的都市传说乡野奇谭差不多。
&esp;&esp;“一般人听我说那些,都只会当成酒后谈资或者泡妞的时候的‘弹药’,渡边君很单纯,是那种看电影会因为剧情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他神色凝重很正常。他在我这里就神色凝重了。
&esp;&esp;“但这和他的死没有关系。我就直说吧,我认为杀了渡边君的就是赤西小姐,她有动机的,但我猜她完全没跟桐生老师说。”
&esp;&esp;和马:“暂且不论赤西小姐有没有说真话。我就是要听一下你跟渡边君讲的这个乡野奇谭。顺便,我昨晚可是真的追了一个跑得飞快的白发男子十几里地,而你一开场就说了这是山神的子嗣,现在却要告诉我这是乡野奇谭?”
&esp;&esp;神主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玉藻,说:“我说的是一般的人类啦。既然您和神宫寺家的女儿有如此深厚的渊源,那您肯定不会把它当作乡野奇谭啦。”
&esp;&esp;“给我等一下!”一直乖乖坐在旁边听的晴琉大喊起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想告诉我昨天那个那个那个鬼一样的东西,是真实存在的吗?你是想告诉我幽灵是真的存在的吗?别开玩笑了!”
&esp;&esp;晴琉声音都颤抖了,和马是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怕鬼。
&esp;&esp;神主刚要开口,玉藻就抢白道:“幽灵不存在哟,哪怕暂时有一些科学不能解释的地方,那也只是暂时不能解释。
&esp;&esp;“比如有的地方一到雷雨天就会出现说话声,后来科学家发现附近有天然磁铁,一到雷雨天就有概率把说话声录下来,然后在另一个雷雨天播放。原理和录音机差不多。”
&esp;&esp;晴琉满脸狐疑的说:“这个解释听起来就很鬼扯啊!”
&esp;&esp;晴琉继续举例:“再比如海市蜃楼,原本人类以为那是蓬莱仙境或者玉帝显圣,现在不也发现只是光的折射而已嘛。”
&esp;&esp;晴琉显然被这第二个例子说服了,虽然仍然是一脸不痛快的表情,但没有再开口反驳。
&esp;&esp;太田神主嘟囔道:“原来现在的说辞是这样啊。”
&esp;&esp;“这不是说辞,是事实。”神宫寺玉藻笃定的说道,“你刚刚说的山神和山神的子嗣们的传说,还有妖狐吃小孩心肝的传说,肯定也有符合科学和逻辑的解释。神秘并不存在,世界是科学的。”
&esp;&esp;和马在心中吐槽:那你倒是解释下你的四声道耳朵啊,不会想说头顶那对耳朵只是头发睡乱了翘起来吧?
&esp;&esp;和马上辈子挺喜欢的一个虚拟视频主叫猫宫日向,她的设定头顶的那对耳朵就是睡乱了翘起来的头发。
&esp;&esp;神主看着玉藻,表情十分的复杂,他咬了咬嘴唇斟酌了一下,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确实可能是那样。其实我爷爷那一辈,他们还是会进山采药的,但突然有一天我爷爷不再进山了,并且叮嘱我父亲采药就在神社后山就可以了。
&esp;&esp;“我父亲当时很不理解,后山虽然有我们家世代播种的药材,但种类和数量都不多。要知道在那个时代,西医根本没普及到我们这种乡野地方,最近的诊所在十多公里外,村里的人生病了全靠我们。
&esp;&esp;“不像现在,温泉街上就有规模相当大的诊所。
&esp;&esp;“所以我父亲质问爷爷为什么。在我父亲不断的追问下,爷爷终于说了实话。”
&esp;&esp;神主停下来,双眼依然盯着玉藻。
&esp;&esp;玉藻疑惑的歪头,似乎完全不明白神主为什么这样瞪着自己。
&esp;&esp;太田神主一字一顿的问:“我说也没问题吧?神宫寺家难道不知道?”
&esp;&esp;玉藻:“我确实不知道。我不会在和马面前说谎,永远不会。”
&esp;&esp;从太田神主的表情看得出来,这一口狗粮塞得他猝不及防。
&esp;&esp;“那可能是神宫寺家的大人瞒着您。”神主说。
&esp;&esp;和马皱眉,看起来神主并不知道玉藻就是神宫寺家最大的“人”。
&esp;&esp;他扭头和玉藻对视了一眼,通过眼神确认了后者确实毛都不知道。
&esp;&esp;神主说:“我爷爷告诉我父亲,他在山里碰到了宪兵。那有红色边条的大盖帽和披风,他绝对不会认错。”
&esp;&esp;和马和晴琉一起高呼:“宪兵?”
&esp;&esp;和马高呼自然是因为在他的印象里宪兵都是屠戮中国人民的刽子手,晴琉嘛,大概是因为摇滚精神天生就和宪兵之类的狗腿子八字不合?
&esp;&esp;毕竟玩摇滚的人脑袋里整天想着把什么烧成灰。
&esp;&esp;玉藻看起来倒是很淡定:“旧日本陆军……么。”
&esp;&esp;神主继续说:“是的,宪兵似乎在监督一群说文的人修铁路,之前从未听说过附近有修铁路的计划。
&esp;&esp;“几个宪兵军官用很大的声音聊天,说等铁路修完就把这些人都枪毙了。我爷爷觉得不妙,就在被发现之前跑回来了。”
&esp;&esp;和马本能的感觉到厌恶,想再穿越一次回到那个年代把这帮龟孙都杀了,救走同胞们。
&esp;&esp;然而他并没有随意穿梭时空的能力。
&esp;&esp;他内心再一次产生了“为啥不多穿越几十年,让我回去抗战”的想法。
&esp;&esp;玉藻:“不愧是旧日本陆军,都是一帮杂碎。”
&esp;&esp;神主看了眼玉藻:“小姐您居然是左翼?”
&esp;&esp;“我可是东大的学生哟。”玉藻说。
&esp;&esp;哪怕是乡下神社的神主,在听到东大学生四个字之后,都觉得玉藻是左翼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esp;&esp;太田神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继续说:“我那天,就是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渡边君,并且说出了我的推测:旧日本陆军可能在附近的山里有什么机密设施,可能在做不可告人的研究。野田奶奶说不定只是看见了他们来山村抓试验品的场景。”
&esp;&esp;晴琉:“你是说他们抓自己的国民做试验品吗?”
&esp;&esp;“没什么不可能的。毕竟那可是一群禽兽不如的家伙啊。”和马说。
&esp;&esp;玉藻补了句:“这帮家伙在战争的最后时刻可是打算一亿玉碎的哦。要不是美国人扔下了核弹,他们可能真就这样干了。”
&esp;&esp;和马:“可惜美国人没有把这帮人全部送上绞刑架,如果当时美国人彻底清算这些人,现在的日本应该会更美好。”
&esp;&esp;玉藻:“是呢,麦克阿瑟罪大恶极。”
&esp;&esp;太田神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总之,就如同神宫寺小姐说的那样,怪异有可能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罪恶的旧日本军的所作所为。我那天就是把这个告诉了渡边君。他是个善良的孩子,而且也是大学生,很可能和你们一样是左翼青年。”
&esp;&esp;和马接过话茬:“所以他才会那个表情……你是这个意思吗?”
&esp;&esp;“是啊,所以这个和他遇害,根本没关系嘛。赤西小姐肯定是故意说这些,来干扰视线。”
&esp;&esp;——不对,总觉得不只如此。
&esp;&esp;“太田桑,”和马抬头看着神主,“你这些天整天到渡边君出事的地方附近采药,就没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esp;&esp;“你指的是什么?我发现的奇怪的东西,昨天应该都给你们了。”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esp;&esp;“什么事?”神主探头往办公室的门望去,朗声问。
&esp;&esp;外面传来打工巫女博子的声音:“旅游促进会和村公所的人来了。”
&esp;&esp;“知道了。”
&esp;&esp;和马问:“怎么了?他们来是……”
&esp;&esp;“祭典的准备啦,今天开始要在神社主殿前的广场上搭建祭典摆摊的摊位什么的,还要彩排游行,会忙起来。”神主站起身,“我能说的都说了,剩下的线索要靠您自己去找。当然有问题要问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我估计不会在有这么大块的时间来招待桐生老师您了,按照往年的经验,今天就该有大批游客抵达温泉街,神社会变得很忙。”
&esp;&esp;和马:“会变得很忙吗?”
&esp;&esp;“是啊,今天开始会有邻村的女孩过来打工,只靠博子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再过几天会有旅游促进会从东京请来的巫女,她们会负责神楽舞的表演。”
&esp;&esp;玉藻:“哦?东京来的吗?那说不定我认识。”
&esp;&esp;神主:“总之,今天就到这吧。狼的问题,还有昨晚那个白发人,也许你们可以跟旅游促进会的人聊聊,为了旅游季的安全,他们应该会立刻进山打狼。”
&esp;&esp;和马也站起来:“好,我去问问旅游促进会,不打扰您了。”
022 长章节!
接下来,和马跟着神主从社办出来,就看见一大群穿着旅游促进会那套统一服装人扛着锯好的木料从石阶上来,穿过鸟居进入广场。
和马盯着这帮人头上缠着的绳子一样的东西,琢磨这玩意到底干嘛用的。
日本这边,只要穿偏传统的服饰干体力活的男性好像脑袋上都要绑一条这玩意。
神主打断了他的琢磨:“那我过去指挥他们布置会场了,要做的工作还挺多的,这广场现在还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搭建呢。”
和马脑海里忽然响起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子的游戏语音: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博士你还不可以休息……
刚好这语音也是日语。
神主跟和马说完,就径直向那群搬运材料的工作人员走去,一边走一边发号施令:“木料统一堆放在这边!把主殿门前的路留出来啊,挡着参拜的人怎么办?”
这些干活的都是温泉街上的住民,和神主也挺熟的,一边执行神主的指令一边七嘴八舌的吐槽:“你这神社根本不会有几个人来参拜吧?就算是游客,谁没事爬这长长的阶梯啊。”
“就是就是,你那赛钱箱,一周能有一千日元的纳奉钱吗?”
“肯定没有嘛,你看神社这铃铛上积累的灰尘,再多一点这铃铛怕不是就摇不动了。”
“摇还是能摇动的,只是一摇灰尘就会像下雪一样飘落,糊来参拜的人一脸呢!”
神主也不恼,只是下达更加具体的指令,让这帮人把各种材料分门别类的堆放。
和马收回目光,正要跟姑娘们说去村公所和旅游促进会问问打狼的情况,晴琉就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压低声音一字一顿的问:“你能不能确定的告诉我,就是,那个……遇到这种玩意儿,我打它有用吗?”
“有用啊,”和马顿了顿,看了眼晴琉的词条,她应该算强大的人类吧,俩专属词条呢,虽然其中一个必须和马在场才会有效,“强大的人类拿木刀就足以应付大多数状况,你看我昨天拿着木刀就追了那家伙十里地。”
晴琉松了口气:“那就好。我把断时晴雨也带来了,大不了拔真刀。”
说完她又担心起来:“等一下,我砍了这些玩意不会犯法吧?我现在不想蹲号子,毕竟好不容易才获得作为正常人生活下去的权力……”
“不会……吧,”和马犹豫了,“还是不要下死手吧,万一是人在装神弄鬼那麻烦大了。”
晴琉瞥了眼和马:“说起来,你砍上白峰会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出手了,雪子说所有人都坚信被你砍的人全死透了,我被你砍的时候也以为我凉了。”
和马笑了,直接用假声学晴琉当时的口吻:“‘果然还是悲剧结局嘛……’”
晴琉立刻发出很大的声音盖过和马的话:“哇!哇!”
和马乐得哈哈大笑,还看了眼玉藻,发现她也面带笑容。
因为晴琉跟和马的动静太大,正准备返回山下继续搬运材料的男人们纷纷侧目。
晴琉恶狠狠的瞪着和马,抬手整了整头发上的红豆发夹,把它戴稳。
玉藻:“我们不是要去旅游促进会和村公所吗?”
“哦对,走吧。”和马点头正要迈步,就看见昨天在温泉街上闲聊过几句的几个旅游促进会的大叔扛着木料爬上最后一级石阶。
他们也看见和马了,为首的大叔立刻打招呼道:“哟!听说你昨晚追贼追出去十里地?”
——追贼?
“不,我是追……”
“你还把野外独居的老头子的自行车给骑走了?还好之后邻村的消防队在山上找到了你扔在树林里的自行车。”
和马挑了挑眉毛,其实他大致把自己扔自行车的位置跟昨晚出来找他的村民们说了下,能找到也不奇怪。
但现在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自行车。
和马问道:“谁说我昨天是追贼?”
“不是贼还能是什么?”大叔奇怪的反问,“狼吗?”
大叔的态度和话语显得过于有常识,和马一时语塞,完全无法说出“不我追的其实是妖怪”这种话。
大叔笑道:“放宽心,往年游客们丢失物品啥的,很快都查到是本地的二流子们干的。这次偷窥的肯定也是他们。八成是听说旅馆来了好多年轻的漂亮姑娘,就过来偷看了。”
另一个大叔点头:“嗯,最近电话普及了,消息传得很快。昨天晚上我老婆和邻居的大婶就在说旅馆的漂亮姑娘了,保不齐有人和镇上的亲戚煲电话粥的时候也说了这事情。”
和马皱眉,这个解释逻辑居然闭合了,但他还是试图反驳:“昨天我追的家伙有一头白发……”
“月光下看错了吧?”大叔说,“要么就是那帮二流子弄新花样了,戴的假发啥的。他们曾经干过在山上扮鬼吓唬游客的事情。”
晴琉忍不住说:“这帮人是有多闲啊?”
几个大叔都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
“是这样啦,有上进心的年轻人都去东京了,留在这地方的年轻人除了少数几个专心务农的,其他都有点游手好闲。”
“是这样没错,那几个惯犯的头头和镇长沾亲带故的,所以几个人在镇上的消防减灾署混了个公职呢。真不知道地震之类的灾害真来了的时候,能不能指望上他们。”
看来这些大叔已经认定昨晚和马追出十里地的那个“东西”,是来偷窥的二流子们了。
而且他们的说法,还真能自成体系。
和马根据上辈子在网上键盘撕逼的经验,判断除非自己把妖怪抓到带到他们面前,不然他们绝对不会改变看法。
当然让玉藻现场表演一个四声道耳朵,也许可以改变他们的看法。
但和马觉得玉藻不会答应做这种事。
毕竟连神社的神主,都觉得她只是神宫寺家的女儿,是个人类。
感觉玉藻希望大家把她当成人类。
总之,和马决定不和大叔们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就问了另一件事:“猎狼的事情怎么样了?”
“哦,昨晚的狼嚎吗?已经报告上去了,应该很快会组织有狩猎执照的猎户进山,不过这附近很久没有人打猎了,收益太低,估计要从山外面招人。
“山里都没什么动物了,狼群可能也是因为没食物,迁徙走了。上次有狼在附近出现,还是大正时代呢。”
大叔话音刚落,大殿那边的神主就喊道:“喂,你们还要聊多久!别偷懒啊!”
“马上过去!”为首的大叔应了声,然后对和马说,“抱歉,我得过去了,扛着这东西聊也实在累。”
“你忙吧。”和马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大叔们离开后,和马向石阶走去,玉藻和晴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晴琉:“还去村公所?”
“是啊。去问问看没坏处。”和马心不在焉的回答。
**
结果村公所和旅游促进会两个地方,和马都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
根本没人把昨晚和马追的那玩意往妖怪身上想,旅游促进会的一个干事甚至说:“我们倒是希望那真是妖怪,这是一种旅游资源啊。”
和马一想也对,将来自己没钱吃饭了,还可以让玉藻把四声道耳朵放出来,坐在道场里喝茶,顺便被人参观,自己就负责收门票。
总之问了一圈,没有什么有营养的事情,和马只能打道回府。
回旅馆的路上,和马看见好几辆大巴把人送到温泉街上的几个旅馆。
昨天蒲岛女士来请求和马同意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一行住下的时候,就说了温泉街上的旅馆都住满了。
看来蒲岛女士没说假话,房间确实都被订满了,旺季的游客陆陆续续开始到了。
这么一想骚尼音乐还真是厉害,能在旺季把整个旅馆都包下来,八成下了血本。
和马倒是不担心害骚尼音乐血本无归,毕竟他抄的都是现成的曲子,在另一个时空经过了市场的检验。
只是他现在对自己能不能平安把曲子“写”完持怀疑态度,按照往常的经验自己说不定很快又要进医院了。
回到旅馆门前,和马正好看见赤西枫在二楼的公共露台看山景。
这情景和马忽然想哼一段京剧《空城计》选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他爷爷整天就哼哼京剧,这段空城计是爷爷爱哼的段落里少有的传统回目,大部分时候他爷爷要么哼“大吊车真厉害”,要么哼“穿林海”,再不然就是“临行喝妈一碗酒”……
赤西枫也看到了和马,立刻挥了挥手,然后急匆匆的跑进旅馆里。
等和马一行进了旅馆正门,她便迎上前来,显然刚刚从露台跑下来。
“调查辛苦了,桐生老师。”赤西枫开门见山的说道,“有什么进展吗?”
和马看了眼旅馆柜台那边明显竖起耳朵听着女招待们,想到神社那边准备祭典的旅游促进会的大叔们说的镇上大妈们嚼舌根的事情,便说:“我们换个地方说。”
赤西枫心领神会,用力点头。
于是和马领着赤西枫回到了二楼的公共露台,玉藻和晴琉也跟了过来。
“赤西小姐,你和出事的渡边君、小田君不光只是同一个高中毕业的朋友吧?”和马开门见山的问。
神主说过赤西小姐有杀人的动机,但却不肯细说,还借着准备祭典的理由跑路了。
和马只能回来从赤西小姐这边入手。
当然他不能直接问“你有什么杀害渡边君的动机”,只能旁敲侧击。
和马首先怀疑的就是情感纠葛,就这样问了。
赤西小姐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复杂:“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我和他们关系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不,这还挺重要的。”和马说,“侦探要拼凑真相,就必须掌握尽可能多的细节。你如果想要知道真相,就得告诉我。”
赤西小姐忽然提高了音量:“你难道在怀疑我吗?怀疑我杀了渡边君?”
“我在排除你的嫌疑。”和马换了个高情商的说法,“真要是他杀的话,当时一同进山的幻想生物研究会全员都有嫌疑,我得一个个排除过去。”
赤西小姐咬着嘴唇,脸转开去,她来到露台边缘,扶着栏杆看着山脚下的温泉街。
终于,她开口了:“我和渡边君,是恋人。”
和马追问道:“那小田呢?”
“你什么意思?”
“别激动,确认细节而已。”
赤西小姐叹了口气:“在考大学之前,我在渡边和小田之间选了渡边君,本来小田很受打击想要考别的学校,但是我哀求他继续一起考明治大学,希望仍然能三个人在一起。”
和马听见晴琉咋舌的声音。
晴琉:“小田超可怜。顺便渡边君应该也不太爽。”
“渡边君也想小田留下来的!”赤西小姐大声强调,“因为我问过他意见,他说了希望继续三个人在一起!”
和马听到这,不由得想起神主的话:渡边君是个好孩子啊。
赤西枫盯着和马,继续说:“你们也别说我,桐生老师自己不也和众多女性同时维持着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吗?我至少还选了一个,桐生老师你呢?”
和马:“我的徒弟们都是自愿留在我身边的,他们都是我的家人。”
晴琉点头:“嗯,就是这样。和马和道场的大家都是重要的家人,我原意为家人们赴汤蹈火。不要把你那种男女私情套在我们身上啊。”
晴琉你做得好啊,做得很好啊!
赤西枫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和马:“想不到你竟然能控制妹子们的思想到这个地步。”
什么鬼,我是尤里吗?和马在心中吐槽,看来下次理发我得理个光头。
玉藻说:“我们的事情和赤西小姐你的事情并没有关系,继续讨论只是浪费时间。”
“确实。桐生老师的私生活和这次的事情无关,我的私生活……”
“和这次的事情有关。”和马打断赤西枫的话,然后继续追问,“事发那天,你在山上没有跟渡边君和小田君在一起吗?”
赤西枫转过身,背靠在栏杆上,看着和马:“本来应该是在一起的,但那天他们两个躲着我,我想悄悄跟着他们,但他们在山林里行动比我快得多,就跟丢了。
“那天他们绝对不正常!一定是被灭口了!”
和马跳过了赤西小姐的指控,继续问:“你在山上的时候,有谁能给你提供不在场证明?幻想生物研究会的其他人有看见你的行踪吗?”
赤西枫咬了咬牙,然后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没有。没有其他人能给我提供不在场证明。我跟渡边君跟丢了之后,在山上瞎转悠了好久,直到快到集合时间,才靠着指南针和地图往事先选定的集合地点走去。”
和马:“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其他人看见你对吗?”
赤西枫只是点头,没有说话。
和马:“你们事先选定的集合点是哪里?”
“是个送电塔,因为很高,所以很明显,很多地方能直接看到。而且只要找到一个送电塔,就能跟着头顶的电线走到其他送电塔那里,很方便。我们那天约好在717号送电塔下面汇合。”
和马点了点头。
确实如神主所说,这个赤西枫完全有作案的条件,至于动机嘛……情感纠葛?
但是现在多半从她身上问不出什么了。
该问问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其他人——对了,还有个不属于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明治大学学生,也得问问他。
不知道花山昭的臀部喷射好点了没有。
和马正要向赤西枫道别,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和~马~保奈美好像鬼一样的逼着我写教授布置的暑假课题啊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西方,星球大战……”
话音还没落下,柔软的胸肌就猛撞和马的后脑勺,然后美加子两手就绕上和马的脖子,紧接着她的下巴也搁到和马的脑壳上。
和马:“记得你说过这是下个学期才开的国际关系课的教授布置的‘暑假课题’?”
“是啊!我明明大学生了,还要像小学生一样搞什么暑假课题,搞毛嘛!大学生暑假中不应该到处疯玩吗?”
和马耸肩:“各校有各校的做法嘛。”
他看向赤西枫:“那么今天就到这,我没有什么要问赤西小姐的了。”
赤西枫点头:“那行,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要问桐生老师。”
“你问吧。”
赤西看了眼美加子身后,和马推测她应该是看的跟着美加子过来的保奈美。
“桐生老师,如果让你从自己的徒弟们中选一个共度余生,你会选谁?”赤西枫问道。
和马明显感觉到美加子的手臂收紧了。
和马堂堂正正的回答:“我不管选谁,剩下的都会哭泣吧。我最见不得女孩子哭泣了,所以我选她们全部。我要和她们全部一起度过余生。”
话音落下,美加子的手臂明显松了下来,紧接着美加子吐槽道:“和马,你真是个超乎想像的渣男啊。”
没错,可是我武艺比诚哥高,应该不会在圣诞夜被好船吧。
赤西枫显然也被和马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沉默了几秒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享受家族团聚了。”
说完她就离开了露台。
和马一直目送她离开,中途还推开挡住视线的美加子的赘肉。
等露台上只剩下桐生道场众人的时候,保奈美开口问:“有进展吗?”
“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和马如是说。
保奈美点点头,并没有急着了解发生了什么,而是说起另一件事:“在你们出门的这段时间,小林和正跟他的乐队一起抵达了,骚尼音乐的大岩川先生说,等小林休息一天,明天就可以开始录音。”
和马:“小田和正来了吗?那我现在可以去拜访他了?”
保奈美犹豫了一下,用不确定的口吻回答:“晚一点应该可以吧,现在人家刚下车,应该还很累,这时候拜访不太好。”
和马点了点头,按下自己内心的兴奋。
这可是未来日本歌坛的传奇巨匠的异时空同位体。
另一个时空的小田和正,面子大到可以在自己的演唱会上把水树奈奈什么的拉来当和声的强者——把上过红白歌会在武道馆开过个人演唱会的歌手拉来唱和声,全日本说不定就他一个。
能见到这位,和马当然激动。
“顺便,大张老师表示你的曲子重新编曲和配器都完成了,你有空可以去录音室找他,听听成品。”保奈美又说。
这件事和马的反应就平静多了:“我知道了,待会就过去。”
他跟妹子们来温泉旅馆是度假的,只要再抄一首b面曲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但骚尼音乐的各位都是来工作的。
**
之后几天,和马一直在调查去年的事件和围观骚尼音乐的录音工作之间连轴转。
然而对比一切顺利的单曲录制工作,对去年事件的调查陷入了停滞。
和马问遍了旅馆里明治大学的学生,都没有问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幻想生物研究会的竹井会长还以“警方都盖棺定论了”为由,告诫和马不要再做无用功。
和马想从妖狐和山神下手,但整个温泉街的人们都把这些当都市传说乡野奇谭,没有一个当真的。
可能是当年亲历者的野田奶奶则完全老糊涂了,赤西枫说去年野田奶奶还能条理清楚的跟他们讲述过去的经历,现在野田奶奶说话连基本的逻辑都保证不了。
而且野田奶奶的健忘异常的严重,经常讲到一半又突然从“你们是谁家的孩子呀”开始。
周四的时候,东京来的巫女们到了,玉藻果然认识其中几位。
不过看起来,巫女们只把玉藻当成神宫寺家的女儿,并没有人知道她有四声道的耳朵。
结合美泉神社神主的表现,和马推测除了神宫寺家的仆役之外,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神宫寺玉藻其实是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怪这件事。
就这样,美泉祭开始了。
先是各种余兴节目一样的活动,然后到了周六这天下午,美泉祭的重头戏——也就是祭典本身终于要开始了。
**
虽然“探案”没有什么进展,但和马仍然决定带着大家去参加祭典——说不定在祭典上玩乐的时候,会突然有“破案”的灵感呢?
周六这天下午,玉藻像个老妈妈一样,和千代子一起帮着桐生道场那帮不会穿浴衣的妹子,一个一个的把浴衣给穿好。
和马:“暂且不论猴子和晴琉,保奈美你也不会穿浴衣有点出乎我的预料。”
保奈美有点尴尬:“浴衣本来就不是可以一个人穿的啊……”
千代子:“咳咳。”
众人目光一起看向千代子,而千代子则用手做了个“请看这边”的手势。
于是大家的目光再次转向玉藻,正好看见玉藻在调整已经上身的浴衣,接着她用娴熟的动作自己给自己绑腰带。
保奈美:“呃……这个这个……”
和马这时候反而站到了保奈美这边:“她家是传统和菓子店,又受过那么多训练,你不用和她比啦。”
玉藻:“没错哦,不用和我比。而且我还挺享受给大家穿浴衣的感觉,今年年末的时候,穿和服也请让我来帮大家吧。”
美加子:“好耶!我老妈每次帮我穿和服都要念一大堆,我早就听烦了。”
美加子今天穿了身浅黄色的浴衣,淡雅的浅蓝色花朵点缀在浴衣上。这朴素淡雅的衣服和她那浴衣都掩盖不了的爆炸身材形成了鲜明反差。
浴衣腰带上那红色的束绳和她头发上的红色挑染遥相呼应。
美加子还用红色的头带绑了个小马尾,看着更有运动少女内味儿了。
和马对她这一身的感想是:我家猴子不可能这么可爱。
“哼哼哼,和马看我都看呆了!”美加子一脸臭美,“果然我也是很有魅力的嘛!”
和马:“是是,有魅力有魅力。”
晴琉:“肥婆只能这样安抚自己了。”
“晴琉琉,你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分你一点赘肉好不好呀!”美加子笑嘻嘻的说。
晴琉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甘中学姐则毫不掩饰自己的羡慕,盯着美加子的赘肉:“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分我一点好吗?”
“好呀好呀!”美加子连连点头。
“那我叫了,叫完就拿刀去割。”甘中学姐说。
“不要,别叫!”美加子,漂亮的秒怂了。
日南里菜:“就没有人看中我的赘肉吗?”
美加子:“对对,甘中学姐你去割她的!”
甘中美羽:“不要,感觉日南的都是肥肉,美加子你锻炼多,比较肥瘦均衡,做烧肉应该比较香。”
“是做烧肉的哦!我是食材吗?”
“是备用食材啦。”甘中美羽说。
和马打量了一下美加子,心想这个备用食材块头也太大了,携带不方便,也不好煮,还是派蒙那种能放进砂锅里的当备用食材比较合适。
玉藻这时候帮千代子穿完了浴衣,随后向众人确认:“都准备好了吧?在祭典上买零食的零钱都带好了吗?保奈美、甘中学姐,你们两个可不要用万元大钞来买苹果糖哦。”
保奈美:“我专门换了五万块的硬币。”
你给我等一下!五万块,就算全部是500块的硬币,那也得一百枚吧!
和马内心正吐槽呢,保奈美拿出了一袋硬币。
“这里面全是500块的硬币。”
和马看着那个袋子,都无语了。
甘中美羽掏出一张卡片:“我推荐你准备一个这种卡片,可以把硬币装在里面,需要付款的时候打开这个口子晃一下就会出来一枚。
“这比直接拎一袋钱好多了。而且硬币真不需要准备那么多,千元的纸币多带一点就好了。”
保奈美:“是这样吗?”
玉藻:“一般去祭典也用不了五万块啦,几千块就是大出血了。”
美加子也加入进来:“五万块大概可以把捞金鱼的摊位上的金鱼都捞完,剩下的钱还能到旁边射击摊上用机枪扫射一番?”
保奈美:“这样啊,那我只带十枚500的硬币好了……果然这样就轻便多了呢。”
保奈美数出十枚硬币,然后跑到行李那边,把那一袋钱塞进和马的行李袋。
毕竟这是在和马的房间,只有和马的行李袋。
等结束了保奈美应该会来把这袋钱拿走吧。
和马:“大家都准备好了吧,等等,花山君呢?”
玉藻回答:“花山君说,要去幻想生物研究会那边帮你打探消息,所以今晚他会跟幻想研的人一起行动,一起去祭典,要我们不要等。”
“那行,走,出发!”和马说。
美加子:“好耶!”
**
一帮人浩浩荡荡的下到旅馆前厅的时候,柜台里的阿姨拿着电话话筒,对和马说:“来得正好,神社的太田桑打电话来找您呢,桐生老师。”
和马微微蹙眉:“神主桑打来的?”
“是啊。”招待阿姨把话筒扣在桌子上,然后退开一个礼貌的距离。
和马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拿起话筒:“喂?我是桐生和马。”
“桐生君,我今天有个惊人的发现,你待会会来祭典吧?等一切结束我在社办等你。”
和马:“是什么东西就不能电话里说吗?”
“我在社办打电话,现在社办人很多。”神主说。
和马这才注意到神主一直压低声音。
大概是担心社办里的祭典工作人员听到。
“好的,我正要前往祭典呢。待会见。”
“待会见。”神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和马放下话筒,嘶的抽了口气。
如果是侦探片的套路,神主就该死了啊。
不会吧?
干脆到了那边直接去社办好了。
和马打定了主意,谢过喊他接电话的阿姨之后,回到了姑娘们当中,继续当他的百花丛中一点绿。
等和马一行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旅馆,蒲岛女士进了大厅:“年轻人们都走了?”
“是啊,”柜台后的女招待说,“简直就跟大河剧里将军大人和他的大奥一样,来参加祭典的年轻人看了怕不是要羡慕得牙酸酸。”
“你就别八卦这些了,来帮忙招待骚尼音乐的各位,前台就这么放着好了,反正今晚也不会有人来我们这边。”
“好嘞。”女招待阿姨说着从柜台后出来,向蒲岛女士走去。
**
和马一行远远的就能看到神社所在的山上灯火通明。
往常一到晚上那山就一片黑,完全看不到鸟居和石阶,今天都看得一清二楚。
走到半路和马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年轻人聚集在一起,旁边停着几辆摩托,每个人都一头白发。
和马立刻扭头看玉藻,后者微微摇头。
看来这几个白毛是人类。
那几个人也看到了和马,立刻吹起了流里流气的口哨。
为首的人站起来,对和马这边喊:“这个架势,该不会是桐生和马一行吧!果然和传说的一样质量超高嘛!你一个人顾得过来吗?要不,哥几个帮你顾一下啊!”
其他几个白毛哈哈大笑。
为首那个又说:“听说桐生桑追了一个白毛的偷窥犯十里地?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白毛啊?我专门染的,接下来是不是只要跑过了桐生桑,就能光明正大的偷窥啦?那我选择那个脑袋上有两抹红的!”
美加子:“诶?选我?这样真的好吗?那我要试试你的斤两了。”
说着美加子就从众人的队列里出来,对那白毛说:“来吧!我们过两招!”
其他白毛立刻开始起哄。
为首那白毛走上前来:“我可是很猛的,我朋友都叫我,一柱的耕平……哦啊啊啊!”
这货飞进自己同伙当中,像保龄球进了球瓶堆。
美加子拍拍手:“拜托,你很弱耶。我怕你受不了我耶,倒时候你马上风死了,可就糟糕了。唉,没办法,掰掰~”
说完美加子蹦蹦跳跳的回了队列。
“报告军曹,我归队了!”
和马:“入列。”
“嗨!”
晴琉:“猴子,以后别对别人说黄段子,和马会吃醋的。”
和马:“没错我会。”
“了解,以后我只对和马开黄腔,特别黄那种!”
和马笑着摇头,继续带着大家往神社移动。
**
神社这边,之前空荡荡的主殿前广场已经出满了摊位。
“哦哦!我要捞金鱼!”美加子嚷嚷着,就直奔金鱼的摊位了。
这可以说是祭典一定会有的节目,给了钱摊主就会给你一个像团扇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扇面是薄薄的纸一样的玩意。
和马上辈子曾经以为这个捞金鱼没什么难度,后来到了日本去了次祭典,实际玩过才知道这很难。
主要给的那个东西,很容易破,强壮点的金鱼稍微一扑腾就破了。
捞金鱼是个精细活,和马倒是很好奇美加子要怎么捞——总感觉他会吃瘪三联。
所以和马安耐住直接去社办的想法,决定先看看美加子怎么搞。
反正也用不了几分钟。
然后,他就看见美加子把捞金鱼那东西竖起来,“嘿”的一声把瞄准的金鱼砸晕,然后捞起来装进自己的小塑料袋里。
摊主嘴巴都张成了型,没等他反应过来,美加子就拿着金鱼跑了。
和马:“你抢劫吗?”
“呀哈哈哈,是呀!”美加子毫不犹豫的回答。
和马都无语了。
晴琉忽然拿起旁边摊位的扇子:“这个扇子是猴子脸耶,很适合美加子你,来我买了送你。”
“哦,谢谢!”美加子二话不说拿过扇子,也不等晴琉付完钱,就往前跑去。
跑了一半她转身,对和马喊:“和马快来呀!这边这个肉串好像很好吃!”
和马看了眼社办,忍不住多欣赏一下这样活泼可爱的美加子。
022 急转直下
&esp;&esp;美加子还在招呼和马:“快来呀!这烤肉看着很不错,那边的苹果糖感觉也很好吃!”
&esp;&esp;和马笑道:“不错你就吃啊,不用管我。我去社办露个面。”
&esp;&esp;“诶~~~”美加子拖了个长音,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esp;&esp;和马本来想无视她,但今天她过于可爱,可爱的孩子能享受特殊待遇,所以和马还是安抚道:“我就去社办露个脸,马上就回来,到时候陪你逛个够。”
&esp;&esp;“真的吗?来拉钩。”
&esp;&esp;看着身材如此奢华的美加子做出如此纯真少女风的动作,和马不由自主的就顺从了她,上前用右手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忽然很想抄一首《勾指起誓》。
&esp;&esp;中国这边拉钩的时候口诀是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什么的,日本的口诀则强调违反承诺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esp;&esp;拉钩完了,美加子松开手,然后用力拍了下和马的肩膀:“去吧!事情办完再回来,我会用晴琉琉代替你的!”
&esp;&esp;晴琉:“诶?什么?有我啥事啊?”
&esp;&esp;和马:“拜托你了,晴琉琉!替我看好这猴子。”
&esp;&esp;“为什么和马你也叫我晴琉琉了啊!真是的……”晴琉虽然皱着一张脸,但还是上前几步,看着美加子,“你要吃啥?我陪你去买。”
&esp;&esp;“我想去那边玩扔套环!”美加子说。
&esp;&esp;“你不是要吃东西吗?怎么突然要套环了?”
&esp;&esp;“兴致来了是这样啦!”
&esp;&esp;美加子蹦蹦跳跳的往神社广场中央走去,晴琉一脸不乐意的跟在她身后,像极了漫画蜡笔小新里被迫出来溜狗的小新。
&esp;&esp;而桐生道场的其他妹子们现在正聚集在卖苹果糖的摊位前。
&esp;&esp;和马跟拿着苹果糖小口小口的舔得正欢的玉藻对视了一眼,转身向社办走去。
&esp;&esp;晴琉有战斗力跟着美加子,玉藻看着大家,应该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esp;&esp;神主你可别凉了啊。
&esp;&esp;神社社办也装饰一新,一层的售卖窗口里面坐了三个巫女,不过现在时候还早来逛祭典的人还不多,所以也没人造访社办,三个巫女在无所事事的聊天。
&esp;&esp;三个巫女坐中间的是博子,不过她化了妆用了遮瑕液处理了一下脸上的雀斑啥的,看起来比之前和马见她时要漂亮许多。
&esp;&esp;另外两个巫女,可能是博子的朋友。
&esp;&esp;和马来到售卖窗口前问道:“神主约我过来说有事相谈。”
&esp;&esp;“诶?啊,桐生老师!”博子露出笑容,“神主大人在后面自己的办公室呢,但是我没听他说他在等您啊。”
&esp;&esp;“他在等我。”和马不容置疑的强调道,“那我过去了。”
&esp;&esp;说罢他转身往社办的正门走去。
&esp;&esp;转身的时候他听见博子的朋友问博子:“这个就是桐生老师?比想象中帅气啊。”
&esp;&esp;“东京的男生是这样啦。不知道他会不会看上……”
&esp;&esp;“别想啦,人家有一群漂亮的女徒弟啦,我见过几个,都是漂亮到女孩子都会心动的那种。”
&esp;&esp;到了社办正门,和马迎面就碰到好几个扛着祭典旗和其他装饰品的壮汉。
&esp;&esp;这些人都戴着旅游促进会的袖标。
&esp;&esp;和马跟这帮人擦身而过,进了社办内部,一看之前来的时候还挺整洁的社办内,现在堆满了各种东西。
&esp;&esp;一名戴着旅游促进会袖标的年轻人拿着写字板,看到和马进来直接问:“你是来领什么的?”
&esp;&esp;“我来见神主。”和马说。
&esp;&esp;“他在自己的办公室。”年轻人指了指通往里面的通道。
&esp;&esp;和马点头,往里面走的同时仔细观察这个年轻人——按理说温泉街上应该没什么年轻人了,毕竟连旅馆的女招待都是三十多的阿姨们。
&esp;&esp;突然看见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和马自然要多留意。
&esp;&esp;“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年轻人注意到和马的目光,便如此问道。
&esp;&esp;和马:“本地好像没多少年轻人了,所以觉得挺新奇的。”
&esp;&esp;“我一直在村公所负责文书工作啊,留在这里的年轻人要么在当文员,要么在消防减灾署打发时间。”对方笑着解释道,“现在人手不够,所以我从办公室出来帮忙了。”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不再看这人,大步进入通往后面的通道。
&esp;&esp;他轻车熟路的来到神主的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拉门。
&esp;&esp;“太田桑,我来了。”
&esp;&esp;拉门那边寂静无声。
&esp;&esp;和马咋舌——不会吧?
&esp;&esp;他直接动手拉开拉门,然后就看见神主倒在桌上。
&esp;&esp;“来人啊!”和马大声喊,“神主大人出事了!”
&esp;&esp;他没有第一时间进入办公室,因为他忽然灵机一动,脑海里浮现出有些侦探小说里嫁祸第一发现者为凶手的戏码。
&esp;&esp;先赶来的是负责物资发放的年轻人:“怎么回事?”
&esp;&esp;“神主大人出事了,叫医生!”
&esp;&esp;“知道了!”
&esp;&esp;那人话音刚落,另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就响起:“怎么回事?”
&esp;&esp;发物资的年轻人说:“藤田医生!那位说是神主大人出事了。”
&esp;&esp;“哦?”
&esp;&esp;姓藤田的中年男人提着带红十字的箱子出现在和马的视线里,身后跟着刚刚那年轻人。
&esp;&esp;“医生来得好快啊。”和马说。
&esp;&esp;“因为我就在社办,准备处理今晚祭典中受伤的人。这个神社前面的石阶,特别容易扭伤脚,每年都有一堆这样的游客要处理。”藤田医生一边回答一边向神主办公室走来。
&esp;&esp;和马接着问:“你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
&esp;&esp;“我当然不是,这个地方本来没有医生,看病要去镇上。但是搞旅游开发做温泉街,总不能连个医生都没有,就把我从东京请过来了。你让一下。”
&esp;&esp;和马从门边让开。
&esp;&esp;藤田医生往办公室看了眼,语气马上急促起来:“太郎,你去喊人!说不定要送镇上的医院急救。”
&esp;&esp;“明白了。”跟在医生身后的年轻人朗声回答,和马这才知道他叫太郎。
&esp;&esp;太郎转身飞奔而去的同时,藤田医生上前在神主的矮桌前半蹲下来,把神主的手反过来摸了下脉搏。
&esp;&esp;“我要做心肺复苏。”他严肃的说,“你过来帮我把人放平。”
&esp;&esp;和马立刻上前帮忙把神主大人放平。
&esp;&esp;医生先检查了一下神主的口鼻,再看看身上是否有外伤,最后才拉开神主身上神官正装的衣襟,开始心肺复苏。
&esp;&esp;这时候太郎领着几个旅游促进会的人过来了。
&esp;&esp;为首的大叔一进办公室就喊道:“藤田医生,神主他还能主持祭典吗?”
&esp;&esp;“混帐东西!他连命都快保不住了!”藤田医生大骂道,同时心肺复苏完全没停。
&esp;&esp;和马则观察这个进来就问神主还能不能主持祭典的人。
&esp;&esp;看表情应该算是个小头目,大概率是本地人,三十到四十岁的样子。
&esp;&esp;那人看着地上的神主:“这是怎么了?刚刚他还在广场上对我们呼前喝后呢,这就突然倒了?”
&esp;&esp;“不知道。神主的家人来了吗?能不能告诉我他有没有心脏病史?”
&esp;&esp;众人摇头,太郎代替大家回答:“神主现在的唯一的亲人在东京。要不把博子喊过来问问看?”
&esp;&esp;“喊过来!”
&esp;&esp;太郎转身就跑出了房间。
&esp;&esp;和马则在仔细观察房间里的陈设。
&esp;&esp;他首先试了试开向另一侧的拉门,结果很轻易的就拉开了。
&esp;&esp;——乖乖,这连密室都不算啊,直接从外面拉开拉门就能进来行凶,干完直接走外面跑掉。
&esp;&esp;和马迈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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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外面是缘侧,从缘侧下去就是泥巴地,泥土很干,**的,而且也看不到脚印。
&esp;&esp;于是和马抬头观察房檐。
&esp;&esp;他可是跑酷大师,上房对他来说是个常规操作。
&esp;&esp;——何况还有那天晚上我追了十里地的那个白发家伙,他可是能在树梢间飞奔的人猿泰山。
&esp;&esp;这时候更多人涌进了神主的办公室。
&esp;&esp;“藤田先生,神主大人怎么了?”博子也进来了,一脸焦急的问。
&esp;&esp;“情况不是很好,不对,是很不好。神主有心脏病史吗?平时有没有吃什么心脏病相关的药物?”
&esp;&esp;“没有。”博子摇头,“神主大人一直身体很好,而且这一年总是上山去采药,穿着那套登山装。他可能体力比我都强,爬神社前的石阶速度飞快。”
&esp;&esp;“那就奇怪了。”藤田医生停下心肺复苏,摸了摸脉搏,然后摇了摇头,“我看还是让警察来处理吧。”
&esp;&esp;“什么?让警察处理?这可不行!”刚刚那个小头目又嚷起来。
&esp;&esp;“小林!”藤田医生怒吼道,“这死人了你知道吗?”
&esp;&esp;“哪又如何?藤田医生你知道这个温泉街上有多少人指着旅游旺季吃一年,有多少人在指望这个祭典补贴家用吗?警察来了祭典就要停了!不行,这绝对不行!”
&esp;&esp;藤田医生指着叫小林的人的鼻子:“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呢?”
&esp;&esp;“我怎么大逆不道了,我又没说不能叫警察,我只是不让现在叫,等祭典结束,再让警察来好好调查。不能像去年那样了!去年就因为山里死了一个大学生,搞得那么大阵仗,直接吓跑了一堆游客!
&esp;&esp;“今年再这样搞,温泉街的大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esp;&esp;和马在旁边反正也插不上嘴,就继续调查房间。
&esp;&esp;没想到小林忽然看到和马,指着他大声问:“这个生面孔在这里是怎么回事?”
&esp;&esp;“啊?我?”和马愣了一下,但马上解释道,“神主在傍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让我到神社来见他,说他有惊人的发现。”
&esp;&esp;“什么发现?”小林问。
&esp;&esp;和马:“我怎么知道?他当时应该是在社办正厅打的电话,说人多不好说,叫我过来详谈。”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太郎就点头道:“是的,傍晚的时候神主确实打过一个电话,但是具体说的什么我没听清楚。他声音压得很小,而且当时社办正厅人很多,乱哄哄的。”
&esp;&esp;整个社办,就正厅那里有个电话,平常都是坐在社办售卖窗的博子兼管接电话。
&esp;&esp;小林皱着眉头,盯着和马:“搞什么这么神秘?你到底是谁?来干什么的?”
&esp;&esp;小林身后有大叔说:“他是住在山腰的旅馆的桐生老师,是来这边创作音乐的音乐家。”
&esp;&esp;“这么年轻就是音乐家?”小林摇摇头,“那一个音乐家和神主能有什么要紧事,还要神秘兮兮的避开大家?”
&esp;&esp;和马:“我是桐生和马,是东京大学的学生,同时也是多次帮助警方侦破重要案件的学生侦探。”
&esp;&esp;他感觉这时候再不亮明身份,就要连调查权都失去了。
&esp;&esp;小林为首的一帮大叔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esp;&esp;太郎忽然“哦”了一声:“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报纸上的桐生和马!”
&esp;&esp;“报纸上”三个字对这帮乡下人有着莫大的威力,让小林他们看和马的表情立刻就不同了。
&esp;&esp;和马:“对,我就是报纸上的那个桐生和马。我本来到这个温泉街是来度假,顺便写点音乐的,神主知道我就是那个桐生和马之后,委托我调查去年的事情。”
&esp;&esp;小林身后的大叔立刻议论起来:
&esp;&esp;“去年的事情是明治大学那事情吧?”
&esp;&esp;“那就是普通事故啊,警察都这么定案了。”
&esp;&esp;“不,也可能是情杀吧,我老婆说看到明治大学那个女孩子和死掉的男孩子吵架来着。”
&esp;&esp;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和马已经了解过的事情,所有这些都不足以构成决定性证据,不足以指控赤西枫杀害了她的青梅竹马。
&esp;&esp;而且和马现在更加关心神主的事情。
&esp;&esp;和马从通往院子的门边回到神主身旁,蹲下,问藤田先生:“你能确定死因吗?”
&esp;&esp;藤田医生看了看神主的脸,摇头:“我不是法医。我只能告诉你身上没有明显伤痕,脖子上也没有勒痕,头顶……嗯,也没有钝器击打的痕迹。所以我刚刚第一反应是怀疑心脏病发作。”
&esp;&esp;和马点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办公室的矮脚桌。
&esp;&esp;桌子上摆着茶杯,还有纸币等零散的物件。所有这些都还好好的放在桌上,说明神主死亡的时候没有挣扎。
&esp;&esp;他只要挣扎,桌面不可能这么整洁。
&esp;&esp;他应该是在非常安详的状态下离世的。
&esp;&esp;——毒药吗?
&esp;&esp;可是毒药能如此的安静的杀死人吗?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套——这个手套还是当初从神主这里拿的,不过拿了之后就没什么机会用,没想到这时候用上了。
&esp;&esp;这还真是有点黑色幽默。
&esp;&esp;太郎看到和马戴上手套,感叹了一句:“好专业的感觉啊。”
&esp;&esp;和马看了他一眼,顺口问:“你确定你在傍晚时分看到神主去打电话是吗?”
&esp;&esp;“是啊,你不也接到了神主的电话嘛。”
&esp;&esp;“那么,死亡时间应该就是打电话到我闯进来之间了。”和马戴好了手套,开始翻看桌上的物件。
023 对决
&esp;&esp;和马翻了下桌上的东西,本来以为会找到写着罪犯信息的纸条什么的,结果完全没有。
&esp;&esp;桌面上也很干净,看不到死亡信息。
&esp;&esp;果然柯南里都是假的,不是每个人都能留下死亡信息。
&esp;&esp;和马也没能找到可以揭示神主死前到底发现了什么的物件,要么这东西被凶手拿走了,要么压根就没有。
&esp;&esp;就在和马打算继续翻看房间的柜子的时候,一直一脸凝重杵在门口的小头目小林开口了。
&esp;&esp;“我知道了!我解出这个谜题了!”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着他。
&esp;&esp;小林指着和马的鼻子:“是你杀了神主!”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这个叫小林的,刚刚为了让祭典继续进行竟然不让现在就叫警察,要把神主晾在这里等祭典结束,所以和马对他的观感十分的糟糕。
&esp;&esp;现在被这样横加指责,和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说话便带上了点挑衅的味道:“你这样指责,有证据吗?”
&esp;&esp;“没有,但是大家听我说。现在祭典人来人往的,真有人进入社办杀了神主,哪怕是从后面逃出去,也肯定有人看到!
&esp;&esp;“毕竟人又不是猴子,不可能从树梢飞着走,只要杀人犯要下地,就铁定会被看到。而且这乡里乡亲的互相都认识,看到陌生人从林子里走出来,一定会留个心眼。
&esp;&esp;“如果大家都没有看到这样的人,那这不就是侦探小说里的密室杀人了吗?所以来个侦探破案好像也理所应当——但,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密室杀人吗?
&esp;&esp;“不,不是!”
&esp;&esp;叫小林的家伙上前一步,在更近的地方指着和马的鼻子:“是你,杀了神主!因为你和神主约好了见面,所以神主没有一点防备,被一击毙命!
&esp;&esp;“然后你扭头就装作第一发现人,贼喊捉贼,洗脱自己的嫌疑!这样死亡时间也对得上!”
&esp;&esp;小林背后那些准备祭典的大叔连连点头:“有道理啊。”
&esp;&esp;“想不到小林桑还有当侦探的天赋。”
&esp;&esp;小林笑道:“那是,我也是看了很多侦探小说的!我家有江户川乱步全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
&esp;&esp;小林立刻质问:“怎么,你要放弃抵赖了吗?”
&esp;&esp;和马看着他:“我叹气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现代刑侦科学已经发展到可以让很多传统的本格派推理小说根本无法成立的地步。所以江户川乱步之类的小说家才要在作品中设置条件不让警察登场。”
&esp;&esp;小林皱着眉头瞪着和马:“你什么意思?”
&esp;&esp;“举个例子吧,你要指正我是凶手,光是有刚刚那段推理还不够,你得有证据链。首先是凶器,这是最关键的,其次这个凶器要和我建立关联,比如上面有我的指纹。”
&esp;&esp;和马一边说一边走向小林,在他面前停下,利用身高优势俯视这乡下大叔:“凶器在哪里?”
&esp;&esp;小林支支吾吾的说:“这……肯、肯定在你身上!或者你藏起来了!”
&esp;&esp;“哦是吗?那来搜我身吧。但搜身之前,你得告诉搜身的人要找的是个什么样的凶器。”和马顿了顿,“要知道是什么样的凶器,就得知道神主怎么死的。”
&esp;&esp;和马凑近小林,鼻子都快戳人眼睛上了。
&esp;&esp;“藤田医生都不知道神主怎么死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看你才是凶手吧?”
&esp;&esp;小林连忙否认:“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死的!但是这种事情只要完成推理找到凶手,不就真相大白了吗?凶手都会坦白的!”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
&esp;&esp;“这就是侦探小说和现实的区别啊!
&esp;&esp;“我来告诉你吧,你连神主怎么死的都讲不清楚,就指正我是凶手,这种说法根本都上不了法庭,直接在检察官那里就被打回来了。没有检察官会在这种情况下提起诉讼的。
&esp;&esp;“我倒是可以反诉你一个诽谤,让你赔偿我的名誉损失。我的律师可是来自那个有名的古美律师事务所,他们这群法律的豺狼,八成非常乐意接这种稳赚不赔的活儿!”
&esp;&esp;小林马上露出一脸菜色,乡下人一辈子都没和法庭打过交道,一听要上法庭了就虚了。
&esp;&esp;这事其实挺正常的,不经常接触律师和法院的人看到这些就会本能的发怵,很多时候普通人不是不会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是他们本能的会回避法庭之类的存在。
&esp;&esp;和马上辈子,那些催债公司就喜欢发假律师函吓唬人。
&esp;&esp;和马有个大学同学信用卡临时额度翻车了,被银行雇佣的催账公司骚扰,不但收到了假律师函,还收到了“逮捕通知函”。
&esp;&esp;没错,就是写着“我是xxxx所民警,再不还钱就要逮捕你,特此通知”的电子邮件。当时这货把这个邮件扔班级群里,把大家都笑傻了:哪有要抓人还先预告的,是怕人家犯人不跑吗?
&esp;&esp;后来群里一个当律师的——别问为啥计算机系的班级群里有律师,还有和马这个高级销售代表呢——当律师的怂恿这位被催账的倒霉蛋反手一个报案,说有人冒充律师和警察。
&esp;&esp;结果嘛,当然是效果拔群,以后每一届同学会都必然会说起这事,空气中立刻就会充满欢乐的气息。
&esp;&esp;和马看小林虚了,也不继续逼问,而是话锋一转:
&esp;&esp;“现代刑侦学其实推理的部分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刮地皮,把证据刮出来然后用科学的方式反推真相。
&esp;&esp;“这点和侦探小说完全不一样,小说要讲究故事情节的曲折性,而现代刑侦不容易写出曲折性。
&esp;&esp;“毕竟刑警的工作大部分都是无聊枯燥的排查。”
&esp;&esp;和马这话,说得好像他是个入行多年的老刑警一样。
&esp;&esp;但是这时候在场的人已经被他的气场压制住,根本没人指出他其实只是个刚上大学的大学生。
&esp;&esp;和马这边也是兴起了,继续吊书袋:
&esp;&esp;“其实福尔摩斯里面有不少探案手法都很有现代刑侦学的早期雏形。
&esp;&esp;“比如通过脚印判断身高体重。福尔摩斯也经常仔细的搜索犯罪现场,比如《银色马》这个故事就详细的描绘了福尔摩斯“刮地皮”找证据的样子。
&esp;&esp;“但也正因为这样,像《银色马》这样的故事,在整个福尔摩斯探案集里都略显枯燥。所以柯南道尔一般都会通过对华生视角的控制,省略探案过程,提高故事阅读感。
&esp;&esp;“在被省略的部分,福尔摩斯像个真正的刑警一样,仔细的刮地皮,通过细节来确定凶手,他并不单纯靠推理,而是经常要化妆侦查、走访。
&esp;&esp;“相比柯南道尔,阿加莎克里斯蒂的作品就更加倾向于“纯推理”了,所以她经常通过各种手段阻止现代刑侦学干涉她的故事。
&esp;&esp;“阿加莎克里斯蒂最有名的那些作品,要么发生在孤岛上而且刮着大风暴外面的警察进不来,要么发生在尼罗河的航船上,警察自然也上不来,再不然就是发生在东方快车上,反正警察上不来就对了。”
&esp;&esp;和马这一轮吊书袋,让整个房间鸦雀无声,一大帮乡下大叔嘴巴都张成型。
&esp;&esp;还是太郎这年轻人先开口:“小林桑,人家侦探小说看得比你多多了耶。”
&esp;&esp;“啰嗦,人家是东大的。”小林骂了一句,然后挠挠头,向和马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草率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可以继续寻找杀死神主的凶手了吗?”
&esp;&esp;“多作多作(您请您请)!”
&esp;&esp;和马摇摇头。
&esp;&esp;他刚刚确认过桌上的东西了,现在该看桌子周围。
&esp;&esp;他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检查每一块榻榻米。
&esp;&esp;忽然,他发现了一根白色的发丝。
&esp;&esp;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捏起发丝,小心翼翼的把它捡起来。
&esp;&esp;长度和之前玉藻在他身上找到的那个差不多,很可能就是来自那天晚上和马追了十里地的那个“山神的子嗣”。
&esp;&esp;这时候小林也看清楚和马手里拿的什么东西了,他扭头就喊:“喂!去把镇上过来的那几个小混蛋抓起来!”
&esp;&esp;马上有人回应:“了解!我上山之前看到他们在便利店门口呢,这就带人去把他们逮了。”
&esp;&esp;“等一下!”和马喊住了要离开的几个人,“我在过来的路上碰到那几个染了白发的二流子了,我徒弟还把他们打了,他们应该没时间犯案。”
&esp;&esp;小林:“那这白色的头发是?”
&esp;&esp;“山神的子嗣,神主是这样称呼它的。我那天晚上追了十里地的就是这家伙。以他的脚程早就跑远了。而且,他能像猴子一样在树梢间飞跃,所以没人看到也正常。”
&esp;&esp;和马这番话在有常识的人听起来异常的扯蛋,但是现在他已经通过刚刚对小林的反驳和掉书袋建立了威信,所以在场没啥人提出异议。
&esp;&esp;但是和马自己却犯难了。
&esp;&esp;犯案的居然是怪异,这根本违反了本格派推理小说的原则吧?
&esp;&esp;最关键的是,这种证据拿出来,也是在检察官那里就要被打回来啊。
&esp;&esp;和马正犯难呢,屋外有人喊:“会长来了!”
&esp;&esp;小林等人立刻转身,毕恭毕敬的对着新来的人鞠躬:“会长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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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那人还没进和马的视线,但回应的声音先传了过来:“你们也辛苦了。”
&esp;&esp;听声音是个很有风度的中年人。
&esp;&esp;这些天和马到处奔走了解情况,村里的人基本都见过,就连刚刚说和马是凶手的小林,仔细想想也曾经在村公所碰过面。
&esp;&esp;但是和马完全没见过这个旅游促进会的会长。
&esp;&esp;他去旅游促进会的时候,会长基本都在别的地方开会什么的。
&esp;&esp;和马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破地方要搞旅游,必然少不了“招商引资”,会长天天在温泉街之外跑很正常。
&esp;&esp;这次终于可以一睹真容了。
&esp;&esp;奇怪的是,和马忽然觉得口渴。
&esp;&esp;见个会长而已,至于紧张到口渴吗?和马如此吐槽自己。
&esp;&esp;小林等人在鞠躬之后就让出路来,然后会长桑穿过众人,进入和马的视野。
&esp;&esp;看到这人的瞬间,和马浑身的寒毛就倒竖起来,背后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esp;&esp;这家伙头顶三个词条,从第一个开始就不是好词条。
&esp;&esp;天邪鬼
&esp;&esp;这可是日本传说中的恶鬼,在“瓜子姬”的传说早期版本里,天邪鬼把即将嫁人的瓜子姬分了吃掉,然后披上人皮变成瓜子姬的样子作恶四方。
&esp;&esp;关键早期版本天邪鬼在事情败露之后还跑了。
&esp;&esp;相比之下,后来广为流传的版本要温柔许多,瓜子姬不但没有被吃,之后还因为小鸟的通风报信被救了,天邪鬼也被人类的勇士打败。
&esp;&esp;渐渐天邪鬼也成了个搞笑角色,在各种和风题材游戏里也是杂兵级别。
&esp;&esp;和天邪鬼词条相呼应,这人在和马的视野里,黑雾缠身,而且还不断有黑气从他身上产出。
&esp;&esp;第二个词条叫“弃卒”,这个词条带说明,不过说明的文字一如既往的不正经:和字面意思一样。
&esp;&esp;第三个词条叫“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esp;&esp;和马看词条的同时,那人也在打量他,末了那人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这个温泉街的旅游促进会会长向井瑛太,你就是桐生老师吧,久仰大名。”
&esp;&esp;说着他伸出手。
&esp;&esp;在和马的视角里,这手在不断的冒出黑气,就仿佛有黑色的火焰在持续不断的燃烧它一样。
&esp;&esp;尼玛的,这货一看就不是好人啊!
&esp;&esp;词条体现了一个人的灵魂,不但如此,这个人的灵魂怎么样,会在视觉上有所呈现,这个视觉效果,说明这货已经坏到了极点。
&esp;&esp;所以和马没有握他的手。
&esp;&esp;“向井会长,”和马一开口,就把自己的戒备摆在明面上,“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esp;&esp;虽然和马现在内心已经认定,这个家伙就幕后黑手,但直接砍过去怕是有问题,将来想当刑警可不能有案底。
&esp;&esp;“我本来就要出席祭典的主要活动啊,其实下午的神轿游街我就该出现,但是当时我在外面赶不回来。”向井瑛太有些尴尬的收回悬空的手,一脸抱歉的说,然而他那抱歉的表情,在和马看来完全没有抱歉的意味。
&esp;&esp;毕竟一直冒黑气的脸,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只能给人恶人的感觉。
&esp;&esp;下午的神轿游行和马也带着妹子们去看了,但是这种游行其实没啥意思,看个热闹照照相就完事了,然后一群人就被酷热赶回了旅馆。
&esp;&esp;和马就记得在最大的神教上跳神楽舞的那个巫女长得还可以。
&esp;&esp;玉藻说那巫女是东京来支援的之一。
&esp;&esp;向井瑛太低头看着还躺在地上的神主,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和太田桑是多年的老友,没想到他居然……桐生老师,请您务必找到凶手!”
&esp;&esp;和马听了这句当时就想直接指着向井瑛太大喊:“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
&esp;&esp;如果眼前这货是个真妖怪,反而比较好办,把玉藻喊过来就能解决大部分的问题。
&esp;&esp;但他有词条,说明他是个人。
&esp;&esp;要治他就只能找线索构成证据链。
&esp;&esp;偏偏动手杀人的估计是个货真价实的怪异,只怕没那么容易找到符合需求的线索。
&esp;&esp;现在甚至连神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esp;&esp;难怪这货可以气定神闲的出现在现场。
&esp;&esp;但是,对方不惜灭口也要阻止神主把发现的事情告诉和马,说明神主真的找到了可以给向井瑛太致命一击的东西。
&esp;&esp;如果能知道那是什么……
&esp;&esp;向井瑛太看和马沉默着,便追问道:“桐生老师?有什么发现吗?”
&esp;&esp;和马忽然有个想法,便把刚刚发现的发丝捏起来,展示给向井瑛太看。
&esp;&esp;“向井先生,这个你可认得?”
&esp;&esp;向井皱着眉头盯着发丝看了一秒,回头下令:“小林,去把那几个二流子抓来!”
&esp;&esp;“诶?可是桐生老师让我们不要去抓那几个家伙啊。”小林一脸诧异,“这……到底抓还是不抓?”
&esp;&esp;和马:“当然不抓。这根毛就不是他们的,今天下手的人,是一周前我月下追的那家伙。”
&esp;&esp;向井瑛太:“那天您追的那个偷窥犯,大概也是那几个二流子……”
&esp;&esp;“你我都很清楚不是他们。”和马打断了向井瑛太的话,他故意这样说,暗示“别装了我看破你了”。
&esp;&esp;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一个不需要找到证据就能让向井自己露出马脚来的办法。
&esp;&esp;很简单,虚张声势就好了。
&esp;&esp;和马通过外挂直接确定他就是幕后黑手。
&esp;&esp;这时候只要表现得足够笃定,他就会怀疑和马握有决定性的证据。
&esp;&esp;向井瑛太沉默的盯着和马。
&esp;&esp;和马的暗示实在太过明显,和直接宣称“凶手就是你”的区别就只是还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没捅破。
&esp;&esp;就连在场的大老粗们也听出来了。
&esp;&esp;以小林为首的一帮促进会的男丁的表情都很错愕,而且有些茫然,他们来回看着向井跟和马。
&esp;&esp;向井终于开口了:“这可是非常严重的指控。”
&esp;&esp;“是的。”和马也不回避,堂堂正正的说道。
&esp;&esp;向井瑛太两手一摊:“既然桐生君如此自信,那我就等着警察上门来逮捕我了。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祭典要出席,小林,你们去准备一下,神主不能主持祭典了,只能由我代劳,去准备神官的服饰。”
&esp;&esp;“诶?您……还要主持祭典吗?”
&esp;&esp;“是啊,祭典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计,可不能因为一个大学生的推理游戏就停下。大家可是真的会挨饿的。”
&esp;&esp;说这话的时候,向井瑛太昂着下巴,向和马投来轻蔑的目光。
&esp;&esp;和马觉得自己越发口渴了。
&esp;&esp;奇怪啊,为什么会这么口渴,我没少喝水啊。
&esp;&esp;忽然,和马一个激灵。
&esp;&esp;他当着向井瑛太的面掀开了神主矮桌上的茶壶盖子。
&esp;&esp;茶壶里已经没有水了,但是这茶壶还是温的——放置了这么长时间茶壶还是温的,说明这茶泡好没多久。
&esp;&esp;但是茶已经喝得只剩下茶杯里那一点了。
&esp;&esp;神主也非常口渴。
&esp;&esp;很多疾病会导致人经常性的口渴,比如糖尿病。
&esp;&esp;但是神主这个年龄、体形,加上他又经常进山锻炼,不太可能患有糖尿病。
&esp;&esp;赤西枫也说过去年爬山的时候,经常口渴,所以喝水很多,结果渡边君出事之后,她因为紧张还吐了。
&esp;&esp;口渴……难道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esp;&esp;和马沉思着——突然,他发现向井在用严肃的表情瞪着自己。
&esp;&esp;——哈!哈!哈!果然是这样吗!口渴是关键吗!
&esp;&esp;向井也意识到自己的表情露出了破绽,但是这时候他干脆就不收敛了。
&esp;&esp;大概他觉得,就算和马发现了真相,说出来也没人信。
&esp;&esp;然而和马并不气馁。
&esp;&esp;口渴……顺着这个症状展开联想,再考虑到之前神主说过的,他爷爷曾经在山里看过宪兵押着中国人秘密修铁路……
&esp;&esp;一个大胆而又可怕的推测在和马脑海中形成。
&esp;&esp;和马对向井说:“之前我跟太田神主聊过我追的那个玩意儿的事情,太田桑说,那应该是山神的子嗣。”
&esp;&esp;“哦,山神信仰吗,很常见的民俗信仰呢。”向井淡定的回应。
&esp;&esp;“但是这里的信仰,好像不太一样呢。因为神主跟我讲过他爷爷在山里采药时的见闻,他说,他爷爷见过日本宪兵押着一群说文的人在山里修路。从那以后爷爷就告诫他爸爸不要进山采药。
&esp;&esp;“说来也巧,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这里流传起爱吃小孩心肝的妖狐的传说。”
&esp;&esp;向井笑道:“怎么可能,这里是深山,周围压根就没有铁路。”
&esp;&esp;“我可没说是铁路啊。”和马对向井笑了,“这种小把戏,真是屡试不爽呢,向井桑。”
&esp;&esp;向井大笑起来:“哈哈哈,真是被你算计到了,看来你也看过防卫厅战史研究室编纂的相关资料嘛。”
&esp;&esp;防卫厅战史研究室是日本官方战史研究部门,出了一套研究二战战史史料意义非凡的《战史全书》,而且因为这个部门从上到下都是左翼,所以这套《战史全书》根本就是以打右翼脸为乐。
&esp;&esp;战后日本右翼出的那些为****招魂的玩意,比如渊田美津雄的提出的“命运五分钟”说,最先就是被这帮左翼推翻的,西方史学界直到日本左翼推翻这个说法三十多年后才改了说法。
&esp;&esp;但是和马并没有看过什么关于日军战时铁路的资料。
&esp;&esp;他正要回应,就听见向井又说道:“至于押着说文的人修铁路,这有什么奇怪的,让圆木多干点活而已嘛。”
&esp;&esp;“圆木”这个词出现的瞬间,和马脑海里有根弦嘎嘣一下断了。
&esp;&esp;“圆木”,是731部队对试验品的称呼。
&esp;&esp;这等于在和马心窝子上拉了一刀,还撒了一把盐。
&esp;&esp;**
&esp;&esp;远在东京的阿茂这时候正在道场里温书学习,突然听见巨响,抬头一看发现两把刀连刀房一起从刀架上摔了下来。
&esp;&esp;紧接着狂风从道场门口灌入,刀后面挂着的卷轴也轰然落下。
&esp;&esp;阿茂茫然的看着这突然的变故。
&esp;&esp;**
&esp;&esp;和马直接马出口:“我**!”
&esp;&esp;话音落下,砂锅大的拳头就打在向井的面门上,直接把他鼻梁都打歪了,整个人打得向后飞起来。
024 混乱
&esp;&esp;打完和马爽了,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搞砸了。
&esp;&esp;在现场众人看来,这就是东京大学生不讲伍德,偷袭老同志——好吧是偷袭中年同志。
&esp;&esp;和马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解释,干脆也不管那么多了,打都打了,先打个爽再说吧。
&esp;&esp;所以他冲上去,一脚踹开想要抱住他阻止他继续“行凶”的促进会成员,直接骑到倒地的会长身上,拿出武松打虎的痛殴这货。
&esp;&esp;一边打他还一边喊:“你他妈的学什么不好,学那帮反人类的战犯!整个日本都因为这帮混蛋而蒙羞你知道吗?”
&esp;&esp;其实他这喊话也是在解释自己动手的理由。
&esp;&esp;只不过不管有什么理由,当众殴打他人铁定会成为个人的污点,将来要当警察只怕难了。
&esp;&esp;和马也豁出去了。
&esp;&esp;龙都是有逆鳞的,这就是和马这孤龙的逆鳞。
&esp;&esp;——原来孤龙,是指孤身一人在日本的龙的传人的意思吗?
&esp;&esp;和马已经把这人的脸打得都不成人形了,他还纳闷,心想这货怎么着都算个bss,咋这么面呢?
&esp;&esp;天邪鬼就这?
&esp;&esp;冒黑气就这?
&esp;&esp;之前和马这个外挂给他的使用体验就是,越**的敌人身上声光效果就越多,强者就跟超级赛亚人一样浑身呼呼的冒金色的气,就像一团包裹着人的火一样。
&esp;&esp;结果这次碰到个这么面的——等等,自己拆津田组的时候,津田正明有“化狸”词条,但也没多能打啊。
&esp;&esp;原来是最近碰到的刚好都是武力强的,才有了错觉吗?
&esp;&esp;和马一边寻思,一边把拳头砸在向井瑛太脸上。
&esp;&esp;他依稀听见有人在喊:“别打了,再打就真出人命了!”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有人破窗而入。
&esp;&esp;和马闻声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长发。
&esp;&esp;长发的主人也看着和马,竖起的瞳孔看着就跟猫咪一样。
&esp;&esp;人类不会有这样的瞳孔——当然也可能是戴了美瞳,但此时此刻和马认定,这就是他真实的瞳孔。
&esp;&esp;可能因为这家伙身上残留着浓烈的野性气息吧。
&esp;&esp;冲进来的人抬起手——
&esp;&esp;和马背后寒毛倒竖,直接一个后滚翻躲开。
&esp;&esp;滋啦一声,走廊对面的拉门上留下五道爪印。
&esp;&esp;和马立刻做出判断:爪子本身就相当于利器,刃长大概五公分。
&esp;&esp;他想都不想,直接掀起地上的榻榻米当作盾牌抓在手里。
&esp;&esp;榻榻米还挺厚的,挡一挡指甲长的野兽的爪子什么的刚好够用。
&esp;&esp;这招还是从《龙珠》里学的,小悟空打那个忍者军曹的时候就遇到过用榻榻米当盾牌的忍术。
&esp;&esp;而白发的家伙没管和马,抓起在地上呻吟的会长就要往外跑。
&esp;&esp;向井会长大喊:“快救我!”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向井这是对白发少年喊呢,紧接着注意到这家伙注视着促进会的那帮人。
&esp;&esp;——等等,这是让促进会的众人去救他?
&esp;&esp;这是想要和白发的家伙划清界限啊!
&esp;&esp;人家看你快被打死了,专门跑出来救你,却换来这样的结果……
&esp;&esp;然而白发的家伙现在正把向井瑛太拖在背后,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目光看谁。
&esp;&esp;白发的家伙理所当然的把这句“快救我”当成对自己说的话,奔向屋外的脚步又快了几分!
&esp;&esp;和马本来打起精神要和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白发程咬金大战三百回合来着。
&esp;&esp;对面上来就跑,实在没想到。
&esp;&esp;和马把榻榻米当成盾牌顶在身前,向着这家伙冲撞过去。
&esp;&esp;对方毕竟拖着人呢,闪躲不灵活,看到这样冲过来的和马,只能扔下拖着的人跳上了天花板。
&esp;&esp;和马冲到被打成猪头的向井瑛太跟前,先一脚踹昏他,然后示意促进会的人过来把人拖走。
&esp;&esp;他自己拿着榻榻米,和蜘蛛侠一样粘在天花板上的白发人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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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神主的办公室是非常传统的和室,天花板不是整块的,而是一系列的同样大小的盖板构成,盖板有支撑的梁架,掀开盖板就能进入房顶上狭窄的空间。
&esp;&esp;这个空间就是忍者们最喜欢藏的地方。
&esp;&esp;白发人把房顶的其中一块盖板掀起来了,手插进缝隙抓住梁架,脚则踩在墙壁上提供摩擦力,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仿佛蜘蛛侠一样的姿势。
&esp;&esp;和马仔细的观察这些,这很重要,说明这个怪异他很大程度上遵守基本的物理法则,没有那种把牛顿气活过来的能力。
&esp;&esp;毕竟和马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久,没有跟真正的怪异对打过,不知道他们有多大本事,得小心对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esp;&esp;和马跟怪异对峙的当儿,屋外传来音乐声,看来祭典开始了,临时竖在神社院内的喇叭开始播放由太鼓、尺八和三味线等乐器演奏的祭典音乐。
&esp;&esp;那咚咚的太鼓声,给人一种“祭典果然不能少了这个啊”的感觉。
&esp;&esp;这样一来虽然社办就在祭典会场旁边,但打斗的声音怕是影响不到祭典那边了。
&esp;&esp;也好。
&esp;&esp;这时小林大叔领着促进会的人拿着长短棍子在和马身边列阵:“我们来助阵了!虽然不知道这和桐生老师你突然殴打我们会长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个人,显然不是好人!
&esp;&esp;“完事了之后你会跟我们解释的对吧?会解释的对不对?”
&esp;&esp;和马:“不用助阵,看好你们的会长!他就是犯人!”
&esp;&esp;“会长都昏死过去了,藤田医生在看着他。”
&esp;&esp;话音刚落,白发人向和马攻上来。
&esp;&esp;和马用榻榻米抵挡,准备趁势用榻榻米把他顶墙上,没想到两道x交叉寒光闪过,榻榻米就裂成四瓣,和马两手上只剩下三明治大小的三角形。
&esp;&esp;“卧槽!”
&esp;&esp;和马惊呼的同时手没有停,直接把手上三角形榻榻米残片的尖尖当武器砸向白发男的太阳穴。
&esp;&esp;然而这毕竟是榻榻米,其实没啥攻击力,只是看着凌厉,和马就只是想分散对方注意力干扰他的进攻。
&esp;&esp;在对方拍掉砸过来的榻榻米的同时,和马抄起地上的——坐垫!
&esp;&esp;我靠就没有靠谱点的武器吗?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一件事,一般的和风房间里摆设太少,不适合杰克陈发挥啊!
&esp;&esp;上次闯白峰会雪子和坂田大叔守的那个房间故意放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一看就不是正常的和室。
&esp;&esp;手里的坐垫只抵挡了一次攻击,就被砍开一个大口子,装在里面的谷糠哗啦啦往外洒。
&esp;&esp;和马顺势把残破的坐垫和谷糠一起甩出去。
&esp;&esp;对方也奇怪,明明把这破玩意轻轻拨开就好了,结果像强迫症一样把它凌空撕裂。
&esp;&esp;这下谷糠全在半空洒出来,形成了严重的视线干扰。
&esp;&esp;小林大叔把手里的棍子当竹枪,怪叫一声向白发男突刺。
&esp;&esp;结果棍子被这家伙一把抓住,然后把小林大叔整个人挑起来,砸向和马。
&esp;&esp;和马后滚翻躲闪,撞倒了拉门进入隔壁的房间。
&esp;&esp;小林大叔重重的摔在地板上。
&esp;&esp;和马抄起被他撞倒的拉门门板。
&esp;&esp;拉门主体虽然是纸糊的,但木头框架什么的还挺沉,当个武器用没问题。
&esp;&esp;对面有本事就把这么厚的木头切两半啊。
&esp;&esp;白色的身影在视野里一晃,以极快的速度绕了个弧线冲向和马。
&esp;&esp;和马挥舞着门板迎上前去!
&esp;&esp;对方猛的跳起来,试图从上方越过门板的攻击范围——
&esp;&esp;和马手一用力,把门板侧面一根木头直接掰了下来,砸向飞在空中的敌人!
&esp;&esp;白色的身影发出了惨叫,这叫声倒是和人类一模一样。
&esp;&esp;他被从空中拍落,摔到地上。
&esp;&esp;这个时候和马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摸清楚这家伙的底细了,它其实并没有太多战斗经验,只是凭着本能在战斗。
&esp;&esp;跟和马这种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完全不一样。
&esp;&esp;和马又从门板上拆下一根木头拿在手里,一脚把剩下的门板踹开。
&esp;&esp;现在他看起来就像双持维京战斧的维京海盗。
&esp;&esp;这形态和屋外传来的和风祭典音乐反差过于强烈,有种错乱感。
&esp;&esp;现在和马随时可以打爆白发男的狗头。
&esp;&esp;但是干掉这家伙并不是和马的本意,他得找到背后的真相,找到向井瑛太会长是幕后黑手的证据。
&esp;&esp;于是他问道:“说,你是谁。”
&esp;&esp;白发男抬起头,这时候和马才有空仔细观察它的脸。
&esp;&esp;居然是个很清秀的美少年?
&esp;&esp;少年没有回答和马的话,而是像野兽一样对和马发出嘶吼。这嘶吼把和马身后聚团的大叔们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esp;&esp;“难道不会说话?”和马露出一脸鄙夷。
&esp;&esp;“你才不会说话!”少年怒道。
&esp;&esp;居然吃激将法,感觉很好糊弄啊。
&esp;&esp;“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你不是人类对吗?”
&esp;&esp;对方再次发出充满敌意的嘶吼,似乎并没有兴趣回答和马的问题。
&esp;&esp;和马正要继续质问,身后忽然传来重物碰撞地面的声音。
&esp;&esp;他略微回头,发现那帮旅游促进会的大叔们倒了一地。
&esp;&esp;他这时候才忽然发现自己虽然喘气并不快,但是汗出了一堆,而且异常的口渴。
&esp;&esp;——是细菌吗?
&esp;&esp;向井瑛太会长拍着手从阴影里出现:“果然很厉害,体重重得多的成年男性都倒下了,你居然还能站着。不愧是在东京赢得了传说之名的男人。但你还能站着多久呢?
&esp;&esp;“细菌真是好东西啊,能杀人于无形之中,明明已经成功了,那帮混蛋却说什么在硫磺岛和冲绳使用效果不明显,是完全的废物武器,哼!”
&esp;&esp;和马本来想冲过去一顿胖揍来着,但是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刚刚向井瑛太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
&esp;&esp;而且,向井看着年龄也就三十五岁到四十岁,不太可能曾经是旧日本军的细菌战专家。
&esp;&esp;但他现在说话的口气,仿佛他就是亲历者。
&esp;&esp;和马目光转向他头顶的词条:天邪鬼。
&esp;&esp;天邪鬼的原初版本传说,是吃了瓜子姬,然后披上她的皮取而代之,潜入了人类社会。
&esp;&esp;难道这个人精神异常了,以为自己是某个旧日本军的军官?
&esp;&esp;屋外的太鼓声有点刺耳,让和马没办法集中精神思考。
&esp;&esp;向井看在眼里,笑道:“你现在听觉变得很敏锐是吧,这是正常的反应,很快你的眼睛会开始畏光,一点点小小的光,在你看来都无比刺眼,甚至会让你流泪。
&esp;&esp;“这说明你的身体已经进入第二阶段了,离死不远了。本来这是为了制造大和超人研究的技术,只要和细菌共生,就能加强感知,变成超级战士。
&esp;&esp;“可惜没有一个试验品存活下来,但是我发现,这细菌可以当成武器,我真是天才。”
&esp;&esp;和马:“神主的尸体上,好像没有眼泪的痕迹啊。”
&esp;&esp;“那是因为他太弱了,进入第二阶段立刻就死了。”向井对和马露出狰狞的笑容,“很快这里目睹了一切的人都会死掉,这里发生的事情死无对证。”
&esp;&esp;和马冷笑:“但这样的大规模死亡事件,肯定会引来警方调查,尤其是我这个新闻人物死在了这里的情况下。”
&esp;&esp;“哼,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日本政府,还是被同一帮人把持着,他们会像当年埋葬我们一样,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埋葬。所有的知情人都会死。
&esp;&esp;“当然我也会死,但是没有关系,我会选一个更好的皮囊,离开这里,从头再来。这里进行温泉开发,就是为了把适合的皮囊引过来。我等了几年,终于发现了完美的皮囊!”
&esp;&esp;向井露出狂笑。
&esp;&esp;“她美丽!而且有古老的家世!在现在的上层也有莫大的影响力!”
&esp;&esp;嗯?
&esp;&esp;“我已经迫不及待要附身在她身上了!”
&esp;&esp;“我问一下啊,”和马像在课堂上回答教授提问一样先举手,“你说的可是神宫寺玉藻?”
&esp;&esp;“没错,就是她,你不但要死在这里,你心爱的女人还会成为我的玩物!”
&esp;&esp;**
&esp;&esp;神宫寺玉藻轻轻咬下烤鱿鱼的尖头。
&esp;&esp;“啊,好吃。”她一边咀嚼一边很淑女的用手轻轻遮住嘴巴。
&esp;&esp;旁边的美加子拿了一手的吃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蠕动着:“好吃吗?那我待会也来一串。不过我们在山里参加祭典也,吃鱿鱼是不是哪里不对?”
&esp;&esp;玉藻看了看美加子,把手里的鱿鱼串递到她面前:“来,你尝尝。”
&esp;&esp;“好。”美加子一伸脖子,把嘴里的东西都吞了下去,然后一口咬在鱿鱼上,撕下一块来,咀嚼的时候还故意发出“阿姆阿姆”的声音。
&esp;&esp;晴琉一副看不下去的表情:“吃就吃,为啥要像小孩子一样做这种幼稚的事情啊?”
&esp;&esp;“因为会很可爱不是吗?果然很好吃,我再来一口。”美加子说罢主动凑过去咬了玉藻已经收回去的鱿鱼串一口。
&esp;&esp;玉藻也不恼,接美加子那一口咬在差不多的地方。
&esp;&esp;就在她们身旁不远处,挂在木头柱子上的喇叭播放着非常有祭典风味的音乐,太鼓咚咚的响着。
&esp;&esp;**
&esp;&esp;和马用手在耳边挥了挥,仿佛这样就能赶走耳边烦人的太鼓声。
&esp;&esp;“哦,这样啊,你加油。”
&esp;&esp;“哼,你已经虚弱得连反应都做不出来了吗?”
&esp;&esp;和马也懒得回应,他现在盘算着该怎么办。
&esp;&esp;自己身上有细菌,不能往人多的地方走,万一这东西是空气传播的那可就完蛋了。
&esp;&esp;特别是不能回到祭典现场,这人流密度,直接第一波爆发就开始了。
&esp;&esp;一个选择是往山里去,同时给玉藻发消息,只有她能立刻理解发生了什么——其实和马自己也不确定自己理解了现状,看起来像是一个旧日本军的恶灵什么的附身到了旅游促进会的会长身上。
&esp;&esp;而且玉藻应该完全不怕这细菌,毕竟白发少年一直就呆在离和马很近的地方,一点事情没有。
&esp;&esp;对人类的细菌,对妖怪无效。
&esp;&esp;除了跑路,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干倒眼前的家伙,然后用社办的广播喊玉藻来社办。
&esp;&esp;但是现在要干倒眼前的敌人谈何容易,白发少年一直在盯着和马。
&esp;&esp;而和马现在相比刚刚,要虚弱许多。
&esp;&esp;不但虚弱,耳边的太鼓声还越来越刺耳,房间里明晃晃的灯光刺激着和马的双眼,让他泪如雨下。
&esp;&esp;向井瑛太哈哈大笑:“你应该在我出现那一刻就立刻扑上来的,那说不定还能和我同归于尽!现在你完全没机会了!要不,我趁着你最后还有时间,把你心爱的玉藻喊过来,当着你的面夺舍?”
&esp;&esp;嗯?
&esp;&esp;和马用一个略显浮夸的动作跪在地上:“住手!不要把她牵扯进来!”
&esp;&esp;求你了,把她喊过来吧!
&esp;&esp;但是向井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虽然被我附身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免细菌的伤害,但终归是有伤害,现在这皮囊也已经破破烂烂了。如此美丽的皮囊,果然还是想多珍惜一下啊。”
&esp;&esp;和马在心中咒骂了一句。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和马耳朵:“会长……桑?”
&esp;&esp;他抬头循声望去,看见站在通往社办大厅的走廊那一边,博子正一脸茫然的看着这边。
&esp;&esp;和马大喊:“快跑!去祭典上找神宫寺玉藻!”
&esp;&esp;“诶?”博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和马,“诶?呃,这……发生了什么?我听见很大的喊声,一直没敢过来看,安静下来了才……”
&esp;&esp;完了。
&esp;&esp;白色的少年已经冲向博子,爪子上的利刃闪着寒光。
&esp;&esp;“你给我下来!”和马怒吼道,一把抓住从自己头顶跃过的白发少年,哐啷一下摔地上。
&esp;&esp;然后他继续对博子喊:“快走!去疏散广场上的人,就说火灾了!”
&esp;&esp;“诶?诶?”博子虽然还是一脸懵逼,但身体开始往后退了。
&esp;&esp;这时候向井瑛太说:“博子,别听他的,过来帮叔叔个忙。”
&esp;&esp;博子明显犹豫了。
&esp;&esp;一边是最近才认识的陌生人,一边是一直很熟悉的对大人们发号施令的“大人物”,是村里权力最大的长辈。
&esp;&esp;最后博子选择听从向井的话,虽然一脸害怕到不行的表情,但还是往这边走来。
&esp;&esp;和马用尽最后的力气,快压制不住白发少年了。
&esp;&esp;——可恶啊!可恶啊!
025 活生人,渡鬼神
和马忽然有了个主意,虽然不算什么靠谱的主意,但为了阻止向井加害博子,只能一试了。
“听说你的细菌在硫磺岛和冲绳实战过了?”和马忽然开口了,语气充满了轻蔑,“我对战史还蛮感兴趣的,我看过美军的战史记录,他们根本没有发现在冲绳和硫磺岛被人用细菌武器攻击了。”
这个根本不靠谱的想法,取得了意想之外的效果,向井瑛太恶狠狠的扭过头,瞪着和马。
和马继续嘲讽道:“像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再比如现在吹得震天响的紫电,实际上战时美军飞行员根本没发现日本投入了一种新型战斗机,毕竟当时整个日本空中力量给美军带来的伤亡,还不如机械故障带来的伤亡多。”
日本在战败之后,右翼几乎立刻就开始吹起来,仿佛日本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打赢。
什么命运的五分钟啊,疯狗夕立啊,无敌的紫电啊巴拉巴拉,吹了一堆出来。
防卫厅战史研究室的历史学家用近乎执拗的方式,大量走访战争亲历者,把右翼吹出来的这些东西一个接一个的否定掉了。
命运的五分钟根本不存在,实际情况是命运的一小时——中途岛的时候南云忠一距离完成换弹发起攻击还要至少一小时。
疯狗夕立也一样不存在,是《战藻录》吹出来的,瓜岛夜战中夕立被美军用雷达引导射击一个齐射就没了。
而且《战史丛书》还直接点名《战藻录》,白纸黑字的说《战藻录》的战果过于夸大。
被吹上天的紫电也一样,事实上美军直到日本投降之后接管了日本,才发现日本人搞了一个新战斗机,还投入实战了。
一线飞行员根本没感觉。
这里又发生了一件非常生草的事情,那就是美军自己实验紫电之类的飞机的时候,给飞机加的美军自用航空燃油,根本没考虑美国的航空燃油比日本的航空燃油品质好带来的性能差异。
结果日本飞机在美军测试的时候,性能普遍提高了一大截。
美军自己也想不明白为啥性能这么好的飞机投入实战了,一线的老飞行员们完全没发现,后来只能归结为日本没有好飞行员了。
和马上辈子,为了在网上和精日撕逼,看了不少资料,越撕对日本军就越轻蔑,现在他把这种来自上辈子的轻蔑全拿了出来。
这份轻蔑,非常直观的通过他的表情语气什么的传达了过去。
“大概你的细菌造成的损失,还比不上一发迫击炮弹吧。”和马哼了一声。
向井瑛太这个时候的表情,和马虽然被细菌影响看不分明,但总觉得很熟悉,他想了想,发现这就是比较靠谱的抗日剧里,太君们吃瘪时的表情。
原来这些战犯真的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的细菌是有效的!你马上就要死于我的细菌了!”
博子猛的停下脚步。
和马:“你也听到了?快跑!”
博子虽然还有些搞不懂状况,但依然开始后退。
向井瑛太赶忙摆出和善的表情:“博子,不要怕,过来!到这里来!”
然而这起了反效果,博子转身就跑。
向井瑛太见状,突然转身给了和马一脚,解除了和马对白发少年的禁锢。
白发少年冲向博子。
和马从倒地的大叔手中抽出一根木棍,投枪一样扔下少年后心。
——奇怪,力量好像在恢复?
但是和马的视野还是处于模糊状态,室内灯光刺激下他依然泪流不止。
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这种状况下怎么进行的瞄准。
他只是模糊的有种“瞄准了后心”的感觉,就投出去了。
一片模糊中,和马依稀看见木棍命中了目标。
虽然泪腺还在拼命的分泌泪水,但视野确实在恢复,只不过所有的物体都带上了彩色的边条,那画面像极了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家里那台彩色电视坏掉之后的样子。
说起来那个彩电,也是日本进口的高级货,好像是松下的?和马记得刚买回这彩电的时候,整个大院的人都跑来看新鲜,看了那画面都说好。
景色的彩色边条开始变细,人物什么的线条开始变得清晰,这一次和马明确的看到了向井瑛太的表情。
他正一脸难以置信的瞪着和马。
仿佛博子什么的根本不重要了。
向井瑛太:“这怎么可能!我做了无数的实验,根本没有人可以承受这细菌!哈哈哈,大和超人居然……”
“超你妹啊!”和马站起来一拳打在这人脸上,“我要把你,还有你的细菌都埋葬在这山沟里!”
虽然还有很多搞不清楚的地方,比如向井瑛太这个词条,再比如他到底怎么被上身的,但这种事情不搞清楚也没有关系。
总之把一切都埋葬就对了!
等等,不对,应该把一切公布出来!把这反人类的战争罪行公布出来,让该承担责任的人承担责任,搞不好还能掀起新一轮的左翼运动高潮。
和马内心刚刚改主意,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向井瑛太的脸就完全扭曲了。
“埋葬!你刚刚说了埋葬了吧!”向井瑛太咆哮起来,“果然,你也和那帮混蛋一样,是一丘之貉!”
话音落下他那一直在释放黑色气焰的身体,突然喷薄而出黑色的浓雾,直接把和马卷了进去。
被卷入黑雾的瞬间,和马看到了一系列的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明显发福的旧日本陆军将官在举杯:“诸君,让我们一起为**博士举杯!”
对方好像说了个人名,但是和马完全听不清楚。
说不定是这段影像的“主视角”提供者,不想回想起自己的名字。
第二个画面是实验室里,看不分明面容的人在地上蜷曲着,痛苦的扭动着,哀号道“给我水”。主视角隔着观察窗的玻璃,冷漠的说:“给他一点水。水里混入一个标准剂量。”
接着,主视角看着穿着防化服的助手上前,把水递给在地上扭动的人。
那人如获至宝的抓过水杯,把里面的水一下子全喝了。
他很快更加痛苦的扭曲起来,继续哀号着:“给我水!”
主视角冷冷的说:“提高室内光照强度。”
随着房间照明亮度的骤然升高,蜷曲在地上的人惨叫起来:“眼睛,我的眼睛!”
主视角:“你看见了什么?”
蜷曲的人惨叫着,根本无法回答。
突然,惨叫戛然而止。
马上有身穿防化服的助手进入实验室,很快报告传来:“心跳为零,可能是急性心力衰竭。要做心肺复苏吗?”
“不必了,扔进焚烧炉,这样的‘圆木’我们要多少有多少,节省时间要紧。”
主视角的话,让和马怒不可遏。
在愤怒中,画面再次变化。
第三个画面是在某个富丽堂皇的建筑中,主视角追上了前方的旧日本陆军将官,用手抓住将官的肩膀让他转过脸来。
和马才发现这就是第一个画面敬酒那将官。
“**将军!你什么意思?只要进行更多的实验,一定能找到……”
“**博士,军部对你的细菌的致死率非常满意,准备在硫磺岛甚至冲绳使用它。”
“等等,硫磺岛是怎么回事?那不是已经在帝国绝对防御圈内了吗?报纸上不是说……”
“这你就要去问海军那帮饭桶去了。”
这个画面褪去之后,和马看到了一堆意义不明的杂乱画面,感觉就是上辈子小时候看电视,信号不好时的画面。
当这些扭曲的意义不明的图景终于形成画面的时候,和马只看见主视角被人打飞出去。
动手的人是之前那将官。
“你就作为旧帝国的陪葬品,永远埋葬在这里吧。”那将官说。
“你以为你脱得了干系吗?除了你,还有很多人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主视角一边扶着墙爬起来,一边怒吼道。
将官冷笑道:“放心,都处理掉了。毕竟是这种兵败如山倒的态势,多死几个人根本不会被注意到。待会轰隆一声过后,这个基地,还有你,都会被从历史上抹去。”
主视角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将官的年轻副官拔出手枪:“那我现在就让你做鬼,看看你会不会放过我们!你可要说到做到啊!”
“上杉!”将官呵道,“不必如此,从现在开始,我们可是善良的人,被****思想荼毒的可怜人,现在要开始洗心革面做人喽,哈哈哈哈。”
叫上杉的副官也大笑起来。
“你们这帮混蛋!”主视角声嘶力竭的吼道,“我绝对,绝对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付出代价?你在说什么呢?我们这个项目,本来只是要开发一种强化士兵视觉和听觉的手段,是你把它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们私下里都叫你恶魔呢,把恶魔埋葬在山里,我可是像桃太郎一样的打鬼英雄啊”
将官露出得意的表情。
“像我这样主要主持后方工作的将官,能犯下什么战争罪行呢?只要把你这令人作呕的魔窟处理掉,我就能安然的度过审判。你的死可以成为新世界的基石,应该感到自豪。”
说罢,将官咧嘴笑了。明明是笑容,却狰狞得仿佛厉鬼。
将官笑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叫上杉的年轻副官走之前还看了一眼主视角,冷笑道:“等洞窟爆破,你如果没死,大概就能亲自试一试你研发出来的细菌了,希望你喜欢。”
整个画面暗淡了下去。
但是主视角的愤怒和恐惧残留在和马心中。
接下来整个视野都是黑的,连画面都没有,和马等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全黑的就是“画面”。
这是主视角被埋在山里面之后看到的场景。
人类具有一定程度的夜视能力,但那是建立在自然环境存在环境光的条件下的夜视能力,在完全的漆黑中时,人眼并没有办法视物。
但是和马能听到声音,应该是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
可能是视觉完全失去了原因,听觉变得敏锐起来,一点点细小的声音都能被敏锐的捕捉到。
有滴水的声音,主视角可能在喝滴落的水。
接着是咀嚼的声音,但不知道他在吃什么。
只是和马本能的感到恶心。
“可恶啊,新世界什么的,统统毁灭吧。”和马听到主视角在呢喃,“毁灭吧,毁灭吧……”
声音越来越低,主视角的这个恶魔,大概的确是死了。
画面再次出现,和马正惊讶怎么还有后续,却发现这似乎是社办内部。
挂在墙上的挂历还写着19年。
回到现实了?
和马低头看了眼那几乎没过脚踝的粘稠血水。
不,不对。
和马抬起头,发现天花板破了个大洞,有什么东西在天上飞着。
是b29空中堡垒。
神社社办和战争废墟重叠而成的——的幻觉?
突然,和马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拉门后的走廊上走动。脚步声越来越近。
与脚步声一同传来的,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有什么东西正过来。
脚步声停在了拉门那一边。
忽然,拉门被拉开了一点点,黑色的手指从拉开的缝隙里探进来,把住拉门的边缘。
接着,拉门被一点点的拉开,黑色手指的主人一点一点的从拉门后露出脸来。
黑色的、虚化的脖子上,顶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鬼脸,头顶还戴着旧日本陆军的军帽。
“毁灭……”那青面獠牙张开嘴,低语立刻回响在和马的耳边,还伴随着仿佛毒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
拉门被继续拉开,露出那东西穿着白大褂的身体。
白大褂的袖管里是虚影化的黑色手臂。
但是从白大褂的下摆里露出的却是实体,许多的脚拼凑在一起,像蜈蚣一样从白大褂下面延伸了出来。
明明刚刚和马听到的脚步声只有一个来着。
反正是幻觉嘛,也不用讲逻辑。
和马这时候,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他当然记得玉藻说过,如果进入奇怪的空间,就唱《通行歌》,然后她就会过来。
但现在,和马一点都不想求助玉藻。
他觉得自己能应付,也不知道这自信哪儿来的。
“不就是幻觉嘛。”
和马开口的瞬间,走廊上的怪物变得异常的狰狞,无数黑色的手臂从白大褂的各个缝隙中涌出,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桐生和马双手插兜,坦然面对。
下一个瞬间,场景骤然变换。
“幻觉说到底,是我的脑袋产生的臆想,”和马看着几十米外的“那玩意”说,“那么,没人规定我不能主动控制我的臆想不是?”
和马说完才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场景是白峰会那开满绣球花的后花园。
果然是我的臆想,去不了我没去过的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再场景还原一下好了。
和马打了个响指,于是整个庭院顷刻间开满了鲜红的彼岸花。
把恶鬼送去地狱的场面,彼岸花最合适了。
这时候,“那东西”终于适应了这个变化,它发出凄厉的尖啸,黑雾凝结成的手臂变成了腿,支撑着它的身体,飞快的向和马冲来。
和马两手插兜,手无寸铁。
但这是他的幻觉,所以这并不是问题。
和马把右手从兜里抽出,对着空无一物的地方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
池田茂刚刚把挂画重新在刀架后挂好,手捧刀房准备把刀放回刀架上。
这时候挂画又毫无预兆的从墙上脱落,哐啷一下掉地上。
阿茂刚皱眉,就隔着厚实的刀房感觉到手里的刀震颤起来。
阿茂狐疑的看着刀房。
刀震动的更加剧烈,伴随着震动,道场门外狂风呼啸,挂在缘侧屋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狂响。
“什么鬼?”
**
和马对着虚空做了个抓取的动作。
电光撕裂长空,狂风扫过彼岸花的花海,制造了一道花瓣组成的浪头。
感觉到手中有握住东西的实感后,和马缓缓的把长刀从虚空中拔出。
刀刃上蓝色的火光在这一片红黑的幻境中,异常的显眼。
“来的是正宗啊,”和马呢喃道,“我可不想让那家伙活着。”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发出悦耳的刀鸣,回应着和马的决意。
原来如此。
活生人,渡鬼神。
真是一把好刀啊。
在和马进行这些充满仪式感的动作的同时,那个东西已经冲到了和马面前,狰狞的脸上嘴巴裂开,獠牙尽显。
和马挥刀上前,使出一道无懈可击的袈裟斩。
刀刃的灵光面前,黑色的虚影就像直面阳光的阴影,眨眼间消失无踪。
刀斩入怪物的身体,把那白大褂一刀两断。
凄厉的嘶鸣响起,却已经没有刚刚的狰狞,只是在哀号。
和马继续挥刀,自上而下一刀劈去,军帽被从中一分为二。
那日本军的金星帽徽一开始并不愿意裂开,然而也只坚持了一秒钟。
和马对着裂开的金星又连挥两刀,于是这金星从两瓣变成了六瓣。
所有的一切:白大褂、帽子、金星,都被火焰包围,吞噬。
黑色的烟雾从火焰中升腾,紧接着就被吸入忽然出现的鸟居之中,被鸟居后面的混沌漩涡吞噬。
哀号声一直回响在和马耳边。
终于,那些东西燃烧殆尽,最后的黑烟也被吞噬,寂静降临。
026 山神
&esp;&esp;和马本来以为,砍掉这个不知道啥玩意之后,眼前的场景会消失,然而并没有这样。
&esp;&esp;也就是说这片彼岸花海的幻境并不是依托对方存在的。
&esp;&esp;果然这是我的幻觉么……还是说,更酷一点,这是我的固有结界之类的东西?
&esp;&esp;我变成阴阳师了?
&esp;&esp;果然穿日本就得会阴阳术么?
&esp;&esp;和马站在花海里,思考为什么自己会获得这种能力,以及自己该怎么退出这个幻境。
&esp;&esp;前一个问题稍微一想就能猜个大概。
&esp;&esp;这个场景是和马跟晴琉死斗的场景,同时也是和马跟那代号山田的克格勃超级战士死斗的场景。
&esp;&esp;和代号山田的家伙的死斗,让和马在鬼门关前又遛了一圈弯,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在那场战斗之后得到了升华。
&esp;&esp;那场战斗最后和马也看到了类似幻觉的东西,剑技黑龙也变成了真正的龙。
&esp;&esp;当然,具体是怎么回事,还得问问玉藻。
&esp;&esp;至于第二个问题,怎么离开这个幻境,和马估计这东西就跟做梦差不多,只要梦见和水有关的东西,身体马上就会条件反射的醒来。
&esp;&esp;因为梦见水就说明尿急了,再不醒就要尿床了。
&esp;&esp;对于成年人来说,尿床可是能导致社会性死亡的大事情,必须醒。
&esp;&esp;和马决定回想一下上次去海边玩的场景,让自己的身体条件反射的醒来。
&esp;&esp;但下一刻,他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变化,白峰会总部的建筑还有那颗树冠巨大的老树已经消失,视野变得非常开阔。
&esp;&esp;彼岸花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澈的湖水,湖边的绿草地上,点点萤光飞舞。
&esp;&esp;天上,没有月光,星光与地上的萤火遥相辉映。
&esp;&esp;这绝美的景色让和马看出了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见过这个场景,也没有进行过这样的想象。
&esp;&esp;有别的什么东西侵入了他的幻境。
&esp;&esp;这样想的当儿,一头身上挂着注连绳,头顶画着不知道什么符咒的巨狼从树林中走出,进入湖边的草地。
&esp;&esp;“是……山神么。”和马问。
&esp;&esp;他开口的瞬间巨狼停了下来,隔着那么几十米的距离看着他,眼睛里有绿色的光在闪耀。
&esp;&esp;狼就这么看着,过了好几秒,才有一个声音顺风飘来。
&esp;&esp;“人子哟,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觊觎神的权能。”
&esp;&esp;和马:“为什么我们要觊觎一个马上要从世界上消失的东西的权能?”
&esp;&esp;巨狼看和马的目光一瞬间充满了杀意,但立刻就恢复了,紧接着轻蔑的语句随风飘来:“人类果然还是和过去一样,不知道天高地厚,妄图用人智掌握一切。
&esp;&esp;“你们发展出科学,试图用算学和理学把神秘从世界上赶尽杀绝,你们是不会成功的。终有一天,你们创造的科学会反噬你们,你们的世界会在终末的烈焰中毁于一旦,而神秘会再度回归。”
&esp;&esp;和马正要反驳,跟这巨狼讲讲科学发展观,讲讲星辰大海,也许还能讲讲原力、灵能、伟大远征什么的。
&esp;&esp;但巨狼没有给和马开口的机会,它的话语继续随风飘来。
&esp;&esp;“看看眼前你们的罪孽的两大铁证吧。”
&esp;&esp;两大?
&esp;&esp;巨狼:“一个是明治到大正之间人造神明计划的牺牲者,一个是人类的科学和邪念结合诞下的怪物。”
&esp;&esp;人造神明计划?
&esp;&esp;明治年间搞的?
&esp;&esp;“等一下。”和马强行开口打断。
&esp;&esp;但巨狼并不想听,风中继续飘来它的话语:“人类的灵魂扭曲之后,便诞生了……”
&esp;&esp;和马也不甘示弱,干脆也不管对方说了啥继续问自己的问题,只要声音够大,对方就不可能一直无视:
&esp;&esp;“人造神明计划又是怎么回事?那白发的小孩,所谓山神的子嗣,是人造的神明吗?”
&esp;&esp;巨狼还是无视和马,继续叨叨自己那一套,于是和马决定出其不意,说点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东西。
&esp;&esp;“你为什么是狼的形态,是法力不够没办法化形吗?”
&esp;&esp;巨狼一瞬间就怒了,张长长的狼嘴,从利齿之间喷出绿色的火焰:“我才不会变形成人类那丑陋的样子!”
&esp;&esp;和马:“可你在用人类的语言啊。”
&esp;&esp;“其实没有,是你的大脑擅自把我传递过去的意念,变成了人类的语言!我!从没有说人类的语言!”
&esp;&esp;咦,怎么感觉这家伙还挺好糊弄的?
&esp;&esp;和马再接再厉:“你这么排斥人类,难道是因为你是人造的神明?”
&esp;&esp;这下巨狼气得毛都倒竖起来了,他像真正的狼那样仰天长嚎,嚎完才瞪着和马宣布:“我乃北陆群山的统治者,人类的邪马台国还没出现的时候,我就统治着群山了!”
&esp;&esp;和马:“是吗?你这么讨厌人类,为什么身上还有注连绳和咒符?狼形态要怎么给自己戴上注连绳,怎么给额头画符?”
&esp;&esp;巨狼向和马扑来。
&esp;&esp;和马用刀架住了锋利的狼爪,同时冷笑道:“说不过了就掀桌子,神明大人哟,先学着有点神明的肚量好不好?”
&esp;&esp;巨狼咧开嘴,一股热气呼在和马的脸上。
&esp;&esp;“狂妄的人类小子,我也给你个人一个忠告,就算剑技再强,阴阳术学得再好,也不要得罪比你年长许多的存在。我们要弄死你,并不需要亲自动手。”
&esp;&esp;和马:“我不懂阴阳术。”
&esp;&esp;“撒谎!你身上分明有那只狐狸的味道,她肯定教你阴阳术了,毕竟她以前曾经化身男性,开设阴阳寮。”
&esp;&esp;“等等,男性?”
&esp;&esp;巨狼听到和马第一反应的质问,嘴角上扬:“是啊,男性。化形的相貌任凭我们选择,自然性别也并不需要和我们的真实性别相同。关于这段经历,她没跟你讲吗?”
&esp;&esp;和马摇头:“没有呢。”
&esp;&esp;“她当然不会讲,因为最后的结果过于凄惨。就算之后那狐狸仍然不知悔改,继续混在人类当中,也绝口不提那段事情。你与其在这里嘴臭我,不如去问问她当年发生了什么。”
&esp;&esp;和马:“我自然会问。现在你都说了这么多了,干脆跟我讲讲人造神明的事情呗。”
&esp;&esp;巨狼瞪了他片刻,终于收回利爪,向后退了两步,坐到地上。
&esp;&esp;说实话它这么一坐,给和马的观感立刻发生了改变,仿佛一下子从威武的狼变成了哈士奇。
&esp;&esp;或者阿拉斯加。
&esp;&esp;“人类,你的想法全都体现在脸上了。”
&esp;&esp;“诶,是吗,那……抱歉?”
&esp;&esp;巨狼似乎渐渐的习惯了和马的插科打诨,它不理会和马的油腔滑调,抬头看着没有月亮的星空,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幕府末期,作为对抗西方自保的备选手段之一,由幕府阴阳寮牵头,组建了军用阴阳术研究部队。
&esp;&esp;“基地就在这温泉街附近的山中,为了制造人造的妖怪和神明,他们需要大量心智尚未开化的孩童,好在这附近村庄一直都有把养不起的孩子送进深山的传统,那些孩子就被进行这项研究的人带到了基地。
&esp;&esp;“他们被当作试验品,接受了惨绝人寰的实验,凄惨的死去。然而实验直到大政奉还仍然毫无建树。
&esp;&esp;“明治时代到来,陆军接管了这附近的基地,继续把这个项目当成应对西方的备选项推进。那个时候谁也不确定靠学习西方能不能自保,这个研究成了像定心丸一样的存在。”
&esp;&esp;和马忍不住插嘴:“这些事情玉藻不知道吗?”
&esp;&esp;“哼,她那时候正忙着把玩西方的新奇玩意,整天不是在照着翻译过来的西方理学书做实验,就是在打马球。你还想听我讲,就不要再提那狐狸。”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好吧好吧。”
&esp;&esp;“甲午战争结束之后,军方把在朝鲜等地抓到的清军战俘秘密运送到这里来修建了一条铁路。”
&esp;&esp;甲午之后,这个时间点倒是和神主的爷爷对他爸爸说在山里看到宪兵和修铁路的中国人这件事对得上,顺便这狼居然用“甲午战争”而不是“日清战争”,这狼还是个亲中派?
&esp;&esp;和马一边内心吐槽一边表面提问:“为什么要用战俘?用普通的民工修铁路不行吗?”
&esp;&esp;“战俘如果失踪了,没有人会在意。明治政府不在意,清国更不在意。”巨狼轻描淡写的回答,“后来清国派来了大批留学生,其中倒是有人注意到蛛丝马迹,但很快就被特高科阻断了调查的可能性。”
&esp;&esp;和马压抑着心中的怒火。
&esp;&esp;看起来那些战俘在修完铁路之后就被屠杀了。
&esp;&esp;巨狼并没有察觉和马的出离愤怒,它继续讲述道:“然后就如同刚刚所说,为了制造人造的妖怪和神明,他们需要大量心智尚未开化的孩童。
&esp;&esp;“但明治维新之后,就算是这样的山村,吃不起饭养不起孩子的家庭也基本没有了。
&esp;&esp;“孩子的来源成了问题,只能单纯的进行理论研究,没办法做实验。
&esp;&esp;“再后来,日俄战争结束,日本打败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西方列强,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军中知道这个项目存在的大人物,开始觉得这个项目没什么用。
&esp;&esp;“废了很多钱和人力,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还有人把日俄战争的功劳被海军分去一半的锅怪到了这个项目上,说如果能用人造的妖怪突破旅顺要塞,节省下了时间,从波罗的海过来的俄国舰队可能半路就打道回府了。
&esp;&esp;“那样海军就打不出对马海战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上辈子日本这边的海陆军矛盾一直是军迷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esp;&esp;在军事论坛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军迷们用海军马鹿陆军八嘎互相调侃,非常的昭和。
&esp;&esp;巨狼停下来看着和马:“你笑什么?”
&esp;&esp;“我笑陆军无谋,海军少智。”和马也不知道自己哪儿冒出来这么一句。
&esp;&esp;可能是因为刚刚想到了海军马鹿和陆军八嘎的梗?马鹿和八嘎都是日语读音音译,全是骂人词,等同于“笨蛋”“傻x”。
&esp;&esp;巨狼用奇怪的目光看着和马。
&esp;&esp;“这不是三国演义里的台词吗?”它问,“曹操说完这句,可是立刻就遭了伏兵。”
&esp;&esp;和马:“不必在意,您继续。”
&esp;&esp;巨狼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让它更像哈士奇了。
&esp;&esp;“感受到存续的压力后,研究基地决定‘独走’。
&esp;&esp;“他们开始秘密抓捕周围山村的儿童。为了不暴露,他们利用了山民愚昧迷信的特性,戴上白色的毛发,打扮成传说中妖狐的模样,趁着夜晚强行进入民家绑架小孩。”
&esp;&esp;和马:“所以才形成了吃人心肝的妖狐的传说么,我们调查了半天这个传说,没想到是这样。”
&esp;&esp;“哼,那狐狸可能是觉得自己名誉受损?笑话,她吃雪女解暑的时候……”
&esp;&esp;“你给我等一下!”和马大声打断巨狼的说法,“那不是她开玩笑的吗?”
&esp;&esp;巨狼看着和马,表情继续哈士奇化,感觉它在笑。
&esp;&esp;“我这是个比喻。那狐狸把雪女抓到京都,用作夏天消暑。但是雪女在炎热的天气维持自身存在是要消耗妖力的,或者用个形象点的说法,夏天不呆在雪山上的雪女,是会融化的。
&esp;&esp;“那狐狸把雪女放在房顶上制冷,任凭她们融化。
&esp;&esp;“你该不会以为她是什么好妖了吧?那时候谈起她,小妖怪们全都瑟瑟发抖。不过那样的她,唯独没有吃过人,哼,她是我们中的叛徒之一。”
&esp;&esp;和马:“继续讲人造神的事情吧。这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esp;&esp;巨狼:“你看到的那孩子,就是在杀死了无数孩子给无数家庭带来悲痛之后,唯一的成功案例。
&esp;&esp;“生理和心理都固化的半妖,既不能像你这样的人类强者一样使用灵魂和勇气的力量,也不能使用妖术与神术,到头来只能欺负手无寸铁的平头百姓。
&esp;&esp;“倾尽一切只造出这等可悲存在,项目自然被废止了。那时候正是大正时代,海军刚爆出军备采购丑闻,陆军害怕自己也落到和海军一样的下场,便实施了最严格的信息封锁。”
&esp;&esp;和马毕竟是考上东大法学院的人,死记硬背了很多历史知识,加上上辈子是军迷,本来就很熟军事历史相关的东西,他知道巨狼这里说的军备采购丑闻,应该是指西门子公司贿赂海军一票大员的丑闻。
&esp;&esp;顺便,大正时代是从明治维新到之后的令和时代百余年中,日本仅有的一段真正的议会民主制时代。这个时代,民选政客和记者们,能把海军部架在火上烤。
&esp;&esp;日本近代史上专门有个称呼这个时代的词:大正德谟克拉西,是日本近代史第二个民主运动高潮。
&esp;&esp;这个高潮也鼓舞了当时正在寻求救国道路的中国人,日本能成为新文化运动的海外主阵地,和这个脱不开干系。
&esp;&esp;在大政德谟克拉西的背景下,不可一世的陆军部也会害怕社会舆论。可以说这时候的日本,已经看到了成为真正的现代国家、彻底扫清封建残余的曙光,只要这个时代再多持续十几年,二战史说不定都要改写。
&esp;&esp;只可惜关东大地震和世界性经济萧条摧毁了大正时代,导致了军部的膨胀。
&esp;&esp;美国有位总统说得很对:“笨蛋,问题在于经济。”
&esp;&esp;巨狼疑惑的看着和马,它不知道和马刚刚就凭着它一句话,就展开了如此多的联想。
&esp;&esp;但它知道和马走神了。
&esp;&esp;“喂,你问我的问题,给我好好听着啊!”它说着咧嘴露出獠牙。
&esp;&esp;和马猛然从联想中脱出,连连点头:“好好,我听着。陆军决定掩盖一切,然后呢?”
&esp;&esp;“然后他们就把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包括研究员、站岗的士兵什么的,骗到了一起,说是项目取消之前搞个聚餐答谢大家的努力和付出。”
&esp;&esp;和马:“我猜聚餐的食物里下了毒。”
&esp;&esp;“就是这样,经典的计谋吧。那孩子也被下了毒,因为担心他死不了,他们还用刺刀在他身上扎了几刀。
&esp;&esp;“然而,他虽然是个半吊子,在人类和妖怪各自的强项上都不咋滴,但的下限也都比妖怪和人类高。
&esp;&esp;“他的精神力量比妖怪强,而他的生命力——则远比人类强。
&esp;&esp;“他们把他和其他项目人员的尸体一起扔进同一个大土坑里掩埋,却没想到他之后慢慢的把自己挖了出来。”
&esp;&esp;巨狼叹了口气。
&esp;&esp;“他还不如就那样死在尸堆里呢。”
027 再见,过去的时光
“此话怎讲?”和马好奇的问。
巨狼看着和马:“你真的想知道吗?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用别人的痛苦来取悦自己的混蛋。”
“我当然不是,但是我想了解真相。”和马如此回答。
巨狼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道:“把自己刨出来后,他又饿又冷,而且不知道自己该去何方。”
巨狼停下来,看着和马。
和马:“后来呢?”
巨狼没有马上往下说,而是扯起了另外的话:“你应该知道最初的妖怪,是没有父母的吧?”
“咦,你们不是动物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什么的获得灵智……”和马说出了修仙小说里的常见设定,“既然本来就是动物,自然会有父母啊。”
毕竟有过一位智者曾经说过,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
“吸收日月精华?很有趣的说法,是最新的科学进步吗?”巨狼问。
“呃……不,这个这个,是我自己随口说的。”和马只能这样回答。
“无所谓了,事实就是我们基本不记得有灵智之前的事情,更不知道我们的父母是谁,对那些生下我们肉身的动物也没有任何的感情。
“我们生来就是强大的存在,和那些飞禽走兽是不同的,大多数时候我们会享受那些和我们外形近似的飞禽走兽的膜拜。
“就好像你们人类,是从猴子进化而成的,但你们会去猴子里面认祖吗?不,你们不会……”
和马大声说:“异议阿里(我不同意)!”
巨狼被他冷不防吼了一下,有点蒙,沉默了一秒才反问:“你哪里不同意,我有说错吗?”
“我们认祖了,而且把据说是人类始祖的古猿的化石供奉在博物馆里,四舍五入就是供奉了祖先的舍利子。我们还给那古猿起了个可爱的人类的名字,叫露西。”
巨狼:“……”
和马摆出了胜利的姿势,东大学霸就是这么任性。
巨狼:“好吧……你们人类经常超乎我的想象。不管是好的想象,还是坏的想象,一贯如此。”
它顿了顿,继续讲述半人半妖的男孩子的故事:“活下来的……为了讲述方便,我们叫他健太郎吧,健太郎……”
“你照顾了他这么久,没给他起个名字?”和马再次打断了巨狼的叙述。
“名字是有社会性的生物才需要的东西,我们不需要名字。”
和马:“不会让生活不方便吗?”
“不会,在森林里想吃东西就自己去狩猎,想喝水就自己去喝,碰到敌人就战斗,碰到友好的生物就上去舔它的毛,仅此而已,没有更多的社交的需要。
“名字并非必要,人类是不会懂的。”
和马咋舌:“可是在传说里,名字就是最强大的咒。”
“那是梦枕貘的小说!”
“你还看过梦枕貘的小说啊,这不是最近才开始火的作家吗?”
现在是19年,梦枕貘还没有后来那种影响力,还只是个刚刚开始横扫日本各奖项的“新锐畅销书作家”,对后世影响巨大的《阴阳师》系列还只有雏形。
比如这句“名字就是最强大的咒”。
和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巨狼:“你那么讨厌人类,在深山里住着,却能知道最新锐小说的梗,你其实一直在偷偷买人类的小说月刊看吧?”
巨狼无言以对。
在和马眼中,它已经从狼变成了雪橇三傻的近亲。
和马忽然很想摸摸它的头。
说不定它会摇尾巴呢。
“人子,你的想法又写在脸上了!”
和马:“所以你为什么会知道梦枕貘?”
“你还想不想听健太郎的故事了?”
和马:“好吧,想听。之后发生了什么?”
巨狼叹了口气,捡回刚刚的话头:“健太郎虽然是妖怪,但他有人类的部分,在被扔进深坑埋葬之前,他的社会性依靠研究所里的各位存在。
“作为唯一的成功个案,研究所的人对它还是挺好的。
“他一直就把研究所当成自己的家。当他从那尸坑中爬出来后,第一反应也是回到研究所,然而整个研究所都被关闭了。
“屠杀的痕迹被简单粗暴的清洗了一下,然而健太郎依然闻到了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尸臭。它意识到自己的家已经没了,孤独和绝望瞬间包围了他。
“他站在冷风中,又冷又饿,而且不知道该去向何方。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来,有个研究员叫五郎的,曾经在闲聊的时候跟他说过,他有父母。五郎还曾经悄悄去看过他的父母,给他们留下了一些钱财和食物。
“那个时候日本正处在非常艰难的岁月中,很多银行垮台,穷人的财富随着银行垮台化为泡影,供应紧张物价飞涨,五郎留下的钱财,对健太郎的父母来说应该如同雪中送炭一般吧。”
和马:“你讲别人的经历,还参杂自己的评论的?”
“啰嗦,这是为了方便你理解后面的情节做的必要的铺垫。”
“这铺垫也太生硬了,你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分呢,山太郎酱。”
“谁是山太郎啊?”
和马:“我们现在在交谈,没有名字称呼,很不方便啊。所以我就参考你刚刚随便给健太郎起名字的做法,给你起了个名字,喜欢嘛?”
巨狼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看来不喜欢啊,”和马咋舌,“那换一个,叫山田太郎好了。也不喜欢?那太郎吧,我印象中叫太郎的狗还挺多的。你别生气啊,我再给你换一个,小白,要不叫大白!这个好,取自中国古语:浮一大白。”
和马一通胡诌,巨狼叹了口气:“山太郎就好,随你喜欢。你到底还想不想听健太郎的故事了?你不乐意听我不讲了。”
“好好我不说话了。”
巨狼继续说:“健太郎按着五郎的讲述,踏上了寻找他的人类母亲的路。他启程才不到半天,就碰到了进山的人类。
“他看到那个人类带着熟睡的幼崽。
“幼崽脸通红,空气中有酒精的味道,应该是被灌了酒。
“那人类一边说着‘不要怪我啊’‘实在是养不了你了’一边流泪,同时用手里的铁铲在林间刨出坑来。
“健太郎看着那人类,把幼崽放进刚刚刨好的坑,默默的填土。
“眼前的场景和健太郎听说的亲情实在相差太远,所以他愣住了。
“被埋的孩子因为泥土进入了呼吸管,开始剧烈的咳嗽,打喷嚏。正在填土的成年男人露出害怕的表情,跪下去用手堵孩子的嘴。
“健太郎就这么看着那个男人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看着那个男人惊恐的逃走了。
“健太郎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决定追上去,问问为什么会这样。
“问问为什么人类要杀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杀他。
“他的追击,被人类男子听到了,于是人类男子开始用颤颤巍巍的声音,唱起了那首儿歌。”
和马:“是《通行歌》吗?”
“是啊,就是那首。”
和马咋舌,他忽然明白为啥博子要告诫说不要在山里唱《通行歌》了。
巨狼后面的话印证了和马的推测:“那个时候,健太郎刚刚从尸坑里爬出来,身上的伤口虽然靠着半妖的愈合力结痂了不再流血,
“但之前他流出的大量的血,把研究所配发的衣服完全染成了血色,然后还从尸坑里沾了很多的污垢。
“他白色的长发也被染成了红黑色。
“总之他的外表看起来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他抓住那男人的肩膀的瞬间,男人回头看了一眼,就直接吓昏过去,还尿了一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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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太郎用殴打的方式唤醒了那男人,结果反而让他进一步神志失常,除了胡言乱语之外屁用没有了。
“所以他……”
和马抢白道:“所以他准备到村里来看一眼。”
巨狼点头:“就是这样。他想找到父母,想问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他。
“他闻着风中传来的炊烟味道,找到了人类的村庄,也没多想就冲了进去。
“可是这时候,另一个悲惨的巧合发生了。健太郎在研究所,没有见过人类女性。”
和马咋舌。
不过想想也正常,那个年代日本女性地位比现在还低,军队根本没有女性,很多抗日神剧里必然有一两个日本女特务,其实这基本不可能。
健太郎呆的又是深山里高度机密的研究所,不可能让研究人员的女性家属来探视。
确实如同山太郎所说,是个悲惨的巧合呢。
“对他来说,人类女性是稀罕的存在,激发了他原始的本能。对母性的渴望被唤醒……”
和马:“等一下,我以为是另一种本能被唤醒了……”
“怎么可能!他的生理和心理年龄都停在十岁了啊!你十岁的时候会想那种事吗?”
和马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十岁的时候还在跟同桌的小姑娘为了课桌上的“三八线”每天打架呢。
他对当时同桌的小女孩那一手已经练到十重境界的九阴白骨爪印象深刻,至于别的根本就没在意。
山太郎叹气:“我图啥啊,讲个故事还整天被打断。这故事还是你要听的。”
“抱歉,我错了。”
下次还敢,和马默默的在心中添上了这一句。
山太郎继续:“健太郎对母性的渴望空前膨胀,他觉得每个女人都像是他妈妈,于是冲进了村子的他看到女人就问‘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如果当时他换一套干净的衣服,脸和头发洗一下,没准还会有女性因为母性停下来回答他的问题,但他当时一身红黑色,还散发着恶臭,理所当然的就被村里人当成了回来索命的恶鬼。
“当时村里没有警察,只有军队派来训练学生的一名军曹。军曹拔出手枪对健太郎开火,闪光和巨响惊吓到了健太郎。
“当然还有中枪带来的疼痛激发的自卫本能,健太郎发了狂,撕碎了军曹,于是误会就彻底无法解开了。
“村里的男人集结起来,就连女人们也拿起了镰刀和耕地的钉耙自卫。
“健太郎没有正常妖怪强健的体魄,也没有人类强大的灵魂和勇气,最关键的是,那时候的他没有智慧。
“人类派出一名勇敢的女性,对困兽犹斗的健太郎说:‘到妈妈这里来’,于是健太郎信了,毫无防备的扑进那女人的怀抱,结果被结结实实的捅了一刀。
“就是那种女性经常用的怀刀,战国时代大名的女眷都会随身携带,一旦城池被敌国攻陷就用这刀自刎。
“这种刀要杀人,都必须捅得很准,何况要杀的是比人类生命力更强的半妖。女人紧张之下捅偏了,没扎到心脏。
“但是健太郎的心已经死了,他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不再抵抗,等待死亡的降临。”
和马这时候很想吐槽巨狼是不是刚看完《人证》这个电影,因为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但是巨狼用锐利的眼神盯着他,无言的传达出“你再打断我我就一个字都不说了”的气息,于是他只能放弃吐槽的想法。
“然而,人类见他不再抵抗,居然没有当场杀了他,而是一面救治他的伤口,一面向上面报告这个事情。
“你是不是以为到这里,这个故事就会迎来好结局?”
巨狼看着和马,静静的等待。
和马:“啊?我可以说话了?好吧,呃,我觉得不会有好结局。我猜之后旧陆军的混蛋们插手了。”
“没错。动手的是屯驻地就在附近的仙台师团,士兵们带着机关枪和喷火器过来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这附近的秘密毒气工厂发生了泄漏,所有人都活不久了,于是帝国展现了自己的仁慈。”
巨狼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哼,仁慈,我几百年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了。那个帝国灭亡了,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连我这日本妖怪,都要给美国人鼓掌。”
和马摇头:“那你可就错了,美国人本来可以消灭那个帝国,结果最后放过了部分祸首,让这个帝国部分还魂了。”
“纳尼?美国人到底在想什么?他们也死了很多人吧?这也能被原谅吗?那种叫阿童木的炸弹投下的时候,我还以为美国人一定会彻底清算一切呢。”
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阿童木是a的日本读音,虽然核弹的正确叫法是牛克利尔bb,但日本人英文大家都懂,很多时候他们会乱用的。
顺便手冢治虫的漫画主角阿童木,也是a的意思,所以台版还是港版翻译成“原子小金刚”也没什么错。
对于山太郎的疑问,和马只能耸肩:“丘吉尔有句名言,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山太郎的狼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根,以露出獠牙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此的不满。
和马:“所以,之后呢?”
“之后?还能有什么,戴着防毒面具把昏死过去的健太郎当成死人,没有刻意去焚烧,把注意力都放在屠杀能跑能逃的人身上。
“但是这一次健太郎和之前不同,他中途就醒来了,只是没有力气站起来。他听着凄厉的惨叫,看着戴着防毒面具、外表恐怖的人类士兵,看着他们手中喷出烈焰的武器,健太郎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恐怖。
“他看着那个欺骗他又暗算他的女人,在火焰中扭动着,忽然流下了泪水。即使是谎言,即使只有不到十秒钟,那女人毕竟也曾经是他的‘妈妈’。
“何况人类还帮他处理了伤口,那个女人还给他端上了亲手做的热饭。
“健太郎祈求着,祈求着不知道在哪里的伟大存在,可以帮助他,给他改变命运的力量。他不知道神秘正在消退,就算是曾经呼风唤雨的神和大妖也无法回应他的呼唤。”
山太郎那张狗脸上显露出大概是哀伤的表情。
“我能做的,也就是悄悄从人类士兵的眼皮子底下,把他挪走而已。”
和马想说点骚话冲淡突然悲怆起来的气氛,然后发现他并没有为这种场面准备的骚话。
山太郎没有停止讲述:“之后,军方宣布村庄是被山火烧毁的,为了掩盖事实,他们还点燃了村庄附近的山林。
“但是健太郎遇到的第一个埋小孩的人类,并不是被烧的村子的人,他醒来之后返回了自己的村庄,把恐怖的经历说了出来,被埋在山里的孩童复仇的故事,就这样传开来。
“军方宣称的山火,也被视作了那些被抛弃的孩子们的复仇。
“挺黑色幽默的吧?”
和马:“嗯,是有点。那个基地的遗址现在还在吗?那个村庄呢?废墟难道还一直伫立在山里?”
巨狼回答:“基地后来又被启用了,用作细菌战研究,对,就是你斩杀的那玩意供职的那个机构。
“而村庄嘛,二十年前那片地方建成了抽水蓄能电站,村庄已经被淹没在水库低下。
“几年前有民俗学家来考察,但是听说要雇佣潜水队才能去探访那村庄之后,就放弃了。”
和马咋舌:“这样啊。”
“历史被掩埋在时间的碎片下,能讲述这个故事的恐怕只剩下我们这些非人之物了。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们人类,短命又健忘,所以可以过得无忧无虑。”
嗯?
这是在阴阳怪气吧?
和马想了想还是不回击了,毕竟这事情,确实是人类不地道。
虽然做了这些的是丧心病狂的****分子,但和马作为人类,还是感到抱歉。
他怀着这样的心情问道:“那现在,健太郎是打算报复人类吗?”
“没错。这些年他一直没有停止仇恨人类。这一次不知道他是怎么遇上了你斩杀的那个家伙,一拍即合。”
“你不是山神吗?这山里的事情你也有不知道的啊。”和马忍不住吐槽。
“我的权能早就被削弱了。你们人类继续砍树和污染环境的话,迟早我也会像那狐狸一样越来越虚弱。”
和马挑了挑眉毛:“玉藻在变弱?”
“那不是当然的吗?现在的她连侵入我的幻境都做不到。我打赌她很快就要连永生都失去,变得和人类一样短命。不过,这说不定正是她希望的事情。”
和马回想了一下玉藻的表现,点头:“嗯,确实如此。”
山太郎重新打量和马:“嚯,看起来那狐狸比想象中还要钟意你嘛。总之,我会带走健太郎,我从北陆奥那边赶来就是为了这个。”
和马:“等一下!你真的呆在那么远的地方的山里啊?那为什么健太郎会出现在这边?”
“每年健太郎都会南下,来凭吊研究所的人。我以为今年也……不对,说不定去年他就见过那个家伙了。”
和马点点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那家伙……我是说我斩杀的那家伙,它是什么玩意?”
“恶灵,我不知道以科学的方式该怎么称呼它。我熟悉的说法,就叫恶灵。由扭曲的人类执念形成,能依附在不那么强大的人身上。
“像你这样的家伙,恶灵依附上来的瞬间就会被超度吧,但是大部分人类的灵魂都很弱,斗不过扭曲到可以脱离肉体存在的执念。”
和马:“恶灵啊,这个答案意料之外的平平无奇啊。”
“怎么,你希望是更劲爆一些的东西?”
“我以为是需要用船来超度的东西。”和马说。
巨狼脸上露出可能是疑惑的表情。
他应该没看过克苏鲁系的作品。
和马:“所以,是这个脱离了肉体的恶灵,附身了原本的旅游促进会会长,然后他决定用还被封印在废墟里的细菌报复人类社会?”
“是啊。其实完全不用这样,什么都不做人类也会自我毁灭的。阿童木的光辉会吞噬一切,接着就是神秘的复苏。”
和马内心涌起了纠正这狗的英语用法的冲动,“阿童木的光辉吞噬一切”听着太怪了,阿童木可是机智勇敢的好少年啊。
那毁灭的光辉叫牛克利尔,要不叫牛太仆也凑合。
其实和马完全不觉得人类会自我毁灭,他是个中国人,和西方人不一样。
西方人的神话里要么是诸神黄昏,要么是终末审判,反正世界都要终结的,这是他们文明写在基因里的东西。
日本人近代要脱亚入欧,也深受这种西方文化的影响。
中国人没这个文化传统,中国的文化基因里就没有终末情结。
中国神话里没有必定到来的最后大战,也没有必将降临的审判。
中国的神话讲女娲补天、精卫填海、大禹治水、愚公移山,讲究的就是一个战天斗地永不服输。
所以伟人说了,我们要上九天揽月,下九洋捉鳖。
星辰大海的梦想不是中国人提出的,最先说出“宇宙是人类最后的边疆”的也不是中国人,但最后这些都将由中国来实现。
亚伯拉罕废物已经做出了他们的贡献,他们就像当年的胡人一样,在中国人开始固步自封陷入沉睡的时候,完成了用铁和血唤醒中国人的任务。
他们可以退场了,下一个千年我们仍将引领人类文明的进步。如果他们愿意,那可以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大船上留一个舱位给他们,如果不愿意,那就请进入历史的故纸堆。
这时候,和马猛然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化。
刚刚的湖泊草地已经不见,和马正站在群星之间,银河之上。
山太郎惊讶的看着和马:“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我的幻境会被你篡改?我……已经衰弱到这种地步了吗?”
和马:“别慌张,我只是让你看看人类的另一种可能。比起在核爆的毁灭之光中迎来终末,我更喜欢这种可能。宇宙,是人类最后的边疆,我们终将会走向群星。”
山太郎看着周围的浩瀚星海,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一个走向群星。人类,还真是有趣的物种啊。连我们妖怪,都从来没有想过这种事情。”
画面又重新变回了方才那湖边,尽管和马还想多看一眼那星海。
“那我就看着了,人子哟。人类会展现何种可能性,我会用这双眼睛来确认。时间差不多了,你再不醒来,那狐狸只怕要燃烧自己最后的性命来破坏我的幻境了。”
和马皱眉:“我睡了很久了吗?”
“那是相当的久,梦境中人会对时间的流逝失去概念,你已经昏睡了24小时了。”
和马:“还好,比上次在鬼门关前遛弯睡的时间短多了。不过,让玉藻担心不好。放我醒来吧。”
说完和马就站着等。
巨狼也站着看他。
片刻之后,他俩一起发出疑惑的声音:“诶?”
和马:“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山太郎:“你为什么不走?”
两人同时说完,都愣住了。
和马试探性的问:“我……其实一直可以走?”
“是啊,”山太郎疑惑的看着和马,“像你这样强大的人子,自然是想走就走。你都能把恶灵的幻境强行扭曲成你的,突破我的幻境自然不在话下,毕竟这只是幻境,并不是真正的常黯。”
和马:“等一下!常黯是什么?”
和马上辈子见过常黯这个说法,是在《仁王2》里面,那游戏和马一度非常沉迷。
山太郎沉默了几秒,才解释道:“常黯,可以理解为神秘的残片,在科学之光照耀之下,残存的阴影。我的老巢就是这样的地方,还有传说中的幻想乡大概也是。”
和马突然一个激灵:“你刚刚说幻想乡了对吧?它真的存在?”
山太郎:“我说了‘传说中’这个定语吧?真的存在的话,我早就带着健太郎搬进去了。这只是残存的妖怪和神祗们口中的理想乡,武陵人口里的桃花源,仅此而已。”
和马:“这样啊。”
“为什么你要这么失望?”山太郎歪头。
和马:“梦想消失了,当然会失望啦。”
山太郎:“?”
和马岔开话题:“那么,我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在幻境中发生的,并不影响现实,对吗?”
“怎么可能不影响现实。你把向井瑛太身上附着的恶灵拔除了,他如果有命活下来,应该会恢复成原来的性格。”
和马:“你怎么知道向井瑛太这个名字?健太郎说的?”
“我可是神,你给我记着。”
和马:“好弱的神。”
巨狼咧嘴露出獠牙:“不要把我的仁慈,当成你嚣张的资本。”
咦,这话好耳熟啊,山太郎你还喊过麦?
山太郎:“快走吧,你再不走,就能看见那狐狸现原形了。”
和马:“好吧。不过,有个问题,我该怎么走?”
巨狼无语的看着和马。
“你这样看我干嘛,凡事都有第一次,我之前只是无意识中进入过这种状态,还是在现实中身体依然清醒的状态下。”
和马指的是斩杀kgb超级战士山田那一次。
巨狼叹气:“你只要想象就好了,想象可以让你的身体意识到‘我离开了’的场面。如果你力量不够强,我就能封杀你的想象,但是刚刚你只是下意识的情况下就能改变我的幻境,如果你主动这么做,我阻挡起来会耗费巨量的妖力。
“神秘衰退的现在,这就和燃烧我的生命差不多,所以我不会阻挡。”
和马:“是不会阻挡,而不是不能阻挡么,我就当真的听好了。”
“你最好当真的,狂妄的人子。
“我对人类,总体来说是中立的,那狐狸是亲人类的,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想要亲手葬送人类恢复神秘的大妖怪和神,他们应该很乐意用自己的妖力,来彻底扼杀一名强大的人子。”
和马点头:“我知道了。感谢提醒。那么,我要走了。”
说罢和马开始想象。
下一刻,巨龙从他脚下破土而出。
反正怎么离开是和马决定的,那自然要选一个酷炫的方式离开。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看《中华小当家》,就很羡慕小当家在片头能骑龙。
还有《魔神坛斗士》,神龙丸的操作台也是个龙,瓦塔诺站龙脑袋上开机器人,小时候和马就觉得这太酷了。
所以这次和马也骑到了龙头上。
骑上去他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可以开扎古或者铁球,像真男人一样离开。
不管了,以后有机会再试试看。
巨狼看着骑在龙身上的和马:“真是狂妄,居然把西方的圣兽当成坐骑。再见了,狂妄的小子。”
它没有用人子,而是叫和马“小子”,这个变化让他的话语变得亲切了几分。
和马正要乘龙西去,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
他看着依然维持着坐姿的巨狼,问道:“可以托你带一首歌给健太郎吗?”
巨狼:“什么歌?如果你敢说《草帽歌》,我就咬你。”
你妹,你看过《人证》这电影啊?
口口声声说着对人类态度中立,其实也是个傲娇吧?
和马:“当然不是。我可是音乐天才啊,当然是我自己写(抄)的啦。”
巨狼:“那要看你写的歌能不能打动我了。”
和马咋舌,他现在想到的歌并不是特别有名的国民曲,只是很适合山太郎和健太郎。
《もらい泣き(陪哭)》
原曲讲的是失联的女孩在痛哭,然后蓝颜知己过来默默陪哭这样的事情。
改一改词就很适合现在。
不管是山太郎,还是桐生和马,都不能改变健太郎的命运——因为已经太晚了,但是可以温柔的陪着他一起哭泣。
和马:“我……不擅长唱歌,音乐也刚学……”
“没关系,这是幻境,你能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比如成为歌唱家。”
和马点点头,站在龙头上深吸一口气,然后他直接把记忆中的原唱连同伴奏一起复刻了出来:
ええいああ君からもらい泣き(我陪着你哭)
ほろりほろり二人ぼっち(孤独的两人并肩落泪)
ええいああ僕にももらい泣き(这次又是你来陪着我哭)
優lい、のは誰です(是谁,如此的温柔)
和马过一把歌姬瘾的当儿,山太郎轻轻摇起了尾巴。
虽然词有点不合适,但是音乐本身就拥有传递情绪的力量,蕴含在音乐中的温柔一定可以传达到。
身为人子的自己,现在能为健太郎做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毕竟那是发生在久远过去的悲剧。
但是,未来,桐生和马会拼上一切,阻止同样的悲剧降临世间。
一曲结束,山太郎点头:“我会完整传达的。为此哪怕要用上自己的妖力。”
“谢谢。”
和马点点头,随后脚下的巨龙动起来,托着和马飞向群星。
新年新气象,月票悬赏走起
我这本书本来是不准备求月票的。
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要对自己负责就好了,写出我自己能觉得无愧于心可以拿出来卖的东西,就完事了。其他的随缘。反正你们看得不不满意了,有的是办法免费看,月票什么的也全凭意愿。
什么高潮加更,那其实是因为高潮我本来就会一次过都写完,我写高潮全凭一股劲,一旦泄气了,去睡个觉什么的,就再写就不如一股劲的时候写的好了。所以我宁可磕红牛硬顶,不睡觉也要把高潮怼完。
所以高潮部分你们可以看到,都是琐碎的小章节,但是一天更新好几次。因为码高潮的时候我都处在身心高度极限的状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撑不住就得去睡了。
我这书但凡隔天的高潮,都差一口气的。
没办法,老了,通宵通不动了,连2077我也是朝九晚五上班一样打完了,每天都能拿出时间来码字更新,所以根本没请假断更。真不是我有存稿。
但是上个月,因为玩2077去了,我很长时间日更4k,我觉得作为一个职业作家,有点愧疚。
我得做点像是作家的事情。
这样吧,以后一年一次,只此一回的悬赏。
我这本书按照我的计划,要写到2022年底。今年1月1日悬赏月票,下次悬赏就到2022年1月1日了。
这次的悬赏规则是这样,1号到7号晚上点50分,双倍月票时间内,1000票加一更。因为是双倍时间,实际上是五百一更。
一更的字数不少于4k。
这一更是加在每天晚上点57分正常更新之外的。
另外,为了保证质量,我每天至多三更,三更一万二已经是现在的我的上限了。就这样。
最后祝大家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牛气冲天。
028 什么真的有月票加更
&esp;&esp;和马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玉藻正在他床边看书。
&esp;&esp;和马:“有人跟我说,你急得快哭了。”
&esp;&esp;玉藻抬起头,轻轻一推眼镜:“有‘人’?”
&esp;&esp;“呃……”和马刚想说确实不是人,玉藻就猛凑过来,鼻子悉悉索索的嗅个不停,表情也完全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esp;&esp;只有这个瞬间和马才有种“她果然是狐狸变的”这样的实感。
&esp;&esp;“什么啊,”玉藻的表情松弛下来,“是那货啊。我以为它已经和其他老相识一样默默的消失了。”
&esp;&esp;果然是旧识么。
&esp;&esp;和马点头:“对,是山太郎。”
&esp;&esp;玉藻愣住了,狐疑的看着和马:“山……太郎?”
&esp;&esp;“是啊,我起的,很合适吧?”和马竖起大拇指。
&esp;&esp;玉藻:“噗。”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突然刷新了出来,在玉藻身后嚷嚷:“哦哦,和马你醒了!”
&esp;&esp;玉藻这时候本来还维持着闻味道的姿势,干脆就直接扑倒在和马怀中,然后开始假哭:“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esp;&esp;你妹的,和马心想,这里最清楚我身上发生什么事的就是你了,装个毛啊。
&esp;&esp;美加子本来也要给和马一个飞扑加泰山压顶的架势,跑了两步忽然刹车停在和马床边:“那个,我这么飞扑上去,不会导致你的伤势恶化吧?”
&esp;&esp;和马瞪大眼睛看着美加子:“上次我枪伤你戳得这么开心,这次我没外伤,你反而担心起来了?”
&esp;&esp;“我这不是在反省嘛。上次我戳你枪伤,回去就被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进了门,微笑着看着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被保奈美温柔的提醒了一下。”
&esp;&esp;说完美加子做了个鬼脸:“诶嘿,我这个性格你懂的啦。所以这次我能戳你吗?”
&esp;&esp;和马刚想说可以,忽然想起来自己是被细菌感染的,赶忙喝道:“你们别靠近我!我身上有细菌!”
&esp;&esp;“放心,自卫队防化部队已经进行了全面的消毒。”保奈美说,“筑波大学和东北大学的联合调查组今天中午刚刚到,已经提取了细菌样本,初步的结论是它们能被普通的消毒方式杀灭。”
&esp;&esp;和马看了眼窗外,这才意识到外面的阳光是夕阳,结合室内的摆设,他推测自己大概回到了蒲岛女士的温泉旅馆,住在朝西的房间里,房间窗户的开口背对神社方向。
&esp;&esp;保奈美:“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致命性的细菌?自卫队直接派了防化部队过来,仿佛猜到这边发生了什么一样,带队的是个大佐,还有穿风衣的外国人。”
&esp;&esp;“大概是ia。”和马轻描淡写的说。
&esp;&esp;美加子:“连我都开始习惯突然蹦出ia啊kgb啊这样的组织名号了呢,就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在为能不能考上上智大学胃痛的普通女孩,现在突然感觉我普通不起来了。”
&esp;&esp;和马被她这俩“普通”的激发了联想,当即想来一段普通is。
&esp;&esp;但是这未免也太不会读空气了,所以他抑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esp;&esp;保奈美:“所以,到底怎么回事?细菌是苏联的攻击?”
&esp;&esp;“不,是旧日本军的细菌战遗祸。”
&esp;&esp;保奈美的表情立刻凝重起来:“难怪实施了严格的通讯管制,就连我都不能打电话。早知道我应该带一个电台过来。”
&esp;&esp;你给我等一下!
&esp;&esp;有点常识啊大小姐!
&esp;&esp;而且ia都来了,你拿电台搞事怕不是立刻被定性为kgb的美女间谍抓了去。
&esp;&esp;这时候,日南里菜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听起来她在楼下:“哟,外国帅哥,有没有兴趣合个影啊~”
&esp;&esp;和马:“你们居然让她去放哨?”
&esp;&esp;“晴琉琉在屋顶用望远镜监视神社那边呢,剩下的能放哨的,就只有她了。”玉藻这时候才一边说一边从和马胸口爬起来,戴好刚刚扑进怀中的时候撞歪的眼镜。
&esp;&esp;和马:“这是你布置的?”
&esp;&esp;美加子抢白道:“对啊,布置这些的时候,鸡蛋子简直就像大河剧里的那些战国烈女那样。陆奥的鬼姬什么的。”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看着玉藻,心想尼玛没准那陆奥鬼姬就是她,毕竟她都能女扮男装当安倍晴明了。
&esp;&esp;想到这和马打算验证一下山太郎说的话,便开口道:“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有个大狗……”
&esp;&esp;玉藻:“噗。”
&esp;&esp;和马看着她,心想你矜持点好吗,虽然山太郎确实越看越像超大号哈士奇,还是个雪白的异色版,但你也不能笑得这么直白啊。
&esp;&esp;他正想继续说梦,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还伴着由远及近的日南里菜的呱噪。
&esp;&esp;看来只能等会再跟玉藻确认从山太郎那里听到的关于她的情报了。
&esp;&esp;大门打开了,两名金发碧眼高鼻梁的老外进了房间。
&esp;&esp;玉藻朗声道:“居然连门都不敲,美国人都这么无理吗?”
&esp;&esp;为首的老外看了眼玉藻,居然用字正腔圆的日语回答道:“还请神宫寺家的大小姐见谅,但我们来这里是代表美利坚合众国。”
&esp;&esp;和马:“合众国就能不讲礼貌?也是,你们本来就是一群没有礼貌的盎格鲁撒克逊海盗。”
&esp;&esp;为首的美国人皱眉:“犯下战争罪行的日本,居然指责美国是海盗?”
&esp;&esp;可老子是中国人啊,和马这样想。
&esp;&esp;等着把,日本****余孽我会亲手扫清,你们北美奴隶主反人类匪帮也蹦达不了多久,我的祖国会收拾你们。
&esp;&esp;虽然那是四十年后的事情了。
&esp;&esp;知晓历史发展路径的和马,懒得跟眼前的特务多费口舌,走着瞧就好了。
&esp;&esp;但是美国人把他的沉默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开门见山的说:“我就不绕弯子了,你对那种病菌知道多少?神社的太田正男跟你说了什么?”
&esp;&esp;和马这还是第一次知道神主的全名叫太田正男,还好。
&esp;&esp;他要是叫太田顺也,和马就该挖地三尺找幻想乡的入口了。
&esp;&esp;对于对方的问题,和马实话实说:“他什么都没说。神社的电话机在社办大厅,当时人很多,他应该是不想让其他人听到,所以约我到神社之后见面说。”
&esp;&esp;ia特务点了点头,继续提问:“这之前呢?你在祭典前也多次前往神社,和太田正男见面,你们都说了什么。”
&esp;&esp;和马:“太田神主怀疑去年死在山上的明治大学学生渡边,是被同大学的学生赤西枫小姐谋杀的。”
&esp;&esp;这个时候和马采取的策略很简单,就是扮演一个根本不知道引起这次事件的细菌来龙去脉的人。他相信有玉藻和保奈美,美国人来之前他说的话,应该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esp;&esp;当然保奈美还年轻,大概没那么靠谱。但是玉藻可是千年老狐狸了,而且根据山太郎的说法,她对现代科技很感兴趣,窃听器什么的估计都玩得很熟。
&esp;&esp;ia特务似乎对和马的回答很满意,他接着又提了几个问题,和马很轻易的就看出来,ia在通过这些问题之间的关联,确认他是不是有问题。
&esp;&esp;只要和马的回答有一个地方逻辑上不成立,ia估计就会凶相毕露。
&esp;&esp;但是和马对答如流,每个答案之间互相呼应,逻辑严丝合缝。
&esp;&esp;末了,提问的特务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这次的事情您受惊了,桐生和马先生。”
&esp;&esp;和马:“到底发生了什么?刚刚姑娘们只跟我说了是细菌……”
&esp;&esp;“是一种变种的霍乱细菌,只是毒性提高了许多倍,传播力减弱很多。会导致人急性脱水死亡。”美国特务开口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及时注射广谱抗生素就可以治愈。可惜这个镇上没有足够的抗生素储备,只有你和促进会的会长抢救过来了。”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他竟然一时间无法分辨美国人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esp;&esp;霍乱,好像确实可以导致脱水,也确实主要通过饮水传播,可是得了霍乱之后不是会拉稀拉个不停吗?但自己和向井对峙的时候没有成为喷射战士啊。
&esp;&esp;和马考的是东大法学系,生物学方面只要求具备通识,所以霍乱的知识他就只记得大概,无法做出判断。
&esp;&esp;他反而对这种病菌第一次被确认存在的日期了如指掌。
&esp;&esp;因为这个日期被算作了历史科目的内容,在备考范围内。
&esp;&esp;另外,日本二战中的细菌战之所以没有对美军产生什么作用,就是因为美国人量产了青霉素——盘尼西林。日本当时没有盘尼西林的大规模量产能力,把这种东西当管制品。
&esp;&esp;而美军盘尼西林敞开供应,细菌战在盘尼西林面前不堪一击,一点用没有。
&esp;&esp;毕竟那时候的细菌都没有青霉素抗性。
&esp;&esp;这倒是跟和马从被附身的向井瑛太那里得到的情报对上了。
&esp;&esp;当时日军在硫磺岛等战场投入了附身向井的那玩意开发的细菌,结果毛用没有。
&esp;&esp;和马思考着这些,沉默了好几秒,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esp;&esp;美国人等了一会儿,然后似乎判断和马没有别的问题想问了,就站起来:“那么我就告辞了……”
&esp;&esp;“等一下,社办的人都死了吗?博子呢?博子怎么样了?”
&esp;&esp;和马这样问的时候,内心已经充满了不好的预感。
&esp;&esp;如果博子还活着,美国人只要问她就能知道桐生和马八成不只知道这点事。
&esp;&esp;毕竟博子那时候亲眼看见和马跟一个白发少年扭打在一起。
&esp;&esp;和马还让博子快跑,去找玉藻。
&esp;&esp;ia只要不是蠢驴,就该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esp;&esp;但现在ia的特务只是做这种调查,只怕博子已经凶多吉少。
&esp;&esp;特务回答:“叫博子的女孩身体健康,但是精神恍惚,似乎受到了强烈的精神冲击,暂时患上了认知障碍性失语症。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什么都说不上来。”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算了,还活着就好嘛,自己拼尽全力去拯救博子,不是白费劲。
&esp;&esp;知道这点之后,和马稍微好受了一点。
&esp;&esp;他继续提问:“现在为什么不让我们打电话到外面去?为什么霍乱会有代表合众国的人跑出来?”
&esp;&esp;“我是联合国世界卫生组织驻日本专员,”美国人回答,“美国政府有责任帮助每一个盟国。”
&esp;&esp;骗鬼啊。
&esp;&esp;但和马表面上所有所思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说道:“这样啊,那刚刚我还真是错怪你们了……”
&esp;&esp;“您不必如此。”美国特务微微一笑,“我们知道您是左翼份子,您有反美情绪在我们的预料之中。”
&esp;&esp;撂下这句话之后,美国佬转身,对守在房门口的另一位外国人点点头,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离开了房间。
&esp;&esp;日南里菜对和马使了个眼色,就跟了上去:“两位我来送送你们吧。别那么严肃嘛,工作做完了就来玩啊~”
&esp;&esp;和马心想,日南里菜这家伙,要是没有自己介入,绝对会为了上位去枕营业,结果最后事业不顺年龄又大了落得个陪酒女的下场。
&esp;&esp;玉藻看了眼和马,用嘴型对他说:“窃听器。”
&esp;&esp;和马也用嘴型:“哪儿?”
&esp;&esp;玉藻指了指刚刚那个跟班站过的那个位置。
&esp;&esp;和马眯起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靠墙的柜子边上粘了个纽扣一样的东西。
&esp;&esp;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来。
&esp;&esp;美加子也看到了窃听器,她上去就要动手摘,却被保奈美拦住了。
&esp;&esp;窃听器立刻被毁,美国人铁定会怀疑有问题。
&esp;&esp;所以这个窃听器必须让它就这么工作。
&esp;&esp;只能做戏了。
&esp;&esp;和马长出一口气,感叹道:“居然是霍乱吗?我就觉得在神社喝的水有问题,越喝越渴,但是霍乱不应该拉稀吗?”
&esp;&esp;玉藻一脸嫌弃的说:“你以为你昏迷的这24小时,是谁给你换裤子的?”
&esp;&esp;诶?
&esp;&esp;和马:“是谁?”
&esp;&esp;玉藻叹气:“我宁愿不是我。所有对你的美好想象都完蛋了。”
&esp;&esp;和马:“真的假的?”
&esp;&esp;美加子在旁边搞怪:“臭臭和马,和马臭臭。”
&esp;&esp;保奈美:“你都拉出血了,像极了我在新娘课程上看到的那些肛周脓肿患者拉的血便。”
&esp;&esp;和马:“为什么新娘课程会看这些?”
&esp;&esp;“当然是因为未来的丈夫可能会得痔疮啊。”保奈美一脸无奈,“我也不想的。”
&esp;&esp;和马觉得自己还是赶快跳过这个环节吧,不然自己在徒弟们心中的伟光正形象就彻底完蛋了。
&esp;&esp;“呃,我之前昏睡的时候,做了个奇怪的梦。”他想起来在美国人来之前正要说的话,“梦里一只大狗……”
&esp;&esp;玉藻:“噗。”
&esp;&esp;你够了喂!
&esp;&esp;和马:“可能是一只狼,总之就是那一类的东西,他给我讲了很多过去的事情,比如安倍晴明其实是女狐狸化身而成的,而且最后结局是个大悲剧。”
&esp;&esp;保奈美微张着嘴,惊讶的看着和马,美加子干脆直接问出来:“为什么你会梦到这些东西啊?好怪哦!”
&esp;&esp;和马:“呃……大概是因为刚看完梦枕貘的小说?”
&esp;&esp;“梦枕貘的新作不是《泷夜叉姬》吗?”保奈美疑惑的问,“我买了还没看。那里面有狐妖的戏份?”
&esp;&esp;“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总之,梦里有只大……大狼跟我讲了很多这些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哪些是真的。鸡蛋子你又是历史宅女,又是灵异故事通,你觉得这里哪些是真的?”
029 果然穷人只能靠……
玉藻看着和马笑道:“说不定晴明真的是女妖怪呢,你看上杉谦信,那么阳刚气的名将,野史也说她是女人。
“野史这东西,特点不就是不能证实也不能证伪吗?”
这狐狸,用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但是和马觉得她这就是给出了肯定答复。
她曾经化身为男性安倍晴明,在人间开设阴阳寮。
其实和马更好奇那个凄惨得不愿意提起的结局是怎么回事,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别的不说,美国人听着呢。
美加子:“你们要开始进行高深的历史相关讨论了吗?那我先离开去睡觉了。”
和马:“现在才刚刚傍晚啊?”
“你昏迷不醒,我根本睡不好嘛,顺便我觉得鸡蛋子也该睡觉,她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合眼。”
美加子说完,保奈美立刻点头:“对,换我来看护和马就行了。”
玉藻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她的镜片像ea里碇源堂那样反光了!
和马眼看战争一触即发,立刻打圆场道:“我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看护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其实和马还是挺想跟妹子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再稍微借用一下千年狐狸的智慧梳理下情况的,但是窃听器就那么摆着,除非和马他们能立刻觉醒心灵感应能力,不然就没辙。
那就只能继续扮演偶然被卷入事件劫后余生的普通人啦。
没办法嘛。
和马这样想呢,忽然看见晴琉从窗户外面挂下来,对和马招手:“和马,你来。”
“怎么了?”和马疑惑的站起来,走到窗边。
“跟我上屋顶。”说完晴琉自己又返身爬上屋顶。
和马一脸疑惑的踩上窗台,灵活的翻上屋顶。
晴琉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和马:“看那边。”
和马一边疑惑的举起望远镜,一边问:“你不是在看神社那边的动向吗?怎么观察起农田方向了?”
“神社用眼角余光看就行啦,反正没什么大变化,你看到我要你看的东西没?”
和马没立刻回答。
他当然看到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出现了自卫队的封锁线,唯一一条能抵达温泉街的公路上还设置了哨卡。
所有的自卫队步兵都荷枪实弹,看着完全不像平成时代那些畏难畏险的“国防公务员”。
一辆县警的警车被挡在了哨卡外,几个刑警打扮的男人正在和自卫官理论着什么。
可惜这个距离过于遥远,和马甚至看不清对方面部表情的细节,读唇什么的无从谈起,完全不知道这几个人在说什么。
和马用望远镜盯着那些人看了几秒,总觉得望远镜碍事,就放下望远镜,手搭凉棚像孙大圣一样眺望。
晴琉疑惑的看着和马这个举动。
最后她决定无视这举动,可能是觉得和马平时就经常搞怪吧。
她直接说正事:“自卫队封锁了这附近,然后不让县警进入履行职责,这让我感觉很不好。”
和马忽然又想起了山太郎讲述的故事,难道……
他挥开脑海里最坏的想象,安抚晴琉:“应该只是封锁隔离确保霍乱的病菌不被传播到温泉街之外。”
然而,现在可是19年,霍乱、鼠疫和天花这旧的夺命死神已经被人类基本征服,天花甚至仅存在于人类的实验室中,勉强算“濒危物种”。
单纯的霍乱病毒变种,大概不会让自卫队如此紧张。
和马判断,至少自卫队的高层对这个病毒的真实来历相当的了解,知道这是个会让全日本都震惊的丑闻,说不定还会影响日本的国际声望。
所以怕不是自卫队又想用半个多世纪前仙台师团用过的办法,来掩埋这个秘密。
然而这样做有个问题:
当年仙台师团消灭的是个封闭的山村,和外界的交流十分的有限,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就消灭的整个村庄,没有传出半点风声,最后成功伪装成山林大火。
现在自卫队想要干同样的事情,就必须考虑温泉街和外界的联系,要知道这里可是旅游地,现在还是旅游旺季,温泉街上的旅馆都住满了。
想要不声不响的抹掉温泉街,实在太难了。
而且这些游客里,还有拥有一定公众影响力的“忍术大师”桐生和马。
如果自卫队真想消灭所有的知情人,肯定觉得桐生和马是眼中钉肉中刺。
和马思来想去,觉得应该不至于。
毕竟昨天在神社社办里的人要么“渴”死了,要么失语了,幸存的桐生和马表现得根本就是个被卷入的路人,啥都不知道,
另一个家伙则是被附身的正主向井瑛二,按玉藻的说法此时他应该在自己家静养等待苏醒。
和马已经斩掉了恶灵,就是不知道正主睁眼之后会说人话还是鬼话。
这货要是保留着被恶灵附身时的记忆,那也挺难办的。
博子在和马的努力下没有感染病菌,然后非常巧合的得了失语症不能说出那天她看到的事情,所以和马现在才只是被放了个窃听器的观察对象。
万一向井瑛太一醒来,就报告美国鬼子说“和马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不知道为何全部都知道,并且全都跟和马说了”——那可就糟糕了。
和马觉得自己还是去探视一下向井瑛太吧,万一事情真的很糟糕,那就……反正这次的事情是向井瑛太直接造成的。
那让他付出一些代价,比如变成植物人,那也很合理嘛。
未来的刑警桐生和马,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自卫队的封锁线的同时,脑海里是跟刑警身份完全背道而驰的残酷想法。
这时候晴琉忽然拍了拍他的胳膊肘:“你看,村公所那边有动静了,会不会是促进会会长醒了?”
和马扭头,扫视温泉街,望远镜拿在手里,仿佛忘了使用。
现在已经夕阳西下,夜晚逐渐降临,但村公所依然灯火通明,能看到很多人在村公所的院子里忙碌。
说来奇怪,现在明明是傍晚,是平常德沃夏克的音乐响彻田野间的时刻,然而不管是设置在温泉街内的喇叭,还是孤零零的竖在农田里的喇叭,都像中了沉默术士的大招一样,一点反应没有。
大概是村公所已经忙得顾不上播放音乐了吧。
不过在自卫队封锁了温泉街谁都无法离开的情况下,确实也没有播放这曲子的必要——不对,这个温泉街就没小孩,本来就不需要播放这曲子啊。
和马看着人影耸动的村公所,心生好奇,便问晴琉:“你确定促进会的会长就在村公所里?”
晴琉点头:“对,就在那里。本来你也在那里的,但是玉藻说服了自卫队的大佐,把你送回了旅馆来由她亲自看护。”
和马正要说话,美加子也翻上屋顶。
“和马你跟着晴琉琉走了就不回来了,我被保奈美和鸡蛋子派上来捉拿奸夫*妇了!”
和马:“你来晚了,我正要下去。”
“诶?那我不白爬了?”
和马不理会美加子,三两下又回到刚刚自己钻出来的窗前,钻了回去。
双脚踏在屋里的地板上后,和马对玉藻说:“我们现在去村公所,看看促进会会长的情况。”
玉藻:“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被掐断的是这个温泉街通往外面的线路,温泉街内的电话还是可以打的。总机会完成转接。”
总机——又是个有时代感的词汇。
这个年代很多单位都只有一条电话线,所以就设置一个总机,然后分出很多拥有不同分机号的电话。
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小时候,要打电话除了要拨一个挺长的电话号码,还要在提示音响完之后再拨一个不是那么长的分机号。
看来这个温泉街也是如此,村庄只有一条电话线路接入,再由总机分到各家各户。
毕竟这个年代嘛。
这样其实也有好处,分机打分机是不用电话费的,也算给村民们实惠。
玉藻话音落下,保奈美就吐槽道:“这个村子,明明旅馆啊民家啊,都是同一个总机下面的分机,唯独那连锁便利店,有个单独的市话号码。
“村子里的人打给自己村的便利店,和打给东京一样要花电话费。现在对外通讯被切断了,村里人连打电话给便利店都办不到了。”
和马:“那个便利店是连锁便利店吧,说不定是公司的规定门店一定要有一个独立的市话号码?”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连锁便利店公司可真是管理僵化。”
作为将来很可能执掌南条财团的千金大小姐,保奈美毫不犹豫的批判着便利店公司。
和马:“好啦,别说了,我们去村公所吧。基于安全的原则考虑,我建议出门就戴口罩,免得被细菌感染。”
日本这边因为政府乱引种外国树种,导致基因中没有对抗花粉症因子的国民每年开花期都要经受严厉的考验。
日本甚至有专门的“花粉症注意报”,专门用来通知人们花期到了今天还大风,不想被花粉折磨得泪流满面就做好防护。
正因为花粉症,日本这边很多家庭常备口罩。
和马等人这次来温泉街,虽然造成花粉症的主要植物的花期已经过了,但还是带了口罩有备无患。
玉藻转身拉开拉门呼唤千代子:“千代子,把口罩拿过来,拿两个。”
保奈美:“我也去。拿三个。”
千代子的回应声从走廊传来:“知道啦,马上。”
保奈美看着和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霍乱不是主要通过饮水传播吗?戴口罩干嘛?”
“万一不是霍乱呢?”和马反问。
保奈美思考了几秒,点头:“嗯,有备无患总是好。”
三人“武装”完全,就下楼到了旅馆大堂。
蒲岛女士正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一看和马一行下来,赶忙亮出笑脸:“桐生君,你起来了?听说是霍乱,你昨天拉得可厉害了。”
和马:“别提这茬了行吗?”
蒲岛女士爽朗的笑起来。
“我要去一趟村公所,顺便到本村唯一的便利店买点零食什么的。”和马如此说道。
“那你干嘛不去本店唯一的咖啡店再合上一杯热咖啡,或者热可可?”蒲岛女士反问。
“都去都去。”
“哼,你就敷衍吧,等那咖啡店开不下去了,你才知道珍惜,可那时就晚了。”
蒲岛女士一边调侃,一边注视着三人走向大门。
忽然她说:“你们不要离开村庄太远,现在周围都是自卫队的封锁线,跑远了就会被抓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突然不放德沃夏克了,我还有点不适应。”
和马回应:“村公所太忙了吧。”
“可能吧。”蒲岛女士耸了耸肩。
和马三人离开了旅馆。
这时候他发现旅馆门口不远处就蹲着一个美国佬,眼睛一直看着大门这边,跟和马对上视线后那人淡然的把目光转向旁边。
和马判断,这大概是ia留下来监视他的人之一。
果然ia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和马。
和马装没看见那个ia,继续大摇大摆的走下山去。
玉藻和保奈美的演技也都不错,仿佛那个ia的暗哨根本不存在一样。
ia也无视了他们,装出一副“老子在监视的不是你”的态度。
通往温泉街主体的道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并没有其他出来遛弯的游客。
到了镇上,和马看着路两边还没收起来的祭典旗,问玉藻:“祭典后来怎么样了?”
“本来一切正常,突然博子冲上了神楽舞的舞台,因为她穿着巫女服,从东京来支援的巫女们还以为她也是上来一起跳神楽舞的,只是迟到了。”玉藻说道。
保奈美接过话茬:“但她拿着话筒,像是想要通知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猜那时候她就患上失语症了。但当时谁也不这么想,觉得只是孩子紧张了,东京来的巫女姐姐们还鼓励她。”
和马咋舌:“那之后怎么发现情况不对,开始疏散的?”
“工作人员发现原定那天晚上点烟花的烟火师傅没就位,就去社办催促,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情况不妙。”保奈美继续说,“然后他就一边大喊‘出人命了’一边跑上舞台。”
和马:“这个人没病倒吗?”
玉藻:“好像没有喝社办准备桶装水的人,就都没事。”
细菌居然真的是下在水里么,这样细菌的传播力就减弱了许多啊,果然是专精于杀伤力致死率的细[笔趣阁 .biquu.bi]菌呢。
等等,不对!
和马忽然想起来,这个细菌,一开始好像不是作为细菌武器开发的啊。
记得这玩意好像是作为制造超级士兵的手段开发的?
然后和马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耳朵好像格外的灵敏,视力也格外的好。
030 半雷斯塔警长
&esp;&esp;和马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
&esp;&esp;他听见有人在说:“野田奶奶,您来了。”
&esp;&esp;这应该是便利店的店员大叔的声音。
&esp;&esp;然后是野田奶奶的回应:“山田,你又偷懒了。”
&esp;&esp;“说了我不叫山田……算了,还和以前一样吗?”
&esp;&esp;“对对,和以前一样。”
&esp;&esp;毫无疑问,和马听到的是发生在便利店门口的对话,以前和马在便利店门口就听过几乎一样的对话。
&esp;&esp;双方是野田奶奶和总被野田奶奶当成“山田”的便利店大叔。
&esp;&esp;可是现在,和马距离便利店还很远,只能勉强看见便利店门前的货架,其他部分都被祭典旗之类的杂物挡住,根本看不分明。
&esp;&esp;有风沿着道路从便利店那边吹来。
&esp;&esp;真就顺风耳呗?
&esp;&esp;等等,我能看见便利店前面的货架,该不会也是细菌的影响吧?
&esp;&esp;和马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距离有差不多四百米。
&esp;&esp;这可不得了,要知道4之类的现代步枪的有效射程基本就400米,而美国人的研究表明,越战中大多数有效火力杀伤发生在200米左右,远了大部分就是瞎蒙。
&esp;&esp;因为没有光学瞄准具的情况下,大部分士兵撑死能识别两百米处的目标。
&esp;&esp;和马上辈子军训的时候去打靶,体验过两百米半身靶,说实话他真不觉得自己能打中那么小一丁点的玩意。
&esp;&esp;实际上那次打靶,大部分学生连上靶都难,而且上了靶也不知道是谁上的,可能是旁边位置上的人打上去的。
&esp;&esp;现在,和马居然能看清楚那么远距离外的一个货架,甚至能分辨货架上陈列的货物。
&esp;&esp;当然,四百米只是和马估算的距离,可能不准。
&esp;&esp;但这也很可怕了。
&esp;&esp;何况现在傍晚已经快过完了,光线暗得很。
&esp;&esp;有这样的视力,说不定能像张桃芳英雄那样,做到用机械式瞄准具远距离杀敌,甚至用一杆步枪压制重机枪。
&esp;&esp;确认自己的听力和视力都被强化之后,和马立刻小有兴趣的测试了一下自己的臂力。
&esp;&esp;玉藻和保奈美疑惑的看着突然弯起臂弯并且绷紧肌肉的和马。
&esp;&esp;和马没管两个妹子,只是大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肌肉力量。
&esp;&esp;感觉……没增强。
&esp;&esp;什么鬼,旧日本军队制造大和超人,不增强肌肉力量的吗?你看人家美国队长,不但肌肉力量达到人类极限,还有美利坚头号翘臀。
&esp;&esp;不行啊,陆军的废物们。
&esp;&esp;保奈美终于按耐不住开口:“你在干什么?”
&esp;&esp;“我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和马搪塞道,“手部的肌肉有有点不得劲。”
&esp;&esp;“……霍乱会影响肌肉吗?”保奈美疑惑的问。
&esp;&esp;“大概……毕竟是变异过的细菌嘛。”和马继续搪塞。
&esp;&esp;然而他想保奈美反正都觉得奇怪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esp;&esp;他闭上了眼睛,站着冥想起来。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一脸奇怪,但是并没有打断和马的冥想,等着和马做完自己的事情。
&esp;&esp;和马进入冥想之后,直接掠过等级什么的,看词条。
&esp;&esp;虽说词条是灵魂的体现,理论上讲肉体被细菌改造了应该不会体现在词条上。
&esp;&esp;但是这次和马有了新词条。
&esp;&esp;怪了,难道是因为我靠着精神力量抗住的细菌摧残,所以获得了词条?
&esp;&esp;和马也不纠结这个,反正纠结也得不出结果,自己这个金手指本身就很扯蛋。
&esp;&esp;和如此扯蛋的玩意儿多计较是一件很没意义的事情。
&esp;&esp;新词条有点奇怪,叫:半雷斯塔
&esp;&esp;根本意义不明。
&esp;&esp;和马只能看说明,却发现这次的说明很直白易懂:“你算半个布雷斯塔警长。”
&esp;&esp;和马立刻无语了。
&esp;&esp;上辈子小时候他很喜欢一个美国动画片叫《布雷斯塔警长》,里面的主角布雷斯塔警长拥有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鹰的眼睛和狼的耳朵。
&esp;&esp;现在和马有了鹰的眼睛和狼的耳朵,没有熊的力量和豹的速度,所以算半个布雷斯塔警长。
&esp;&esp;这金手指知道得还挺杂,要是拟人化了,绝对是个年龄很大的秃头大叔。
&esp;&esp;还是老二次元那种。
&esp;&esp;和马了解了自己的新能力后,从冥想中退出,然后毫不意外的发现俩妹子都盯着他,等他解释自己在干嘛。
&esp;&esp;和马:“没什么,别担心,就是有点晕,闭上眼睛缓一缓就好了。”
&esp;&esp;保奈美立刻上来扶住和马的肩膀:“我搀扶着你走吧。”
&esp;&esp;“不用了,我好了。天这么热,搀扶着会出很多汗的。”和马推辞道。
&esp;&esp;说完才发现就这样被美少女搀扶着是个大福利啊。
&esp;&esp;但是拒绝都拒绝了,和马也只能看了眼保奈美的胸肌,依依不舍的把自己的手从保奈美手里抽出来。
&esp;&esp;保奈美:“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要倒下,记得往我这边倒,我力气大,甚至可以背着你走。玉藻比较柔弱。”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发现她完全不在意保奈美的话,只是微笑。
&esp;&esp;“走吧,继续去村公所。天都快完全黑下来了,再磨蹭一下人家都下班了。”
&esp;&esp;“不会啦,”保奈美摆了摆手,“这种昨天才发生了重大突发事件的情况下还按时下班,会被视作读不懂空气的。村公所的人一定会拖到马上要违反厚生省规定的单日最高工时,才陆续离开。”
&esp;&esp;这样啊……日本人还真是纠结这些其实无关紧要的东西啊。
&esp;&esp;玉藻:“但是患者探视什么的应该有时间限制,还是快点去吧。”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这是较上劲了啊,一个说不用那么急着去,一个说还是快点去。
&esp;&esp;他瞄了眼玉藻的脸,发现她似乎还很享受这个和保奈美较劲的过程。
&esp;&esp;既然如此,和马也不打圆场了,较劲就较劲吧。
&esp;&esp;他迈开脚步,稍微加快了一点,直奔村公所。
&esp;&esp;温泉街的道路只有一条贯通东西的主干道和很少几条和主干道交叉的小路。
&esp;&esp;要去村公所也得经过便利店前面,得在经过便利店之后第一个路口左拐,才能看到村公所的牌子。
&esp;&esp;祭典事情发生之前,和马早就摸清楚了温泉街的构造。
&esp;&esp;和马一边快步走一边盯着便利店前面的货架,想试试看自己到底接近到什么距离,才能看清楚货架上贴着的商品售价标签。
&esp;&esp;日本用的售价标签都小小一个,比较袖珍。
&esp;&esp;能看得清楚标签上的数字,那基本也可以在这个距离用步枪射爆敌人的脑袋。
&esp;&esp;接近到大概二百五十米,他看清楚了摆在货架上的速成便当上贴着的半价标签。
&esp;&esp;这个比售价标签大一点,文字也简单很容易识别。
&esp;&esp;等到一百米左右,和马才完全看清楚那袖珍标价牌的阿拉伯数字。
&esp;&esp;这也相当厉害了。
&esp;&esp;现在的和马,就算被扔进绝地求生这游戏里,也应该不会像上辈子他玩这个游戏那样两眼一抹黑,完全看不到到底哪里打过来的枪。
&esp;&esp;然后还有这个顺风耳,和马注意力不集中在听觉上的时候,基本和普通的耳朵差不多。
&esp;&esp;等和马集中注意力到听觉上,就能听见乱七八糟的东西。
&esp;&esp;比如附近旅馆有一对男女正在进行细致入微的交流。
&esp;&esp;再比如有个苍老的声音在念佛经,中间还杂糅着佛珠碰撞的轻响。
&esp;&esp;这都是生活在温泉街的村民和旅客们发出的声音。
&esp;&esp;和马不集中注意力到听力上的时候,这些声音完全听不到,还挺方便的。
&esp;&esp;其实视觉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和马不集中注意力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到更强的视觉带来的影响。
&esp;&esp;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形成词条吧。
&esp;&esp;和马心满意足的测试完自己的视觉和听觉,把注意力转向待会如何试探向井瑛太又不暴露太多信息给ia这件事上。
&esp;&esp;在一边走一边想这个事情的时候,保奈美的肩膀无意间碰了下和马的肩膀。
&esp;&esp;和马以为她有事要说呢,直接扭头看向她,顺便瞥了眼保奈美的胸肌。
&esp;&esp;可惜了,我这个是远视眼,不是透视眼。
&esp;&esp;玉藻咳嗽了一声,和马赶把目光上移,看着保奈美:“你怎么也有点走不稳了,撞我肩膀。”
&esp;&esp;保奈美叹气:“巧合而已啦。人走路的时候多少会有点晃的,程度问题。”
&esp;&esp;和马:“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重心高,所以晃动幅度大,就撞到我的肩膀了吗?”
&esp;&esp;保奈美:“我重心高是什么鬼,我怎么可能重心……”
&esp;&esp;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同时用双手抓住自己的胸肌,捏了一下。
&esp;&esp;“呃……好吧,确实我重心比普通女孩子高那么一点点。这不重要,反正我不是有意碰你肩膀的。”
&esp;&esp;和马耸肩。
&esp;&esp;他们又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村公所终于到了。
&esp;&esp;和马站在村公所门口,把注意力集中到听觉上。
&esp;&esp;片刻之后他就听见村公所大门里传来交谈声:“我们在这里工作会不会也被传染啊,据说是霍乱,很可怕的。”
&esp;&esp;“怕什么,霍乱疫苗都有了,大不了打疫苗嘛。”
&esp;&esp;“打疫苗要去镇上啊,镇上还不一定有。要是没有那就得请假去大一点的城市买了,比如仙台。”
&esp;&esp;和马听着不知道哪两位的对话,想起山太郎说过,健太郎的事情发生后,为了毁灭证据日本陆军部从仙台调动部队过来全村灭口。
&esp;&esp;现在村公所工作人员也说镇上没有疫苗就去仙台找,而不是去东京找,看来现在这个温泉街,地理位置在仙台附近。
&esp;&esp;和马一边做出这样可能没什么卵用的判断,一边走上村公所的台阶。
&esp;&esp;正好这时候有人从村公所里面打开门出来,一看门口是桐生和马,出来的三人都如临大敌。
&esp;&esp;和马秒懂,这是在担心从自己身上沾染病菌呢。
&esp;&esp;“诸位不必担心,”和马开口了,“帕尼西林会有效杀伤霍乱细菌,我已经吃了很多了,而且我还用消毒液清洗过身体。”
&esp;&esp;玉藻:“其实就是酒精[笔趣阁 .sbiqu.xy]啦,我用酒精清洁过你的身体。”
&esp;&esp;——等下你这个说法,咋感觉有点色,明明是很正常的对话啊。
&esp;&esp;从村公所出来的几人狐疑的看着和马,但还是保持着距离,在和马身边绕了一大圈,转到和马身后,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回家。
&esp;&esp;看他们的样子,和马忽然想捉弄下他们,抓住每个人的衣领对他们脸上狂吹气,吐口水啥的。
&esp;&esp;可惜这些人已经飞也似的走远了,仿佛要赶快离开和马。
&esp;&esp;和马进了村公所,对着咨询台问:“我来看向井瑛太会长,他醒了吗?”
&esp;&esp;咨询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和马一眼,一脸奇怪的问:“你找村长干嘛?”
&esp;&esp;和马:“村长?”
&esp;&esp;“嗯,我们这边都这么叫他,促进会那边才会叫他会长。”
&esp;&esp;好嘛,又是个兼职的,促进会里很多人本身也在村公所上班,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拿双份工资和补贴。
&esp;&esp;和马纠正了自己的称呼:“好吧,村长怎么样了?醒了吗?”
&esp;&esp;咨询台的阿姨摇头:“还没有。每天只是睡,还时不时说胡话。”
031 拼图
和马咋舌。
如果向井瑛太醒了倒是可以试试看他还有没有记忆。
现在他昏睡中,鬼知道他还记不记得被那个鬼玩意附身时候发生的事情。
玉藻开口道:“我们可以进去看看向井先生吗?”
咨询台的阿姨点头:“当然可以,不过他只是躺着睡觉,没什么好看的啊。”
和马:“只是作为这次惨剧的幸存者,去表达一下自己的美好祝愿。”
阿姨这才眯起眼睛仔细看和马的脸:“啊……你是那个桐生和马啊,抱歉抱歉,镇上的游客不少,我也不在现场,没认出来。进去吧。从中间的楼梯上二楼,一直走到尽头就是了。”
和马点点头,和俩妹子交换了一下眼色,就迈步往楼梯走去。
按着咨询台阿姨的指点,和马很快来到了向井瑛太的房间。
房间被改造了成了病房,除了床铺还有呼吸机、心率仪等设备。
向井瑛太躺在床上,挂着瓶子上没有贴标签的点滴——可能是用来维持身体能量的葡萄糖。
当然也可能是美国佬搞的什么黑科技注射液。
这个时空苏联都真的有超级战士了,那美国从裤兜里掏出什么和马上辈子没见过的黑科技也很正常。
和马注意到玉藻在进屋之后手里掐了个决,不知道有什么效果。
来到向井瑛太的床边后,和马清了清嗓子说:“呃,向井桑,我已经康复了,作为这次事件仅有的两名幸存者,我希望你也能早日康复。”
和马说完保奈美就把刚刚经过便利店的时候买的水果放到了向井瑛太的床头柜上。
那里已经摆了不少水果了,看来有不少人来探望过——现在整个地区都被封锁,应该都是村里人。
难怪去便利店买水果的时候,便利店大叔抱怨刚补货的水果库存又所剩无几了,大概都被村里人买去,然后送到了向井瑛太的床头柜上。
看不出来向井瑛太还挺有人望的。
送完水果也没啥别的事情可干了,和马如果是坏人,这个时候大概会动手灭口,只可惜和马是好人。
只能祈祷向井瑛太忘记了在社办里发生的一切,无法给ia提供任何有益的情报了。
和马正要转身离开,就敏锐的听到了门外走廊上的脚步声。
脚步很慢,很轻,感觉是个老太太在走廊上缓缓移动。
和马看了眼玉藻,果然她也听到了脚步声,然后两人一起扭头看着大门。
保奈美显然没听见脚步声,看和马跟玉藻扭头,便也扭过头,好奇的看着大门。
大门在三人的注视下被苍老的手拉开,一名慈眉目善的老太太进了门,看到和马等人还愣了一下。
老太太手捧着的脸盆还因为这个愣神的动作晃动了一下,盆里的东西发出碰撞的声响。
然后老太太说:“想不到还有年轻的孩子来探望瑛太,是游客吗?”
和马:“我和向井桑一样,是这次事件的幸存者,我来……”
“哦哦,”老太太打断了和马的话,“有心啦,年轻人。”
她一边说一边进了病房,把手里的脸盆放在地上,推进病床下。
和马看见脸盆里有刷牙用具、肥皂盒以及其他东西。
老太太大概刚刚离开洗漱去了。
和马:“您是向井桑的母亲吗?”
“是啊,不然还能是什么呢?”老太太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长舒一口气,一边揉着膝盖一边对和马说,“我们家就剩下我和我儿子了,他这样倒在床上不起来,只能我来照顾他了。”
和马:“向井桑没有妻子吗?”
“曾经有过的,是个外面来的姑娘,我儿子大学时代认识的。”
老太太说着抬起眼睛,看了眼和马身边的保奈美:“嗯,和这个女娃有点像……就一点点,没有那么漂亮,身材也没那么好,但是总之很顺眼的一个姑娘。”
和马看了眼保奈美,稍微在脑海里构建了一下低配保奈美的形象,然后好奇的问:“那……她现在在哪里呢?”
“跑了嘛。这个山沟里,生活枯燥,仿佛一潭死水,最初的新鲜感过后,那姑娘就越发的想念外面。这也正常,我要是年轻个几十岁,我也跑。”老太太轻描淡写的说。
和马:“可您现在不还在这里吗?”
“我本来离开了,”老太太看着窗外的星空,“我先是在仙台的女子学院读书,后来又去了东京。不过没过多久就遇到了大地震,然后地震引发的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把东京的木头房子全烧掉了,其中也包括我租住的公寓。”
和马:“然后您就回来了?”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回来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到了东京啊。所以我决心留在东京,但是因为行李什么的都被烧掉了,钱和印章都在行李里面,所以我只能先试着去有钱人家当帮工。
“我好歹也是个地主家的小姐——虽然是这种山村的地主。最开始生活过得还挺艰难,可我觉得能留在东京很棒了。
“然而困难的事情接踵而至,先是银行倒闭了,没倒闭的也取不出钱来,人都拥挤在银行前大声的嚷嚷,政府派来的警察努力维持着秩序。
“我陪着我工作的家里的太太一起去取钱,两个女人差点丧命在那汹涌的人潮里。但凑合一下日子勉勉强强还能过。直到有一天,有两个穿得一身黑的家伙来敲门。”
和马一听“两个穿得一身黑的家伙”,第一反应就是琴酒和伏特加来了。
老太太看着和马,卖了个关子:“你猜这两人是谁?”
和马当然不会回答黑衣组织,他根据老太太讲述的故事的年代,推测到:“特高科?”
“没错,特务要来抓我工作的家里的男主人。男主人是作家,似乎早就预料到自己会被盯上,见势不妙就跳窗走了。打头的特务拔出枪冲到窗边,透过窗户开火。
“太太用身体撞向特务,阻止他对男主人开枪,但是另一个特务对着太太开了两枪,太太就那样倒下了。
“特务们也跳窗离开了房间,去追男主人了。
“我把一息尚存的太太反过来,想给她止血,她却说‘不用了,我应该不行了。’
“接着她又说:‘快走吧,唯笑,很坏的事情就要在这个国家发生了,走吧,回到你的家乡去。’”
和马挑了挑眉毛:“请问,这是哪一年的事情?”
“1931年。我工作那家的男主人喜欢用公历纪年,不喜欢用年号,所以我也对公历纪年很敏感。”
老太太说。
日本这边是有皇帝的,所以在各种正式的场合都会用天皇的年号,和马初穿越的时候各种不习惯。
很多老日本人,更是只记天皇年号纪年,不记公历纪年。
战后出生的日本人可能为了更加方便的跪舔美帝,倒是都能迅速完成天皇纪年和公历纪年的换算。
1931年,向井瑛太的母亲向井唯笑在一个可能是左翼人士甚至可能是……的作家家里工作,然后遇到了特高科特务抓捕作家,作家的妻子临死前告诉她赶快离开东京,东京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感觉这说的是日本的全面右转和***化。
老太太继续说:“所以我回到了这个山村,然后接受了一个入赘我家的人做丈夫,就这么一直生活到了战争结束。
“后来我听说,当年和我一样从仙台第一女专毕业出来的女学生,很多下场都很凄惨。虽然我在这封闭的山村里过着宛如死水的生活,但至少我活着。”
说道这,老太太顿了顿,话锋又转回最开始的地方:“但瑛太的妻子并没有我那样的经历。她越来越表现得像个笼中鸟,所以当她有一天突然消失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和马“嗯”了一声,但忽然一个激灵:“等等,向井女士是……突然消失的?没有人看到她离开吗?”
“我看到了。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老太太说,“我默许了她的离开。因为我能明白她的想法。从那以后,瑛太就像变了个人。”
和马皱眉:变了个人?
怕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被那玩意给附身了吧。
老太太察觉到和马表情的变化,问:“怎么了?”
“不,没什么。”和马摆了摆手,“向井先生他没有试图去寻找妻子吗?”
“没有哦。大概瑛太也意识到了继续呆在这种山村,对他的妻子是一种煎熬。他那么喜欢她,估计本身也希望她能走向更加广阔的天地吧。
“不过妻子走后,瑛太就开始推进这个村庄的现代化,他先是买回来一台总机,还修好了线路,让全村每家每户都通上电话。
“接着他平整道路,修缮房屋,还买了彩电放在村公所活动室,让大家能看到仙台那边的电视台的节目,信号好的话偶尔还能看到东京的电视台。
“他还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套电影设备,放一些已经下映的片子给大家看。”
和马听到这,立刻回想起自己去找神主的时候,神主说起《寅次郎的故事》时,被和马问了一句“温泉街上又没有电影院你在哪里看到的寅次郎的故事”,结果神主难以察觉的停顿了一下。
难道和这个有关?
于是和马打断老太太的话问道:“向井瑛太在村里组织放映电影的时候,有没有放过寅次郎的故事?”
老太太立刻回答:“有。当然有。寅次郎的故事可是村里大家最喜欢的系列电影呢。而且,又一次美泉神社的神主发现,他儿子居然在寅次郎的故事里跑了个龙套。”
所以,之前神主那难以察觉的停顿,只是因为看到了儿子跑龙套?
总感觉这个解释有点牵强啊。
和马正要仔细琢磨,老太太又接着降下去:“几年前他听说村里搬出去的涵田在运输省做了次官,于是就带了很多礼物去东京拜访,回来的时候带回了运输省的投资和旅游开发计划。”
老太太伸手抚摸着儿子的头:“这些计划改善了村里的生活状况,所以全村才这么敬重他,你看看这些水果,送那么多,我儿子要是醒不来,我一个老太太根本吃不完。”
和马也看了眼堆在床头柜上的水果。
那里面还有他的贡献——虽然是保奈美出钱买的。
老太太又叹了口气:“怎么会出这种事,这次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新型霍乱在这里杀死了那么多人,以后谁还来这边旅游啊。瑛太这么卧床不起,他努力还要全都白费……”
和马倒是觉得,说不定ia和自卫队会执行彻底的消息封锁。
他安慰了老太太一下:“向井瑛太先生一定能康复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吧。”老太太如此说。
和马盯着老太太看了几秒钟,确信她没有其他要说的了,便问:“向井先生弄来的放映机,我可以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就放在旁边的房间,我去给你们拿……”
和马按住了老太太:“不,您腿脚怪不方便的,我们自己去旁边的房间看好了。”
老太太点点头:“那你们去吧。”
于是和马告别了老太太,来到隔壁屋,一下子就在一堆杂物里,看到了电影放映机。
上辈子和马小时候,电影院还没有现在这样普及,看电影也是主要通过官方组织的集中放映。
杂物间里这个放映机,看起来跟和马记忆里小时候电影放映队用的电影放映机差不多。
和马凑近了仔细观察放映机,然后他眼尖的发现放映机侧面好像用厚重的涂料抹掉了什么。
但是这些涂料已经有一部分脱落了,露出了盖在涂料下面的文字的边角。
和马立刻用手指扣这层涂料,把干巴巴的涂料扣掉之后,部队番号露了出来。
显然这是日军的部队番号,现代日本陆上自卫队的番号什么的,并没有延续旧日本陆军的一般规则,肯定不会弄混。
这个放映机大概是某个旧日本陆军单位拥有的文娱设备。
和马立刻就想到了两次引发悲剧的那个基地——它应该就在附近。
所以向井瑛太被那个东西控制了之后,就回到基地把放映机刨出来粉刷一下,直接拿来用了。
那为什么神主在和马问他在哪里看的《寅次郎的故事》的时候,会难以察觉的停顿一下?
难道真的只是想起来儿子在这个系列电影里跑过龙套?
和马一面思考,一面把放映机放回原位,随手拿起杂物间里的颜料,把刚刚露出来的番号又给掩盖掉了。
可不能让ia知道他桐生和马了解了这放映机的秘密。
做完这些,和马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
他总觉得自己快要拼凑出整个事情的全貌了。
神主到底和渡边君说了什么,渡边君到底怎么身亡的,小田君又是怎么变成植物人的,所有这些只要在找到一两个碎片就能全拼起来了。
032 穿越者会梦见量子狐狸吗?
&esp;&esp;保奈美看着和马站着不动,问道:“怎么了?”
&esp;&esp;和马摇摇头:“没事,走吧。”
&esp;&esp;然后他领着两个姑娘离开了杂物室,经过病房门口的时候,看见向井老太太正在给儿子整理被子。
&esp;&esp;其实和马对这种场面的抵抗力很低,看到就难免心生怜悯。
&esp;&esp;而怜悯顺理成章的转变成了愤怒。
&esp;&esp;——那搞细菌战的狗东西,死了还要祸害人间。
&esp;&esp;这毫无疑问的是无耻恶徒,是贺雷修斯必须对抗的对象,再遇到这种家伙,必然会追杀他到天涯海角,斩他于刀下。
&esp;&esp;这时候老太太抬起头,看到了门口的和马,于是轻声问:“看完了吗?有什么收获吗?”
&esp;&esp;“没有,只是普通的放映机。”和马如此说道,“我们先告辞了。”
&esp;&esp;老太太点了点头。
&esp;&esp;于是和马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离开了病房。
&esp;&esp;**
&esp;&esp;和马前脚离开村公所,ia的干员史密斯就到了。
&esp;&esp;他直奔病房旁边的杂物间,粗暴的拉开门进去,查看那放映机。
&esp;&esp;他的搭档李跟在后面进了杂物间门:“有什么发现吗?”
&esp;&esp;“现在还没有。”史密斯说着完成了对放映机外壳的检查,“我以为放映机上会有个藏东西的暗格什么的,但是并没有。”
&esp;&esp;说完他徒手把外壳掰开,于是零件哗啦一下洒了一地。
&esp;&esp;接着他把外壳一扔,蹲下来在零件里翻找着。
&esp;&esp;对于ia远东局来说,这次这个事件充满了谜团。
&esp;&esp;战后美军接管日本之后,审讯了所有日本高层,收缴了全部残存的资料,结果还是完全不知道这个基地的存在。
&esp;&esp;刚刚过去的24小时,ia远东局逼着陆上自卫队对已经发现的基地入口进行了探测,发现整个基地深埋在山中,正常的入口早已被炸毁。
&esp;&esp;向井瑛太搞的这个入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裂隙,应该是最近十几年地质活动形成的,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
&esp;&esp;除非向井瑛太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裂缝能通到基地,不然根本不可能顺着这个裂隙往下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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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然而这种不合理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向井瑛太不但探索了这个裂隙,还在裂隙上方架起了滑轮和绳索,用来把基地内的东西吊运出来。
&esp;&esp;更离奇的是,向井瑛太取出来的东西,基本都是细菌武器,仿佛他一开始就知道基地里有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esp;&esp;然而ia用极高的效率梳理了向井瑛太这个人的经历,完全没找到他获取相关情报的途径。
&esp;&esp;向井瑛太取出来的东西不但有这次使用的霍乱,还有疟疾、鼠疫等等,全都是经过筛选和改良的品种,可以说代表了日本军细菌武器研究的顶尖水平。
&esp;&esp;更可怕的是,向井瑛太在养殖可以传播这些细菌的生物,比如老鼠、蟑螂等等,他在山里弄了个林中小屋,里面全是这玩意。
&esp;&esp;史密斯也算见多识广了,但是进了那个小屋之后还是差点吐在了防护服里。
&esp;&esp;自卫队还在小屋的虫子窝里找到了一具女性遗骨,完全不知道是谁——现在是19年,na技术还是最尖端技术,连美国也只是给重犯建立了na数据库,一般的罪犯只是录入指纹库。
&esp;&esp;除了na验证之外的确认身份的手法,都因为这具遗骨损坏过于严重而无法应用,只能勉强根据盆骨形状判断为女性。
&esp;&esp;谜团,都是谜团。
&esp;&esp;而最新的谜团,就是这个桐生和马,他跑过来探望向井瑛太,得知有这个放映机存在后,立刻就跑过来查看了这个放映机。
&esp;&esp;所以现场最高负责人史密斯特工怀疑,这个放映机里可能藏了什么东西。
&esp;&esp;史密斯在放映机的碎片里找了一番,终于有了发现。
&esp;&esp;“李,你在成为特工之前,学的是机械吧?”
&esp;&esp;“对,我在海军航空站当了十年机械工程师。”李走过来蹲在史密斯身边,“怎么了?”
&esp;&esp;“你看这两个螺丝,标准化流水线生产的螺丝应该完全一样才对,但这两个明显不一样。”
&esp;&esp;李接过这两个螺丝,对比了一下:“嗯,确实。这不是标准化流水线生产出来的螺丝,这根本不是标准化流水线的误差,是未经标准化洗礼的工厂的产品。”
&esp;&esp;“现在全日本都没有这样的工厂了。”史密斯说,“不过有些小作坊可能还会搞出这种东西……该死日本人像印度人一样喜欢小作坊。”
&esp;&esp;现在的日本经过二十年的粗放发展,有大量生产效率低下的小工厂小作坊,这些地方确实有可能还在用这种螺丝。
&esp;&esp;说不定这就是为了节省成本,用工厂自己的机床,拿边角料造出来的螺丝。
&esp;&esp;李又对比了一下两个螺丝,然后从落在地上的零件里又捡起几个部件,观察了一下。
&esp;&esp;“全都不是标准化生产的,这些齿轮你看,连齿都不整齐,只不过用多了所以打磨得比较顺滑罢了。”说着李把手里这些零碎的东西扔地上,然后看了眼被史密斯扔地上的外壳。
&esp;&esp;“等一下,我一直以为空气中这个挥发性的味道,是机油什么的。”
&esp;&esp;这里是储物间,确实摆放了很多油漆啊、机油啊、洗洁精啊之类的物品,加上空气不流通,所以空气中有股刺激性气味。
&esp;&esp;李捡起外壳:“现在仔细看看,这个外壳上这一块油漆,才刚刚刷上去嘛。”
&esp;&esp;放映机的外壳已经非常陈旧,而且显然多次重新刷漆,不仔细看真分辨不出来上面那一块新刷的油漆。
&esp;&esp;史密斯停止扒拉地上的零件,抬头看着搭档。
&esp;&esp;李则来到货架旁边,很快找了瓶松节油。
&esp;&esp;打开盖子的瞬间,更加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刺激着两人的鼻孔。
&esp;&esp;李显然很习惯这种味道——尽管他西装革履的看着完全不像是会和这些打交道的人。
&esp;&esp;他拿起一块抹布,猛倒上松节油,随后拿着抹布狂擦外壳上那块油漆。
&esp;&esp;史密斯:“该死,李,你是要谋杀我的鼻子吗?”
&esp;&esp;“闭嘴瞧好了。”
&esp;&esp;李只这样说了一句,继续猛擦外壳。
&esp;&esp;史密斯站起来,远离了他,还掏出手帕捂住鼻子。
&esp;&esp;终于,李停下来,看着成果露出笑容:“果然。”
&esp;&esp;史密斯依然用手帕捂着鼻子,靠到李身后,伸头看着外壳。
&esp;&esp;“这是旧日本陆军的番号吧。”他说。
&esp;&esp;“没错。”李点了点头,“而且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用油漆覆盖,你看边缘,虽然是同一种颜色的油漆,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是不同时间涂上去的,下面这一层氧化比较严重。”
&esp;&esp;史密斯:“所以,桐生和马过来用什么办法处理了外壳上的油漆遮挡,看到了这个番号,然后又用油漆把它挡上去了?他果然知道真相,下午的时候我完全被他骗过去了。”
&esp;&esp;李:“所以要把他抓起来好好审问一下吗?”
&esp;&esp;ia的审问,那可是会让人生不如死的炼狱,很少有他们问不出来的事情。
&esp;&esp;史密斯想了想,摇头:“不,他可是上了兰利的重点关注名单的人,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兰利要关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子。但是我们贸然抓了他,还审讯,兰利的先生们可不会让我们好过。”
&esp;&esp;兰利是ia总部大楼的名字,一般就用兰利来指代ia总部。
&esp;&esp;李撇了撇嘴:“之前兰利更新名单的时候,我还专门看了桐生和马的履历,不客气的告诉你,我有点被吓到了。他一年内干掉的东方阵营的特工,怕不是比我整个职业生涯都多。”
&esp;&esp;史密斯:“光看履历确实可怕,简直日本的占士邦。但是日本这边根本没有情报自主性,日本的情报机关都是我们的下属,这么关注一个日本人有点奇怪。”
&esp;&esp;“是啊,鬼知道兰利的先生们在想什么。”李耸了耸肩,“但是,今天他比我们先发现这个放映机是旧日本军的军用品。”
&esp;&esp;史密斯抿着嘴,陷入了沉思。
&esp;&esp;**
&esp;&esp;和马回到了旅馆,刚进门美加子和晴琉就迎上前来。
&esp;&esp;“怎么样了?”美加子问。
&esp;&esp;“昏迷不醒。”和马耸肩。
&esp;&esp;晴琉:“其实我比较搞不明白你去干嘛,如果只是探视,需要这么急吼吼的过去吗?明天再去也可以啊。”
&esp;&esp;保奈美打圆场道:“和马的特点,就是热心肠嘛,不过去看看他今晚都睡不好。”
&esp;&esp;说完她看了眼和马。
&esp;&esp;她可是看到了和马把放映机上的油漆抠下来的场景,知道和马去不是单纯的探视,也知道这东西根本不可能在有可能被ia窃听的时候说。
&esp;&esp;和马刚想回应保奈美,玉藻就开口道:“和马刚醒就这么奔波,已经很累了吧?我看你还是赶快上床休息吧。”
&esp;&esp;“我睡了那么久,现在精神头正好着呢……”和马说到一半,注意到玉藻的表情,察觉到了什么,改口道,“你说得对,我看我还是好好睡一觉吧。”
&esp;&esp;美加子:“有猫腻!你们这表情……”
&esp;&esp;保奈美一把搂住美加子:“美加子,我们去洗澡吧。”
&esp;&esp;“诶?现在吗?好呀,你别拖着我啊,我自己会走……”
&esp;&esp;保奈美微笑着拖着美加子走了。
&esp;&esp;晴琉看看和马,又看看玉藻,说:“那我继续到楼上观察情况去了。”
&esp;&esp;说完她转身往楼梯走去。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
&esp;&esp;玉藻:“你也回房睡觉吧,我给你铺床。”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之后他和玉藻一起回到房间,在玉藻铺好被褥之后躺了上去。
&esp;&esp;玉藻:“那么,晚安。”
&esp;&esp;说完她关上灯,离开了房间,轻轻拉上拉门。
&esp;&esp;和马躺在被褥上,一脸懵逼:等一下!真的就是把我扔上床就完事了吗?
&esp;&esp;他等了几秒,没等到玉藻开门进来说“哈逗你玩的”,于是回想了一下玉藻回到旅馆后的行动。
&esp;&esp;——她……该不会是让我赶快真的入睡吧?
&esp;&esp;姑且相信她好了。
&esp;&esp;和马深呼吸,然后闭上了眼睛。
&esp;&esp;自从穿越,和马的入睡就非常的顺畅,比上辈子顺畅多了。
&esp;&esp;上辈子和马时不时就会失眠,上大学之前担心成绩为成绩焦虑,不但会失眠,还会导致上厕所半天尿不出来,要深呼吸好几次。
&esp;&esp;大学毕业出来工作,那压力更大了,失眠什么的家常便饭,因为睡眠不足头疼的时候简直不要太多,全靠布洛芬压着。
&esp;&esp;仔细想想,和马上辈子也就大学那四年中,有三年半的时间可以安眠。
&esp;&esp;而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esp;&esp;其实刚穿越的时候和马还是会失眠,但是那个雨夜灭了津田组之后,他就再也不会失眠了。
&esp;&esp;可能是因为灵魂强大了吧。
&esp;&esp;这一次,灵魂强大的和马依然很顺利的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esp;&esp;然后他梦见自己坐在一个小小的和室里。
&esp;&esp;身穿歌舞伎和服的玉藻端坐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三味线。
&esp;&esp;她手里三味线的拨片上,印着葵花的花纹。
&esp;&esp;她看了眼和马,开始弹奏。
&esp;&esp;和马端坐着,听着她的弹奏,看着她美丽的脸庞,下意识的就拿起摆在面前矮桌上的酒杯。
&esp;&esp;一片樱花瓣不知道从哪里落下,轻轻落在杯中,浮在酒水之上。
&esp;&esp;和马就着樱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esp;&esp;他放下杯子,自己给自己斟酒。
&esp;&esp;玉藻一曲唱完,他已经喝了四杯。
&esp;&esp;“这就是你的……呃,幻境?”他开口道。
&esp;&esp;差点说出“固有结界”来。
&esp;&esp;玉藻:“正是。”
&esp;&esp;“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有这种东西啊。”
&esp;&esp;“以前我试过把你拉进来,但是你进来的瞬间就迷失了。毕竟这是梦的一种,能在梦里保持清醒的人可不多。”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我……没梦到过这个场景啊。”
&esp;&esp;“你能想起来你梦到过什么场景吗?”玉藻反问。
&esp;&esp;“想不起来。”
&esp;&esp;和马耸肩。
&esp;&esp;“那不就对了。但是现在开始,你可以记得你梦中发生的事情了。你已经足够强大,以后我们每个晚上都能在梦中相会呢。”
&esp;&esp;玉藻笑起来,拨弄了几下三味线的琴弦。
&esp;&esp;和马:“既然是梦中,你完全保持人类形态不就没意思了?耳朵什么的搞起来嘛。”
&esp;&esp;玉藻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放下三味线的拨片,抬起手抽掉头上的发髻,让头发披散下来。
&esp;&esp;接着一对神似猫耳和兔儿的杂交物的耳朵出现在她头顶。
&esp;&esp;“太棒了,让我摸摸!”和马大喜,直接推开隔在自己和玉藻之间的矮桌,扑到玉藻面前,轻轻抚摸着她头顶的耳朵。
&esp;&esp;“别这样,好痒的。”玉藻轻声抱怨,但是并没有躲。
&esp;&esp;和马揉耳朵揉爽了,这才回到原来位置。
&esp;&esp;玉藻:“你只揉耳朵吗?”
&esp;&esp;“不然呢?”和马反问。
&esp;&esp;玉藻嘟起嘴,摆出不高兴的表情。
&esp;&esp;和马赶忙改口:“抱歉,我开玩笑的。那啥,尾巴也放出来给我揉一揉吧。”
&esp;&esp;玉藻:“……”
&esp;&esp;正当和马寻思玩笑是不是开过头的时候,玉藻叹气,然后站起来。
&esp;&esp;和马:“呃,只是放出尾巴的话,不需要这样吧?”
&esp;&esp;下一刻玉藻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更正,像毛球一样膨胀起来。
&esp;&esp;和马直接被拍到了墙壁上。
&esp;&esp;这要不是在梦里,和马怀疑自己已经变成肉饼了。
&esp;&esp;接着,房子整个被挤烂了,和马跟碎裂的墙壁和瓦片什么的一起跌落在地,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巨大的白狐狸。
&esp;&esp;“等一下,你这……”
&esp;&esp;和马刚开口,才说了几个字,大狐狸就想狗一样噗噜噗噜的晃动身体,把毛里面那些小物件、碎砖头什么的甩水一样的甩出来,噼里啪啦的砸到地上。
&esp;&esp;和马双手交叉护脸,这才没有被砸个鼻青脸肿。
&esp;&esp;“你这家伙!砸着我了!”他嚷嚷道。
&esp;&esp;“男孩子别那么娇气。”大狐狸开口,虽然还是玉藻的声线,但是因为发声的器官不同了,变得仿佛洪钟一般,震得和马脑壳嗡嗡响。
&esp;&esp;顺便,大白狐狸说话的时候,嘴角有紫色的火焰冒出来,忽明忽暗。
&esp;&esp;她屁股后面孔雀开屏一样展开的九条尾巴的尾部,也都燃起了紫色的灵火。
&esp;&esp;和马:“你这比山太郎大多了啊。”
&esp;&esp;“我比他年长嘛。”大狐狸又开口,依然震得脑壳疼,“在神秘开始衰退之前,越年长越强大的妖怪,越大。现在为了节省力量,我们都尽可能的以人类的体形生活了。”
&esp;&esp;和马晃了晃被震麻了的脑壳:“你能不能不要再震都脑袋了。山太郎能直接把自己的意念传到我心里,你也那样好不好?”
&esp;&esp;“可以啊,但是……”大狐狸露出可能是笑容的表情。
&esp;&esp;和马总觉得要遭,赶忙双手堵住耳朵。
&esp;&esp;大狐狸:“难得我欺负你一次,很!开!心!啊!”
&esp;&esp;和马:“你!吵!死!啦!”
&esp;&esp;对吼结束,大狐狸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这次倒是不震脑壳了,应该是直接传递的意念。
&esp;&esp;和马:“早这样不就完了。来,让我摸摸看。”
&esp;&esp;大白狐狸来到和马跟前坐下,这几个动作让和马感叹狐狸不愧是犬科。
&esp;&esp;和马往大狐狸身上一扑,整个人都埋进了毛里。
&esp;&esp;哦,这毛茸茸的感觉,可比人类那光溜溜的皮肤好多了。
&esp;&esp;“玉藻,要不你以后在梦里就一直以狐狸的样子出现吧。”
&esp;&esp;“你……这么变态我是没想到的。”玉藻说。
&esp;&esp;和马不回答,用脸狂蹭她的毛。
&esp;&esp;大狐狸:“好吧好吧,蹭够了我们来谈正事。”
&esp;&esp;和马立刻从毛里出来,重整态势:“好,我们谈正事吧。”
&esp;&esp;大白狐狸歪了歪头:“这就蹭够了?”
&esp;&esp;“我是个热心工作的男人。你在病房里掐了个诀用了法术吧?”
&esp;&esp;“被你发现啦。是的,我用了法术,侵入了向井瑛太的梦境。”
&esp;&esp;和马:“所以,他还记得社办里的事情吗?”
&esp;&esp;“完全不记得了。实际上他这一生的记忆都严重受损,我觉得他很可能恢复不过来了。表面上看嘛,应该是因为细菌带来的高热损坏了中枢神经。”
&esp;&esp;“你在幻境里还要用科学来围剿神秘吗?”和马大惊。
&esp;&esp;玉藻:“这个幻境,应该也有科学解释的,比如量子纠缠什么的。只是人类还没有发展出相关的理论。”
&esp;&esp;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么?
&esp;&esp;“为什么你要这么努力的围剿神秘啊。”和马终于问出自己自从知道玉藻是妖怪之后就一直想问,但又没有机会问的问题。
&esp;&esp;在现实世界里,万一对话被人听到了,说不定会被当成妄想症患者。
&esp;&esp;玉藻:“因为我在漫长的生命中发现,活得久其实是个劣势。因为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妖怪们的**其实都很低。
&esp;&esp;“因为本身生命力极端强大,基本没有外部威胁,不用为生活担心,我们也没有什么危机感。
&esp;&esp;“我们就像一潭死水,毫无活力。
&esp;&esp;“所以明明有着那么漫长的生命,结果我们却没有写下一首传世的俳句,没创作一首流芳百世的歌曲,也没有写出过什么震撼人心的作品,甚至没有制作过什么精美的工艺品。
&esp;&esp;“看着人类我就想,果然,弱小才能催生辉煌,短暂的生命才能辉煌的燃烧。”
&esp;&esp;说这话的时候,白狐狸抬头看着天空,双眼绽放着光芒。
&esp;&esp;“所以,我渴望以人类的身份生活,恋爱,哪怕只能过短短的几十年也无所谓。而你,和马,你的灵魂就是燃烧的火炬,你就是我的白月光。”
&esp;&esp;和马被这突如其来的饱含热情的告白,弄得愣住了。
&esp;&esp;“呃,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说。
&esp;&esp;玉藻低头看着他:“我觉得微笑就可以了。”
&esp;&esp;和马看着大狐狸,放松面部肌肉,自然而然的露出笑容。
&esp;&esp;嗯?等一下……
&esp;&esp;大狐狸已经心满意足的移开目光,把跑偏了的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向井瑛太完全不记得最近十年的事情了,我猜……他应该是被附身了对不对?”
&esp;&esp;和马点头:“对,被恶……”
&esp;&esp;“被残留在量子世界的倒影附身了呢。”玉藻抢白。
&esp;&esp;“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好吗,什么量子世界的倒影!”
&esp;&esp;“那……”大狐狸歪头,“残留在狄拉克海里的倒影?”
&esp;&esp;“……你实话告诉我你看了多少量子力学方面的著作?”
&esp;&esp;“看了很多哦,但是都没怎么懂。”大狐狸一脸遗憾,“不过,我对人类有信心,你们……不,我们肯定可以的!”
&esp;&esp;“你先看看自己啥样再说我们这个词。”
&esp;&esp;玉藻又咯咯笑起来。
&esp;&esp;和马:“说回向井瑛太,你确定他没有记忆对吗?”
&esp;&esp;“是啊。但是我想,ia大概不会被你涂油漆这个手段骗到。能迷惑他们一下就顶天了。”
&esp;&esp;“啧,到头来还是会被发现么……不考虑那么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拔刀杀出去,然后偷渡去中国。”
&esp;&esp;大狐狸看着和马:“你这人真怪,现在都是中国人忙着偷渡到别的国家,你却反过来。”
&esp;&esp;——因为那是我的家乡啊。
&esp;&esp;这个气氛,完全不说点啥也不好。
&esp;&esp;于是和马斟酌了一下说:“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是个中国人,我生活在那片土地上,深爱着那片土地。这个梦如此的真实,已经影响到我的灵魂了。”
&esp;&esp;说完和马才想起来,这狐狸刚刚才说过人类会在梦中迷失,只有灵魂足够强才能在梦中保持清醒。
&esp;&esp;不过,大狐狸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esp;&esp;和马:“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esp;&esp;“这个应该是平行宇宙中你和另一个人产生了量子纠缠……”
&esp;&esp;“你够了喂!”
&esp;&esp;玉藻:“哈哈哈”
&esp;&esp;笑够了之后,玉藻轻声说:“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拥抱短暂但是辉煌的生命。”
&esp;&esp;和马:“谢谢。”
&esp;&esp;玉藻:“说回正体……我们都跑题好多次了!我要说的是,因为你和向井奶奶聊天争取了时间,我可以试着从向井瑛太混乱混沌的潜意识里还原出一些记忆场景。他仍然不会记得这些场景,但我可以放给你看。要看吗?”
&esp;&esp;和马点头:“好,看看去。”
033 穿过时之霾
看和马点头,玉藻脚下出现了明亮的法阵。
和马正想辨认法阵的细节,画面就发生了变化,直接变成了第一人称。
在第一人称下视角,和马看着眼前的女人被掐着脖子,挣扎着。
掐脖子的手,理所当然的属于视角的主人。
视角的主人开口了:“是你说喜欢田园牧歌的生活!我们才从东京回来的!”
这声音和马听着耳熟。
虽然在语调上有些区别,但毫无疑问这是向井瑛太的声音。
语调上的区别可能是因为此时的向井还年轻,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他还是他自己。
以第一人称视角掐死一个女人,让和马感觉到不适,于是他在脑海里默念对要对玉藻说的话,希望这样能把自己的意思传递过去:“就非要放第一视角吗?没有个编辑模式什么的?按下ab键就能切过去那种?”
下一刻,变成了旁观者,站在行凶的男人身旁看着这一切。
但是行凶的男人面目一片模糊,仿佛打上了十几层马赛克。
此外,男人的身影也只有个大概的轮廓,仿佛游戏出了bug没有完成所有的贴图的加载。
女人也一样,只有面对着男人的那一面较为完整,从旁边看过去直接是“空心”的。
至于场景细节什么的更是惨不忍睹,只能勉强让人感觉到这是在某个房间里。
玉藻以人类的身形出现在和马身边:“提取到的记忆非常琐碎,非常不完整。人类的记忆其实分两部分储存,一部分是表层意识注意到的东西,而表层意识没有注意到的内容被扔进了潜意识的汪洋大海里。
“但向井的意识已经乱成一锅粥,放在潜意识里的内容已经完全没得救,只能抢救出这种在表层意识上留下深刻印象的片段。
“刚刚用第一人称来呈现可以获得最好的效果,第三人称嘛,就变成这样了。”
和马:“谢谢你的解说,不过我觉得这样也不错。能从头开始放吗?”
“当然可以。”
玉藻说完,整个场景就变回了最开始的状态。
面目模糊的人掐着女人的脖子,把她按倒在桌子上:“是你说喜欢田园牧歌的生活!我们才从东京回来的!”
果然是向井瑛太。
“我放弃了在东京工作的机会,放弃了我的追求和梦想,就因为你说你喜欢田园牧歌的生活!现在你又怀念起东京了,怀念起车水马龙的涩谷!
“你说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可是你想过没有!我毕业到现在,履历上就只是担任一个偏僻地方的村长!回到东京之后,哪个大公司会要我这种已经三十多了、履历就只是当村长的男人?”
和马咋舌。
这个年代日本企业基本都是终身雇佣制,正式社员一般只要不犯那种惊天动地的大错,就不会被解雇。
正因为这样企业招人都倾向于招有经验的或者年轻的,没有相关经验的大龄失业者,基本就不可能成为“正式社员”了。
顺便,这个年代的日本,“正式会社员”代表着这一生都有稳定的生活保障,所以不少女明星都喜欢找“正式会社员”结婚,求个稳定。
简单来说,向井瑛太的老婆当年说自己想过田园牧歌的生活,让向井瑛太放弃了在东京的一切回到了家乡,结果过了几年,她在这乡下呆腻味了,又想跑回去。
但是年过30的向井瑛太,已经失去了到东京再开始的勇气。
和马也是曾经活到过三十岁的人,虽然刚过完三十岁生日没多久就穿越了,但他倒是挺理解向井瑛太的。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上辈子已经三十岁的他,突然要他别干销售了另谋出路,在新的行业重新开始,他也不一定有那种勇气。
很多时候,生活不是“心若在梦就在”,而是“如此生活三十年直到大厦崩塌”。
和马同情的看着向井瑛太,看着他掐死了妻子之后,在桌边坐下抱头痛哭。
他的妻子躺在他背后的桌子上,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向井瑛太:“我妈妈居然也向着你,你逃走的时候,她明明就在看着!你总是能得到周围人的善意,就因为你长得好看,就因为你有甜美的笑容。
“你肯定是想着,回到了东京之后这笑容,能让你重新拥有一切对不对?
“你要用这对酒窝,去迷惑那些男人对不对?比如那个曾经痴迷你的学长!或者那个棒球队的学弟!他今年登板27次,20胜投,明年说不定工资能破亿!”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记得还真清楚啊。”
向井瑛太当然听不到和马的吐槽,他又歇斯底里的站起来,从旁边拿过一个什么道具,然后对着已经死亡的女人脸戳过去:“就是这个酒窝!你就是要用这个酒窝来诱惑男人对不对?
“就是这个酒窝迷惑了我!”
虽然眼前的画面因为“贴图加载不出来”而看着充满了槽点,但那“扑哧扑哧”的入肉声,还是让和马背脊发凉。
玉藻:“说起来,我们道场的女孩子,笑起来都有好看的酒窝呢。”
和马:“我先声明,我没有那种癖好,只是恰好进了道场的女孩都有酒窝罢了。”
“诶~真的吗?”
“真的呀。”
这边向井瑛太已经陷入了疯狂,笑声也愈发的歇斯底里起来。
突然,他停止了笑容。
和马疑惑的看着他。
玉藻:“大概就是这个时候,那个残留在狄拉克海的涟漪找上了他。”
“这个称呼那么长叫着多麻烦,直接叫恶灵不就省事了?”和马忙不迭的吐槽。
“用科学的方式来解释灵异现象可是我的使命。”
和马:“可你这也不科学啊。谁知道狄拉克海是什么玩意……”
玉藻不回答,直接放下一段记忆。
依然是残缺不全的景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桌上的一张相片居然“加载完整”了。
明明记忆的主人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到那照片上。
玉藻提前预判了和马的提问,直接回答:“有时候就是会这样,出现这种情况往往意味着那是记忆的主人特别重视的东西。”
和马看了眼相片上的女孩。
她确实笑得很好看,一对酒窝异常的甜美。
这应该就是向井夫人了。
向井瑛太就在相片里的向井夫人的注视下,在干着木工活,看起来是要把房间改造一下。
但现在还看不出来要改造成什么样子。
玉藻:“不清楚这段记忆的发生时间,大概是妻子死亡后不久。”
不等和马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不变的是那张照片。
向井瑛太在照片前把许多不知道哪儿来的老鼠关进了笼子里。
和马意识到他在养传播细菌的媒介动物。
接下来画面快速的变换,向井瑛太把越来越多令人生理上感到不快的东西扔进了笼子或者培养缸。
和马终于受不了了。
——尼玛居然养蟑螂,太恶心了。
“就不能把他养的那些玩意儿给打上马赛克吗?”
玉藻:“什么叫马赛克?”
咦,这个年代还没有这种说法吗?
“就是打上一层雾一样的东西,让我看不见那些蠕动的玩意儿。”
“当然可以。”
马赛克出现后,和马松了口气。
这时候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没有了相片,所以和马判断记忆的发生地是在室外。
向井瑛太面前,站着个小学高年级身高、满头白发的家伙。
是健太郎。
“你居然能听懂人话啊。”向井瑛太蹲下来,看着健太郎说,“难道你是传说中山神大人的子嗣?人造神实验,不是完全没有成功吗?难道是资料被销毁了?”
看来那个狄拉克海的涟漪曾经主动了解过过去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向井瑛太对白发少年伸出手:“我问你,你想向那些背信弃义的人类复仇吗?”
白发少年沉默着,而且明显十分的戒备。
向井瑛太继续说:“看看那些人类,明明犯下了那么不可饶恕的罪孽,却过着歌舞升平的日子,完全没有得到审判!你难道不想把他们的世界给烧成灰吗?”
白发少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来帮助我吧。”
这时候白发少年开口道:“但是我每年只能南下一段时间,逗留了太长时间的话山神大人会无聊的发疯。”
——嗯?
和马惊讶的同时,向井瑛太也很惊讶:“山神大人……居然真的存在吗?”
“存在哦。”
“哼,无所谓。每年只能南下一段时间的话,就帮我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吧。附近的村子每到夏天就会有游客过来泡温泉,为了方便把细菌传入人类的世界,今后势必要扩大旅游规模,增加游客数量。
“到时候满山跑的游客,说不定会误打误撞来到我的秘密基地。到时候就麻烦你不着痕迹的引开他们,或者出干脆处理掉。
“听着,只要你完成我给你的任务,我们就能在整个世界掀起大瘟疫,甚至制造像是黑死病那样的恐怖流行!”
和马心想,现代人类医学进步了那么多,想要制造黑死病那样的大流行,靠细菌多半不行。
生物武器早就进入了病毒时代,细菌过时啰。
不过,妄想用过时的武器获得胜利,这不就是旧日本军的一贯作风嘛。
43年日本人踌躇志满,以为装备了新飞机新航母就可以和美国人旗鼓相当的打一场了,谁知道人家美国人早就依靠当时最好的对空雷达,建立了领先日本人一个世代的舰队防空体系。
之所以那次战斗会变成马里亚纳猎火鸡大赛,不光是因为双方飞行员技术有差距,还因为美国人在雷达发现日本机群之后立刻起飞了数倍于日本机群的战斗机,还依靠雷达引导占据了优势阵位,还抢到了攻击的先手。
和马内心吐槽的当儿,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白发少年报告道:“我已经用扮鬼的方式,吓跑了接近这里的游客。”
“好,做得非常好!你直接露脸了吗?露了?唉,记住了,下次记得不要直接出现,说不定会引来好奇心旺盛的灵异爱好者。”
白发少年:“什么叫灵异爱好者?”
“就是一群想把你这样的家伙抓住,切片研究的可怕的家伙。”
玉藻:“这是污蔑!”
和马想笑。
白发少年:“灵异爱好者太可恶了!那我遇到了直接杀掉他们如何?”
“可以杀,但是记住了,不能用你的爪子,那样会留下平整的切口,会引来一种叫警察的坏人。你可以找个山崖,把他们引过来,然后把他们推下山崖。”
和马有种预感,渡边君和小田君就是这么死的。
但是拼图还不完整,解释不了为什么渡边君从神主那边回来面色凝重。
而且渡边君和小田君失踪的那段时间,大量山民进山搜索——等等,那搜索是向井瑛太组织实施并且全程指挥的啊。
画面又发生了变化,白发少年看起来惊魂未定,他对向井大喊:“他们用一种会发出剧烈闪光的东西对准我!山神大人说过,遇到会发出强烈闪光的筒状物,一定要快跑!”
和马皱眉。
他感觉白发少年大概是被相机对准了,闪光是闪光灯发出的。
而山太郎说的,很可能是铁炮。
玉藻直接哈哈大笑:“虽然我不是第一次看这段了,但还是好好笑!山太郎的屁股上,应该还留着被国崩大筒打的伤疤呢!他居然这么认真的教这孩子这些,怕不是现在睡觉还时不时会梦见被国崩轰炸。”
山太郎,威严荡然无存。
“你就没有被火器打过吗?”和马问。
“我大部分时间在京都呆着啊,战国时代的大场面,我基本没碰上过——啊,本能寺大火的时候我去围观了。其实那晚上,明智光秀没有亲自到场哦。”
“好家伙,你直接就推翻了一个日本史的公认史实啊?”
“我是亲历者,当然以我为准啦。不过史学界大概不会承认这种话吧。”
“我觉得你当着他们面变成鼠式坦克大小的大狐狸,他们肯定信。”
玉藻笑起来:“好啦,看幻境看幻境。”
和马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到幻境上,但是这时候他已经漏过了一大段内容,好在玉藻非常贴心的把场景“倒带”回去。
向井严肃的说:“你被照相机拍到了!那是一种能把人的魂魄留在图画里的邪恶武器,你必须去把那东西偷出来!今晚就去!而且不能让更多人看到你!
“否则的话,等那些人类到‘暗房’里做完仪式,你的灵魂就会被抽走,封印在画里了!今后你就只能在画里任凭他们玩弄,想给你涂成黑毛就涂成黑毛!”
白发少年健太郎如临大敌:“真可怕!今晚我就去把那个邪恶的东西偷出来!”
“必须今晚去!温泉街上没有可以冲洗——可以进行仪式的地方,得去镇上才行。”向井瑛太确认道,“你能找到他们吗?”
健太郎:“能,我闻着味道过去就好了。”
和马咋舌,被狗——被狼养大的人类,嗅觉也会变得更敏锐吗?算了不计较了,本来半妖这东西就不科学。
因为幻境都是向井瑛太的记忆,所以接下来和马没看到白发少年去偷东西的场面,他甚至没看到偷东西的后续,下一个场景一开始,健太郎就忧心忡忡的问:“那些人又进山了,我觉得他们是来找我的。”
向井瑛太冷冷的说:“那就干掉他们,我教过你办法了。”
“这……真的好吗?他们上次就没有靠近你的秘密基地,我只是在监视过程中不小心,被注意到……这次他们也……”健太郎面露犹豫。
“他们坚信自己见过你,那就会不断的来寻找。那群人就是这么难搞。毕竟他们是一群为了槌子蛇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就能不断的进山的狂热者。”
向井瑛太一边说一边伸手按住健太郎的肩膀。
“不用同情他们,他们是人类,是卑劣的背叛者,想想他们对你做的可怕的事情!去杀了他们!”
健太郎点了点头。
和马:“看来这就是渡边君死亡的原因了。”
玉藻看着和马的脸,郑重其事的问:“你要惩罚健太郎吗?未来的刑警桑。”
“当然要。”
“可是你根本找不齐提起诉讼的证据。实际上,你如果说有个白发的、由山里的狼养大的孩子是杀人凶手,别人会怀疑你精神有问题。”
和马咋舌:“确实。那就只能先放一放,这次已经干掉了主谋,应该能告慰渡边君的在天之灵了。”
玉藻:“但你要怎么向赤西小姐交代呢?”
和马沉默了。
这次的真相,只怕要被永远埋藏起来了。
玉藻:“接下来是最后一段记忆了。”
和马:“你放吧。”
话音落下场景变幻,健太郎看起来无比的狼狈。
“这次的敌人,是妖怪!我的气息摒除之术被破解了!”
和马扭头看着玉藻。
玉藻耸肩:“离我太近的话,弱小的妖术和神术都会被破坏。而我根本感觉不到这种东西,你晚上睡觉翻身的时候,压死了一只蚊子,你会有感觉吗?”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向井瑛太怒吼:“你个废物,只不过让你去监视一下听听看这个桐生和马来干嘛的,这种事情都干不好吗?山神的子嗣就这点能耐?难怪当年项目被取消了!”
“那里有和山神大人同等级的大妖怪啊!”健太郎据理力争。
向井瑛太冷静下来:“你确定吗?”
“我确定!”
“不妙啊……看来我们得……”
场景中的两个人影静止了。
玉藻:“这就是挖出来的所有记忆了。我尽力挖掘和这次事件相关的东西,但也只挖到了这么多。”
和马拍拍她的肩膀:“足够了,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啊。这下整个事情的脉络差不多搞清楚了。我来还原一下:
“其实在询问野田奶奶之前,很可能渡边君就目睹了疏忽防范的健太郎,并且拍下照片。
“但是这个温泉街没有暗房,要冲洗底片得到很远的镇上去,所以他们并没有能确认底片上到底照到了什么,只有那惊鸿一瞥的记忆。
“这个时候很可能所有人都觉得他们看错了,包括他们自己。
“然而,当天晚上相机被偷走了,这使得渡边君怀疑起来。然后就是野田奶奶的讲述,野田奶奶看到的应该是当年人造神项目的工作人员扮成妖狐夜里抓小孩的场景,但渡边君以为野田奶奶看到和自己看到的是同一个东西。
“于是渡边君去询问了神主,很可能在神主那里得到了这附近可能有什么不寻常的设施的结论。”
玉藻:“神主的讲述和历史发展的时间线完全对得上,渡边和小田都是明治大学的学生,和我们一样是学霸,他们很容易推测出这附近可能存在旧日本军研究设施的结论。”
和马又把话茬接回去:“明治大学因为学生非富即贵,没有东大那么左,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学运高潮的,他们很可能会认为自己抓到了一个揭露旧日本军罪行的机会。
“第二天他们兴冲冲的进山了,结果被引诱到了悬崖边,甩了下去,一死一植物人。
“要证明我们的猜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去问赤西小姐,去年渡边君有没有丢失过照相机。”
和马看着玉藻:“你有没有办法直接通过梦境去询问赤西小姐?”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对不够强的灵魂是有害的,你确定要伤害赤西小姐吗?”玉藻问。
和马觉得她这个提问只是走个形式,她脑海里已经有了预期的答案。
和马不像破坏她的预期。
“不,我不会伤害无辜的女孩子。不管物理上,还是精神上。”
玉藻笑了。
“那么,就等明早醒来再去问个清楚吧。虽然一边在梦境中活动一边睡眠,也能让大脑得到休息,但果然睡眠还是要睡得沉一点。晚安。”
说完,玉藻向前一步,轻轻的吻在和马的脸颊上。
“只是脸颊?”和马反问,“反正是在梦里,不做点更加……”
“你应该有类似的经验吧,在梦里憋尿憋得很慌,找到厕所也拉不出来,最后强行拉出来,结果……”
和马:“我没有这样的经验。”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和马:“那看来得让你亲自体验一下了。”
“不,我懂你意思了,晚安。”和马说。
034 阳光明媚的早晨
&esp;&esp;史密斯特工正在通讯车里,向“兰利的先生们”汇报。
&esp;&esp;他把目前的情况言简意赅的报告一次之后,例行公事的加了句:“详细的书面报告会在稍后提交。”
&esp;&esp;话音落下,电波另一头一片沉默,史密斯的耳机里只有沙沙的静电噪音。
&esp;&esp;史密斯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要开口询问,那边的回应来了:“特工史密斯,不要理会桐生和马。”
&esp;&esp;“什么?为什么?他明显知道了很多内情,如果不管他,说不定内情会被披露出来……”
&esp;&esp;“不用担心,哪怕他一回家就写信给日本所有的新闻机构披露,也不会引起任何的波澜。”电波那边的声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说白了,我们不在乎。”
&esp;&esp;史密斯沉默了几秒,还是不甘心:“我以为遏制日本的*化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esp;&esp;“确实如此,但只是这种程度的事情,我们不在乎。”
&esp;&esp;“如果桐生和马把这些事情透露给联合**……”
&esp;&esp;“特工史密斯,我最后说一次,我们不在乎。”
&esp;&esp;史密斯咬了咬嘴唇:“好吧,我明白了。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关注桐生和马,也不再对他进行监视。”
&esp;&esp;其实他说这话还是带了点个人情绪,有示威的意图,但是那边回应道:“这样就好。你的人手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有一架sr71黑鸟已经进入起飞准备流程,几个小时后它会在你上空投送ip,你要确保ip能顺利完成他的任务。”
&esp;&esp;史密斯皱眉:“黑鸟?用那东西空投人的技术已经完成了?”
&esp;&esp;“还没有完成,但是我们不在乎。”
&esp;&esp;史密斯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们这不在乎那不在乎的,这不对啊,你们是谁?平时兰利的先生们罗哩八嗦的,我要高级任务主管唐纳德说话!”
&esp;&esp;“批准,我们结束通话后,会转接给唐纳德。”电波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毫无波澜,仿佛声音的主人完全没有情绪这回事,“至于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整个ia都为我们工作。”
&esp;&esp;“你是美国总统?是总统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我要求你证实自己的身份,申请执行身份验证流程e1。”
&esp;&esp;“批准,启动身份验证流程。”
&esp;&esp;然后对面换成了电子合成音,报出了一长串的数字。
&esp;&esp;史密斯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电子验证器,这东西论复杂程度大概相当于和马上辈子刚开始在家长们当中流行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但是在19年这可是真正的高精尖电子设备。
&esp;&esp;史密斯把听到的数字输入其中,很快结果就出来,现在和他通讯的人不管是谁,肯定是能指挥他的“上线”。
&esp;&esp;“验证结束。我……该死,为什么一定要搞得这么神神叨叨的,充满了神秘主义的氛围?难道你们真的是那些阴谋论者口中的秘密结社?”
&esp;&esp;“你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标志就印在美钞上。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史密斯特工?”
&esp;&esp;史密斯叹了口气:“没有了。”
&esp;&esp;“那么,按照你的要求,通话将转接给高级任务主管唐纳德。”
&esp;&esp;“不,不需要了。唐纳德肯定会啰嗦一大堆,我还要去安排接应那个ip呢,我先说明,这附近十几公里内可没有平整坚硬的可供降落的地面。山间是有些平地,但都是水稻田,软得可怕。”
&esp;&esp;“不用担心,执行你的任务。兰利完毕。”
&esp;&esp;那边说完直接切断了通讯。
&esp;&esp;史密斯咋舌,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绿油油的一百元美钞,看着上面富兰克林的头像自言自语道:“标志印在美钞上?难不成是联邦储蓄委员会?”
&esp;&esp;他摇摇头,正要把美钞塞回口袋里,忽然他的目光扫过一个三角形的标记。
&esp;&esp;他停下来,再一次仔细端详钞票,找到刚刚无意间扫到的符号。
&esp;&esp;那符号就在那里,但是以前史密斯从来没注意到过。
&esp;&esp;全视之眼,共济会的标志。
&esp;&esp;共济会本身其实并没有阴谋论中说的那么神秘,它就是个公开存在的组织,美国政治家募集竞选经费的时候经常会去共济会举行的晚宴上演讲,募捐。
&esp;&esp;大多数时候共济会看着和那些慈善组织或者政治游说组织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esp;&esp;老欧洲的那些国家,共济会每过一段时间会在高级私人俱乐部中举办酒会,会上会讨论一些大家关心的议题,但也仅止于此了。
&esp;&esp;至少按照史密斯过去所知,仅止于此。
&esp;&esp;但是这个时刻,看着美钞上理所当然的存在着、但又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全视之眼,回想到刚刚的通讯,史密斯打了个冷颤——明明这是盛夏的夜晚。
&esp;&esp;史密斯收好美钞,深呼吸一口气。
&esp;&esp;——还得去接ip呢。
&esp;&esp;妈的,从三倍音速在同温层飞行的sr71黑鸟上跳伞,真亏臭鼬工厂的那帮技术疯子能做得出来。
&esp;&esp;别到时候ip直接摔成了肉酱,还得花时间把他从田野里一勺勺回收回来。
&esp;&esp;史密斯嘀咕着,打开通讯车的门。
&esp;&esp;按照规定,史密斯在向上汇报的时候,通讯车周围五米内不能站人。
&esp;&esp;史密斯的搭档兼副手李正在五米外百无聊赖的吸着烟。
&esp;&esp;“嘿,走吧,有活干了。华盛顿给我们送来了一份特别的快递。”史密斯对李挥手,招呼道。
&esp;&esp;“华盛顿送来?你知道华盛顿到这边要飞多少小时吗?就算从西海岸出发,时间也足够我们喝上一杯然后美美的睡一觉。”
&esp;&esp;“客人坐sr71来,空降。”史密斯言简意赅的说。
&esp;&esp;李吹了声口哨:“让美国伟大。”
&esp;&esp;这是里根的竞选口号,后来有个金发飘飘什么都懂的年轻人学了去,改改继续用。
&esp;&esp;“走吧。”史密斯说。
&esp;&esp;他本来想说说那神秘的新上司的事情,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觉得还是不说为好,这个世界上阴谋论者已经够多了,不应该再增加他们的数量。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早,和马睁开眼睛,第一反应是确认下自己的短裤。
&esp;&esp;还好,没有更换的必要。
&esp;&esp;他坐起来,拍拍脸,打起精神来。
&esp;&esp;——今天要去问问赤西小姐,有没有发生相机失窃的事件。
&esp;&esp;他站起来,麻利的把被褥卷起来推到旁边。
&esp;&esp;待会旅馆的人来打扫会把被褥收好,这些天都是这样。
&esp;&esp;和马在洗手间简单的洗漱一下,就打开门。
&esp;&esp;一开门他就听见隔壁房间有练嗓的声音。
&esp;&esp;是这次跟和马合作的小林和正——也就是小田和正的异时空同位体。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直接到小林的房门前敲门。
&esp;&esp;“请进。”
&esp;&esp;听到里面的回应,和马拉开门进了房间,就看见小林和正抱着吉他,坐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哼唱着。
&esp;&esp;“居然是您啊。”小林和正一看是和马,赶忙站起来,“我以为是大张先生或者大岩川先生呢。我这就给您泡茶……”
&esp;&esp;和马心想咋滴,大张或者大岩川来你就不泡茶了是吗?
&esp;&esp;小林和正进了茶水间,但马上一脸抱歉的探头出来问:“只有速溶咖啡了,这个可以吗?”
&esp;&esp;和马:“只要不是红茶都可以。”
&esp;&esp;“好的,不要红茶。”小林和正缩回茶水间,“不喜欢红茶啊,是觉得太干涩吗?”
&esp;&esp;“不,只是我喝红茶会想睡觉。”
&esp;&esp;“真是奇怪的体质。”
&esp;&esp;说话间,小林和正就端着两杯速溶咖啡出来了,递了一杯给和马,自己抱着一杯又坐回窗台上。
&esp;&esp;“真是够呛啊,桐生老师,明明是来采风的,结果碰上新型细菌了,也不知道要把我们隔离多久。”
&esp;&esp;和马顺口说道:“一般十四天吧。”
&esp;&esp;“是这样吗?不愧是东大的学生,懂得真多。”
&esp;&esp;不,这是上辈子带来的经验啦。
&esp;&esp;小林和正把喝了几口的咖啡放到窗台上,又抱起吉他弹起来。
&esp;&esp;这次他弹的是编曲大张老师刚刚给《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写的和弦。
&esp;&esp;不得不说虽然和马不知道这大张老师对应的上辈子历史上的谁,但本事不错。
&esp;&esp;小林和正开口唱起来。
&esp;&esp;和马是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听小林和正的演唱会,还是1对1的。
&esp;&esp;一曲罢了,和马轻轻的鼓掌。
&esp;&esp;小林和正露出谦虚的笑容:“唱得不好献丑了。大张老师的和弦我稍微改了一点……”
&esp;&esp;“改得好!”和马竖起大拇指,“就按你这个唱,我说的。”
&esp;&esp;毕竟这位才是真正创作出《突如其来的爱情》的正主——的异时空同位体,他做的改动,和马当然无脑支持。
&esp;&esp;小林和正:“这个……不先找大张老师商量一下吗?”
&esp;&esp;“这是我写的歌,我说了算。”和马说完才发现,在真正原作者面前这么说,有点厚脸皮?
&esp;&esp;小林和正:“真是……承蒙桐生老师厚爱了。我作为一个刚刚出道没几年的歌手,能得到出道既巅峰的桐生老师的赏识,真是不胜惶恐……”
&esp;&esp;“别这么说,一听你的歌,我就觉得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非你莫属。”
&esp;&esp;接下来,和马又跟小林客套了几句,咖啡也喝完了,就准备起身告辞。
&esp;&esp;小林和正忽然问:“b[文 ..p]面的歌曲,有眉目了吗?”
&esp;&esp;和马:“啊,有眉目了。”
&esp;&esp;其实他早就有眉目了——或者说他早就想好要抄哪一首了。
&esp;&esp;已经有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作为主打歌了,这歌不管是歌曲的素质还是曲风,都具备成为国民热门的实力。
&esp;&esp;所以和马打算在b面放一首曲风比较超越现在时代的。
&esp;&esp;比如弄一首2000年以后甚至2010年以后的歌过来。
&esp;&esp;像什么《骑在银龙背上》啊,什么《len》啊,都在和马的考虑范围内。
&esp;&esp;虽然早就想好要抄什么,但和马之前一直对大岩川侯一说没有灵感。
&esp;&esp;这其实就是装的,他想表现得更像个创作者。
&esp;&esp;显然小林和正信了和马的鬼话。
&esp;&esp;现在听和马说有眉目了,小林和正看起来很高兴:“太好了,看来中国的古语说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很有道理啊。”
&esp;&esp;和马也笑着附和道:“就是这样啊,不过如果写一首新歌就得遭一次大难,我可敬谢不敏。”
&esp;&esp;“那确实。真要那样,桐生老师您说不定都能凑够九九八十一难呢。”
&esp;&esp;“那我就该成佛了。”和马摆摆手,“我还是想在这红尘中多过一段时间呢。”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走廊上有人喊:“和马!你在哪里?”
&esp;&esp;光听这个大嗓门,就知道准是美加子。
&esp;&esp;“我先走了。”和马站起来,“谢谢你的咖啡。”
&esp;&esp;“期待新歌。”小林和正也站起来,把和马送到门口。
&esp;&esp;和马一开门,就正撞见美加子咚咚咚的在走廊上跑。
&esp;&esp;“啊,和马你在这里啊!吓我,我以为你失踪了呢。”美加子停下来,长舒一口气,“走,我们晨练去。我看看霍乱有没有让你的拳脚变弱!”
&esp;&esp;“瞎说,你绝对是想趁这个机会找回点场子。”
&esp;&esp;“嗨呀看破不说破可是我们日本人的优良传统啊。走吧走吧。”
&esp;&esp;美加子说着就拽起和马的手,拖着他往楼梯去了。
&esp;&esp;和马回头对小林和正挥挥手。
&esp;&esp;小林点点头,然后关上了门。
&esp;&esp;下到二楼,和马在楼梯转角的地方迎面碰上了赤西枫。
&esp;&esp;和马一用力拽住前面的美加子,让她停下来,随后对赤西枫说:“赤西小姐,现在方便吗?”
&esp;&esp;“呃,”赤西枫看了眼美加子,发现后者完全无所谓,这才点头,“我没什么事情要做的,怎么,调查出眉目了?可是神主都已经死了……”
&esp;&esp;赤西枫一直认为是神主太田正男杀死了渡边和小田。
&esp;&esp;现在看她这样子,是不打算追究死人的责任了。
&esp;&esp;和马摇头:“和那个无关。我想问个问题,去年你们有没有发生相机丢失事件?”
&esp;&esp;然后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esp;&esp;赤西枫听到相机丢失四个字之后,脸上立刻腾起一片阴霾。
&esp;&esp;“我不想谈这个事情,除非你告诉我这和渡边的死有什么关系!”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他总不能告诉赤西枫“可能有个半妖被渡边看到了还拍下了照片”。
&esp;&esp;“如果你不告诉我相机的事情和渡边的死有什么关联,那就请出示你的警察手册。我作为守法市民,有义务协助刑警调查案件,但……”
&esp;&esp;“你可是委托过我调查事件真相。”和马反击道,“你对我隐瞒信息,那我又怎么调查真相?”
&esp;&esp;赤西枫瞪着和马:“可这并不是什么很难调查的事情,请你自己去查把,关于那相机的事。我不想再回忆这件事了,一点都不想。”
&esp;&esp;说罢赤西枫就气冲冲的从和马身边经过,上楼去了。
&esp;&esp;美加子看着气鼓鼓离开的赤西枫,嘟囔道:“她在拽什么啊,长得又没我好看,胸也没我大,也就考的学校比我好一点点嘛,如果是比英语,我还比她好呢。”
&esp;&esp;和马没理会美加子的嘟囔,他看着赤西枫的背影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esp;&esp;“那啥,美加子。”和马打断美加子的念碎碎,“花山君他肚子现在不拉了吧?”
&esp;&esp;“早好了,和马,人家吃了超辣冰激凌开始拉肚子,已经是七天前的事情了,合着这七天你完全没关注过花山君的事情啊?”
&esp;&esp;和马挠挠头。
&esp;&esp;美加子继续吐槽:“人家好歹是你的徒弟啊,给了学费的。”
&esp;&esp;“好吧,是我的错。总之他好了对吧?走,我们去找他去。”
&esp;&esp;“诶,晨练呢?”
&esp;&esp;“放心,陪你练,陪你练到你求饶为止。但我要先去找花山君。”
&esp;&esp;和马一边说一边反过来拖着美加子重新回到三楼,沿着走廊直奔花山君的房间。
&esp;&esp;**
&esp;&esp;花山昭一开门就面露惊讶:“诶?怎么回事?师父你这么早来找我,可不寻常啊。”
&esp;&esp;美加子抢白道:“他要问你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啦。”
&esp;&esp;“幻想生物研究会啊,进来吧,师父。”花山君让出路,毕恭毕敬的说。
&esp;&esp;和马迈步进门,先抽了下鼻子。
&esp;&esp;花山:“桐生师父放心,我肚子好了好几天了。而且平时我非常注意个人卫生的,房间里绝对没有异味。”
&esp;&esp;和马反而有些尴尬:“呃,好吧。主要是刚开始那两天在厕所外面听到你的动静印象有点深刻。说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事情吧。他们很有名吗?”
&esp;&esp;花山一边拿出坐垫请和马坐下,一边回答道:“他们本来没什么名气,毕竟就只是个奇怪的研究会罢了。明治大学这种奇怪的研究会很多的,研究灵异的,研究废墟的——对了废墟研这个暑假貌似要去一个全是废墟的小岛。”
&esp;&esp;和马:“是嘛……”
&esp;&esp;其实他大概猜到是什么岛了,他上辈子有个日本小岛靠着废墟景象在社交媒体上红火过一段时间,隔三差五就被自媒体写一次。
&esp;&esp;花山继续说:“就是这样。但是去年幻想生物研究会一度成为明治大学的学生关注的焦点,因为他们在一个暑假死了俩,还有一个植物人了。”
&esp;&esp;嗯?死了俩?还都是暑假死的?
&esp;&esp;和马:“你确定是死了两个吗?”
&esp;&esp;“是啊。”
&esp;&esp;“一个是渡边君,还有一个是谁?”和马紧接着问。
&esp;&esp;花山:“好像是个姓小泽的,渡边君死在了社团活动合宿里,这个师父你应该知道了,至于小泽,真正闹得沸沸扬扬的就是这个小泽。
&esp;&esp;“渡边君的相机在合宿的时候不翼而飞,当时整个幻想生物研究会都怀疑是小泽偷了去,因为小泽家境不太好,供他上大学很勉强,平时他要打很多份工来维持生活。”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因为打很多份工这个总让他想起阿茂。
&esp;&esp;他催问道:“然后呢?”
&esp;&esp;“然后渡边死了呗,就有传言说是小泽怀恨在心,杀了渡边。还不等开学,霸凌就开始了。
&esp;&esp;“据说小泽租住的公寓,还有他乡下的老家都收到了很多匿名信,用报纸上剪下来的字拼贴的那种匿名信,说他是凶手。”
&esp;&esp;和马:“居然又是霸凌吗?”
&esp;&esp;和马的妹妹千代子在学校里被霸凌过,千代子自己说是靠着剑道才走出来,所以对她来说道场特别的重要。
&esp;&esp;花山一改平时没心没肺的舔狗表现,一脸凝重:“是啊,又是霸凌。我是没想到上了大学还会有霸凌出现。不知道成了社会人还会不会遇到这种事情。”
&esp;&esp;恐怕——还会。
&esp;&esp;不过花山这种富二代,在日本这个社会体系下,大概没多少人会在成为社会人之后还来霸凌他。
&esp;&esp;花山叹了口气:“总之,霸凌开始了,也不知道谁做的,说不定是像东方快车谋杀案那样,是整个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人一起执行的私刑。然后我听说在开学前一天,小泽同学从渡边君租的公寓楼的楼顶跳了下来。”
&esp;&esp;和马:“渡边君的公寓?”
&esp;&esp;“是啊,是一栋有点年头的团地楼。”
&esp;&esp;团地楼这个称呼,有点类似“赫鲁晓夫楼”,是指由“日本住宅公团”负责开发的一系列地产项目,简称团地。
&esp;&esp;团地楼设计上确实参考了苏联的赫鲁晓夫楼,同时也结合了日本的长屋文化——在战前日本有大量的长屋,这是一种类似大宅院的公共住宅,主要给底层人居住。
&esp;&esp;而团地楼主要安置的是战后发展带来的大量的中产家庭。
&esp;&esp;战前的日本并没有这种数量的中产,所以由长屋到团地楼也算是体现了日本社会的进步。
&esp;&esp;花山顿了顿,像是在回忆细节:“好像……渡边君也不算太富裕,只不过父母都是东京本地人,还是大企业的一般会社员,靠着工薪能供渡边上明治大学,也就这样了。
&esp;&esp;“所以渡边没有像我一样租神田川附近的出租公寓,而是在团地楼里面租了个套间——当然我租神田川的公寓是为了体验生活……
&esp;&esp;“我听说被盗的相机挺贵的,渡边君为了买它在高中最后一年的暑假打了整个暑假的工。”
&esp;&esp;和马:“真的假的?”
&esp;&esp;“应该是真的啦,但是我还听说,相机丢了之后,是渡边拦住大家质问小泽,还亲口说了‘不是小泽’,不过这份善意却在渡边死后,让小泽的处境更严酷呢。
&esp;&esp;“毕竟霸凌者认定了小泽就是凶手,‘居然以德报怨,不可饶恕’,大概就是这样。”
&esp;&esp;花山停下来,叹了口气。
&esp;&esp;和马手指敲打着榻榻米:“又多了个小泽君。之前我调查,完全没有人跟我说有这号人。神主大概不认识小泽,而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众人又不愿意提……然后就是你,你在拉肚子!”
&esp;&esp;花山一愣:“诶?所以,这怪我吗?”
&esp;&esp;和马:“好吧,不怪。以后记得吃东西小心点,别什么都吃。”
&esp;&esp;“可是,看到辣味的冰激凌,会想试试看也是当然的吧?”花山据理力争,“你们没想试试看吗?”
&esp;&esp;美加子:“我是挺想试试看的,但是一想到你的惨样,就算了。”
&esp;&esp;和马:“你甚至没有美加子有分寸!”
&esp;&esp;美加子大呼:“你什么意思啊!”
&esp;&esp;花山严肃的点头:“师父教育得对。”
&esp;&esp;“喂!你们两个都什么意思啊!”
&esp;&esp;和马:“别在意,对了,美加子你不是还要和我晨练吗?走吧……”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空中传来引擎声。
&esp;&esp;是直升机的引擎声。
&esp;&esp;他快步走到窗边往引擎轰鸣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一架带有美国海军陆战队标志的支奴干双旋翼直升机从空中飞过。
&esp;&esp;什么鬼?美国人在搞什么?
035 特别快递
&esp;&esp;史密斯坐在支奴干直升机上,透过墨镜和窗玻璃这两层隔阂看着飞机下方。
&esp;&esp;立在山腰上的小旅馆的窗口,有人从窗户里探出头,看着天上的飞机。
&esp;&esp;他看不清那人是谁,只是有种感觉,觉得是桐生和马。
&esp;&esp;史密斯当年会选择进入ia,主要是因为小时候的他有种“想要活在世界的暗面”的中二想法。
&esp;&esp;隐藏在阴影里,干着不为人知的事情,在年轻时的史密斯看来简直酷毙了。
&esp;&esp;现在三十五岁的特工史密斯才发现,自己这十几年折腾到现在,这才第一次碰触到真正的世界的暗面。
&esp;&esp;现在的他并没有半点兴奋的感觉,反而觉得有些背脊发凉。
&esp;&esp;半山腰的旅馆很快就看不见了,支奴干贴着山脊线飞行。
&esp;&esp;“要我们出动支奴干去接人,这个伞降的偏差有点大啊。”李坐在机舱另一边,翘着二郎腿看着史密斯,声音通过机内通讯在史密斯的隔音耳机里响起。
&esp;&esp;“别要求那么多,那么高的速度从同温层跳伞,落地还是完整的人就烧高香了。”
&esp;&esp;李耸肩:“这个比起海因莱因的《星船伞兵》可差远了。”
&esp;&esp;“得了吧,轨道空降这东西可能到你我都老死了都看不到。”
&esp;&esp;“别对人类那么没有信心嘛。”李看着史密斯,“我们读小学的时候地球的轨道上一个人造飞行器都没有呢,结果小学没毕业苏联人就把那个会发出‘嘟嘟嘟’声音的东西送上去了。”
&esp;&esp;史密斯笑了,他只比李大一点点,他清楚的记得小学的时候老师郑重其事的在课堂上播放苏联卫星发出的信号音的事情。
&esp;&esp;当时老师很兴奋的说了一番大意是“这是人类科技史上了不起的进步”的话,结果第二天就被联邦调查局带走了。
&esp;&esp;毕竟那时候麦卡锡主义盛行,联邦调查局的局长还是那个著名的胡佛,监视无孔不入。
&esp;&esp;李继续说:“现在你看看,天上都是我们的飞行器,我们连月亮都上去过了。海因莱因的《严厉的月亮》我们已经实现了登月这一步,下一步就是建造殖民地了,完成一半了都。
&esp;&esp;“所以我想《星船伞兵》也不是完全没有实现的可能。”
&esp;&esp;史密斯正想反驳两句,但忽然想起来自己刚刚确认了共济会的存在该死,既然共济会可以真的是个在幕后控制美国的组织,那好像《星船伞兵》也不是那么不可能。
&esp;&esp;接下来史密斯又和李聊了点别的,驾驶员的声音在内线通讯中响起:“降落区就在前面,已经可以看到信号烟。”
&esp;&esp;史密斯站起来,把脑袋探进驾驶舱,透过驾驶舱的玻璃向前方看。
&esp;&esp;黄色的信号烟形成的烟柱就在前方。
&esp;&esp;“准备着陆。”史密斯回头对同机的陆战队员下令道,“落地后立刻展开队形,驱赶日本人清空降落区。”
&esp;&esp;“明白长官。”带队的陆战队军士长回答道。
&esp;&esp;驾驶员通知:“开始降落,我开后舱门了。”
&esp;&esp;话音落下的同时,飞机机头明显的翘起这是直升机减速的常规动作。
&esp;&esp;支奴干的后舱门也随着这个动作一起打开,旋翼掀起的狂风立刻灌入机舱。
&esp;&esp;飞机直接降落在稻田旁边的道路上。
&esp;&esp;“下机下机,ggg!”
&esp;&esp;陆战队鱼贯冲下支奴干。
&esp;&esp;史密斯跟在陆战队之后下了飞机,然后他远远的就看见有个明显西方人面孔的男人坐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粗大的白萝卜的正在啃。
&esp;&esp;两个日本老农民站在他身旁,颤颤巍巍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美国大兵。
&esp;&esp;其中一个老农熟练的举起了双手。
&esp;&esp;啃萝卜的男人扫了眼下飞机的人,直接对没穿军装的史密斯说:“你们搞那么大阵仗干什么,你看把这两位老先生都吓到了。”
&esp;&esp;接着萝卜男扭头用日语对老头说:“不用担心,是来接我的。”
&esp;&esp;没有举手的那个老头把同伴正在行“法国军礼”的手给按下来:“瞧你吓得,有点志气啊。”
&esp;&esp;“不投降的话,他们就要用喷火器来烧我们啦。”投降的老头说完又要高举双手,但是双手都被抓着不放。
&esp;&esp;啃萝卜男站起来:“没有喷火器啦,他们是来搜救飞行员的。谢谢你们的萝卜,这萝卜真脆。”
&esp;&esp;说着萝卜男把萝卜换到左手,右手拎起地上那大号公文箱。
&esp;&esp;史密斯扫了那公文箱一眼,注意到箱子外壳上有绿色的“生化污染”警告标志。
&esp;&esp;他表情复杂的看着啃萝卜的男人拎着这个箱子向他走来。
&esp;&esp;男人开口了:“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所属不能告诉你们、姓名不能告诉你们的特别干员,你们可以叫我兰斯洛特。”
&esp;&esp;史密斯听见身后的李嘀咕:“圆桌骑士?你这个代号时髦值还挺高啊。相比之下我们俩的代号就太普通了,史密斯,李……电话黄页上说不定能找到十万个叫史密斯的人。”
&esp;&esp;电话黄页就是指官方出版的电话本,封面是黄的因此得名,电话本上按照名字字母顺序印着全美所有的住宅电话。
&esp;&esp;兰斯洛特接口道:“相信我,叫兰斯洛特的也不少……不过,没错,这个代号确实会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代号。这不重要。我们还是赶快完成任务吧。
&esp;&esp;“哦对了,我刚刚对这两位老人说,我是美国海军飞行员,我的f14机械结构出问题了,所以跳伞了,你们统一一下口供,别说漏嘴了。”
&esp;&esp;说罢兰斯洛特提着箱子就要上飞机,史密斯却叫住了他:“等一下,我还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呢。不告知任务内容的话,我们没有办法配合你。”
&esp;&esp;“很简单的小任务,”兰斯洛特咧嘴一笑,“就是把这次挖到的东西,装在这个小箱子里带走。”
&esp;&esp;史密斯:“就这个?你在唬我呢,出动了一架黑鸟,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这个?”
&esp;&esp;兰斯洛特点点头:“对。顺带一提,苏联人的特工现在八成已经在潜艇上了,可能是最新的阿库拉级,我们的声纹资料还不够,抓不到这一级的行踪。
&esp;&esp;“很快那特工就会被从鱼雷管里发射出来,潜泳到日本某个偏僻的海岸线登陆。
&esp;&esp;“这种事情快一步就能占据先机。”
&esp;&esp;史密斯:“那也不用专门跳伞过来啊,送个样本而已,我们也能做。”
&esp;&esp;兰斯洛特哈哈大笑,然后反问道:“史密斯特工,你直面过kgb的王牌特工吗?”
&esp;&esp;史密斯:“我在日本抓了不少间谍了……”
&esp;&esp;“这可不是一回事。如果交给你们来运送,这个样本只怕在横滨基地送上飞机之前,就被掉包了。”
&esp;&esp;“怎么可能,又不是忍者……”史密斯咋舌。
&esp;&esp;兰斯洛特大笑了两声,径直上了飞机,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掏出蛤蟆镜戴上,不再说话。
&esp;&esp;史密斯虽然不服气,但也没办法说什么。
&esp;&esp;他转身背对着飞机,看着陆战队员们建立警戒线、收拾摊开在田里的降落伞和其他琐碎的物件。
&esp;&esp;看起来臭鼬工厂的工程师们给特殊的乘客制造了一个仿佛副油箱一样的保护壳,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到底塞在黑鸟的哪个部分。
&esp;&esp;也许是把相机舱给拆了?
&esp;&esp;史密斯强迫自己思考这些,这样才不会和那个叫兰斯洛特的家伙置气。
&esp;&esp;**
&esp;&esp;和马管不了美军在干嘛。
&esp;&esp;支奴干飞走了之后,他履行了承诺,跟美加子对打了几十个回合,打得汗流浃背。
&esp;&esp;打完之后美加子很有她风格的往地上一趟摆个大字型:“和马你好强啊,完全不是对手。”
&esp;&esp;和马:“拜托,这可是在户外,你这么往地上躺不脏吗?”
&esp;&esp;“反正待会回去肯定要洗澡换衣服,无所谓啦。”美加子摆了摆手,“而且衣服也是旅馆的,旅馆会负责洗,完全不用担心嘛。”
&esp;&esp;“你啊,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妙龄少女的样子。”和马说着摇摇头,在美加子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esp;&esp;美加子看了眼和马,忽然说:“这一次,我本来以为一个杀人案顶天了,没想到这又是什么霍乱又是自卫队又是美军的,阵仗看起来比上次还大。”
&esp;&esp;美加子话音刚落,和马背后就传来晴琉的声音:“我那次也有直升机啊,还是武装直升机呢,眼镜蛇耶。”
&esp;&esp;和马:“哎呀这有什么好挣的,你干嘛跟美加子一般见识啊。”
&esp;&esp;美加子:“好过分!我怎么了?我也是上智大学的高材生耶,老家的镇长还写了俳句送给我耶!而且现在我也懂西方演习和福克兰群岛紧张局势了,我的见识不算少了好吗!”
&esp;&esp;“是是,不少不少。”和马敷衍了几句。
&esp;&esp;美加子撅起嘴,看起来对这个充满敷衍的答案不太满意。
&esp;&esp;但是她马上就释怀了,躺在地上懒洋洋的伸着懒腰:“罢了罢了,没见识就没见识,一直没心没肺的傻乐也挺不错的。
&esp;&esp;“那种轰轰烈烈的事情,就交给和马你来弄了。
&esp;&esp;“我只要像这样,时不时流一身汗之后,躺着晒晒太阳就够了。”
&esp;&esp;晴琉冷不丁问道:“这样不会长膘吗?”
&esp;&esp;美加子不为所动:“所以才要时不时流汗啊。只要把卡路里燃烧掉,就不用担心长膘了。倒是晴琉琉你啊,以后应该少运动,多在家里猫着,养点膘……”
&esp;&esp;“要你管!”
&esp;&esp;和马根据晴琉这恶狠狠的语调,脑补出了晴琉说这话时翻白眼的样子。
&esp;&esp;这时候空中又传来引擎声,听着又是直升机。
&esp;&esp;和马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把注意力集中到声音上,还把脑袋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esp;&esp;他经过强化的听力立刻发挥了作用。
&esp;&esp;这引擎声正在往这边来。
&esp;&esp;说不定是之前离开的支奴干直升机。
&esp;&esp;下一刻,看起来酷似一节飞在天上的火车车厢的双旋翼直升机呼啸着从旅馆上空掠过。
&esp;&esp;双旋翼掀起的狂风抽打着和马的脸颊。
&esp;&esp;和刚刚离开时不同,这一次支奴干那“飞行车厢”下面还用大号网兜兜了一堆东西,看起来像是降落伞和不知名器物的碎片。
&esp;&esp;和马更看不懂美国人在干嘛了。
&esp;&esp;一大早出动支奴干吊装垃圾?
&esp;&esp;和马这样想的同时,支奴干轻轻侧过机身开始转向直升机转向都是像这样摆动机身,让旋翼给侧面一个分力,从而把飞机推离原来的飞行路线。
&esp;&esp;正因为飞机侧过了机身,和马靠着自己经过强化的视觉看清楚了机上每个舷窗后面的面孔。
&esp;&esp;和马清楚的看见飞机上不仅仅有荷枪实弹的美国海军陆战队,还有没穿军装的家伙,以及戴着蛤蟆镜穿着飞行员夹克、活脱脱从《壮志凌云》片场跑出来的家伙。
&esp;&esp;和马死死盯住戴蛤蟆镜的那个家伙。
&esp;&esp;不管理性还是感性,都告诉他“那家伙”是个厉害的角色。
&esp;&esp;穿越一年多,和马对“厉害的角色”的判断标准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esp;&esp;刚穿越的时候和马还觉得锦山平太就是个厉害的角色,现在他时不时就会让锦山平太去跑个腿办个事啥的。
&esp;&esp;对现在的和马来说,“厉害的角色”特指特工山田那种程度的家伙。
&esp;&esp;kgb的超级战士,给和马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esp;&esp;回想起跟“山田”的最终对决,和马不得不在心里祈祷,祈祷支奴干上的那个不是美国的超级战士。
&esp;&esp;**
&esp;&esp;支奴干降落之后,兰斯洛特拎着那个大文件箱直奔日本陆上自卫队建立的临时实验室帐篷。
&esp;&esp;看来兰斯洛特一早就知道采集的细菌样本被放在哪一顶帐篷里。
&esp;&esp;史密斯一边在通讯频道里下令要给兰斯洛特开绿灯,一边紧赶慢赶的追着兰斯洛特的脚步。
&esp;&esp;就在实验室帐篷的气闸门外,一名身穿白大褂的日本人拦住了兰斯洛特。
&esp;&esp;“这位先生,”那白大褂声音不大却非常坚决的说道,“进入实验室需要进行全身消毒并且穿上防护服,你们不能这样就进去。这不但会害死你们,还有可能导致瘟疫进一步爆发。”
&esp;&esp;兰斯洛特略一思考,就点头用日语说道:“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换防护服,做全身消毒。”
&esp;&esp;那白大褂日本人鞠躬道:“感谢您的理解。”
&esp;&esp;兰斯洛特:“不客气,我应该做的。换防护服该在哪里换?”
&esp;&esp;本来跟在后面的史密斯立刻上前一步:“这个我带您去就可以了,就在旁边。”
&esp;&esp;片刻之后,兰斯洛特、史密斯和李都穿好了防护服,正在做最后的消毒。
&esp;&esp;此时周围机器的运转声十分巨大,三人只能靠呐喊来沟通。
&esp;&esp;史密斯对兰斯洛特嚷道:“我其实还是不太明白,那个细菌是日本战败之前研制的,杀伤力和现在我们美国掌握的生物武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哪里值得全世界排行前二谁也不服谁的两个情报机关捉对厮杀?”
&esp;&esp;兰斯洛特一脸怀疑的看着史密斯:“kgb倒也罢了,摩萨德插手这事情了?”
&esp;&esp;“什么?摩萨德?为什么会跑出来摩萨德?”史密斯一脸懵逼,甚至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疑惑。
&esp;&esp;兰斯洛特反问:“你刚刚不是说了世界前二的情报机关捉对厮杀吗?那不就是摩萨德和kgb吗?”
&esp;&esp;史密斯:“这……难道在您眼中,我们ia连前二都进不去吗?”
&esp;&esp;“当然进不去,你看最近我们各种失败。
&esp;&esp;“比如不久前的伊朗*****,情报分析课甚至完全错判了情况,他们可是一直认为巴列维不会被推翻,结果被现实狠狠的打脸了。
&esp;&esp;“之后三角洲的人质营救行动也完蛋了,虽然三角洲的失败主要是因为参加行动的直升机分别是从陆军和海军中抽调,协调出了问题,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把锅扣在ia头上。
&esp;&esp;“这样的我们,哪里能排得进前二?”
&esp;&esp;史密斯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因为兰斯洛特这次说的都是大实话,最近ia的失败是有点多,所以才不遗余力的在阿富汗训练游击队,给苏联人上眼药。
&esp;&esp;但是,史密斯其实并不想讨论ia在异世界谍报机关中的排名。
&esp;&esp;他想问的是为什么昨天通讯里那个啥都不在乎的共济会也可能是别的什么用全视之眼做标志的秘密结社会对一种已经过时了的细菌武器感兴趣,以至于大费周章空降了一个押运员过来。
&esp;&esp;史密斯想来想去还是不懂,所以只能问了。
&esp;&esp;兰斯洛特叹了口气:“既然你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我就给你一点小提示好了: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细菌被封在地下基地那么久,培养皿里的东西早就化成灰一点不剩了。
&esp;&esp;“就算‘冷藏’这些细菌,二战的时候日本的制冷技术也非常的糟糕,以至于只有大和号这样的军舰上才有冷柜,能做冰激凌和汽水。以他们的技术根本不可能让冷柜运转那么多年不出问题。
&esp;&esp;“何况基地早就没有电力了。
&esp;&esp;“所以,那些细菌还活着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同寻常。我这么说你明白了?”
&esp;&esp;史密斯皱眉好像,有道理啊。
&esp;&esp;这时候兰斯洛特已经穿好防护服,他率先走到消毒喷头下,拧开水阀开始外部消毒程序。
&esp;&esp;之后又折腾了好一会儿,兰斯洛特领着史密斯和李进了实验室帐篷。
&esp;&esp;“我看看,样本样本……在这呢。”兰斯洛特说着打开手里的大文件箱。
&esp;&esp;箱子开启后史密斯才发现那箱子根本就是个小冰箱,可能是靠电池供电。
&esp;&esp;兰斯洛特开启箱子的时候,箱子内部的指示灯还是红色,应该没在工作。
&esp;&esp;不过吸引史密斯目光的,是箱子内衬上那红色的图案两条互相咬着尾巴的噬身之蛇,环绕着大卫之星。
&esp;&esp;这图案一看就非常的不科学,充满了神秘学的氛围。
&esp;&esp;史密斯狐疑的抬起头,发现兰斯洛特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esp;&esp;“这是我的个人喜好啦。”兰斯洛特笑道,“很酷吧。”
&esp;&esp;史密斯皮笑肉不笑,点头道:“很酷。”
036 卢比扬卡略胜一筹
&esp;&esp;兰斯洛特玩笑归玩笑,但是手里的动作没停,他小心翼翼的把样本啥的都放进箱子里。
&esp;&esp;关上箱子之后,他看着史密斯:“到这里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是关键,为了迷惑苏联人,我们要同时派送多份包裹,清单在这里。”
&esp;&esp;兰斯洛特掏出一张便签纸,交给史密斯。
&esp;&esp;史密斯一看,上面写了八种派送“包裹”的办法,每一种看起来都很专业。
&esp;&esp;“至于我,”兰斯洛特说,“就会大摇大摆的提着这个箱子,搭刚刚那架支奴干直飞横须贺。”
&esp;&esp;史密斯:“你在等一等的话,一艘黄蜂级就会抵达近海,可以直接降落在黄蜂上,然后苏联人就鞭长莫及了。”
&esp;&esp;兰斯洛特摇头:“你太天真了。不过你的这个想法不错,我看那个用作临时起降场的地方还有一架支奴干,我搭一架走,待会黄蜂级到了你再让那一架送一个包裹到黄蜂上。”
&esp;&esp;史密斯忍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有点太神话kgb了?”
&esp;&esp;兰斯洛特盯着史密斯看了几秒,忽然问:“就在几个月前,东京那边出了一件眼镜蛇被盗然后在东京市区扫射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esp;&esp;史密斯不满的骤起眉头,因为兰斯洛特这个问题听着就像是在给他的专业能力挑刺。
&esp;&esp;他当然知道那个眼镜蛇的事情。
&esp;&esp;东京可是远东局的驻地,理论上讲东京一切风吹草动他都应该知道。
&esp;&esp;“看来你知道。但我打赌你一定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日本的图书馆工作人员,突然潜入了美军基地偷了一架要秘密卖到中亚去的直升机。”
&esp;&esp;史密斯抿着嘴,这触及他的痛处了,以他的保密权限,他无法查看这部分的内容,给他的那一份简报上全是大段大段的涂黑。
&esp;&esp;兰斯洛特继续说:“实际上那一位除了埋启动密钥之外,还动了其他的手脚,是比较罕见的类型啦。但是仅仅埋入了启动密钥的家伙,我们估计有数万之多。
&esp;&esp;“看起来履历一点问题没有的人,会在听到了特定词组之后,立刻苏醒,成为忠诚的苏联间谍。简直就像潜伏期的病毒一样。”
&esp;&esp;史密斯:“这怎么可能,就算洗脑和思想钢印都是真的,那也需要在专业机构待上很多天……”
&esp;&esp;“不,不需要。你知道黑豹党吧?”
&esp;&esp;史密斯点头。
&esp;&esp;“不管f逼怎么掘地三尺,都找不到kgb或者其他国家的谍报机关和黑豹党领袖有联系的证据,所以不能给他安一个叛国罪,只能抹黑他的私德。
&esp;&esp;“我要告诉你的是,虽然我们没找到证据,但是我们知道kgb是怎么办到的。
&esp;&esp;“实际上我们也在做类似的事情,人类可比想象中容易操控。”
&esp;&esp;史密斯:“你这样把机密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真的没关系吗?”
&esp;&esp;兰斯洛特两手一摊:“你尽管向上打小报告,哪怕你真的能把报告打到那些只有声音的幕后大老板们那里,他们也只会回复说‘我们不在乎’。”
&esp;&esp;“怎么可能不在乎呢,你刚刚说的如果都是真的,你已经违反了……”
&esp;&esp;“放轻松,”兰斯洛特打断史密斯的话,“假设你是个资深阴谋论爱好者,你觉得我刚刚跟你讲的这些和罗斯威尔事件、五十一区、百慕大魔鬼三角以及最新的登月骗局论等等比起来,哪个更让你感兴趣?”
&esp;&esp;史密斯想了想,发现自己对罗斯威尔外星人事件和51的兴趣要大得多。
&esp;&esp;“你看,就是这样。我刚刚跟你讲的这些,在阴谋论的领域也属于缺乏想象力的那种,运用现代心理学的最新成果对人类实施操控什么的,听起来逊爆了。”
&esp;&esp;一直在旁听的李这个时候开口道:“是的。相比之下还是艾萨克·阿西莫夫在《基地》系列里提出来的心理史学听起来更酷一点。”
&esp;&esp;兰斯洛特笑了:“陀川,群星的终点。”
&esp;&esp;陀川是《基地系列》中银河帝国的首都。
&esp;&esp;这个年代科幻在美国的流行程度,大致相当于武侠之于20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网络之于21世纪的中国。
&esp;&esp;这个年代凡是读过书的美国人都能扯上一些科幻相关的东西。
&esp;&esp;李挑了挑眉毛:“其实阿西莫夫的作品我更喜欢《我机器人》那个系列。《钢窟》《裸阳》都棒极了。太空歌剧还是看海因莱因带劲。”
&esp;&esp;“詹姆斯冈恩的太空歌剧就不配有姓名吗?”兰斯洛特说。
&esp;&esp;史密斯:“嘿,我们上班呢,先生们。”
&esp;&esp;“好的好的,上班。”兰斯洛特左手抓住装着样品的箱子的把手,右手拿出手铐把箱子把手和自己的手腕拷上,“那么我就出发了。记得按照我那张便签上写的发送样品。”
&esp;&esp;史密斯点头。
&esp;&esp;“别忘了最后添加的那一条。”说罢兰斯洛特拎着箱子转身离开了帐篷。
&esp;&esp;史密斯和搭档李对视了一眼。
&esp;&esp;李:“我觉得他人倒是不错,就是不像特工。还有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什么啊,听到特定词组就会被激活的潜伏间谍?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esp;&esp;史密斯耸肩:“在胡诌吧。也不是没碰到这种喜欢把各种阴谋论挂在嘴边的老哥。”
&esp;&esp;李笑了:“尤其是情报分析课,这种怪胎一堆一堆的,上次我还碰到个坚信是f逼杀了猫王的,他加入ia就是为了找到真相。”
&esp;&esp;史密斯咋舌:“难不成他觉得ia和f逼是互相监视的关系?”
&esp;&esp;李只是两手一摊。
&esp;&esp;这时候两人同时听到帐篷外传来刺耳的蜂鸣音。
&esp;&esp;听起来像是使用广播话筒没调好导致的蜂鸣。
&esp;&esp;史密斯:“什么鬼?”
&esp;&esp;理论上讲史密斯没有指挥权,但是实际上这里的日本陆上自卫队要做什么都得先告诉他,得到他的同意。
&esp;&esp;而史密斯并不知道这个时候为什么打开广播。
&esp;&esp;李:“听着像是村公所的喇叭,就是每天傍晚放那个怪怪的曲子的那个。”
&esp;&esp;史密斯:“也许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毕竟只是响了一下没说话……”
&esp;&esp;话音刚落,就有人捏着嗓子用所谓的播音腔开始说话了:“西瓜,李子,金钱豹……”
&esp;&esp;史密斯和李面面相觑。
&esp;&esp;**
&esp;&esp;已经到了临时停机坪的兰斯洛特扭头看着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喇叭。
&esp;&esp;“来得好快啊。还是说……你们早就盯上这里的东西了?”
&esp;&esp;他自言自语的同时收回目光,看了眼驾驶舱里的支奴干驾驶员。
&esp;&esp;后者刚刚跟上司核对完指令。
&esp;&esp;“兰斯洛特先生,我们确认完了起飞命令,欢迎登机。”
&esp;&esp;“嗯。赶快让旋翼转起来,快。”
&esp;&esp;兰斯洛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飞行员。
&esp;&esp;应该不会这么巧,那个被唤醒的特工就是这个飞行员吧?
&esp;&esp;小心驶得万年船。
&esp;&esp;“现在情况有变,军士。”兰斯洛特摆出严肃的表情,“我命令你从你的飞机上下来。”
&esp;&esp;“可是……”
&esp;&esp;“我会驾驶美军列装的所有类型的载具,包括太空船,放心好了。”
&esp;&esp;飞行员正要回话,突然停下来,显然是耳机里面传来了新的命令。
&esp;&esp;“是,我明白了。”结束通讯之后,飞行员看了眼兰斯洛特,摘下耳机挂到仪表盘上,麻溜的解开安全带。
&esp;&esp;短短十几秒后,兰斯洛特坐上了驾驶员席,把左手上锁着箱子的手铐打开,重新锁到副驾驶席上。
&esp;&esp;兰斯洛特戴上还带着上一位飞行员体温的耳机:“呃……我的无线电呼号是啥来着?”
&esp;&esp;“骑士74,早上好,鹰眼完毕。”应该是来自附近空中执勤的aas机的通讯回应道。
&esp;&esp;“骑士74,收到。我现在起飞,目的地横须贺,完毕。”
&esp;&esp;“目的地横须贺,鹰眼了解,完毕。”
&esp;&esp;兰斯洛特通讯的同时,提升发动机输出功率,同时调整桨距,让支奴干获得最强的起飞升力。
&esp;&esp;丑陋的飞行车厢缓缓离开地面。
&esp;&esp;兰斯洛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系安全带。
&esp;&esp;问题不大。
&esp;&esp;直升机呼啸的掠过这个并不大的温泉街,掠过半山腰那间温泉旅馆,直奔东京去了。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他听着广播里播放的那迷之内容,看着天上呼啸而过的支奴干,皱着眉头试图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esp;&esp;首先这个广播,感觉……有点像潜伏特工的启动词啊,上辈子和马在漫威的漫画《冬兵》系列里看过这种启动方法,还在《使命召唤黑色行动》的某一代作品中以第一视角体验了一回。
&esp;&esp;村里有人在启动潜伏特工?
&esp;&esp;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村里还潜入了一个苏联特工。
&esp;&esp;因为这种山沟里村庄的广播系统都很落后的,说不定还是战前的老设备,这些玩意根本不存在远程操控的可能,干出这种事的家伙现在必定在村公所的广播室里。
&esp;&esp;但是细菌感染事件发生后,这个温泉街就被封锁了,昨天和马在屋顶跟晴琉一起看着县警被自卫队拦在距离温泉街几公里外的地方。
&esp;&esp;县警都进不来,陌生的外地人更进不来了。
&esp;&esp;难道……苏联特工早就潜伏进来了?现在为了应对这个局面,启动另一个潜伏特工来帮忙?
&esp;&esp;可是,这样他自己不就暴露了吗?到头来还是一个特工啊?
&esp;&esp;除非他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肯定不会被发现。
&esp;&esp;这怎么可能?
&esp;&esp;**
&esp;&esp;史密斯身先士卒冲进了播音室。
&esp;&esp;搭档李紧跟在他身后,两人打了一个标准的室内作战时间差。
&esp;&esp;然而播音室里空无一人。
&esp;&esp;李一脚踹开播音室附带的杂物间,快速的把里面搜了一遍:“没人。”
&esp;&esp;史密斯按下播音控制台上的停止键,把录音带弹了出来:“放的是录音。”
&esp;&esp;他转过身:“把今天在村公所露过面的人都喊来!集中到大会议室。”
&esp;&esp;“这就去办。”李干脆回答。
&esp;&esp;几分钟后,温泉街旅游促进会工作人员和村公所工作人员共十五人被集中到了大会议室。
&esp;&esp;“全都到齐了吗?”史密斯问。
&esp;&esp;李:“还有个老太太,是村长兼旅游促进会会长向井瑛太的妈妈,老太太这两天一直在村公所照顾儿子,你也见过的。”
&esp;&esp;史密斯点点头:“嗯,我们不等了,先开始吧。你们每个人报告一下自己刚刚在什么地方,有谁能为你们作证!”
&esp;&esp;话音刚落,史密斯的耳机里就传来急促的呼叫:“紧急呼叫,鹰眼的雷达丢失了骑士74,重复,鹰眼的雷达丢失了骑士74,最后坐标如下……”
&esp;&esp;史密斯咋舌:“厚礼谢特。”
&esp;&esp;突然,他一个激灵。
&esp;&esp;“李!去找那个老太太!”
&esp;&esp;李还有些茫然:“哪个老太太?”
&esp;&esp;“那个叫向井的老太太!”
&esp;&esp;**
&esp;&esp;兰斯洛特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厚重碎片,摸了摸脑门上的洞。
&esp;&esp;子弹应该是被卡在了头骨上,这一次他完全是捡回了一条命。
&esp;&esp;他的脑袋现在就像是连续一个月没睡觉一样,抽风一样的疼痛不已。
&esp;&esp;兰斯洛特从飞机残骸里拽出小型急救盒,拔出挤压式吗啡注射器,咬掉封盖,正要注射,却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教过头部中弹该把吗啡扎哪儿。
&esp;&esp;毕竟头部中弹一般就死了,没有用吗啡的必要了,所以训练里也就没有教。
&esp;&esp;想了想,兰斯洛特把吗啡扎在左肩膀上这本来左半身受伤时的处置方式。
&esp;&esp;应该是心理作用,吗啡注射之后,兰斯洛特立刻就觉得疼痛减弱了。
&esp;&esp;“没想到会被一个老太婆算计了。”他嘀咕道。
&esp;&esp;兰斯洛特当然有防备敌人趁乱潜入支奴干,他自己就喜欢干这样的事情,没理由不防着别人这样做。
&esp;&esp;但是看到对手是个老太婆的时候,他还是愣了一下,结果就被打中了脑壳。
&esp;&esp;像这样的对决,一瞬间的愣神就能分出胜负。
&esp;&esp;可惜对面看到脑壳中枪就没上来补枪,不然特工兰斯洛特的光辉一生就得在这里画上休止符了。
&esp;&esp;吗啡开始生效,疼痛真的开始消退了。
&esp;&esp;兰斯洛特决定先来一根烟压压惊,可以的话再开瓶啤酒,庆祝一下自己十年来的首次任务失败。
&esp;&esp;他摸了半天才摸出一根完全压扁了的香烟,叼在嘴上,再摸出火柴自从他的ip打火机在枪战中被打漏油然后又被点燃烧光了他的胡子后,他就和那些老牌特工一样用火柴了。
&esp;&esp;刚点上烟,不远处在燃烧的直升机残骸上忽然脱落了一大块,发出了好大的声音。
&esp;&esp;兰斯洛特吓一跳,盯着直升机残骸看了好几秒,决定跑远点。
&esp;&esp;**
&esp;&esp;距离坠机点三公里的路边车站。
&esp;&esp;日本有很多这种开给偏远乡村的车站,孤零零的伫立在没有人烟的旷野里,一天可能就早晚两班车经过。
&esp;&esp;为了方便等车人,这种车站往往会配一个小休息室和一部投币式的公用电话,如果是靠近东京之类的大城市,可能还会配备有无人售货机。
&esp;&esp;向井老太太把刚刚干掉的等车人拖进小屋后的阴影,换上了那人的衣服。
&esp;&esp;然后他轻轻一抹脸,面容就发生了改变,竟然和刚刚死掉的倒霉蛋一模一样。
&esp;&esp;他从钱包里掏出硬币扔进公用电话,然后拨通了记忆中的号码。
&esp;&esp;“喂,是我。”电话接通之后,他用老太太的声音说道,“货物我回收了。没有任何人通知我桐生和马身边那个女人是特么的玉藻前。昨天我以为她注意力不在我身上,所以没识破我的伪装,但是今天美国人就派了取货的人来,我觉得我已经暴露了。”
&esp;&esp;说话的同时,他看了眼那个有生化污染标志的箱子,老实说拎着这个箱子跑路太不方便了,除非有车来接。
&esp;&esp;如果抽取的记忆没错,车的问题应该马上就能解决。
&esp;&esp;“我继续逃亡了,等安全了再和你们联络,完毕。”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esp;&esp;一百二十年前被范海辛逮个正着的时候,他都没有如此狼狈过。
&esp;&esp;神秘衰退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堂堂吸血鬼居然沦落到为苏维埃打工。
&esp;&esp;不过也多亏了神秘衰退,他获得了可以行走在阳光之下的权力,也不再怕流动的水。
&esp;&esp;他还挺喜欢日光浴的。
&esp;&esp;不过大蒜和十字架还是敬谢不敏。
&esp;&esp;正想着,视野尽头出现了巴士的轮廓。
&esp;&esp;凭着刚刚吸血的时候一并抽取到的记忆,他知道那就是他等的巴士。
&esp;&esp;当了三年的老太婆,是时候好好享受下生活了。
&esp;&esp;他把一件外套扔到抢来的箱子上,挡住了生化污染的绿色标志。
&esp;&esp;三年前,kgb不知道从哪里获得了情报,说美泉神社附近有旧日本的秘密研究基地,所以派遣精于抽取记忆和扮演他人的他前往调查。
&esp;&esp;他到了温泉街一眼就看出来向井瑛太有问题,推测是被残留的某种执念附身了。
&esp;&esp;没想到他向上报告后,得到的指令就是扮演向井瑛太的母亲,观察向井瑛太的行动。
&esp;&esp;那帮人类的教授们,似乎对这种死掉了还能残留一部分意志影响生者的现象十分的感兴趣。
&esp;&esp;至于生物武器,那只是附带。
&esp;&esp;实际上三年来卢比扬卡从来没有要他弄哪怕一点生物武器的样本送到莫斯科去。
&esp;&esp;如果不是这次的事件,说不定卢比扬卡的高级情报官们压根就不会想起来这还有个生物武器。
&esp;&esp;不管怎么说,远离了可能还拥有较为强大力量的妖狐,生物武器样本也已经确保,还干掉了一个美国特工,这次回去大概可以申请去黑海海边度上几个月的假了。
&esp;&esp;巴士到了跟前。
&esp;&esp;只要那桐生和马不要突然搞出什么幺蛾子,这次的事情就顺顺利利的完结了。
&esp;&esp;他又回想起昨天见到桐生和马时的情形。
&esp;&esp;那个家伙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是已经散发着和范海辛相似的气息了。
&esp;&esp;那个美国特工现在看起来更强一些,但假以时日肯定不是桐生和马的对手。
&esp;&esp;自从被范海辛打得狼狈逃出英伦三岛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感叹,人类真是个可怕的种族啊。
&esp;&esp;一两千年前对于吸血鬼来说他们还只是面包一样的存在,现在就已经成了这个世界的主宰。
&esp;&esp;他的感叹,被巴士的喇叭声打断。
&esp;&esp;“你到底上不上来啊?”巴士司机皱着眉头看着他。
&esp;&esp;“哦,抱歉,抱歉。”他赶忙上了巴士。
&esp;&esp;一阵液压关门声后,巴士的引擎轰鸣,载着他离开。
&esp;&esp;几乎同时,直升机引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037 说好的我才是主角呢?
&esp;&esp;和马现在很尴尬,他感觉有大事情发生了,但是这事情好像和自己没关系。
&esp;&esp;居然在我眼皮子低下发生了大事件,却和我没有关系?
&esp;&esp;说好的我是指引命运的启明星呢?
&esp;&esp;现在他和自己的一帮徒弟、还有骚尼音乐的几个人一起在吃早餐,心不在焉的想着刚刚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
&esp;&esp;突然出现仿佛启动密语的广播,美军和自卫队的紧急出动——另外,根据晴琉的观察,好像村公所那边也被陆自包围了。
&esp;&esp;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esp;&esp;kgb动手了。
&esp;&esp;目标应该是那些细菌。
&esp;&esp;但总觉得这个细菌的程度,不太值得kgb这么大动作。
&esp;&esp;难道kgb盯上了别的东西?
&esp;&esp;和马很容易就想到了那个——用玉藻的话来说,就是狄拉克海的涟漪,难道kgb是盯上了那个东西?
&esp;&esp;有这个可能啊。
&esp;&esp;“桐生老师?”大岩川侯一的声音,打断了和马的思绪。
&esp;&esp;和马抬起头:“什么?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最近发生的事情,很能刺激我的想象力。”
&esp;&esp;“那可真是太好了。”大岩川侯一拍掌,“发生了这种事情,本来公司的佐天专务已经打电话来,说不必强求桐生老师,作曲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esp;&esp;和马皱眉:“这里的事情应该还没有对外公布吧?佐天专务怎么知道出事了?”
&esp;&esp;“专务是国会议员的外甥,自然有自己的渠道。”大岩川笑道,“就好像南条家和神宫寺家,就算消息被封锁,他们也会收到风声不是吗?”
&esp;&esp;和马扭头看了眼自己徒弟里两位大小姐。
&esp;&esp;好吧,是一位大小姐,另外一位……算太后?不对,她应该还没生过孩子,当不了太后。
&esp;&esp;算了,不纠结这个了。
&esp;&esp;保奈美看玉藻不回答,便开口道:“确实,我爷爷昨天也打了个不痛不痒的电话,问我睡得好不好,跟和马你的感情进展顺不顺利,应该是收到风了。”
&esp;&esp;收到风又不明着说出来,南条广果然是个老油条了。
&esp;&esp;美加子:“我妈妈就不一样了,她应该完全没收到风,但是恰好昨天就打了电话过来。你们说,别人会不会以为我妈妈其实是个手眼通天的人啊?”
&esp;&esp;和马笑了:“说不定会哦,他们可能以为你妈妈是苏联间谍,好好的彻查一番。”
&esp;&esp;“咦?那是不是将来我就没法进外务省了?那可怎么办啊?我们上智大学英文系最大的就业去向就是外务省耶。”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这美加子,她现在考虑的是就业,压根就没想相夫教子那一套,也不知道该称赞她是个思想解放的现代女性,还是该说她神经太大条。
&esp;&esp;玉藻:“你也可以考虑当英文老师啊,现在女老师越来越多了。”
&esp;&esp;“也不是不可以啦,但是我听师兄师姐们说,女老师的话家长会有意见,说什么女人管不住自己的孩子啦。很多人觉得女人只能当幼儿园老师,撑死当小学老师,可是小学根本没英语课。”
&esp;&esp;大岩川侯一咳嗽了两声,打断了美加子的念碎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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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进度不用拖后,那可就太好了,”他说,“不过也不用勉强,毕竟您才刚刚从昏睡中……”
&esp;&esp;和马果断表态:“不用拖后,实际上我已经有眉目了,如果几位编曲老师待会没什么事,我们立刻就能着手把曲子出来。”
&esp;&esp;作曲的大张先生本来正专心吃饭,一听提到自己便立刻抬起头来:“我没事。我来这里主要的任务就是配合桐生老师的工作,随叫随到,随叫随到啊。”
&esp;&esp;坐在大张先生旁边的小林和正接口道:“我能列席吗?另一首歌的干音录制已经完成,送去东京的工作室进行后期制作了,我正好有空。”
&esp;&esp;和马:“小林先生要来旁听,我这边可是大欢迎。趁着现在有灵感,赶快把b面的歌曲给搞定,也给大岩川先生吃一颗定心丸。”
&esp;&esp;大岩川笑道:“其实不急,我们可是包了这旅馆三周,这时间还没过半呢。我实话告诉您,我们还预备了再包一个月的预算。”
&esp;&esp;和马大笑道:“你们这是早就防备着我想不出来了啊!”
&esp;&esp;“没有没有,桐生老师才华横溢,不可能想不出来,但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esp;&esp;看起来大岩川先生在应对作曲家拖稿方面,经验相当的丰富。
&esp;&esp;和马之后又跟大岩川扯了点别的,其实心思还在今早发生的事情上。
&esp;&esp;他其实期待着正在发生的事件和自己产生一些关联,进而参加到事件中去。
&esp;&esp;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没有回应他的期待。
&esp;&esp;直到和马进入旅馆自带的录音棚,都没有任何人找上门来。
&esp;&esp;他也只能把注意力先放到抄歌上。
&esp;&esp;小林和正抱着吉他,一脸兴奋的看着和马:“听说桐生老师不识谱,真的吗?”
&esp;&esp;和马点头:“怎么说呢,直到去年我开始学吹口琴之前,我确实完全不识谱,但是现在我会吹口琴会弹吉他,能看懂给口琴和吉他用的谱子。”
&esp;&esp;“这样啊……我一直以为不识谱的天才音乐人是宣传说辞呢,没想到是真的!”小林和正看起来更兴奋了,“这次请务必让我见识一下。”
&esp;&esp;小林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阴阳怪气,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esp;&esp;和马看了眼录音棚里的其他人,深吸一口气。
&esp;&esp;——管它ia在忙什么,我先把赚钱的事情给做好再说。
&esp;&esp;毕竟明年桐生和马不光要出自己的学费,还要出晴琉上音乐高中的学费,搞不好还得出一部分阿茂的学费,花销巨大。
&esp;&esp;纵使旁边正在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也不能耽搁了赚钱。
&esp;&esp;和马拿起口琴,吹起《骑在银龙背上》的主旋律。
&esp;&esp;这首歌的翻唱版本叫《最初的梦想》,在华语音乐圈广为流传。
&esp;&esp;即使不考虑歌词,这首歌的曲子也非常的棒,只听一遍就会烙印在脑海里。
&esp;&esp;和马吹了一遍主旋律,直接拿下口琴,开始唱。
&esp;&esp;他当然没有中岛美雪那唱功,就是吹完主旋律之后更加感觉这歌的词很美,想把词唱一遍罢了。
&esp;&esp;小林和正看和马不吹开唱,立刻用吉他给和马加上和弦伴奏。
&esp;&esp;本来晴琉要给和马弹和弦的,一看小林和正抢了先,干脆不弹了,找了个切入点给和马配人声和声。
&esp;&esp;他们俩的行为,让和马感觉有点虚。
&esp;&esp;毕竟这俩是真的有音乐才华。
&esp;&esp;晴琉在上个时空的音乐史里找不到对应人物——估计上个时空她的异时空同位体直接死在了极道火并中。
&esp;&esp;小林和正的异时空同位体可是正经八百的教父级人物,在他面前展现“音乐才华”,未免有种关公面前耍大刀的嫌疑。
&esp;&esp;万一玩脱了被小林和正抓住马脚,那自己还怎么靠抄歌骗钱?
&esp;&esp;所以和马过了把瘾之后,干脆停下来:“我脑海里复现的曲子大概就这样,后面的词我还没编好。”
&esp;&esp;大部分歌曲第一第二段只是词不同,曲子主旋律和副歌旋律并没有太大变化,所以只唱第一段足够让这帮专业音乐人了解这曲子了。
&esp;&esp;大张用力拍了下大腿:“太棒了!虽然唱得非常一言难尽,但是这更加突出了曲子的优秀!”
&esp;&esp;和马:“您就非要埋汰一下我的唱功吗?”
&esp;&esp;大张哈哈大笑。
&esp;&esp;小林和正也笑了:“大张老师已经很委婉了,这根本不是一言难尽程度的问题,您是完全没学过该怎么唱歌啊,换气的位置什么的根本一塌糊涂。”
&esp;&esp;说着小林拨弄琴弦,开始唱和马刚刚唱过的部分。
&esp;&esp;就连和马自己也得承认,小林和正唱起来跟自己那根本就是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esp;&esp;众人沉默着,听小林唱完。
&esp;&esp;小林和正抬起头:“自己唱了一下就感觉……这个歌应该不是很适合男歌手唱吧,这个曲子女歌手唱会更好。白峰小姐应该有做地下歌手吧,你唱一遍看看?”
&esp;&esp;晴琉不客气的点头:“好。你给个调。”
&esp;&esp;小林和正拨了下琴弦。
&esp;&esp;晴琉立刻张嘴清唱起来。
&esp;&esp;其实和马本来并不觉得这首歌更适合女生唱,毕竟这歌高音部分其实不多。
&esp;&esp;中岛美雪的声线也比较偏低,偏浑厚。
&esp;&esp;又不是《新贵妃醉酒》和《左手指月》那种高音特别可怕的歌。
&esp;&esp;上辈子和马最先听的范玮琪的《最初的梦想》,那歌就有男女对唱的版本。
&esp;&esp;但是晴琉一开口,和马就觉得小林和正说得对,这首歌确实更适合女孩子唱。
&esp;&esp;和马也说不清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
&esp;&esp;晴琉唱完,大岩川侯一开口道:“确实女歌手唱感觉更好一点,但是这个单曲的第一首歌,已经决定是小林先生唱的《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了,b面放一首女歌手的歌,总觉得怪怪的。”
&esp;&esp;录制监督山田先生点了点头:“对,要不小林你录一个版本吧,我觉得其实区别不是很大。”
&esp;&esp;小林和正摇头:“不行。我能听出来,这首歌是可以成为国民曲的,我来唱说不定就只能成为普通的热曲。桐生老师,你还有没有别的适合男声唱的歌?”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难道只能抄len了吗?
&esp;&esp;那曲风现在能火吗?
&esp;&esp;和马看了眼小林和正那包含期待的眼神,决定试试看。
&esp;&esp;当然不能直接把曲子扔出来,得做个铺垫。
&esp;&esp;于是和马摆出一副纠结的表情,说:“我倒是脑袋里有个构想,但是整体的风格和现在的流行差太远了,现在这个情况,要我一下子拿出全新的曲子我也做不到,要不用这首试试看?”
&esp;&esp;小林和正兴奋的说:“曲风差得远才好呢。虽然我说不太合适,但《突如其来的爱情》肯定能大爆,而b面的曲子放点风格和流行曲风差得比较远的正合适,我的不少朋友都喜欢在b面放一些实验性质、曲风前卫的东西。”
&esp;&esp;小林说完,大岩川侯一也附和道:“对,这样正好。我作为制作人,从商业的角度出发,也希望b面曲子不要太喧宾夺主。
&esp;&esp;“以前我们吃过这个亏的,b面的曲子和a面的主打歌一样受欢迎,结果电台用户的点播就被分散了。”
&esp;&esp;这个年代一首歌要广泛流传,很重要的途径就是电台点播。
&esp;&esp;电台为了表明自己的中立力场,不可能一张单曲磁带放完a面放b面,如果有人点a面曲子有人点b面曲子,那必然只选一首来放。
&esp;&esp;和马看大岩川侯一都这么说了,便清了清嗓子,拿过吉他。
&esp;&esp;他也练了一段时间的吉他了,这次想试试看弹唱。
&esp;&esp;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设之后,和马弹起目前自己掌握得最熟的和弦,同时唱道:“有咩拿拉瓦,多列或多,有噶哒爹说哦……”
&esp;&esp;小林和正一听和马这极度不专业的唱法就咧嘴露出笑容,但是听到第三句他就不笑了。
&esp;&esp;len这个曲子,在副歌和主旋律之间还有个过渡段,和马唱到这过渡段的时候,小林和正的表情已经变成“老婆出来看耶稣”那种状态了。
&esp;&esp;等和马进入副歌,大岩川侯一率先用手打起了拍子。
&esp;&esp;然后一帮专业音乐人就一起用手给和马这个完全演唱门外汉的家伙打拍子。
&esp;&esp;和马见状,唱得更high了,愣是把len这个整体比较平和的歌,给唱出了声嘶力竭的感觉。
&esp;&esp;一曲结束,小林和正先开口:“了不起,我之前从来没试过这么频繁的运用反拍技巧。”
&esp;&esp;和马:“啥叫反拍?”
&esp;&esp;他是真的不懂,顶多也就在一个叫李特基的音乐人制作的娱乐向音乐视频里听过几次这个词。
&esp;&esp;小林和正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居然是在完全不懂的情况下无意识的运用吗?太厉害了,我原本以为,我已经算有天赋的音乐人了,今天才知道山外有山啊。”
&esp;&esp;和马:“您过奖了。”
&esp;&esp;“不不不不,没有过奖。大岩川先生,您看这可咋办,这首也是爆款啊。放同一盒单曲磁带上,一定会互相抢点播资源的。”
&esp;&esp;大岩川一脸为难:“这可难办了。今天桐生老师创作的两首歌,我都想直接放a面出啊,要不桐生老师您受累,再拍拍脑袋,写一首不那么厉害的呗?”
&esp;&esp;和马挠了挠头。
&esp;&esp;——尼玛,这任务难度可比写厉害的要难多了啊。
&esp;&esp;——谁会记得那些没有成为名曲的曲子啊?
&esp;&esp;不是名曲,又被和马记住的那些,基本都是整活的玩意儿啊,比如什么《小苹果》、《狐狸怎么叫》、或者《钵钵鸡》……
&esp;&esp;和马一脸为难的表情,被小林误解成了别的意思。
&esp;&esp;小林拍手道:“算了,就不麻烦桐生老师绞尽脑汁写劣一等的曲子了,我自己把我自己写的那些玩意扔上去不就好了?它们一定可以很好的完成绿叶的职责,衬托好桐生老师的作品的。”
&esp;&esp;和马受宠若惊,心想您老别啊,我拿出来的那首原来也是您老的作品啊。
&esp;&esp;厚脸皮如他,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esp;&esp;“那就……麻烦小林先生了。”
&esp;&esp;小林和正摆手道:“不不,能演唱您的作品,是我的荣幸。刚刚您唱的这首,也务必请您交给我演唱。”
&esp;&esp;和马内心充满了吐槽**。
&esp;&esp;小林和正唱米津玄师的《len》?这什么神仙联动?
&esp;&esp;虽然被排除在了“主线剧情”之外,好像这样也不错啊。
&esp;&esp;和马美滋滋的想。
038 “名侦探”桐生和马
&esp;&esp;之后和马又装模作样的和这帮专业音乐人交流了一些创作心得什么的,消磨了不少时间。
&esp;&esp;等到晚饭的时候,依然没有任何人来找他。
&esp;&esp;明明他都听到好几回直升机从头上经过的声音了。
&esp;&esp;吃完晚饭,和马自己一个人在旅馆的露台上看夕阳落下,玉藻摇着团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esp;&esp;“很好奇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玉藻小声问。
&esp;&esp;和马反问:“你难道不好奇吗?早上那个奇怪的广播,怎么听都有问题吧?”
&esp;&esp;“当然有问题。”玉藻来到和马身边,双手按在栏杆上,眺望着夕阳,“但是问题难得没有主动找上我们,这不是挺好吗?”
&esp;&esp;和马完全无法反驳。
&esp;&esp;确实问题没有主动找上来是挺省心的。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表情,反问道:“难道你还想主动参合进这次的事情?能和ia对抗的,也就kgb吧?搅进两大谍报机关甚至两个超级大国的争斗中真的好吗?
&esp;&esp;“老老实实韬光养晦不香吗?等你加入警视厅,只怕连韬光养晦的机会都没有了。”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可是我已经参合到这次的事情里了啊,突然和我无关了,不就像是看个小说看得好好的,突然太……”
&esp;&esp;和马差点顺口说出“太监了”三个字。
&esp;&esp;玉藻:“突然太?”
&esp;&esp;“我是说突然作者沉迷麻将再也不更新了。”
&esp;&esp;玉藻想了想,笑道:“也不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esp;&esp;和马又说:“你看,现在就好像侦探小说,马上就要揭晓谜底了,突然来个机械降神,咔嚓一下探案被强行终止了。”
&esp;&esp;“那如果我告诉你谜底,你就满足了?”玉藻反问。
&esp;&esp;和马狐疑的看着玉藻:“你知道的谜底?”
&esp;&esp;“一部分啦。比如我现在可以断言,昨天我们见到的向井瑛太的妈妈有问题。昨天我忙着从向井的脑袋里挖情报,没有过多的注意她,今天想想,发现她非常可疑。
&esp;&esp;“昨天的时候,向井老妈妈跟我们说过,向井瑛太的妻子跑的时候她知道,但是选择了沉默。
&esp;&esp;“但是根据向井瑛太本人的记忆,他老婆跑的时候应该得到了母亲的帮助,而不仅仅是默许。
&esp;&esp;“另外还有一些细节,比如老太太的回忆和现实的历史有些对不上,比如她说大地震之后在一个左翼作家家里工作,但没过多久作家就被特高科追杀,他也不得不回家。
&esp;&esp;“但实际上,被特高科拷打至死的左翼作家只有寥寥数人,其中包括小林多喜二,这些人并没有富足到家里可以请得起佣人。”
&esp;&esp;和马:“你怎么会这么熟悉这些事情?简直就好像你亲自经历过似得。”
&esp;&esp;玉藻笑了笑:“是呀,我就是亲自经历过啊。”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起来,仿佛被玉藻这波装傻给逗乐了那般。
&esp;&esp;笑够了之后,他说:“经过你这么一说,这向井奶奶确实很可疑。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验证是不是向井奶奶出问题了,也许人家现在好好的呆在村公所守着她的儿子呢。”
&esp;&esp;“稍微打听一下还是能知道的,乡下村庄是完全的熟人社会,熟人社会里可不是一句禁令就能阻止消息的传播。”玉藻表现出一副十分有经验,信心十足的样子,“我打赌很快消息就会传到这边来——当然是经过好几轮添油加醋的消息。”
&esp;&esp;和马:“你很有经验嘛。”
&esp;&esp;“那是当然。”玉藻说完,轻轻摇了摇头,笑容略微染上了一些落寞的色彩——可能是夕阳的缘故吧。
&esp;&esp;和马看着她的侧脸:“总感觉这背后有故事啊。”
&esp;&esp;“你要是感兴趣,今晚我说给你听啊——在睡梦中。”
&esp;&esp;和马知道玉藻这个“在睡梦中”就是字面意思,真的是在睡梦中说给他听。
&esp;&esp;但如果这时候有人在窃听,一定会以为这句话是在开车。
&esp;&esp;和马把目光转向夕阳,任凭夕阳的光把他的脸镀成红色。
&esp;&esp;和马:“看着这个夕阳,忽然就有种这一次的事件到此为止了的感觉。其实谜团也差不多都解开了。”
&esp;&esp;很久以前,这个温泉街附近的深山里,就有日本军设立的进行各种反人类非人道实验的设施。
&esp;&esp;战争快结束的时候,日本人为了防止这些反人类暴行被公之于众,对整个基地实施了灭口。
&esp;&esp;恐怕相关的资料也全都处理掉了。
&esp;&esp;以上是整个事件发生的背景。
&esp;&esp;和马专心梳理整个事件的脉络。
&esp;&esp;事件的开端,是向井瑛太被来自遥远过去的“狄拉克海的涟漪”控制。之所以被控制,说不定有他亲手掐死了心爱的妻子这个理由在。
&esp;&esp;紧接着,被控制的向井瑛太挖出了埋藏在基地深处的细菌,希望通过这个制裁人类,完成复仇。
&esp;&esp;神主太田从父亲甚至祖父哪里隐约了解到一些这附近深山中军事基地的事情。
&esp;&esp;渡边君随着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众人一起来深山温泉街找“野槌蛇”,结果在登山的时候看到了不慎暴露自己健太郎,并且用手中的照相设备给健太郎拍了一张照片。
&esp;&esp;随后健太郎潜入旅馆,偷走了相机。
&esp;&esp;紧接着小泽君就开始遭遇霸凌。
&esp;&esp;渡边君在野田婆婆那里了解到了关于吃人心肝妖狐的传说,于是跑去神社询问了神主。
&esp;&esp;而神主就说了附近可能有个战前建立的秘密设施。
&esp;&esp;接着渡边君想到了自己看到的那个白色身影,和神主所说的话结合在一起,产生了一些联想。
&esp;&esp;他和小田君回到了投宿的旅馆——也就是和马现在正在凭栏远眺的这家旅馆——两人非常严肃的讨论着明天的行程。
&esp;&esp;就连平时和他们俩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女孩赤西枫,这个时候也被排除在讨论之外。
&esp;&esp;很可能此时的渡边和小田脑海里想的是帮助健太郎,偿还人类在他身上犯下的罪行——但这只是和马的推测,真实的情况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esp;&esp;结果健太郎把渡边和小田引诱到了悬崖边上,并且杀害了渡边君——没杀小田应该是因为健太郎缺乏经验,没有补刀的意识。
&esp;&esp;渡边君死后,小泽遭到的霸凌开始升级,甚至收到了死亡威胁匿名信。
&esp;&esp;最后小泽在渡边君租住的团地楼自杀身亡。
&esp;&esp;整个流程串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esp;&esp;现在这个流程里,只有一个谜团没搞清楚。
&esp;&esp;逼迫小泽君自杀的人是谁?
039 峰回路转
&esp;&esp;等把霸凌和恐吓信的事情调查清楚,这次的事就这么结了。
&esp;&esp;和马如此想道。
&esp;&esp;美国人和苏联人有什么纠葛,只要没牵扯到自己的利益,就当看不见,韬光养晦。
&esp;&esp;和马皮下面可是个中国人,中国人都懂闷声发大财才是最吼的。
&esp;&esp;当然了,作为持有贺雷修斯词条的人,和马不会坐视危害无辜者的事情发生,但这次他已经把危害无辜者的那人给砍了。
&esp;&esp;接下来只要把迫害无辜的小泽的人给揪出来,他桐生和马在这件事里的任务就完成了。
&esp;&esp;除非美苏又搞什么会殃及无辜的事情。
&esp;&esp;想明白这一点,和马立刻就痛快了。
&esp;&esp;刚刚因为无法参与到事件之中而生的那种焦虑感,一下子烟消云散。
&esp;&esp;玉藻看着他,笑道:“看起来你想明白了。”
&esp;&esp;“是的,想明白了。只要不危害无辜人,美苏争霸关我鸟事。”
&esp;&esp;玉藻的笑容仿佛别有深意,但她没有说什么。
&esp;&esp;和马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现在要做的,是弄清楚谁寄了那些匿名的恐吓信。
&esp;&esp;“我们把这个人抓出来,至少得让他跟逝者家属道歉,并且赔偿精神损失费。”
&esp;&esp;玉藻:“虽说迟到的正义不算正义,但迟到总比不到好。”
&esp;&esp;和马:“你说得没错。走,去见见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会长去。”
&esp;&esp;说完和马就直接离开露台的栏杆,往旅馆内走去。
&esp;&esp;玉藻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说:“正攻法能有效吗?”
&esp;&esp;“在不能离开这个温泉街的现在,只能试试看。”
&esp;&esp;**
&esp;&esp;幻想生物研究会的会长竹井看起来对和马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
&esp;&esp;和马注意到他局促不安的看了眼玉藻,然后低下头去。
&esp;&esp;于是和马直球发问:“你认识神宫寺?”
&esp;&esp;“不认识不认识。”竹井连连摇头,“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认识这么好看的小姐。”
&esp;&esp;和马大概明白了。
&esp;&esp;竹井大概和新怪谈研究会的那几个男学长一样,在漂亮的女孩面前会感到不自在。
&esp;&esp;和马他是和美女在一起习惯了,实际上像玉藻、美加子和保奈美这样的美女在场,对单身男性同胞的影响很大的,有的人会变得充满表现欲望,各种黄段子乱开。而竹井这一类人正相反,会变得拘束,谨小慎微。
&esp;&esp;和马:“你不用紧张,神宫寺是我的徒弟,这次她只是好奇才跟过来,主要是我有事找你。”
&esp;&esp;“是、是这样啊。大名鼎鼎的桐生和马找我,难、难道你知道去年渡边君之死的真相了?”
&esp;&esp;和马心想我确实知道真相了,只可惜这真相说出来压根没人信——也不对,ia应该会信吧。
&esp;&esp;这不重要。
&esp;&esp;和马:“看来你也认为渡边君的死有内情啊。”
&esp;&esp;竹井脸色一变:“……我可没这么说。但是赤西小姐一直坚信渡边君是他杀。”
&esp;&esp;“你不信赤西小姐的话?”
&esp;&esp;竹井耸肩:“赤西小姐和渡边君更熟悉,我可以理解她的心情。至于我……我希望那是一起不幸的事故。如果你想从我身上找到什么足以推翻警方的判断的事情,只怕你要失望了。”
&esp;&esp;和马跟玉藻对视了一眼。
&esp;&esp;他决定直奔主题:“我们不是为了渡边君来的,我们是想了解小泽君身上发生的事情。”
&esp;&esp;竹井再次打量和马,然后后退一步,让出路来:“进来吧。”
&esp;&esp;和马迈进房间的同时,竹井转身去泡茶。
&esp;&esp;和马径自在客厅的矮脚桌边坐下。
&esp;&esp;竹井很快就泡了茶拿过来,坐到了和马对面。
&esp;&esp;“只是用茶包泡的茶,将就一下吧。”竹井说罢,看了眼玉藻。
&esp;&esp;可能他在担心这种茶能不能入得玉藻的法眼,毕竟她周身散发着千金小姐的气息。
&esp;&esp;玉藻直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我其实喝不出茶包和茶叶的区别。”
&esp;&esp;你骗鬼啊,和马在心里嘀咕。
&esp;&esp;不过玉藻的话显然让竹井放松了一些。
&esp;&esp;他也喝了口茶,随后拉开了话匣子:“去年,渡边君遇到意外之前丢失了相机,这个你知道吧?”
&esp;&esp;和马:“我知道。我还知道很多人怀疑是小泽偷了相机。”
&esp;&esp;竹井点头:“对。这个也不怪大家,因为小泽平时就很喜欢占便宜,他家境不是太好。之前他曾经在学校的图书馆捡到一个笔记本。
&esp;&esp;“那个笔记本装帧非常精美,整个封面都是手工制作,对它的主人来说,应该是相当重要的东西。
&esp;&esp;“所以我们劝说小泽把这个笔记本交到图书馆的失物招领处。他说他去了,在那里等到图书馆闭馆却一直无人来领,所以就自己拿着用了。
&esp;&esp;“后来我去问过图书馆,对方说根本没有人送东西过来,更没有什么一直等到闭馆这种事……当然,也没有人来报告自己丢失了东西。”
&esp;&esp;和马:“小泽是个贪小便宜的人么……”
&esp;&esp;“是啊,”竹井叹了口气,“我这个人不相信穷**计富长良心这种鬼话,可是看着小泽,我就觉得说不定这话还有几分道理。总而言之,因为小泽是这样的人,他被人怀疑偷了相机也是理所当然,我也就对众人对他的指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esp;&esp;和马:“小泽死后,你有没有因此感到自责?”
&esp;&esp;竹井沉默了几秒,然后严肃的看着和马:“我是这个研究会的会长,会里不管死了谁我都会自责。实际上我一直想辞掉会长的职位,是赤西同学挽留我,说死去的渡边一定不希望我为了他的事情辞职,我才留下来的。”
&esp;&esp;和马:“抱歉。”
&esp;&esp;“没关系。继续来说小泽的事情吧。渡边死后,小泽立刻遭到了霸凌,这件事情我没有参与,但是我也没有阻止大家。渡边君是个招人喜欢的阳光男孩,他去世了大家都很悲伤,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
&esp;&esp;和马哼了一声:“就因为这个,你坐视霸凌的发生?日本的这种文化,我还真是喜欢不起来。”
&esp;&esp;对于和马的直抒胸臆,竹井居然点头表示同意:“没错。事实上我的毕业论文选题,就是从霸凌看日本民族的劣根性。我的导师也很支持我选这个题目。霸凌,以及作为霸凌的基础的读空气文化,我认为这是日本文化中的糟粕。”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居然把这个作为毕业论文选题,我对你稍微改观了啊,竹井会长。”
&esp;&esp;“人类是会进步的啊,总结过去的教训,进行自我批评,这是人进步的阶梯。当然,小泽君的死对我造成的冲击,是我做这样选题的直接原因。
&esp;&esp;“小泽君死后,有人认为赤西是罪魁祸首,还有人说,给小泽的那些匿名信肯定是赤西写的。我担心这样会让赤西重蹈小泽的覆辙,这一次我没有袖手旁观。”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竹井会长,你的意思是,你吸取了教训,阻止大家怀疑赤西写了那些匿名信,避免了遭到霸凌,从而避免了同样的悲剧发生在她身上?”他直勾勾的看着竹井的双眼问道。
&esp;&esp;竹井点头:“是的。”
&esp;&esp;“那谁来为小泽的死付出代价呢?”和马问。
&esp;&esp;竹井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esp;&esp;“字面的意思。小泽是因为遭到了霸凌,不堪重负,才在渡边租住的团地楼自杀的。必须有人为他的死付出代价。”
&esp;&esp;竹井:“法律有相关的规定吗?”
&esp;&esp;“没有,但是法律规定的是人类的下限。我认为霸凌者至少应该向小泽的父母道歉,并且给他们一定程度的经济赔偿。”
&esp;&esp;竹井:“那如果赤西因为承认自己的霸凌导致小泽死亡,而遭到霸凌,最后不堪重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谁又来为她的死负责呢?”
&esp;&esp;面对竹井提出的套娃式的问题,和马堂堂正正的回答:“当然是霸凌赤西的人。”
&esp;&esp;“你疯了吗?这不就永远没有办法停止了吗?”竹井用力拍桌。
&esp;&esp;和马也拍桌:“这不是我们放过霸凌者的理由!只有受害者有权利原谅霸凌者!你没有资格代替小泽原谅赤西!”
&esp;&esp;“你!”竹井指着和马的鼻子,却说不出“你”之后的话来。
&esp;&esp;这时候,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esp;&esp;赤西枫站在门口。
&esp;&esp;她用澄澈的目光看着和马。
&esp;&esp;竹井站起来:“赤西!你不要被桐生的话影响!当时不止你一个人霸凌了小泽,这不是你的错!硬要说的话,是没有阻止你们的我的错!”
&esp;&esp;赤西枫摇头。
&esp;&esp;“不,会长,是我的错。
&esp;&esp;“自从小泽死了,我就时不时会做恶梦。这一年来,每当遇到高兴的事情,我就会忽然感到害怕,脑子里会有个声音对我说,‘你这个罪人没有高兴的权力’……
&esp;&esp;“会长,你问过我为什么要回到这个伤心之地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来这边,就是觉得说不定渡边君的在天之灵,会告诉我该怎么办。”
&esp;&esp;赤西看着和马,目光无比的真诚:“谢谢你,桐生。我想明白了,回去我就向小泽的父母坦白,请求他们的原谅……”
&esp;&esp;“不对吧?”和马朗声打断赤西的话,“之前我们问起小泽君的事情的时候,你的态度非常的糟糕。现在忽然这么诚恳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转变未免太快了吧?”
&esp;&esp;赤西:“那是因为我被你热诚的话语打动了。”
&esp;&esp;和马直勾勾的盯着她:“只是这样?”
&esp;&esp;赤西反问:“不然呢?”
&esp;&esp;和马:“嗯……所以,你打定主意回去就向小泽的父母道歉?”
&esp;&esp;“是的,这有什么不妥吗?”
&esp;&esp;和马:“当然不妥,我认为道歉这种事,应该由寄匿名信的人来做,毕竟他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esp;&esp;“那如果寄匿名信的人一直不出现呢?”赤西反问,“那我们这些同样参与了霸凌的人,就什么都不做?”
&esp;&esp;和马:“你可考虑好了,第一个向小泽父母道歉的人,铁定会被看客们当成是寄匿名信的人。”
&esp;&esp;和马并非舆论公关方面的专家,但是上辈子作为一个网民,在互联网时代太见过太多这种张冠李戴的事情了,经验丰富得很。
&esp;&esp;不过这个时候,和马这样说并不完全是在告诫赤西,也有旁敲侧击试探她的想法在里面。
&esp;&esp;赤西昂首挺胸:“没关系,误解就误解吧。不如说,这样反而能让我良心好受一些。”
&esp;&esp;竹井一副大受感动的样子:“赤西!果然你是个好女孩,难怪渡边会那么喜欢你!”
&esp;&esp;和马看了看竹井,再看看赤西——不对,这个女人有问题!
&esp;&esp;玉藻这时候开口了:“渡边君喜欢赤西小姐?真的吗?”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着玉藻,一时不明白她什么忽然这个时候跳出来质疑这个。
&esp;&esp;人家青梅竹马,互相有好感多正常啊?
&esp;&esp;玉藻继续说:“警方说,渡边君的死只是个不幸的意外,但如果这不是意外,而是精心伪装的他杀,那动手的人绝对是个心狠手辣并且心思缜密的家伙。
&esp;&esp;“毕竟只有侦探小说里的警方,才会蠢得不行,现实里的刑警们可都是聪明人。”
&esp;&esp;和马:“那啥,为啥突然说这个啊?”
&esp;&esp;动手的是健太郎啊,他根据被附身的向井瑛太的指示,把渡边和小田引到了悬崖边,然后……
&esp;&esp;嗯?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他忽然想起他那天晚上追健太郎时的情景了。
&esp;&esp;健太郎当时,发现自己在树林里机动性比不上和马之后,就冲出了树林走平地,想要利用自己跑速更快的优势甩掉和马。
&esp;&esp;但是和马骑上了自行车。
&esp;&esp;于是健太郎发现自己在开阔地,根本跑不过自行车。
&esp;&esp;作为应对,他又跑回了树林里。
&esp;&esp;其实并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只要攻击和马,弄坏自行车就好了。
&esp;&esp;健太郎给人的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esp;&esp;接着,和马又想到自己和向井瑛太开打的时候,健太郎半路杀出来。
&esp;&esp;虽然健太郎发动的攻击都相当的致命,当向井瑛太命令他攻击博子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的对着博子的脖子挥出利爪。
&esp;&esp;但是和马从头到尾没有感受到杀意,健太郎只是在机械的执行命令而已。
&esp;&esp;实际上,健太郎当时一度以为向井瑛太的“救我”的指令是对自己下达的,所以把救人跑路放在第一位。
&esp;&esp;其实健太郎,是个内心单纯的蠢蛋?
&esp;&esp;——他真的有办法把故意杀人,伪装成意外吗?
&esp;&esp;——他真的有办法,骗过刑警们吗?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
&esp;&esp;等等,玉藻应该没有直接见过健太郎,她怎么知道健太郎是个什么样的半妖?
&esp;&esp;难道因为她认识抚养健太郎长大的哈士奇——不对,山太郎?
&esp;&esp;玉藻对和马微微一笑,然后转向赤西枫:“抱歉,我不是侦探,也不懂推理,以上都是临时想到就说了,乱说的。不用在意。”
&esp;&esp;我信你个鬼哦,你可不是乱说的。
&esp;&esp;和马盯着赤西:“介意我问下你和渡边的感情问题吗?”
040 来,奏响序曲吧!
赤西枫的表情严肃起来:“桐生桑,你突然关心这个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好奇。”和马微笑起来,调动了全部的演技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八卦男。
赤西枫露出鄙夷的表情:“我看所有的新闻报道,都把你塑造成当代豪杰,尤其是周刊方春,你烧日元的场景拍得那么霸气。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赤西小姐,你这就不对了。”和马露出委屈的表情,“你不想说就直说嘛,攻击我干啥?从我向你询问小泽君的事情开始,你就不对劲啊。”
赤西这才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过了,赶忙整理表情。
和马正要开口继续施压,对方先说话了:“我的失态是因为我这一年来因为小泽君的事情备受煎熬。抱歉。”
和马:“仅此而已吗?”
赤西抬起目光看了和马一眼,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推进话题:“我和渡边君的恋情早在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萌芽了,但是那时候我、渡边、小田三人整天腻在一起,仿佛三位一体,我害怕对渡边告白会破坏三人的关系,就一直无视了自己内心。”
和马皱眉。
这个青梅竹马三角恋经典得有点过分了,连压制自己内心情愫的理由都那么的王道。
上辈子的和马推过无数的恋爱游戏,只要是青梅竹马,甭管是几角恋,都一定会“害怕破坏现有的关系”而选择压抑真情。
不光游戏里这样,动画甚至真人日剧里也这样搞,和马一度怀疑是不是日本这边戏剧学校直接把这个写教科书上了,所以才那么多照本宣科的。
和马内心吐槽的同时,赤西继续说道:“高中毕业的时候,因为我们不一定都能考上明治大学,所以离别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一度有告白的冲动……”
“一度有告白的冲动,你这个说法,意思是最后还是没告白呗?”和马主动出击,打断对方叙事节奏。
编瞎话的时候其实最怕乱节奏,一乱就有可能出破绽,甚至留下逻辑硬伤。
这是和马当高级销售代表积累的小小话术之一,对方开始编瞎话搪塞的时候,就得打断对面的节奏。
赤西枫果然露出一副一口气没喘上来的表情,磕巴了足有一秒才说:“是的,最后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但是这时候,渡边在我们一起开学习会的时候发出了倡议,说如果我们都考上了,就互相各自公开一个瞒着大家的秘密。”
和马:“考上了才公开秘密?这不合理吧?考不上才应该说说最后的心里话,好好道别什么的。”
其实和马这番话根本就是随便说的,逻辑上完全经不起推敲。
反正他的目标就是打断对方节奏,对面要是停止讲述开始盘他这句话的逻辑问题,他还求之不得呢。
赤西无视了和马这句话,顺着自己的逻辑继续说:“我跟小田都答应了,然后还像小孩子一样拉钩了,当时我们在家庭餐厅里,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
说着她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和马见多了美少女,有免疫力了,但是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在旁边的竹井,发现竹井会长已经被这笑容迷住了。
赤西继续说:“定下约定后,我们全力以赴备考,我也几乎忘记了要表白的事情。当时我心里还有种想法:如果考不上就不用告白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一辈子朋友了,那样说不定比较好。”
赤西停下来,开始呜咽:“现在看来,果然那样比较好。”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时候他注意到玉藻正用食指沾了茶水,在矮桌上画鳄鱼。
看来玉藻已经认定这个女人有问题了。
和马:“所以,你们考上了明治大学,然后每个人说了个瞒着大家的秘密,赤西你说的就是你对渡边君的好感,对吗?”
“是的。然后渡边也公开了他对我的好感,他一直以为我喜欢的是小田……”赤西的表情混合着当时的欢喜和现在的哀伤,正常情况下和马应该会觉得这表情十分的令人动容吧。
和马:“于是你和渡边两情相悦,那小田呢?小田不喜欢你吗?”
“不,小田不喜欢我。”
和马毫不让步,继续紧逼:“那小田公开的秘密是什么?”
“他公开的秘密是,他其实是个御宅族。”
和马蹙眉。
这个时代御宅族文化在日本也是个新朝玩意儿,御宅族人数少,而且全都硬核得一逼。
比如冈田幸二——在和马上辈子的异时空同位体叫冈田斗司夫——他就是个御宅族,能独自一人完成王立宇宙军这种硬核科幻作品的设定工作,然后忽悠资方给这个牛逼但就是不好看的动画大把大把投资。
当然这个时空因为和马这个蝴蝶一通猛扇翅膀,没有王立宇宙军了,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跑去捣鼓全世界第一部赛博朋克剑戟片去了。
总而言之,现在这个年代,能自称御宅族,基本都是某一方面有深入研究的大佬,和几十年后那种是不一样的。
于是和马直接针对这个发问:“小田是御宅族?他是哪个领域的御宅族?sf(科幻)?推理?还是单纯的同人宅?他去过几个展?自己出过什么作品?”
赤西一时语塞:“这……我不懂那些啦,他只是说他是御宅族,aku,我连这个词怎么写都不知道呢,其他的根本不懂。”
和马:“这样啊?那我就不懂了,小田一个御宅族,没有跟你们分享他的爱好,你们又是情侣,他整天跟你们两个粘在一起,做电灯泡,有什么意思呢?”
赤西:“我们是青梅竹马啊!”
“是又如何?别瞧不起御宅族啊,死现充!”和马上辈子从娘胎里开始当了30年死宅,现在发出了振聋发聩的灵魂呐喊。
“御宅族,可是只要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在手,就完全不需要社交强大生物啊!比起浪费时间去当你们的电灯泡,自己的爱好重要一万倍!”
赤西哑口无言,折腾了好几秒才说:“你都不认识小田,怎么能这样断言……”
玉藻:“因为我就是个历史御宅族。”
赤西和竹井一起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玉藻。
玉藻:“我没有开玩笑哦,我对从卑弥呼建立邪马台国开始的日本历史了如指掌如数家珍。”
和马点头:“她说起历史那些事,就仿佛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可牛逼了。”
玉藻:“我还是灵异宅,致力于用科学来解释灵异事件。我熟知各种妖怪的烹饪方法……”
和马在桌子低下碰了碰玉藻,提醒她说漏嘴了。
这样下去就不是和嫌疑犯对峙了,要成说漫才了。
玉藻:“抱歉,我们道场有个热衷于把一切对话都变成漫才的家伙,我受她影响有点大。”
竹井:“那位一定是关西人吧?”
不,美加子从老爹那一辈开始就是东京人,老家好像也是越后地区的,和关西不挨着。
赤西:“好吧,我得承认我不太了解御宅族,我以为他们就和普通人没两样。所以我也不清楚小田继续跟我们混在一起的理由,总之我们继续三个人一起行动,就像以前一样。竹井会长是知道的!”
竹井会长点头:“是的,他们三个整天在一起,我们开玩笑都说他们是三位一体。”
和马:“三位一体是三个男的啊,圣父圣子圣灵。赤西小姐原来是男儿身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个说法。”赤西白了和马一眼,“总之事情就是这个样子了,去年这个时候,我跟渡边确认恋爱关系也就几个月,还在热恋中,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她又开始低低的呜咽。
和马看了眼玉藻,后者这次在桌上画乌龟——为啥是乌龟啊?
算了。
现在和马很确定赤西有问题,她在掩饰。
去年那天在山上发生的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故。
作为未来的刑警,桐生和马有义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和马思考着,正好这时候外面响了雷声,带着潮气的风灌进了窗户。
——奇怪,刚刚日落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呢,山里的天气真就说变就变呗?
和马一边想一边扭头看窗外,正好这时候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他扭头的当儿,有人敲门。
“进来!”竹井作为屋子现在的主人,开口应道。
于是旅馆女将蒲岛女士推开门,向竹井鞠躬:“竹井先生,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要封闭一下窗户,有台风要来了。”
和马:“这里是深山耶,台风对这里还有影响吗?”
“当然有,每次台风在离我们这里近的海岸登陆,山里就会狂风大作,我们旅馆还建在半山腰,到时候就像呼啸山庄一样。”蒲岛女士说。
和马:“呼啸山庄?艾米丽勃朗特的作品?女将你还看过英国?”
“拜托,你先看看我这里往年住的都是什么人,别的不说,芥川龙之介耶,当时接待他的是我的妈妈,为了能和他聊上几句看了很多作品呢,我也就跟着读了。”
和马大惊:“这……按您这个说法来推算,您已经五十多了?”
“61啦,怎么样,看不出来吧?”
和马嘴巴张成了字型。
他看了眼玉藻,这一眼是在确认女将是人还是妖怪,玉藻笑而不语。
看来是人。
真有人六十多看起来跟三十大几一样啊?
但是和马转念一想,想到了另一个驻颜有术的人:荒木飞吕彦,顿时就释然了。
荒木飞吕彦老师2020年60岁了,看着跟20出头大小伙差不多,他的漫画《jj的奇妙冒烟》的读者,纷纷调侃老师戴过石鬼面,已经不做人了。
竹井作为一个原生的八0年代原住民,尚未见识过荒木飞吕彦不老的容颜,所以感叹道:“您该不会是妖怪吧?因为是妖怪所以不会老什么的……对了,您难道是传说中的玉藻前?”
和马没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玉藻端起面前茶杯里用茶包泡的茶,咕噜噜的喝起来。
蒲岛女士佯装生气:“啊咧,难道桐生老师认为我这容貌够不上玉藻前的标准?”
那肯定啊,玉藻前就在你面前,你自己比较不就完了?
和马正思考着怎么样在讨好玉藻的同时又不得罪蒲岛女士,忽然有个想法冒了出来。
他看了眼玉藻,随后开口道:“其实……玉藻前真的在此时现身于此地,我也不会太惊讶。
他把目光转向赤西枫:“赤西同学你说过,你们三个人在高中的时候就沉迷于各种灵异事件啦民俗传说啦,加入幻想生物研究会,也是想蹭研究会的经费来进行民俗调查。”
赤西:“你非要在我们会长面前说这个吗?”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和马虽然这样说,但依然继续话题,“我身边这位神宫寺玉藻,高中时也是灵异部的部长,她致力于用科学手段解释各种灵异现象。但是,她也得承认有很多灵异现象现在科学解释不了。”
玉藻:“那只是暂时的。将来有一天,所有的灵异现象都会有科学的解释。尤其是量子物理学的突破,很可能会一举解决大量现在原理未知的灵异现象。”
玉藻这里语法看起来有点问题,但和马知道她的意思就是“解决灵异现象”,字面意思。
和马:“但是现在量子物理大部分还只停留在理论和实验观测上,所以现在还有大量的灵异现象,我们解释不了。”
赤西疑惑的看着和马。
蒲岛女士在旁边指挥店里的男工人用木条封闭窗户,同时竖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赤西:“民俗也一样,很多民俗到现在也想不到他们的成因,只能笼统的解释为先民对自然现象充满了敬畏,演化出了各种传说。
“比如这个温泉街,就有关于山神的子嗣的传说。”
赤西明显皱眉。
和马:“渡边君,在相机丢失前一天,在山里看到了山神子嗣,我说的没错吧?”
之前和马跟明治大学这帮人也零零散散的聊过一些,没人提山神子嗣这回事。
花山说小泽的事情的时候,也压根没提这事。
所以,和马大胆的推测,渡边只在他们这个三人小团体里说过自己看见了健太郎。
赤西的表情印证了这一点。
她哼了一声:“无稽之谈,没有这样的事情。”
“是嘛。”和马两手一探,“可能没有吧。但是,山神的子嗣恐怕是存在的哟,就在一周多之前,他从旅馆的窗户往里窥探,被我看到了,我追了他十里地呢。”
赤西:“你胡说八道什么?”
和马明显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透着恐惧。
她上钩了。
渡边跟她说过看到了白色的身影,可能还拍了下来。
接着他们又在野田婆婆那里得到了证言。
最后,渡边君在去过神主那边之后,神色凝重,还把小田拉过去讲小话——赤西跟和马说的这些事情,应该都是真的。
所以,此时此刻,别人可能不会信和马的话,但赤西必须信。
和马:“说起来,野田老奶奶说过,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响起来后,要赶快回家,因为从那时候到第二天早上,是妖怪们的时间呢。”
说完和马直接掏出口琴。
他直勾勾的看着赤西,用口琴吹起了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041 当我入梦
&esp;&esp;和马这口琴,立竿见影。
&esp;&esp;赤西的表情非常的难看。
&esp;&esp;然而不等和马看见口琴攻势更多的效果,竹井怒吼起来:“够了!装神弄鬼吓唬一个女孩子真的好吗?”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竹井这一下他是没想到的,不过问题不大,刚好借着竹井抛出的话茬把话题继续下去。
&esp;&esp;和马:“我可没有在装神弄鬼啊,我真的看见了那个白发的家伙,很可能和渡边君看到的是同一个。顺带一提,我家的道场现在文部省那里挂了号,历史悠久。”
&esp;&esp;其实文部省那边挂号的是桐生家院子里的老樱树,但这只是细节问题,不重要。
&esp;&esp;“我爷爷可跟我说过,天然理心流最擅长的不是杀人,而是斩鬼。”
&esp;&esp;和马基本就敞开了编,反正赤西不可能知道他桐生和马完全没练天然理心流。
&esp;&esp;“在明治维新之前,”和马顿了顿,“我们桐生家最大的任务,就是驱逐袭扰江户的魑魅魍魉哦。”
&esp;&esp;竹井笑了:“这也太扯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该告诉我们,阴阳寮真的存在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心里嘀咕:没想到吧竹井,阴阳寮不但存在,他的创始人现在正在喝你用廉价茶包泡的茶!
&esp;&esp;虽然被竹井打岔,但和马的话依然效果拔群,赤西现在看起来动摇得很厉害。
&esp;&esp;她盯着和马的脸:“是真的吗?你能斩妖除魔?”
&esp;&esp;和马一指旁边的玉藻:“这位姓神宫寺,你不是千金小姐或者千金小姐的咖位不够,所以不知道这个姓氏。他们神宫寺家,表面上看是和菓子店,背地里其实是专精祭祀事宜的名门哦,她和我在一起,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esp;&esp;赤西看了眼神宫寺玉藻,还是一脸将信将疑。
&esp;&esp;竹井哼了一声:“所以,阴阳道世家什么时候登场?神道、阴阳师加上武士,这才是传统除妖故事的铁三角,你这缺一个呢。”
&esp;&esp;竹井话音刚落,窗户外就窟嚓一个落雷。
&esp;&esp;那闪电的亮度,一度盖过房间内的电灯。
&esp;&esp;正在督促工人封闭窗户的女将蒲岛女士安抚道:“不用担心,本馆避雷措施完备,我们甚至为了从突发雷暴中保护在山上来不及下来的客人,在山顶都竖了引雷塔。”
&esp;&esp;和马:“你们准备得倒是很充分嘛。”
&esp;&esp;“当然,我们这旅馆开了那么久了。”
&esp;&esp;蒲岛女士顿了顿,又说:“说实话,我倒是很希望真的有山神的子嗣。去年隔壁镇上说是发现了野槌蛇的踪迹,游客蜂拥而至,可把我羡慕坏了。要不是我们这边有竹井一行,我半夜睡觉都要恨得牙酸酸。”
&esp;&esp;和马:“那这次你恐怕要失望了,野槌蛇可是国民级的ua(未确认生物),发烧友一堆堆的。这可不是小地方传说里的山神子嗣能比的。”
&esp;&esp;其实和马想建议蒲岛女士,真要拿白毛山神子嗣来宣传,就去找一个叫高桥留美子的漫画家合作,让她来这里取材。
&esp;&esp;到时候把传说什么的跟她一讲,然后她就画出了国民级漫画犬夜叉,那宣传效果杠杠的。
&esp;&esp;蒲岛女士叹了口气:“说得也是。我还是老老实实用芥川龙之介来宣传吧,毕竟他是真的来过这边泡温泉。”
&esp;&esp;话音未落,外面又炸了一道闪电。
&esp;&esp;这次声音之大让和马都缩了下脖子。
&esp;&esp;在用木条封窗户的工人忽然叫起来:“女将!快看外面,你们说的山神子嗣是那个吗?”
&esp;&esp;和马大惊,健太郎不是跟着山太郎回北陆去了吗?
&esp;&esp;他正要起身去窗边看,桌子下面玉藻用大腿碰了他一下。
&esp;&esp;和马秒懂,这是玉藻搞的鬼。
&esp;&esp;赤西已经站起来,冲到了窗边,从封了一半的窗户往外看。
&esp;&esp;然后她向后跌坐在榻榻米上。
&esp;&esp;竹井也过去了,他双手按住窗台,瞠目结舌的看着外面:“不是吧?居然是真的?”
&esp;&esp;和马:“一定是风吹到树上的塑料袋啦。”
&esp;&esp;按玉藻的说法,她现在没有办法在现实世界搞太大的事情,大概就是召唤了一阵风吹了白布头或者塑料袋啥的到树枝上。
&esp;&esp;和马这里这样说,算是为后面解开谜团做一个铺垫。
&esp;&esp;反正看赤西的样子,她已经被吓得够呛了,就算之后告诉她真相,她今晚肯定也没法好好睡。
&esp;&esp;何况刚刚和马说那话的时机,怎么听都像是在阴阳怪气。
&esp;&esp;赤西手脚并用爬到和马身边,双手抓住和马的大腿——她抓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算计过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很不妙了。
&esp;&esp;“你能斩妖除魔对不对?”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要赶走赤西。
&esp;&esp;毕竟玉藻就在旁边,别看平时在道场玉藻对和马跟徒弟们的互动完全无所谓,对外面的女人她可不一定那么好说话。
&esp;&esp;没想到玉藻先开口了:“不用怕,今晚只要跟和马一个屋,就绝对没有问题哦。我也会准备一些辟邪的东西,我们一起在和马的房间玩抽鬼牌吧。”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看着玉藻,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sp;&esp;玉藻:“再喊上晴琉和小千好了,当然还有甘中学姐,这仨今晚估计都会怕得睡不着,正好一起玩。”
&esp;&esp;和马真的很想直接开口问玉藻:我这逼宫呢,你干嘛啊?这不就把话题给架开了吗?
&esp;&esp;但这种话自然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面说出来,只能等到今晚在睡梦里好好跟玉藻理论理论了。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看看赤西,又看看和马:“可以吗?”
&esp;&esp;和马:“可以啊。”
&esp;&esp;他才不是想跟美少女深夜共处一室玩抽鬼牌,他只是选择了信任玉藻。
&esp;&esp;**
&esp;&esp;这天晚上,桐生道场一行加上赤西,在电闪雷鸣狂风呼啸中玩到深夜,才沉沉的睡去。
&esp;&esp;因为玩得太high,他们甚至喝光了旅馆的饮料库存。
&esp;&esp;等进入梦乡,和马一睁眼就看见了玉藻上次展现过的风景——果然她又在梦里找过来了。
&esp;&esp;“你什么意思啊?我这边都把她吓破了胆,感觉就快要问出来东西了。”和马一看到玉藻就嚷道——在梦里不用担心扰民自然想嚷多大声就嚷多大声。
&esp;&esp;玉藻微微一笑:“因为我已经找到了你还没找到的最后的碎片。赤西枫,她至少有四分之一食梦貘血统。”
&esp;&esp;和马:“你给我等一下!这什么超展开?”
&esp;&esp;“这不是超展开哦,神秘衰退,妖怪们变得越来越像人,那些像人类一样生活,生老病死的妖怪,和人类留下后代很正常啊。
&esp;&esp;“但是这些有妖怪血统的人类,在神秘衰退的大背景下基本和常人无异。
&esp;&esp;“山太郎收养的那个,是非常罕见的个例,毕竟……他是人类的造物,并不是自然降生的半妖。
&esp;&esp;“当然了,像我这样等级的大妖怪,就算是力量衰退的现在,生下的半妖也有可能有四对耳朵,必须得防一手。”
&esp;&esp;和马:“不用防,我觉得很好。如果女儿的耳朵比较长就叫她阿米亚,如果比较偏向正常的狐狸耳朵,就叫她铃兰。”
&esp;&esp;玉藻看着把女儿名字都起好的和马,眨巴眨巴眼:“你……没有别的问题要问我吗?关于这次的事情的。”
&esp;&esp;“呃,有。你见到她都一星期了,为什么现在才发现她有食梦貘血统?”
&esp;&esp;“因为神秘在衰退啊。要是在以前,有妖怪血统的家伙只要进入江户周围五十里范围,我就感知到了。”
&esp;&esp;和马:“等等,五十里按照现在东京的大小,甚至没有到城乡结合部……”
&esp;&esp;“你不能拿现在的东京说事啊,那时候的东京就只有日本桥附近那一片,再远的地方就是亲番大名的属地了。”
&esp;&esp;和马耸肩:“,好吧,不纠结这个。第二个问题,你准备怎么让这个血统稀薄的半妖把实话说出来?”
&esp;&esp;玉藻嘘了一声:“别急啊,你听,她人这不就来了。”
&esp;&esp;和马听见了铃铛声。
&esp;&esp;同时梦境也发生了变换,一条由无数鸟居组成的道路出现在和马视野里。
&esp;&esp;看起来有点像大象和穿山甲结合体的怪兽沿着道路,穿过一个又一个鸟居,最终来到了和马面前。
&esp;&esp;那怪兽盯着和马。
&esp;&esp;和马正要瞪回去,听见耳边有虚无的声音说:“装作呆滞的样子。”
&esp;&esp;是玉藻。
&esp;&esp;于是和马开始发呆。
&esp;&esp;怪兽等了几秒,这才化成人形。
&esp;&esp;“什么嘛,”赤西枫嘀咕道,“吹得震天响,也不过如此嘛。”
&esp;&esp;和马安耐住大喊一声“surprise”吓她一跳的冲动,等她继续行动。
&esp;&esp;反正玉藻也在旁边扮木偶,应该有什么打算。
&esp;&esp;赤西:“居然还是个春*,这俩果然有一腿吧。哼,趾高气昂的大小姐,肯定想不到男朋友会这样被我偷走。”
&esp;&esp;话音落下,赤西的鼻子伸长,直接戳向和马的脑袋。
&esp;&esp;“让我来改变你的意志!”
&esp;&esp;——等一下!这我不应该躲一下吗?
&esp;&esp;可是玉藻完全没反应,难道不用躲?
&esp;&esp;和马这一犹豫,那象鼻一样的东西就贴到他脑门上了,能感觉到有个滑溜溜的玩意儿直接扎进了皮层——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赤西枫就像被高压电命中那样抽搐起来。
&esp;&esp;在和马产生“她被高压电打了”这个想法的刹那,画面就发生了改变,她真的被白色的电光包围,随着电光闪烁还能看到骨头。
&esp;&esp;毕竟是梦,所以想法以卡通的方式表现出来,也很正常嘛。
&esp;&esp;赤西倒在地上,翻滚,惨叫着。
&esp;&esp;和马就看着她惨叫,心里在寻思:我能动了吗?
&esp;&esp;玉藻会不会还有别的安排啊?
&esp;&esp;他犯寻思的当儿,玉藻动了,还很疑惑的看着了和马一眼。
&esp;&esp;和马也停止装木偶,活动起身体。
&esp;&esp;“她这是咋了?”和马问。
&esp;&esp;玉藻耸肩:“道行尚浅。已经成型的人类英雄的灵魂,岂是血统稀薄的半妖能碰触的。”
&esp;&esp;和马:“是我的错觉吗?人类这么猛的吗?”
&esp;&esp;“人类就是这么猛啊,所以现在衰退的是神秘,进步的是科学啊。”[铅笔小说 .qbxs.e]玉藻耸肩,然后在已经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赤西面前蹲下来,“你能听到我说话吧?放弃吧,老老实实跟我们坦白去年你到底做了什么。”
&esp;&esp;赤西颤颤巍巍的转动目光,看了看玉藻,又看了看“电”了她的和马,哆哆嗦嗦的说:“你们到底是……”
&esp;&esp;“我是人类的英雄、大阪的守护者……”
&esp;&esp;玉藻:“他是桐生和马。”
&esp;&esp;“嘿,至少在梦里让我过一把报头衔的瘾吧?”
&esp;&esp;赤西看着玉藻:“那你呢?”
&esp;&esp;“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只要知道,尽管你有操梦的妖怪食梦貘的血统,但在这梦境里你依然不是我的对手。当然也不是和马的对手。”
&esp;&esp;赤西呢喃道:“玉藻……知晓从邪马台建国开始到现在的历史……还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你是……”
&esp;&esp;和马:“她是玉藻前。”
&esp;&esp;你不让我说头衔,那我说你真名,哼。
&esp;&esp;玉藻看了眼和马,随后对赤西微微一笑:“别听他瞎说。我是稻荷大明神,稻荷荷香,是保佑丰收与结缘的神祗哦。”
&esp;&esp;和马:“你骗鬼啊,哪儿有神会叫荷香的,这不是红楼梦之类的中国小说里小丫鬟的名字吗?”
&esp;&esp;玉藻瞪了和马一眼,随后皮笑肉不笑的对赤西说:“总之,你现在跑不了了。不想明天就变成植物人的话,老老实实坦白吧。”
&esp;&esp;赤西这时候已经从“电击”里恢复了不少,一听玉藻这样说,便大叫:“不是我!我没有让小田变成植物人!我没有!我根本没有那样的力量!”
&esp;&esp;和马也在赤西身边蹲下,看着倒在地上的她:“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那样的力量?你试过?”
&esp;&esp;赤西沉默了几秒,点头:“我试过。我还试过在梦里给人植入‘去死’的念头,也失败了。”
&esp;&esp;玉藻:“确实。人类的求生欲望非常强,所以律令死亡那样的法术才是高级法术啊。”
&esp;&esp;和马敏锐的察觉到玉藻这里串台到了龙与地下城,不过他决定当没发现。
&esp;&esp;赤西现在的状态,自然也发现不了玉藻话语里的问题,她一五一十的说道:“像这样入梦,其实还挺费力的,搞一次我要萎靡不振一星期以上。所以整个高中时代,我才勉强让渡边君爱上我……”
&esp;&esp;和马:“哦?你这个说法的意思是,他本来不喜欢你?”
&esp;&esp;“是的,他本来喜欢的是灵异部原来的部长,我们的前辈。我用了三年,才让渡边忘记了前辈,喜欢上我……”
&esp;&esp;玉藻:“撒谎。梦境配合现实中的相处,让没有心上人的人喜欢上你我信,现在你说的我不信。你忘了吗?我可是稻荷大明神,是丰收与结缘之神。”
&esp;&esp;和马这才意识到玉藻刻意强调作为神司职领域的目的。
&esp;&esp;赤西支吾了几声,投降了:“好吧,我没有能让渡边君忘记前辈。不但如此,渡边还开始感觉自己的梦有些不对劲。”
042 抽丝剥茧
&esp;&esp;渡边居然能发现梦有问题?
&esp;&esp;和马扭头看玉藻。
&esp;&esp;玉藻:“能在梦里产生自我意识,那个渡边君有一颗坚强的心。”
&esp;&esp;和马内心自己翻译了一下:渡边君是有词条的人。
&esp;&esp;玉藻瞪着赤西:“接着说啊,别停下。”
&esp;&esp;赤西咬了咬嘴唇继续说道:“渡边开始变得神神叨叨的,而且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esp;&esp;“现在心理医生都死贵死贵的,渡边家里明明因为供他上明治大学已经很捉襟见肘了,他还是一定要去。
&esp;&esp;“然后他还变本加厉的收集各种神秘产物,把东京都内所有的神社都跑了一遍,能求的护身符都求了。连保佑产子的符他都求了一份!”
&esp;&esp;和马:“也许人家渡边只是单纯的想要体验一下生孩子呢?你看,男人不变性的话,绝对体验不了的东西,就是生孩子了。”
&esp;&esp;等下,我在干嘛啊?别人要倾诉了,我打断她干嘛?
&esp;&esp;和马捂住嘴。
&esp;&esp;什么鬼,山太郎那个时候也是,虽然自己平时就是个喜欢发散思维说屁话的人,但这也太惹人烦了吧?
&esp;&esp;玉藻:“不用在意,这是梦境,在梦里哪怕拥有强大灵魂的人类,也不可能完全用自我压制住本我,你的本我会自然流露。”
&esp;&esp;和马:“本我不是人类人格最底层的构造吗?我本质上是个没心没肺的相声演员?”
&esp;&esp;不对啊,我没相声演员的词条啊
&esp;&esp;和马忽然不太确定了,自己确实有充满了喜剧效果的词条,比如“像杰克陈一样跑酷”这个词条,就从词条本体到说明到实际效果都很喜剧。
&esp;&esp;玉藻拍了和马一下:“别傻了,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能用道德、文化之类的东西来压制本能啊。
&esp;&esp;“你的自我才是灵魂的精华部分,当然本我的影响无处不在。”
&esp;&esp;和马:“那超我呢?我的词……灵魂,不包括超我?”
&esp;&esp;差点就说出“词条”这个关键字了。
&esp;&esp;玉藻:“我是这样想的,人类强者所展现出的力量,就是所谓的超我。”
&esp;&esp;和马:“超我是一种力量?”
&esp;&esp;“差不多吧……可以近似的理解为原力?”
&esp;&esp;和马:“原力本质不是闪电吗?”
&esp;&esp;说完和马知道坏事了,因为现在19年,星球大战刚拍到帝国反击战,要第三部绝地大反攻人们才会第一次看见原力闪电。
&esp;&esp;他惴惴不安的瞄了眼玉藻,盘算着怎么圆,然而玉藻根本没发现问题。
&esp;&esp;“话题扯远了,”她说,“总之,你这个插科打诨并不是你的错,除非将来你强大到能在梦境里也完全由自我主导,不然你的本我还是会漏出来啦。”
&esp;&esp;和马:“那路或多……原来如此。”
&esp;&esp;他第一句不知道为啥说出了抗日剧里皇军的口音,光听口音得是个大佐那种。
&esp;&esp;所以他赶忙纠正了发音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话。
&esp;&esp;妈耶,梦境好危险啊,要是一不小心说出文的“卧槽尼玛”那可就不好解释了。
&esp;&esp;经过这个小插曲,和马再次望向赤西。
&esp;&esp;赤西见和马跟玉藻的注意力又转到自己身上了,开口道:
&esp;&esp;“因为那段时间渡边读了很多心理学的书籍,所以我为了能和他有话题,也看了不少……本我自我超我,这是弗洛伊德?
&esp;&esp;“稻、稻荷大明神好有学问啊,还是现代心理学的学问……你真的是神吗?”
&esp;&esp;玉藻笑道:“你不信啊?那我展示一下?以前的话,我可以在你灵魂完整的时候把记忆抽取出来,还不留下后遗症。
&esp;&esp;“现在嘛,神秘衰退,我只能从支离破碎的灵魂里提取记忆了。所以要先敲碎你的灵魂,和马!”
&esp;&esp;和马没反应过来,他正等着玉藻展现神通威压赤西呢,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有点懵。
&esp;&esp;“呃,诶?我来轰吗?”
&esp;&esp;“当然了,你轰得更碎一点,比较好提取记忆。”
&esp;&esp;和马抬手想拔刀,但是中途犹豫了,看着玉藻:“我这轰下去,是不是就拼不起来了?她就变植物人呗?要不咱们明天再说吧,她现在和大家一起睡在我们屋啊。
&esp;&esp;“她这无缘无故变植物人了,就算警方过来侦查确认我们是无辜的,其他人也不会觉得我们无辜啊。”
&esp;&esp;赤西大喊起来:“不要啊!不要动手啊!”
&esp;&esp;她蜷缩起身子,摆出了自我保护的架势。
&esp;&esp;看来和马之前对她的“电击”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esp;&esp;玉藻大概也是考虑到和马已经实际打疼了她,由和马威胁会更有效。
&esp;&esp;赤西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双手抱头,继续讲述道:“渡边在阅读了大量的心理学和神秘学、民俗学相关的书籍后,好像掌握了什么。
&esp;&esp;“有一天我来到活动室的时候……”
&esp;&esp;“等一下!”和马再次使用了打断技能,“这个有一天是大学时代还是高中时代?”
&esp;&esp;咦,竟然不是插科打诨?
&esp;&esp;我果然是个正经的(未来)警探,不是相声演员。
&esp;&esp;赤西:“是大学时代,大一那年六月的一天,我记得当天下着绵绵细雨。”
&esp;&esp;玉藻:“五月雨をあつめて早l最上川(集齐夏时雨,汇聚最上川)。”
&esp;&esp;“你弄啥嘞?”和马立刻吐槽,还拍了一下玉藻的肩膀,“不要因为是梅雨季就念俳句啊!”
&esp;&esp;果然我的本我,是个相声演员啊!
&esp;&esp;还尼玛是捧哏的。
&esp;&esp;赤西瞪着两人:“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我今晚和你们玩得太晚,被你们影响了,进而产生的幻觉吧?”
&esp;&esp;和马其实还挺理解赤西现在的想法的。
&esp;&esp;毕竟自己那帮徒弟一个个都热衷于把对话变成漫才。但是现在可不能让赤西把这一切都当成幻觉。
&esp;&esp;和马:“你要怀疑的话,再用你的鼻子一样的东西来捅一下我的脑门?”
&esp;&esp;赤西哆嗦了一下:“不,不用了。”
&esp;&esp;她叹了口气,接着刚刚被打断的话题:“六月,五月雨……我是说那天就下着小雨!
&esp;&esp;“那天我自己选了一门时尚相关的课程,渡边没选这一门,小田虽然选了,但是听了一节就再也不来了。总之那天我一个人下课,赶往活动室。
&esp;&esp;“然后我看见渡边趴在桌上睡着了。他那些天总是读书,又要被我入梦,入梦不但消耗我的体力,也消耗渡边的。
&esp;&esp;“我观察过,被我入梦的第二天,渡边总是非常的疲惫,仿佛通宵了一般。
&esp;&esp;“那天刚好也是我入梦之后的第二天,所以渡边会趴桌睡过去,一点都不奇怪。”
&esp;&esp;和马又一次插嘴:“按你的说法他一周稳定有一天不能睡?这样的情况还持续了三年?你都干了什么啊蠢女人。渡边没过劳死,那是他命硬。”
&esp;&esp;赤西皱眉:“男人这点根性还是要有的吧?而且我都是选的周六啊,他周日可以睡懒觉的!你看那些上班的男人,不是一个个加班当饭吃?不比这辛苦多了?”
&esp;&esp;和马:“人家加班是因为公司开工资,还包养老。你给渡边开工资吗?你帮他养老吗?
&esp;&esp;“你把人搞得精神萎靡不振,万一出了问题,将来他无法工作,交不起保险只能当流浪汉,你怎么办?”
&esp;&esp;日本这边采取强制性的全民保险,只要有在政府这边登记住址,甭管收入多少都要交钱,很多日本人之所以不回家选择当流浪汉,就是因为收入不稳定,无法负担这笔钱。
&esp;&esp;没有固定的住址,对政府来说这个人就相当于不存在,自然也就没办法来征收保险金。
&esp;&esp;日本很多“流浪汉”其实是有正常工作的,甚至有从事律师这种高收入职业还住集装箱的就是不想负担这笔钱。
&esp;&esp;对和马的质问,赤西无法反驳。
&esp;&esp;玉藻出来打圆场:“这个不重要了,渡边君已经离开了,他再也不用担忧这些事情了。继续说,那个下午怎么了?”
&esp;&esp;赤西:“那天我看到渡边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就想拿件衣服给他盖一下。毕竟那天天气还挺冷的。”
&esp;&esp;梅雨季,虽然已经是换夏装的时候,但是雨一下起来风一吹还是会凉飕飕的。
&esp;&esp;日本真正热的也就七八九这三个月。
&esp;&esp;“我拿着衣服靠过去的时候,发现他桌上放着水木茂的日本妖怪图鉴,正好翻到了食梦貘那一页。”
&esp;&esp;和马:“他已经察觉到了啊……”
&esp;&esp;玉藻:“大概是睡梦中的用眼睛‘看’到的形象,模模糊糊的残留在意识里。这个渡边君,大概很快就会在梦中恢复自我。”
&esp;&esp;赤西轻轻点头:“是的。那天我很害怕,担心渡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是半妖,所以那天晚上,我打破了三年来定下的规矩,没有等一周的‘冷却’结束,就再一次进入了渡边的梦中。
&esp;&esp;“一开始一切都和前一天一样,没有任何异常,我很小心的不显出原型,准备用单纯的谈话的方式,来套一下渡边的话。
&esp;&esp;“梦中的人非常容易被套话,就跟吃了吐真剂一样。”
&esp;&esp;和马:“我要纠正你一下,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吐真剂,只有能起到类似效果的东西。另外大家公认最厉害的吐真剂是伏特加。”
&esp;&esp;赤西:“诶?是这样吗?”
&esp;&esp;“当然。如果有吐真剂,日本警察那么喜欢刑讯逼供然后拿认罪书来起诉,直接上吐真剂不就完了。”
&esp;&esp;赤西愣住了:“诶?这……诶?日本警察经常刑讯逼供吗?”
&esp;&esp;和马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把上辈子的知识给当成这辈子的了,揭露日本刑讯逼供制造的那些冤假错案的纪录片,可是90年代后半才逐渐问世啊。
&esp;&esp;这个年代的日本警察,至少对外宣传上还是很文明的。
&esp;&esp;和马一不小心把窗户纸捅破了。
&esp;&esp;还好是在梦里。
&esp;&esp;和马:“哼,你不知道吧?我可知道得很清楚,因为我在刑警界、法律界甚至极道里都认识很多人呀。”
&esp;&esp;玉藻:“所以,那天你入梦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esp;&esp;“那天,我准备和渡边聊一聊呃,按照你们刚刚的说法,大概是和渡边的本我聊一聊?总之就是聊一聊。”
&esp;&esp;玉藻:“聊一聊,然后呢?”
&esp;&esp;赤西深吸一口气:“然后……渡边忽然叫出我赤西桑。”
&esp;&esp;“在梦里,我一直让他叫我枫的。”
&esp;&esp;和马:“你们原来连互相称呼名字的关系都不是吗?”
&esp;&esp;“已经是了!”赤西急得吼出来,然后声音又骤然低下去,变得仿佛呜咽,“已经……是了,被叫名字那天我好开心……”
&esp;&esp;和马:“哪一天?大学还是高中?女生都喜欢抠细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定会记住具体日期的!”
&esp;&esp;当然美加子例外。猴子是不会在意细节的。
&esp;&esp;赤西:“大学时代,19八0年的4月17日。”
&esp;&esp;玉藻:“你说谎!证据就是,到现在你都没有说过渡边的名字!在睡梦中本我会越过自我的禁锢展现出来,你现在完全不叫他的名字,是因为你的本我很清楚,你们没到那个阶段!”
&esp;&esp;赤西发出痛苦的悲鸣,仿佛玉藻的话直接化作了掷笔投枪,扎进她的心口。
&esp;&esp;和马产生这个想法的刹那,梦境就发生了变化,巨大的朗基奴斯枪从天外飞来,直奔赤西的胸口。
&esp;&esp;一看这场景,和马就知道这是自己干的,于是他化作紫色巨人,一把接住朗基奴斯枪,让赤西免于被刺穿的下场。
&esp;&esp;玉藻长舒一口气:“幸亏你反应快。小心点,这是梦,你是我们三个中最强的,你的思想随时会具现化。”
&esp;&esp;和马也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然后他发现流的是ll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esp;&esp;赤西一脸惊魂未定:“这……这就是人类的力量吗?我还以为妖怪是更强大的一方呢。”
&esp;&esp;“曾经,妖怪是更强大的一方。”玉藻说,语气里一点怀念都没有,“行啦,你继续吧。当时在梦里,渡边做了什么?”
&esp;&esp;赤西沉默了几秒,叹气道:“梦里,我一直让他喊我枫,我认为持之以恒的话,应该就能影响到现实了。但是渡边忽然叫我赤西这次是真的了!不要再用那个可怕的枪扎我!”
&esp;&esp;和马看了眼手里的朗基奴斯枪,嗯,这个枪看起来是有点凶悍。
&esp;&esp;主要是大。
&esp;&esp;赤西继续:“我吓得立刻离开了梦境,然后在被窝里哭了一晚上。我唯一的倚仗也没有了,渡边就要……从我这里跑掉了。”
&esp;&esp;和马:“然后呢?”
&esp;&esp;赤西突然停止呜咽,表情像是变了一个人:“然后我决定,让渡边永远闭嘴。这样至少他不会把我能进入别人的梦的事情说出去。”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眼前的一切出现了仿佛玻璃碎裂一般的龟裂。
043 梦境猪仔
&esp;&esp;和马当时就想抽刀。
&esp;&esp;既然自己能斩恶灵——不对,是能斩狄拉克海的涟漪,那在梦里砍头猪应该也没啥问题。
&esp;&esp;玉藻抓住他的手臂:“等一下,好歹是我的老相识,不唠一唠说不过去。”
&esp;&esp;和马:“你说话变关西腔了哦。”
&esp;&esp;“奈良时代关西腔才是正统啊。”
&esp;&esp;和马:“哦,那我也关西腔?”
&esp;&esp;不等玉藻回答,对方的说话了,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它无处不在:“玉~藻~前~好久不见啊。”
&esp;&esp;和马举起右手:“等一下,你非要用这种太监说话的口吻说话吗?”
&esp;&esp;“当年藤原之类的公卿都是这样说话的。”玉藻代替的老相识向和马解释道。
&esp;&esp;和马:“原来如此,就当年公卿们的扮相,又是往脸上抹粉又是这个那个的,确实和这个调子很配。”
&esp;&esp;“玉~藻~前~”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把玉藻前这个名字拖长音,像唱演歌一样唱出来,“你怎么会勾搭上这么没礼貌的人类?”
&esp;&esp;玉藻:“我早就烦透了公卿那一套繁文缛节。”
&esp;&esp;“所以才会通过归蝶支持信长公吗?哼,只可惜本能寺一场火……”
&esp;&esp;和马:“你们非要从四百年前的事情开始说起吗?说点比较近的好不好?比如说说那个被代代木飞行队的鬼怪战斗机撞死的大天狗。”
&esp;&esp;食梦貘忽然沉默了。
&esp;&esp;和马体感时间大概过了五秒,它才开口道:“他……被撞死了啊,我说怎么联络不到他呢。
&esp;&esp;“这几十年人类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弱小的妖怪倒也罢了,连我们这种层级的妖怪,都开始连续的死于非命了。
&esp;&esp;“先是辉夜姬,然后是鸦天狗……我啊,可是做梦都想再吃一次辉夜姬端出来的年糕啊。”
&esp;&esp;和马皱眉:“辉夜姬还做年糕?”
&esp;&esp;玉藻:“指挥月兔们做的啦,偶尔会找嫦娥来一起下厨。”
&esp;&esp;“你给我等一下!嫦娥哪里跑出来的?”
&esp;&esp;“诶?月球啊,有辉夜姬也有嫦娥很正常吧?以前我们经常一边吃年糕一边吃月饼。辉夜姬经常坐着竹子往返地球也月亮,还时不时带我们一程。”
&esp;&esp;玉藻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esp;&esp;“可惜现在啥都没有了,自从人类算出了第一宇宙速度和第二宇宙速度,辉夜姬就回不去月亮,变成只能在地上走的妖怪了。”
&esp;&esp;和马:“呃……我这里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esp;&esp;话音刚落,食梦貘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传来:“玉~藻~前~既然你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不如就加入我们,神秘的力量恢复的话,说不定黄泉之门会再次打开,我们也可以把那些老朋友……”
&esp;&esp;“我拒绝。”玉藻掷地有声的说,“我已经受够了妖怪们的不思进取,受够了上千年没有变化的世界。人类最近的两百年,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两百年里,每一天产生的新事物,都抵得上你我这些老不死一生的积累。”
&esp;&esp;和马:“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你们毕竟活了那么多年……”
&esp;&esp;“就是这么夸张。”玉藻打断和马,然后一指前方,“比如眼前这个家伙。”
&esp;&esp;玉藻手指前方,是石化了的赤西枫,从画面出现龟裂开始,赤西就变成了木头人。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灵魂不够强,没办法在有两只大妖怪的梦境中保持自我。
&esp;&esp;显然,玉藻口中的“这家伙”,不是指赤西,而是赤西身上的血统的源头。
&esp;&esp;玉藻提高音量:“这个家伙现在玩的这些,它玩了很多很多年了,绳文时代他这样玩,飞鸟奈良时代还是这样,到安土桃山时代也没有任何变化,现在……终于有点变化了,这个玻璃碎裂的特效,是跟你们人类学的。”
&esp;&esp;和马:“是跟人类学的吗?”
&esp;&esp;“是啊,以前没有玻璃,镜子都是铜镜你懂吧,所以他弄的是铜镜子被扭曲之后的效果。”
&esp;&esp;食梦貘:“玉~藻~前~嘲笑我的事情可以等会在说,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怀念过去?”
&esp;&esp;“不怀念。”玉藻一点犹豫都没有。
&esp;&esp;“比起那仿佛死水一般的过去,现在这生活要好一万倍。你知道黑船来袭的时候我多兴奋吗?
&esp;&esp;“以前我以为,全世界都和日本一个鸟样,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
&esp;&esp;“我单知道辉夜姬飞不起来了,嫦娥也不常来串门了,却没有想这是为什么。
&esp;&esp;“因为那时候的我连好奇心都被磨灭了,只是日复一日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只有偶尔发现一些特立独行的人类,才能观察一下打发个几十年无聊时光。”
&esp;&esp;“比如长丸是其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个,现在回想起来那段经历也颇多乐趣。”
&esp;&esp;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长丸是水户黄门的乳名,年龄大了之后改了个正式的名字叫松千代还是千代松的,元服之后才得到德川家光的赐字,正式更名为德川光圀。
&esp;&esp;玉藻直视前方,仿佛那象鼻猪就在她面前的虚空中一般,朗声说道:“要我回到那种行尸走肉的日子,我一千一万个不乐意。”
&esp;&esp;“真是愚蠢。你曾经是不可一世的大妖,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你,现在甚至不需要外部的威胁,你自己就会衰老,会死去。
&esp;&esp;“就为了那昙花一现的辉煌,便放弃近乎永生的生命,何等的……”
&esp;&esp;和马:“有何不可?
&esp;&esp;“我以为你堂堂梦境主宰,现身于此必有高论,结果却等来了此等愚昧之言。
&esp;&esp;“生命再长,若无建树,那不就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不名一文吗?
&esp;&esp;“正因为生命短暂,才会使得人类竭尽全力去绽放。
&esp;&esp;“正所谓:
&esp;&esp;“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esp;&esp;和马这时候直接开始说文,言语出口的瞬间,就化作了梦境中的现实。
&esp;&esp;龟裂消失,支离破碎的一切逐渐变成了完整的画面: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星辰旋转日月更替。
&esp;&esp;伴随着天象的极速变化,大地上万物生长,日新月异。
&esp;&esp;和马继续:“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esp;&esp;闪电落下,大地崩裂。
&esp;&esp;裂开的地面下,无数的巨舰腾空而起,引擎的光芒与日月同辉。
&esp;&esp;等一下,画面怎么和我念的诗有出入?
&esp;&esp;疑惑归疑惑,和马还是念完了这半阕词最后一句:“要扫除一切害人虫,全无敌!”
&esp;&esp;整个画面变成了银河系的远景,然后极速拉近,原来那横亘整个视野的星光,根本不是恒星的光芒,而是数不清的舰船的引擎。
&esp;&esp;舰队的前方,是黑色的虚空,以及虚空尽头依稀可见的另一个银河。
&esp;&esp;和马本来以为这舰队的对手是恐惧之眼之类的玩意儿,现在他明白了,这舰队的敌人,是“未知”。
&esp;&esp;未知的银河,未知的宇宙边界。
&esp;&esp;也只有“未知”有资格,当人类的对手。
&esp;&esp;向未知进军,直到宇宙的边界,永不停息。
&esp;&esp;和马的激情,转化成澎湃的力量,整个梦境完全脱离了食梦貘的掌控,它也不得不现出原形。
&esp;&esp;是只身上有许多奇怪花纹的象鼻猪。
&esp;&esp;和马看着那家伙,忽然想,用这货来炖土豆,味道一定不错。
&esp;&esp;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周围的一切就发生了变化,一把菜刀从虚无中砍出来,剁向食梦貘。
&esp;&esp;“可怕可怕。”食梦貘雾一样的消失了,“居然对我产生了食欲,玉藻前,你这次找了个什么玩意啊?”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说:“我第一眼就看中的人,当然很厉害。”
&esp;&esp;和马:“你胡说,我们同班三年,你看了我不知道多少眼,高三才第一次凑上来。”
&esp;&esp;玉藻:“高三的你,和高二高一的你,根本不是一回事不是吗?凤凰涅槃之前,也只是一只火鸡罢了。”
&esp;&esp;食梦貘在和马给玉藻打岔的当儿,又重新凝聚成形:“如果我不是梦的妖怪,现在怕不是已经身受重伤了。玉藻前,你就这么对老相识的?”
&esp;&esp;“虽然是老相识,但是看起来,我们已经不是一路人了。”
&esp;&esp;食梦貘:“你用错词了,我们就不是人。”
&esp;&esp;玉藻:“我将会是。”
&esp;&esp;食梦貘全身的纹路都发出紫色的光,嘴角也喷出火来,因为是梦境,和马隐约能感觉到它的怒火在影响周围的景物。
&esp;&esp;玉藻:“不愧是梦的妖怪,面对和马如此纯粹澎湃的灵魂力量,都能找回梦境的部分控制权。我本来还想让你今天就把一切都和盘托出呢。”
&esp;&esp;“哼,如果你想知道多一些,刚刚就应该诈降套我话啊,你这狐狸精不是最擅长这些了吗?我可是做足了预案才过来的,生怕中了你的圈套。”
&esp;&esp;象鼻猪气鼓鼓的说。
&esp;&esp;“哪知道你这么直来直去,不像你啊,玉藻前!”
&esp;&esp;“因为我,也想辉煌的燃烧啊。”玉藻歪头,微微一笑,“对了,告诉你一件事,在刚刚过去的高三这一年……”
&esp;&esp;“你过了那么多年的高三,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哪一年?”食梦貘打断玉藻的话。
&esp;&esp;和马:“你这样打断人说话,很不礼貌的。”
&esp;&esp;玉藻和食梦貘仿佛暂时获得了某种默契,一起看了和马一眼。
&esp;&esp;玉藻:“不行,我要瞪你一眼,这是替山太郎瞪的。”
&esp;&esp;然后她非常用力的瞪了和马一眼。
&esp;&esp;食梦貘疑惑的问:“山太郎?”
&esp;&esp;“啊,是说某个三流俳句爱好者啦。”
&esp;&esp;“他?”食梦貘连太监腔都忘了,“他也养半妖?看来他会成为我的同盟啊……”
&esp;&esp;和马:“你说的同盟,是复兴神秘弄死人类的同盟吗?”
&esp;&esp;“当然不是,是借助人类的力量让神秘复苏的同盟。他现在叫山太郎啊,他肯定也恨透了现在的时代,想重回过去的荣光……”
&esp;&esp;和马:“噗。”
&esp;&esp;食梦貘看着和马,口吐紫火吼道:“你笑啥?”
&esp;&esp;“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山太郎他不会怀念过去的,毕竟他还要追梦枕貘的小说呢。等等,梦枕貘,食梦貘,都有梦和貘,该不会你就是那个著名志怪小说家吧?”
&esp;&esp;“这是污蔑!”食梦貘怒吼道,整个世界随之扭曲,变得支离破碎。食梦貘的本体仿佛发动了法相天地,开始膨胀,变大。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一伸手就要喊“剑来”。
&esp;&esp;玉藻拉住他小声说:“这里毕竟是它主场,硬来未必能占到便宜,说不定最后它灰飞烟灭,你变植物人。”
&esp;&esp;和马:“我又不怕的,鬼门关都溜过几次弯了。”
&esp;&esp;玉藻:“我怕。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变老呢。”
&esp;&esp;和马内心的战斗欲望被这句话一下子浇灭了,他撇了撇嘴:“你啊……”
&esp;&esp;“你放心,非要打不可的时候,我会恭送你出阵,就像之前几次那样。”玉藻微微一笑,“现在打起来,顶多算意气之争,所以不行。”
&esp;&esp;食梦貘似乎也冷静了下来,身体恢复了家猪的大小,身上的纹路也不冒光了。
&esp;&esp;“人子哟,”它看着和马,“今日的事情,日后再跟你一条条仔细算。待到我等大计完成之日,定要你为今天打算把我煮来吃的行为,付出代价。”
&esp;&esp;和马:“不不,我想用你炖土豆,这和煮还是不太一样的。”
&esp;&esp;玉藻:“不一样吗?区别在哪儿?”
&esp;&esp;和马被这么一问,自己也发现好像炖和煮确实就是一回事?但为什么潜意识里就是觉得炖和煮不一样呢?
&esp;&esp;这难道是吃货帝国特有的偏执?
&esp;&esp;食梦貘显然被和马跟玉藻这讨论题外话的行为刺激到了,又开始吹胡子瞪眼睛。
&esp;&esp;“你们等着!你们等着瞧!”说完它脚下的地面仿佛橡皮泥一样动起来,要把它和一直木头人一样杵在原地的赤西卷走。
&esp;&esp;玉藻:“等一下!你刚刚打断我的话,请让我说完。我在刚刚过去的高三中,发现了一件事。我的灵魂也能有接近人类的波澜了。”
&esp;&esp;食梦貘停下来,瞪着玉藻:“你撒谎!你这狐狸,我才不会上当呢。”
&esp;&esp;“可你没有走呀。”玉藻笑道,“你觉得我在瞎编就走嘛,快走快走。”
&esp;&esp;食梦貘咬牙切齿的看着玉藻,毫无办法。
&esp;&esp;而和马则想起一年前自己在玉藻头顶看到的那个持续时间长达一年的临时词条。
&esp;&esp;他知道玉藻说的就是这个。
&esp;&esp;因为玉藻越来越像人了,所以她也开始能有词条了……原来如此。
&esp;&esp;玉藻看着食梦貘,用手按住心口:“那个时候,我能切实的感受到,我希望和桐生和马一起考上东京大学,为此我不惜赌上一切。
&esp;&esp;“事后我对比去年一年和过去经历过的无数个春夏秋冬,得到了一个结论。过去的我,因为太强大,高枕无忧,又有无限的寿命,所以一直都是个看客,人类也好,妖怪也罢,对我来说和皮影戏里的皮影没有区别。”
&esp;&esp;等等,皮影戏……日本也有皮影戏?
&esp;&esp;和马疑惑的当儿,玉藻继续说:“过去的我,是一个个故事的看客,而且因为我没有短暂的生命,所以根本无法感同身受。哪怕是明治维新之后那些每天都有新奇事物的日子,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esp;&esp;“我只是走马观花的看着那些新奇玩意,给自己找乐子。
&esp;&esp;“但是过去的一年并不是这样,我真的成了故事的一部分,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我参与其中。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我确实燃烧了起来,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光亮。
&esp;&esp;“过去的一年,我确确实实的在‘活着’。我终于明白,生和死是并存的,时间永远停留在十七岁的我,因为不会死,所以也不能活。”
&esp;&esp;食梦貘没有回应,只是看着玉藻。
&esp;&esp;玉藻:“呐,你现在,是看客,还是故事中的一份子?”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感觉到面前的象鼻猪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esp;&esp;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
&esp;&esp;不等他开口,象鼻猪就回答道:“我自然,是故事中的一份子。”
&esp;&esp;下一刻,整个梦境都扭曲了,梦境的主宰展现出全部的力量,梦境碎裂成无数的碎片,每一片都映着食梦貘的影子。
&esp;&esp;和马:“你特么都干了什么啊?”
&esp;&esp;“我只是和老相识分享最近的心得啊。”玉藻还一脸无辜纯良的表情,“我做错了吗?”
&esp;&esp;“这尼玛不是让它变强了吗?”
&esp;&esp;“哎呀这样才更有挑战性嘛。”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碎裂的梦境又拼合成了完整的一块。
&esp;&esp;食梦貘站在两人面前。
&esp;&esp;“果然这条路没有错。人类的力量也是可以为我们所用的。”
&esp;&esp;玉藻:“你错了!不愿意放弃旧时代的一切,只想着修修补补,永远不可能得到真正的灵魂。”
&esp;&esp;和马忽然觉得玉藻这话有点耳熟。
&esp;&esp;玉藻前,其实是妖怪里的左翼?
&esp;&esp;食梦貘大笑起来,气势和刚刚骤然不同:“那就让我们走着瞧吧。不过,你点拨了我,那作为交换,我来告诉你们,这可怜的三个年轻人类之间,最后发生的事情吧。当然,他们的悲剧,我出了一点点力。”
044 失范
&esp;&esp;食梦貘开始了:“人类们因为脆弱,所以需要抱团取暖,由此衍生出了家庭啊社会啊之类的概念。
&esp;&esp;“你先别反驳我,玉藻前。
&esp;&esp;“我承认这些概念会让人类获得一些相对于我们的优势,我想说明的是,这些概念只是生存本能的一部分,我并不觉得这些相比寻常的欲望有什么高尚的地方。”
&esp;&esp;玉藻欲言又止,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
&esp;&esp;“赤西枫作为拥有我的血统的半妖,她的梦境一直和我有所联系,我时不时会通过她的梦境,来窥探她的生活。
&esp;&esp;“初中时代的赤西,因为第二性征发育较晚,在班上还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她只能远远的看着同班的渡边君和小田君,希望有一天能加入他们的小团体。”
&esp;&esp;和马忍不住问道:“她不是和渡边他们是青梅竹马吗?”
&esp;&esp;“青梅竹马也分很多种啊,人类。你只能局限于自己的人生,所以才会大惊小怪。”
&esp;&esp;和马:“你这家伙,说话就说话,埋汰我干嘛?”
&esp;&esp;食梦貘白了和马一眼,然后继续推进话题:“然后在初三,赤西开始极速的发育,而且因为她母亲认为,到了高中女孩子就该开始学化妆了,便教了她化妆的技巧,所以高中伊始赤西焕然一新。”
&esp;&esp;和马:“所谓高中出道么……”
&esp;&esp;他忍不住想起阿茂来,阿茂以前说过他去染掉头上那头黄毛的时候,被染发的大哥狠狠的吐槽了一番。
&esp;&esp;按那位大哥的话,高中出道也好,经过一个暑假就下决心改头换面也好,都是很常见的事情,每年春天和夏天都一堆人去他那边染发或者把黄毛染回来。
&esp;&esp;食梦貘没理会和马现在的表层思维,它继续说道:“完成‘变身’的赤西鼓起勇气去和渡边搭话了,然后发现渡边居然对她有印象。
&esp;&esp;“当时男孩是这么说的:‘三年都在分班表上看到同一个名字,自然会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嘛,所以就关注了一下。以前的你很安静呢。’”
&esp;&esp;玉藻看了和马一眼:“我对这个说法有异议,我也和某个人同班了三年,到高三之前互相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名字。”
&esp;&esp;和马:“呃……我应该说抱歉吗?其实这个都怪美加子啦,身边有这种活力四射的运动系美少女,很容易注意不到别的妹子的。”
&esp;&esp;玉藻:“尤其是在她身材还一级棒的情况下。”
&esp;&esp;“是,您说得对。啊,老食,你继续。”
&esp;&esp;食梦貘愣了一下:“老食?那是叫我吗?”
&esp;&esp;“知足吧,他管那狼叫山太郎呢。”玉藻说道,“继续继续。”
&esp;&esp;食梦貘:“渡边君的善意,对他来说可能只是普通的帅哥高情商而已,但是赤西枫被他这一下直接俘获了。
&esp;&esp;“她当时把这误会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认为渡边君其实一直有在注意他。”
&esp;&esp;和马心想,这个错误不是男生的专利吗?和女神打招呼得到回应就马上连孩子叫啥都想好了。原来女生面对帅哥也会这样?
&esp;&esp;难道两性之间的隔阂比想象中要少,共同语言比想象中更多?
&esp;&esp;食梦貘:“然而渡边君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把赤西枫当成恋爱对象,他的眼睛从头到尾都看着高年级的学姐。
&esp;&esp;“反倒是小田君,一下子就被变身后的赤西征服了。
&esp;&esp;“而渡边和小田是无话不谈的挚友,所以马上小田就跟渡边商量了这事情,渡边很爽快的答应了挚友要给他打助攻。”
&esp;&esp;和马跟玉藻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咋舌。
&esp;&esp;食梦貘:“而小田喜欢自己这件事,赤西凭着本能就察觉到了。
&esp;&esp;“虽然她整个初中都一直很不起眼,社交能力基本为零,但到了高中,她还是很快学会了如何利用小田对自己的好感。”
&esp;&esp;玉藻:“漂亮女孩子学这个很快的,就连美加子她也本能的懂这套。”
&esp;&esp;和马:“她懂?”
&esp;&esp;“她的自我没懂,但她的本我已经懂了,所以可以凭借本能来行动。偏偏她又是个喜欢凭借本能行动的猴子。”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然后发现美加子确实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会各种送福利,自然得像吃饭喝水一样。
&esp;&esp;凭借本能诱惑男人?
&esp;&esp;美加子恐怖如斯。
&esp;&esp;食梦貘:“没错,漂亮的女孩学这些确实很快,而且在利用这一套支配喜欢自己的男人的时候,她会迅速的获得自信,而自信会反过来让她变得更有魅力。
&esp;&esp;“赤西支配小田,甚至不需要用到入梦的技巧。她的血统太稀薄了,每周入梦一次渡边的梦境,基本就是她的极限。
&esp;&esp;“但是让渡边放弃学姐喜欢上自己的行动一直没有凑效,于是赤西决定反过来,入侵那位学姐的梦境。
&esp;&esp;“既然不能让渡边放弃学姐,那就让学姐讨厌他。然后赤西发现,学姐其实也喜欢着渡边,只是学姐作为千金小姐,并没有恋爱的自由。”
&esp;&esp;如果是以前的和马,大概会吐槽“怎么又是这样”,但现在的和马经过了保奈美的事情,很清楚日本这边上层社会的女性真的没有恋爱自由。
&esp;&esp;这个看似现代社会的社会,上层部其实依然十分的封建。
&esp;&esp;“赤西枫还发现,虽然学姐没有恋爱自由,但是她并没有放弃和渡边的感情。他们只是选择把感情埋藏进了地下。
&esp;&esp;“他们其实早就是情侣了。
&esp;&esp;“渡边君之所以从高二开始就为了上明治大学而努力,就是为了将来能跟学姐门当户对。
&esp;&esp;“学姐的家族的女婿,只要是入赘的都是明治大学毕业。
&esp;&esp;“赤西甚至没能在渡边的梦里获取到这个信息,因为渡边的潜意识把这个当作最高的秘密,并且特别不希望赤西知道这点。
&esp;&esp;“因为那样赤西可能就会不再参加小团体的行动,小田可能就会失去接近赤西的机会。
&esp;&esp;“进入高二的赤西,已经是班里的人气王,有自己的女生关系圈,爱慕者也不止小田一个。相比之下,小田在全班的金字塔结构中属于第二梯队。
&esp;&esp;“是现充团体中的绿叶的角色。
&esp;&esp;“渡边知道,一旦赤西不再参加这个小团体的活动,小田多半再没有机会接触赤西。”
&esp;&esp;和马终于忍不住吐槽道:“日本学校班级里这个金字塔社会结构,有时候真的很令人无语。尤其是不良学生和辣妹居然在金字塔的上层就很不合理。”
&esp;&esp;其实现在日本还没推行宽松教育,所有的学校都有升学压力,所以成绩好的家伙在班级也算上层。
&esp;&esp;等宽松教育开始推行,就只有偏差值高的升学学校中成绩好的学生在塔尖位置,其他那些不追求升学的学校,班级社会关系的顶层就全是体育社团的学生和不良了。
&esp;&esp;这产生了一个结果,就是这宽松一代进入社会后,精英阶层依然很强,精英之下就全是歪瓜裂枣,社会的中层部一下子就青黄不接了。
&esp;&esp;食梦貘居然赞同和马的话:“确实很奇怪,有些人就因为长得好看,行动出格,就成为了班级这个小社会的顶层,这很不可思议。
&esp;&esp;“总之,渡边一边对赤西隐瞒着自己其实跟学姐进展顺利的事情,一边继续维持着三人行。
&esp;&esp;“这些都是赤西侵入学姐的梦境才发现的事情,她感觉自己被背叛了,盛怒之下的她在学姐的梦境里大肆破坏了一番。
&esp;&esp;“过度的使用力量影响到她的身体,让她直接住院了,我们一般管这种叫入魔,但是现在人类好像搞出了自己的解释……”
&esp;&esp;玉藻:“免疫系统紊乱,具体的表现有很多种,比如免疫性风疹。”
&esp;&esp;和马果断客串一回围观群众:“不愧是东大的学生,懂得真多。”
&esp;&esp;食梦貘:“大概就是这样。真是毫无美感的解释。”
&esp;&esp;“入魔也没有什么美感吧?”和马继续吐槽。
&esp;&esp;食梦貘无视了他继续说:“赤西因为入魔住院了快两个月,我偷偷混进医院里给她喂了两颗丹药才醒来。”
&esp;&esp;“现在丹药很多都失灵了吧?”玉藻问,“你喂给她说不定会导致重金属中毒啊,比如铊中毒什么的。”
&esp;&esp;和马:“不亏是东大的学生懂得……”
&esp;&esp;玉藻踩了和马的脚一下,让他闭嘴。
&esp;&esp;食梦貘:“放心好了,我用的是现在还有效果的药,总之赤西终于好了过来。
&esp;&esp;“而那位学姐因为在睡梦中受到了攻击,灵魂受创,开始变得萎靡不振,郁郁寡欢。”
&esp;&esp;玉藻:“抑郁症。”
&esp;&esp;食梦貘:“是的是的,人类好像就是这么称呼这种状态的。这反而让渡边更加挂念学姐,甚至开始抛下赤西和小田,全力以赴陪着学姐,想让她重新变回原样。
&esp;&esp;“赤西对这个状况的想法十分的复杂,一方面她还有良知,看着学姐的模样非常的自责,另一方面她又嫉妒学姐能独占渡边,当然,她还很后悔,因为是她自己导致了三人行的解体。
&esp;&esp;“久而久之,她的良知和自责在煎熬中泯灭,一个邪恶的想法在她脑海里诞生。”
&esp;&esp;和马:“她开始‘失范’了。”
&esp;&esp;玉藻奇怪的看了眼和马:“凯尔迪姆的理论?你什么时候看的他的书?”
&esp;&esp;“上辈子。”和马如此回答,反正也不会有人真的当真。
&esp;&esp;然而这里只有他一个是人。
&esp;&esp;食梦貘:“……迷途者?”
&esp;&esp;玉藻:“不,他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人,所以大概是他的大脑通过量子纠缠和平行世界的某个人产生了联系。”
&esp;&esp;“你就非要在我面前说这讨厌的科学吗?”
&esp;&esp;“是啊,咋了?”玉藻看了眼食梦貘。
&esp;&esp;和马:“等一下!迷途者是穿越者?除了我还有别的人过来吗?”
&esp;&esp;“偶尔。”玉藻耸肩,“我认识的就只有王莽一个,说不定别人别的妖遇到过吧,不过迷途者很快会被送到迷途之家。”
&esp;&esp;食梦貘:“那个老妖怪现在大概已经不在了吧,很久没看到她出现了。”
&esp;&esp;“嗯,”玉藻点头,“她如果还在,这个时候肯定过来参一脚了。应该是被普朗克、狄拉克、泡利和波尔一起干掉了。我其实还挺庆幸的,自己和人类的前沿科学没什么关系。老食你小心啊,人类说不定很快就会搞明白大脑的秘密,搞明白梦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esp;&esp;食梦貘:“当年弗洛伊德确实让我脱了层皮,但是后来那个睡眠时的脑电波实验对我的伤害更大。
&esp;&esp;“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这跑题跑的,刚刚说道哪儿了?”
&esp;&esp;和马:“你要习惯,和我们这种学霸聊天,是会经常跑题的。刚刚说到赤西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
&esp;&esp;“啊对,赤西产生了一个邪恶的想法。她经过几次对学姐的梦的侦查,发现学姐在抑郁症之后,开始有了寻死的倾向。”
&esp;&esp;和马忽然后脑勺一阵发麻。
&esp;&esp;“等一下,先通过在梦中伤害灵魂,让人得抑郁症,然后利用抑郁症诱导自杀?这种事也能做到吗?”
&esp;&esp;食梦貘:“我可是食梦貘啊,虽然神秘衰退力量锐减,但对付普通人类还是小菜一碟。我甚至有和你这种人类的强者在梦中一战的本钱。我的子嗣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也很正常吧?”
&esp;&esp;玉藻:“而代价是自己免疫系统紊乱。要不是你给了她还能生效的丹药,只怕她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esp;&esp;免疫系统紊乱的很多症状是慢性病,根本治不好还非得花钱治,然后一旦遇到一些外来的威胁,比如新冠病毒什么的,就会一下子发展成不得了的状况。
&esp;&esp;食梦貘:“赤西已经无所谓了。她已经堕入了邪道,从决定引导学姐自杀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回不去了。
&esp;&esp;“接下来三个月,是渡边进入高中之后精神最好的三个月,因为每周一次的‘通宵’消失了。
&esp;&esp;“但是相应的,学姐的状态越来越差。甚至到了对和渡边君亲热都不感兴趣的地步。”
&esp;&esp;和马:嗯?
&esp;&esp;等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很关键的东西被这个象鼻猪若无其事的跳过了?
&esp;&esp;算了,无所谓了。
&esp;&esp;食梦貘:“渡边君因为担心学姐,也变得茶饭不思,虽然睡眠质量变好了,但人却消瘦了下去。
&esp;&esp;“然后,那一天终于到来了。在赤西第十三次入梦之后,学姐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esp;&esp;“第二天一早,赤西来到学校,就听说了学姐请假的消息,紧接着中午的时候,学姐已经割脉自尽的消息就不经自走。
&esp;&esp;“渡边不顾一切的翻墙逃离学校,直奔学姐的家,这是他第一次逃课。
&esp;&esp;“然而渡边和学姐是情侣的事情,除了他们自己,就只有赤西知道。
&esp;&esp;“他理所当然的被挡在宅院的大门之外,不但如此,还被盛怒的学姐的哥哥狠狠的打了一顿。
&esp;&esp;“跟着渡边去了的赤西,因为阻拦施暴,也被一起打了。
&esp;&esp;“事后,赤西抱着痛哭的渡边,让他把脸埋在自己胸口,嘴角却不由自主的上扬。
&esp;&esp;“现在的赤西,毫无疑问已经是个‘坏人’,但她明确的知道,没有任何人类的法律可以制裁她。”
045 绝杀
&esp;&esp;和马:“然后赤西胆子就大了起来。这个学姐什么时候死的?”
&esp;&esp;“他们上高二的时候。”食梦貘倒也不掩饰,“渡边君靠着赤西的安抚以及不断的入梦,终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但是这小伙子就是不肯叫赤西名字。如果他不是如此的固执,大概也不会有那样的结局吧。”
&esp;&esp;和马咬了咬嘴唇。
&esp;&esp;他大概猜到后面怎么回事了。
&esp;&esp;食梦貘继续说:“可能正是渡边的坚持,对学姐的思慕,他的灵魂开始自我精纯,赤西对他的影响力越来越小。
&esp;&esp;“以我的经验,能在梦中挣脱我们控制的人类,万中无一。赤西刚好碰上了一个,我都不知道该说她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esp;&esp;“赤西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失去对渡边的掌控,却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十分的焦虑。
&esp;&esp;“她只能试着安慰自己,说这个可能是暂时的,然而渡边开始看关于梦的书了。
&esp;&esp;“她跟你们说自己也看相关的书是为了和渡边有共同话题,其实她是受到启发,想从人类的理论里找到更加高效的掌控梦境的办法。
&esp;&esp;“然而渡边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很快渡边就在梦中拥有了意识,那大概是19八0年5月的事情。
&esp;&esp;“由于过于害怕渡边发现事情真相,赤西在那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侵入渡边的梦境,但是害怕却在与日俱增。
&esp;&esp;“渡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十分的热衷于探寻妖怪的事情,之前他们在灵异部的时候,渡边还只是抱着一种猎奇的心态,去看待妖怪啊都市传说啊这种东西。
&esp;&esp;“但从八0年5月开始,渡边似乎已经确定了神秘侧的存在,开始一门心思的想要找到隐藏在现代社会的背面的神秘世界。”
&esp;&esp;食梦貘停下来,叹了口气。
&esp;&esp;和马:“他不会是想复活师姐吧?”
&esp;&esp;“八成就是这样了。”食梦貘看着和马,“你们人类偏执起来,连我们妖怪都要自愧不如。”
&esp;&esp;玉藻:“不如说,我们妖怪因为生命太长没有什么好在意的,所以和偏执无缘。”
&esp;&esp;食梦貘:“怎么会,我觉得你对变成人类这件事就很偏执。”
&esp;&esp;“那也配叫偏执吗?”玉藻反问,“只是在无聊的情况下产生的一些念想罢了。继续说渡边的故事吧。”
&esp;&esp;食梦貘甩了甩鼻子,继续说:“正因为渡边君处在那样的状态,所以当他看到疑似半妖的白色身影的时候,立刻陷入了着魔一般的状态。说起来,当时我就在关注这个事情,但我完全没看出来那个白毛是那家伙的子嗣啊。”
&esp;&esp;和马:“因为那是山太郎领养的孩子。健太郎的身份是……我不告诉你。”
&esp;&esp;话说了一半和马才想起来这个食梦貘可能会成为敌人,不能把情报就这么拱手让给它。
&esp;&esp;“好吧,反正我之后也要去找山太郎的,直接问他就好了。”
&esp;&esp;食梦貘直接用了山太郎来称呼狼神,和马忽然觉得,说不定那狼的大名从此变成山太郎了。
&esp;&esp;食梦貘接上被他自己打断的话题:“渡边非常的兴奋,他们直接找到了叫野田的老妇人,因为这位老妇人逮着人就说山中妖狐吃心肝的事情。
&esp;&esp;“渡边之前也问过野田奶奶,但因为问的不得要领,老太太也只是讲了一些听起来和普通乡野传奇大同小异的故事,所以渡边没放在心上。
&esp;&esp;“这一次,渡边根据自己看到的那个身影,详细的描述了妖怪的样子,提的问题也非常具体,结果野田奶奶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到的场景。”
&esp;&esp;和马咋舌,赤西枫讲述的过程,和食梦貘讲述的区别不是一般的大,赤西篡改了许多细节。
&esp;&esp;食梦貘:“渡边非常的兴奋,而赤西非常的害怕。因为她知道神秘侧真的存在,她就是神秘侧的一员。
&esp;&esp;“在接触神秘侧之前,她靠着这种入梦的能力,产生了一种‘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的错觉,而另一个神秘侧的住民的出现,让她产生了危机感。”
&esp;&esp;玉藻:“人类总有一个从认为自己是世界的王到认识到自己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的过程。许多人对这个过程有种恐惧的心理,不愿意接受这一点。”
&esp;&esp;和马点头:“人类总要在跨越山和大海,穿过人山人海之后,才会发现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esp;&esp;食梦貘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确认他俩不想再插嘴了之后才继续:
&esp;&esp;“赤西作为半个人类,显然也不能免俗。她拒绝更多的神秘介入自己的生活,因此想要毁掉可能拍下了‘神秘生物’的胶卷。
&esp;&esp;“于是她就在渡边入浴的时候潜入了渡边和小田的房间。
&esp;&esp;“在那里她正面遭遇了来偷相机的……那白毛的家伙叫啥来着?”
&esp;&esp;和马:“健太郎,这个是山太郎给他起的名字。”
&esp;&esp;食梦貘皱起眉头:“这名字起得品味和他的俳句一样糟糕!”
&esp;&esp;和马点头:“同感,所以我反手给它起了个山太郎的名字,就是为了嘲笑他垃圾的命名水准。”
&esp;&esp;食梦貘哈哈大笑:“当时它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得了,赶快说完这些,我要去见见山太郎,好好的嘲笑他一番。他孤傲的活了这么久,终究还是被人类起了个狗的名字,哈哈哈哈。”
&esp;&esp;和马:“当时我确实准备叫山太郎小白来着,它好像十分不喜欢,就算了。”
&esp;&esp;玉藻:“不,我倒是觉得他会皱着眉头接受,他不是计较这种小事的妖怪。”
&esp;&esp;食梦貘:“确实。”
&esp;&esp;和马:“话说,你这么清楚赤西的事情,是一直在旁边看着吗?”
&esp;&esp;食梦貘晃了晃鼻子:“我不需要在旁边看到啊,我只要利用我和赤西之间的血统联系,每天晚上来她梦境里提取记忆就好了。那天第一次看到‘同类’的赤西惊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esp;&esp;“她甚至忘了应该赶快离开现场,等她想起来的时候,男生们已经陆续洗完澡了。
&esp;&esp;“匆匆离开房间的赤西,迎面撞上了小泽。”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所以小泽是被灭口的吗?”
&esp;&esp;“就是这样,当然赤西没有立刻那样做,她也做不到。她在情急之下,近乎不能的选择利用自己的美貌,她撞在了小泽身上,并且自己拉开了浴衣的衣带。
&esp;&esp;“浴衣下面,经常是没有衣服的,你应该懂吧。”
&esp;&esp;和马摇头:“我不懂,没看过呢。”
&esp;&esp;食梦貘别有深意的看了眼玉藻,然后对和马说:“那我奉劝你还是小心点,有的妖怪就喜欢用空头支票把男人耍得团团转哟。”
&esp;&esp;玉藻:“这次不一样哦,因为这一次,我是故事的女主角。”
&esp;&esp;食梦貘大惊,上下打量了一下玉藻:“这真是太不寻常了,你居然是认真的。”
&esp;&esp;说完它话锋一转,回到了赤西身上:“总之,赤西对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小泽使出了美人计,然后趁着他一头雾水,跑掉了。
&esp;&esp;“后来渡边丢了相机,小泽本来是想说出自己看到赤西从房间里出来这件事的,但他说之前看了眼赤西,结果被赤西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就控制住了。
&esp;&esp;“后来因为小泽最早从澡堂回来,就遭到了其他人的猜忌,赤西却站出来为小泽说话,于是小泽开始认定站在自己这边的赤西是好人,东西一定不是她偷的。
&esp;&esp;“可怜的小泽,根本不了解女人的可怕,没有看出来针对自己的霸凌,全都是赤西在后面推波助澜。
&esp;&esp;“而渡边才是小泽真正的盟友,因为渡边坚信是为了保证神秘侧不被揭露的‘秘密组织’偷走了相机。
&esp;&esp;“如果渡边君没有在第二天就死在山里,小泽大概也不会被如此彻底的霸凌吧。
&esp;&esp;“经过了相机事件,赤西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她害怕真正的神秘和渡边接触之后,会让渡边明白这些年都是自己在捣鬼。
&esp;&esp;“她更害怕渡边发现其实是她害死了学姐。”
&esp;&esp;玉藻这时候插了句:“我猜她的潜意识还在害怕通过‘超能力’建立起来的超然自我认知的崩塌。”
&esp;&esp;食梦貘看了玉藻一眼:“可能吧。我听不懂你说的啥。总之这种害怕,超过了她对渡边的喜爱。
&esp;&esp;“我见过许多高贵而无私的人类,但赤西并非其中之一。她做出了自私的普通人会做的选择。
&esp;&esp;“当然,可能她在那么多年的追求无果之后,也确实有些厌倦了。
&esp;&esp;“她要杀死渡边,切断暴露自己的可能性,也切断和真正的神秘侧产生联系的可能性。”
&esp;&esp;和马:“她就没想过加入神秘侧,学会更好的支配自己的力量吗?”
&esp;&esp;和马是那种知道了神秘侧存在就会毫不犹豫去追求的人,如果有人像黑客帝国里的墨菲斯那样给他两个药丸让他选,他铁定会选见识世界的真实。
&esp;&esp;如果电脑突然跳出来一个对话框,问他“你想真正的活着吗”,那肯定——还是选n吧,因为要回避版权问题。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选择啊,你可以选择拥抱我,那赤西就可以选择把头扎进地里当驼鸟嘛。”
&esp;&esp;不,相信我,大多数中国男人都会选择拥抱白毛狐狸精的。
&esp;&esp;食梦貘:“赤西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这里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她决定杀掉渡边,于是那天晚上,她选了入梦小田。
&esp;&esp;“虽然赤西入侵小田的梦境次数不多,但是这些年过去,她已经把小田打造成了自己的忠诚跟班。
&esp;&esp;“而五月份渡边那次在梦中获得自我意识之后,赤西就不敢再入梦渡边,所以她开始频繁的入梦小田,加强对小田的影响力。
&esp;&esp;“恐怕从那个时候开始,赤西就下意识的有利用小田弄死渡边的想法吧。
&esp;&esp;“丢相机的那天晚上,赤西在梦里给小田灌输了一个想法:渡边为了死去的学姐辜负了赤西,渡边让赤西不幸了。
&esp;&esp;“做完这个之后第二天,她在山上演了一场戏。当他们三人一起行动后,赤西拉住渡边,阻止渡边继续追查白发身影,说渡边已经魔症了。
&esp;&esp;“最重要的是,她大喊出‘学姐已经死了,你再怎么样也没办法让他活过来’
&esp;&esp;“渡边勃然大怒,并且动手打了赤西一巴掌,愤怒的独自向山中走去。
&esp;&esp;“小田看了看倒地痛哭的赤西,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esp;&esp;“谁都没有注意到赤西那时候微微弯起的嘴角。”
&esp;&esp;和马:“这是你自己加入的描写吧?”
&esp;&esp;“当然是我加的,不然干巴巴的不好听不是吗?”食梦貘晃了晃鼻子,继续说,“事情的发展比赤西预料的还要好,渡边和小田一起坠入山崖,警察来了判断是两人失足事故。”
&esp;&esp;和马:“等一等!实际上你也不知道坠崖时的情景吗?你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健太郎把人推下山的?”
&esp;&esp;“我只提取了赤西的记忆。她为了……那个怎么说来着?就是侦探故事里经常出现的那个词……”
&esp;&esp;和马:“不在场证明。”
&esp;&esp;“是的,不在场证明。赤西为了这个,早早就和大队汇合了。所以我自然也不知道山上发生的事情最后是怎么样的。但赤西认定,是小田把渡边推落山崖,然后又失足掉下去了。”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说来奇怪,他自从见过山太郎之后,就总想把健太郎从凶手备选里摘出去。
&esp;&esp;结果折腾到现在,还是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健太郎到底有没有参与最后的行凶。
&esp;&esp;有可能健太郎只是把渡边引到了山崖边上,小田动的手。
&esp;&esp;然而这只是和马一厢情愿的猜测,并没有实证。
&esp;&esp;这时候,食梦貘又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说起来,那天晚上,赤西听到了一个传闻。搜救队的人说,他们本来一筹莫展准备等第二天天亮再继续找人了,是神社的神主坚持说最初的12小时是黄金救援时间,要继续找。
&esp;&esp;“然后就有人在山中见到了山神显灵,指引他们找到了渡边留下的脚印。”
&esp;&esp;和马:“这是真的吗?不是你临时编的?”
&esp;&esp;“我编这种你们问一问就露馅的东西干嘛?倒是你们打探了那么久,完全没问到相关事情吗?”
&esp;&esp;和马摇头:“没有,完全没有。所以,这个山神显灵,难不成是健太郎?”
&esp;&esp;“我怎么知道。”食梦貘晃晃脑袋,“我已经履行了诺言,把我所知道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你们了。啊,对了,还漏了个尾巴。
&esp;&esp;“在那之后赤西越来越觉得小泽是个威胁,就一边安抚的他,摆出自己是他唯一的盟军的架势,一边推动大家对小泽的霸凌。她不依靠入梦的手段,就做到了这一点。
&esp;&esp;“那段时间,她在梦中干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煽动小泽寻死的愿望。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esp;&esp;“加上小泽的心灵相当的脆弱,所以在暑假的最后几天,他不堪忍受,选择在渡边租住的团地楼天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esp;&esp;食梦貘停下来,看着和马:“所以,你纠结渡边最后怎么死的,毫无意义,因为赤西已经杀了两人了,按照杀人偿命的思想,她是不是杀了渡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都是死罪。
&esp;&esp;“只是人类的法律,并不能制裁她。被玉藻前选中的人子哟,你要如何做呢?我可是拭目以待啊。”
&esp;&esp;和马:“你……不保她吗?”
&esp;&esp;“原本是要保的。但是现在没有必要了,因为玉藻的点拨,我看到了自己获取灵魂的力量的道路。一个血统稀薄的半妖而已,不如用她来看看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esp;&esp;玉藻冷笑道:“哼,你还是个旁观者啊,不成为故事的一部分,你永远得不到真正的灵魂力量。”
&esp;&esp;“我已经是故事的一部分了,玉藻前,而且我对这个故事的影响,恐怕会超出你的想象。”
&esp;&esp;和马突然来了句:“你该不会和福祉科技有关系吧?”
&esp;&esp;食梦貘沉默了。
&esp;&esp;和马:“喂,我说着玩的,不会吧不会吧?”
&esp;&esp;食梦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愧是命运之子,我以为所有的占卜都已经失效了,看来玉藻前你的占卜还是很灵的嘛,居然能准确的找到搅动命运的节点。”
&esp;&esp;玉藻:“可能因为我看了很多量子力学的书?”
&esp;&esp;和马:“你占卜了之后才进了北高的?”
&esp;&esp;这时候玉藻用念话之类的加密手段对和马说:“怎么可能,就是运气好碰上的。倒不如说,这可能就是命运的馈赠。”
&esp;&esp;和马:“我不喜欢这个说法,因为命运早已为每一份馈赠标好了价格。”
&esp;&esp;跟和马进行这种对话的同时,玉藻表面上笑嘻嘻的说:“是啊,我的占卜虽然不能告诉我具体的人是谁,但指引我来到北高等着还是没问题的。”
&esp;&esp;食梦貘:“看来神秘的衰退比我想象的要慢一点。无所谓了,未来的相遇未来再说,现在我关心的是,人子哟,你要如何处理这个女孩呢?”
&esp;&esp;食梦貘操控梦境,把呆若木鸡的赤西枫绑上了十字架,竖起来。
&esp;&esp;和马:“我想弄清楚最后一个问题,她为什么又回来呢?按你说的,她应该恐惧真正的神秘让她失去心理上的优势地位,那她应该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
&esp;&esp;食梦貘:“我不知道。她有人类复杂的一面,我搞不清楚的东西也很多。”
&esp;&esp;和马:“这样啊……”
&esp;&esp;食梦貘催促道:“别磨蹭了,外面的时间就要天亮了哦。人类的法律没有任何办法制裁她,你想要制裁她,只能在这梦里了。干掉她,让她成为植物人。但是她现在本人就在你的房间里睡着了。
&esp;&esp;“她如果就这样变成植物人,你肯定会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就算你什么也没做,以我对人类的了解,他们肯定会认为是你做了什么。不但你的名誉会受损,现在同在你房间里的那些你的徒弟们,也会被视作帮凶!
&esp;&esp;“你要选择自保,那你就只能放过她,坐视她逍遥法外。放过罪恶的正义,是有瑕疵的正义!”
&esp;&esp;食梦貘说完哈哈大笑。
&esp;&esp;和马忽然觉得这个家伙,和蝙蝠侠系列的经典反派小丑有那么点相似。
&esp;&esp;这时候玉藻说:“这个时候选择坚持程序正义也不错。事实上很多人看来,程序正义才是最公平最完善的正义。”
&esp;&esp;和马咂嘴:“这也是一种做法,所以蝙蝠侠从不杀人。”
&esp;&esp;其实最开始的蝙蝠侠是杀坏人的,但那时候漫画还在草创阶段,很多经典设定没形成。
&esp;&esp;一个杀人的蝙蝠侠,断然不可能和小丑有那么经典的对手戏,也不可能催生出诺兰的黑暗骑士三部曲。
&esp;&esp;食梦貘:“来吧!选择吧!我虽然不懂什么叫程序正义,想来也不过是人类诸多自欺欺人的一种。不管怎么样,选择吧!”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
&esp;&esp;“我不能放任杀人者逍遥法外。我要让她在这里付出代价。”
&esp;&esp;食梦貘哈哈大笑:“看到了吗,玉藻前!人类和以前并无不同!强大的人类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有鱼肉他人的权力,和我们这些强大的妖怪没有什么区别!你醒悟吧,玉藻前!然后和我联手……”
&esp;&esp;玉藻:“那又如何?强大的人类本来就有决定诸多人命运的能力,不管他们有意还是无意。
&esp;&esp;“强大的人类一个失误,可能会让千千万万的人陷入地狱。
&esp;&esp;“只看表面确实是如此啦。
&esp;&esp;“但是啊,你看着现在的世界还不明白吗?最终击败神秘的,不是哪一个强大的人类,或者哪一群强大的人类。
&esp;&esp;“把神秘逼到山穷水尽地步的,是人类这个整体哦。那些强大的人类,不过是人类这个整体的一部分。
&esp;&esp;“没有那些贩夫走卒,神秘绝不会如此的山穷水尽。
&esp;&esp;“我最近几十年,学到了一个新的说法,叫‘历史是人民群众创造的’,认识不到个别强大的人类都是人民的一份子的你,必然不可能成功。
&esp;&esp;“和马固然有着改变几个人甚至一群人命运的能力,但他也不过是人类的一份子。就算是他也改变不了整个历史的潮流,阻止不了神秘的衰退。
&esp;&esp;“而我的愿望,一直都是‘变成人类’。就算和马现在选择由自己担任判官对赤西枫降下判决,就算他选择不顾程序正义,都不会影响我的愿望。”
&esp;&esp;玉藻停下来,昂首挺胸的注视着食梦貘。
&esp;&esp;“我劝你放弃吧,食梦貘,接受现实吧。逆着历史潮流而动的结果,就是被滚滚洪流碾碎罢了。就算没有我,没有桐生和马,你也只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
&esp;&esp;“这和这里由谁来裁决赤西枫没有关系,是两件独立的事情。”
&esp;&esp;食梦貘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吧。对了,别忘了告诉这位桐生君,我是多么可怕。”
&esp;&esp;说完食梦貘的身影变得模糊,渐渐淡去。
&esp;&esp;和马等了几秒,才问:“它离开了?”
&esp;&esp;“嗯。”玉藻点点头,然后看着还被挂在十字架上的赤西枫,“看来它把对赤西的行刑留给我们了。要不我来动手吧……”
&esp;&esp;“不,还是我来。”和马说罢一抬手,从虚空中拔出了长刀,他能感觉到这次来的是村雨。
&esp;&esp;是杀人剑。
&esp;&esp;和马拿着剑,走进挂着赤西的十字架,忽然觉得这赤西有点妩媚……
&esp;&esp;玉藻:“记住,就算她的主观意识昏迷了,本我依然在活动,这是梦里,她是食梦貘的半妖,她在保护自己。”
&esp;&esp;和马点头:“我知道。”
&esp;&esp;玉藻又说:“其实,遵循程序正义也是一个办法。”
&esp;&esp;“然后呢?因为我遵循了程序正义,又有人被这个家伙杀死了。她已经失范了,她肯定会持续不断的杀人。不要指望一个已经杀了两人的犯人会悔改,那只是文艺作品。”
&esp;&esp;实际上大部分连续杀人犯都没有悔改,能悔改的多是那种冲动杀人的。
&esp;&esp;和马握紧了手里的刀,走到十字架跟前。
&esp;&esp;他眼中的赤西变得更加妩媚了,显然这个半妖的本我在变本加厉的想要保护自己。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想,万一一切都是那个食梦貘说谎呢?
&esp;&esp;万一学姐的死只是她自己自闭了呢?
&esp;&esp;万一杀了渡边、让小田植物人化的是健太郎呢?
&esp;&esp;万一小泽真的只是自杀呢?
&esp;&esp;难道不应该等这个梦境结束,按着食梦貘所说一个个去调查过,找到能对应的现实证据再做判断吗?
&esp;&esp;但那个时候,真的确定赤西枫害死了人之后,赤西打死不认怎么办?
&esp;&esp;再让玉藻强行入侵梦境,在梦里行刑?
&esp;&esp;玉藻并不是梦的妖怪,而且她已经不再是永远十七岁了。
&esp;&esp;让她使用妖力的话,会不会导致她折寿?
&esp;&esp;果然,还是在这里结果了赤西比较好吧?
&esp;&esp;和马忽然意识到,这一刻,自己做出了第二个裁决。
&esp;&esp;他裁决了赤西和玉藻的生命的价值,认为玉藻的生命更加可贵。
&esp;&esp;这时候,赤西睁开了眼睛。
&esp;&esp;她忽然惊慌起来:“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
&esp;&esp;和马:“我知道了一切。”
&esp;&esp;“什么意思?”赤西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啊?”
&esp;&esp;“我知道你害死了那个学姐。”
&esp;&esp;和马说。
&esp;&esp;那一瞬间,赤西的表情变得非常的难看。
&esp;&esp;可以确定学姐的死,肯定和赤西有关。
&esp;&esp;这让和马松了口气。
&esp;&esp;“我……我不是故意的!”赤西开口了,“我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死!我只是想试试看!我只是想试试看啊!不对!你怎么能证明我在梦里做的事情,导致了学姐的死亡?”
&esp;&esp;和马不回答,继续说:“你让小田杀死了渡边。”
&esp;&esp;赤西歇斯底里的怒吼:“这是污蔑!你是法学院的吧?你指控我必须要讲证据!”
&esp;&esp;和马继续:“丢相机的那天晚上,你潜入了渡边的房间,看到了白发的身影偷走相机。你过于惊讶,一时间忘记逃跑,结果想起来要跑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esp;&esp;“你出门正好碰到了第一个回来的小泽。”
&esp;&esp;赤西愣住了:“你……你全都知道了?”
&esp;&esp;和马:“当然。因为就在刚刚你失去意识的时候,真正的食梦貘降临了,它是这边这位玉藻前的老相识。”
&esp;&esp;玉藻:“没错,我们是好朋友。老食一直看着你,因为你有它的血统,是它的孙女。顺便,老食是个正气凌然的妖怪,只是它觉得自己是妖怪,管不了人间的事情。”
&esp;&esp;和马看了玉藻一眼,心想你这家伙编起谎话腹稿都不打啊。
&esp;&esp;但是,我也没资格说你就是了。
&esp;&esp;为了获得真相,我不得说谎,不得不欺骗。
&esp;&esp;我没有遵守程序正义。
&esp;&esp;赤西枫面对桐生和马跟玉藻前联手编织的谎言,挣扎了一会儿后,叹了口气。
&esp;&esp;“是的,没错。我诱导学姐自杀,终于获得了渡边的心——我以为是这样。然后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
&esp;&esp;“渡边疯狂的寻找神秘侧,想要借用神秘的力量来复活他心爱的学姐。然后那一天,他看到了那个白色的身影。
&esp;&esp;“相机的丢失坚定了他的想法。而我很害怕,害怕他发现一切都是我做的。所以我在梦里,给小田下达了指示。
&esp;&esp;“第二天,我按照预想采取了行动,在和大队分开之后,我和渡边大吵了一架。
&esp;&esp;“渡边气呼呼的离开了,小田跟了上去,而我压抑住笑容,选择和本队汇合,制造不在场证明。
&esp;&esp;“我赢了。之后我又干掉了可能踩到了什么的小泽,都是我做的。”
&esp;&esp;说完,赤西枫长舒一口气,看起来一副解脱的表情。
&esp;&esp;“来吧,制裁我吧。我早就想认罪伏法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看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两手一摊。
&esp;&esp;和马再次看着十字架上的赤西枫,犹豫了一系,放下了手里的长刀。
&esp;&esp;“你……知罪了?”
&esp;&esp;“当然,所以我才会返回这里啊。我就是觉得在这里,也许能碰到真正的神秘侧,能碰到可以制裁我的人。动手吧,桐生君。”
&esp;&esp;赤西枫闭上了眼睛。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不,我不会杀一个认罪的人,你就用你的余生来赎罪吧——
&esp;&esp;“赤西小姐,你应该知道,在梦里,你的本我会在一定程度上突破自我的束缚,表现出来吧?你的嘴角,弯得很夸张啊。”
&esp;&esp;赤西枫猛的睁开眼睛,瞪着和马:“不可能!我……”
&esp;&esp;和马:“上当了吧,赤西小姐!
&esp;&esp;“我就知道你肯定记得之前玉藻对我说的话!”
&esp;&esp;那个这个梦境刚刚开始的时候,面对和马不断插科打诨,玉藻做了翻一番解释,说本我会超脱自我的控制,影响到梦境。
&esp;&esp;当时赤西枫可是一直在旁边听着。
&esp;&esp;和马:“你应该更自信一点啊!毕竟我只是个普通人,还是第三次在进入梦境的菜鸟!
&esp;&esp;“而你是食梦貘血统的半妖,操控梦境四年多的老手!
&esp;&esp;“你如果还压制不住梦境,那不是太丢人了?”
&esp;&esp;赤西枫沉默了几秒,忽然嘴巴咧到了耳朵根:“精彩!但是啊,我可不会坐以待毙啊!”
&esp;&esp;她的身形崩坏,上半身发生了变化——
&esp;&esp;然而和马已经挥刀上前!
&esp;&esp;“下地狱去吧!”
&esp;&esp;和马怒吼着,挥刀斩下,上半身是妖下半身是人的半妖被一刀两断。
&esp;&esp;苦痛的哀号声中,名为赤西枫的一切灰飞烟灭。
046 雨后
和马刚收刀,玉藻忽然扔出了一张符,本来要飞散的灰突然被冻起来,变成了烟雾形状的冰雕。
和马疑惑的看着玉藻:“你干嘛?”
“就这样让她散掉,那她就只是单纯的进入植物人状态。刚刚食梦貘说过她曾经强行破坏学姐的灵魂,结果损耗严重直接免疫系统紊乱。所以我想动点手脚的话,应该能再现这种紊乱?”
玉藻一边说一边变出巫女的常用道具御币,用绑着纸带的那一端在地上绕着赤西的灵魂凝成的烟雾雕塑画圈。
和马挑了挑眉毛:“你是说……把这次的事情,伪装成她玩太投入,结果身体出了问题?免疫系统紊乱能导致植物人化吗?”
“我不知道啊。”玉藻耸了耸肩,开始在画好的圈里面添加文字和其他图案。
和马:“你是东大的学生耶,怎么会不知道?”
玉藻乐了:“这里冒出这个梗,我倒是不讨厌。总之,免疫系统紊乱导致植物人化什么的,比毫无理由突然就植物人了要合理不少。刚好这里还刚刚爆发了细菌疫情。”
和马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
玉藻停下在地上画图的动作,抬头看着和马:“怎么?”
和马挠挠头,没有马上回答。
玉藻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觉得让其他人怀疑是我们导致她变成植物人更好吧?”
“怎么可能。我才不想背这个锅。只是……我一点锅都不背,就这么从这件事里抽身了,今后我还能以英雄自居吗?”和马看着玉藻,一脸认真的征询她的意见。
玉藻也用十二分认真的口吻说:“你当然能。你审判并且制裁了罪犯,挽救了将来可能被她残害的人,这是不折不扣的英雄行为。”
和马反问:“可是我违背了程序正义。程序正义虽然必然会导致一些善于利用规则漏洞的人逃脱惩罚,但是它也保证了没有人能超然于规则之上。
“现在我脱离的程序正义,审判了别人,将来我出现了偏颇,谁来审判我呢?”
玉藻暂时停下在地上画法阵的动作,站起来走到和马面前,把御币像拂尘一样拿着,然后还顺便给自己换了一身繁复华丽的巫女装。
巫女装外面的洁白羽织上,印着墨色的鹤纹,镶着金丝边条。
“我一直以来,都尽量以人类的角度去思考和发言。”她对和马说,“下面请允许我以大妖怪玉藻前的身份和立场说几句。”
她顿了顿,稍微斟酌了一下语句才开口道:
“我生来就是强大的妖怪,为什么我会是比较强大的那一个,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作为强大的妖怪,我一直拥有超然于普通妖怪的权力,我理所当然的把雪女抓来消暑,用濡女的炼油来滋养毛发。
“所以很多妖怪——当然还有许多人类,把我视作残暴的妖孽。但是同时我也是掌管丰收和结缘的神祗,时不时也会裁决一些妖怪之间的纠纷。
“因为我有我的原则,有我的善恶观念,这些从未变过,这些指导着我行使我强大的力量。
“和马,你也一样。只要你自己恪守内心的良善,你就不需要别人来审判。”
和马正想点头,忽然又骤起眉头:“不对啊,你在蛊惑我。食梦貘提醒过我的,你是超级擅长蛊惑人类的妖怪。”
玉藻笑道:“我只是在利用我蛊惑人心的力量,来消除你的犹豫。决定要走这条路的,是你自己。”
和马深呼吸。
没错,决定走上这条路的,是他桐生和马自己。
从决定斩杀津田正明那个瞬间开始,自己就已经走上了这条路。
——我认定津田正明有罪,所以毫不犹豫的挥刀,没有一星半点的犹豫。
之后我也连续斩杀了一系列我认定为有罪的人。
没有一个经过程序正义的审判。
我以我的正义审判众生,然后行刑。
同样的,我也以我的正义,决定拯救白峰。
和马想到这,忽然笑了:“事到如今才来考虑程序正义的事情,我是不是有点太伪善了?”
“没错。”玉藻再次开始画地上的图案,“但是,这种伪善我不讨厌哦。该犹豫也犹豫过了,接下来就沿着你选定的路,一路狂奔到底吧。”
和马:“狂奔归狂奔,伪装要做好。拜托你了,鸡蛋子。”
“遵命,主公大人。”
“等一下,为啥变主公了?”
“在日本,家臣就该这么叫主人啊。”
“饶了我吧,比起家臣,我更希望我们是搭档啊,不觉得叫爱博(搭档的日语发音)更有感觉一些吗?”
玉藻抬头,笑嘻嘻的看着和马:“你可想好了,家臣可以有很多个,爱博只能有一个。”
和马挠挠头,犹豫了。
玉藻叹气:“唉,我就知道。男人呐。”
说话间她画完图案最后一笔,拍拍手站起来:“好了!能不能成试试看。成不了的话,就劳烦你背个锅拉。”
和马:“这个锅,仔细想想还挺大的,而且还有可能把你们都带上,比如说什么我们一起玩过激的游戏,导致赤西受不了。”
“确实。那就期待我能成功吧。我觉得应该问题不大啦。”
说罢玉藻闭上眼睛,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晃动手里的御币。
她念的貌似是梵文,这个已经在东大备考范围之外了,和马上辈子也没怎么涉猎,所以完全听不懂了。
伴随着玉藻的念诵,地上的法阵亮了起来。
被法阵光芒照亮的赤西枫那破碎的灵魂,像冰雪消融那样一点一点的化作液体,被吸纳进了法阵里。
和马:“这样就行了?刚刚那些吸纳进法阵里的视觉效果是不是意味着……”
“我把她碎裂的灵魂又塞进了身体里,并且把你造成的伤害,给模拟成了主动消耗的样子。”玉藻解释道,“能不能成,醒来看就知道了。走吧。”
这个走吧说完,她拍了三下掌。
下一刻,和马猛的睁眼,紧接着就被晨光晃瞎了,缓了好几秒眼睛才恢复视物。
整个视野依然残留着绿色的亮斑。
他这时候看到的东西就跟后来网络时代某些老图的“电子包浆”似得。
昨晚因为大风大雨,旅馆窗户都被用木板封起来了,但是现在窗户亮堂着。
由此判断现在天亮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然旅馆也没有足够的时间撤掉木板。
和马坐起来,正好看见玉藻也揉着眼睛爬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找赤西。
这个时候和马的房间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道场的妹子们东倒西歪的睡了一地。
美加子把脚搁在晴琉的胸口,脚底板蹬着小矮子的下巴。
晴琉显然很难受,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但是昨晚她又是唱歌又是跟猴子对打,累坏了,所以依然睡得死死的。
和马很快找到了被挤到角落去的赤西,手脚并用就奔了过去。
玉藻比他慢一步,等玉藻到了和马已经动手把面朝下睡的赤西给翻了过来。
赤西的额头已经完全湿透,还有大颗大颗的汗珠挂在脑门上,呼吸也很急促。
和马可是从2020年过来的,对防疫手册倒背如流,一看就知道这个症状是新冠——不对,是免疫系统紊乱导致的发烧现象。
发烧本来就是人类免疫系统的防卫反应的一种,用高体温杀灭侵入体内的“异物”。
用营销号和段子手的喜欢的方式来表达就是“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但是今天你和病毒得死一个”。
而免疫系统紊乱之后,免疫系统把正常的细胞当成了入侵物种,开始攻击,同样也会导致发烧。
和马用嘴型对玉藻说:“奏效。”
玉藻点点头,然后一秒入戏开始演起来:“赤西小姐这是怎么了?”
和马:“发烧了呗,我去叫女将,你来照顾她。”
“好。”玉藻点头,然后拉高声音,“千代子!”
千代子打着呵欠,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矮桌爬起来:“怎么了?我在这……”
“赤西小姐发烧了,过来帮我把她搬到空气流通好的地方去。”
“让我哥搬不就好了……哦,我来了。”千代子清醒过来,对和马挥挥手,“哥你快去找女将她们来帮忙。窗户亮堂着……女将他们来拆过窗户上的木板了?他们怎么没发现赤西的异状?”
废话,那时候赤西大概还没有成植物人。
和马内心这么说的同时,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
“行啦哥你快走。赤西小姐出那么多汗,得先给她擦身子,老哥你在不好办。还有把花山也带出去。”
和马环顾四周,找到一个人倒在五斗柜旁边的花山,扛起来出了门。
昨晚花山跟甘中学姐互相对着灌酒,早早就不省人事了。
和马把花山扛到他屋门口,拉开门扔进去。
咚!
“嗷!”
一身轻松的和马转身去找女将蒲岛女士。
**
半个小时后。
陆上自卫队的军医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眼和马,又看了看在和马身旁的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竹井会长,叹了口气:“免疫系统紊乱,听说她以前犯过这个病?”
“是啊,”竹井会长点头,“可是那次已经好了啊。而且赤西说不会再复发了。”
陆自的军医摇头:“想什么呢,这个病到目前为止发现的所有病例都是慢性的,多次复发家常便饭。不要看着只是发烧就以为是感冒。现在她的情况很糟糕,建议立刻转送大型医院救治。最近的大医院在仙台,先送过去吧。”
竹井:“那拜托了。”
军医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竹井:“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就拜托了?”
“诶?不是陆自送过去吗?我看有直升机……”
“那可是美军的支奴干,想什么呢!还有,出动陆自的车辆运送平民麻烦事很多的,要找七八个部门要批文,你还是找当地居民租一辆车把人送过去吧。我给这位赤西小姐,还有你们当中的一个人开通行证,可以让你们通过防疫封锁线。”
美国人虽然放过了一堆战犯,但是在给日本栓狗绳上没少下功夫,他们为了防止自卫队又像当年日军那样独走,给自卫队设置了一大堆繁琐的出动手续。
这些都是为了保证现在的“文官政府”能完全掌控自卫队。
后来庵野秀明拍新哥斯拉的时候就调侃过这个,自卫队的武装直升机要使用火神炮对付哥斯拉,要一层层请示,最后到国防大臣向首相请示要不要开炮,首相点头这才下达攻击命令。
竹井得到军医的建议,立刻转身跑去租车了,连再见都没说——在日本这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军医倒也不介意,他看着和马:“昨晚你们做了什么?她体内完全没有检查到酒精,应该不是酗酒引发的症状。”
和马:“不知道啊……”
忽然和马想起来昨晚他们玩得兴起做过的一件事,便赶忙说道:“哦对了,昨晚我们玩得开心之后,学呼啸山庄来着。
“正好昨天又是刮风又是下雨嘛,我们就把走廊的窗户上封的木头拆掉,窗户打开,然后轮流到窗户前迎着风雨张开双臂,大喊‘凯瑟琳,回来把我的凯瑟琳’。”
军医皱着眉头看着和马。
和马:“你没读过《呼啸山庄》?”
军医摇头:“没有呢。”
“那你的人生失去了……好吧这书还没这么神,用不上这个梗。但是呼啸山庄中希斯克利夫在暴风雨中开窗呼唤凯瑟琳这一幕,真的非常经典,非常震撼。很多作品会致敬这一幕。”
军医:“是吗?”
“是啊,比如……”和马差点脱口说出《海猫鸣泣时》,海猫里面馆主呼唤黄金的魔女贝阿朵莉切的场面,就是致敬《呼啸山庄》。
但是海猫鸣泣时还没被创作出来,所以不能说。和马临时想别的辙,却一下子想不出来。
幸好这时候旅馆女将蒲岛女士从医生身后的房间里出来,直接白了和马一眼:“走廊的木板是你们拆的啊?知道今天早上我们清理走廊上的雨水和落叶多费力吗?要不是我们旅馆已经习惯了艺术家们的神经病,我就要罚你们钱了。”
和马挠挠头,连连鞠躬:“抱歉啊。”
被蒲岛女士这么一打岔,军医也不再关心有什么作品致敬了《呼啸山庄》,他换了副说教的表情,严肃的数落道:“就因为你们搞这种事情,导致这位叫赤西的姑娘受了风寒,免疫系统紊乱复发了。以后要好好跟人家父母道歉啊!”
和马连连点头:“会的会的。”
然而他知道,自己是不会向杀人犯的父母道歉的。
因为伸张正义并没有错,没有错就无需道歉。
军医说教完,哼了一声:“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位赤西小姐只做降温处理就行了,准备一些冰块,等车过来连人带冰块一起放上去,送到仙台那边他们会有办法的。”
蒲岛女士向军医鞠躬:“麻烦您了。”
和马也鞠躬:“辛苦啦。”
军医点点头,迈着军人的大步走了。
蒲岛女士直起腰,用埋怨的目光看着和马:“你们啊,搞什么不好,学呼啸山庄,我说昨晚我怎么做恶梦呢,原来是你们的鬼叫害的。”
和马:“昨晚风雨声那么大,我们的喊声小意思啦,你噩梦肯定不是我们的锅。”
蒲岛女士叹了口气:“赤西小姐也是惨,去年过来这里,爱人去世了。那时候我就觉得她身体有点虚。今年过来扫个墓,哦豁。唉,这下谁还敢来住我这旅馆啊。”
和马:“放心,我们这边那个像小学女生的小不点学姐,可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会长,这个研究会很多b是民俗学家,他们肯定很乐意来研究下这里的民俗的。”
蒲岛女士的脸色立刻明亮起来:“真的吗?那可要多介绍他们过来住啊!我虽然不如野田奶奶那么清楚那些事,但好歹也活了六十一年,可以跟他们好好讲一讲这里的民俗!”
和马陪笑到:“我会跟玉藻说的,她看起来应该就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下一任会长了。不过,要接待民俗学家,保险起见您还是养几条狼狗吧。”
“诶?为什么?”蒲岛女士疑惑的看着和马。
“万一民俗学家引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狗可以咬死他们。”
蒲岛女士愣了一下,才拍了和马肩膀一下:“讨厌啦和马君,吓唬老奶奶可不好哟!”
和马耸肩。
**
中午时分,竹井终于弄好了车,把赤西和旅馆从冷库里取出来的一大块冰放在一起,拿着军医开的通行证出发了。
这事情看起来就这么告一段落了。
下午的时候,大岩川侯一制作人找到和马,告诉他自己得到了确定的消息,封锁一周后可以完全解除。
“政府方面发表的消息是发现了新型霍乱,传播力不高,只要保证饮用开水就行了。”大岩川侯一说完看了和马一眼,“我看桐生老师你恢复得这么快,想来这病毒确实没什么大碍。”
和马:“霍乱是细菌引起的传染病。”
“诶?不是病毒吗?我完全不知道呢。”大岩川侯一耸了耸肩,“不愧是东大学生,懂得真多。”
和马听到这句话,摇摇头笑了。
这时候大岩川侯一又说:“桐生老师,以后你私生活得小心点,这次这个事情我们会让公关部门盯着媒体的。我们都相信是你们是在致敬呼啸山庄,结果导致赤西小姐受了风寒。别人可不一定信啊。”
和马点头:“我会注意的。这次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可是拿到了能红遍日本的曲子啊,这次b面曲用的是小林先生自己的原创曲,但您已经写出来的那首请务必也交给我们发行。我们旗下的歌手,您随便挑。就算不是我们旗下的,您也只管提,我们一定竭尽全力促成合作。”
和马看了眼大岩川,大手一挥:“没问题。”
和资本家交易,有时候反而简单,只要让他们有利可图就好了。
接下来,要对抗福祉科技的话,指不定还要利用到骚尼集团的力量呢。
047 潮涌
&esp;&esp;两天后。
&esp;&esp;北陆奥某处山中。
&esp;&esp;狼神睁开眼睛,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睡梦中。
&esp;&esp;“居然是你啊。”他对着眼前那飘满河灯的河面说道,“你还和以前一样喜欢搞这些排场。”
&esp;&esp;食梦貘乘着画舫,顺流而下,来到山太郎面前。
&esp;&esp;“我也没想到你会躲在这种与世隔绝的深山里。”
&esp;&esp;“也不算与世隔绝啦。”狼神晃了晃脑袋,“至少邮政系统还是可以把包裹送到这里来的,虽然半个月才送一次,但对我已经足够了。”
&esp;&esp;“难道你真的在看人类的小说?”食梦貘大惊,“你变了,山太郎。”
&esp;&esp;本来还在晃脑袋的白色巨狼一下子僵住了:“诶?你、你从哪里知道那个名字的?”
&esp;&esp;“大狐狸现在的男宠直接告诉我的。”
&esp;&esp;巨狼哈哈大笑:“男宠?你真的这样想吗?小看他你会吃亏的哦。”
&esp;&esp;“看起来,你对他印象还不错?”食梦貘盯着巨狼,眼里没有笑意。
&esp;&esp;“还行吧,虽然喜欢打断别人说话,没有礼貌,还喜欢给人乱起名字,但总的来说,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所以来就只是要嘲笑我被人类起了个山太郎做名字吗?”
&esp;&esp;“当然不是。我是来告诉你,我发现了让神秘回潮的办法。”食梦貘严肃的看着山太郎。
&esp;&esp;山太郎皱眉:“你找到了让苏联下决心发动进攻的办法?”
&esp;&esp;“什么?”食梦貘皱起眉头,“什么苏联?”
&esp;&esp;“超级大国,铁幕另一边的另一极,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那你要如何引发核大战毁灭人类文明让神秘回潮?”
&esp;&esp;食梦貘:“你在说什么啊?”
&esp;&esp;山太郎:“你才是在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居然完全没有去了解人类社会?”
&esp;&esp;“我当然有了解,我还和不少人类女性生下了后代,但我没了解什么苏联。”
&esp;&esp;山太郎:“不是吧?人类的国际社会很有趣的,而且仔细观察的话,可以发现一些外国妖怪活动的痕迹呢。”
&esp;&esp;“不说这些了。”食梦貘晃了晃鼻子,“你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把人类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esp;&esp;“不要。”山太郎果断拒绝。
&esp;&esp;“为什么啊?”
&esp;&esp;“因为在我看来,人类世界必然会灭亡的,我们只要等着就好了。你看我在这个山里,尽可能的不消耗妖力,过得很惬意,等人类灭亡了,我在回去接收他们的世界就好了。不过那时候,这土地大概已经一片废墟。”
&esp;&esp;食梦貘盯着山太郎看了几秒,点头:“好吧。既然如此,我就只好一个人干了。”
&esp;&esp;“祝你好运。”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
&esp;&esp;之后桐生道场一行又在这山里呆了一周多。
&esp;&esp;骚尼音乐是包了三周,钱都给完了,不住白不住。
&esp;&esp;反正和马知道这细菌怎么回事,根本都没在怕的。
&esp;&esp;说到底,用细菌为载体的生物武器过于弱鸡,当年那是没有抗生素,对付细菌什么的只能靠血清,血清这玩意制备、储存和使用都很麻烦,所以细菌武器才有那么点实战意义。
&esp;&esp;然而二战时代美国人率先开始量产盘尼西林,细菌武器的意义一下子就跌停了。
&esp;&esp;朝鲜战争的时候美国还对志愿军用细菌武器,当时中国盘尼西林产能很小,理论上讲应该会有效,结果志愿军发现了细菌战之后,开展了反细菌战活动,愣是靠提倡洗手、喝开水之类的办法,把细菌武器的效果给遏止住了。
&esp;&esp;所以和马根本没在怕,反正自己抗生素不过敏,这种从土里挖出来的过时的细菌武器大概也没有什么耐药性。
&esp;&esp;之前会死那么多人,单纯就是这山沟地方没准备大量抗生素。
&esp;&esp;和马其实很惊讶,他上辈子刚毕业那会儿,为了省钱租过一段时间城乡结合部的房子,看病全靠村里那不知道有没有执照的赤脚医生,那医生就是不管啥病先给你怼抗生素。
&esp;&esp;按和马的理解,这种乡下不一定有正规的医生,但抗生素管够。
&esp;&esp;鬼知道日本怎么回事。
&esp;&esp;不管怎么样,现在温泉街肯定不缺抗生素了,和马也就没啥顾虑,带着徒弟们和妹妹就继续住着,每天早上晨练结束就上山泡温泉,晚上回来玩游戏看书,快乐得很。
&esp;&esp;骚尼音乐的人则没有和马这种闲情逸致,他们可能都比较担心继续逗留染病,然后请假影响工作,封锁结束就先走了。
&esp;&esp;来温泉街游玩的其他游客也差不多是封锁结束就立刻离开,谁也不想在这种死了一票人的疫区呆着。
&esp;&esp;结果就是八月还没到,本来是旅游旺季的温泉街变得门可罗雀。
&esp;&esp;不过陆上自卫队和东京来的生物学专家们还驻扎在温泉街附近,他们会到温泉街吃饭消费啥的,应该能弥补当地人一些损失。
&esp;&esp;7月24日早上,和马照例晨练完了,准备拉上美加子她们一起去山上泡温泉,却被人在旅馆正门拦住了。
&esp;&esp;是上次来找他的那个ia干员:“桐生和马,现在有时间吗?”
&esp;&esp;和马扭头看了眼背了一包玩水的玩具的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啊,我突然想喝牛奶,去买一盒先,和马你要吗?”
&esp;&esp;“帮我也带一盒。”
&esp;&esp;“了解!”美加子冲和马敬礼,转身往回跑。
&esp;&esp;日南里菜正好拎着折叠起来的躺椅从里面出来,看到美加子便疑惑的问:“怎么了?不上山吗?”
&esp;&esp;美加子拉起日南里菜,拽着她回去了。
&esp;&esp;和马看着美国人,回忆了一下对方的名字后说:“史密斯先生?有一周多没见了吧?到里面坐会儿?”
&esp;&esp;“不,不用。”史密斯摆了摆手,“我是来跟您道别的,桐生先生。ia在这里的任务结束了。”
&esp;&esp;和马:“这样啊。可是为什么来跟我道别?我只是个在这边享乐虚度光阴的大学生而已啊。”
&esp;&esp;史密斯没回答,盯着和马看了很久,才重重的叹了口气:“我想我问你你也不会开口吧。”
&esp;&esp;“那要看你问什么了。”和马两手一摊,“一般来讲只要不问我徒弟的三围之类的私密资料,我都是乐意配合的。”
&esp;&esp;史密斯盯着和马,缓缓把手伸进风衣里面,看起来就像是要拔枪一样。
&esp;&esp;和马也做好了应对的准备,绷紧了神经就等史密斯发难。
&esp;&esp;结果史密斯掏出一张绿票——也就是美金。
&esp;&esp;他捏着美金的下缘,像球场上裁判展示红牌那样对和马展示这张美金。
&esp;&esp;和马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esp;&esp;史密斯咋舌,掏出钱包把美金放了回去。
&esp;&esp;和马:“你在干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呢?那张美金有什么吗?”
&esp;&esp;史密斯:“别在意。看起来你是真的不知道。”
&esp;&esp;和马:“知道什么?全视之眼和共济会吗?还有圣殿骑士?”
&esp;&esp;史密斯像是中了石化魔法一样停下动作,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也皱起眉头:“呃,不会吧?我瞎说的。
&esp;&esp;“再说了,美元上的全视之眼一直是热门的都市传说。
&esp;&esp;“共济会建立美国啦,圣殿骑士找到了所罗门王的宝藏并且把他偷运到美国啦,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就和罗斯威尔事件以及51区一样。”
&esp;&esp;史密斯对和马咧嘴笑了笑:“是啊,还有英国的麦田怪圈,秘鲁的纳斯卡地画,都是现在热门的都市传说。”
&esp;&esp;和马:“别忘了尼斯湖水怪和百慕大。”
&esp;&esp;“对,还有尼斯湖水怪和百慕大。”史密斯顿了顿,盯着和马的双眼,毫无预兆的说,“但是,如果这些其实都是真的呢?”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那我肯定首先去找野槌蛇啊。”
&esp;&esp;日本人对野槌蛇的热衷,世人皆知。
&esp;&esp;只要传出目击野槌蛇的情报,大量的爱好者就会闻风而至,满山篇野的找。
&esp;&esp;史密斯也笑了:“说得也是。野槌蛇,哈哈,野槌蛇。”
&esp;&esp;他把刚刚那张美金收进钱包,再把钱包塞进风衣的内袋。
&esp;&esp;“那么,告辞了,桐生先生。”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你跑来就为了跟我闲扯这些?”
&esp;&esp;“这可不是闲扯。”史密斯看着和马,斟酌了一下,“你被把自己印在美元上的这个组织盯上了。”
&esp;&esp;和马:“美联储盯上我干嘛?”
&esp;&esp;史密斯两手一摊:“我不知道啊,也许你可以亲自问问他们。我本来还希望你能告诉我一点这神秘的幕后组织的情报呢。”
&esp;&esp;和马:“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调查一个把自己的标志印到美元上的机构?你不是美国人吗?那机构应该是你的老板吧?”
&esp;&esp;“因为好奇心。”史密斯耸肩,“我原本以为我生活的世界已经够隐秘了,没想到还有更加隐秘的存在,作为一个情报员,会好奇也很正常吧?”
&esp;&esp;和马点头:“可以理解。”
&esp;&esp;“其实我个人倒是对桐生先生你也很好奇,我总觉得那位赤西小姐的病情,不是晚上玩疯了淋雨那么简单呢。”
&esp;&esp;和马:“赤西小姐的事情,我非常遗憾,之后我会经常去看望她,也会尽我所能帮助她的父母。”
&esp;&esp;和马只是说说场面话,他才不想去看望杀人犯的父母。
&esp;&esp;当然这里说这些主要是为了跟史密斯装傻。
&esp;&esp;史密斯似笑非笑的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摇摇头:“告辞了。”
&esp;&esp;他转身向旅馆大门走去。
&esp;&esp;和马一直若有所思的注视着史密斯的背影。
&esp;&esp;**
&esp;&esp;到了旅馆外,史密斯对在旅馆外靠着车门抽烟的李做了个手势,然后两人一起上车。
&esp;&esp;上了车之后,史密斯就盯着车上安装的卫星电话。
&esp;&esp;在没有手机的现在,车载卫星电话是最先进的移动通讯装置了。
&esp;&esp;史密斯的车改装过,整个车顶被改造成了一整块的天线。
&esp;&esp;卫星电话没有响。
&esp;&esp;史密斯本来以为自己提醒桐生要注意那些用全视之眼当作标志的人之后,自己会得到个警告什么的。
&esp;&esp;他希望籍此再次和这个隐藏在幕后的组织建立联络。
&esp;&esp;然而他的期望落空了。
&esp;&esp;要么那些人没有史密斯想象的那么强大,不知道史密斯这个小小的背叛行为。
&esp;&esp;要么他们对此就根本不在乎。
&esp;&esp;那天晚上的那次联络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络过史密斯。
&esp;&esp;这让史密斯有种被冷落的感觉。
&esp;&esp;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远东局最好的特工之一,迟早会在ia身居高位,说不定还能当上ia局长,以幕僚的身份坐到总统面前。
&esp;&esp;可是现在,经验丰富功勋卓著的史密斯被使唤去接了个从黑鸟上跳下来的猛男,然后就扔在了一边。
&esp;&esp;他们甚至没有让史密斯参加一周前对kgb特工的追捕。
&esp;&esp;那几天整个远东局就像个被捅了的马蜂窝,人人忙得连轴转,史密斯却被扔在这个山沟沟里监督日本人慢条斯理处理细菌。
&esp;&esp;史密斯坐在车里,点了根烟,不耐烦的抽着。
&esp;&esp;坐在副驾驶的李打开车窗,让空气流通,同时不解的看着史密斯:“你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就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esp;&esp;“稍微有点不痛快。”
&esp;&esp;李耸了耸肩,又问:“我们在等什么?难道不应该赶快离开这里返回东京吗?虽然我个人很想在这山清水秀的地方多度个几天假,但我们毕竟拿着纳税人开的工资呢。”
&esp;&esp;史密斯呼出一大口烟,弹了弹烟灰。
&esp;&esp;正好这时候和马领着好几个姑娘从旅馆里出来,往山上去了。
&esp;&esp;李嘟囔了一句:“瞧瞧那家伙,真希望他腰受得了。”
&esp;&esp;史密斯也看着桐生一行,目光一直追随着他们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通往山顶的石阶路上。
&esp;&esp;他把烟按灭在车载烟灰缸里,最后看了眼卫星电话,这才发动了车子,在停车场上绕了个圈,沿着长长的坡道下山去了。
&esp;&esp;**
&esp;&esp;福祉科技总部,社长合川法隆的办公室。
&esp;&esp;这房间与其说像是一个新锐科技产品公司社长的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个神棍的收藏品室。
&esp;&esp;办公室地板上摊着一张完整的熊皮做地毯,墙壁上则挂着各种充满南美洲丛林风味的盾牌和面具。
&esp;&esp;印度买来的熏香炉放在墙角,缕缕青烟从香炉中冒出。
&esp;&esp;合川法隆坐在大办公桌后,他背后的墙壁上挂着不知道真假的狮子头装饰。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来访者,把刚刚拿到的名片扔在桌上。
&esp;&esp;“重弘元司先生,我能问一下你怎么通过的我的守卫吗?”
&esp;&esp;“只是让他们稍微做了一下白日梦罢了。”
&esp;&esp;合川法隆一下子表情就变了,从刚刚那副居高临下俯视的表情,变成了平易近人的营业微笑:“所以……您是妖怪?还是神仙?”
&esp;&esp;“看起来你不是第一次见到非人之物了啊。”重弘元司咧嘴笑了笑,“那就好办多了。我还以为我需要展现一下我的能力呢。”
&esp;&esp;“如果能展现一下当然更好。不过我也知道现在神秘衰退,你们要谨慎的使用力量,所以不必强求。您只需要告诉我……”合川法隆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水木茂所做的妖怪图鉴,“您是这里面哪一位。”
&esp;&esp;重弘元司盯着图鉴封皮上著者水木茂的名字看了几秒,才说道:“我是食梦貘,是支配梦境的妖怪。”
&esp;&esp;合川法隆大喜:“太好了!我们正好有和梦相关的心理学实验在推进!方便问一下您对人类的现代心理学有多少了解吗?”
&esp;&esp;重弘元司微微一笑:“我本来没什么了解。不过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通过我的子嗣了解了很多相关的知识。”
&esp;&esp;“哦?那这位子嗣,请务必也让他加入弊社。”
&esp;&esp;重弘元司摇了摇头:“只怕不行了。她这辈子都要以植物人的状态,在病床上度过了。”
&esp;&esp;合川法隆神色凝重的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esp;&esp;“桐生和马,你应该知道吧?”
&esp;&esp;合川法隆表情僵住了,紧接着变得狰狞起来:“我当然知道,他坏了我的好事,然后还挑衅我。”
&esp;&esp;重弘元司嘴角上扬:“那我们就有一个共同的敌人了。”
&esp;&esp;其实,重弘元司——也就是食梦貘——并不在意是否向和马“复仇”,毕竟是他扔下赤西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esp;&esp;他这样说只是为了更顺利的跟合川法隆达成合作关系。
&esp;&esp;合川法隆站起来,向他伸出手:“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通力合作吧。”
&esp;&esp;重弘元司也站起来,握住了合川法隆的手。
&esp;&esp;握手之后,重弘元司正要松开,却发现合川法隆没有放手的意思。
&esp;&esp;“重弘元司先生,”合川法隆笑着说,“复兴神秘也是我的目的之一,你大可不必这样绕弯子。你们这些大妖怪,怎么可能为一个子嗣复仇?”
&esp;&esp;重弘元司也笑了:“抱歉,是我低估你了,合川先生。看起来你和不止一个大妖怪有合作关系啊,方便让我们见见面吗?毕竟现在这情况,想见见老朋友可不容易啊。”
&esp;&esp;合川法隆摇头道:“那恐怕你要失望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次日本大妖怪。”
&esp;&esp;说罢他终于松开重弘元司的手。
&esp;&esp;抽回右手之后,他用左手调整着刚刚握手的时候歪掉的戒指。
&esp;&esp;戒指上画着全视之眼标志的圆盘被转到了正面。
&esp;&esp;重弘元司看了眼那标志,不动声色。
&esp;&esp;“下面让我们来聊聊详细的合作事宜吧。”合川法隆说。
048 道场与进路
7月2八日,和马终于看见了自家老樱树。
“可算回来了。”他感叹道,然后看了眼玉藻。
玉藻只是笑。
三周前出门的时候,和马偶尔还会怀疑玉藻根本就是个普通人,只是犯了中二病才说自己是妖狐。
现在和马对神秘侧的存在没有半点怀疑,他对世界的认知整个都不一样了。
——放好行李去跟地藏菩萨上点贡品吧,以前讲一个心诚则灵,现在人真的存在,得好好供着。
大巴停下的时候,美加子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来拉!这次玩得真痛快。我本来以为会像上次大阪之行那样,大战恐怖分子然后再炸个什么东西,结果只是爆发了一次小意思的瘟疫,没劲。”
晴琉瞪着美加子:“你在说什么呢?传染病这比劫持和爆炸还罕见好吗!”
“诶?是吗?这不就是和流感差不多的东西吗?”美加子这个回答,让和马有种强烈的即视感。
晴琉一副无语的表情看着美加子:“你够了喂,死了那么些人呢。”
“流感每年也死很多人啊。我们还好啦,你看美国每年流感死多少人。”
晴琉:“咦,你还知道美国流感死多少人?”
保奈美:“她下个学期要开国际关系学的课了,有提前布置的作业。”
美加子摆出一副自夸的姿态,大拇指一指自己:“我这个暑假的课题就是研究世界局势,我还根据和马的建议,选择了英国和阿根廷主权争端作为课题。”
晴琉:“好啦好啦,知道你现在看了很多国际新闻啦。上智大学这样做,不算虐待动物吗?”
“不是,晴琉你开玩笑就开玩笑,真把我当猴子就过分了呀!我啊,可是考上了上智大学的,搞不好比你聪明耶。”
和马:“说实话,美加子你能进上智大学,智商肯定不会太低,但是我们说一个人傻,往往并不是指她的智商……”
美加子看着和马哼了一声:“连你都埋汰我,哼,我去找阿茂恭维我,阿茂最老实了。”
千代子本来检查行李准备下车,一听美加子这话倒抽一口凉气,看着美加子。
“安心安心,不抢你的。”美加子拍了拍她肩膀,“不过你也小心啊,阿茂这种回头浪子要考上东大了,绝对是超级抢手货。”
这时候阿茂刚好从道场出来,站到车窗外,听到自己的名字疑惑的问:“怎么了?喊我干嘛?”
美加子摆手:“没事没事。对了你是来搬行李的吧,来接着。”
说完美加子就把千代子手里的包抢过来从车窗扔给阿茂。
阿茂:“哇,这么重?什么东西啊?”
千代子:“土产,主要是蔬菜和瓜果。我跟你讲,乡下的农产品好便宜啊。”
晴琉:“没经过日本农协当然便宜啦。我家以前经常帮农民自己进城卖菜,那些都很便宜的。”
阿茂:“你们去玩了三周,带了一包农产品回来?”
“不然呢?”日南里菜下了车,“你觉得我们应该带什么回来?一人一个大肚子?”
阿茂:“我坚信师父不会做这种事的。”
美加子:“和马,你徒弟说你阳……哎哟!”
和马收回弹美加子额头的手指,拎着包下了车来,看着阿茂:“家里没事吧?”
“没有。本来我还担心有小偷闯空门什么的,但是好像完全没有贼惦记着我们这道场。”阿茂耸了耸肩,“对了,文部省的人来过两趟,第一趟给院子里的樱花树做了个采样,第二趟贴了个牌子就走了。”
和马:“真的吗?牌子写了啥?”
“好像是认证树龄超过百年什么的,还写了樱花树的品种。”
和马点点头。
在他身后下车的保奈美嘀咕道:“文部省不是去年说的要来道场勘察这樱花树吗?今年才来?”
玉藻:“对文部省来说,这已经算高效了。毕竟樱花树这事情也没啥利益,例行公事的完成任务罢了。”
这时候日南里菜已经拎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道场,她回头对还在屋外的和马喊:“我用下电话,跟我妈保平安。”
“用吧。”
和马挥挥手。
“我们也进屋吧,大太阳怪热的。”
说着和马提着自己的包,向道场正门走去。
作为离家三周后首次归家,他决定久违的走一次正门。
刚一进门,他就听见日南里菜对着电话话筒说:“妈,你都想哪里去了!没有做那种事啦!”
和马挑了挑眉毛,装没听见她的话,从她身边经过。
结果因为和马现在是“半个布雷斯塔警长”,有狼的耳朵,于是他还是听见话筒里有个中年大妈在嚷嚷:“多好的机会啊你没抓住!我可是打听到了,骚尼音乐要砸资源推广桐生老师跟小林和正的单曲呢!那小林和正本来就是一个二线歌手,这下要发达了!”
日南里菜皱起眉头:“妈,人家小林先生演唱和作曲实力都很强,本来就会火啦。”
不但会火,还会成为让一线歌手过来唱和声的大佬。
没想到日南里菜这句反驳,她妈妈瞬间会错意:“什么,你和他搞上了?”
“妈!”
和马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日南里菜,对上眼之后向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日南里菜则无奈耸肩。
日本大多数家庭非常的封建,父母对孩子拥有超然的地位。
日南摊上这个这样的老妈实在是运气不太好。
相比之下,美加子的老妈就好多了,虽然美加子的老妈藤井女士也热衷于把女儿赶快嫁出去,但是看美加子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知道藤井女士没给她啥压力。
和马想到美加子的同时,美加子刚好从日南里菜身边过,她直接拉开嗓门说:“日南你要不也试试看考好大学吧,我考上上智大学之后老妈立刻就不罗嗦了,老爸对我的态度也变了好多呢。”
美加子这大嗓门,估计电话那边日南的老妈听得一清二楚。
和马那狼的耳朵又听到了日南老妈的质问:“这是谁在说话?”
日南里菜看了眼美加子:“是道场的师姐,上智大学英文系的才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像是要成为外交官呢。”
美加子:“?”
日南把话筒捂得很严实,美加子应该听不到里面的声音,突然被说要成为外交官所以一脸茫然。
和马听见话筒那边日南的妈妈说:“哼,日本哪里有女外交官?上智大学英文系毕业的女孩,最好的出路就是做英文翻译傍一个年轻政客,或者给人当情妇包养吧。”
这话让和马很不高兴,他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日南妈妈说你不可能成为外交官,将来最好的出路是给政客当个情人。”
美加子当时就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吗?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上智大学的!电话给我。”
日南里菜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就被美加子抢了去。
“阿姨你说话好没道理!女人怎么就不能当外交官了,英国首相还是女人呢!而且现在英国和阿根廷关系紧张,撒切尔可能会对阿根廷开战的!我跟你讲……”
美加子刚要把自己这三周做学校课题学到的东西显摆显摆,就突然刹住了车。
除了和马之外所有人都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美加子把话筒还给日南里菜:“你妈怎么连阿根廷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美加子的装逼,被对方的无知打断了。
“可能因为我爸不看足球?”日南里菜耸肩,拿起话筒,“妈,你就放心吧。师父和师姐们都非常照顾我,他们可厉害了。”
那边日南老妈换成苦口婆心的态度:“我跟你讲,你是能嫁给你师父啊,还是能嫁给你师姐啊?你也就长得好这一个优势了,要好好利用啊……唉,之前读者模特当得好好的,不搞那些事你现在说不定都开始在电视剧里跑龙套了。”
和马摇头,心想日南老妈没救了。
他拍了拍日南里菜的肩膀,用这个动作传达出自己的支持,然后对挤在玄关的徒弟们挥挥手,领着一行人进屋去了。
一行人各自放好行李,再一次到道场碰头。
日南里菜也终于打完了电话,从玄关过来:“唉,真没办法。我启程前老妈给我塞了好多个套子,还分成两盒,一盒是扎了洞的,让我看情况选。”
美加子呵呵一乐:“你等会,我给你看看我老妈塞了多少。”
和马:“不用,我大概能猜到有多少,你不用再上去拿了。”
日南里菜表情严肃,改成正坐的姿势看着和马。
看她这架势,和马也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摆出正坐的姿势。
本来很放松的晴琉见状立刻也从盘腿坐改成正坐。
而保奈美家教比较严的,一直坐得很正。
玉藻则是散发出一种可以把任何坐姿都变成正坐坐姿的气势。
日南里菜严肃的对和马说:“师父,我现在高三了,到了该决定未来出路的时候了,我想征求一下师父的意见。”
对日本大多数人来说,教育到高中就结束了,接下来就该选择是就业还是去接受职业教育——日本叫短大,还是莽一波大学争取社会阶级的跃升。
从阶级流动的角度看,前两个选择其实是一样的,只有考大学才是真正的质变。
日本这边职业学校叫短期大学,也是大学,所以很有迷惑性。
比如有个漫画《钱进球场》,主角娶了个在餐厅打工的女大学生做老婆。
其实仔细看漫画里的内容就会发现,女主这个所谓的大学生身份和中国人理解的大学生是不一样的,她学校里学的就是营养学之类,所以她应该是培养营养师或者厨师的短期大学出身。
大致相当于新东方厨师学校毕业。
日本的学生进入高中开始,每年都会有一次“进路希望调查”,前两次都是走过场,一般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指导。
但是第三次进路希望调查之后,会有所谓的三方会谈,就是老师、家长还有学生一起进行一个面谈。
三方会谈在高一高二可能也会有,但那个一般也是走个过场,老师跟家长报告下学生在学校的情况就完事了。
高三的三方会谈,则是动真格的要决定学生未来的出路。
北高的三方会谈,是在高三第一学期,也就是四月开始到暑假的这个学期中进行。
日南里菜应该已经提交过进路希望调查,并且进行过会谈了。
和马去年的三方会谈,因为家里人死绝了,变成了和马自己面对老师。
而且那时候和马刚处理完家里的丧事,所以老师也就说了句“节哀顺变”,“需要帮助随时说”,就完事了。
但是日南里菜不一样,她家里父母建在,而且又是那样的父母,和马猜测三方会谈多半不太愉快。
和马深呼吸,然后对日南里菜说:“你现在还没决定好自己将来想做什么吗?”
“如果当师父的新娘不算进路的话,是的,我没决定好。”
和马:“当我的新娘难度可是很高的,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把这个当作人生目标。”
晴琉:“你确定你要跟和马搅在一起吗?很危险的哟,连我都差点没命,你的伸手大概不行。”
美加子:“嗯嗯,确实。我也是被绑架过,还好绑架我的是那种老派极道,没有对我出手。千代子就比较倒霉了,差点死了。”
保奈美:“硬要说的话,炸弹魔那一次我们都很危险耶,对打的时候万一炸弹爆了,我们就都上天了。”
玉藻点头:“是啊,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我们。”
和马斜眼看着她,欲言又止。
美加子:“炸弹魔那次我好像用了灭火器当武器来着。总之跟着和马超危险啦,没点本事不行的——虽然有个没啥实力却稳如泰山的鸡蛋子在,但是这种例外不可能有两个。”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美加子。
美加子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继续眉飞色舞的对日南说:“当然你可以学一下跑路的功夫,上树什么的。跟我学或者跟晴琉琉学都可以。和马那个你大概学不了,他太灵活了,不是人能做到的。”
不不,至少有个叫杰克陈的人能做到。
法国的那些跑酷大拿大概也能做到。
日南里菜全程保持着严肃的表情,她等美加子说完,才郑重其事的致谢道:“谢谢师姐的教诲。但是刚刚我只是在开玩笑。”
美加子:“我也是在开玩笑啊,怎么可能真的让你来跟我学爬树嘛。”
日南里菜微微一笑,然后对和马继续说:“师父,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去考大学吗?”
“你的人生,应该由你自己来决定。”和马先扔出这个说了准没有错的答案,然后再用“但是”开始下一段话。
“但是,现在日本这个社会结构,你作为女性不想成为封建礼教的牺牲品,你就得有比较高的追求。很遗憾,现在的日本你恐怕只有考大学一条路,就算考上了,之后的路也满是荆棘。”
日南里菜盯着和马的双眼:“师父,如果提问这个问题的不是我,而是晴琉,你也会建议她考大学吗?”
白峰晴琉:“我本来就要考音乐高中,然后考音大。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当然也考虑了和马的意见,但是主要是我想这样。
“我本来还想当个作曲家的,但是现在我认识到,我连把我天生的优势发挥到百分百都做不到,我应该先成为顶尖的歌唱家,再来考虑自己作曲的事情。”
美加子:“没错,先在武道馆开个唱,然后上红白歌会!冲啊晴琉琉!”
“为啥是你来给我订目标啊!关你屁事!”晴琉对美加子吼道。
“哼哼,你吼我是因为做不到吧,晴琉琉心虚了。”
晴琉柳眉倒竖:“谁说我做不到,我就去武道馆开个唱给你看,上红白给你看!”
保奈美:“嗯,晴琉已经明确了目标做出了承诺,美加子你作为始作俑者也承诺一下呗?比如这次这个暑假课题拿个a判定如何?我跟和马都这样帮你了。”
美加子:“诶?”
玉藻:“不对吧,晴琉答应的可是在武道馆开个唱和上红白这种远大的目标耶,美加子应该也许诺一个远大的目标。外交官方向的远大目标,就当外务大臣吧。”
“给我等一下啊!”美加子指着自己的脸,“你们看我这脸,觉得我像外务大臣吗?大臣耶,最起码得有那种国字脸看起来很威严才行吧?”
和马:“我觉得美女大臣也不错啊。”
事实上在和马上辈子,日本确实有了一位长相气质都不错的女大臣,虽然担任防卫大臣的时候已经快60了,但一看就知道她年轻时肯定是美女。
假以时日日,日本上来一位女首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社会总是在进步的,就算是日本这个封建残留众多的国家,将来也必然会一点一点的走向真正的现代化。
美加子拨浪鼓一样摇头:“不行不行不行,你说保奈美当女首相,我觉得可以有。我当大臣,那日本要完蛋了呀。”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美加子:“那就退一步,当外务次官?”
和马终于看懂了,玉藻这是在报复刚刚美加子说她没啥实力呢。
美加子歪头看着玉藻:“嗯……外务次官就相当于大臣的秘书吧?只要大臣发言的时候美美的站在旁边就行了呗?我觉得这个可以有,我这个长相,当花瓶还是很厉害的。”
和马想笑。
日本这套文官官僚体系,流水的政客铁打的公务员。
正因为这样日本可以一年换一个首相,换一个首相就换一套内阁大臣,然后社会不动荡,一切照旧。
外务次官虽然没有最终拍板的权力,但实际上掌控了外务省的运作,是真正的实权官僚。
这美加子居然把这个职务当花瓶,稀里糊涂就把成为外务次官当成自己的目标了。
美加子拍着胸口:“行!晴琉琉你听着,你如果在武道馆开了个唱,上了红白,我就当外务次官给你看!”
晴琉看了眼和马跟玉藻:“嗯……我不知道外务次官这个官职厉不厉害,但我总觉得你被人坑了。要不猴子你换一个吧。”
美加子摇头:“不,就外务次官了!你做到我就做到。”
晴琉:“好吧……那一言为定。”
保奈美:“那就有意思了,我们这里有想当警视总监的,有要当外务次官的,有要当首相的,还有国民歌姬……”
晴琉:“我可没说我要成国民歌姬啊……不过,嗯,我的嗓子应该是有这个条件的,剩下的就看努力了,嗯,我要成为国民歌姬!”
玉藻:“那以后我们就会成为日本政坛不可小觑的一股力量呢,要不以后我们就叫桐生会?”
和马:“别,这个太像极道了。真要叫一个名字,我想想看……”
千代子咳嗽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喂,现在不是在讨论日南的进路问题吗?你们怎么做起白日梦来了?”
和马:“这是未来规划啊,怎么能叫白日梦呢?而且我们这也是在为日南里菜指路啊,看到这样的我们,日南,你应该也有所触动吧?”
日南里菜:“诶?要我直说吗?”
和马点了点头:“可以啊,你直说。”
“我的感觉就是,果然物以类聚啊,和藤井学姐玩一块的人,都是笨蛋呢。”
美加子哈哈大笑:“你才发现吗?其实最大的笨蛋就是和马耶,哪有人会背着十几把木刀就去冲极道事务所的嘛,笨死了。”
和马:“过奖了。”
“我没称赞你啊。”
“你分明就有嘛。”
和马说话的同时盯着日南里菜,看着她明亮起来的表情:“看起来你也有结论了?”
日南里菜点点头:“是的,我有了。我妈妈有一点说得对,我这个皮囊是我最大的优势了,不利用好太可惜了。我可是桐生道场的颜值担当啊。”
这话出口的瞬间,道场安静下来了。
所有妹子都看着日南里菜。
和马作为道场颜值垫底的人,想扭头跑路。
美加子:“你还真敢说啊,日南。今天你觉得你能走出这个道场吗?”
“是的,我认为我走得出去。”日南里菜堂堂正正的说。
玉藻:“先不说颜值这事情,你决定好进路了?说说看。”
“我想先考个大学。”
美加子:“什么嘛,这么无聊的答案。要来上智的话我可以把我的复习资料给你用哦。”
日南里菜摇摇头:“不,我不会考这种顶尖的大学啦,需要的精力太多了,而且我也不一定考得上。我想选个稳妥一些的目标,比如武藏野大学之类的。”
美加子:“那不是野鸡大学吗?”
和马:“美加子,你们上智大学也只有英文系等几个学院能拿出来抖一抖啊,你得意啥啊,我们这边东大的、庆应义塾的,跟阿茂坐一起的还有个明治的……”
“但是野鸡大学就是野鸡大学啊。”美加子伸着脖子分辩道,“我上智就是比它好嘛。”
日南里菜打断了和马跟美加子的对话:“我选这个只是从我的学力来考虑啦,去了大学我妈妈应该就暂时没办法逼我做什么事情了。毕竟是读大学啊,她应该会让我读完。”
和马点头:“我懂了,你在大学期间要做别的事情是吗?”
“是的,大学这四年,我想参加一个剧团试试看。”
和马点点头,忽然一个灵感闪过他的脑海。
“等等,你想去剧团啊,我高中同班的冈田杏里现在就在搞剧团哦,要我引荐一下吗?”
冈田他们考了个中档的大学,现在似乎参加了一个东京内活动的小型剧团。
日南里菜表情亮了起来:“请务必帮我引荐一下!”
049 人生相谈与跑题
&esp;&esp;看着日南里菜闪亮亮的眼睛,和马正要一口答应下来引荐的事情,玉藻冷不丁说:“你知道该怎么联络冈田杏里吗?”
&esp;&esp;和马瞬间语塞。
&esp;&esp;19年没有qq没有微信,连手机都没有,电话只能打座机。
&esp;&esp;关键和马还不知道冈田她家的号码。
&esp;&esp;至于打到学校去,和马不记得冈田考的哪个大学,他只是高中毕业前偶然听冈田说过会考一个中档次的大学。
&esp;&esp;日本大学是各校自己招考,考生们去考试的时候高中的毕业典礼都开完了,高中同学早就星散四方,不是私下有联络的朋友,压根就不知道别人报考的什么学校,更不知道考没考上。
&esp;&esp;和马挠了挠后脑勺:“呃……要不我们拿黄页过来,把上面姓冈田的家庭的电话挨个打一遍?”
&esp;&esp;玉藻叹气:“我就知道。放心吧,我有记下冈田同学的联络方式。”
&esp;&esp;和马挠挠头,尴尬的笑了。
&esp;&esp;“我知道冈田同学参加的剧团在哪里。”保奈美忽然说,“我还去看过他们演的麦克白,不过那时候冈田同学刚加入那个剧团,只能打下手。”
&esp;&esp;和马:“你这么清楚的?”
&esp;&esp;保奈美看着和马,一脸无语:“是我告诉你冈田同学在搞剧团这件事的啊。”
&esp;&esp;“诶?是你说的吗?”
&esp;&esp;和马看看玉藻,后者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茶杯,咕噜噜的喝茶。
&esp;&esp;“不是,你为啥有茶喝啊?”和马疑惑的问。
&esp;&esp;“你们放行李的时候我顺手泡的啊,用的厨房里的茶包。”
&esp;&esp;阿茂:“厨房里的……啊,是我在便利店打工拿回来的快要过期的那些茶包啊,我本来还想就我一个人在过期前可能喝不完呢。”
&esp;&esp;玉藻咕噜噜喝茶。
&esp;&esp;仔细想想,她好像平时对茶什么的也没有什么过分的讲究,也就在外人面前要装一下。
&esp;&esp;保奈美拍了下手:“那么,我就打个电话给冈田吧。借用一下玄关的电话。”
&esp;&esp;19年,就算是财阀大小姐也只能跟贫穷的道场主人借电话打。
&esp;&esp;保奈美刚要起身,玄关那边就传来电话铃声。
&esp;&esp;千代子叹气:“不会又出什么事情了吧?极道、恐怖分子、瘟疫我们都遇到过了,这回该外星人了?”
&esp;&esp;“也可能是我妈打电话来问中标没。”美加子说。
&esp;&esp;和马站起来:“作为一家之主,我去接个电话。”
&esp;&esp;阿茂也站起来:“要我拿刀吗?”
&esp;&esp;“你干什么啊,我接个电话而已。坐下坐下,玉藻你给大家都搞点茶喝喝,放松一下。”
&esp;&esp;和马说着出了道场,来到玄关接起电话。
&esp;&esp;“喂?我是桐生和马,哪位?”
&esp;&esp;电话那边传来东大剑道部部长户田的声音:“桐生吗?你……”
&esp;&esp;“你找甘中学姐吗?”
&esp;&esp;“我找你!等下甘中居然在你那里?她跟家里说在大企业实习啊!”
&esp;&esp;和马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甘中学姐卖了。
&esp;&esp;大概甘中学姐是用在大企业实习的理由跟家里解释暑假为啥不回家,没告诉家里自己跟着桐生道场去泡温泉去了。
&esp;&esp;和马赶忙圆了一下:“今天我从温泉旅行回来,带了土特产,温泉馒头什么的,就把她喊过来分温泉馒头。”
&esp;&esp;“专门喊到你家去吃温泉馒头?”户田学长疑惑的问。
&esp;&esp;“是啊,反正今天她的实习也结束了。”
&esp;&esp;“这样啊,那太好了,正好可以邀请她一起来参加我们剑道部的活动。”
&esp;&esp;和马皱眉:“什么剑道部的活动?”
&esp;&esp;“啊,你一直躺床上所以不知道,我们要参加今年的西日本剑道大赛。”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你是说玉龙旗?”
&esp;&esp;“是啊,往年我们也有参赛,但是被剑道强校虐得满地找牙,也就只能打打个人参赛的散兵游勇,还不一定打得过。今年有你在我们部里,说不定可以取得历史性的突破呢!”
&esp;&esp;玉龙旗的赛制是所谓的kf赛制,只要有一个非常强的选手就能一串五,惊天大逆转。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部整体实力一般般,打那种正规团体战比如日本大学剑道联的比赛可能会因为比分不敌而落败。
&esp;&esp;但玉龙旗只要和马一个人把对面都打趴下,就可以把玉龙旗捧回家。
&esp;&esp;难怪户田学长这么兴奋,甚至可以暂时忽略他青梅竹马为啥在桐生道场这件事。
&esp;&esp;日本大学的社团活动对今后就职很有帮助的,东大这种名校,社团的b们往往占据社会上的各种高位。
&esp;&esp;到时候户田去跟b们说“我任期内剑道部拿了玉龙旗”,稳稳的刷一波好感度,整个职业之路都会好走很多。
&esp;&esp;相比之下新怪谈研究会这种社团,除非甘中学姐毕业去当民俗学家,不然大概帮不上什么忙了。
&esp;&esp;也可能当民俗学家也帮不上忙,因为和马现在确定这个世界存在神秘侧的,虽然衰弱得十分厉害,但弄死个把误闯禁区的民俗学家大概没啥问题。
&esp;&esp;和马洞悉了户田前辈的想法后,回应道:“玉龙旗是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现在还赶得上吗?”
&esp;&esp;“当然赶得上,大学组的比赛要配合高中组的比赛时间,然后高中那边你们懂的嘛。”
&esp;&esp;日本高中有各种全国性质的比赛,时间上都安排在七月底到八月之间,给各地留出了举办县大会的时间。
&esp;&esp;看起来玉龙旗也把时间放在了这里尽管玉龙旗并没有选拔赛,报名就可以去,旅费自负。
&esp;&esp;顺便这个时空东西日本剑道联合会好像不对眼,所以东日本的魁星旗也放在暑假,和西日本对着干。
&esp;&esp;和马的北高就只参加了魁星旗。
&esp;&esp;他拿到的魁星旗个人战冠军旗还挂在道场里呢。
&esp;&esp;道场门口的牌子上,也画了魁星旗标志道场里有人拿一次魁星旗,就能放一个标志上去。
&esp;&esp;桐生道场到目前也就只有这一个魁星旗标志。
&esp;&esp;加一个玉龙旗标志,好像也不错。
&esp;&esp;于是和马对户田前辈说:“好,我参加。所以什么时候动身?”
&esp;&esp;“就这几天,你也别指望有什么太正规的合宿训练。
&esp;&esp;“虽然我们是剑道部,进行着剑道的活动,但说到底就是一群业余爱好者。
&esp;&esp;“像你这种强者,要当职业剑道家的话,就该去打全剑联主办的全日本剑道锦标赛了。”
&esp;&esp;户田这话说到最后有点自嘲的意味,看来他已经认清楚了自己作为一个业余剑道爱好者跟和马之间的鸿沟。
&esp;&esp;剑道部的大多数人之后从事的工作只怕都和剑道没啥关系。
&esp;&esp;全剑联举办的这个剑道锦标赛,和马没记错的话连着几十年冠军都是现役警察。
&esp;&esp;毕竟警察是需要武力的,剑道算职业技能,关键时候能用来保命。
&esp;&esp;和马:“所以,我们就直接报名,然后过去打就完事了?”
&esp;&esp;“是的,打完应该还有一些联谊活动,不过桐生你大概对联谊没什么兴趣。”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拉开道场的门探出脑袋嚷嚷:“和马,到底什么事情啊?”
&esp;&esp;“户田前辈打过来的。”
&esp;&esp;“户田前辈是谁啊?”美加子大声反问。
&esp;&esp;“就是之前来我们这边开宴会的时候,跟甘中学姐拼酒的那个。”
&esp;&esp;“啊那个大块头啊,怎么他要跟甘中学姐约会吗?”
&esp;&esp;和马:“没有啦,他来问我要不要和剑道部一起去参加玉龙旗。”
&esp;&esp;“哦……诶?玉龙旗不是高中才去打的吗?”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然后他的顺风耳听到道场里保奈美先开口了:“玉龙旗也有大学比赛,但是因为大学这边剑道部的强者都把注意力放在全日本剑道锦标赛,所以不算太出名。”
&esp;&esp;美加子依然是大嗓门:“这样哦,那这个比赛参加了干嘛啊,直接去打全日本锦标赛呗,和马这实力应该可以的。”
&esp;&esp;“应该能在青年组打出一些名堂吧。”玉藻开口了,“更高级的组别现在的和马大概不行。”
&esp;&esp;美加子:“这还不行啊?我家和马都刀劈武装直升机了,那些剑道老头比武装直升机还厉害?”
&esp;&esp;和马心想你给我等一下,我什么时候刀劈直升机了?
&esp;&esp;那边晴琉开口了:“你这话说得……”
&esp;&esp;和马心想对,晴琉好好骂一骂这猴子,让她以后少一拍脑袋就信口开河。
&esp;&esp;晴琉:“师父什么时候成你家和马了?”
&esp;&esp;对,我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不对啊,直升机啊!说直升机的事情啊晴琉!
&esp;&esp;“哎呀不要在意这种细节啦,总之和马都那么强了,却只能打一打青年组吗?全剑联都是什么妖魔鬼怪啊?”
&esp;&esp;保奈美:“单纯论剑道实力的话,和马现在参加东西剑道合战的话,大概能在东日本代表队打先锋战?”
&esp;&esp;东西剑道合战,是东日本剑道联合会跟西日本剑道联合会定期举行的大战,双方会排出一系列选手进行团体战。
&esp;&esp;一般打先锋的都是年轻选手,新秀。
&esp;&esp;美加子继续一惊一乍:“和马只能打先锋吗?”
&esp;&esp;“和马还不到20岁,打先锋不错啦。”保奈美说。
&esp;&esp;“明明连直升机都砍了!”
&esp;&esp;就说没有砍了,你们给个人反驳下砍直升机这回事啊!
&esp;&esp;和马拿着话筒干着急,差点忽略了话筒里户田前辈的话:“看起来你那边也很忙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这边订好新干线和旅馆之后会把车票和旅馆地址一起寄到你道场。你要带家属就自己出钱买车票订旅馆。”
&esp;&esp;“好的,前辈。”
&esp;&esp;和马说完就挂上电话,回到道场。
&esp;&esp;“我没有砍直升机!”他郑重其事的对美加子说。
&esp;&esp;“咦?可是都传说你砍了一架美国直升机啊。”
&esp;&esp;“那是假的,你想想看那可是有装甲防护的直升机啊,刀怎么可能砍得下来?它还是飞在天上的,我得先够得着它再说。”
&esp;&esp;美加子:“你可以用忍术啊,用个木头和天上的直升机调换一下,然后趁直升机没飞起来之前……别弹我额头!我就是展开一下想象嘛,别那么认真嘛,来笑一笑,哎哟!”
&esp;&esp;美加子抱着被和马弹了的额头蹲下去,表面上看一脸委屈,实际上全是“下次还敢”。
&esp;&esp;收拾了满嘴跑火车的美加子后,和马看着徒弟们不对还有个不是徒弟但是却理所当然的坐在道场里的甘中学姐。
&esp;&esp;“总之,我要参加在福冈举行的玉龙旗和剑道部的前辈们一起。剑道部只提供我的路费和住宿,你们要去的话就得自己搞定车票和旅馆。”
&esp;&esp;美加子立刻扭头看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歪头想了想才说道:“福冈啊……玉龙旗今年应该也是在福冈市?我家在福冈也有别墅来着,去福冈的别墅和去海岛的别墅差不多,都有海。”
&esp;&esp;“你家到底还有多少别墅?”和马问。
&esp;&esp;“十多座吧。主要我爷爷不喜欢夏威夷,不想像其他财团那样在夏威夷建度假别墅,就赌气一样拿钱在日本国内到处买别墅了。”
&esp;&esp;和马正要恭维几句抱一抱富婆的大腿,甘中学姐开口了:“其实度假的话,我家马场也不错呢,可以骑退役的冠军赛马追逐夕阳什么的。”
&esp;&esp;住手啊,退役的冠军赛马就老老实实拿去配种啊,你这暴殄天物的混蛋大小姐!
&esp;&esp;保奈美自然而然的接过甘中学姐的话茬:“坐塞斯纳观赏落日也很不错。”
&esp;&esp;和马听见美加子小声问晴琉:“塞斯纳是什么,你知道吗?”
&esp;&esp;“为什么来问我啊?”
&esp;&esp;“因为你曾经是大小姐,现在落魄了加入了庶民这一边,问起来比较没负担。”
&esp;&esp;晴琉翻了翻白眼,说:“塞斯纳是飞机,世界最著名的私人小型飞机生产商。我也就是去夏威夷玩的时候坐过一次。”
&esp;&esp;美加子发出“哦”的声音:“真好啊,真好。”
&esp;&esp;保奈美看着美加子:“你想坐吗?这次去福冈玩可以让你坐个够哦。”
&esp;&esp;“好耶。”美加子高举双手欢呼起来。
&esp;&esp;千代子看了眼阿茂,对和马说:“哥哥这次我就不去了……”
&esp;&esp;“为什么啊?”阿茂惊讶的开口道,“玉龙旗将来你也应该争取一下不是吗?趁现在长长见识有好处啊。”
&esp;&esp;“我们家没钱啦。”千代子说。
&esp;&esp;阿茂扭头看保奈美:“南条师姐不准备带千代子去吗?”
&esp;&esp;保奈美看了看千代子,坏笑道:“怎么可能嘛,千代子你尽管来。”
&esp;&esp;“我……”千代子憋了半天,嚷道,“我要复习啦!为了考大学,现在开始复习!”
&esp;&esp;阿茂惊讶的看着千代子:“你才高一啊,这就开始备考?难道千代子你其实成绩很差?”
&esp;&esp;千代子被阿茂这一句打出了内伤,一副要吐血的模样。
&esp;&esp;“我……”忽然千代子表情亮起来,一指晴琉,“我要监督晴琉备考啊!”
&esp;&esp;晴琉:“诶?”
&esp;&esp;“晴琉你要考音乐高中对不对?东京最好的音高对文化课也是有很高要求的,晴琉你不好好复习不一定考得进!”
&esp;&esp;日本这边音乐高中,很多其实是附设音乐科的正常高中,也会招普通科学生。
&esp;&esp;另外,去有比较强的合唱部或者吹奏部的普通高中,也是通往音大的路径。
&esp;&esp;如果能在合唱部或者吹奏部拿到全国级的奖项就更好了。
&esp;&esp;因为日本的高中和大学都是各校自己组织招考,所以根据学校不同,对文化课的要求也不同。
&esp;&esp;有的学校就是要比较高的文化课分数。
&esp;&esp;大学像东京艺术大学这种,对文化课的要求高到不像是一个艺术类大学。
&esp;&esp;所以面对千代子突然扯出来的理由,晴琉竟然完全无法反驳。
&esp;&esp;千代子:“我看过晴琉你的考卷,你国文只拿了四分对吧!”
&esp;&esp;“呃……”晴琉刷的一下脸红了,“玩、玩摇滚又不要求国文。”
&esp;&esp;“可你还是不良少女啊,”美加子不会放过这个欺负晴琉的机会的,果断跳了出来,“不良少女要写很多汉字吧?到时候你要在特攻服上写汉字不会写怎么办?喧哗上等这几个笔画很多的汉字,你写得出来吗?”
&esp;&esp;“你这混蛋,看不起人也有个限度啊!我当然会写啦!还有夜露死苦我也会写!”晴琉反驳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开始弹舌。
&esp;&esp;该说不愧是前极道大小姐么,她这个弹舌音发得非常正宗。
&esp;&esp;和马:“那晴琉你会写忧郁的台湾乌龟吗?”
&esp;&esp;晴琉愣住了。
&esp;&esp;日语中的汉字,很多时候知道读音并不能确定是哪个字,日语里汉字还有音读训读等不同的读法,和马这直接丢一串汉字读音,别说晴琉了,连保奈美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esp;&esp;玉藻则笑出了声。
&esp;&esp;美加子:“什么鬼?和马你在说什么?日语有这个词吗?”
&esp;&esp;玉藻:“他在用文训读出来欺负你们啦。”
&esp;&esp;“东大生就能随便用文的吗?东大好厉害!”美加子感叹道。
&esp;&esp;甘中美羽拨浪鼓一样摇头:“不不不不,我不会文,一点都不会。”
&esp;&esp;玉藻:“我是因为家里的关系。就在不到一百年前,日本的上流社会还以能用文为荣呢,所以那些公卿华族后裔保存的书里面,有很多是文的哟,因此我也学过一些文。”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心想不不,您老年轻的时候,日本的上层部应该就是讲文的。
&esp;&esp;千代子用手拍着道场的木板地:“跑题啦跑题啦!总而言之,晴琉现在情况很不妙,为了让她考上最好的有音乐科的高中,我要帮她复习备考!”
&esp;&esp;“嗯……那,谢谢你?等一下,所以我也不能去福冈了吗?”晴琉突然发现自己被坑了!
&esp;&esp;千代子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当然了。除非你不想考音乐高中了。”
&esp;&esp;“我也不是非要去最好的音高啊,去个一般的,大学就选个二档或者三档的也行啊,毕竟我这嗓子条件好,只要有人训练我就行了……”
&esp;&esp;千代子瞪着晴琉,散发出惊人的魄力:“晴琉,我们做事,就要精益求精啊。你刚刚才说你要在武道馆开个唱,上红白歌合战,这种事情你觉得带着得过且过的想法去做,能做得到吗?”
&esp;&esp;“呃……嗯,有道理啊。那我就努力考最好的音高,然后大学就去……”
&esp;&esp;“当然是东京艺术大学啦!”美加子嚷道,“东京艺术大学声乐系!”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
&esp;&esp;等一下,我怎么记得东京艺术大学声乐系毕业就特么不是走流行歌手路线了?
&esp;&esp;这是去国家剧团唱歌剧的路线啊,这个路线出来去唱流行歌,就相当于李谷一这种歌唱家去唱两只蝴蝶啊!
&esp;&esp;不过……算了,也没人说这样不行。
&esp;&esp;和马记得自己上辈子,就有东京艺术大学出身的正牌歌剧歌唱家跑去当b(虚拟主播)的……
&esp;&esp;这姐姐用专业级的演唱唱了《告别恐山》,一下子碾压了一堆歌势。
&esp;&esp;千代子为了留在道场豁出去了,大喊:“没错,晴琉,就以这个为目标吧!去东京艺术大文化科要求可是很高的,暑假剩下的时间就跟我一起复习吧!”
&esp;&esp;晴琉:“哦,哦!复习吧!”
&esp;&esp;和马在旁边看看日南。
&esp;&esp;本来是日南里菜的人生相谈,结果现在却决定了晴琉琉的未来出路……
&esp;&esp;人生果然就是一盒巧克力豆,直到吃下去之前,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啊。
050 和老同学的再会
&esp;&esp;从温泉回来第二天,和马在保奈美的安排下在涩谷的咖啡店跟冈田杏里碰面了。
&esp;&esp;和马奇怪的环顾四周。
&esp;&esp;一起来的保奈美拍了他的肩膀:“你干嘛呢?”
&esp;&esp;“田谷同学是去上厕所了吗?”和马疑惑的问。
&esp;&esp;保奈美在椅子下轻轻踩了和马一脚。
&esp;&esp;冈田杏里本来在喝果汁,听到和马的话把果汁放下,看着桌面叹了口气。
&esp;&esp;“人人都有自己的桃花期,我的桃花只是开得晚了一点。”冈田杏里说。
&esp;&esp;和马用咳嗽来掩饰自己脸上的尴尬:“咳咳,这样啊,我们还是谈正事吧。这边这位你应该认识吧?”
&esp;&esp;冈田杏里看了眼日南里菜,点头:“当然认识,会长桑嘛。北高小姐上和桐生三姐妹杀得难解难分的美少女。”
&esp;&esp;这讲的是高三那年文化祭上,北高选美大会上发生的事情。
&esp;&esp;和马:“桐生三姐妹什么鬼。”
&esp;&esp;“大家背地里都这么叫南条、藤井和神宫寺哦。”冈田杏里笑了笑,话锋一转,“言归正传,找我出来应该不是叙旧的吧?”
&esp;&esp;和马点头,看了日南里菜一眼,说:“是关于日南的未来进路,她想先考个一般的大学,然后在大学期间参加剧团活动。”
&esp;&esp;冈田杏里盯着日南看了几秒:“是想继续走演艺圈路线吗?那直接找当年读者模特那边的关系不就好了?”
&esp;&esp;“不,我不会再走那边的路了,枕营业什么的,绝对不会再做了。”日南里菜斩钉截铁的说。
&esp;&esp;冈田杏里一下子就懂了:“原来如此啊。”
&esp;&esp;和马:“你懂得真快。”
&esp;&esp;“因为我们剧团很多很好看的女孩,都是不想被潜规则,不想枕营业所以才从偶像养成事务所毕业,来剧团从最初的小角色做起。”
&esp;&esp;冈田杏里一边说一边吸了一大口果汁。
&esp;&esp;“正因为这样,这条路其实也很不好走哟,因为已经人满为患了。相比之下倒是我这种志愿成为编剧的要稍微容易发展一点点。虽然我现在在剧团只是个打下手的。”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这样啊。”
&esp;&esp;冈田杏里一边吸溜果汁,一边盯着日南里菜看,疑惑的问:“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子,为什么非要走这条路呢?正常的嫁个大公司的正式社员不好吗?你找个比较容易去的私立大学混个毕业证,然后自然就会有大学的前辈拉你去参加那种联谊和相亲活动啦。”
&esp;&esp;日本现在正在进入泡沫时代的前夕,未来至少有十年的繁荣,按冈田杏里所说,倒也是个不错的出路,至少在泡沫碎裂之前能获得富足的生活。
&esp;&esp;至于碎裂之后,大企业的正式社员都是终身雇佣制,只要企业本身没完蛋,生活质量什么的也不至于下降太多。
&esp;&esp;毕竟能混进大企业成为正式社员,也算日本的准上层了。
&esp;&esp;泡沫破裂之后真正倒霉的是中下层人民。
&esp;&esp;日南里菜直视着冈田杏里,反问道:“那冈田前辈又为什么要以编剧为目标奋斗呢?”
&esp;&esp;“因为我长得不好看啊。”冈田杏里如此回应。
&esp;&esp;“现在整容技术和化妆技术这么发达,冈田前辈如果有心,可以让自己变得好看啊。”
&esp;&esp;冈田杏里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因为我喜欢写故事,我想试试看用写故事来养活自己。会长桑喜欢演戏吗?如果你不喜欢演戏,只是把这当作进入演艺圈的另一条路,我……”
&esp;&esp;冈田杏里说到这里犹豫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我也不能说什么,毕竟剧团里已经有一大堆只是想把剧团当作成为绯优的跳板的人了。会长桑如果想来我们剧团,我会给你牵线的。”
&esp;&esp;和马侧着头观察日南里菜的脸,发现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esp;&esp;日南里菜察觉到和马的目光,便问道:“我一定要喜欢演戏,才能走这条路吗?”
&esp;&esp;和马:“不一定啊,能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的人才是少数,大多数人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某个行业,才去从事它的。更多的是机缘巧合。”
&esp;&esp;就好像上辈子的桐生和马,他也不是喜欢向外国佬推销东西才成为销售代表的,真要他按着自己的喜好选,他可能会成为独立游戏开发者或者心理医生。
&esp;&esp;回顾他的求职经历,看起来就完全是在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才进入了外贸行业,然后又因为善于吹牛,居然还干得不错。
&esp;&esp;日南里菜得到和马的回答并不满足,继续追问:“那你要成为警察也是机缘巧合吗?”
&esp;&esp;“是啊,”和马耸肩,“要是当时小千不阻止我卖掉道场,我早就把道场卖了,然后靠投机过上富裕的生活。但是人生没有假如,道场到现在都卖不掉,我又和极道结仇,只能走警察路线,成为警视总监,荡平那些极道了。”
&esp;&esp;保奈美在桌子底下用膝盖碰了碰和马,他这才发现冈田杏里正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esp;&esp;“太棒了,”冈田杏里一跟和马对上目光就开口道,“你能详细说一说和极道结仇这部分吗?”
&esp;&esp;和马:“我以前没跟你说过吗?”
&esp;&esp;“你只说了你和极道因为卖道场的事情有点摩擦!后面结仇什么的没说过!”
&esp;&esp;和马挠挠后脑勺:“这个……你其实去看周刊方春的相关报道就好了嘛,真实的情况不如他们写的精彩。”
&esp;&esp;“这种事情还是当事人的第一手感想更有价值啦。”
&esp;&esp;“可是现在我们在讨论日南里菜的进路问题。”
&esp;&esp;冈田杏里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叹了口气:“好吧。不过等你愿意接受我的取材了,务必打电话通知我。”
&esp;&esp;和马含糊的应了两句,目光转回到日南里菜身上:“所以,你想好了吗?”
&esp;&esp;日南里菜用力点头:“我想好了。如果中途发现了我喜爱的事业,我就转去从事这个事业,在那之前我想以成为绯优为目标努力。”
&esp;&esp;“那就和之前订下的一样,你先考个过得去的大学,然后就拜托冈田把你介绍进剧团。”
&esp;&esp;冈田杏里点头:“我说过了,我没问题。不过我可说清楚了,我们剧团可是有所谓天才演员在的哟,我不知道她还能在我们剧团呆多久啦,但她已经成功让几个妹子放弃了成为演员的梦想,认真的计划嫁人了。”
&esp;&esp;“真的假的?”和马一脸怀疑的看着冈田,怀疑她在吓唬日南。
&esp;&esp;冈田:“真的呀,私下里大家都说,那样的家伙来我们这种小剧团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她应该去那些在银座活动的大剧团发光发热才对。
&esp;&esp;“到了那种剧团,她肯定一下子就会被大导演看中,直接出道。
&esp;&esp;“我们这种小剧团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导演关注,上一个成功出道的前辈是因为被初出茅庐的新锐导演偶然间相中,去演了个学院派的实验短片才走上正途的。”
&esp;&esp;冈田的话让一直在旁边不插嘴的保奈美心生好奇,终于开口道:“你说的哪一个啊?之前你们公演的麦克白她有出场吗?我怎么印象中那剧的女演员表现都很一般?”
&esp;&esp;“那是因为那剧里她演的麦克白啦。”冈田杏里一边用习惯搅动果汁,让果肉的碎屑漂起来,一边说道,“她如果演女性角色,所有的女角色的气场都会被压制,变得暗淡无光。导演说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只能让她演男性削弱一下她的光环了。”
&esp;&esp;保奈美发出“哦”的声音:“是麦克白啊,那就可以理解了,那个麦克白确实演得很好,又帅气又疯狂,要不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说不定会成为他的狂热粉呢。”
&esp;&esp;和马被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学大狐狸咕噜噜喝咖啡。
&esp;&esp;冈田杏里一副女生开始聊八卦的架势:“是吧是吧?很厉害吧?那次公演结束后我们收到了一大堆礼物,都是给演麦克白的她,还有牛郎俱乐部的经理找过来。明明是在小剧场的小型公演耶。”
&esp;&esp;日南里菜:“听起来怎么很像宝冢剧团的男役?”
&esp;&esp;宝冢剧团全是女性,所以需要男性演员的时候就由女性团员女扮男装来演。
&esp;&esp;宝冢会有专门的“男役”,简单来说就是专业女扮男装演男角色的妹子,这些妹子在日本上层女性中号召力甚至压过了吉尼斯之类的事务所捧出来的那些帅气的男性艺人。
&esp;&esp;甚至有的大家族的女性,从奶奶到妈妈到女儿三代人都是宝冢剧团男役的粉丝。
&esp;&esp;日南里菜继续说道:“这个人演男角色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宝冢啊?以演技成为sar的话,演艺圈未来可期啊。”
&esp;&esp;和马随口回应:“没钱呗。”
&esp;&esp;“诶?去宝冢要钱的吗?不应该是通过了选拔之后,就是剧团开工资给你了吗?”
&esp;&esp;和马摇头:“以前确实是这样,所以以前的宝冢剧团也有很多平民出身的女孩。但是后来因为劳资纠纷的问题,宝冢剧团的姑娘们在左翼的支持下发动了罢工。”
&esp;&esp;日南里菜嘴巴张成了字型。
&esp;&esp;和马:“罢工的结果看起来是姑娘们赢了,但那之后宝冢剧团背后的财阀就用了五年多时间把左翼力量从宝冢和相关产业清除了出去,于是剧团的大门就对平民百姓永远的关闭了。”
&esp;&esp;“那个……”冈田杏里压低声音问道,“桐生同学你该不会在大学里加入了……”
&esp;&esp;“没有啊,完全没有。”和马断然否认。
&esp;&esp;“我还没说是加入什么呢。”
&esp;&esp;“不用说都知道啊。我没加入。麻烦你现在看看和我来往的都是谁,我怎么可能加入嘛。”
&esp;&esp;保奈美用特别正式特别优雅的动作端起茶杯,抿了口红茶。
&esp;&esp;冈田杏里看了看保奈美,小声道:“可是,在故事里南条同学这种大小姐百分百会为爱背叛自己的阶级的呀。”
&esp;&esp;保奈美咳嗽起来,可能是刚刚的茶水吞咽得稍微快了一点呛到了。
&esp;&esp;冈田杏里像是从保奈美的举动里擅自领悟到了什么,她耸肩:“也好,最近因为剧团活动的原因,有接触到一些剧作方面的前辈,我对这些也见怪不怪了。”
&esp;&esp;保奈美清了清嗓子:“现在不是在讨论日南同学的出路吗?”
&esp;&esp;日南里菜:“话题一转向不妙的方向,就把我拉出来?罢了罢了,我对这个剧团的前辈现在很感兴趣,能介绍我认识一下吗?按你的说法,明年她可能就出道了不在剧团了吧?那趁现在让我见见她呗?”
&esp;&esp;冈田杏里露出犯难的表情:“现在剧团的活动暂时结束了,要等九月开学才恢复,我跟那位也没有什么私交。毕竟人家是剧团的绝对核心,p sar,我只是个跑腿打下手的。
&esp;&esp;“九月的时候我们会开始排新的剧目,应该是李尔王,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等排练结束我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见吧,别抱太大希望……”
&esp;&esp;冈田杏里忽然停下来,看着和马:“啊,如果是‘那个桐生’想见一见p sar的话,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和马指了指自己:“是这个桐生吗?”
&esp;&esp;冈田连连点头。
&esp;&esp;“我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esp;&esp;“基本上会买周刊方春的人都知道桐生同学你吧!我们剧团里都是把演艺圈作为目标的人,大部分都有买方春关注演艺圈八卦的习惯。”
&esp;&esp;和马:“我以为那些是追星的粉丝才关注。”
&esp;&esp;“当然不是啦,按照团里人的说法,看周刊方春能判断谁是大雷要绕着走,谁是大腿要抱。桐生同学你现在就是公认的大腿,还有不少人觉得你肯定会走影视路线。”
&esp;&esp;和马挠挠头:“为什么他们会有这样的错觉啊?”
&esp;&esp;“有传言说学院奖会从今年开始设立动作指导奖项哦,”冈田杏里看着和马,“说那个就是为你准备的,去年你在《东京特急》里的表现得到了某位大导演的赏识。要我说,会长桑想当绯优,根本不需要走剧团路线,抱紧桐生同学的大腿就好了。”
&esp;&esp;日南里菜长长的叹了口气:“成为学长的专属女演员这件事,可比走剧团路线出道难多了呀,主要是强劲的竞争对手太多太多了。”
&esp;&esp;和马打断她的话:“主要是我根本就不想走影视路线。”
&esp;&esp;“说是这样说,”日南里菜幽怨的看着和马,“你还是为了晴琉小妹妹再次写歌了。”
&esp;&esp;“那是因为我没钱好吗。”和马发出了贫穷的声音,“晴琉要读音高,但是有音乐科的高中大部分是贵死人的私立,你以为我想啊?我要是有别的来钱方法你以为我会去写歌吗?”
&esp;&esp;那毕竟是抄袭,虽然无人能制裁这种跨越时空的抄袭,但是和马良心上还是会不安。
&esp;&esp;毕竟不是人人都是郭敬明,有那么厚的脸皮。
&esp;&esp;和马说自己没钱的时候,冈田杏里把困惑的目光投向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用优雅的姿势端着茶杯喝茶。
&esp;&esp;冈田杏里耸了耸肩,似乎不打算深究和马的家务事。
&esp;&esp;她把果汁的吸管拔出来,把杯里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说:“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esp;&esp;“嗯,这次麻烦你了。”
&esp;&esp;“我才是,感觉就没帮上什么忙。”冈田杏里看了眼日南里菜。
&esp;&esp;日南里菜连连摇头:“不,很有参考价值。尤其是我是否喜欢演戏的质问,很有启发性。”
&esp;&esp;冈田杏里笑了笑:“我就把这恭维当真的听了。回见。对了,如果桐生同学你想接受取材了,可以直接打我公寓的电话,我写给你。”
&esp;&esp;和马:“你公寓还有电话了?”
&esp;&esp;日本这边办电话很啰嗦的。
&esp;&esp;“怎么可能,是房东的电话啦,打电话过去找303的冈田就好了。”冈田杏里从包里掏出便签本,写了号码撕下来递给和马。
&esp;&esp;和马看了一眼,转手就递给保奈美。
&esp;&esp;他保持着上辈子的习惯,出门不带包,所以东西啥的都给交给保奈美存着。
&esp;&esp;冈田又说:“不过最近打过去大概找不到我。我会去乡下取材。”
&esp;&esp;和马听到“乡下”和“取材”立刻精神了,他严肃的看着冈田:“给你个建议,见到地藏菩萨一定要拜,然后对乡下流传的那些说法,一定要有敬畏之心,不能犯禁。还有就是,听到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一定要返回住所。”
&esp;&esp;冈田杏里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为什么桐生君你提的建议,跟剧团里的前辈给的那么像?”
&esp;&esp;那说明你的前辈是个有经验的人。
&esp;&esp;和马:“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esp;&esp;按照玉藻的说法,在东京这种大城市,神秘的力量会十分的薄弱,但到人类活动影响不到的深山里,神秘会相应的增强。
&esp;&esp;“我只是去博多地方采风啦,不是去什么山沟里,放心好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博多?是福冈那个博多吗?”
&esp;&esp;冈田反问:“日本还有另一个博多吗?”
&esp;&esp;和马扶额:“这巧得。我过几天也要启程去福冈参加玉龙旗。”
&esp;&esp;“是嘛,不过你肯定有南条同学等一票美女陪同,我就不去凑热闹啦,能碰上的话一起吃拉面吧。”冈田说着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向咖啡店的店门走去。
051 抵达福冈
&esp;&esp;几天后,和马登上新干线,放好行李坐下后,长出一口气。
&esp;&esp;户田在他旁边坐下,扔了一大包零食给他:“我家那边的特产。没有妹子陪你出远门,不习惯?”
&esp;&esp;和马笑道:“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是从高三开始才有女生缘的啊。”
&esp;&esp;“哼,你骗不了我。我可是听花城说了,你高中的青梅竹马,还有妹妹千代子都是美女。”
&esp;&esp;话音落下坐在前面的花城前辈就回过头来趴在新干线的靠背上:“没错,他的青梅竹马美加子性格虽然跟假小子一样疯疯癫癫的,但外表可是绝对的美少女。”
&esp;&esp;话音落下马上有剑道部的成员起哄:“哇,那不就是最理想的状态吗?这种假小子性格的青梅竹马平时一定没少送杀必死给桐生吧?”
&esp;&esp;和马:“还好啦。”
&esp;&esp;其实仔细想想,美加子大大咧咧的真的没少送福利。
&esp;&esp;又有剑道部的前辈调侃道:“桐生老弟,跟我们这些臭男人一起旅行,委屈你啦。”
&esp;&esp;花城学长看了眼说话的人,说:“这你就想多了,人家的妹子只是不和我们一起坐新干线,直接去成田搭飞机。等到了福冈,人家有妹子陪有妹子加油,我们大老爷们就只能自己顾自己啦。”
&esp;&esp;话音落下剑道部众人一片悲鸣:“不是吧?”
&esp;&esp;“你这该死的恋爱资本家,挂路灯去吧。”
&esp;&esp;“日本是一夫一妻制的国家耶,你占有这么多资源,这合理吗?这不合理。”
&esp;&esp;和马笑着两手一摊:“我也很困扰啊,一不小心就是修罗场,还是单身来得轻松啊。”
&esp;&esp;“卧槽这小子,兄弟们得干他啊!”
&esp;&esp;“对,我们一起上,还是有点胜算的!”
&esp;&esp;“别啊,怎么能在他擅长的领域和他战斗呢,我们可以打牌赢他啊!他打输了我们就阿鲁巴他!”
&esp;&esp;事实证明不管到了哪里,男人们聚在一起都会犯同样的沙雕。
&esp;&esp;在喧闹之中,新干线列车缓缓启动。
&esp;&esp;不过东京到福冈并没有直达列车,整个旅途中要换乘四次,算上换乘时间,等和马到福冈,应该已经是傍晚时分。
&esp;&esp;按照计划,等和马到了会直接和大家到旅馆住下休息,明天才跟搭飞机先到的妹子们碰头。
&esp;&esp;这一次福冈之行只有玉藻、保奈美和美加子会一起过来。
&esp;&esp;晴琉被千代子强行留在了东京,这个暑假剩下的时间,估计都要和国文死磕了。
&esp;&esp;一想到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在门口送别的晴琉那眼泪汪汪的模样,和马就想笑。
&esp;&esp;美加子还逗晴琉,玩起了博多特产贯口,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德云社日本分社的成员在练功呢。
&esp;&esp;福冈啊——说起来佐贺县好像就在福冈旁边?
&esp;&esp;这个时空真的存在神秘侧,那佐贺那边,说不定真的有僵尸偶像在公演?
&esp;&esp;和马认真盘算着要不要在玉龙旗的战斗结束后,去佐贺做一次圣地巡礼什么的。
&esp;&esp;不过对于现在的和马来说,怎么在没有妹子陪伴的情况下,打发在列车上的五个小时,才是最要紧的课题。
&esp;&esp;说实话,看着现在群情激昂的剑道部前辈们,和马已经开始后悔没有跟保奈美她们一起坐飞机了。
&esp;&esp;**
&esp;&esp;傍晚六点半,和马终于站在了博多站的月台上。
&esp;&esp;他同情的看着捂着裆的户田学长:“学长你没事吧?”
&esp;&esp;“妈的,这帮家伙,每次剑道部合宿,就要找机会报复我。”户田前辈摇头道,“这次我以为他们会重点关照桐生你的。”
&esp;&esp;和马咋舌:“那啥,前辈,我觉得这个单纯就是牌技的问题,你的牌技也太差了。”
&esp;&esp;花城学长拍了拍和马的肩膀:“终于有人替我们把实话说出来了。其实我们也想换个人折腾,但是户田前辈每次都能匪夷所思的输掉牌局。”
&esp;&esp;“胡说,分明是你们一起来坑我。”户田前辈瞪了花城一眼,“算了不说这个了,赶快出站去吃拉面吧。桐生我跟你讲,我们知道一个特别好吃的拉面馆,那里的博多拉面和明太子都是一绝。”
&esp;&esp;明太子是一种博多特产,和马上辈子也是看动画才知道的。
&esp;&esp;同样因为动画,和马有种博多人全都热情好客的印象,这种印象大致和“民风淳朴哥谭市”同一个档次。
&esp;&esp;不过,和马穿越前好像韩国人已经宣布明太子是他们的特产,成功的促进了一波中日友好。
&esp;&esp;户田前辈大手一挥:“花城,赶快打电话去订位置!”
&esp;&esp;花城前辈推了推眼镜:“我昨天已经发电报订过位置了。”
&esp;&esp;“电报”这个很有年代感的词让和马惊讶的看了眼花城前辈:“电报?”
&esp;&esp;“是啊。”
&esp;&esp;“为什么不打电话?”
&esp;&esp;“因为长途电话很贵啊,打电报要便宜一些,只不过要隔天才会把消息送到。”
&esp;&esp;这、这样啊。
&esp;&esp;不愧是19年。
&esp;&esp;户田前辈用大嗓门喊道:“好啦,副部长已经订好了位置!动起来动起来!不要让店家久等啊!”
&esp;&esp;“明白!”剑道部部员们很有精神的回答道。
&esp;&esp;**
&esp;&esp;户田前辈说的店意料之外的有人气。
&esp;&esp;剑道部一行抵达的时候,正好听见店里有人抱怨:“那边不是还有好几张桌子空着嘛!为啥让我们去别家啊?”
&esp;&esp;老板娘陪着笑脸对发出抱怨的上班族说:“哎呀不好意思,那是东京的老顾客们打电报过来说要留着的位置啦。”
&esp;&esp;“东京人就可以高人一等啰?”
&esp;&esp;“人家先订的位置嘛,您就——哎呀,说曹操曹操到,你看这不,人家来了。是东京大学剑道部的户田部长吧?这边请这边请,这三张桌子都给你们留着呢。”
&esp;&esp;老板娘刻意在“东京大学”四个字上咬了重音。
&esp;&esp;本来还想说什么的上班族一听东京大学,到嘴边的话竟然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esp;&esp;这时候有几位客人开口道:“老板娘,我们吃好了,这就走。让那几位来这里坐吧。”
&esp;&esp;“哎呦太谢谢了,那您几位这边请吧。”老板娘赶忙说道,“小松,快去收拾桌子!”
&esp;&esp;那几个上班族见状,也就坡下驴点头同意了,来到结账的桌子旁,等店里的伙计小松收拾桌上的东西。
&esp;&esp;结账的那几位过来,老板娘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和马这顺风耳听得真切:“我给您几位算便宜点,谢啦。”
&esp;&esp;那几位点头客气了几句,结账走了。
&esp;&esp;老板娘马不停蹄赶到刚刚入座的“东京的客人”桌边,笑着问:“几位来点什么啊?”
&esp;&esp;花城前辈笑道:“老板娘你这生意比去年还好啊。”
&esp;&esp;“哎呀,年景好,大家又捧场,还有你们这种每年都来吃的东京的客人。户田同学已经是第三次来了吧?”
&esp;&esp;户田前辈点头:“是啊,第三年了,不出意外也是最后一年我带队。今年我们有强力的新人加入,可是剑指玉龙旗呢。”
&esp;&esp;“是嘛?那我给你们打八折,等赢了玉龙旗,庆功宴可要来我们这搞啊!”
&esp;&esp;“一定一定!”花城连连点头,“这样,先每人一份大碗的酱油拉面,不够吃再自己点。”
&esp;&esp;“好的。”老板娘一眼扫过去,回头就喊,“14份酱油拉面。”
&esp;&esp;厨房里的大厨立刻回应:“好嘞。”
&esp;&esp;户田学长开口道:“我来份明太子,这里的明太子我强烈推荐。”
&esp;&esp;和马:“那我也来份明太子吧。”
&esp;&esp;其实和马还想点一份不加肉的大蒜拉面,致敬一下凌波丽,但是这店面弥漫的肉香阻止了他。
&esp;&esp;“还有,”他说,“我的那份拉面多加一份肉。”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就有学长举手:“我也是。”
&esp;&esp;“我也一样。”
&esp;&esp;“同上。”
&esp;&esp;老板娘大手一挥:“那14份拉面都多加一份肉。”
&esp;&esp;“好嘞!”厨房里的大将用浑厚的男低音应道。
&esp;&esp;然后学长们又七嘴八舌的点了一堆东西,大一的新生们比较拘谨,只有和马多要了一份明太子,其他人就只是要求拉面加肉罢了。
&esp;&esp;很快菜端了上来,面汤的香味刺激着和马的唾沫分泌。
&esp;&esp;户田前辈说了句“我开动了”,就率先吸溜起面来,发出很大的声音。
&esp;&esp;据说日本这边吃拉面就是要吸溜出声音才是礼貌的做法,和中国正相反。
&esp;&esp;和马没有立刻开始吃面,而是先拿起汤勺来了口汤。
&esp;&esp;他记得有个日本恶搞节目叫《日本之型》,里面煞有介事的说了一堆似是而非的内容,其中就包括什么吃拉面要先喝汤巴拉巴拉的。
&esp;&esp;其实根本没有这种规矩。
&esp;&esp;和马先喝汤是因为广东人的倔强,不先来口汤不舒服。
&esp;&esp;有条件的话,喝完汤还要再来口湖建人,可是这是日本没有胡建人,所以算了。
&esp;&esp;和马开始吃面,说实话,他现在肚子饿了,吃啥都觉得好吃。
&esp;&esp;印象比较深刻的就是这个拉面的份量,看着就非常的不日本,更接近和马熟悉的兰州拉面的份量了。
&esp;&esp;想来想去,应该是因为这里是九州地方,这地方从古代就因为海上贸易比较富足,所以吃的东西份量也更足。
&esp;&esp;一碗面下去,和马竟然有了饱足感,完全不像在东京,不添饭根本吃不饱。
&esp;&esp;和马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就在这时候有人拉开了拉门,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问道:“还有位置吗?”
&esp;&esp;和马循声望去,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近马健一。
052 大赛前夜
近马健一也看到了和马,直接愣住了,指着和马:“哦!哦!哦!”
和马:“你是公鸡吗?哦哦哦。”
“你丫的(读哦买挖)!”
小森山玲从后面推开近马:“搞毛啊你,外面开始下雨了,大家都在外面淋雨呢!”
“桐生在这里啊!”
“那又怎样?让开让开啦。”
小森山玲把近马赶到一边去,让看起来像是带队老师的人进了门。
老板娘已经迎了上去:“请问几位?”
“八位。”
“好的,刚好有两桌人走了,这边请。”老板娘热情的引路。
近马健一却抛开自己学校的大队,直奔桐生和马这边。
“你也来参加玉龙旗对不对?”
和马点头:“对,这边几位都是东京大学剑道社的。”
“等下,大学?啊,你上大学了啊,那玉龙旗我们不就碰不上了?”
“看来是这样。不过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切磋一下。”
“要的要的。”近马健一连连点头。
户田学长凑过来,看着近马问:“这位是?”
“我朋友近马健一,改方学园剑道部……现在应该是主将吧?”
近马健一用夸耀的口吻说:“是部长。”
小森山玲站到他身旁,没好气的说:“你这个部长把部员和顾问老师都扔在一边,跑来会野男人?”
“等一下,小森山同学,你这个说法有点问题啊,我们好歹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啊。”和马摆出一副委屈的口吻,“虽然那次并肩作战,你只拖了后腿,但毕竟我们并肩作战过啊!”
小森山玲涨红了脸:“有必要特别点出来我拖后腿吗?”
近马健一冷不丁说:“可这就是事实啊,我本来可以和桐生桑并肩作战的,就因为你桐生桑只能一个人面对敌人了。”
“也不是一个人啦,还有我的徒弟们呢。”
小森山玲见状,立刻接着和马这个话茬岔开话题:“对了,南条同学和神宫寺同学呢?还有那个那个……忘了剩下那个叫啥了,她们没一起来?”
“她们坐飞机来的,现在在酒店,明天我才跟她们汇合。”和马回答。
小森山玲扫了眼跟和马同席的糙汉子们,说:“你居然放着她们不管,和一帮男人一起行动?”
和马两手一摊:“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男人们有一些只有男人们在一起才能享受的乐趣,女人根本不懂的。”
和马这里指的是一起胡闹,阿鲁巴什么的,再过几年任天堂推出了f之后那还要加上一起玩f打超级玛丽、魂斗罗和坦克大战。
但是小森山玲显然想歪了,她拉起近马:“反正明天都要去福冈县立体育馆露面的,你们到时候再叙旧,走啦,你是主将,得领着大家说‘我开动了’。”
“不是有顾问老师在嘛……”近马健一分辩道,但还是被小森山玲拖走了。
和马对着远去的近马说:“明天就看你表演啦,别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被人打进医院。”
“啰嗦,上次那明明是对方的竹刀有问题。”近马健一喊回来,“你才是啊,我听说你们东京大学剑道部是个弱部,别第一回合就给东北大学和日体大的剑道部打回家!”
户田前辈一听近马健一这么说,就不高兴了:“这小子怎么回事啊?我们可是大学生,比他多练好几年剑道,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人家是大坂府府警下一代老大的公子哥,无外流的高手。”
和马说完“公子哥”的时候,户田前辈一副想要大嚷的架势,大概想说公子哥又如何,但紧接着一听和马说近马健一是无外流的高手,他就泄气了。
正经有拜师学过剑道的人多半会比业余爱好者更强一些,何况是无外流这种有诸多传闻的流派。
别的不说,就说无外流那个出师的仪式,就能把很多人唬住——传说无外流出师前,师父会用真刀砍徒弟。
徒弟不能躲,因为师父都是瞄准了非要害部位砍的,不躲绝对不会死,要是撑不住条件反射的躲了,反而可能导致砍到要害死球。
撑不过这个仪式的要么死了要么被判断没到出师的火候,不能出师。
户田前辈虽然没有拜入某个剑道流派,但是作为一个练剑道的对于无外流的这些传闻,肯定有所耳闻。
所以听到无外流的高手这几个字,他也就不去计较近马健一的不礼貌了。
倒是有别的前辈,对小森山玲产生了兴趣:“刚刚那个女孩,是他们剑道部的经理吧?真好看啊。唉,我们部的经理怎么没跟着来呢?”
花城前辈听了不说话,拿起桌上的啤酒杯,喝了一大口——除了和马没到喝酒的年龄,其他人照例喊了酒。
日本大学社团聚会,不可能没有酒。
和马上辈子上中国的大学,虽然同学们聚会啥的时常要喝酒,但是场上要是有女孩子,就必然会给女孩子们喊果汁的权力。
日本这边可没有这回事,甭管男女,都得上啤酒,只有尚未到喝酒年龄的低年级生能逃过一劫。
当然女孩子里面也有喝啤酒很起劲的,比如某个小豆丁学姐,嘴上说着自己不喜欢啤酒啥的,喝起来没完没了。
花城前辈直接把一整杯啤酒喝完,空杯子往桌上一放,打了个酒嗝:“我可说明白了,高见泽我邀请过了,她是要去实习才不能来的,不管我事!”
“胡说,肯定是你在同居过程中惹她讨厌了,她才不来的!”有个和花城同年级的前辈起哄道。
“你可不能乱说啊!”花城一边说一边举起手,对老板娘示意“这边还要啤酒”,“我可没有和高见泽同居,实际上我的房间和她的房间隔了好几个单间呢。不信你问桐生。”
和马点头:“是的,高见泽学姐的房间和花城学长的房间分别在二层的两侧。”
话音刚落马上有学长起哄:“这能说明什么问题呢?指不定他们每天晚上私会呢,你们又不能在二楼装闭路电视监控着。”
花城学长皱着眉头:“好啦,别说这种话了。老实说,你们总这样起哄,我就算本来有机会的,也会被你们搞得没机会了。”
“所以你是要怪我们啰?”另一位学长继续起哄,“自己不行就承认嘛,兄弟们给你弄那么多助攻,你反过来怪我们。”
“就是就是。”
和马一时间有点同情花城学长,被人当舔狗养,还要被这边一帮人起哄。
老板娘这时候端着个大盘子过来,盘子上面码放着七八个装满啤酒的大杯子:“酒来啦!你们这要几杯啊?”
“我来一杯。”花城学长先要了一杯。
其他学长又要去了三杯,老板娘端着剩下的啤酒灵巧的转向其他桌。
花城学长一口闷了有三分之一杯,然后长叹一口气。
“我本来也幻想过发生点什么,毕竟你看,桐生道场那么浓厚的恋爱氛围。”
和马挑了挑眉毛:“有吗?”
“当然有了!只不过你感觉不到罢了,我这个局外人可看得很清楚。所以我也想过会不会在我跟高见泽之间也发生什么。
“毕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吧,发生点什么的机会也会相应的变多。可事实正相反,高见泽对我变得比以前冷淡了。
“她在桐生道场总是忙前忙后的,好像总有干不完的家务活,搞得我根本不好意思打扰她。
“而在学校她变得更不愿意理我了,选课好像也刻意和我选不一样的。”
花城话音刚落,户田前辈就开口道:“你和她系都不一样,选一样的课才奇怪吧?你喝多了!”
花城前辈沉默了几秒,这才发出自嘲的笑声:“这已经不重要了,其实仔细想想这跟桐生同学没什么关系,选课的时候高见泽还没住进桐生道场呢。”
这下连刚刚起哄的那几个学长也不说话了,大概被花城学长散发的败犬气息感染。
户田学长举杯:“不去想她了,情场上失意,战场上得意。剑道是不会背叛你的!”
花城前辈看看户田学长,再看看和马,又远远的看了眼坐在远处的近马健一:“剑道不会背叛我……可是我也没好好练剑道啊,尤其是住在桐生道场这段时间,每天就看桐生他们练习,我还想‘哼这不过就是打着练习的旗号泡妞罢了’‘不过就是想趁机对女孩上下其手罢了’。”
户田赶忙说:“花城,你已经喝高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没有说胡话!我可是超级羡慕桐生同学,然后又不服气,凭什么他可以整天众星捧月,我却还要被追了那么久的妹子冷落……”
和马看着花城前辈,心想酒这玩意真厉害,难怪有人做科普会说效果最接近吐真剂的化学物品就是酒精。
户田学长看花城这嘴巴是止不住了,便转向和马:“这种酒后失言,你就别跟花城他计较了。”
和马:“我觉得花城前辈是个性情中人,还挺可爱的。”
“他追高见泽追了两年了,就我看来,高见泽一直非常高明的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难为他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就爆发了。”户田说完瞪了刚刚起哄的那几个前辈一眼,“都怪你们!”
那几个前辈自然是一顿分辩,这时候和马冷不丁的问:“那户田学长你呢?你的感情之路还顺利吗?”
“我?我这边相当顺利啊。”
和马惊了:在你看来那是相当顺利吗?
“为什么你露出这个表情啊。”户田学长瞪着和马,“我跟甘中老交情了,隔三差五就出来喝酒什么的,关系好着呢。”
“那个……”和马犹豫了一下,没说甘中学姐暑假选择不回家的理由就是不想和户田学长一起呆在乡下。
户田学长继续:“甘中提到我就皱眉头,好像很讨厌我,巴不得把我甩掉,离我远远的。但是我每次去约她喝酒,她都来了呀。
“我约她去看电影她不肯来,但是一说看完电影喝酒,她就马上就答应来了。”
……那看起来甘中学姐是真的喜欢喝酒。
这时候有学长问:“户田部长你还会约女孩子去看电影?约的什么片?”
户田学长得意的说:“我约的可都是好片!你们是不是觉得我选电影肯定选得特别烂?”
和马:“我觉得户田学长你是那种会带妹子去看《寅次郎的故事》的类型。”
“怎么可能!我才不会犯这种错呢!寅次郎那是过年过节全家一起去看的呀。我约的可是传世名作!”
和马:“什么传世名作?别跟我说你约甘中学姐去看《七武士》。”
《七武士》确实是传世名作,但是只有榆木脑袋才会在约会的时候约这片。
户田学长哼了一声:“我才不会这样呢,少瞧不起人了。我约她去看的可是外国传世名作。”
和马:“《毕业生》?”
1967年的《毕业生》,在日本也有巨大的影响力,据说启发了许多日本本土青春恋爱题材电影的创作。
而且电影里的两首名曲更是影响了一堆日本流行音乐家。
日本名曲《神田川》,就明显有受到影响。
户田学长得意的左右晃着食指:“nnn,不是这个。是更有名,更伟大的作品!”
和马:“《飘》?”
户田学长继续摇手指。
“《卡萨布兰卡》!《罗马假日》!”和马又连说了两个著名电影,结果都没有中,又说了第三个,“《魂断蓝桥》!”
户田学长得意的说:“猜不到吧?我请甘中去看的可是——《宾虚》!”
“啊?”和马人都傻了,“学长,你还觉得挺得意?”
“怎么了?甘中也看得很开心啊!她特别喜欢其中驾驶战车比赛和战斗的场景!”
和马扶额,因为是马场场主的千金,所以刚好投其所好么,户田前辈你这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是真的好。
旁听的其他人也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开口道:“看来要追甘中学姐,得尽可能约她去看有马的电影。”
户田学长:“你什么意思啊?我请她去看《最长的一天》她也很开心啊,她可喜欢片中自由法国进攻城市的那段长镜头了。”
和马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甘中学姐,喜欢看战争片!
难道是因为她老家在青森,古代民风彪悍比较尚武?
户田学长这个时候却得意的说出自己的结论:“《宾虚》和《最长的一天》毫无共同点对吧?所以关键是我约她去看的,她和我一起去看电影就开心啊。”
和马本想反驳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甘中学姐搞不好还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再说户田学长人倒是不坏,就是有点蠢。
他到底怎么考上的东京大学啊?
日本可没有按照行政区划分录取名额的说法,大家一起到东大去考试,然后按着分数录取。
东京本地的考生和青森的考生比起来,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不用支付高额路费和住宿费。
户田学长看和马不说话,大概是觉得自己说服了和马,便拿起酒杯:“好啦这个到此为止,来喝酒。干杯!”
和马:“我还没到喝酒的年龄哦。”
“你就别说话,拿起果汁来意思意思嘛。你这样一说,不就很扫兴嘛。”
说完户田学长自己咕嘟咕嘟把一整杯酒给干了,然后挥手大喊:“老板娘!加酒!”
“好嘞,就来!”老板娘应道。
**
九点钟,东京大学剑道部一行,醉醺醺的从店里出来。
户田学长跌跌撞撞的跑过马路,扶着栏杆就对着栏杆外呕吐起来。
花城学长看起来状况也很不好,他跟在部长后面跑过马路,也趴在栏杆上狂吐。
其他几个学长喝得没那么多,但也纷纷来到路对面趴在栏杆上吹风。
和马跟了过去,不由得嘟囔:“明天玉龙旗就开赛了啊,你们这状态能行吗?”
户田学长挥挥手:“没问题的!我们这些人就是你累了的时候上去给你争取休息时间的,就算宿醉头疼,我们也能完成这个任务。”
和马正想说话,另一个学长说:“我们都商量好了,只要登场就采取耍赖的架势,尽量为你争取时间。赢不了无所谓,万一被我们赖赢了,还能减少一个对手。”
“呃……你们就真的打算让我一个打全部啊?”和马一脸无语的说,“身为前辈的尊严呢?”
“我倒是觉得看清楚事实也很重要,能帮你争取休息的时间,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学长一副非常自豪的模样说道。
和马:“你们倒是多挣扎一下啊,至少堂堂正正的战斗啊。”
“不,堂堂正正的战斗会被瞬杀的,”户田学长又吐了一轮之后再一次开口,“去年我们就是这样被干掉的,日本体大的先锋把我们一串五了。”
和马:“那也太弱了吧?”
“所以今年我们也把你排的先锋,你如果给力以后我们就可以吹我们都不用上次锋就赢了玉龙旗。我这个大将甚至可以一脸遗憾的说‘我也想上场怎奈后辈太猛了’。”
和马看着户田学长,已经无法吐槽。
花城这时候也终于缓过来了,他说:“累了就尽管说不要硬撑,大学的赛制就是赢了的一方可以决定换不换人,换了人的话,就只有己方剩下的都被打掉了,才能再换上来。
“也就是说先锋的你打赢了,决定换次锋应战敌人的次锋,你再上就是大将被干掉之后了。”
和马咋舌:“好吧,明天我会努力的,尽量让户田学长不用上场,能跟人吹牛逼。”
“这对你也有好处啊。”户田学长说,“玉龙旗可是有敢斗奖的,会奖给最高连斩的人。你如果能打满全场无败绩,拿到玉龙旗,还能获得西国无双的称号呢。”
“不是,我打个玉龙旗就西国无双了?西日本的那些剑豪们会同意吗?”
“称号而已啦。参加玉龙旗的也不止是西日本的剑道社啊。但是你不觉得西国无双很帅吗?”
帅是很帅啦……还能挂在道场里装逼。
可是桐生道场现在招生困难,不是知名度不够,是没有免许皆传教出来的徒弟全剑联不认啊。
户田前辈:“总而言之……呕!”
和马皱着眉头,本能的远离了呕吐物在华灯下出现彩虹光晕的户田前辈。
总之明天,干翻一切对手就对了。
053 新人物的特点就是名字很长
&esp;&esp;这天晚上,和马本来做好了住商务酒店的准备,到了才发现居然是个非常不错的酒店。
&esp;&esp;不对,这已经超过了不错的范畴了。
&esp;&esp;和马抓住还保持了一些神志的花城学长:“这酒店也太好了吧?比我高中还高级很多啊!”
&esp;&esp;花城学长用手按住和马的肩膀:“我们是东京大学剑道部,你想想看我们的b们现在都什么位置,就算是刚毕业的学长,几个月实习之后都会直接成为企业管理层好吗。”
&esp;&esp;——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esp;&esp;“所以……”和马直奔结论,“我们的活动经费很多,对吗?”
&esp;&esp;“那是非常的多啊。尤其是这一次,b们一听部里有‘那个桐生’,马上就慷慨解囊。”
&esp;&esp;和马作为资深《十字军之王2》玩家,一听慷慨解囊就想起教皇大人——游戏里可以找教皇大人用虔诚和好感度换金钱,让大家有种教皇大人等于提款机的印象。
&esp;&esp;花城前辈继续说:“我们部长还跟前辈们吹嘘了一轮,说有桐生在,今年肯定能拿玉龙旗,所以前辈们赞助就更阔绰了,他们也都想自己的剑道部能拿玉龙旗啊。尤其是在警视厅混的前辈。”
&esp;&esp;——那肯定啊,警察内部本来就看重剑道水平,大学时代的剑道部拿了玉龙旗,警察系统的东大毕业生估计都会跟着占光。
&esp;&esp;“听起来就是户田学长把我卖了个好价钱?”和马总结出了另一层意思。
&esp;&esp;花城学长对他竖起大拇指。
&esp;&esp;“这房你可得住舒坦了,不然就亏了。”他说。
&esp;&esp;和马挠头:“房子怎么住不都是住吗?还能住亏了?”
&esp;&esp;“我要是你,就先进去把所有柜子都翻一遍,看看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用的东西,然后一股脑的全用了!”户田学长忽然重夺身体的主权,抬起头认真的建议道,“今晚刷牙刷三次,一定要把送的牙膏都用完!”
&esp;&esp;“那也太过分了,会让旅馆对东大的学生有负面印象的。”和马拒绝道。
&esp;&esp;“不会啦!”户田学长发起拗来,“我们是东大学生懂吗,东大!我们只要不犯法,做什么都可以被允许啦。他们肯定会说着……”
&esp;&esp;和马还在等户田学长发表高见,结果学长就这么趴在花城学长肩膀上睡着了。
&esp;&esp;花城前辈摆了摆手:“别在意他说的,按你自己想的做就好了。”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当然。首先我要去洗个澡,这个地方有澡堂吧?”
&esp;&esp;“你在说笑吗?”花城前辈摇头,“日本你找一个没有澡堂的酒店我看看?日本这边就算学美国人的汽车旅馆,也要搞澡堂好吗。”
&esp;&esp;“好,那我去澡堂泡一泡。”
&esp;&esp;“这边可是有混浴澡堂哦。”花城学长神秘兮兮的说。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学长继续说:“不过混浴一般看到的都是大婶和老太婆。”
&esp;&esp;“为什么你这么清楚啊?”
&esp;&esp;“因为我去过啊。”花城学长一副回想起伤心往事的样子,“而且会去混浴的大婶,基本都是那种会盯着你看的类型,完全不害羞的,搞得我反而很难堪。”
&esp;&esp;和马想象了一下那场景,打消了去混浴的想法。
&esp;&esp;“我还是去男汤吧。”
&esp;&esp;“也许今晚刚好会有好看的妹子在混浴呢?”花城学长又换了副口吻。
&esp;&esp;“不,我已经看腻了的好看的妹子。”和马义正词严的说。
&esp;&esp;花城学长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啥,就搀扶着已经要倒下的户田学长,往房间去了。
&esp;&esp;其他的学长们也早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大家都没少喝,估计这会儿都直接倒房间的椅子上醒酒去了——也可能直接睡过去。
&esp;&esp;和马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发现房间左侧墙壁上居然有遥控器。
&esp;&esp;原本他以为这是空调的遥控器,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是电动窗帘的。
&esp;&esp;按下遥控器的控制钮之后,窗帘刷啦一下拉开了,窗户里赫然是博多港的灯火。
&esp;&esp;不愧是b们慷慨解囊之后才住得起的酒店,在这种依然在用电报替代长途电话的时代,居然就有电动窗帘了。
&esp;&esp;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家在买空调之前都没见过遥控器这玩意,电视机都是旋钮式的,换台要嘎巴嘎巴的掰旋钮。
&esp;&esp;他小时候最喜欢掰旋钮那清澈的声音,整天掰着玩,后来不小心把旋钮给掰了下来,挨了好一顿打。
&esp;&esp;现在他拿着遥控器,来到窗前,坐到躺椅上,看着窗外港区的灯火。
&esp;&esp;忽然和马觉得,这种时候该发生点什么奇遇。
&esp;&esp;然而听了半天,并没有什么异样的响动。
&esp;&esp;打开窗户,也只是感觉到普通的夜风,还带着一点点海那边来的咸腥味。
&esp;&esp;和马对着夜色坐了有一刻钟,才觉得无聊站起身来,从柜子里拿出店家给的浴衣和其他附送的洗漱用具,再拿上换洗的贴身内衣,放在盆里端着,出门奔浴室去了。
&esp;&esp;这旅馆的浴室,三个门帘,左右分别写着男和女,中间那个没有字,大概就是混浴了。
&esp;&esp;和马心想这还挺好,别的旅馆男汤和女汤之间其实就是隔了一道幕墙,顶上是连通的,可以听见妹子们打闹的声音。
&esp;&esp;这下连这点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听见混浴池不知道性别的生物的动静。
&esp;&esp;然而现在和马也没有妹子同行,没啥区别。
&esp;&esp;不过,和马的听觉是强化过的,没准还是能有一些声音上的福利,待会下了浴池小寐权当a**r,好像也不错。
&esp;&esp;和马哼着歌,进了浴室,把衣物放在衣物架上,取走对应的号数牌挂在手腕上,就直奔池子。
&esp;&esp;澡堂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泡澡,看到和马进来,所有人注意力一下子都被和马那一身伤疤吸引过去了。
&esp;&esp;和马身上几处刀伤尤为明显,肚子上子弹留下的伤痕反而没什么惹眼的。
&esp;&esp;这恐怖的伤疤,加上和马那一身腱子肉,立刻让浴池里的人产生了理所当然的误解。
&esp;&esp;一个老头先站起来大声说:“我洗好了!哎呀泡得都有点晕了!”
&esp;&esp;和马看了看老伯那还没有被泡变色的皮肤,分明就是刚下浴池没多久,表皮的血管都没舒张开来。
&esp;&esp;“老伯你确定你泡好了吗?”他惊讶的问。
&esp;&esp;老伯鸡啄米一样点头:“好了好了好了……”
&esp;&esp;和马正要再说点啥,浴池里另一对看着很像的兄弟也站起身。
&esp;&esp;和马:“你们也泡好了?”
&esp;&esp;“是啊,我们好了。”这两兄弟看起来年轻又壮实,所以没有老伯那么慌张,很镇定的回答道。
&esp;&esp;池里其他人这时候也站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走,不一会儿整个池就净空了。
&esp;&esp;和马摸了摸身上的伤疤。
&esp;&esp;他上次住这种有澡堂的旅馆,是跟骚尼包场,还跟妹子们一起,所以腱子肉加刀疤的威慑力没有体现出来。
&esp;&esp;上上次住这种有澡堂的旅馆,他身上还没这么多伤呢。
&esp;&esp;那是在大阪的事情,和马从医院出来就直接回东京了,没有再去酒店住上一住。
&esp;&esp;现在和马低头看自己身上这一堆伤疤……
&esp;&esp;这看着是有点恐怖啊。
&esp;&esp;特别是晴琉留下的这一道,现在和马看着这个伤疤,怀疑自己能捡一条命单纯是断时晴雨不够长,再长那么一点点自己就嗝屁了。
&esp;&esp;晴琉琉你好狠啊,和马想,等你将来成了国民歌姬,我绝对要用你狠狠的捞钱,把本都捞回来了!
&esp;&esp;**
&esp;&esp;东京,桐生道场。
&esp;&esp;晴琉本来正在一脸苦闷的写国文小作文,忽然剧烈的打起喷嚏。
&esp;&esp;几个喷嚏打完,晴琉故意不吸喷出来的鼻涕,高举右手:“我感冒了,很难受,我要休息!”
&esp;&esp;“几个喷嚏而已!你的根性呢!”千代子掏出手绢,自己动手把晴琉的鼻涕擦了,擦完顺手拿过晴琉面前的本子。
&esp;&esp;“来,我看看你小作文写怎么样了。”
&esp;&esp;晴琉阴沉着脸。
&esp;&esp;千代子认真的读完小作文,叹了口气:“我让你写院子里的樱花树,不是让你数樱花树有几根枝桠的。”
&esp;&esp;“那还能怎么写嘛,它就是一棵树而已啊。”晴琉抗辩道,“你再种一棵树,那我就可以写,我家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樱花树,另一棵还是樱花树了!”
&esp;&esp;正在奋笔疾书的阿茂忽然抬起头:“鲁迅?你也在看吗?”
&esp;&esp;千代子摆摆手:“巧合,巧合啦。”
&esp;&esp;说完她看了眼手里的本子,忽然有了个想法,就把本子递给阿茂:“你看看晴琉的小作文,这都什么呀!”
&esp;&esp;阿茂拿过本子,一眼扫过去。
&esp;&esp;“真亏你能数出来有多少枝桠呢,什么时候数的啊?”阿茂惊讶的说。
&esp;&esp;“和猴子一起爬树的时候。”晴琉说。
&esp;&esp;“很厉害嘛。”阿茂说。
&esp;&esp;晴琉看了眼千代子,说:“你看阿茂就很好嘛!我很厉害!”
&esp;&esp;千代子杏眼圆睁,瞪着阿茂。
&esp;&esp;然后阿茂继续说:“我因为也是不良转职的,所以很理解你现在的状态啦,小作文最开始要写的时候是很难,我专门请教过师父,师父给了我几个窍门……”
&esp;&esp;千代子:“你什么时候请教的我哥?”
&esp;&esp;“就平时啊……他是我师父啊!我向他请教不需要你批准吧?”
&esp;&esp;“诶?”
&esp;&esp;千代子愣住了。
&esp;&esp;阿茂却跟晴琉讲解起来:“小作文不知道如何下手的时候,问自己五个问题: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事情、事情起因和结果,影响是什么。”
&esp;&esp;晴琉:“题目是樱花树耶。”
&esp;&esp;“一样的,你可以想想自己什么时候第一次看到这樱花树啊。”
&esp;&esp;“……是那天被半路拉上稀里糊涂就过来玩了。”
&esp;&esp;“对,那就写这个。然后地点就是后院,这个院子是什么样子的呢?”
&esp;&esp;晴琉看了眼外面:“破破烂烂的?”
&esp;&esp;“对!可以。一片萧索的院子。那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esp;&esp;“开宴会!”晴琉顿了顿,“甘中小姐和户田大块头拼酒,玉藻弹了三味线!我还弹了吉他唱了歌!”
&esp;&esp;阿茂拍掌:“很好!太棒了!那这件事结束后,你的感想是什么呢?”
&esp;&esp;晴琉歪头:“我……很快乐,想再来一次。”
&esp;&esp;阿茂:“停!这里就改成想再看见这樱花树,因为看到它就会想起宴会,于是一篇可以拿不低分数的小作文就成了!”
&esp;&esp;晴琉嘴巴张成字型:“这样就行了嘛?”
&esp;&esp;“对啊!”
&esp;&esp;“阿茂你好会教啊,比千代子还会!你来教我吧!”
&esp;&esp;千代子立刻就皱眉。
&esp;&esp;晴琉砍了她一眼,吐了吐舌头:“还是千代子教我吧,不打扰阿茂你复习备考了。”
&esp;&esp;阿茂点头:“嗯,确实。初中的内容和考东大的内容差距太大了,教你并不能起到为自己复习的作用,只是浪费时间。”
&esp;&esp;“那啥,阿茂,”千代子看着他,“晴琉应该比你强很多哦。这样说她,她不高兴了要打你我可一点办法没有哟。”
&esp;&esp;阿茂:“为什么她要打我?我没有惹她啊?”
&esp;&esp;千代子一时语塞,再看看晴琉,她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正要作罢,忽然她注意到晴琉本子上写的东西。
&esp;&esp;“等一下!晴琉,你不能只用平假名来写小作文啊!”
&esp;&esp;“诶~不可以吗?那我换成片假名……”
&esp;&esp;“那会让人以为你在用英文写小作文啊!”
&esp;&esp;在日本,用纯假名写作文,就大致等同于中国人只用拼音写作文。
&esp;&esp;桐生道场,就算大队人马暂时不在,也非常的热闹。
&esp;&esp;**
&esp;&esp;桐生这边,他刚刚观摩完自己身上这一堆伤疤,坐进了浴池里。
&esp;&esp;以前和马作为一个南方人,根本没有泡澡的习惯,但是穿越到日本一年多,这习惯也给养出来了。
&esp;&esp;说起来东北人也很喜欢泡澡,和马大学时代有个东北室友,第一次来南方,整个大一都在抱怨没地方泡澡,没地方搓澡。
&esp;&esp;后来这哥们忍不住了,去了洗浴中心,结果发现南方洗浴中心这个地方吧,洗澡并不是大事。
&esp;&esp;和马那天从那东北哥们脸上看到了文化冲击带来的震撼。
&esp;&esp;而且这个震撼,明显强于南方蟑螂带给这哥们的。
&esp;&esp;和马泡在水里,哼着小曲,忽然就听见有人进了空荡荡的澡堂。
&esp;&esp;“这个时间,男汤居然没人?”进来的人惊呼。
&esp;&esp;和马一边扭头一边霸气十足的说:“怎么,我不是人?”
&esp;&esp;扭头结束,和马目光停留在新来者头顶上。
&esp;&esp;神道无念流21级
&esp;&esp;单纯的武道等级,和马已经无所谓了,差距在10以内他都有信心莽赢。
&esp;&esp;关键这人有独有词条:
&esp;&esp;大岳丸
&esp;&esp;说明是:铃鹿山的秘宝,是存在的。
&esp;&esp;这个不说人话的说明和马已经习惯了。
&esp;&esp;和马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虽然他身体基本泡在水里,但是肩膀和胸口的伤痕还是清晰可见。
&esp;&esp;“这一身的伤痕,”“大岳丸”开口了,“你就是‘那个桐生’吧?”
&esp;&esp;和马:“正是。”
&esp;&esp;对方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听说你加入了东京大学剑道部,我就知道这次玉龙旗我非来不可了!我正是去年玉龙旗的得主,敢斗王,日本体大剑道部五所野尾敬二郎!”
&esp;&esp;和马:“名字好长!”
054 浴室风波
&esp;&esp;“你等一下!”和马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现代社会不流行把自己的官职放到姓和名之间了。”
&esp;&esp;敬二郎:“我没有把管制放在姓名之间啊?”
&esp;&esp;“你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哪儿有人姓五所野尾的?”和马笑着摆了摆手。
&esp;&esp;“我啊。”
&esp;&esp;和马愣了几秒:“不是吧?那这个五所野尾什么意思啊?”
&esp;&esp;“地名啊。有个地方叫五所野,我家正好在这个地方的北边,明治维新要求所有人都有个姓,我太爷爷的爷爷就说,按坐北朝南来算,我们家正好在五所野的尾巴上。”
&esp;&esp;敬二郎非常流畅的就把这一串典故给说出来了,看起来平时没少被人问起姓的由来。
&esp;&esp;“这样啊。”和马咋舌。
&esp;&esp;敬二郎两手一摊:“当年明治维新硬生生搞出来很多奇怪的姓氏呢,最常见的就是这种按照家住的地方来起名字的。比如有的人住在村里井的上风方向,就叫井上了。”
&esp;&esp;和马蹙眉:“还有这回事?”
&esp;&esp;“东京大学的学生竟然不知道这个?”
&esp;&esp;和马摇头:“不知道。我听说的版本是男女私会造孩子的时候刚好在井口上弄的,就叫井上了。”
&esp;&esp;和马这个是相声段子。
&esp;&esp;敬二郎哈哈大笑:“没准真有这个可能。”
&esp;&esp;这时候敬二郎背后有人喊道:“敬二郎你堵在门口干什么呢?”
&esp;&esp;大概是其他人终于脱好衣服放好东西要进澡堂了,发现敬二郎这么个大块头堵在门口。
&esp;&esp;敬二郎立刻回头,毕恭毕敬的说:“抱歉,部长。”
&esp;&esp;和马立刻好奇起来,能让去年的敢斗王如此毕恭毕敬,想必也是个厉害角色。
&esp;&esp;他看着敬二郎让出路,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就等看看这位部长几斤几两了。
&esp;&esp;“里面有谁啊,让你聊得这么投入?这是男汤又没有美女……”
&esp;&esp;部长一边念道,一边进来了。
&esp;&esp;首先这部长的个子让和马措手不及,他本来比照敬二郎那铁塔一样的身高,视线都直接往门梁去了,结果第一时间没看到人。
&esp;&esp;没看到人倒也罢了,还没看到词条。
&esp;&esp;和马赶忙把目光下移,结果发现部长的个头比想象中要矮得多,剑道等级倒是很高,神道无念流25级,但是没有特殊词条。
&esp;&esp;——这就奇怪了,为啥铁塔一样的敬二郎这么毕恭毕敬?
&esp;&esp;难道是体育社团的氛围?
&esp;&esp;仔细想想,体育社团历来等级森严,这还是日本体大的体育社团,那等级制度铁定加倍的森严。
&esp;&esp;四年级学生说听不见就听不见的那种森严。
&esp;&esp;部长也在打量和马,目光一落到和马身上的伤疤上,他就骤起眉头。
&esp;&esp;“为什么这种高档酒店的浴池里会有个极道?”
&esp;&esp;“我不是极道。”和马澄清道。
&esp;&esp;但是日语这个语言呢,它的判断句语序有点怪,文说a是b或者a不是b就直接说就完事了,日语不是这个结构。
&esp;&esp;日语的结构是先说a,再说b,最后才说是或者不是,所以不听到最后一个词根本不知道是还是不是。
&esp;&esp;和马这边刚说了“我”和“极道”,还没有把最后那个表示判断的小尾巴说出来呢,部长就怒吼道:“这里不是你们极道撒野的地方!给我滚!”
&esp;&esp;和马:“所以说,我,极道……”
&esp;&esp;这个当儿更多日本体大剑道部的涌进来,直接开吼:“没听到吗,滚!”
&esp;&esp;和马气得鼻子都歪了,什么玩意,一帮不好好听人说话的蠢货,又碰上日语这倒霉催的语言,耽误事啊!
&esp;&esp;他直接换文:“老子不是极道!”
&esp;&esp;浴室安静了下来。
&esp;&esp;和马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解决了,正打算换回日语说明一下,部长又开口了:“我听我家老爹说,九州地方有很多香港和台湾的帮派,看来果然如此。”
&esp;&esp;和马换英文:“我不是黑手党。”
&esp;&esp;部长皱着眉头盯着和马,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英文,还是听懂了不信。
&esp;&esp;大概是后者。
&esp;&esp;日本体大虽然是体大,不至于这么简单的英文都听不懂吧。
&esp;&esp;这时候敬二郎开口了:“这位是桐生和马啦,‘那个桐生’。”
&esp;&esp;部长露出轻蔑的表情:“是原来是那个桐生啊,那个整天惹麻烦,闯祸,还把警察的功劳据为己有的桐生啊。”
&esp;&esp;和马本来都摆好姿势享受恭维了,没想到等来的是这种评价。
&esp;&esp;“等一下!你在说什么啊,我明明是三番五次帮助东京警方破案的功臣啊,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我把警察的功劳据为己有了?”
&esp;&esp;部长哼了一声:“这不是明显的吗?警察们兢兢业业的排查找线索,找证据,明明就快要出结果了,却被你横插一脚。
&esp;&esp;“我可是知道的,每次你插进来,罪犯就会莫名其妙的死于非命,原本准备好的各种线索、证据链,就因为罪犯挂了而再也派不上用场。
&esp;&esp;“然后你得意洋洋的把功劳拿走了,兢兢业业查案的警察白忙活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
&esp;&esp;“原本可以通过审讯挖出来的幕后黑手也依然在逍遥法外!”
&esp;&esp;和马:“你这是颠倒黑白!”
&esp;&esp;“那你说我哪里颠倒了啊。”
&esp;&esp;“首先,我的目标并没有全部死于非命!”和马争辩道,“其次……”
&esp;&esp;部长打断了和马的话:“你是说那个西田顺吗?是,你确实把他活着交给了警察,可是你前脚刚离开神田川警署,后脚警署就和西田顺一起上天了!好巧啊,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esp;&esp;确实自己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事情,罪魁祸首都嗝屁了,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不对,还有个锦山平太活着呢!
&esp;&esp;“除了西田顺,还有别人活着!锦山平太也在和我正面冲突之后活下来了!”
&esp;&esp;部长皱眉:“那是谁?”
&esp;&esp;好么,人家不知道。
&esp;&esp;仔细想想也是,锦山平太那事情,在自己家道场直接就解决了,没见报不说,甚至都没有几个人知道,连玉藻都是事后才听美加子说的。
&esp;&esp;和马又想到个人:“白峰会的高层干部坂田雪子在跟我对决之后还活着!”
&esp;&esp;“哼,是啊,坂田雪子还活着,白峰总吾的孙女还住进了你的道场,前面那个锦山平太听着也像是个极道,和你针锋相对的人,只有极道活下来了。”
&esp;&esp;部长冷冷的看着桐生和马:“唯一一个不是极道,却从你手下活下来的人,马上就被人连警署一起送上了天。好巧啊,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瞪着眼前矮自己一头的家伙,他忽然觉得泡得有些热了,便站起身来。
&esp;&esp;部长冷笑:“想通过身高来建立心理优势吗?这是心虚的表现啊!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当时就想扔他一句“你错了我只是突然想跳一曲《hp》”,然后来一段保加利亚热舞。
&esp;&esp;他抑制住了自己本我中那个没心没肺的相声演员,居高临下的盯着部长桑。
&esp;&esp;现在和马是在半埋式的浴池里,站在浴池里尚且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部长,部长桑的身高不是一般的抱歉。
&esp;&esp;“你谁啊,”和马质问道,“突然就冲进浴室,趾高气昂的对别人评头论足。听你刚刚说起案情如数家珍的样子,家里是警察吧?我倒要请教下你是哪一家的公子啊?”
&esp;&esp;和马现在警察系统内部可是有人的,且不说白鸟这种跑已经升到头的,他还认识大阪府府警近马行雄警视正,等将来和马进入警视厅,近马行雄大概也快要升警视长了,到时候就是大阪府警实权的一把手。
&esp;&esp;之前的案件,和马也跟不少警视厅的中高层扯上了关系。
&esp;&esp;和马甚至跟豊国警视监谈笑风生——好吧这个其实是他记忆的美化,其实只是远远的看到了这位警视厅副总监的威风罢了。
&esp;&esp;但是没有关系,不用在意细节!
&esp;&esp;和马现在有恃无恐,气势汹汹的逼问,大有问出来就给你爹穿小鞋的架势。
&esp;&esp;部长完全没有被和马的气势压倒,他昂起下巴,鼻尖朝天的看着和马:“我是下稻叶彰闲,是家里的老三。我爸爸叫下稻叶正隆。”
&esp;&esp;和马嘶的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下稻叶彰闲笑了:“没错,就是那个下稻叶正隆,警视总监下稻叶正隆。”
&esp;&esp;和马当然知道,他毕竟是立志成为警视总监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现任警视总监的是谁。
&esp;&esp;他又不是美加子是吧。
&esp;&esp;美加子稀里糊涂立志要成为外务次长,现在搞不好都不知道现任外务次长是谁,外务大臣又是谁。
&esp;&esp;下稻叶彰闲走到和马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你想当警视总监,现在全警视厅都知道。你放心好了,有的是人磨掌擦拳的要拦住你。你和极道的那笔烂账,就是你的阿喀琉斯之踵。
&esp;&esp;“你以为豊国派会把你推上位吗?你只是他们手中的工具人,用完就扔的玩意儿罢了。”
&esp;&esp;和马:???
&esp;&esp;自己什么时候加入了豊国警视监的派系?
&esp;&esp;不过和马对警视厅内部有派系斗争这个一点都不意外——不对,应该说有斗争才对,这可是日本啊,最喜欢拉帮结派的日本啊。
&esp;&esp;日本初高中生就开始搞小团体,这实际上算一种“社会预演”,日本人将来出了社会,去哪儿都有小团体和派阀,党同伐异那套在日本就是社会常态。
&esp;&esp;日本警察系统,有20位警视监,其中只有一位能荣登警视总监的大位。
&esp;&esp;当然警视总监换得也比较快,战后基本两到三年一换,一般警视总监任上没有出什么大事的话,做几年就让出位子,从政去了。
&esp;&esp;当了警视总监,实际上就完成了从官僚向政客的转变,进入不同层面的权力体系了,警视厅内部的头号实权派应该是副总监,这点倒是和日本政府其他部门一致。
&esp;&esp;这样看,就应该是握有实权的豊国警视监一个派系,现在的警视总监下稻叶一个派系。
&esp;&esp;但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esp;&esp;和马抓住下稻叶部长的手指,稍稍用力压住指关节,力道维持在折断指关节的前一刻:“你搞错了一件事,警视总监家的三公子桑。我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东京的明天,仅此而已。”
&esp;&esp;下稻叶彰闲哈哈大笑:“好一个守护东京的明天!不错,你具备了当警视总监最关键的品质,就是脸皮厚,说谎说得自己都信!”
&esp;&esp;和马往手上用力,下稻叶的手指关节反向弯曲到了很危险程度。
&esp;&esp;下稻叶彰闲冷笑道:“把我的手指折断啊,这除了凸显你心虚之外,什么都证明不了。豊国的一条狗罢了,大老板让周刊方春吹你几句,你就飘飘然的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esp;&esp;和马总觉得这家伙说的东西,不是单纯的误解与偏见。
&esp;&esp;难不成自己真的无意中被卷入了警视厅内部的斗争,被人当枪使了?
&esp;&esp;和马凑近下稻叶的脸:“你都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esp;&esp;“你是笨蛋吗?”下稻叶嘴巴咧到耳朵根,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极近的距离盯着和马,“我怎么可能把这些事情,告诉豊国的狗?那不就让敌人知道我们的情报收集能力的了吗?”
&esp;&esp;和马心想,怎么,你还觉得自己很守口如瓶不成?放官场小说里,你这种大嘴巴子肯定是第一个倒霉的。
&esp;&esp;和马一用力,下稻叶彰闲的手指脱臼了。
&esp;&esp;他惨叫起来。
&esp;&esp;“哦,抱歉啊。”和马装作惊恐的样子,“我给你接回来。”
&esp;&esp;他又咔吧一下把脱臼的指关节接了回去。
&esp;&esp;正儿八经练武之人,这点手法还是有的。
&esp;&esp;和马可以打包票,下稻叶这小子去找医生检查,完全查不出指关节有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有点肿罢了。
&esp;&esp;“你这混蛋(kisaa)!”下稻叶用上了极道的骂人法。
&esp;&esp;和马皱眉:“下稻叶少爷,作为警视总监的公子,用这种极道的骂人法不太好吧?”
&esp;&esp;下稻叶彰闲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连续后退几步,低头看了眼“胖”了一圈的指关节,抬头就指着和马的鼻子大喊:“揍他!”
&esp;&esp;他身后日体大剑道部成员见状,抄起浴室里给人坐着擦洗身体的板凳,纷纷怪叫起来冲向和马。
055 体大男儿多奇志
&esp;&esp;一帮光膀子壮汉一拥而上,和马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esp;&esp;浴池里除了水,没道具啊!
&esp;&esp;等下,水怎么就不是道具了?
&esp;&esp;和马飞起一脚,池里的热水被泼出一条水龙,直奔众人面门。
&esp;&esp;这池水温度可不低,而且可能还加了一些硫模拟温泉的水质,反正和马觉得这水“滑溜溜的”,摸起来跟晴琉的皮肤差不多。
&esp;&esp;泼水迟滞第一波人后,和马赶忙往后跑,先找家伙。
&esp;&esp;结果没下水的人从池边包抄过来,对着和马作势要扑。
&esp;&esp;和马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急智,他猛的转身面对岸上已经发力,马上要扑过来的兄弟。
&esp;&esp;对方这要飞扑过来,搞不好要变成非常不雅的状态,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那兄弟脚下一滑,发力失败没扑过来,掉水里了。
&esp;&esp;和马趁机上了岸,捡起不知道谁扔在浴池边的盆护住身子,然后把和盆放在一起的肥皂精准的扔到冲向自己的壮汉脚下。
&esp;&esp;头一个人根本来不及躲,一脚踩肥皂上,摔了个很夸张的后空翻,后面的人刹不住车全绊他身上,倒在一起。
&esp;&esp;但是刚刚下浴池抓和马的人,这会儿又从浴池里上来了,挥舞着板凳杀过来。
&esp;&esp;和马一看手里就一个盆,没东西了——刚刚他身上的刀疤把浴池里的人都吓跑了,人家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洗漱用具都带走了。
&esp;&esp;这盆和刚刚那肥皂,还是不知道哪位走的急落下的呢。
&esp;&esp;和马自己的用具都放在门口架子上。
&esp;&esp;情急之下,和马决定上房。
&esp;&esp;这也是一种惯性思维,遇事不决上个房。
&esp;&esp;他把盆对着冲最前的人一扔,转身扒着墙壁上挂的富士山挂画的边缘,上了男汤和混浴之间的隔墙。
&esp;&esp;日本澡堂挂富士山也是一种传统了,澡堂池子还大,那画也大,死沉死沉的,估计都直接用钢钉钉在墙上,所以支撑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完全不成问题。
&esp;&esp;和马爬的时候动作虽然快,但对方离得太近了,还是有人抓到他脚,但是他刚从浴池里出来,这浴池的水还滑溜溜的,直接让他滑了出去。
&esp;&esp;他坐到墙头上,回头看着下面这帮日体大的:“你们不是日本体育大学的人吗?上个墙你们就抓不到了?”
&esp;&esp;话音刚落,他就看见几个身形比较瘦高的沿着富士山画像另一边上了墙。
&esp;&esp;第一个上来那还自报家门呢:“我是日本攀岩队正选队员,藤村三郎!”
&esp;&esp;和马喊一声“鬼啊”,翻身下了混浴池。
&esp;&esp;两脚着地之后他立刻捡起地上的板凳,就等着叫藤村那人下来,不等人站稳就一板凳糊过去。
&esp;&esp;“攀岩队正选啊?”
&esp;&esp;板凳啪的一下糊人脸上。
&esp;&esp;“牛逼啊!”
&esp;&esp;啪!
&esp;&esp;“你以为你一个人下来我怕你吗?躺着去!”
&esp;&esp;把这货放翻之后,和马一转身,就看到混浴池里挤满了人。
&esp;&esp;好家伙刚刚他在隔壁吓跑的人现在都在混浴池里呆着呢!
&esp;&esp;刚才第一个跑路的老伯高举双手摆出了标准的法式军礼:“我们都没看到你杀人!”
&esp;&esp;“废话!我就没杀人,这货活着呢!你看他在呼吸啊,你看到了吗?”
&esp;&esp;老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esp;&esp;“那你凑近点看啊!”
&esp;&esp;老伯摇得更厉害了,让人担心他自己把脖子给扭了。
&esp;&esp;和马也管不了这许多了,他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日本体大的人要包抄过来了。
&esp;&esp;说话间他又收集了两张板凳,一手一张,嘴巴里再叼一张备用,万一待会板凳打掉了,这倒霉催的场地不一定有别的趁手的家伙使呢。
&esp;&esp;和马摆好架势,日本体大剑道部的人就冲了进来。
&esp;&esp;他们一看和马这架势,先愣住了。
&esp;&esp;这也正常,你要是在浴室看到一个拿板凳玩索隆三刀流的,你也愣。
&esp;&esp;和马把两张板凳像大锣一样拍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来呀!”他喊。
&esp;&esp;嘴里的板凳啪唧掉地上。
&esp;&esp;这个瞬间,三板凳流带来的震撼一下子消退,日体大的人一拥而上。
&esp;&esp;和马一踩地上那板凳,把它挑起来先砸到冲最快的倒霉蛋的下巴,再一脚把它踢到第二个倒霉蛋的鼻子上。
&esp;&esp;先发制人之后和马挥舞着两把板凳,仿佛这不是板凳,是两把大斧。
&esp;&esp;可是这毕竟是板凳,不是斧头,没有刃的,被人发了狠抗住一击抱住了,就只能被缴械了。
&esp;&esp;和马知道自己断然不能被抓住,失去武器再捡就好了,为了一张板凳被抓住那可就倒大霉了。
&esp;&esp;两张板凳都被缴了之后,和马故技重施上了墙。
&esp;&esp;他当然没有上去男汤那边的墙,因为听声音就知道那边有人在守他。
&esp;&esp;坐在混浴和女汤之间的高墙上,和马看着下面笑道:“这下没有攀岩队的来了吧?”
&esp;&esp;和马已经打定主意了,骚动成这样肯定店家已经报警,警察来之前自己就做定这梁上君子了。
&esp;&esp;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大吼:“让开!”
&esp;&esp;然后日体大的众人就分出一条路,直通混浴房的大门。
&esp;&esp;大门那有个腿部肌肉结实的汉子,手里拿着一杆拖把。
&esp;&esp;“日本体育大学,撑杆跳队我孙子阳介,要上了!”
&esp;&esp;这位跑了起来,用拖把当撑杆顶住墙根,以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动作高高跃起。
&esp;&esp;然后跃过了墙头。
&esp;&esp;他是撑杆跳运动员嘛,可以理解,过不了杆子(墙头)就犯规了。
&esp;&esp;和马全程盯着这位的脸,甚至为他标准的撑杆跳动作竖起了大拇指。
&esp;&esp;这位就这么窟嚓一下掉进了女汤。
&esp;&esp;这墙又高又厚,和马坐在这边墙头上面对混浴弯着腰,另一边的人个子不够还看不到他。
&esp;&esp;女汤的妹子们本来不一定知道这边在吵什么呢。
&esp;&esp;这下尖叫声撕裂和马的鼓膜。
&esp;&esp;他还是强化过的听力,这下起了好几层鸡皮疙瘩,太尖了,这是世界级的高音啊。
&esp;&esp;尖叫之后,女汤传来殴打的声音,和马听着就为刚刚那位撑杆跳同学捏把汗。
&esp;&esp;希望他以后还能有孙子或者孙女吧。
&esp;&esp;这时候,和马的顺风耳,听到了澡堂外面的对话:“福冈县警,有人打架?”
&esp;&esp;“是的,在浴池里。”
&esp;&esp;“哪一个?”
&esp;&esp;“呃……好像三个都在打。”
&esp;&esp;和马扶额,他能想象警官听到三个澡堂都在打架时满头问号的样子。
&esp;&esp;接着和马听见有人打开喇叭时发出的蜂鸣音,不光他,屋内不少人也听见了。
&esp;&esp;“我是福冈县警,东都警署的巡查部长佐藤,里面的人听着,聚众斗殴是违法行为,请立即停止。如果斗殴过程中有伤及无辜,我们就得请你去警局吃猪排饭了!”
&esp;&esp;和马看着下面,下稻叶彰闲捂着手指混在一帮比他高的小弟中间,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esp;&esp;和马:“收手吧,啊稻,外面全是警察。”
&esp;&esp;“你等着瞧!我这就去跟大赛组委会举报,说你用盘外招!”
&esp;&esp;和马:“记得先去做医疗鉴定啊。”
&esp;&esp;他很确定下稻叶的手没问题。
&esp;&esp;练剑道的本来就经常被打到手,指关节脱个臼什么的太正常了,都磨练起来了。
&esp;&esp;而且人的关节脱臼次数多了就会变的很容易脱臼,这可能也是一种保护机制。
&esp;&esp;和马上辈子右手的手指骨,就因为写字的时候特别用劲,高三备考的时候关节越来越松,到后来干脆就可以把关节咔吧一下拉开,就感觉越过关节的那条筋都给拉长了。
&esp;&esp;所以和马刚刚掰那一下,疼是真的疼,仔细检查八成没啥事。
&esp;&esp;除非这三少爷是个假把式,平时不练剑。
&esp;&esp;下稻叶瞪着和马,牙齿磨得咯咯响。
&esp;&esp;“好!好!”他说,“你等着吧!反正玉龙旗是车轮战赛制,就算中途伤人被禁赛也无所谓。你不是开道馆吗?玩忍术吗?我让你再也搞不了这些花活!你就只能去写歌了,周刊方春就在那里拿着你写的歌尬吹,看着都烦!你没了那些名头,写的歌看还有人听不!”
&esp;&esp;和马:“那正好了,我也想远离这些琐碎事,当一个纯粹的音乐家,我求之不得呢。来吧,明天把我手打断吧!不过我提醒你一件事,上一个想要玩赖把我手打断的人,现在坟头草都这么高了!”
&esp;&esp;别人这么说,那叫修辞手法。和马这么说,是在阐述事实。
&esp;&esp;去年暑假魁星旗比赛中,想要玩赖打断和马手的大吉山北高的远藤中人,坟头草真的有那么高了。
&esp;&esp;不但如此,给远藤中人做了关键那假竹刀的石恩宙,坟头草也只是矮了一点点罢了。
&esp;&esp;但是下稻叶彰闲并不把和马的话放在眼里。
&esp;&esp;他哼了一声,转身往浴池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高举双手喊道:“打架的是我们,我们这就出来!”
&esp;&esp;日体大剑道部的众人,搀扶起刚刚被和马几板凳放倒的攀岩队员藤村三郎,跟着他们的部长往外走。
&esp;&esp;和马见状,也从墙上跳下,长出一口气。
&esp;&esp;这时候有个小年轻冷不丁拉住和马的手:“请等一下!”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着小年轻:“怎么了?”
&esp;&esp;“那个!那个!我刚刚看到你战斗的样子,深受启发!我可以把你画进我要投稿新人赏的漫画里吗?”
&esp;&esp;和马盯着这男生打量了好一会儿:年龄大概十三四岁……嗯,这就不太可能是尾田荣一郎本人了。
&esp;&esp;尾田这个时候应该才刚上小学。
&esp;&esp;和马可不想看到索隆拿着板凳战斗的画面——等等,好像也可以有?毕竟海——航海王这作品各种逗比角色一堆一堆的。
&esp;&esp;索隆挥舞着三张板凳,画风好像也没有带歪太多嘛。
&esp;&esp;于是和马点头:“可以啊。如果得奖了,把样刊寄一份到东京葛氏柴又******的桐生道场。”
&esp;&esp;“好的,一定会的!”少年欣喜若狂。
&esp;&esp;和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esp;&esp;这个年代日本孩子想当漫画家,就如同和马上辈子年轻人想当网络小说家那样。
&esp;&esp;但是画漫画也好,写小说也罢,都是看天赋的。
&esp;&esp;鸟山明上班路上闲得无聊捡起被人落在电车上的漫画看了眼,怒骂一句“什么玩意我也能画”,辞了工作就开始画,最终成为一代巨匠。
&esp;&esp;但是鸟山明只有一个。
&esp;&esp;还有富坚义博这种根本不想画漫画,因缘际会之下画了还成了的人。
&esp;&esp;富坚义博同样只有一个。
&esp;&esp;绝大多数投身漫画行业的年轻人,在时代的巨浪下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esp;&esp;绝大多数甚至连出道都做不到,只能一辈子当漫画助手糊口。
&esp;&esp;就连当漫画助手,也会根据能力的强弱被区分出三六九等,有名的强力助手到处赶着趟给赶不及截稿的漫画家老师救火,也能住上大房子锦衣玉食。
&esp;&esp;而更多的年轻人只是一边干着收入菲薄的工作,一边继续为了出道努力。
&esp;&esp;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被大时代忘掉的大多数。
&esp;&esp;和马上辈子三十年的生命并不长,却也看过不少这样的事情了。
&esp;&esp;比如虚拟主播,有人乘风而起甚至冲击万舰,更多的则是默默的毕业,连人带他们的形象一起仿佛流星一般划过时代的天空。
&esp;&esp;还有的人,甚至饿死在了出租屋里。
&esp;&esp;但是和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被那样单纯的目光直视着,面对那样的目光他没有办法击碎少年水晶一般的梦想。
&esp;&esp;“那我就等着了。”和马说,“就算这次失败了,也不要灰心,要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sp;&esp;少年愣住了:“哈?”
&esp;&esp;“呃,是一句中国谚语,就是只要有根性,就一定能化不可能为可能的意思。”
&esp;&esp;少年脸上露出崇拜之色:“好厉害!你不但能打,还懂中国的谚语?”
&esp;&esp;和马:“那当然,我可是东京大学的学生啊。”
&esp;&esp;少年一听“东京大学”四个字,仿佛一下子就觉得和马能文能武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esp;&esp;毕竟是东京大学的学生啊。
&esp;&esp;他说:“东京大学,我知道的!你们占领了讲堂,要和美国人干到底!”
&esp;&esp;和马摇头:“不不,那是十多年前了,现在我们的武德没有那么充沛了。”
&esp;&esp;少年露出失望的表情:“没有了吗?我爷爷跟我讲故事的时候,明明说了你们不会放弃的啊。”
&esp;&esp;和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告诉小孩“我是个中国人我们中国人会殴打美国人的但日本可能没机会了”。
&esp;&esp;于是和马指了指澡堂大门:“我不出去不行了,警察在叫了。加油吧,孩子!”
&esp;&esp;说完他扭头就跑,把自己刚刚获得的小迷弟扔在原地。
056 佐藤巡查部长
&esp;&esp;和马正要昂首挺胸出澡堂,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身上水虽然都晾干了,但人依然维持着刚刚出浴池的状态。
&esp;&esp;他的东西放在隔壁男汤的架子上呢。
&esp;&esp;于是他转身又回来了。
&esp;&esp;刚刚那少年疑惑的看着转回来的他。
&esp;&esp;和马对少年咧嘴一笑,麻利的上了墙,翻回男汤取衣服。
&esp;&esp;在架子前他犯难了——我这澡洗了一半,到底要不要换上新衣服啊?
&esp;&esp;和马有个习惯,洗澡必然要换洗衣服,不然他总觉得自己洗干净了穿着脏的衣服浑身不自在。
&esp;&esp;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脏衣服会刺激皮肤,有点痒。原本他以为大家都这样,去了大学一起住宿舍才发现这是他独享的毛病。
&esp;&esp;宿舍大家仿照潜龙谍影5代的标题“幻痛”,给和马这破毛病起了个名字叫“幻痒”。
&esp;&esp;可是现在,和马澡洗了一半,穿干净衣服感觉浪费,穿脏衣服又不爽……
&esp;&esp;正犹豫呢,外面警察喊:“我是巡查部长佐藤!里面的人听着,你再不出来我们要突入了!催泪弹准备!”
&esp;&esp;和马横下一条心,套上脏衣服,跑出澡堂:“等一下等一下!别突入啊!停!”
&esp;&esp;喊完他才发现外面连同拿着扩音喇叭喊话的人在内,只有几个警察。
&esp;&esp;“居然凑效了。”喇叭男旁边的年轻警察悄声嘀咕道。
&esp;&esp;和马这顺风耳能力是见长,这种小声嘀咕他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喇叭男估计就是那位佐藤巡查部长了,他把喇叭对准和马:“不用慌!日本警察要用催泪弹很麻烦的,光是把催泪弹从武器库拿出来就要签至少三个字,不折腾个几天搞不定啦。”
&esp;&esp;和马放下举高的双手:“这样啊……”
&esp;&esp;“过来这边,报一下自己的姓名住址学校。”
&esp;&esp;“东京府!”
&esp;&esp;“不用这么大声啦,我们听得见。”佐藤巡查部长挥挥手。
&esp;&esp;和马耸肩,他都穿越一年了,听到别人要自己报名字,还会下意识的变得很有精神,可见这个模因污染简直深入骨髓。
&esp;&esp;登记完和马的名字,佐藤巡查部长皱着眉头:“桐生和马,东京大学?你难道是那个桐生?”
&esp;&esp;和马:“是的,我就是那个桐生。”
&esp;&esp;感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以后就可以改名叫娜格桐生了。
&esp;&esp;“完蛋。”佐藤巡查按住额头,“我还从来没有跟妻子说过我爱她。”
&esp;&esp;和马:?
&esp;&esp;佐藤继续念碎碎:“我总想着找个纪念日好好的把这话说出来,毕竟我们结婚完全是家里安排相亲,然后就这么凑合在一起了,从来没有说过关于爱情的话……”
&esp;&esp;“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就算是九州人,也没有这么无厘头的吧?”
&esp;&esp;“我在说你是著名灾星这件事啊!你在大阪的时候,大阪出事了,死了好几个警察,你在东京,东京总出事。今年最新那次连整个神田川警署都上天了。现在你在福冈了……还在我警署的辖区……”
&esp;&esp;和马这时候第一反应是:他居然不知道发生在仙台附近温泉街的事情,看来美军和自卫队捂盖子的本事相当不错嘛。
&esp;&esp;以后说不定自己走哪儿哪儿警察倒霉会成为惯例,自己也会被当成行走的瘟神。
&esp;&esp;不过眼前这佐藤巡查部长,就从传闻直接快进到还没有跟妻子道别,联想能力也实在太强了。
&esp;&esp;这就是九州人的思考方式吗?
&esp;&esp;果然日本人老家越往西越逗比吗?
&esp;&esp;那比福冈还往西的佐贺……
&esp;&esp;和马清了清嗓子:“我并不是瘟神,从科学的角度看,仅凭过去我遭遇了各种大事件,就断言未来我一定也会遭遇各种大事,这不合适。”
&esp;&esp;然而,按照玉藻的说法,和马就是启明星,是人之子,这个就类似修仙时的气运之子,很多人的命运都跟和马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所以未来和马一定会再遭遇各种大事、奇事。
&esp;&esp;这一次,科学不管用。
&esp;&esp;当然你直接去问玉藻,玉藻肯定会告诉你要相信科学的,然后搬出概率学啦,幸存者偏差啦之类的理论来说服你。
&esp;&esp;和马继续说:“你大可不必太过担心,不过对妻子的爱的告白我觉得还是应该尽快做。”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对和马一咧嘴:“我刚刚说笑的,你看不出来吗?”
&esp;&esp;“……呃,我只觉得你刚刚这一串表演很尬。”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叹了口气:“果然很尬啊。”
&esp;&esp;旁边那年轻警察调侃道:“佐藤前辈一直给杂志投稿笑话来着,然而没有一次被选上。”
&esp;&esp;好么,一个立志要当笑话大王的警察?
&esp;&esp;不等和马开口评价这件事,另一名警察神情紧张的过来在佐藤巡查部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esp;&esp;和马靠着顺风耳,听得真切:“那边登记的那几个受害者,其中之一姓下稻叶。”
&esp;&esp;“等一下!”和马举起手来打断对方,“那边那群人主动打我来着,怎么他们成了受害者?他们一群人围殴我一个啊!”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你身上有伤吗?”
&esp;&esp;“那倒是没有……”
&esp;&esp;“你把人家两人打得肿了一圈,自己一点伤没有,现在还要说人家是受害者,行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esp;&esp;和马:“不是,事实我就是受害者啊,不能因为我特别能打就……你给我等会,我只打了一个人,怎么会有两个肿了一圈的?”
&esp;&esp;他的记忆里,只有那个攀岩选手叫藤村的,被他用板凳打肿了。
&esp;&esp;日体大的其他人顶多就身上有点淤青。
&esp;&esp;“确实有两个肿了一圈的人,”佐藤巡查部长拿出自己的警察手册,翻看了一下记录,“一个叫藤村三郎,另一个叫我孙子阳介。”
&esp;&esp;“第二个不是我打的啊!他自己闯进了女澡堂,被女士们痛殴成那个样子的,不关我事啊!”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挑了挑眉毛:“确实这个叫我孙子的,是从女汤出来的……原来如此,那他应该算猥亵妇女?喂,来个人去问问刚刚女汤出来的姑娘,有没有人要起诉这个我孙子阳介非礼。”
&esp;&esp;不远处和酒店的工作人员一起安抚女士们的警察小哥应了一声。
&esp;&esp;这时候刚刚过来给佐藤巡查部长报信的那警察急了:“佐藤前辈!那边那位叫下稻叶的,自称是警视总监的三公子啊!”
&esp;&esp;“是吗?然后?他有三头六臂?”佐藤巡查部长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下,“你来跟我说这个到底想干嘛?”
&esp;&esp;“就说那位是警视总监……”
&esp;&esp;“年轻人,”佐藤巡查部长拍了拍部下的肩膀,“跟你讲一个警察世界的常识,警视总监确实是日本警察最高的警衔没错,听起来也很牛,但是他只能管东京都。我们作为福冈县警,警视总监管不到我们,能管我们的叫警察厅长官。你去问问那位下稻叶公子,他还有没有一个当警察厅长官的爸爸。”
&esp;&esp;报信的年轻警察一副世界观更新中思考宕机了的模样:“诶?”
&esp;&esp;佐藤拍拍他肩膀:“去问啊!没事的,警视总监真的管不到我们。而我们这种没有上过大学的非职业组,将来也肯定不可能调到东京都去。”
&esp;&esp;年轻警察想了想,点头:“那我去问了。”
&esp;&esp;他转身向着扎堆的日本体大学生们跑去。
&esp;&esp;佐藤的搭档咋舌:“他不会真的问吧?”
&esp;&esp;话音落下,和马就听见那边那警察问下稻叶彰闲:“佐藤巡查部长问,你还有没有当警察厅长官的爸爸?”
&esp;&esp;下稻叶彰闲的表情,比刚刚和马掰他手指的时候还要可笑。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也拍手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拿起喇叭对要动手的下稻叶彰闲喊:“不管你爸爸是谁,动手袭警你就得进去。
&esp;&esp;“你们是来参加玉龙旗的吧,剑道协会那边我们会打招呼的,他们一定会记得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调整赛程的。”
&esp;&esp;佐藤放下喇叭,他的搭档有些担心的说:“真的没问题吗?虽说警视总监只管东京都,这样对他的公子也不好吧?”
&esp;&esp;“你不懂了吧?”佐藤看了搭档一眼,“你才进警署三年所以不知道,我们福冈县警的老大就是被从东京外放过来的,因为他不是东京大学毕业,所以被抱团的东大党挤走了。”
&esp;&esp;年轻警察皱眉:“还有这事?”
&esp;&esp;佐藤:“我骗你干嘛?我们老大喜欢戴一个白色的手表对不对?那个可有说法的。
&esp;&esp;“警视厅那边,东京大学毕业的高层,都会戴一块金表,也就是所谓的金表组。
&esp;&esp;“老大整个白的整天戴手上,你想这意思,多明显。”
&esp;&esp;和马跟那小警察一起点头:“原来如此。”
&esp;&esp;佐藤皱眉看着和马:“我刚刚就在想了,你耳朵好灵啊。”
&esp;&esp;“没有啊,”和马分辩道,“刚刚你说的声音大,我听见很正常吧?”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怀疑的盯着和马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算了。反正耳朵灵不是好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走吧,去警署吧。你应该也很习惯进警署了吧?”
&esp;&esp;和马点头:“是啊。警署好啊,里面的人说好又好听,我最喜欢呆在警署了。”
&esp;&esp;“哼,一看你就没有以嫌疑犯的身份进去过。收队,收队!”
&esp;&esp;说完佐藤才发现喇叭没开,于是又开打喇叭补了句:“全员注意,收队了!”
&esp;&esp;刚刚去问下稻叶还没有另一个爹的小警察问:“日本体大这些人怎么办?也带走吗?”
&esp;&esp;“当然!带回去做笔录啊。而且刚刚有这位桐生和马的证言,说他们是斗殴的发起者,所以要把他们带回去,直到查清楚怎么回事。还有那边的,问过姑娘们了吗?她们要起诉非礼吗?”
&esp;&esp;负责询问姑娘的那组警察对佐藤摇摇头。
&esp;&esp;佐藤咋舌:“不起诉啊,果然……”
&esp;&esp;日本这边女性被非礼了,很少选择起诉的,因为她们会觉得那就等同于拿个喇叭喊“我不干净了”。
&esp;&esp;正因为这样,日本色狼现象屡禁不止。
&esp;&esp;在日本甚至有路人见义勇为把**抓住了,却因为当事女性不愿意起诉,反而让**逃过一劫的案例。
&esp;&esp;更有甚者,有的日本女性觉得被非礼说明自己有魅力。
&esp;&esp;每当看到这方面的事情,和马就只能感叹“不愧是日本”。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看着和马:“走吧!”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然后他就被带出酒店,带上警车。
&esp;&esp;佐藤也上了车,扭头看着后座的和马:“顺带一提,不会今晚我们警署就上天吧?”
&esp;&esp;和马笑道:“不至于。”
&esp;&esp;“我想也是,怎么可能真有人跟侦探小说里的侦探一样,走到哪里哪里有人倒霉。”佐藤巡查部长如此断言道。
&esp;&esp;和马总觉得他这话可能说早了。
&esp;&esp;佐藤的搭档上了副驾驶位置,回头小有兴致的问和马:“听说你打完总要哼一曲。今天不哼是因为没打尽兴吗?”
&esp;&esp;和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忘了哼曲子了。
&esp;&esp;哼曲子是为了更好的吸收战斗经验,经验这东西当然永远不会嫌多,蚊子腿那也是肉啊。
&esp;&esp;但是和马不可能说“哎呀我忘了”,那太掉份了。
&esp;&esp;和马:“这次战斗,我一点都没有尽兴的感觉,音乐这东西,是情绪到了自然而然的产物,情绪不到,自然就没有音乐。”
&esp;&esp;才当了三年警察的年轻人哪里见过多少市面,当即就对和马露出了佩服的表情:“有道理啊。”
&esp;&esp;有道理你妹啊,我乱说的。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显然老油条,完全不为所动:“你最好别唱。我这车啊,有年头了,开起来比较颠簸。你要是在我这车上唱,我怕你咬舌头。”
&esp;&esp;说完他发动车子,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的话:他这破车比和马在东京搭过的交通警小早川的车只好那么一点点。
&esp;&esp;可是人小早川的车颠簸,那是速度快没办法。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这车估计不到20迈的速度,颠簸起来跟100迈的车一样,那就很有问题了。
&esp;&esp;当然也可能是福冈这地方路况不好,碎石头比较多。
&esp;&esp;总之等和马倒了东都警署,人已经快被颠散架了。
&esp;&esp;“到了。别一副苦瓜脸,不就是比较颠簸嘛。”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拍了和马的肩膀:“要吐去那边!”
057 风水轮流转
和马靠在警车上,稍微缓了缓,才抬头看着眼前的东都警署。
“这就是这次要炸的警署么……”他来了这么一句。
佐藤巡查部长直接慌出了九州口音:“别炸啊!”
“开玩笑啦。”和马摆了摆手,“对了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呃,家人,没问题吧?”
“不是刑事拘押,没问题啦。到办公室用我们的电话吧。”
和马:“等一下,这不符合规矩吧?难道不应该专门有个给外人用的电话吗?”
“东京可能是这样没错,但是你看我们这个警署大楼,这可是从战前残留到现在的建筑,我们就这么一直用着,你觉得这里面会有一个专门给人犯打电话的单间吗?”
和马又抬头看了眼这警署,确实肉眼就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
“行吧,只要能打电话就行了。”和马说。
“放心,我们对你的通话内容没有任何兴趣。”
和马耸肩,其实他也没什么秘密的事情要说,就是想打个电话看保奈美能不能过来把他弄出来。
明天玉龙旗就要开战,头天晚上却还在警署过夜,对明天的状态铁定有影响。
现在和马至少已经看见两个有威胁的强者了,五所野尾敬二郎剑道等级比他高,还带特殊词条,下稻叶虽然没有特殊词条,但剑道等级也是实打实的。
毕竟下稻叶这也算警察世家出身了,剑道强很正常的。
但是下稻叶没上东京大学,那就意味着没办法进警视厅成为金表组接他老爹的班。
当然一般来讲接班的应该是长子或者次子,三儿子可以玩得野一点。
但下稻叶对警视厅内部的事情这么关注,怕不是也有一颗想进入警视厅继承老爸衣钵的心。
理论上是有可能的,如果能做到搜查一课的课长,然后直通刑事部长,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从警部升警视。
下稻叶背靠他老爸,成功的机会要略微大那么一点。
像白鸟刑警这种永远的警部,就只能等退休才能形式上升一级,升级当天就卷铺盖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个下稻叶,估计非常渴望在玉龙旗上击败最近一年在警察面前出了不少风头的和马,这多少算个资历,拿回家估计也能跟爸爸和哥哥们夸耀一番。
除了这两人,鬼知道明天玉龙旗上还有多少强者。
自己得保持万全的竞技状态。
和马打定主意,就大踏步的往警署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问:“要去办公室的话,进去以后走哪边?”
佐藤巡查部长跟上和马,指了进门右侧的走廊,然后调侃道:“你这轻车熟路的架势,真就把进警局当旅游呗。”
和马两手一摊:“又不是我自己要来的,这叫既来之则安之。对了我打了一架有点饿了,你们警署提供夜宵吗?”
“有是有,不过我们警署的后勤科晚上只提供拉面。”佐藤巡查部长摸着自己的肚子,“我也有点饿了,多叫一份给你?”
“好。”和马点头。
这时候佐藤的搭档,那个才入行三年的小警察好奇的问:“都说东京的警署,阔气到会给囚犯吃肉食,真的吗?”
和马点头:“真的呢,不过也要看是哪里的警署啦,之前被炸的那个神田川的警署,就比较穷,只能给猪扒饭。像世田谷区的警署,会给犯人吃松阪牛排呢。”
世田谷区虽然在东京的边缘,紧贴着神奈川县——就是作为《灌篮高手》主要舞台的那个神奈川县。
但是世田谷并不是“城乡结合部”,而是东京有名的富人区。
年轻警察瞪大了双眼:“松阪牛排吗?我到现在吃松阪牛的次数,一个手都能数得出来好吗!”
“他肯定在胡说啦,你啊功夫不到家,等你在警署熬到我这个年龄,就能一眼看出来眼前的人有没有在胡说。”佐藤巡查部长顿了顿,看着和马,“就算是世田谷的警署,也不可能阔到拿松阪牛排招待人好吗,顶多就用普通的和牛牛排罢了!”
“你给我等一下,”和马扶额,“你要否定就一次过全否定了啊,别流一半啊。”
佐藤巡查部长两手一摊:“我又不知道东京世田谷的富人过什么样的日子,世田谷的警察又怎么样。不怕你说我当警察那么多年,没出过九州岛。我儿子倒是整天嚷嚷着要去东京见见世面。”
说话间,三人穿过了长长的走廊,到了办公室。
透过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见装日本体大剑道部众人的中巴刚刚开进来。
“别看了,赶快打电话,然后该笔录就笔录,弄完吃个宵夜,我再给你整张干净的床。”佐藤巡查部长催促道。
和马点点头,然后开始摸口袋,翻了半天没翻到记忆中那张便签纸。
那便签纸上写了玉藻、保奈美她们今天住的旅馆的前台电话,以及她们订的房间的号码。
只要打到前台让前台转接就房间,就可以联络到妹子们。
在没有手机的现在,这已经算很便捷了。
再过两年寻呼机就该开始流行了——和马上辈子大家都管寻呼机叫bp机,那时候大老板的标志就是手里一个公文包,腰上是bp机和车钥匙。
但是这时间不还没到嘛,和马只能继续用便笺纸来记电话号码。
然后他现在摸遍了所有的兜,都摸不出那张纸。
——坏了,这没办法联络保奈美来保人了。
看来今晚只能在警署睡了。
和马不由得心里埋怨福冈的警察们不会做事,你看在东京都,我把美军飞机都打了也不会被留在警署过夜,到你们这可好,打个架就必须在警署睡一晚。
还好晚上的时候玉藻会过来入梦,到时候在梦里让她带着保奈美一大早过来保人就好了。
不过玉藻她们今晚应该睡一个屋,晚上睡的好好的,明天一大早玉藻直接把保奈美轰起来到警署保人,中间也没人来电话什么的,不知道玉藻要怎么跟保奈美解释。
佐藤巡查部长在旁边看和马木头人一样站在电话前不动弹,疑惑的问:“怎么?把自己家的电话号码忘记了?”
和马灵机一动——可以打到桐生道场啊,玉藻算无遗策,肯定在家里也留下了旅馆的电话和房号,让千代子找找看就好了。
和马开始拨号,先按东京区号,结果电话直接开始忙音。
“怎么回事?我刚按了……”
和马回头疑惑的看着佐藤。
佐藤用力按住额头:“干,忘了,最近我们这里有人偷着打东京长途去电台点歌,然后导致这个月话费炸裂,所以头儿把长途功能给停了……”
什么鬼?
“为啥要打电话去东京广播台点歌啊?”
和马问。
“诶?这样有什么问题吗?”至今和马还不知道名字的年轻警察满脸疑惑,“我听那些电台,也经常说‘下面是札幌的读者来电’,札幌人可以打,福冈人打电话点歌也不奇怪吧?”
和马咋舌,他刚跟骚尼音乐合作完,在温泉街跟一帮骚尼音乐的音乐人住了三周,听了一大堆音乐业界的内幕。
他新单曲发布之后,市场部门会去一些覆盖面广听众多的广播台投放广告。
这种很偏远的地方打来点歌的,多半都是磁带发行方投放的“植入广告”。
看起来有个家伙把这些当真了。
他要晚生几十年估计会把那些up主的恰饭广告当真,以为这些up真的在玩他们出视频的手游吧。
和马这样想的当儿,坐在靠饮水机位置的办公桌的老警察拎着水杯转过身来。
“这件事有新的发展。犯人好像是受到那个桐生和马的事迹的鼓舞,也想写歌,然后自己找了朋友出了磁带,满心以为要大卖了。
“可是事与愿违,磁带根本卖不动,朋友为了给他追梦,赔得快倾家荡产了。
“所以他就想出了一个法子,自己打电话去广播台点歌。
“光是我们福冈的广播台还好,打几个电话要不了多少钱,可是福冈的台就只能覆盖福冈和周边一些地区,他觉得效果不好。
“于是他就盯上了覆盖全国的大广播台。”
老警察兴致勃勃的说到这里,终于口干难耐,端起茶杯喝了大大一口。
佐藤巡查部长趁这个空隙评价道:“还有这样的事情?我都不知道该骂这个人蠢还是称赞他有梦想了。”
老警察摇头:“他最后要不是想到了用警署的电话打长途去东京点歌的馊主意,我倒是可以为他追梦的勇气竖个大拇指。”
和马猛然想起今天去吃拉面,花城订位置是提前一天打电报订的。
这个年代长途电话费非常的夸张。
看来东都警署被这个追梦青年薅羊毛给薅惨了,要不也不会把长途给停了。
和马:“可是,你们把长途停了,不会影响办案吗?”
“影响还是有影响的,遇到要打电话去福冈外面的案子,只能去外面打公用电话了。”老警察叹了口气,“你说打公用电话,又没有回执的,根本就报销不了。偏偏我这个月还接了个要跑佐贺的案子,光打电话的钢镚就用掉了一整个零钱袋呢。”
这老警察,说着这种话的时候,散发出和马熟悉的传达室大爷的气息。
以前和马还住在单位大院里的时候,就觉得传达室大爷看着很和蔼可亲。
不管和地方的小孩有多大冲突,只要冲过了传达室大爷看守的玛奇诺防线,地方上的孩子就不敢再越雷池一步了。
和马再次打量老警察,然后确认老头离印象里的传达室大爷,就还差一个用红漆写着“对越自卫反击战”的茶缸了。
老警察也打量着和马:“这个犯了什么事啊?你们刚刚出警的时候我不在来着。看着腱子肉,健身教练吧?又是和请教练的有钱人家的太太搞上了?”
和马一下子对老警察的联想能力肃然起敬:好家伙,一点沾边的地方都没有。
佐藤指着和马:“这位啊,就是‘那个桐生’。”
和马:“我是大阪的守护者,炸弹魔的克星……”
“啊,是那个桐生啊!”老警察打断了和马的报菜名,“这可巧了!现在是七月多少号来着?我看看啊……”
老警察戴上眼镜,扭头看墙上的挂历。
“嗯?这个日期不对吧?”他站起来,走到挂历前,“我怎么记得昨天就是这个日期了?真是的,除了我就没有人撕挂历了吗?”
老警察把挂历上写着前天日期的那一页撕掉,扔进旁边的纸篓里。
“这个时候了啊,”他看着正确的日期,“所以桐生他是来参加玉龙旗的吧?在玉龙旗之前搞事进了局子?这也太不小心了!”
和马:“怎么感觉福冈是个人都知道明天玉龙旗开打?”
“拜托,我们是警察,遇到大型活动举办,我们都会提心吊胆啦。”老警察转身看着和马,“特别是去年大阪sf大会人质劫持事件之后,辖区有大型活动是个警察都会多留神。”
和马:“那你们一定很庆幸玉龙旗是剑道比赛,在场的都很能打。”
“能打有个屁用啊,大阪那些恐怖分子不是都上枪了吗?剑道说到底是一种竞技运动,哪里比得上枪啊。”老警察说。
和马正想说点“七步之内刀快”的装逼话,办公室门口就有人敲门。
夜里办公室人不多,就和马、佐藤搭档和老警察四个,八只眼睛一起转向门口。
南条保奈美一身白领套装,还戴了一副眼镜,站在门口。
“请问桐生和马在吗?我是来保他出去的。”
保奈美早就看到和马了,还对上目光了,但是她仍然如此说道,仿佛此刻她不是大小姐,而是受雇于人出手相救的律师。
和马举起手:“我就是桐生和马,您是哪位?”
保奈美本来想严肃的,但还是笑出来:“算了,不演了。我不是律师,我身后这位才是。”
律师从保奈美身后走出来:“我是南条财团在福冈的代理人。”
058 虽然这一章是你的回合,但是之后的彩蛋章是我玉藻哒
&esp;&esp;律师自报家门之后就很专业的开始处理保释的文书工作。
&esp;&esp;保奈美迈着模特步向和马走来。
&esp;&esp;她这套职业装尺码上显然下足了功夫,迈步的时候筒裙的裙摆被拉得又平又直,臀部的曲线被完美的凸显出来。
&esp;&esp;还扭。
&esp;&esp;和马上辈子看秘书这么走路,都是在小电影里,所以下意识的就觉得马上她就要坐到复印机上了。
&esp;&esp;干,这有复印机什么事。
&esp;&esp;“如何?”保奈美问。
&esp;&esp;“以后能不能穿大一号的衣服?”和马问。
&esp;&esp;“这种尺码必须合适,才显得干练,大一号的话会显得松松垮垮的,给人的观感不好。”保奈美说道。
&esp;&esp;和马无法反驳,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保奈美穿这个尺码太合适了,所以想独占这个姿态吧?
&esp;&esp;保奈美看着他,等着他下一句,和马只能岔开话题:“你这眼镜和玉藻一个款式啊。”
&esp;&esp;说完他猛的觉得好像坏事了。
&esp;&esp;但是保奈美看起来完全不在意,笑道:“是啊,我觉得玉藻戴上眼镜之后看着好有气质啊,所以就配了个平光镜。”
&esp;&esp;“这样啊,挺好的。”和马松了口气。
&esp;&esp;“那我以后就一直戴着了?”保奈美问。
&esp;&esp;“呃……可以啊,你喜欢的话。”
&esp;&esp;“诶~我发现了,和马你,喜欢眼镜啊。”保奈美摘下眼镜拿在手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摇头:“不,其实我喜欢麻花辫。”
&esp;&esp;这是真的。
&esp;&esp;“不管是从侧面绕过脖子放胸上的粗麻花辫,还是拖在身后的两股细麻花辫,我都最喜欢了!”
&esp;&esp;保奈美:“原来眼镜和麻花辫都戳到你的喜好了啊,明白了。”
&esp;&esp;“等一下,我可没说我喜欢眼镜啊。”和马分辩道。
&esp;&esp;保奈美笑嘻嘻的看着他:“干脆之后给每个人都配个平光镜好了,大家一起成为眼镜娘,你觉得这怎么样?”
&esp;&esp;和马:“我觉得这可以有。”
&esp;&esp;美加子和晴琉琉戴眼镜的样子……想看。
&esp;&esp;保奈美乐呵呵的看着开始想象大小猴子的眼镜形态的和马,没说话。
&esp;&esp;这时候律师过来说:“手续都办完了,我们可以走了。”
&esp;&esp;保奈美点头:“知道了,谢谢你大久保先生。”
&esp;&esp;“不用,我分内的事情。那么大小姐,我先走了,之后请替我向古美贤治师兄问好。”
&esp;&esp;“等一下,大久保先生,在福冈过得还好吗?有回东京去的打算吗?”
&esp;&esp;本来要走的律师停下来,看着保奈美,露出有故事的笑容:“我还挺喜欢福冈这地方的,虽然未来的发展前景没有东京那么好,但是这地方住起来很舒服。”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大声插嘴道:“说得好!东京有啥好的,我就看不惯年轻人都往东京挤。硬要说的话,明治维新的时候,我们这边还比东京发达呢,东京人看到黑船吓得脚都软了,而我们可是跟英国人干了一架还赢了。”
&esp;&esp;和马:“萨英战争没打赢啊?”
&esp;&esp;“怎么没赢,死的人比英国人少,就叫赢了!”佐藤巡查部长拍桌说。
&esp;&esp;“可是就算这叫赢了,那也不是福冈打赢的啊,岛津家干的事情,关大友家什么事?”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一时语塞:“是……这样吗?我怎么记得是我们九州人打赢的?
&esp;&esp;“哎呀不要这么计较嘛,你看立花道雪是大友家的家臣,结果不还是号称九州军神?
&esp;&esp;“萨摩藩打赢了英国人,四舍五入也相当于我们打赢了嘛。后来倒幕战争,倒幕派军队也不光是他们萨摩人啊。”
&esp;&esp;和马点头:“对,还有跟长州藩的军队。”
&esp;&esp;长州藩就在福冈海对面。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立刻就显出不屑的表情来:“哼,同样是和外国舰队炮战,我们可是打赢了,长州打输了。”
&esp;&esp;“就说萨摩没打赢了……”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和你东大的学生争论这个,总之在福冈呆着挺好的,不需要去什么东京。”
&esp;&esp;引发了这轮争论的大久保律师笑道:“是的,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小姐你不用想那么多。那么,我告辞了。”
&esp;&esp;律师说完拎着公文包走了。
&esp;&esp;和马觉得这律师挺有当工具人的自觉的,干完了赶快闪人,不继续打搅大小姐。
&esp;&esp;保奈美看着和马:“那我们也走吧。”
&esp;&esp;老警察这时候忽然插话:“旁边那个酒店不错的,价格便宜房子干净,不过财阀家的大小姐大概看不上。
&esp;&esp;“这些年抓回来那么多逃家私奔的大小姐,这不逃家的还是第一次见。”
&esp;&esp;和马本来还想说点啥,但是一听这话就闭嘴了——人大爷看来见多识广。
&esp;&esp;保奈美小有兴趣的问:“您抓了很多私奔的大小姐吗?”
&esp;&esp;“是抓蛊惑大小姐的男人啦,大小姐回了家还能锦衣玉食,除了没有爱情啥都有。而那些小年轻就惨多了。”老警察看了眼和马,“刚刚佐藤说你读的东京大学?”
&esp;&esp;和马昂首挺胸,声音都被动的变得气宇轩昂:“正是。”
&esp;&esp;“难怪。考得上东大谁私奔啊,老老实实入赘就好了嘛。”
&esp;&esp;“这个……我没有入赘的打算。”和马说。
&esp;&esp;“年轻人,家名这东西啊,没那么重要。”老警察说,“该放弃的时候放弃就得了。能跟爱人在一起,还能继承亿万家产,这种好事你不接受,要去追求什么自我,会被雷劈的。”
&esp;&esp;保奈美笑着看和马:“听到没,会被雷劈哦。”
&esp;&esp;“那我只好继续精进剑道,直到我能斩断雷电为止了。”和马说。
&esp;&esp;保奈美把这当成玩笑,开心的笑起来。
&esp;&esp;这个时代的人没玩过《只狼》所以不知道,剑道练到极致是可以掌控雷电的,虽然会吃雷反但是酷啊。
&esp;&esp;“那么,我们走吧。”保奈美挽起和马的手臂,绷紧的女士西装贴紧和马的胳膊。
&esp;&esp;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洗澡才洗了一半,而且中途打了起来出了不少汗,于是小声说:“这个我现在汗味有点大……”
&esp;&esp;“没事,都是练剑道的,我早就习惯了。”保奈美说。
&esp;&esp;和马正想再说点啥,却看见保奈美把脸凑近他肩膀,鼻尖轻触他的衣服,然后用力嗅了嗅。
&esp;&esp;“还好吧。有澡堂用的熏香的味道。你们剑道部住的酒店看来挺高级啊,这熏香应该挺贵的。”
&esp;&esp;和马:“这都被你闻出来了?你不是大小姐,是狗吧?”
&esp;&esp;“如果是美加子的话,这时候应该会汪一声?”保奈美说。
&esp;&esp;“你也可以汪一声啊。”和马回应,他还挺想看保奈美学狗叫的。
&esp;&esp;但是保奈美笑而不语的看着他,仿佛在说:“想听吗,想听你就求我啊。”
&esp;&esp;和马:“汪。”
&esp;&esp;保奈美扑哧一下笑了:“你这不对啊!按套路来啊!”
&esp;&esp;“我就不。”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咳咳,你们两个够了没?卿卿我我换个地方啊!顾虑一下这么晚了还要填出警记录的人的心情好吗!”
&esp;&esp;和马:“好的,抱歉,我们这就走。”
&esp;&esp;说完他拉着保奈美向办公室门走去,半路想起来回头对佐藤巡查部长说:“佐藤桑,对妻子说爱她这件事,还是尽快做比较好。”
&esp;&esp;“我才不要呢!太难为情了。”佐藤巡查部长皱着眉头说,“你快走啊,小年轻管大人的事干嘛!”
&esp;&esp;和马赶忙拉着保奈美离开了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从正门离开了老旧的警署。
&esp;&esp;“对妻子说爱她是怎么回事?”刚一出警署大门,保奈美就小声问。
&esp;&esp;“佐藤巡查部长刚知道我是桐生和马的时候,他这样……”和马把刚刚遇到佐藤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esp;&esp;保奈美哈哈大笑:“还有这事情,以后你会不会被当成警视厅扫把星啊?”
&esp;&esp;“说不定呢,今天那个下稻叶彰闲就说了差不多的话。”
&esp;&esp;“下稻叶……是现任警视总监的什么人吗?”
&esp;&esp;“三儿子……你不知道?”
&esp;&esp;“不知道啊。我本来都准备睡了,突然寻呼机响了,于是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我们财团跟着你的人发现你又进警察局了,就赶忙叫上律师一起过来。”
&esp;&esp;和马:“寻呼机?”
&esp;&esp;“啊,是这个。”保奈美松开和马的胳膊,腾出手来打开手提包,拿出个黑色的小物件,“最新的产品,来游说我爷爷的人说这铁定会成为未来的新流行,所以我爷爷就投了一些钱先在大城市建寻呼台试试看。”
&esp;&esp;和马一看见这寻呼机,立刻显露出怀念的表情。
&esp;&esp;这可是和马小学的时候最时髦的东西,当时小学门口的小卖部总是聚集一帮子看了《古惑仔》之后有样学样的傻x,人手一个bp机,就等着机器响了去“开片”。
&esp;&esp;保奈美疑惑的看着和马:“你的表情……和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难道你以前见过这东西?”
&esp;&esp;和马:“没见过。我哪儿可能见过这东西啊,但是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能是我和另一个时空的什么人产生了量子纠缠……”
&esp;&esp;“这不是玉藻最近才说过的事情吗?”保奈美叹了口气,“现在她在在酒店哦,说不定马上就要倒头睡大觉了。”
&esp;&esp;和马忽然有种玉藻要刷新了的预感,赶忙四下观察。
&esp;&esp;保奈美:“你在干嘛啊,玉藻不会突然冒出来啦。我接到寻呼离开房间去打电话的时候,她正拿着今天的报纸指点美加子做剪报呢。”
&esp;&esp;美加子那个国际关系的课题,貌似除了要根据选题写论文之外,还要每天做国际关系相关的剪报,并且进行简短评论。
&esp;&esp;明明只是英语系,只是搞翻译的,搞得却好像真的外交相关的学部一样。
&esp;&esp;这大概就是日本的特色了,毕业生多在外务省工作,学校渐渐的就会变得有特别浓厚的外务省色彩。
&esp;&esp;不会真的给美加子当上外务次官吧?不会吧?那日本还能好吗?
&esp;&esp;但是和马转念一想,喜欢蔷薇少女的死宅都能当首相的国家……但是首相是政客啊,外务次官是实权派官僚,美加子去做那肯定整个外务省要乱成一锅粥了。
&esp;&esp;罢了罢了,再过四十年,川普都能当美国总统,感觉西式政治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能接受。
&esp;&esp;保奈美:“你怎么不说话?”
&esp;&esp;“玉藻在帮美加子写功课啊,”和马感叹,“她不是特别喜欢干这个事情啊?”
&esp;&esp;“还好吧,感觉她确实挺乐在其中的。”
&esp;&esp;保奈美顿了顿:“现在只有我们俩,去干点开心的事情吧?我是说,就我们俩。”
&esp;&esp;和马看了眼刚刚老警察提到的那个警署旁边的酒店。
&esp;&esp;保奈美也看过去,然后打了和马一下。
&esp;&esp;“你啊,这么急可是减分项啊!”
&esp;&esp;和马:“你误会了。我才不想去酒店呢。我们去看看福冈夜景吧。”
&esp;&esp;说着他把手里的寻呼机还给保奈美。
&esp;&esp;“我想想看,福冈有什么比较好的看夜景的地方……”
&esp;&esp;保奈美一边收好寻呼机,一边问:“你之前应该没来过福冈吧?要不还是我来带路?”
&esp;&esp;和马:“好!”
&esp;&esp;“这么干脆吗?约会的时候一般都是男孩子掌握主导权吧?好好履行你的职责啊。”
&esp;&esp;“你说你要带路啊。”和马两手一摊,“我作为一个暖男,对女孩子从来都是有求必应的。”
&esp;&esp;“真的有求必应吗?”保奈美反问。
&esp;&esp;和马点头:“对,你来求我吧。”
&esp;&esp;保奈美皱眉:“你这话怎么怎么感觉味不对呢?”
&esp;&esp;“怎么了?有求必应的前提不是你来求我吗?”
&esp;&esp;保奈美叹了口气:“罢了,我也习惯你的嬉皮笑脸了。我们拦个的士,去旋转餐厅吧。现在应该夜场刚开始。”
&esp;&esp;和马:“这么晚了你确定?”
&esp;&esp;“我当然确定了,那是我爷爷很喜欢的餐厅,夜场会有当地很有名气的歌手来驻唱哦。”
&esp;&esp;“那行,我来喊的士……不对啊,明天玉龙旗就要开赛了,我得回酒店休息……”和马看着保奈美的表情,话说了一半改主意了,“行吧,不喝酒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esp;&esp;保奈美却摇头:“不,你说得对。还是回酒店吧。”
&esp;&esp;她打了个手势,一辆本来藏在暗处的汽车开出来,停在两人身边。
&esp;&esp;和马:“诶?有车在啊?那刚刚你说要喊的士?”
&esp;&esp;保奈美推着和马:“好啦好啦,别在意细节,上车吧。”
059 没想到吧,我的回合还没有结束!
&esp;&esp;南条财团的车子把和马送回了酒店门口。
&esp;&esp;和马下了车,扭头看着车里的保奈美:“不上来坐坐?”
&esp;&esp;“只是坐坐?”保奈美反问。
&esp;&esp;和马笑道:“其他的要看情况啦,比如今晚的月相什么的。”
&esp;&esp;“月相?”保奈美瞪大眼睛,眼里满是笑意,“上大学之后我参加了很多姐妹沙龙,从她们哪里听了不少对男士们情话的吐槽,扯月相的还是头一次听见。”
&esp;&esp;“那说明我是只此一份的珍稀物种啊。你要是到我房间来,我可以给你从雄伟的祖冲之山一直讲到广袤无垠的静海,带你领略月球风光。”
&esp;&esp;保奈美笑吟吟的看着和马:“真的吗?那有吴刚和桂花树吗?”
&esp;&esp;“有啊,当然有!”
&esp;&esp;和马兴致来了,退后两步张开双臂,摆出演说的姿势。
&esp;&esp;保奈美也下了车,轻轻倚靠在敞开的车门上看着他,等他表演。
&esp;&esp;“那些不假思索就说月面一片荒凉的人,应该亲自到月亮上看一看。有人骑着竹子飞翔,有人在桂花树下高歌。
&esp;&esp;“很多人不知道塞勒涅的歌声婉转动听,很多人不知道嫦娥的月饼有多香。
&esp;&esp;“很多人一生只在一个星球,灵魂被重力束缚着,不知道宇宙的浩瀚与广阔。
&esp;&esp;“许多人被常识剥夺了想象力,把世界变成了无趣的模样。
&esp;&esp;“为什么嫦娥不能有一只量子兔子?为什么辉夜姬的竹子不能有反重力引擎?
&esp;&esp;“为什么机器人吴刚不能在没有空气的月面上砍一棵不断生长的硅基桂花树?
&esp;&esp;“为什么世界只能有一张面孔,为什么它不能像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有许多张脸?
&esp;&esp;“为什么今晚我们只能就这样告别,不能有别的结局?”
&esp;&esp;保奈美:“因为我还没有准备好。”
&esp;&esp;“你别搭腔啊!好不容易才制造出气氛,全没了!”
&esp;&esp;保奈美哈哈大笑:“我必须打断你啊,因为你再说下去,我感觉我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esp;&esp;“如果玉藻代表的是对你的无限制的包容和顺从,那么我就必须要和她有所区别,我必须要节制,因为热烈如火的部分已经有美加子了。”
&esp;&esp;和马皱眉:“美加子是热烈如火的部分?我怎么觉得她是负责逗比的呢?”
&esp;&esp;“别这么说啊。”保奈美摇头道,“上大学以后我经常会和美加子一起行动,所以越来越看清楚她这个人了,她有一颗勇敢的心。”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你知道,勇敢的心是苏格兰国王罗伯特·布鲁斯的称号吗?他是苏格兰民族英雄之一。”
&esp;&esp;虽然后来他的名号,被一部著名的电影张冠李戴给威廉华莱士了,但是现在是19年,那电影还有十五年才问世。
&esp;&esp;保奈美笑道:“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总之以后你有难,我和玉藻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权衡,不一定会直接给你帮助,但是美加子……她一定会用继承自她妈妈的车技最快速度的赶到你身边。”
&esp;&esp;和马:“可是问题她来了也没啥用啊,她剑道实力平平,也没什么智商,虽然身体的某个部分实力超群,但是那玩意又不能防弹。”
&esp;&esp;“但是美加子会把晴琉带过去啊。”保奈美说。
&esp;&esp;和马想了想:“确实。等一下,我们现在到底是在称赞美加子还是在黑她啊?”
&esp;&esp;保奈美耸了耸肩,然后话锋一转:“好啦,快上去吧。我把你送回来就是要让你好好休息应对明天玉龙旗的鏖战,你不早点睡的话,我的节制不就毫无意义了吗?”
&esp;&esp;说着她抬起手,翻过手心,看了眼戴在腕关节位置的女士表:“十一点都过了,早就过了乖宝宝该睡觉的时候了。晴琉琉到了这个时候会准点犯困哦。”
&esp;&esp;没错,摇滚少女晴琉,意外的不能熬夜。
&esp;&esp;也可能是年龄小的缘故。
&esp;&esp;但对于和马这种内在其实是个30岁中国大叔的人来说,12点是“睡你麻痹起来high”的时段。
&esp;&esp;21世纪很多中国企业,早就根据雇员多夜猫子的实际状况修改了上班时间,和马他们外贸公司就是弹性上班时间,早上十一点只有保洁阿姨在活动,晚上九点十点还灯火通明一堆打工人在一边吃夜宵一边奋斗。
&esp;&esp;所以和马还想多和保奈美呆一会儿。
&esp;&esp;他忽然发现最近这种和保奈美独处的时间真的非常的稀少。
&esp;&esp;就连晴琉这个新来者,在之前因为音乐之神引发的一连串事件里,都借着“查案”这个名头得到了大段大段跟和马独处的时间。
&esp;&esp;而保奈美自从进了道场,就一直是“跟团行动”,除了去年的大阪sf展会之后,就没有再独处过了。
&esp;&esp;这样一想,和马就更想多闻一会儿她身上的白梅香了。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忽然笑道:“我们上次这样长时间的二人世界,还是大阪的‘ain’期间呢。
&esp;&esp;“本来以为是难得的二人约会,去的前一天晚上我兴奋得没办法入睡,设想了很多暧昧的场景,准备了很多话题。
&esp;&esp;“我还趁你不注意打电话回家里,专门把财团广报部负责和科幻作品品牌联动的负责人喊起来,问他科幻常识。
&esp;&esp;“瓦肯的行礼方式,我头天晚上还专门练过呢。”
&esp;&esp;说着保奈美就举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小拇指和无名指并拢,摆出标准的瓦肯敬礼姿势。
&esp;&esp;可能是因为长期练钢琴,她的手指修长,指关节如同竹节一般突出,红润的指尖上修剪整齐的指甲涂了一层淡雅的指甲油。
&esp;&esp;“生生不息,繁荣昌盛。”
&esp;&esp;和马:“那我们来干点有益于生生不息的事情如何?”
&esp;&esp;保奈美:“怎么我觉得今晚你简直就是行走的欲望化身?”
&esp;&esp;“可能是因为月相吧。你看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对不对,女生有,男生也有啊。女生的取决于自己的生理期,男生的嘛就取决于月相了。”
&esp;&esp;保奈美笑道:“听起来像是狼人啊?要不我给你弄一瓶亨利·杰科博士的魔药?喝完以后你就像海德先生那样在屋顶上乱跑乱跳一轮,可能就好了。”
&esp;&esp;“那不好,不好。”和马摆了摆手,“我喝了变成大猩猩一样的壮汉在屋顶跑跑跳跳,要是碰到同样出来到屋顶遛弯散心的美加子,那可就出大事了。她要是搞出在大学期间怀孕的事情,估计就当不成外务次官了。”
&esp;&esp;日本这边因为法定结婚年龄16岁,加上大学采取各校单独招考的录取方式,所以已婚女性甚至有孩子的女性上大学虽然少,可确实有。
&esp;&esp;然而这些女性肯定会在学校遭到歧视和排挤。
&esp;&esp;像《侧耳倾听》里,女主妈妈那样在有家庭的情况下还努力攻读学位的情况其实挺罕见的。
&esp;&esp;可能正是因为这样,一向主张平权,支持提高妇女地位的吉普力工作室,才会把这样的人物放进他们的动画里,试图潜移默化的影响自己的观众,让他们觉得这种事情很常见。
&esp;&esp;顺带一提,吉普力工作室喜欢着力刻画独立自主的新女性也是老传统了。
&esp;&esp;这主要是因为工作室的灵魂、宫崎骏老爷子是个铁左翼,坊间一直有传闻他是日本***成员,但是没有实锤。
&esp;&esp;听到和马的话,保奈美皱起眉头:“你担心美加子因为这个影响前程,却不担心我因为同样的事情影响前程?”
&esp;&esp;“那是因为我相信,你既然站在这里了,就是好好思考过各种状况的,”和马看着保奈美,“今天是没问题的日子,对吧?”
&esp;&esp;“对哦。”保奈美眯着眼,甜甜的笑着,“可是有人明天要打比赛,今天要早睡呢。”
&esp;&esp;“等等,你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埋怨主动拒绝了去旋转餐厅夜场的我啊。”
&esp;&esp;“没有哦,完全没有,是你的错觉哦。”
&esp;&esp;和马:“肯定有!你平时说话哪儿有那么多‘哦’……”
&esp;&esp;“用的语气词和拟声词的多少呢,也是看月相的啦,今天是会说很多拟声词和语气词之夜哦。”
&esp;&esp;日语这个语言,跟文感觉完全不同,形容起来就是日语有种“粘乎乎”的感觉。
&esp;&esp;所以妹子用日语发嗲,虽然都是在发嗲,但是听起来就没有文那么突兀。
&esp;&esp;保奈美刚刚这一串,都故意说得特别“粘乎乎”,放文类比就是,金星女士突然用林志玲的台湾腔开始说话的感觉。
&esp;&esp;保奈美要说的文,和马早就一身鸡皮疙瘩,下意识的远离她了。
&esp;&esp;但是日语说出来就显得非常的软萌。
&esp;&esp;和马:“你还不如每句话最后都加一个‘喵內’。”
&esp;&esp;“是这样吗喵内?”保奈美问,“你感觉如何喵内。”
&esp;&esp;和马感觉挺好的,只可惜保奈美现在一身让人觉得她马上要坐到复印机上去的职业装,就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一般这种职业装,果然还是女王风更合适吗?
&esp;&esp;和马:“来,你戴上眼镜,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女课长,我是不成器的新晋巡查,你来训我。”
&esp;&esp;保奈美眨巴眨巴眼:“你确定你真的要来吗?”
&esp;&esp;“我确定,来一个试试看嘛。”
&esp;&esp;保奈美叹了口气,掏出已经收好的眼镜,架到鼻梁上。
&esp;&esp;“桐生巡查!这是怎么搞的?那个案子的卷宗不是要你今天就送到我的办公桌上吗?”
&esp;&esp;和马:“非常抱歉!请鞭……”
&esp;&esp;他赶忙刹车,差点说出“请鞭挞我吧公瑾”来。
&esp;&esp;保奈美把和马突然刹车理解成别的意思,她摘掉眼镜,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你啊,快上去睡觉吧!”
&esp;&esp;和马看着保奈美,本来还想皮几句的,但终于改变了主意:“好吧,那么明天见。”
&esp;&esp;“嗯,明天见。”保奈美说着上前一步,给了和马一个拥抱,然后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他的脸颊,仅此而已,马上就分开了。
&esp;&esp;节制而又热情似火。
&esp;&esp;和马:“我怎么觉得你上大学之后撩汉的水平飞涨啊。”
&esp;&esp;“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些女生沙龙啊,她们的经验,必可为我所用。不这样我一定赢不了玉藻。”
&esp;&esp;保奈美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很奇怪,玉藻明明和我同年,但是身上有种超乎寻常的成熟感,仿佛已经见过了世间一切,看破了红尘。”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玉藻在他面前的自述,回答道:“你这个说法不完全对,应该说她在黑船来袭之前确实处于看破红尘的状态,但是黑船来袭改变了这一切。”
&esp;&esp;保奈美盯着和马:“这是什么新式的调侃吗?是在说她老气?”
&esp;&esp;“没错,老气秋横,跟吉原的妈妈桑似得。”
&esp;&esp;保奈美乐了:“你这样说她,我要跟她告密哦。怎么能说女孩子显老呢。”
&esp;&esp;不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
&esp;&esp;“不过,”保奈美又说,“调侃女孩老气,居然拐到了黑船来袭上,这是什么东大学生特有的撩妹办法吗?晒知识面流?我可以拿去沙龙上跟学姐们分享吗?绝对会因为学姐们兴趣的。”
&esp;&esp;和马大喜:“然后他们就都来我的道场交钱学习吗?”
&esp;&esp;保奈美盯着和马看了两秒,摇头:“那大概没什么可能,因为学姐们大多看脸,和马你属于那种和你一起经历过事情的女孩子,会越看越觉得你帅的类型。
&esp;&esp;“对没有和你一起经历过事情,见识过你的英雄气的女孩子,你也就比大众脸好一点。你的脸还不如身上的伤疤让人印象深刻呢。”
&esp;&esp;和马:“懂了,下次事件我争取在脸上弄个伤疤。你觉得在腮帮子这个地方的十字伤怎么样?”
&esp;&esp;“哪里?”保奈美这个时候离和马挺近的,毕竟刚刚才拥抱过,所以直接伸手用纤细的指尖在他腮帮子上比划,“这个位置?”
&esp;&esp;她比的位置,比浪客剑心里剑心的十字伤的位置高一点。
&esp;&esp;和马摇头,直接握住保奈美的手,把她的指尖当笔,用她那涂着淡雅指甲油的指甲,在剑心的伤疤位置,画了个十字伤。
&esp;&esp;保奈美歪头看着和马的脸:“嗯……还不错啊,不会太抢眼,又存在感十足。”
&esp;&esp;和马:“然后再编一个十字伤的故事,就说第一道长的伤疤,是一次天诛行动的……你笑什么?”
&esp;&esp;“天诛这不是右翼喜欢的词嘛,和马你那么左,怎么会用这个词呢?”
&esp;&esp;“那就‘送敌人去见老马’的行动中,对现世怀有留念的无名护卫留下了长的伤痕。
&esp;&esp;“因为刀伤蕴含着怨恨和执念,所以它时不时就会流血,一直不见愈合。
&esp;&esp;“后来他的未婚妻为了复仇接近我,最后却爱上了我,为我挡刀死了,在临死前她选择原谅我,划上了断的这条刀伤,终结了怨恨。
&esp;&esp;“从此以后刀伤不再流血,我也背负着两个人的生命活了下去……”
&esp;&esp;保奈美被和马这个盗版《浪客剑心追忆篇》的故事吸引住:“这是你刚刚创作的?”
&esp;&esp;我刚刚抄的。
&esp;&esp;保奈美:“还不错啊,不过,就觉得那个无名护卫好惨,人死了,老婆还跟杀了自己的人跑了……”
&esp;&esp;这么一说,确实。
&esp;&esp;保奈美忽然想起这时候的要紧事,用力推了和马一把:“别说了你!快走啊!上去睡觉啊!”
&esp;&esp;和马这才恋恋不舍的对她说:“那,再见。”
&esp;&esp;“嗯。晚安。”
060 大老粗的细心思
&esp;&esp;第二天。
&esp;&esp;和马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床边的纸巾。
&esp;&esp;大狐狸梦里来过,这种时候早上醒来和马是必定需要纸巾的。
&esp;&esp;时间是早上六点,这是和马平时起来晨练的时间。
&esp;&esp;今天有剑道比赛,所以和马不打算和往常一样高强度的挥剑,活动活动让身体热起来就完事了。
&esp;&esp;当然在做这事之前他得先冲个澡。
&esp;&esp;冲完澡和马拿出竹刀,开始挥剑。
&esp;&esp;正好这时候有人敲门。
&esp;&esp;“和马!醒了没?你小子昨晚去打架,怎么不叫上我们?”
&esp;&esp;是户田学长。
&esp;&esp;和马过去打开门:“学长,你昨晚都醉成那样,怎么打架啊?你站都站不起来。”
&esp;&esp;户田挠挠头:“就算那样,也可以去壮生威啊。毕竟你看,我体格还是有的,能唬人。”
&esp;&esp;户田学长简直是甘中学姐的极端对立面,他们俩在一起,根本就是《死神》里更木剑八和八千留。
&esp;&esp;当然甘中学姐比八千留看着大一点,大概是小学一年级和小学四年级的区别?
&esp;&esp;反正不管怎么样,将来户田要是真的娶了甘中学姐,他们俩出门约会被巡逻警察看到是肯定会被盘问的。
&esp;&esp;警察会怀疑户田拐卖儿童。
&esp;&esp;甘中学姐是真的像小孩子,晴琉体形也是小孩子体形,但是人的气质完全不像小孩,所以警察看到她只会觉得“这姑娘真可怜长得这么矮”。
&esp;&esp;甘中学姐那真是所有人一眼看过去都会觉得她是小学生。
&esp;&esp;连表情代语气都像,唯一不像的大概就是那个掏学生证的系列动作了,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甘中学姐脸上会充满了成年人向生活妥协之后的无奈与豁达,就很成熟。,
&esp;&esp;大概正因为这样没有人会怀疑她递过来的东京大学学生证是假货。
&esp;&esp;户田学长看着和马:“你怎么了,突然不说话?”
&esp;&esp;“我想起甘中学姐。”
&esp;&esp;户田学长倒抽一口冷气:“你想她干嘛?我、我跟你讲,我们家里的大人可是商量好了,将来就、就结亲的!”
&esp;&esp;和马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esp;&esp;“就、就这个意思啊!”
&esp;&esp;然后和马就很不高兴:“胡闹!爱情的事情,怎么能交给上一代来决定呢,包办婚姻这是封建余毒……”
&esp;&esp;和马反应过来了,干,这是日本啊,怎么能和新中国比。
&esp;&esp;在新中国,反对包办婚姻有着天然的正确性,但在在日本可不一样。
&esp;&esp;户田学长挠挠头:“这……你干嘛这么大反应啊?我们那边差不多都这样啊,家里大人差不多谈妥了,事情就成了。
&esp;&esp;“当然也要看两个人的意愿,但是大部分人都会愿意的啊。我的父母,我的叔叔婶婶,都是这样的啊。
&esp;&esp;“在我们那地方,从来如此。”
&esp;&esp;听到这话,和马的na动了,他作为一个来自一个经过较为彻底的社会变革的真正的现代国家的人,骄傲的质问道:“从来如此便对吗?”
&esp;&esp;户田一时语塞。
&esp;&esp;他支吾了几句,忽然叹气:“唉,我来东京也三年了,虽然在学校里成绩中下,算不得好,但好歹也是努力学了不少东西的。
&esp;&esp;“我时不时也会怀疑,老家的那些大人们说的话,做的事情,真的对吗?
&esp;&esp;“我现在每一次回家,都觉得跟老爸老妈说不到一起去了。就这个暑假,还惹老爸生气了,他说我从东京回来就对他很敷衍,他跟我说话得到的都是‘嗯嗯啊啊’的应付。”
&esp;&esp;户田学长的话,让和马刚刚涌起的怒火渐渐消散。
&esp;&esp;毕竟户田看起来不是个无可救药的老顽固。
&esp;&esp;对日本这个国家,进行主动的、彻底的改革的机会已经错过了,但是现代文明社会催生出的工业文化,会自然的冲击落后的封建文化。
&esp;&esp;户田来到东京,住在东京,还上的东京大学,迂腐的旧观念已经被先进的、现代化的工业文化洗涤。
&esp;&esp;户田学长又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和马:“甘中她……是不是讨厌我啊?
&esp;&esp;“我不去打扰她会不会更好?”
&esp;&esp;和马一下子被问住了。
&esp;&esp;在他看来,甘中学姐嘴上各种埋汰户田这个同乡,喊着“我就是要逃离他才考东大的谁知道他如影随形的过来了”,但行为上还真看不出来她对户田的嫌弃。
&esp;&esp;更接近欢喜冤家那种感觉?
&esp;&esp;但是和马非常不确定,这时候她忽然一计上心来便说道:“你要知道答案,很简单啊。你坚持三个月不去找甘中就好了嘛。你大三了,社会活动逐渐会变得多起来……”
&esp;&esp;户田学长:“会变多吗?”
&esp;&esp;和马:“你不知道吗?”
&esp;&esp;“啊?”
&esp;&esp;和马不由得扶额。
&esp;&esp;日本这边大学生找工作,可没有国内那种大型双选会,你得自己投简历,到处去面试。
&esp;&esp;想要找到好工作,免不了要拜托同校校友会的b,以及社团的b们。
&esp;&esp;从大三的第二学期开始日本的大学生一般会参加大量的社交活动。
&esp;&esp;日本第二学期就是从9月1日开始。
&esp;&esp;当然现在是日本最景气的时代,而且马上要步入疯狂的泡沫时代,工作还是很好找的,尤其是东京大学的毕业生。
&esp;&esp;但任何时代,工作和好工作都是两个概念,不缺工作的时代,好工作依然是稀缺资源。
&esp;&esp;和马简略的跟户田学长说了一遍。
&esp;&esp;“哦……你是说这个啊。”户田学长一副放下心的表情,“放心放心,我是部长啊,为了社团有更多经费经常会去跟b们联络感情啦。别看我每次都喝不过甘中,我跟那些b们对着喝还没有输过。”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你说谎”。
&esp;&esp;户田这货不能说没有酒量,但是也就普通人水准。
&esp;&esp;甘中学姐那才是海量。
&esp;&esp;如果给醉酒分个等级,甘中学姐就是那种从微醺到酩酊大醉之间的血条特别厚的类型,大家都知道她已经喝高了,但是她就是不倒,拉着你发酒疯。
&esp;&esp;没醉的时候甘中学姐看起来对酒完全不感兴趣,但等她喝高了,就会拿着酒杯满场乱跑,看到人就:“来走一个!”
&esp;&esp;户田前辈则不一样,他能保持很长时间的微醺状态,除了脸颊红看不出来有半点问题。
&esp;&esp;但是当他喝高了,开始跟甘中学姐对着发酒疯了,那他离倒下就不远了。
&esp;&esp;反正深知户田酒量的和马,对他的话表现出谨慎的怀疑态度。
&esp;&esp;户田学长自己可能也知道自己吹过了,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罢了,你继续说你的建议。你是让我,借口大三了事情多,暂时不去找甘中?”
&esp;&esp;“你也不能故意疏远她,那不行,看着太刻意了。你就不要找她喝酒,其他照旧。”
&esp;&esp;户田挠挠头:“不喝酒,那就连电影都约不出来了啊。”
&esp;&esp;“就是让你不要刻意去约她啊。其他时候照旧,见面也别不自然,就跟以前一样。”
&esp;&esp;户田点点头:“哦,好,我知道了。那接下来呢?”
&esp;&esp;“等,”和马两手一摊,“看她的反应。”
&esp;&esp;“那她要是开心得不得了怎么办?”户田学长一脸担心的问。
&esp;&esp;和马瞪大眼睛看着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前辈在某些方面的木讷的震惊:“还能怎么办?那说明她真的讨厌你,所以给她自由,也给你自由不好吗?”
&esp;&esp;户田学长哭丧着脸:“不好……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啊,为了她,我连东京大学都考上了啊,东京大学啊!”
&esp;&esp;“那又怎样?我也考上了啊。”和马两手一摊。
&esp;&esp;户田前辈摸摸头:“对啊……好像确实没有怎样……”
&esp;&esp;“还有啊,我认为,东京大学可比爱情了不起多了,因为爱情上了东大,东大才是奖赏,你不应该倒过来。”
&esp;&esp;户田学长点头:“有道理啊。”
&esp;&esp;“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爱情最重要的作用,是让我们变强。如果不能让我们变得更好,爱情就毫无意义。”
&esp;&esp;户田学长压低声音,还看了眼走廊两边,然后直接进了和马房门,把门关上:“车尔尼雪夫斯基是俄国作家吧?你果然是……”
&esp;&esp;“我不是。”和马坚决的否定,“你看我左南条,右神宫寺,还有个胸肌浮夸的青梅竹马,我这么堕落的人怎么可能是呢?”
&esp;&esp;户田学长倒吸一口气:“你果然三个都本垒了!”
&esp;&esp;没有啊!你别造谣啊!只有一个不是人的本垒了啊!
&esp;&esp;但是和马摆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所以不要再说我是那什么了。总之,户田学长,你上了东京大学,这个才是爱情给你的奖励。你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去追求你的梦想。”
&esp;&esp;梦想日语读作“有咩”,和马上辈子看过一部很拉跨的假面骑士叫《假面骑士01》,里面所有人都把有咩挂在嘴边。
&esp;&esp;加上上辈子那个时代,日本动漫很多费拉不堪,整天只会空谈梦想,有咩成了套话、空话,成了一个近似于茴香豆的茴字有几种写法的玩意儿。
&esp;&esp;所以这里和马说完梦想这词就觉得不对劲,赶忙换了个:“我是说,去追求你的理想。”
&esp;&esp;户田学长一脸严肃,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esp;&esp;他的掌心因为多年练习剑道,长满了老茧。
&esp;&esp;但是——
&esp;&esp;和马张开自己的手,掌心朝上,放在户田学长的手旁边。
&esp;&esp;跟和马手上的老茧比起来,户田学长手上的茧那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esp;&esp;户田学长撇了撇嘴:“看来走剑道路线不太好使呢。我其实没怎么想未来的事情,对我来说未来无非就是回家继承那几亩田,然后跟甘中结婚,一起经营马场……
&esp;&esp;“甘中她可擅长骑马了,明明腿那么短,都够不到马镫,却能让马儿完全听她的话。”
&esp;&esp;和马看着下意识的把话题转到甘中身上的户田学长,目光变得柔和。
&esp;&esp;户田学长没察觉到和马表情的变化,继续说:“我一直都把这当作理所当然。我不是没想过别的可能性,但是每次开始想,我就会……就会……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esp;&esp;和马:“恐惧?”
&esp;&esp;“不知道啊。那是恐惧吗?感觉不太像啊。哦对了,我第一次在大学校园里看见你,就忽然想‘也许当个警察也不错’,我还真的去找了相关的资料去看呢。
&esp;&esp;“但是吧,想了半天觉得我肯定当不了刑警,我去查案线索到我面前我都看不到的。
&esp;&esp;“除此之外,我就再没有想过别的未来了。现在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东京大学毕业回去继承家里那点田有点浪费。”
&esp;&esp;“不是有点浪费,是太浪费了。”和马接腔,“你东大学了四年,交了那么多学费,然后回去种田,要多久才能把学费挣回来啊?”
&esp;&esp;“这个嘛,说难也不难啦,只要能每年种出苹果王级别的苹果,几年就回本了。”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型,他靠着卖歌、收徒弟辛辛苦苦凑够了第一年的学费,青森的农民种几个苹果王就四年的学费出来了?
&esp;&esp;户田看着和马震惊的模样,咧嘴笑了:“我也就这么一说,苹果王一年才评那么几个,大多数苹果能评上一等品就不错啦。
&esp;&esp;“唉,我们家不打渔,螃蟹才是真的来钱呢,一只蟹王一百多万日元就来了。”
&esp;&esp;和马:“蟹王?”
&esp;&esp;“是啊,那些产螃蟹的县,每年都会评啦,一般就十只,然后有各种苛刻的条件,比如壳要鲜亮,腿不能缺一堆堆的。最后拿去拍卖,一只几十万到上百万都有。”
&esp;&esp;“是这样吗?抓螃蟹什么的……不是在海上直接做成蟹肉罐头吗?”和马说。
&esp;&esp;户田学长看着和马:“《蟹工船》是快五十年前的作品了。现在早不这样了。带壳的螃蟹卖得才贵,这是常识。”
&esp;&esp;和马咋舌:“这样啊。既然这样你们出海不好吗?青森就在海边啊。”
&esp;&esp;“渔业协会会弄死我们的,农协和各地渔业协会不对付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农协一直想把各地的渔业纳入自己框架呢,毕竟你看,农林省不是才改名农林水产省嘛。”
&esp;&esp;其实是7八年改名的,和马备考东大的时候背过相关的内容。
&esp;&esp;户田前辈说道这,又叹了口气:“就算改行当渔民,那对我的东京大学学位来说,也是浪费啊。未来做点啥……这个我还真要好好考虑下了。”
&esp;&esp;和马点头:“不急,这不才大三嘛。”
&esp;&esp;“嗯。”户田学长忽然露出落寞的笑容,“但是不去打扰甘中这事情,现在就可以做起来了。其实我早就犹豫要不要去问问甘中,‘你是不是讨厌我’‘是不是觉得应付我很烦’,但是都没问出口。”
&esp;&esp;和马拍了拍学长的肩膀:“女人的事情随它去吧。今天我们可是要上战场的,来击剑吧!女人只会妨碍我们出剑的速度!”
061 预热
&esp;&esp;跟户田学长击剑出了一身汗之后,和马冲了个澡,然后下楼吃饭。
&esp;&esp;餐厅里剑道部的众人已经占了几张桌子。
&esp;&esp;一看到和马进来,师兄们就调侃起来:“和马,听说你昨天闯女汤被人打了?”
&esp;&esp;和马摇头:“不是我,是一个日本体大的闯女汤,被女士们群殴了。”
&esp;&esp;“是吗?所以你把别人打进了女汤?”
&esp;&esp;“没有!拜托,一个成年人的体重,要把他打飞是很难的。”和马说完,学长们全都露出了“你特么骗谁啊”的表情。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当着所有人面用牙突打飞过全装具的户田学长。
&esp;&esp;户田学长那体格,和马能打飞他,就能打飞在场所有人。
&esp;&esp;区别只在于飞多远。
&esp;&esp;和马:“我的意思是,在没有竹刀,也没有足够空间给我发力的情况下,要打飞一个成年人是很难的。”
&esp;&esp;“你留神啊,”花城学长说,“在比赛上把人打飞容易犯规。就算没犯规,把人打进医院了也很麻烦的,你得去医院看望人家,不然就会在剑道圈留下一个不讲武德的话柄。”
&esp;&esp;和马笑道:“我又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赛了,没问题的。我就像打魁星旗时那样打就完了呗。”
&esp;&esp;“别提魁星旗了,我都听说了,你魁星旗最后拔真刀和人对砍了对吧?好像就是我们昨天吃拉面的时候碰到的那个大阪的高中生?”
&esp;&esp;和马用手指挠了挠腮帮子:“虽然我们确实是拔出真刀对砍了,但是那是点到为止的切磋,还得到了上泉正刚的许可。”
&esp;&esp;话音一落,桌边的学长们都愣住了。
&esp;&esp;户田学长本来只顾闷头吃,一听这话抬起头,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和马:“你说上泉正刚,是那个剑圣上泉正刚吗?”
&esp;&esp;“除了他还有另一个姓上泉的剑圣吗?”和马反问。
&esp;&esp;“所以,你是在全剑联总长的见证下,和那个叫近马健一的高中生拔剑对砍了吗?真剑胜负?”
&esp;&esp;这是个日语双关,“真剑”在日语里也有“认真”的意思,同时也能指真实的刀剑。
&esp;&esp;和马点头:“对。”
&esp;&esp;“那看来你跟全剑联关系不错啊,为什么你没有免许皆传?”户田学长一脸不解的问。
&esp;&esp;“因为功夫没学到家……”和马回答道。
&esp;&esp;户田学长摆了摆手:“这只是一般情况啦,实际上为了维持有传统的道场的续存,有时候全剑联有时候也会承认一些功夫不到家的人的免许皆传资格啦。你去跑一跑弄个免许皆传,这样道场招生也会变得简单很多。”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就看见户田学长眼睛的焦点转向他身后。
&esp;&esp;然后他就听到背后有许多人的脚步声。
&esp;&esp;他转过身来,果然日本体育大学剑道部的人正向这边走来。
&esp;&esp;和马对领头人微微一笑:“下稻叶前辈,你好大排场啊。”
&esp;&esp;“你不也很多学长助阵嘛,可惜你的学长们去年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本来我们以为今年你们都不会来了呢。”下稻叶彰闲一边说一边把挑衅的目光投降和马身后。
&esp;&esp;户田学长马上站起来:“下稻叶,今年我们可不一样了。”
&esp;&esp;“哟呵,躲在新来的小学弟身后,说话却这么硬气,不愧是陆奥男儿,伊达政宗看到你一定倍感欣慰。”下稻叶彰闲展现了一下自己阴阳怪气的本事。
&esp;&esp;户田学长一时语塞,支吾了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来。
&esp;&esp;和马扫了眼剑道部的其他学长们,发现他们全都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模样。
&esp;&esp;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自己打不过然后招来个厉害的学弟,打算利用赛制让学弟一串五,自己躺赢。
&esp;&esp;但凡有点自尊心的习武之人都不会喜欢这个展开。
&esp;&esp;下稻叶彰闲一见他们这反应,加倍的得意了。
&esp;&esp;“且不说这位桐生能不能如你们所愿一串五干掉我们全员,就算他真的办到了,你们能心安理得的拿起玉龙旗吗?”
&esp;&esp;剑道社的学长们面面相觑。
&esp;&esp;下稻叶彰闲:“怎么,说不出话了?你们东京大学最近是不是放宽招生标准了?怎么会出来你们这么一群被我这个日本体育大学的大老粗问住的人?连我都辩论不过,你们以后还想当律师,当检察官?”
&esp;&esp;和马看不下去了,开口道:“下稻叶,去当律师和检察官的,一般是东京大学法学系的。这里除了我是法学系之外,学长们一个法学系的都没有。
&esp;&esp;“他们以后可能是考古学家,可能是公司高管,可能是职业精算师,甚至可能是避税专家,但就是没人会成为律师和检察官——当然还有你没有说出来的刑警。
&esp;&esp;“下稻叶前辈,你似乎下意识的就把我社团的学长们都当成法学院的学长了啊。你该不会,还在对自己没能考上东**学院这件事耿耿于怀吧?”
&esp;&esp;这下轮到下稻叶露出被戳到痛处的表情了。
&esp;&esp;“我对东**学院……”
&esp;&esp;和马不给他分辩的机会,继续嘴炮:“你一个日本体大的学生,却对警视厅的事情如此的关心,对警界发生的事情如数家珍,这恐怕已经不只是家族渊源那么简单了吧?
&esp;&esp;“难不成你打算日本体大毕业之后,进入警视厅,从基层的巡查开始自己的刑警生涯?你该不会想通过努力成为搜查一课的课长,接着晋升刑事部部长,跻身警界高层吧?”
&esp;&esp;下稻叶彰闲咬着这,脸上满是愠怒。
&esp;&esp;看来和马的猜测正中靶心。
&esp;&esp;这家伙其实是想接自己老爹的班的,但可惜没有考上东大。
&esp;&esp;不是东大毕业出来的当不了金表组,晋升到一定地位就会被踢出东京,外放到地方县警。
&esp;&esp;福冈县警的头子,据说就是这样过来的,还戴着一块银表,作为不向金表组屈服的标志。
&esp;&esp;和马迈步向下稻叶走去,一直走到他跟前,低头看着他,然后一指自己:“我可是东京大学法学院的学生,我进入警视厅,直接就是警部补。你从基层巡查干起,扑腾个十几年能升到警部补都算快的。
&esp;&esp;“而那个时候我少说已经警视了。你永远都会被我压一头,而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esp;&esp;东大毕业的职业组就是升得这么快,其实有个警界亲戚做靠山升得更快。
&esp;&esp;“多丢人啊,我劝你一句,还是算了吧。
&esp;&esp;“你堂堂警视总监的三公子,在警视厅当个小巡查,下稻叶警视总监的面子上也不好过啊。
&esp;&esp;“负责继承你爸爸衣钵的哥哥,看着你那寒碜的模样,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esp;&esp;“他肯定会跟你说:‘你这混蛋,给我学会看空气啊’
&esp;&esp;“‘家里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esp;&esp;下稻叶彰闲忽然怒吼起来:“够了!王八蛋,待会在赛场上,我要打死你!”
&esp;&esp;和马笑道:“说得好,我录音了。”
&esp;&esp;其实没有录,但是没有关系。
&esp;&esp;“你在场外对参赛选手发出了死亡威胁,我要向玉龙旗组委会检举你。”
&esp;&esp;下稻叶彰闲冷笑道:“那你去啊。你作为东**学院的学生,不会不知道偷偷录制的内容,在庭上是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吧?”
&esp;&esp;日本的法律参考了很多英美法系的做法,强调程序正义,非法渠道获取的证据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
&esp;&esp;但有趣的是,犯人的认罪书却可以当作决定性的、最关键的定罪证据。
&esp;&esp;不管这个认罪书是屈打成招还是别的什么办法获得。
&esp;&esp;和马当然知道这个,也知道对方一定会这么说,他早就准备好了回应?
&esp;&esp;“庭审?不不,我才不会起诉你呢。我要把这个寄回去你家,给下稻叶警视总监听听看。
&esp;&esp;“没关系啦,看你表现得如此飞扬跋扈,想必在家很受总监的宠爱,想来他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esp;&esp;和马停下来,看着下稻叶彰闲愤恨的眼神,摆出惊讶的表情:“哎呀,难道我说错了?其实下稻叶前辈,跟爸爸的关系不好?
&esp;&esp;“这可太意外了!你身上明明有一堆家里人溺爱惯出来的坏毛病啊!”
&esp;&esp;下稻叶彰闲气得说不出话来,抬起右手用食指指着和马:“你!你!”
&esp;&esp;和马一看他食指伸出来,就抬手要抓,然而下稻叶飞也似的后退了好几步。
&esp;&esp;他身后日本体大剑道社的人里有人发出了惨叫。
&esp;&esp;下稻叶彰闲被吓得一哆嗦,扭头就骂:“你叫屁啊!”
&esp;&esp;“不是,部长你踩我脚了!”
&esp;&esp;下稻叶彰闲狠狠的瞪了眼被踩脚的那人,然后继续盯着和马。
&esp;&esp;这次他不敢再伸手指去指和马了,只能瞪着和马怒道:“你给我等着瞧!我日本体大剑道部,没有一个人是好惹的!我看不用等我出马,你就被打趴在擂台上,动弹不得了!”
&esp;&esp;和马笑道:“你说的你们部的高手,包括昨天掉进女汤的那个撑杆跳运动员吗?
&esp;&esp;“他……真的不要紧吗?别到时候他明明姓我孙子,却连儿子都生不出来吧?”
&esp;&esp;和马说这话的时候,再次点了一下日本体大那边的人头,发现那位撑杆跳运动员我孙子阳阶没出现在下稻叶身后的人堆里。
&esp;&esp;估计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esp;&esp;他是掉进女汤之后被围殴的,免不了要被恼羞成怒的妹子们下狠手。比如像大话西游电影里,周星驰裤裆着火的那个经典场景那样,被妹子们一人赏了一记断子绝孙脚。
&esp;&esp;下稻叶冷笑道:“次锋而已,我们这边能顶替我孙子打次锋的……你笑什么?”
&esp;&esp;和马刚刚听见那个“顶替我孙子”,没忍住笑出声。
&esp;&esp;日本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姓嘛。
&esp;&esp;还好那货是叫我孙子,他要是叫“我爹”,不知道要莫名其妙挨多少打。
&esp;&esp;和马咳嗽了一声,收起笑容:“你尽管换人吧。反正我看你们这帮人里,就只有那个名字很长的敬二郎有点斤两。”
&esp;&esp;和马已经看过这帮人的等级和词条情况了,就那位敬二郎有词条,剑道等级还比他桐生和马高。
&esp;&esp;其他人剑道等级不低,但都没有超过30的。
&esp;&esp;没超过30就还是凡人,和马判断自己靠着的实战经验和词条,完全可以打。
&esp;&esp;只不过这帮人里,有一个等级只比平中实低一级的。回想起自己几个月前跟平中实的对决,和马有点不确定现在的自己和这家伙打结局如何。
&esp;&esp;理论上讲自己经过了白峰会事件,实战蹭蹭涨了不少,应该比和平中实对战的时候要强许多。
&esp;&esp;问题现在不是实战,而是剑道比赛。
&esp;&esp;至于敬二郎,和马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在战意昂扬的看着自己。
&esp;&esp;又不是需要以死相博的场合,跟这种高手对战,只要打得尽兴,和马不怎么在意输赢。
&esp;&esp;当然还是赢更好。
&esp;&esp;正因为靠着外挂对敌我实力有清醒的认知,和马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散发出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霸气。
&esp;&esp;下稻叶彰闲显然也感受到了和马这份气定神闲,他盯着和马,咬牙切齿的问:“那好啊!我们来赌点什么吧!”
&esp;&esp;和马:“我拒绝!”
&esp;&esp;“哈?你既然有稳赢的把握,为什么要拒绝!我看你是怕了!”
&esp;&esp;“随你怎么说。我战斗并不是为了争名夺利,打赌不符合我的武道。”
&esp;&esp;下稻叶大笑起来,仿佛和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哈哈哈哈!不争名夺利,你脸皮多厚才能说出这种话来!你现在的名声、权力,不都是挥刀挣来的吗?”
&esp;&esp;“你错了!”和马又上前一步,把钢铁一般的胸膛顶到对方脸上,“我到今天为止,每一次挥刀,要么是为了求生存,要么是为了保护无辜者,要么是为了拯救身陷命运囹圄的可怜人。我没有一次是为了名利挥刀,今后也不会有。”
&esp;&esp;下稻叶笑得更大声了:“好一个大话精!罢了罢了,反正今年这玉龙旗,你铁定拿不到!我们走!看着他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我的胃口就全都倒光了!不吃了,回去啃面包!”
&esp;&esp;说完下稻叶彰闲转过身,气呼呼的向餐厅大门走去。
&esp;&esp;日本体大的众人跟在他身后,只有块头不输给户田学长的五所野尾敬二郎没有立刻走。
&esp;&esp;敬二郎看着和马,微微弯起嘴角。
&esp;&esp;大汉眼里闪着光。
&esp;&esp;他的词条是大岳丸,和马昨天梦里专门问过玉藻,大岳丸这个妖怪,是怎么样的妖怪。
&esp;&esp;玉藻回答说,大岳丸是个好色的家伙,同时非常崇尚暴力,但是它使用暴力,一般都是为了锄强扶弱,守护铃鹿山的安宁。
&esp;&esp;词条是灵魂的体现。
&esp;&esp;简单来说,这位五所野尾敬二郎,虽然好色虽然暴力倾向严重,但是他是个好人。
&esp;&esp;但是玉藻后来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大岳丸评判一个人好坏全看自己的感想,你要是被他认定是坏人,连辩解的机会都不会有。之后如果有人对大岳丸说他错杀了,他也完全不会理会,他很固执的。”
&esp;&esp;这就比较微妙了……
&esp;&esp;不过现在看来,这位敬二郎,认为和马是个好人。
&esp;&esp;但这显然不影响他在之后的比赛上,全力以赴跟和马战斗。
&esp;&esp;敬二郎终于收回目光,跟上同伴走了。
&esp;&esp;和马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舌头。
062 说十点前更新,就十点前
日本体大的人一走,花城学长就站起来,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抱歉啊,我们太菜了,真对上日本体大,恐怕只能你一个人打他们全部了。”
和马:“没关系,我本来就准备拿敢斗王的嘛,你们能打了我还不乐意呢,还是现在这样比较废柴的状态比较好。”
“你这话说得,怎么感觉像是在踩我们啊。”
“你这么一说,确实。”和马点头。
户田学长也站起来给了和马肩膀一拳:“你这家伙,大话说了一堆,别到时候输了啊。”
“放心。”和马轻声说。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旁边桌的小孩子喊:“妈妈那边的姐姐们好漂亮!”
和马一听,立刻扭头看过去:漂亮的姐姐在哪?
这个酒店温泉什么的都是非常标准的和式配置,二层的大餐厅却是标准的西餐厅。
早餐也是和马上辈子常见的西式自助餐。
餐厅门口站了个西装革履的管家,看到人进来就会确认房间号,然后让女侍者把人带到空着的桌椅旁边。
现在门口那西装革履的管家正跟几个大美女交谈。
那几个大美女和马正好都认识。
其中之一直接指着和马,对那管家打扮的人嚷嚷:“我们找的人就在那边!”
管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和马一眼,说:“桐生先生啊,可是他并没有留言说有女伴要过来啊。”
和马赶忙往那边去,一边走一边大声说:“这几个我都认识,都是我的徒弟。”
“原来如此,都是您的徒弟啊。”酒店方面的管家立刻向和马鞠躬,“我们并不知道这点,以前曾经有过粉丝冒充随行人员闯进来跟明星合影的事情,所以我们不敢怠慢。”
美加子撅着嘴:“就算是那样,明星看到我们这种颜值的粉丝,也只会开心的给我们签名然后合影,并不会怪罪酒店吧?”
酒店的管家笑道:“可能单身男明星确实是这样啦,但如果是带着女眷的男明星,那麻烦事可就多了。”
那确实。
保奈美对和马说:“我们进来前,看到一大群身材壮硕的人出了门,其中之一看起来气鼓鼓的,这该不会和你有关吧?”
“那些人就是日本体大的学生啦,过来挑衅然后被我顶回去了。”
保奈美“哦”了一声,拖了个长音:“所以他们就是昨天你进局子的原因啊。”
玉藻:“看起来你狠狠的踩到他们的尾巴了,要小心他们耍阴招哦。”
美加子皱着眉头,来回看着保奈美和玉藻:“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们又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达成了共识?”
玉藻笑道:“顶多就是保奈美趁机偷跑,我和你可是站在同一起跑线哦。”
“我怎么觉得你偷跑最严重呢?”保奈美皱着眉头说道。
和马看着玉藻,一副别有深意的表情。
玉藻也看着他,用身体挡住保奈美和美加子的视线,左手在视野盲区里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
和马其实有点读不懂玉藻的这个行动,明明已经偷跑,大可直接晋升为桐生道场的师娘,但是她好像对维持现状十分的执着。
不过,这也让和马少了一层心理负担:不是我想渣的,是偷跑那个人不想公布而已啊。
什么叫终极软饭王啊,就是开后宫的理由都不用自己找。
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玉藻公开偷跑,情况也不会变化太多,晴琉现在与其说是后宫,不如说是自家小妹妹,玉藻过了门她也还是自家小妹妹。
美加子本来就更像是道场的气氛组,负责装疯卖傻热场子,将来也还会装疯卖傻热场子,而保奈美——你很难想像她会就这样认输,说不定会加把劲自己上本垒。
美加子这时候出其不意的转到玉藻另一边,差一点就抓到玉藻左手的小动作。
“好可疑!”美加子发动了自己动物般的直觉,“好可疑啊!保奈美,他们两个好可疑!”
保奈美:“不用看就知道他们好可疑吧?”
美加子凑近玉藻,用力闻了闻:“嗯?我还以为能闻到石楠花的味道呢……”
和马:“你为什么会知道那是石楠花的味道?”
“因为我有认真上生理卫生课。”美加子大声回答,引得周围的女侍者什么的侧目。
保奈美叹了口气:“美加子,矜持一点啊,你。”
美加子扭头看着保奈美,眯着眼睛盯着他:“嗯?保奈美,你也好可疑啊,昨天晚上说好的教我写剪报分析,结果你中途就离场了,一直没回来。我要去找你,还被玉藻按住了,你们两个串通起来搞了什么勾当?”
保奈美目光游移起来:“没有搞什么勾当啊……”
“你刚刚说‘所以他们就是昨天你进局子的原因啊’,很明显,昨天和马进过局子,而你知道这点!保奈美,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保奈美两手一摊:“我就是去吧和马保释出来而已啦,什么都没干。”
“诶~那你昨晚几点回到我们的酒店啊?”
保奈美立刻气势就变弱了:“一点不到就回来了啊。”
美加子倒抽一口冷气:“一点……那不是该干的都干完了才回来的吗?”
“没干啊!什么都没干!”
美加子狐疑的看着和马:“你说,干了没?”
和马举起双手:“没干,完全没干。”
美加子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撇了撇嘴:“也是,你可是我穿着短裙毫无防备的躺在你们家道场正中央都什么都不做的正经人。”
美加子一说,和马就想起来了,那是去年的暑假,天气最热的时候,当时美加子就穿着个背心,下身一件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网球短裙,直接就那么躺在道场的地板上。
虽然是只猴子,但是那时候的美加子确实十分的诱人。
但和马那时候一心读书,毕竟考不上东大就要被关东联合来灭门。
和马甚至都没有多看美加子几眼。
美加子双手抱胸:“没有动我,也不动保奈美,和马你该不会……喜欢男人吧?”
玉藻:噗
美加子指着她:“你笑了!你果然已经偷吃过了!你这偷腥猫!”
玉藻:“没有哟,而且我也不是猫啦,我是犬科。”
那是啊,狐狸可不就是犬科吗。
这时候酒店的管家桑看不下去了:“那个,你们几位能不能不要堵在门口打情骂俏了。别人都不好意思过来了。”
和马这才发现有好几个看起来是来用餐的客人,正远远的站在电梯厅里,看着这边。
和马:“赶快进来吧,吃完早餐该去福冈县立体育馆了。”
话音刚落,几个剑道部的学长过来了:“我们吃好了,让几位姑娘坐我们的位置吧。”
现在正好是酒店的早餐时间,很多客人都下来用餐了,餐厅人还挺多的,位置差不多都坐满了。
剑道部占的几张桌子周围早就没有空位了,没有师兄们让位置,估计姑娘们只能跟和马分开用餐了。
和马:“师兄们都让位置了,我们赶快过去好了。”
美加子注意力直接从刚刚的话题转向早餐:“我要吃肉!我站在门口就闻到肉香了!”
玉藻:“来福冈了,果然还是应该吃明太子啊。”
和马提醒道:“这是西餐早餐。”
“可那里不是有明太子三明治吗?”玉藻指着长长的自助餐取餐台的尾端,果然有个牌子写着“明太子三明治”。
这时候美加子已经冲到取餐台旁边,从台子下面的碗碟存放处拿了个超大号的盘子,开始美滋滋的往盘子里夹肉了。
美加子:“肉肉,我要吃肉肉~”
她那模样似乎有种奇怪的力量,让人看着她就会不由得食欲大增。
和马的肚子也咕噜噜的叫起来。
于是他快步上前,拿起盘子。
今天可以预见,会消耗相当巨大的能量,不好好吃饱可不行。
**
花城学长包了一辆中巴去会场,因为剑道部人本身不多,中巴还挺宽敞的,桐生道场的妹子们就全挤在中巴上一起去会场了。
学长们也很懂,一上中巴就一人占俩位置,把除了最后一排之外的位置都占了。
于是和马只能跟妹子们坐最后一排。
他本来想直接坐靠窗的位置,结果玉藻和保奈美抢先一步,一人一边把通往靠窗位置的路给堵上了。
和马只能坐两人之间。
手慢一步的美加子看着他们三个:“你们这样不好吧?”
保奈美笑道:“靠窗的位置,可以饱览福冈的美景哦。快到千灯祭了,福冈的街上可热闹了。”
美加子:“那你坐窗边看呀。”
“这个……”
和马:“我想看看千灯祭前的街道。”
福冈这个千灯祭,会祭奠一个叫大楠公的家伙,这是个中国商人,在福冈还有祭祀他的神社。
和马作为老乡,自然想去看看。虽然千灯祭不是主要祭祀大楠公,但是毕竟会有他的花车,所以和马对这个千灯祭的兴趣也大大增加了。
保奈美看着和马,然后往后缩了缩,两腿并拢往旁边倾斜。
保奈美这不像樱花妹的好腿型,让和马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道场的妹子,好像腿型都很不日本,日本妹子常见的罗圈腿基本没有。
至于内八,晴琉好像有一点,但是她那个身形有点内八反而让人觉得很可爱。
保奈美轻轻拉了下裙子:“你……怎么了?进去坐啊。”
和马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没啥,我就是觉得你今天这丝袜很薄嘛。”
“那当然了,天这么热。其实原本我想就穿个泡泡袜的,但是那和这裙子有点不搭。”
保奈美的话,让和马的注意力又转到她的裙子上。
等下,这妮子该不会主动引导我的视线在她下身流连吧?
这时候中巴的司机催促道:“你们赶快坐好啊,我要开车了。”
美加子大声回应:“好!这就坐!”
她看了眼和马,突然一拍手:“有了!”
然后她就一转身,一屁股坐到和马大腿上。
和马感觉一下子就精神了。
美加子还嚷呢:“我坐下啦!做好啦!开车吧!”
和马心想司机开不开车我不知道,我心中的小火车已经疾驰起来了,汽笛呜呜响。
玉藻一脸坏笑,凑过来在和马耳边问:“感觉如何?”
和马:“圆,软。”
美加子回头:“啊?你说啥?”
和马动手把她的头转向正面:“没你事,看前面。”
“为啥啊?”美加子一脸疑惑的转回来,而且是整个上半身一起转的。
她的衣领因为这个动作被拉扯开来。
和马只能别开目光。
不别开目光他的理智就要归零了。
美加子这家伙……
没想到美加子直接动手把和马别开的脸又掰了回来:“你搞什么啊,看着我说话啊!我这么坐怎么了嘛!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
“高二的时候剑道部合宿,大门老师搞错了租了个座位数量不够的车,我那时候不就坐你身上吗?”
和马咋舌,原来那个时候美加子就开始这样福利放送了啊。
“美加子,你还坐过哪个男人的膝盖吗?”和马问。
“没有啊,这怎么可能随便坐嘛。”美加子撅着嘴,“你当我是什么了!”
和马:“那我的膝盖你就能随便坐?”
“不然呢?我们俩什么关系,铁哥们啊,坐一下怎么了?”
和马心想坐一下问题大了,铁哥们快当不成了。
玉藻在旁边笑道:“和马,色即是空。”
“你少在这给我念佛谒。”
保奈美则在旁边嘀咕:“早知道我就不抢座位了。”
美加子:“怎么,你还想坐我这个位置啊?哼,我还羡慕你昨天晚上跟和马独处到一点呢。要不咱俩换换?”
“那以后和马又进局子了,你去保他?”保奈美问。
美加子立刻怂了:“这个……还是算了,我没保过人,不知道怎么操作啊。”
保奈美:“我也是请律师代劳的啊,美加子你也雇个私人律师全权处理不就好了。”
“那好贵的吧?”
“是哟,非常贵哟。”
美加子彻底蔫了,她身体转回前方,把和马当成靠背,放掉力气靠上来:“我这样就好,那种独处的机会就让给你好了。”
保奈美:“如果你当了外务次官,就能养得起私人律师了哟。”
“外务次官这么有钱的吗?不对吧?能拿政治献金的不都是议员啊、外务大臣啊这些的吗?”
和马插嘴道:“实权派官僚也有不少来钱的途径哟,所谓旋转门。”
美加子又整个上半身转过来,看着和马:“什么意思?”
和马挠挠头,旋转门其实不难解释,难的是让美加子理解。
他正组织话语,一直在旁听的花城学长就开口了:“等一下!我刚刚好像听到了外务次官?谁要当外务次官?”
美加子竖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我。”
花城学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你?外务次官?这个可不是往男人膝盖上坐一坐就能干的官职啊。”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谁要在男人腿上坐来换官职了?”美加子柳眉倒竖,“要不是你是桐生道场的住户,我就扁你了!我当然是要凭实力堂堂正正的当外务次官啰。”
这下车上所有人都回头看着美加子,就连司机桑都透过后视镜仔细的打量她一番。
美加子被众人注视,气势稍微有些被压制:“你们干嘛这样看我啊。我只是想当个外务次官而已啊,又不是什么大官。”
众人立刻露出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美加子指着旁边的保奈美:“这还有个想当首相的呢。”
保奈美似乎早有准备,完全没有半点惊慌:“没错哦,我想像撒切尔夫人那样,成为女首相。”
户田学长挠挠头:“那有点难度吧?这可是日本啊,女性出来工作的话,别人会觉得你丈夫很无能,还有人会说你是为了在职场勾引男人。”
和马:“户田学长你好清楚啊。”
“我是社会学学部的啊,我的导师就是做这方面研究的。”
和马骤起眉头,户田学长居然是社会学学部……这感觉也太不搭了。
户田学长:“你刚刚在想我这模样的搞社会学肯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对不对?”
和马老老实实的点头。
“以貌取人是不对的呀。”户田学长只是如此说道。
和马正想说点啥,忽然被车窗外的某样东西吸引了目光。
一辆面包车,车身上挂着福祉科技的大幅广告图,还插着宣传旗,大喇叭一边广播一边沿着道路行驶。
剑道部的中巴刚好跟这宣传车并行。
那宣传车车身上的宣传图构图很简单,主体就是个外国专家,手里拿着福祉科技的主力产品,脸上是迷之爽朗的笑容。
看着这个图,和马就想起刻印在na里的某个农业化肥添加剂的广告。
仿佛图上那老专家下一刻就会说出“美国圣地亚哥”几个字。
而宣传车广播的内容,听着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反复吹捧福祉科技的理疗仪的疗效。
不管怎么看,这都只是一辆平平无奇的宣传车,但和马一看到它就觉得碍眼。
福祉科技已经渗透到离东京这么远的九州岛来了吗?
他们不会又在这里搞什么勾当吧?
我不会又要和这帮家伙干起来吧?
我只是来打个玉龙旗而已啊!
罢了罢了,如果福祉科技在福冈弄什么勾当,那作为它的敌人,破坏它是我桐生和马的职责。
和马默默的记下了宣传车的车牌和广告上写的福祉科技在福冈的办事处的地址。
等打完玉龙旗,就去潜入看看他们在搞什么。
063 开幕
到了会场,和马一下车就看见近马健一站在通往福冈县立体育馆的台阶最低上,正四下张望。
看到和马的瞬间,他就三步并作两步跑下台阶,到了和马跟前。
“桐生君,”不知道为什么近马健一用上了剑戟片中剑豪的口吻,“你又左拥右抱的出现了,女色会让你的剑变钝的。”
和马看了看自己左右,视野所及要么是香肩要么是胸肌,还有一点点脖子和锁骨。
“先不说我,”和马索性不辩解了,“你不也有个飞行道具吗?她没来?”
小森山玲自己是空手道部的,也要参加全国大赛,所以真不一定来。
近马健一耸肩:“她来倒是来了,但是她好像不想白花我们部门的经费,所以临时担任起了社团经理,忙得连轴转呢。”
和马回头看了眼花城学长。
学长背后背了个巨大的包,两手还各提着一个打好旅行袋——就是那种好莱坞警匪片里劫匪抢银行装钱的袋子。
这包里的东西本来都该由社团经理负责收拾,并且分配给男生们携带。现在花城学长图省事一股脑儿都自己带上了。
近马健一也看了眼花城学长,立刻理解了:“你们的社团经理没跟着来啊?大学的社团这么松散的吗?”
“是啊,自由得很。”
和马两手一摊。
近马健一摇摇头:“不说这个了,我们找个什么理由打一场?我想跟组委会提要求,让高中部优胜和大学优胜打切磋一下。你不会半路被干掉吧?”
“当然不会。”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旁边美加子插嘴道:“他昨晚已经和最大的对手打过群架了,把敌人次锋给送进医院啦。”
近马健一挑了挑眉毛,看着和马:“盘外招?我印象中你应该不会用这种手段啊……”
和马敲了下美加子的头:“你乱说什么啊。那哪里是我把人家打进医院,分明是他自己用撑杆跳越过浴室的墙冲进了女汤,然后被女士们狂殴。”
近马健一露出怀疑自己耳朵的表情:“撑杆跳?”
“是啊,撑杆跳,动作贼标准。”和马严肃的回应。
近马健一嘴巴微张,看起来完全无语了。
和马:“人家是日本体育大学的成员,正儿八经的撑杆跳运动员,也算利用自己的专长了。”
“哦,好吧。”近马健一揉了揉鼻头,“我就不去深究这里面发生了什么,总之,我会申请和大学部的优胜切磋,来个表演战什么的,我估计通过的可能性不小。你可别半路翻船啊!我在顶点等你!”
和马:“你才是,可别被别的高中干翻了。”
近马健一笑道:“放心,不知道为什么,上次的炸弹魔事件后,我感觉我的身法和变快了,出剑也更具威力。明明炸弹魔事件我也没做什么事……”
“你就被飞行道具砸了一下。”和马抢白道。
“对对,我就被砸了一下,但是就感觉整体的实力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强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我的错觉,可是最近不管是高中里的练习战还是在无外流道馆的剑道稽古,我都赢多输少。”
和马心想你那就是实战等级提升了。
不过和马这个外挂,只能看到自己的实战等级,看不出别人的实战等级来。
也不知道为啥。
所以他也不确定近马健一实战升了多少。
按理说他只是接住了飞行道具,然后就在地上躺尸,涨幅怎么也比不上和炸弹魔结结实实的打了一场的和马。
和马正想说点啥,小森山玲出现在台阶顶端,对着还在台阶下的近马健一大喊:“健一!你在干嘛啊!要入场了!”
“就来!”近马健一对和马竖起大拇指,随后转身冲上台阶。
保奈美看着近马健一的背影,再看看台阶顶上等着的小森山玲,感叹道:“真是青春啊。”
“别说得自己好像很老一样,我们也才刚刚十八岁啊。”和马说,“我们的青春也在现在进行时。”
玉藻高举右手:“那就让我们用充满青春朝气的步伐,跑上面前的台阶吧!”
和马当即用“你个老太婆起什么哄”的目光看着她。
然而美加子已经冲出去了。
“赢的人今天晚上可以跟和马单独幽会!”她一边冲一边这样喊道。
和马看了眼身边的俩妹子:“她这么喊了,你们不跑吗?”
玉藻:“没什么兴趣呢。”
那是啊,你晚上想来随便来嘛。
和马看保奈美。
“我昨天刚独处完,”保奈美耸肩,“而且我的理智告诉我我跑不过她,尤其是在她抢跑的情况下。”
那边美加子已经上了台阶顶:“哈哈,今晚我要跟和马一起去看千灯祭!你们谁也不能和我抢!”
“不和你抢不和你抢。”保奈美对着台阶顶端的美加子喊,“行啦你快下来吧。”
“哦。”
美加子又噔噔噔跑下来,蹦蹦跳跳的到了和马面前立定,脂肪抖啊抖。
和马:“好,我们上去吧,要进场了。”
美加子眨巴眨巴眼:“诶?我才刚下来啊!保奈美你耍我!”
“你误会了,保奈美让你下来,这样我们四个就可以一起上去了嘛,不然就好像你被我们排挤了一样。”和马说。
美加子:“有道理哦!你以为我会这样子说吗?你们分明就是在把我当猴子耍。”
“好啦好啦,想想今晚去哪里玩。”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走吧。”
**
体育馆里面,又是那一套稀松平常又无聊的流程。
走完流程之后,比赛正式开始。
整个体育馆大部分被划分给了高中组,因为高中参赛的学校多,人多。
大学组就被放到了角落里,只占了一小块地方。
和马毫不费力的就看到了日本体大那帮人。
对方也在看着这边,全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时候负责这边的裁判组弄了个黑板过来,黑板上还挡着幕布。
“现在,向大家公布分组结果。”负责这边的裁判是个光头,只有2八级的等级,年龄看起来偏大,应该属于剑术实力一般但是资历老的那一类。
光头转过身,一拉幕布旁边的绳子,幕布便卷了上去,露出贴在黑板上的分组表。
桐生没费什么力气就在左半区找到了东京大学剑道部。
毕竟参赛队本来就少。
哪儿像高中那边,要用从看台二楼挂下来巨幅对阵表。
和马目测高中那边可能有一百多个参赛队伍,赛程表排得满满的。
大学这边参赛队伍少了,但是相应的举行比赛的场地也小了,能同时进行的比赛数量也变少了许多。
和马目测了一下划给大学组的这个场地,估摸着也就同时举行两场对决。
正好左半区一个右半区一个。
和马再看自己大学的对手,很意外的发现竟然不是日本体育大学,而是京都大学剑道部。
对于京都大学,和马唯一的印象就是警察系统里,东京大学毕业的金表组把持东京警视厅,京都大学毕业生则控制了大阪府府警和京都府府警。
在警界东大派和京大派水火不容势不两立。
和马在人群里寻找京都大学剑道社的人,结果看到一群穿着幕末著名幕府鹰犬新选组队服的家伙。
“spy?”和马小声嘀咕。
没想到这帮跑错时空的“壬生狼”径直向东京大学剑道社这边走来。
为首的家伙头型让和马想起《游戏王》动画里的毕加索斯,感觉下一刻就会拿出卡片和人决斗。
一大队壬生狼大摇大摆的走来,气场还是很足的。
这帮人在桐生他们剑道部跟前站定,为首的“毕加索斯”开口了:“你们就是东京大学剑道部?哼,经理就带了三个,还都是美女,你们是来比赛的还是来度假的?”
和马:“你误会了,这三位不是我们剑道部的经理,是我的……呃……”
玉藻:“家眷。”
“对,是我的家眷……不对!是我的徒弟和朋友!”
为首的那人撩起盖住半边眼睛的长发,让双眼都露出来,打量着和马:“哼,你就是那个桐生和马啊。说实话,我有点失望呢。我还听说鬼庭前辈很欣赏你,现在看来,鬼庭前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嘛。”
和马微微一笑:“虽然你们没有自我介绍,但是我猜,你们就是京都大学剑道部吧?”
对方这么直接找过来了,还认识鬼庭,那显然和京都府警关系匪浅,稍微推论一下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待会就是第一轮了,我将作为先锋出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鬼庭前辈有没有看错了。”和马道。
064 开战
京都大学剑道部的老大听了和马的话,哈哈大笑。
笑完他用手戳着和马的胸口:“放狠话的实力倒是不错,希望你在场上的实力有这一半。看你勇气可嘉,我就勉为其难告诉你将要击碎你的狂妄的人的名字。”
和马:“谁?谁要击碎我的狂妄?”
“毕加索斯”头型的家伙动作僵了一下,然后才用愠怒的声音说道:“当然是我了。京都大学剑道部部长……”
和马抢白:“土方岁三?”
他活用了自己在梦里获得的惹人厌的本事,面前的家伙显然没有山太郎那么好脾气。
“记住了,我叫……”
“冲田总司?”和马再次抢白。
可以看到“毕加索斯”的眉毛抽动着,感觉再挑逗下去就别比赛了,直接开打完事。
打完双双禁赛,一起上全剑联的黑名单。
但是和马完全没在怕的:“你们别生气啊,我这不是看你们穿成这个样子所以在猜嘛。既然前两个都不是,那……对了,近藤勇!”
那毕加索斯头型的家伙直接扭头,长发一甩:“x的谁提议穿这种东西过来的?”
京都大学剑道部的家伙面面相觑。
然后他们部长回过头,盯着和马:“记好了,我叫談洲楼博司,京都大学剑道部大将。待会的比赛,你如果能见到我,我就让你好好搞明白自己的位置。
“你不过就是运气好撞上了几个大事件,然后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现在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和马看了眼他头顶的词条。
海坊主
日语里坊主就是和尚的意思。
和马对这个妖怪的印象一直没变过:鲶鱼精。
中国人一看到鲶鱼精就直接等同于杂鱼,就是那种哪吒闹个海能杀一户口本的杂鱼。
而日本这边关于海坊主的传说,和马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玩意其实就是大章鱼。
海坊主的目击传说里,有个关键点就是光头。
章鱼半夜浮上来袭击民船的时候,月光一照章鱼头部的皮肤,那看起来可不就是个大光头。
所以和马总觉得日本传说里的海坊主,有点克苏鲁的味道。
现在和马看到这个海坊主词条的说明,总觉得自己猜对了。
说明是:用船撞击有特效。
自己这外挂,不说人话的程度已经突破天际了,这尼玛陆地上,上哪儿找船撞这货去?
要不试试看掏出口琴来一曲奥斯曼帝国军歌《ein een》,看看能不能召唤陆地行舟。
不过,这家伙头发这么浓密,还长,词条居然是“和尚”……
談洲楼博司盯着和马,一脸狐疑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盯人家头顶盯太久了。
他尴尬的收回目光,随口说道:“呃,不用在意,談洲楼同学,你头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談洲楼博司盯着和马,先后退拉开一点距离,然后郑重其事的抬头看。
美加子:“噗。”
談洲楼博司猛结束抬头的动作,目光转向美加子。
美加子干脆哈哈大笑起来:“太有意思了,和马就只是演了一下,你就信了。和马,我建议待会你和他打的时候不戴面罩,他绝对会被你的面部表情骗得团团转的。”
談洲楼博司瞪了美加子一眼,然后对和马说:“管好你的马子!”
“抱歉,她是我的徒弟,但不是我的马子。而且她是独立自主的新女性,我管不了她呢。”和马笑道。
美加子:“对对,我可是要当外务次官的人,和马他一个警视总监,能管得了我?”
虽然大学组这边同时只能开两场比赛,但是因为实力相差悬殊,比赛进行得很快。
先上场的日本体大直接就碾压了对手——那大学名字和马完全没印象,应该是个野鸡大学。
美加子的话让京都大学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和马寻思过不了多久,全世界都该知道藤井美加子要当外务次官了。
談洲楼博司哼了一声:“行吧,你们就继续逞口舌之快吧。反正比赛马上就轮到我们了。到时候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我们走!”
说完他转过身,那仿佛毕加索斯的长发飞散开来。
说实话光看这个背影,有点萨菲罗斯内味儿了。
只不过談洲楼博司不是白发。
和马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对着談洲楼博司的背影喊:“喂,你这个发型打比赛没问题吗?万一我的剑缠住了你的头发,是算我犯规还是你犯规啊?”
萨菲罗斯,不对,毕加索斯,不对,談洲楼博司没有理和马,带着人走了。
这帮人刚走,和马就听见花城学长小声嘀咕:“居然在倒幕派的地头上穿新选组的队服,他们也真是……博多的极道看到他们这打扮会上来揍他们的。”
和马:“这帮人,恐怕都是京都府府警和大阪府府警相关人士,将来也会进入这两个地方的警察部门担任刑警。他们才不怕极道找麻烦呢。”
“是这样吗?”花城学长惊讶的反问。
“就是这样啊,京都府警和大阪府警高层都是京都大学出身,在警察系统里京都派和东大金表组是并列的两大山头哦。”
“原来如此,所以才和我们杠上了啊。”花城学长连连点头。
和马惊讶的问:“以前你们参加玉龙旗他们没来找麻烦吗?”
“没有啊,以前我们总是一轮滚蛋,只能见到第一轮的对手。”花城学长两手一摊,“所以没碰上也很正常吗。”
玉藻:“确实。”
**
大学组这边,虽然同时只开两场对决,左右半区各一场,但是因为实力相差特别悬殊,所以对决进行的速度比隔壁高中组快不少。
这不,和马他们这半区,先上场的日本体大,就直接先锋一串五解决了战斗。
和马还看到解决战斗的那先锋回到队伍里之后被日本体大的前辈们堵在墙边。
玉龙旗有敢斗奖这个设置,车轮战一打多是有好处的,反过来讲那些没捞到出场的师兄们少打了至少一场,“亏了”。
所以实力强的社团时不时就会这样,把不懂事的新人围起来,跟他讲道理。
当然东京大学剑道社没有这个顾虑,毕竟本来就指望和马一个人一串五。
说来奇怪,东京大学作为警视厅高级干部的主要提供方,剑道部成员基本只要是法学院的,毕业后就会进入警视厅。
理论上讲东京大学剑道部的实力应该挺强的。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难道警视厅武德费拉不堪?
还是说剑道强者都跑去了普通的警察大学——这个叫大学,实际上相当于国内的大专,毕业出来进了警视厅还是老老实实做非职业组。
只不过警察大学毕业进去可以直接从巡查部长开始做,比真正从第一线跑起的大头兵少了“巡查”这一步。
这肯定比不上从东京大学这样的国立大学对口专业通过考试录取的职业组——职业组进去就是警部补,但是从巡查部长开始干相比真正的大头兵,还是节省了至少两年的升迁时间。
所以也有把警察大学毕业的这帮叫“准职业组”的,实际上他们和真正的职业组差距很大的。
东京警视厅的剑道强者,难道都集中在了准职业组和非职业组?
这倒是有可能,毕竟大学那么难考,要考上大学就必然没什么时间练剑道,剑道这东西,平时的练习量不够你实力就是会飞快缩水。
别看桐生和马整天和妹子打情骂俏好像不干正事,实际上他每天的基础练习完全没有拉下。
只不过他实力强,挥剑的速度快,同样是挥一千下,美加子可能要挥老半天,中间还要在地上打滚哀号耗费不少时间。
和马挥一千下就那么直接挥完了,中间不带停的,效率高不止一点半点。
不管怎么样,现在警视厅高层干部的摇篮“东京大学”的剑道部,终于要对上京都和大阪府警高层干部的摇篮“京都大学”的剑道部了。
这个对决那是相当的吸引人眼球。
这从围观人数就看得出来。
大学组的场地一分为二,另一边只有寥寥几个观众,看起来都是参赛大学队伍的亲属。
而和马这边场地,已经围了三圈人了。
连高中组那边都好奇的看过来,不知道这边在干什么。
保奈美和玉藻一左一右的帮着和马穿护具,其实穿护具这事一个人帮忙就足够了,但是俩妹子互不相让,最后就一起合作了。
美加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把军扇,在和马跟前跳起了她瞎编的出阵舞。
“和马,gg!”她晃着军扇,一边嚷嚷一边蹦达,“l!e!和马!”
保奈美皱眉:“你这猴子,塞私货!哪里有出阵这样喊的?”
“有啊。”美加子没停下,一边蹦达一边回答,“北高篮球队的女粉丝给他们打气的时候就这么喊的,我记得可清楚了,她们喊l~~~e kaee来着。”
和马起初不在意,忽然一个激灵,等一下,kaee这个罗马音,可以写作枫啊,北高篮球队有个叫枫的家伙,他还有很多女粉?
北高篮球队的教练,是不是一个胖乎乎的像弥勒佛一样的老人?
和马的na动了,作为一个八0后,《灌篮高手》可是他青春时代的组成部分之一,主题曲那“三根皮带四斤大豆”的空耳唱词,平时有事没事就会嚎几句。
我居然和“爷青回”擦肩而过?
和马正想问问美加子篮球队的事情,但是她又继续跳那迷之舞蹈去了。
这时候玉藻给和马系好头盔后面的绳子,趁势伏在他耳边低语:“武运长久。”
保奈美见状,也贴上来,她在头盔旁边轻轻吻了一下:“加油。”
和马心想你别吻头盔啊,吻我啊,我早就想尝尝你小舌头啥味道了。
吻头盔,感觉比较亲密的女性家人也可以做。
和马收起心中吐槽,拿起竹刀,走进场地。
刚进入场地,主办方的妹子就拿着小旗子过来,粘在和马护具背后。
这个旗子是用来区分对决两人的。
高段位剑道对决两人面对面很容易就开始二人转,转来转去裁判都晕了,背上有小旗子裁判判罚就方便,觉得哪边打中了得本,就举对应颜色的旗子就好了。
主办方妹子粘旗子的时候,美加子还在旁边蹦达呢,不过这次她喊的不是篮球啦啦队的那套了。
她喊的是:“冲啊和马,小早川大人已经倒戈,胜利在东军!”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这猴子,关原合战西军是为了保你孩子的继承权啊!”
“诶?不不不,我又不是那个猴子。等下啊,外务次官……是不是就相当于关白啊?”
美加子陷入了沉思,和马耳边终于安静了。
这时候主办方的小姐姐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小声说:“上吧,桐生君,加油。我是的你的粉丝。”
“哦,谢谢……嗯?”和马猛的扭头看那小姐姐,结果人家跑得飞快,一下子就躲到计分板后面去了。
——我也开始有女粉丝了?
小林和正录的歌还没发啊,我也没怎么抛头露面啊,怎么就有粉丝了?
和马摇摇头,提着竹刀走到场地正中央。
京都大学的先锋已经在等他了。
看着和马过来,那人抬起手,用竹刀指着和马的面门:“今天不会让你见到我们的大将的。”
和马目光上移,看到了他的等级:级。
比起平中实还差点火候。
不过在普通人里应该算高手了。
只可惜没有特殊词条。
和马:“连心技一体都领悟不了的杂鱼,在说什么呢?”
“心技一体啊,”对方冷笑道,“暂且不论我们大将那种真有实力的人,实力不济的家伙说什么心技一体,笑死人了。”
和马只是耸肩,可惜剑道护具让他耸肩这个动作不甚明显。
主裁判站到了两人之间,大喊:“礼!”
于是和马跟对手一起做出收刀的动作,随后一起拔刀,把竹刀交叉在一起。
“好!第一试合!开始!”
裁判的手挥下去。
和马打算先走流畅,自报家门。
然而对方已经冲上来了,一边出剑一边拐角:“ryyyyyy!”
065 京都大学先锋战
&esp;&esp;习惯打比赛的人,面对这种直来直去的剑招,估计第一反应是扭身子用身上无效的区域接这一下,同时反打。
&esp;&esp;但和马打比赛少,生死相搏的实战多,对方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根据多次实战养成的本能进行应对,直接撤步往后躲。
&esp;&esp;对方立刻把刀复位,又马上打下来。
&esp;&esp;“面!”
&esp;&esp;和马挡了一刀,竹刀差点被震脱手。
&esp;&esp;明明对方只是个没有词条的杂鱼先锋,刀是真的重。
&esp;&esp;重到和马都怀疑对方竹刀加了配重。
&esp;&esp;但是和马完全来不及喊暂停,因为对方手又复位,然后继续斩下。
&esp;&esp;手臂往复运动并不难,但是维持这种爆发力和速度往复运动,难度就直线上升。
&esp;&esp;就好像人人都会撸那啥,但是会超光速真空撸的人寥寥无几。
&esp;&esp;京都大学剑道部的先锋对和马发动了五次连击。这样的连击其实风险很大,稍微慢一点就要被抓空档反打,但是对方快得和马完全没有反打的机会。
&esp;&esp;接下第五剑的时候,和马已经感觉到对方的力道明显下降了。
&esp;&esp;所以他选择前推竹刀,维持交锷状态压制对方,不给他抽刀调整姿势的机会。
&esp;&esp;下一步就是快步前进,推着对面后退,迫使他露出破绽。
&esp;&esp;这种被动的退后很考验基本功,稍微闪失下盘不稳就要被得分。
&esp;&esp;这么做的同时,和马有强烈的空出一边手抓对面衣领的冲动。
&esp;&esp;这就是实战打多了的结果。
&esp;&esp;如果是实战早就抓衣领撩阴腿什么都用上了。
&esp;&esp;但比赛就只能用竹刀和对面交流。
&esp;&esp;对手好歹剑道等级也过20了,是凡人里最强的档次,和马推了几步发现对面步伐很稳,干脆的放弃了这个打算,后撤拉开。
&esp;&esp;两人恢复了对峙姿态。
&esp;&esp;对方先开口:“第一剑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偏头躲开然后侧打,结果你选择了后撤,后面五剑你都格挡了,果然就如同教练所说,你根本不习惯打比赛,你的刀是为实战而生的杀人刀。”
&esp;&esp;和马回复:“剑是凶器,剑术是杀人的技术。”
&esp;&esp;这个时候说剑心的台词,就感觉很帅。
&esp;&esp;“机枪和大炮才是杀人的行家,剑已经成为竞技运动了。活在剑戟片里的老古董,就应该从这个赛场乖乖退场。”
&esp;&esp;说完对方又率先进攻。
&esp;&esp;这一次对方用的平平无奇的前踏步直突,这一招甚至连招式名都没有,因为太基础了,就是上前的同时把中段持握的剑往前刺出。
&esp;&esp;因为动作又少又简单,所以来得非常快。
&esp;&esp;但也正因为动作少而精,特别容易被反打。
&esp;&esp;和马往旁边一个滑步,就瞄准对方手甲出刀。
&esp;&esp;哪知道对面大喝一声,又前冲了一大步,和马的竹刀就打在对方手臂上了。
&esp;&esp;这是活用剑道比赛有效打突的规则,只要没被打中手甲就不算得本,实战中这一下胳膊没了,但这不是实战。
&esp;&esp;前冲的同时,对方的竹刀哼着扫向和马的胴甲。
&esp;&esp;和马后撤步,感觉上应该躲过去了,但是裁判举旗了。
&esp;&esp;和马:“我感觉没打到啊!”
&esp;&esp;他确实没有被击中的感觉,也没听到竹刀命中胴甲的啪的那一声。
&esp;&esp;但是同一时间高中部那边发出了很大的欢呼声,可能让裁判听错了。
&esp;&esp;裁判也不理和马的发言,维持着举旗的动作。
&esp;&esp;另外两个裁判对视了一眼,也一起举起了旗子。
&esp;&esp;这代表三个裁判一致判定得本。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他打算跟裁判理论一下,自己后撤应该很及时,理论上讲不该被打到。
&esp;&esp;正好这时候对手在面罩后面冷笑道:“桐生君,你最近是不是生活太安逸了?肚子都鼓起来啦。可能以你以前的经验这一下是打不到的,但是你胖了呀,桐生君。”
&esp;&esp;和马吓得摸了下肚子,还扭头看了眼姑娘们。
&esp;&esp;上辈子他本来不胖,但是工作之后应酬多,下班又喜欢葛优瘫,渐渐的发了福这仿佛和秃顶一样是男人都躲不掉的宿命。
&esp;&esp;玉藻摇头,而美加子两手一摊用嘴型表示:“我又没看过不知道啊,你让我康康我告诉你。”
&esp;&esp;和马收回目光,然后发现自己失去了抗辩的机会,裁判已经发令“第二试合准备”了。
&esp;&esp;回到出发线,和马隔着面罩盯着对手。
&esp;&esp;不能再让对手这么利用规则偷分了,这比赛三局两胜,对手再拿一本就要胜利了。
&esp;&esp;对手在出发线后面站定,面罩网格后面的脸明显在笑。
&esp;&esp;“被对手拿了一本之后的焦虑,也是比赛常见的情绪,你没有经历过吧,桐生君。”
&esp;&esp;和马:“区区焦虑,和在鬼门关面前遛弯相比,不值一提。”
&esp;&esp;说完裁判刚好挥下小旗宣布开始。
&esp;&esp;这次和马抢先进攻。
&esp;&esp;对方实力这么强,所以他也没顾虑了,先来个牙突吧。
&esp;&esp;这风驰电掣的一剑出去,和马毫不怀疑它会命中目标。
&esp;&esp;毕竟这是平中实都觉得很难应付的一招。
&esp;&esp;但是在命中前的瞬间和马抬起刀,强行停了下来。
&esp;&esp;因为他看见对方松开左手,试图用手臂挡这一下。
&esp;&esp;比赛用的护具,手臂的部分防护其实比较弱,只有厚厚一层棉,并没有硬物遮挡。
&esp;&esp;防一防练习中瞄准失误打上来的竹刀没问题,但是和马的牙突可是能把人打飞的实战剑法。
&esp;&esp;这要中了对面手臂一定会骨折,而自己会失去比赛资格。
&esp;&esp;往上抬的竹刀刺向对面的头部,因为动作走形,速度降低了不少。
&esp;&esp;对方一偏头,让竹刀从头盔的边缘擦过。
&esp;&esp;同时他对着和马的胴甲挥刀
&esp;&esp;和马一侧身,用大臂挡住了这一计侧击。
&esp;&esp;同时他手中的竹刀上抬,马上落下,正正的打在对面的头盔上。
&esp;&esp;这次是三个裁判一起举旗,举的都是和马背后的小蓝旗。
&esp;&esp;和马:“面!”
&esp;&esp;对方举起手承认受击。
&esp;&esp;趁裁判下达复位指令之前,对方对着和马说道:“精彩啊,你适应得很快嘛,桐生君。”
&esp;&esp;和马也看了眼对方裙板上写的姓,回应道:“速谷君,你知不知道刚刚我那一下打中,你的手就断了?”
&esp;&esp;“而你将失去参赛资格。”叫速谷的选手笑道,“我们京都大学剑道部,候补选手多得是,失去了我一样可以征战本次玉龙旗。你们东京大学没了你,就只能和之前一样第一轮就滚蛋了。怎么想这个买卖都不亏吧。”
&esp;&esp;和马狐疑的看了眼他的头顶。
&esp;&esp;为什么这种家伙灵魂没词条?
&esp;&esp;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和马脑海里复现。
&esp;&esp;他忽然抓住速谷的盔甲,把他拉向自己,面罩的格子怼在一起。
&esp;&esp;隔着两重面罩铁格,和马咬牙切齿的说:“速谷君,你是妖怪吧?”
&esp;&esp;“桐生君,”铁格后面对方笑起来,“虽说京都是个古刹很多、妖怪传说也很多的地方,但你也不该这样发白日梦啊。”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他看了眼玉藻,后者还一脸疑惑的看着他,显然她并没有察觉到同类的气息。
&esp;&esp;但是眼前这人,没有词条又很有个性很强,用排除法他是妖怪或者半妖的可能性很大啊。
&esp;&esp;这时候裁判如临大敌的冲过来:“桐生君!这是赛场,禁止暴力!”
&esp;&esp;嗯?
&esp;&esp;剑道比赛的赛场禁止暴力好像有什么不对?
&esp;&esp;但是和马没有吐槽裁判的语病,而是放开了速谷选手,对裁判点头:“抱歉,速谷出言不逊,我情绪有点激动。”
&esp;&esp;裁判:“速谷君有出言不逊的话,你可以向赛事委员会投诉,酌情处理。你要暂停比赛吗?”
&esp;&esp;和马摇头:“不,请继续。”
&esp;&esp;这时候和马看见玉藻在观众席做手势,那是赛前约定好的“叫暂停要喝水”的手势,于是和马改口道:“我想喝口水。”
&esp;&esp;裁判:“可以。现在三分钟给你们喝水擦汗。不能除掉面罩之外的装具。”
&esp;&esp;裁判说完玉藻就拿着水和毛巾跑过来。
&esp;&esp;保奈美紧随其后,两人过来就给和马脱面罩,然后保奈美给和马擦汗,玉藻喂水。
&esp;&esp;喂水的时候玉藻小声说:“怎么回事?”
&esp;&esp;“我觉得他……像妖怪一样强。”说这话的时候和马的目光看着速谷。
&esp;&esp;京都大学的经理是个非常有古代公卿家气质的小姐,梳着保奈美曾经梳过的“公主头”,学名姬发。
&esp;&esp;保奈美自从自己抽刀斩断订婚宴的酒碟之后,就换发型了,再也没有梳过这种“公主头”。
&esp;&esp;老实说,和马还挺想身边有个这种款的女孩子,看着就想起某著名恋爱游戏中的莲华。
&esp;&esp;速谷脱下头盔,头盔下面的脸充斥着亚健康元素,看起来就像连续通宵一周的网瘾少年一样。
&esp;&esp;他有着一双非常突出,仿佛金鱼一般的眼睛。和马盯着那眼睛,总觉得有些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不就是《魔戒》里面经典角色咕噜的眼睛吗?
&esp;&esp;和马看着那眼睛,总觉得他下一刻就要掏出个亮闪闪的戒指,说:“宝贝,宝贝和我们永不分离,yesyes。”
&esp;&esp;玉藻也顺着和马的目光看去,然后她说:“这不就是个普通人吗?”
&esp;&esp;保奈美疑惑的看看玉藻,又看看和马:“你们在说啥?什么普通人?”
&esp;&esp;和马对对手那边努努嘴。
&esp;&esp;保奈美看过去:“你要我打听下那姑娘的姓名和家世吗?”
&esp;&esp;你给我等一下!
&esp;&esp;看选手啊,看选手!你看人家经理干什么?
&esp;&esp;不过经理小姐的姓名什么的,确实还挺想要的。
&esp;&esp;玉藻:“我们在说速谷选手啦。”
&esp;&esp;“啊,他啊,我倒是觉得他应该赶快去医院。他现在像极了反麻药宣传片里的那些成瘾者。”
&esp;&esp;裁判:“时间到,双方着装!”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立刻很默契的协作,给和马戴上头盔。
&esp;&esp;“加油。”保奈美还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刚刚你打得很好,只是不适应竞技剑道而已。不怕的。”
&esp;&esp;玉藻:“嗯。干脆利落的拿下胜利吧。”
&esp;&esp;和马点头,站起来。
&esp;&esp;对面因为只有一个经理,比和马着装慢一步。
&esp;&esp;和马看到他戴上面罩前一瞬间嘴角露出的笑容。
&esp;&esp;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esp;&esp;有什么地方不对。
&esp;&esp;准备完成后,两人到了出发线后面。
&esp;&esp;这时候对手的声音从对面飘来。
&esp;&esp;“你是不是在奇怪,桐生君。你在奇怪像我这样的家伙,为什么能和掌握心技一体的你打得有来有回对不对?”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你在说什么啊,”他回应道,“我赞同你的说法,心技一体什么的全是无稽之谈,是那些人创造出来糊弄大众恰烂钱的。”
&esp;&esp;就和闪电五连鞭一样和马在心里加了句。
&esp;&esp;对方发出爽朗而健康的笑声:“又来了又来了。你我都是真正的习武者,你我都知道,心技一体确有其事,正是因为先天就掌握了心技一体,你一个菜鸟才能创下如此多的传奇。”
&esp;&esp;和马抿着嘴,原来自己的传说,被某些人解读成这样啊。
&esp;&esp;“而像我这样的家伙,勤学苦练剑道十六载,却完全摸不到心技一体的边。如果能像其他人一样自我安慰说心技一体根本不存在,只是编出来的谎言,那就好了,可是我偏偏又见识过真正掌握了心技一体的强者战斗的身姿。”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看对方的语气,这个被看到的人应该不是他桐生和马。
&esp;&esp;难道是鬼庭玄信?
&esp;&esp;速谷:“这可是非常痛苦啊,太痛苦了。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esp;&esp;和马忽然感觉到对方气质的变化。
&esp;&esp;然后他看见对方头顶,出现了非常模糊的影子。
&esp;&esp;那当然不是词条,毕竟连文字都没有,只是一个影子,不注意看甚至都无法把它和背景区分开来。
&esp;&esp;速谷大喊:“吾身就像筑摩江芦间的篝火,随风而散!”
&esp;&esp;和马眉毛跳了下。
&esp;&esp;石田三成?
&esp;&esp;随着绝命词出口,他头上的阴影明显了几分。
&esp;&esp;但是依然扭曲着没有成型。
&esp;&esp;等一下,这是不是和kgb的超级战士头顶的那坨玩意儿有点类似?
&esp;&esp;裁判正好这时候催促道:“两人别在说话了,开始比赛!不然我就要判罚你们消极比赛违规了!”
&esp;&esp;话音落下,对方大声自报家门:
&esp;&esp;“无流无派爱剑人
&esp;&esp;“速谷伸弥
&esp;&esp;“参上!”
&esp;&esp;说完他就风驰电掣的向和马冲来,完全不给和马自报家门的机会。
066 京都大学次锋战
&esp;&esp;和马挡下敌人的攻击。
&esp;&esp;这个时候他已经有了明悟。
&esp;&esp;见识过心技一体的普通人,恐怕这位速谷伸弥在过去的某个时间,见到过某个强者挥剑。
&esp;&esp;那一定是个灵魂强大的家伙。
&esp;&esp;然后这人就像平中实一样,意识到“我和那人是不同的”,意识到两人之间横亘的鸿沟。
&esp;&esp;但是和接受了“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的平中实不同,这人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esp;&esp;可他也没有找到孕育自己强大的灵魂的方法。
&esp;&esp;他就像那些受困于瓶颈的音乐人一样,找不到突破的自我的出路。
&esp;&esp;那些音乐人最终选择了音乐之神。
&esp;&esp;恐怕这位速谷伸弥,也是从什么地方获得了类似的“帮助”。
&esp;&esp;恐怕福祉科技现在的技术,还做不到街上随便弄个人过来就给他词条,得这个人本身有强烈的欲求才行。
&esp;&esp;以这个标准来审视的话,剑道选手、职业运动员这些职业生涯的意义就在于追求更高更快更强的人群,在他们那边优先度应该都挺高的。
&esp;&esp;明了这点,和马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战意从内心涌出。
&esp;&esp;毕竟对手已经不是“其他大学的剑道选手”,而是福祉科技。
&esp;&esp;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和马脑海里就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esp;&esp;他想到在西田顺的家里打开冰箱时滚出来的尸体。
&esp;&esp;他想到为自己挡子弹倒下的坂田。
&esp;&esp;他想到老樱树下日元燃起的熊熊烈焰。
&esp;&esp;所谓心技一体,就是灵魂的共鸣体现在剑技之上,昂扬的战意籍由刀剑体现。
&esp;&esp;和马接下对手看似气势万钧的一剑。
&esp;&esp;**
&esp;&esp;本来正坐在大将位置闭目养神的談洲楼博司忽然睁开了眼睛。
&esp;&esp;京都大学剑道部的经理本来正在整理道具,一看談洲楼睁眼,便开口道:“速谷同学和对手难解难分,好像不需要大将你出马了。”
&esp;&esp;“哼,果然你不懂剑啊。”談洲楼博司看了眼经理。
&esp;&esp;女孩梳着仿佛跑错了时代的姬发,虽然身穿剑道服,但身材的曲线依旧。
&esp;&esp;“什么意思?”女孩疑惑的问,“就我所见,速谷同学甚至略占上风。”
&esp;&esp;談洲楼博司伸出五个手指:“五秒钟。”
&esp;&esp;经理歪头:“诶?”
&esp;&esp;“速谷会在五秒钟内败北。”
&esp;&esp;**
&esp;&esp;这边。
&esp;&esp;和马架住攻击,在交锷状态上前一步,头盔的格栅顶住对方,隔着两层铁格盯着对方的眼睛。
&esp;&esp;“你用了福祉科技的东西,对不对?”和马说。
&esp;&esp;“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sp;&esp;“罢了,你这样的家伙,恐怕只是完全接触不到核心的小卒子。”和马的声音平静威严,而且无慈悲,“你不是要见识下心技一体吗?那我就让你看看好了。别把你这种旁门左道获得的玩意儿给当真啊!”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就向后撤步,撤步的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就调整好姿态向前突进。
&esp;&esp;竹刀命中胴甲时发出的巨响,震撼了整个体育馆。
&esp;&esp;恰到好处的一击,速谷伸弥站在原地,并没有被击飞,手里的竹刀还维持着想要架开和马攻击的状态。
&esp;&esp;他怔怔的看着和马:“你……你……”
&esp;&esp;桐生和马后撤步,恢复了持剑站姿,扭头对裁判说:“请举旗。”
&esp;&esp;裁判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职责,举起旗子。
&esp;&esp;他还怕自己举措了,专门盯着和马背上的旗子看了眼,确认好了才举的。
&esp;&esp;“桐生和马,二本!”裁判大声宣布,“东京大学队,胜。”
&esp;&esp;京都大学的选首席一片哗然,但是他们的大将談洲楼博司却站起来,开始鼓掌。
&esp;&esp;和马仔细打量談洲楼博司,寻思他有没有和福祉科技扯上关系。
&esp;&esp;这时候,速谷伸弥忽然哈哈大笑,他抬手摘下头盔扔在地上。
&esp;&esp;裁判皱眉:“速谷选手,双方还没行礼呢,你脱装具是犯规的!”
&esp;&esp;“随便啦,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
&esp;&esp;速谷伸弥用他那突出的金鱼眼盯着和马:“我啊,练了十多年的剑了,你看看我手上的老茧!”
&esp;&esp;说着他伸出手,张开五指,就算隔着这个距离,和马也能清楚的看见他手上无数的老茧。
&esp;&esp;那是连和马也自愧不如的练剑人的手。
&esp;&esp;“剑道这东西,我小时候以为比的就是谁努力更多谁就能赢,我也一直轻而易举的秒杀那些不如我努力的人,我小学的时候一直是学校剑道最强的,还拿了地区大会的优胜。
&esp;&esp;“我进了初中之后,也一直这样认为的。那些在县大会上能痛打我的对手,肯定付出了比我更多的努力!所以只要我加倍的努力回去,就一定能和小学时一样风光!
&esp;&esp;“尽管我整个初中时代,都没有得过县大会优胜,这份信念都没有动摇!直到我高中时代,学校初等部,来了个整天游手好闲的小子。”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已经猜得到后面的走向了。
&esp;&esp;談洲楼博司忽然开口:“速谷,别犟了,干脆的认输然后滚下来。你这样会让别人质疑我们京都大学的武德。”
&esp;&esp;速谷伸弥扭头对談洲楼博司大喊:“你闭嘴!你个同样交了好运的混蛋!”
&esp;&esp;这一下整个京都大学选手席都怒了,好几个人站起来:“速谷你丫说什么?”
&esp;&esp;談洲楼博司举起一只手,于是众人一齐闭嘴。
&esp;&esp;和马收回目光,看着速谷。
&esp;&esp;这家伙的坦白,说不定会包含着能抓住福祉科技的小辫子的重要情报。
&esp;&esp;速谷伸弥冷笑一声:“一个一个,都是这样,都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这个怎么练都练不起来的废物。
&esp;&esp;“你也是,桐生和马,听我的故事能让你获得优越感对不对?”
&esp;&esp;和马不做声,等他继续说。
&esp;&esp;“罢了,反正后面的故事也不长,就是那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来了之后,我忽然发现,努力并不管用。我不是说那个家伙不努力,他也有做基本的练习,但是我的练习量远在他之上。
&esp;&esp;“但是我就是打不赢他,一次一次的挑战,一次一次的败北。到后来原本尊敬我的后辈都开始说我输不起,背着我抱怨‘真是够了’。
&esp;&esp;“就连本来一直和我在一起的青梅竹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足球队的队长跑了!
&esp;&esp;“我赌上了一切,可是最后还是被他毫无尊严的打趴下!
&esp;&esp;“最过分的是,他居然一脸悲伤的看着我,说‘真羡慕你啊,速谷前辈,除了练剑可以什么都不想’。”
&esp;&esp;和马大概明白了,速谷的故事里那位少年,大概也承受了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重担,就像自己那样。
&esp;&esp;回想一下,那个雨夜的抗争,自己是打赢了,万一打输了死在津田组,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esp;&esp;虽然自己打电话给白鸟刑警留了个后路,但白鸟刑警能照顾千代子到哪一步很难说。
&esp;&esp;搞不好等待千代子的就是悲惨的未来。
&esp;&esp;那个少年,估计也是在承受了这样那样的重担之后,拥有了强大的灵魂。
&esp;&esp;所以才能轻而易举的击败比自己努力千百倍的速谷。
&esp;&esp;速谷发疯似的跺脚:“他居然这样对我说!他居然这样羞辱我!”
&esp;&esp;其实完全不是羞辱,那位少年大概真的很愿意和你换一换啊,速谷。
&esp;&esp;当然,桐生和马并不想交换,因为他拼出来的结果那是相当的不错。
&esp;&esp;那位少年获得的结果可能不那么好。
&esp;&esp;和马开口道:“速谷君,你根本不明白心技一体中强大的心是如何形成的,所以才会觉得这是侮辱,相信我,那位少年应该是真的在羡慕你。”
&esp;&esp;“又来了,你还要侮辱我多少次?我都这样出卖自己的骄傲了,换来的还是你们这帮人的轻蔑和侮辱!”速谷伸弥哈哈大笑,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瓶药。
&esp;&esp;他一口咬在瓶盖上,用力一扯就把瓶盖给扯开了,这个动作让好几片白花花的药片掉到地上,在体育馆的灯光下亮得扎眼。
&esp;&esp;“看吧!这就是被你们这些天才们碾压的凡人最后的挣扎!”
&esp;&esp;速谷伸弥高举药瓶。
&esp;&esp;但是和马已经出剑,竹刀轻轻一挑,就把药瓶打飞。
&esp;&esp;和马没有持刀的另一边手抓住空中的药瓶,一甩手就把洒出来的药全都兜回瓶子里。
&esp;&esp;最近的一颗药跟速谷伸弥张开的嘴只差毫厘。
&esp;&esp;和马打量着手里的药。
&esp;&esp;瓶子上的包装已经被拆了,光溜溜的白色塑料瓶上只贴了一小段医用胶布,上面写着0311。
&esp;&esp;这难道是编号?有至少三百一十一个实验者?
&esp;&esp;“你还给我!”速谷伸弥怪叫着要冲上来,但是被人从后面抓住,干净利落的摔到地上。
&esp;&esp;京都大学剑道部的经理人小姐摆出了标准的擒拿姿势,膝盖跪压速谷伸弥的脖子。
&esp;&esp;“速谷君,请你不要再丢人了。”她说,声音轻盈纤细,和她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esp;&esp;速谷伸弥挣扎了一下,然后放弃了:“可恶啊!鬼庭!就连你也看不起我!”
&esp;&esp;“我并没有看不起速谷君的意思,本来没有的。”经理继续轻声细语。
&esp;&esp;和马:“鬼庭?这个姓可不常见啊。难道是鬼庭玄信的女儿?”
&esp;&esp;“阿啦,桐生君认识家父?”
&esp;&esp;鬼庭小姐的话,被速谷的怪笑压住:“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丘之貉!你们肯定是用了比我更强的药,才会拥有这种能力!”
&esp;&esp;和马把手里的药瓶递给裁判:“请化验这药,应该是兴奋剂。”
&esp;&esp;裁判大惊:“诶?这……化验……”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虽然这是西日本剑道联合会办的正规剑道比赛,但是按照去年魁星旗的表现来看,这比赛估计草台得很,不会有尿检,也没有超高速摄影辅助裁判判罚。
&esp;&esp;鬼庭小姐开口道:“我应该能让福冈县警帮忙化验。”
&esp;&esp;和马却摇头:“不用麻烦您了。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已经到和马身后了,此时正严阵以待的看着跪压速谷的鬼庭小姐。
&esp;&esp;一听和马呼唤,她立刻应声道:“我们财团在福冈也有关联企业,应该可以化验。”
&esp;&esp;和马把瓶子交给保奈美:“取样之后,剩下的交给福冈县警。”
&esp;&esp;并不能确定这个鬼庭是不是自己人,搞不好这药就是眼前这经理给速谷的。
&esp;&esp;速谷还在笑:“哈哈哈,你们化验吧!最好把你们也验一下!我吃了这药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心技一体,是这么回事!”
&esp;&esp;和马上前一步,蹲下看着速谷。
&esp;&esp;保奈美欲言又止,把瓶子双手拿好,同时用戒备的目光盯着鬼庭小姐。
&esp;&esp;和马质问道:“速谷,谁让你念石田三成的诗的?”
&esp;&esp;让念诗的人,肯定知道念诗的用处,很有可能是福祉科技的相关人士。
&esp;&esp;速谷却冷笑道:“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一介凡人,对抗天命在身的豪杰,失败之后草草收场,可笑可笑。”
&esp;&esp;这时候主办方的代表终于从主席台那边赶过来。
&esp;&esp;为首的中年人朗声质问:“怎么回事?”
&esp;&esp;和马站起来:“京都大学的速谷……”
&esp;&esp;鬼庭小姐抢白道:“我校速谷伸弥,拒绝认输,我们决定取消他的正选身份。”
&esp;&esp;中年人定睛看了看说话人,才说道:“鬼庭小姐,请尽快结束骚乱,不要干扰比赛的进行。”
&esp;&esp;“我明白。”
&esp;&esp;和马咋舌,看来鬼庭玄信在西日本剑道联合会影响力很大啊,他女儿简直就跟联合会的亲女儿一样。
&esp;&esp;等一下,刚刚那裁判判定我被拿了一本,怕不是……
&esp;&esp;和马瞥了眼主裁判。
&esp;&esp;一本的时候他的后撤应该是及时的,他自己根本没有被打到的感觉,但是这主裁判举旗了。
&esp;&esp;主裁判被和马这样瞪着,很明显心虚了,别开目光。
&esp;&esp;尼玛,是这样啊。
&esp;&esp;这京都大学,又嗑药又尼玛买通裁判,完全不讲武德啊。
&esp;&esp;就在这时候,京都大学的大将喊住了要回主席台的中年人。
&esp;&esp;“我要求更换本场裁判。”談洲楼博司朗声道,“换一个东京人来当主裁。”
&esp;&esp;中年人皱眉:“你是觉得判罚不公吗?”
&esp;&esp;談洲楼博司:“正是。在我看来,速谷根本没有拿到本才对。”
&esp;&esp;地上的速谷又发出了杀猪一样的嚎叫声,但是他被鬼庭小姐跪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esp;&esp;西日本剑道联合会的中年人却摇头道:“高中组那边组别很多,而且还没淘汰多少,裁判不够用,你们将就着吧。”
&esp;&esp;“那我要求现场指定一个人担任副裁判,总可以吧?”
&esp;&esp;主裁判必须有剑道联合会的资格,但是辅助主裁的副裁判要求没那么严格,有不少都是主裁判带徒弟过来打工兼任。
&esp;&esp;中年人想了想,点头了:“只要你们双方都同意就没问题,可以更换副裁判。”
&esp;&esp;談洲楼博司抬起手,一指记分牌旁边那个戴着全剑联工作牌的小姑娘:“这个女孩也有剑道段位吧?我看她很崇拜桐生君,她来担任副裁判,桐生君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esp;&esp;和马看了眼那姑娘,果然是刚才给自己背后插旗子的姑娘,点头:“没问题。”
&esp;&esp;姑娘大惊:“诶?我吗?可是我剑道只练了四年啊,在座的都是练了十年以上的把,不妥吧?”
&esp;&esp;和马对那姑娘鞠躬:“拜托了。”
&esp;&esp;“呃……好吧,我尽力而为。”女孩说着跑到副裁判之一身边,伸出手要旗子。
&esp;&esp;副裁判看主裁他应该是主裁判的弟子什么的。
&esp;&esp;主裁判点了点头。
&esp;&esp;于是副裁判把两面旗子都交给了跃跃欲试的女孩。
&esp;&esp;过来处理事情的剑道联合会中年官员看了眼談洲楼博司:“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esp;&esp;“没有了。”談洲楼博司看着和马,“我迫不及待想要和桐生君一决高下了。”
&esp;&esp;鬼庭小姐回头对京都大学剑道部的众人做了个手势。
&esp;&esp;替补席两位还穿着壬生狼队服的替补马上脱下浅葱色白山纹的队服,露出下面京都大学剑道部的剑道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来。
&esp;&esp;鬼庭这才解除了压制速谷的姿态。
&esp;&esp;那两人立刻按住恢复自由身的速谷,把他拉起来。
&esp;&esp;速谷只是笑,那笑声扭曲得让人毛骨悚然。
&esp;&esp;“沆瀣一气,沆瀣一气啊!”他喊着。
&esp;&esp;“把他送去医务室,严加看管,等化验结果出来再处置。”经理人下令道。
&esp;&esp;于是速谷被带出了会场。
&esp;&esp;鬼庭小姐对和马鞠躬,转身回到京都大学的选手席。
&esp;&esp;主裁判深呼吸:“京都大学,次锋请出列!东京大学你们要换人吗?”
&esp;&esp;和马摇摇头。
&esp;&esp;但是他说了不算,人家问的是部长户田学长。
&esp;&esp;户田大喊:“不换!”
&esp;&esp;“那么,东京大学先锋,对京都大学次锋,第一试合!”
&esp;&esp;敌人的次锋站到起始线,随后对裁判说:“对手还没有休息和补水,我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他开打。”
&esp;&esp;裁判皱眉,露出一副“就你们事儿多”的表情,但是依然下达口令:“东京大学先锋,你可以休息三分钟。”
&esp;&esp;才刚刚退回选手系的保奈美立刻拿起水和毛巾,跟玉藻一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回来。
&esp;&esp;不一会儿,和马就擦好了汗,喝足了水,戴好头盔站在起始线后面。
&esp;&esp;京都的次锋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和马搞定,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esp;&esp;主裁判高声宣布:“第一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没有动,对手也没有。
&esp;&esp;和马:“你……不嗑药吗?不念诗?”
&esp;&esp;“别把我和速谷那家伙混为一谈啊。”对方手,“我还有武者的骄傲的。”
&esp;&esp;“这样啊。那得罪了。”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和马踏步上前,风驰电掣的刺出一剑。
&esp;&esp;“面!”
&esp;&esp;伴随着怒喝,竹刀的先革准确的命中了对手的面罩。
&esp;&esp;周围观赛的人整齐划一的发出惊叹:“哦哦!”
&esp;&esp;还有人惊呼:“这就是葛氏的迅雷么!”
&esp;&esp;等一下,什么叫葛氏的迅雷,本来迅雷这词很酷的,配上这个地名土爆了好吗!
&esp;&esp;葛饰柴又这个地名,伴随着那部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全日本皆知。
&esp;&esp;但是因为寅次郎这个人的形象,导致这个地名和土联系在一起。
&esp;&esp;葛饰的迅雷这个词组,放在文语境里,大致相当于“铁岭的疾风”。
&esp;&esp;和马看着根本来不及判罚的主裁判:“我得本了吗?”
&esp;&esp;刚刚替换的副裁判小姑娘率先举旗:“一本!一本了!”
&esp;&esp;主裁判这才举起旗子。
&esp;&esp;“东京大学,一本!”他宣布。
&esp;&esp;和马回到起始线。
&esp;&esp;京都大学次锋也重新站定,赞赏道:“好快的剑啊,和刚刚打速谷的头两局完全不一样呢。桐生君,是有什么心态的变化吗?”
&esp;&esp;“大概就是从游戏的心态,转变成了杀阵的心态吧。”和马说。
&esp;&esp;“这样啊,那我也得拿出杀死你的气势才行呢。”次锋说着,铁格子后面的脸露出笑容。
&esp;&esp;裁判下达了开始的口令。
&esp;&esp;次锋高举竹刀,发出怪叫:“ryyyyy!”
&esp;&esp;和马:你也来?
067 京都大学中坚,副将
&esp;&esp;和马忽然想到,日本那么多剑道流派里,确实有一个喜欢用怪叫先声夺人的。
&esp;&esp;示现流
&esp;&esp;这个怪叫的思路,和陈鹤皋创立的无限制格斗的思路是类似的,怪叫一声先吓唬人。
&esp;&esp;对方这样怪叫,直接劈过来的上段看起来雷霆万钧,和马不敢怠慢,立刻后退。
&esp;&esp;退后之后和马才想起来,自己能看人家流派啊,看一眼不就完了。
&esp;&esp;于是他瞄了眼对面头顶的等级。
&esp;&esp;虽然有22级,但是没有流派。
&esp;&esp;卧槽你装你妹的示现流啊!
&esp;&esp;正好这时候对方又怪叫着砍下来,和马直接抢攻,一剑戳对面胸甲,同时偏头躲头上砍下来的上段。
&esp;&esp;竹刀碰到护甲的声音再次响起。
&esp;&esp;和马肩膀上的护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这也意味着对方没有形成有效打突。
&esp;&esp;而和马竹刀的先革戳在对方的胸甲上。
&esp;&esp;如果是示现流,肩膀这一下够呛,怎么着也得青上一大块疼好几天。
&esp;&esp;疼痛肯定会影响接下来的发挥。
&esp;&esp;当然现在和马挨这一下也不轻,不过完全在忍受范围内。练剑道的谁没受过点跌打伤啊。
&esp;&esp;裁判举起了旗帜:“二本直落!东京大学胜!”
&esp;&esp;这比赛结果太明显了,裁判想要偏袒都没办法偏袒。
&esp;&esp;剑道比赛如果没有超高速摄影机辅助判罚的话,其实有些时候就连当事人都不知道是自己先打中还是对方先打中,全看三个裁判的判定。
&esp;&esp;而裁判的判断为了增加可信性,举旗都非常快,问就是裁判作为资深剑客动态势力超级无敌强。
&esp;&esp;为了增加判断的可信度,减少比赛比到一半争执起来的可能性,主裁判一般都是在全剑联内有人望的大佬。
&esp;&esp;很多时候就算副裁判和另一个辅助裁判觉得判罚有问题,迫于主裁的名望,可能就“跟了”。
&esp;&esp;这个年代的剑道比赛就是这样的。
&esp;&esp;这是刚刚談洲楼博司要在裁判组三人里塞进和马小迷妹的原因。
&esp;&esp;小迷妹只要不同意主裁的判断,就可以一直闹到主席台那边去,然后就是双方各凭本事摇人了,和马摇来的人名望更高,就能判结果作废重赛。
&esp;&esp;因为没有高速摄影,基本不存在改判另一边得本的情况,因为这东西就没个定数。
&esp;&esp;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談洲楼博司已经通过这个表明了态度:我们就是要一场输赢双方都心服口服的比赛。
&esp;&esp;真要出了争议,京都大学那边肯定支持重赛。
&esp;&esp;可能正是因为主将談洲楼博司表明的态度,次锋选手很干脆的举起手来:“我被打中了,我败了。”
&esp;&esp;和马回到起始线。
&esp;&esp;裁判:“礼。”
&esp;&esp;于是和马向对方行纳刀礼。
&esp;&esp;对方也镜像复制了和马的动作。
&esp;&esp;做完之后他没有立刻离场,而是一边脱下头盔一边对和马说:“真是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啊,桐生君。我有点理解速谷同学的做法了。那样的速谷同学,至少能看到一点点击败桐生君的可能性。”
&esp;&esp;和马蹙眉。
&esp;&esp;这个时候保奈美和玉藻已经上前帮他脱下了头盔。
&esp;&esp;于是和马不受铁格干扰的直视着次锋桑的脸。
&esp;&esp;“命运的每一份馈赠,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和马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睛瞄了眼对方裙板上的姓,“伊吹君,你要想变得更强,比起依靠那些不靠谱的东西,不如去多走走多看看,有生活的人才会变得更强。”
&esp;&esp;伊吹对和马微微一笑:“你的事迹我也有所耳闻,你是想告诉我,你并不是因为自己强大才去经历这些事,而是因为经历了这些事才变得强大,对吗?”
&esp;&esp;“是的,伊吹君。最开始的时候,我除了勇气,一无所有。”
&esp;&esp;伊吹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除了勇气一无所有么……感谢您的教诲。”
&esp;&esp;他郑重其事的向和马鞠躬,这才转过身,接过他们的社团经理鬼庭递来的水壶和毛巾。
&esp;&esp;鬼庭完成经理的任务之后,扭头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不由得回想起鬼庭玄信的模样,那种家伙居然能生出这样的女儿,要么是他老婆基因太好还全是显性基因,要么他头上绿得健康。
&esp;&esp;然后和马的视野就被擦汗的毛巾挡住了。
&esp;&esp;“保奈美,”和马无语的说,“擦汗我自己来就行了。”
&esp;&esp;“哼,你是想多看几眼人家京都的大小姐吧?”
&esp;&esp;“哎呀看几眼又不会怎样,她是京都大学的学生耶,还是那个鬼庭玄信的女儿,毕业后要么在京都要么去大阪,不会来我们道场啦。”
&esp;&esp;保奈美放下汗巾,借着帮和马整理铠甲内衬的幌子,强迫和马面对着自己:“你啊,好好看着我们几个徒弟们啊!我们都还没出师呢。”
&esp;&esp;玉藻:“京都的世家的话,我比较熟哦,要我去打听一下她的三围吗?”
&esp;&esp;和马:“不是,你倒是给我在意一点啊!”
&esp;&esp;“你要知道,我是历史宅女,我们历史宅女对大奥司空见惯了。”
&esp;&esp;胡说,你们历史宅女明明是一群想看古代武将击剑的家伙,我玩过战国basara我懂的好吗!
&esp;&esp;保奈美像是受到了冲击一样看着玉藻:“大奥?你们东大不是左派大本营吗?”
&esp;&esp;确实。
&esp;&esp;和马也敲了敲玉藻的脑门:“你说这话觉悟太低了,要破除这些旧的糟粕,我们新时代当然是要提倡一夫一妻!”
&esp;&esp;玉藻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和马:“你干嘛?”
&esp;&esp;“我离远点,万一雷劈你别带上我。”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雷又怎样?看我抽刀断雷!”
&esp;&esp;玉藻:“立花道雪抽刀砍雷之后,下半身瘫痪了哟,据说那活儿也不行了,你确定你要这样吗?”
&esp;&esp;“停一下!”保奈美声音骤然提高,然后她马上把音量压了下来,“你在说什么啊?大庭广众开黄腔啊!”
&esp;&esp;这时候裁判咳嗽一声:“东京大学方面,你们要换人吗?换下去的人,要等剩下的人全都倒下才能再登场。”
&esp;&esp;这又是问部长户田的,户田学长立刻回答:“不换!桐生君继续打下一场!”
&esp;&esp;主裁判点点头:“那双方选手就位!”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立刻齐心合力把和马的头盔给他戴上,动作比刚刚更麻溜。
&esp;&esp;和马站起来,看了眼对手那边,然后目光顺道滑向背对着这边拎着道具箱走回选首席的鬼庭。
&esp;&esp;她那头长发是真漂亮,和玉藻的基本能对半开了,不知道是不是也吃了很多濡女的头皮。
&esp;&esp;和马把目光移回敌人身上,先确定等级和流派。
&esp;&esp;他发现对手居然是新当流,同门啊……不对!自己是天然理心流的传人,新当流与他无关。
&esp;&esp;对手新当流级,得小心应付。
&esp;&esp;一整套行礼的流程走完之后,裁判挥手:“开始!”
&esp;&esp;对方:“ryyyy!”
&esp;&esp;和马懂了,京都大学剑道社这帮人都这毛病。
&esp;&esp;他后撤步,躲开斩下的竹刀,随后精准一击瞄准了对方的手甲。
&esp;&esp;对手反应很快,强行把手腕往后缩了一下让和马这一剑打在他竹刀上。
&esp;&esp;和马也马上变招,挺剑前刺。
&esp;&esp;对手也马上把收回去的手前推,让剑刺出,但是终究是慢了一步。
&esp;&esp;和马听见两声先革撞击胴甲的声音,两个音隔得很开,几乎不会被混淆成同一个声音。
&esp;&esp;他扭头看裁判。
&esp;&esp;主裁并没有举旗,但是被加塞进来的妹子已经高高的举起了代表和马得本的小旗子。
&esp;&esp;主裁判看了眼談洲楼博司的方向,这才举起了代表和马得本的小旗。
&esp;&esp;“东京大学队,一本!”
&esp;&esp;京都的中锋称赞道:“实际对上之后,才发现你比想象的还要厉害啊。心服口服。”
&esp;&esp;和马正要回应,就听见观战的人里有人喊:“葛饰的迅雷!名不虚传!”
&esp;&esp;他脑海里自动替换成了铁岭的疾风,顿时有种自己刘能附体的感觉。
&esp;&esp;对话间,两人回到了起始线,重新摆出了架势。
&esp;&esp;结果对手直接玩赖,手臂在身侧竖起,把刀横置。
&esp;&esp;这个瞬间,观战的人里有人发出了嘘声。
&esp;&esp;和马太熟悉这个架势了,上辈子作为兵击爱好者,也关注剑道圈的事情,杭州有一次剑道比赛,邀请了拿过玉龙旗的日本选手过来参赛,这家伙对上中国选手就直接摆这个姿势,在剑道圈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esp;&esp;不少人觉得你玉龙旗选手本来实力就更强,还玩这招,不讲武德。
&esp;&esp;但是剑道规则里,从来没有规定不能这样摆架势。
&esp;&esp;所以也有人觉得没有禁止就可以用,并没有什么问题。
&esp;&esp;两边为此撕了很久。
&esp;&esp;和马中段持刀,和对手对峙。
&esp;&esp;实战中这个架势没什么卵用,所以实战剑道根本就看不到这个架势相关的研究——既没有人研究破解,也没有人研究怎么开发潜力。
&esp;&esp;因为就没有潜力可以开发。
&esp;&esp;但是竞技剑道中,这个姿势可以说活用了规则的漏洞。
&esp;&esp;最关键的地方还是竞技剑道只算打中有效部位的有效打突,所以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身体其他部分接剑,只要不怕疼就行。
&esp;&esp;和马突然踏步向前,看起来就要出剑,对方也立刻反应,准备用大臂挡下和马的剑然后顺势横扫反打——
&esp;&esp;然而和马这只是虚晃一招,他马上就后撤了。
&esp;&esp;对手也立刻刹住就要挥出来的攻击,恢复架势。
&esp;&esp;和马本来是准备骗对面横扫出来,趁着他刀的位置不好的空档强突,没想到对面不上当。
&esp;&esp;暂时找不到突破口,和马开始侧移,对方也马上向相对的方向移动,两人就开始进入俗称的“二人转”环节。
&esp;&esp;突然,和马计上心来。
&esp;&esp;对方这个架势是恶心那些想打中有效部位的人的,如果我根本不想取得有效打突呢?
&esp;&esp;我就按实战剑道的思路来打呢?
&esp;&esp;打定主意的瞬间,和马踏步向前,对着对手竖起的大臂就扫了一剑。
&esp;&esp;对面几乎同时要反打,结果刚发力,就因为手臂中招中断了发力。
&esp;&esp;不但如此,他还叫“嗷”的一下叫出声。
&esp;&esp;这就是实战剑道中这个架势根本没用的原因,大臂被砍中的人是不可能还用手挥剑反攻的。
&esp;&esp;如果是村雨那样的名刀,这一下整个手臂都没了,反打个毛线,捂着手臂嚎去吧。
&esp;&esp;对手一边揉大臂,一边愤恨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我想打面的,真的。”
&esp;&esp;“你分明瞄着我的手来的!”
&esp;&esp;确实。
&esp;&esp;和马:“那是个意外,裁判我认为他应该处理一下淤青。”
&esp;&esp;主裁判点头:“嗯,京都大学,你们有三分钟。”
&esp;&esp;鬼庭小姐拎着医疗箱就啪嗒啪嗒跑上来了。
&esp;&esp;和马:滋溜。
&esp;&esp;保奈美拍了下他的头盔:“别看了,你要喝水吗?”
&esp;&esp;“不用,我很好。”
&esp;&esp;“那你有没有受伤?”
&esp;&esp;“没有。我感觉我马上就能赢下这一局。”
&esp;&esp;“别轻敌。”保奈美如此告诫道,又看了眼在处理手臂淤青的鬼庭小姐,才轻声道,“那我回去了,一路赢到底啊!”
&esp;&esp;三分钟的暂停很快过去,这时候另外半区的对决已经结束,更多的观众聚集到了这边半区。
&esp;&esp;“第二试合!继续!”裁判发令。
&esp;&esp;对手果然又摆出了刚刚那个架势。
&esp;&esp;和马咋舌,二话不说发起进攻,目标依然是对方的大臂。
&esp;&esp;对手一看直接连退两步躲开。
&esp;&esp;和马立刻进逼,剑道对决就是这样的,后退永远比前进更容易出破绽,基本功再强的人也难保自己后退的时候不出幺蛾子。
&esp;&esp;“面!”和马大喊。
&esp;&esp;喊是这样喊,其实他瞄准的还是大臂。
&esp;&esp;我打不死你!
&esp;&esp;“停啊!”对手大喊,“裁判他恶意瞄准非有效打突位置!”
&esp;&esp;主裁判撇了撇嘴:“人家喊的面。”
&esp;&esp;看起来主裁判并不想偏袒一个用了赖皮架势的人。
&esp;&esp;另外硬要说的话,和马的剑路也确实奔着头盔去的,只是不巧路上刚好有大臂阻挡。
&esp;&esp;京都的中坚骂了一句,停止后退,放弃了那姿势,摆出了正常的中段。
&esp;&esp;“来吧!真剑胜负!对攻看谁快!”
&esp;&esp;他一边说一边向前迈步,然后进入了和马切落的范围。
&esp;&esp;和马想都不想就打过去,一刀干净利落的打在对面手甲上。
&esp;&esp;周围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esp;&esp;依然有个声音在高喊:“不愧是葛饰的迅雷!”
&esp;&esp;尼玛的,谁啊,谁整天说我是铁岭的疾风啊?这让尼古拉斯赵四老师情何以堪?
&esp;&esp;和马回头找那人,然后看见美加子在哪儿一边蹦达一边喊:“葛饰迅雷好样的!”
&esp;&esp;是你啊!
&esp;&esp;你还刻意换了个伪音!
&esp;&esp;今晚答应了陪你逛街,看我不收拾你。
&esp;&esp;和马还记得刚才在体育馆前跑楼梯的约定呢。
&esp;&esp;这时候,主裁判大声宣布:“东京大学剑道部,先锋,二本直落,获胜!”
&esp;&esp;美加子:“好耶!”
&esp;&esp;接着她换了英语高喊:“女士们先生们,我们一起为桐生和马欢呼吧!穿五!穿五!”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部众人都被带动起来,跟着一起喊:“穿五穿五!”
&esp;&esp;京都大学的副将站起来。
&esp;&esp;这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汉子,有那么点《死神》里蓝染的感觉。
&esp;&esp;不过他没有词条,可能正是因为这样,和马觉得他缺了蓝染那种“我将立于天上”的霸气。
&esp;&esp;副将摘下眼镜,交给鬼庭小姐,然后从鬼庭小姐手中结果头盔。
&esp;&esp;和马这边保奈美也拿着东西过来了,直接问和马:“水?”
&esp;&esp;和马摇头。
&esp;&esp;“汗?”
&esp;&esp;和马还是摇头。
&esp;&esp;“那我回去了,你加油。”
&esp;&esp;“是我错觉吗?你怎么开始敷衍我了。”
&esp;&esp;“我是不想影响你看鬼庭小姐呀。”保奈美莞尔一笑,拎着箱子回去了。
&esp;&esp;主裁判例行公事的询问东京大学要不要换人之后,下达了双方就位的口令。
&esp;&esp;互相行礼的时候,京都的副将道:“想不到第一轮就面临这种不得不大将出手的状况,桐生君,你可能是我们大学在玉龙旗上遇到的最强单人选手了。”
&esp;&esp;和马:“你想直接认输吗?”
&esp;&esp;“怎么会。我好歹也是以全日本剑道冠军为目标的人啊。”
&esp;&esp;和马看了眼他头顶柳生新阴流25级的等级。
&esp;&esp;这人已经很接近平中实的实力了。
&esp;&esp;而就在四月份,和马跟平中实对打还是输多胜少。
&esp;&esp;他轻轻舔了舔嘴唇。
&esp;&esp;主裁判:“开始!”
&esp;&esp;和马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方。
&esp;&esp;但是双方都没有发动。
&esp;&esp;京都副将开口道:“桐生君,古代剑豪到了一定程度,就喜欢出门游历增加见闻。我时常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以为那不过是剑豪小说的作者为了让剑豪的故事能够发生,才故意设定成这样。
&esp;&esp;“但是听了你刚刚的发言,难道在你看来,游历真的是变强的必要步骤吗?”
&esp;&esp;和马认真的回答:“是的。我不排除有人能闷在道场里就闷出强大的灵魂,但是显然古往今来的剑豪们,都觉得锤炼灵魂出门游历的效率更好。”
&esp;&esp;副将点头:“原来如此。我啊,最近渐渐的开始看不到自己的进步了。与此同时晚我一年入部的博司同学实力却依然在不断的精进。”
&esp;&esp;和马不由得看了眼京都大学的大将:这货居然才大二么?
&esp;&esp;只比我大一岁,身形大那么一圈?
&esp;&esp;副将用话语把和马的注意拉回他身上:“我想我现在的实力,可能差不多已经到了普通人的极限了,那些全剑联的大人物,大多数我感觉和我没差多少。”
&esp;&esp;确实,平中实这种才27,确实没有比25级的副将桑强多少。
&esp;&esp;“看起来等这一局结束,我就该暂时放弃剑道,去拥抱生活了。”副将笑了,清澈的目光从头盔的格栅后看着和马,“但是,在这之前,我要看看自己的极限!”
&esp;&esp;“来吧!
&esp;&esp;“柳生新阴流室谷匡志
&esp;&esp;“见参!”
068 副将战结束
&esp;&esp;和马不敢轻敌,严阵以待。
&esp;&esp;但是对方也没有行动,一副等和马进攻的样子。
&esp;&esp;和马横下一条心,前冲进攻。
&esp;&esp;他防着对面有什么后招,随时准备中断攻击回避。
&esp;&esp;对手行动了,看起来是标准的切落,目标是和马持剑的手。
&esp;&esp;和马作为切落的高手,自然非常清楚怎么应对切落。
&esp;&esp;最简单的,中断攻击就好,把手往回一缩对方瞄准手来的攻击就落空了。
&esp;&esp;但是这对反应速度的要求非常的快,而且需要预判对方的行动,等切落出手了再缩铁定晚了。
&esp;&esp;正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esp;&esp;但和马早已经脱离正常人范畴了。
&esp;&esp;对手室谷匡志刚要发动的一瞬间,他就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信息,直接停止进攻往后缩手。
&esp;&esp;一般人这样做往往是事先就想好了要虚晃一招骗切落,而和马完全是临机应变。
&esp;&esp;室谷匡志竹刀的先革差之毫厘的从和马手甲前扫过。
&esp;&esp;主裁判皱眉,但身体已经行动,高高举起了代表室谷匡志得本的旗子。
&esp;&esp;显然主裁判看到切落出手的时候就想举旗了,压根没想到和马能躲掉。
&esp;&esp;举起旗子之后主裁判有点尴尬,因为根本没人听见竹刀打在手甲上的声音,明显没有得本。
&esp;&esp;被京都的大将强塞进裁判组的小姑娘二话不说提出异议:“这根本没得本吧?”
&esp;&esp;这姑娘估计就是一般剑道爱好者,被拉来帮忙的,压根就没想过要在剑道界有更多的发展,所以也没那么多顾虑。
&esp;&esp;主裁判很尴尬,正想强硬的说两句,这时候室谷匡志自己举起手来:“我也认为我没得本,是我被骗出了切落。”
&esp;&esp;主裁判抽动了一下,他厉声质问室谷匡志:“你确定要质疑我的判断吗?我可是让你拿了一本。”
&esp;&esp;“我确定。”室谷匡志声音平稳坚定,“如果不是公平的对决,根本不可能测试出我的极限。”
&esp;&esp;主裁判阴沉着脸:“好吧,由于得本一方对裁判结果有异议,我收回这个判断。双方复位。”
&esp;&esp;和马本来就在起始线等着,他和室谷匡志刚刚只是浅尝辄止的交手了一回合,根本就没怎么移动位置。
&esp;&esp;听了口令,和马中段持剑,再次严阵以待。
&esp;&esp;对手也中段持剑,于是局势变得和刚刚一模一样。
&esp;&esp;攻上去就要吃切落,想要破切落就要拼速度,只要自己的攻击比切落更快就行了。
&esp;&esp;但是因为切落是瞄准手的,攻击动作中刀的行程短,天然有速度优势。
&esp;&esp;其实真刀对决中,有一个无脑破切落的办法,就是用比对手长的刀。
&esp;&esp;实战中就是越长越有优势,至于更长的刀挥舞速度慢,这个其实是后世游戏为了平衡搞出来的。
&esp;&esp;实际使用的时候加那点长度增加的重量,对兵器的挥舞速度影响远没有使用者实力差距带来的影响大。
&esp;&esp;实战中你用的剑更长更重,那只要你比其他人更壮,就能抵消这个劣势。
&esp;&esp;日本战国时代前期,铁炮没这么普及的时候,武士全身披甲拿着超长的野太刀步战,冲进足轻堆里就跟坦克进了没有反坦克武器的人群里一样。
&esp;&esp;欧洲中世纪这个情况更明显,日本这边因为人种和营养问题,铠甲不可能太重,欧洲人人高马大,又是大平原种粮食容易,可以武装那种铁罐头骑士,在冷兵器时代真的近乎无解。
&esp;&esp;也就意大利城市文明发达,能大规模列装重弩来对付这帮骑士老爷。
&esp;&esp;但是重弩也好,长弓也罢,使用起来都是要体力的。弩虽然通过机械装置降低了对体力的需求,但上弦依然是个力气活。
&esp;&esp;后来胡斯战争,城镇工匠和自由民发现火枪是个好东西,开罐头效果一流,还不怎么花力气,连女人都能装填和开火,骑士老爷们的时代就开始瓦解了。
&esp;&esp;总之在实战中有的是办法应付切落,可以用更长的刀,可以用飞行道具,还有终极的解决之道:拔枪。
&esp;&esp;但现在和马用的竹刀是全剑联规定的标准制式,长度已经定死了。
&esp;&esp;单纯拼速度的话,且不说对方等级25能不能拼得过,这旁边还有个会偏心的主裁判呢。
&esp;&esp;万一和马拼速度拼过了,却只是提前了一点点时间命中,到时候主裁判举旗判对方胜,那就真的有口莫辩了。
&esp;&esp;毕竟赛场没有超高速摄影机,全凭主裁判判断。
&esp;&esp;担任副裁判的小姑娘根本就是个剑道爱好者,那种只差毫厘的状况,她看不看得清楚切不说,就算她看清楚了也没有人会觉得她比主裁判更权威。
&esp;&esp;刚刚主裁判这个“吃瘪”,其实给和马敲了警钟,告诉他不能搞出那种很难分辨谁赢的状况,必须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赢了。
&esp;&esp;那样主裁判也没办法动手脚。
&esp;&esp;可是对手实力并不差,然后看起来又不打算主动进攻了,自己攻过去要吃切落。
&esp;&esp;和马开始侧移动。
&esp;&esp;遇事不决先侧移,进入二人转模式。
&esp;&esp;万一对面基本功不好下盘不稳趔趄了一下,那机会不就来了吗?
&esp;&esp;室谷匡志也很配合,就这么跟和马转了起来。
&esp;&esp;于是和马有时间去思考该怎么办。
&esp;&esp;果然还是应该骗对面出招,把切落骗出来再抓时间反打吗?
&esp;&esp;可是刚刚对手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还会再上当吗?
&esp;&esp;想到这和马就恨起主裁判来,这逼刚刚不举旗捣乱,自己就抓着空档攻上去得本了。
&esp;&esp;主裁判举了旗,不管这个判断之后有没有算数,举旗之后发起的攻击都不算数了。
&esp;&esp;和马决定试试看,于是忽然改变步伐——剑道进攻基本是从脚步启动的。
&esp;&esp;所以新人刚练剑道的时候,师父都会说不要光盯着敌人的刀看。
&esp;&esp;和马脚步一变化,对面立刻脚步跟着变,不过出乎和马预料,室谷匡志前进了一步。
&esp;&esp;这是想要让斩击和切落发生时间尽可能的接近,给主裁判更大的裁量权吗?
&esp;&esp;对方说着要公正对决,却并没有放弃主裁判偏向自己这个优势啊——
&esp;&esp;但和马本来就是假动作,他根本没攻击,直接退回去就等切落落空反打。
&esp;&esp;但是对方也没有出招。
&esp;&esp;两人又恢复了对峙状态。
&esp;&esp;忽然和马听见有人在嚷嚷:“你们怎么不打啊,好无聊啊!”
&esp;&esp;他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是美加子。
&esp;&esp;这货像个小屁孩一样拍着地板:“好无聊啊快打啊!”
&esp;&esp;实际上现在观战的人都被双方的博弈吸引,看得异常的投入。
&esp;&esp;美加子剑道实力其实也还成,不至于完全看不出门道。
&esp;&esp;她这是在故意装傻炒气氛。
&esp;&esp;不过多亏她装傻,和马的心情放松了一点,然后一个绝佳的想法冒出来。
&esp;&esp;竞技剑道规定了有效打突的区域,只有命中这些区域才算得本,所以竞技剑道的战斗都是正面对决。
&esp;&esp;而且完全没有攻击下盘的下段剑法。
&esp;&esp;下盘不得分啊!
&esp;&esp;和马把中段持刀的姿势换成了下段持刀。
&esp;&esp;观战的人立刻发出了一圈惊呼,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和马干嘛这样。
&esp;&esp;和马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面对下段持刀切落就变得很难用,而且一般切落都是对着上段或者中段的攻击来进行练习的,基本不会有针对下段的切落练习。
&esp;&esp;他就是逼着对面变招。
&esp;&esp;虽然下段是个在剑道比赛中不常见的姿势,但是对方面对的可是魁星旗获得者,经历过多次生死对决的现代剑豪桐生和马,他肯定不敢赌和马是乱来的。
&esp;&esp;对方想了想,忽然前踏步发动攻击。
&esp;&esp;下段持刀砍腿很方便,但是要命中竞技剑道的有效打突区难度比中上段难多了。
&esp;&esp;而且下段还不好展开防御。
&esp;&esp;对面显然认定了这是攻击的绝佳时机。
&esp;&esp;看来室谷匡志对自己剑道相当的自信。
&esp;&esp;和马往侧方滑步,毫厘之差躲开对面的直斩,随后下段上挑,扫向对手的胴甲。
&esp;&esp;但是室谷匡志直接提高了自己的重心,和马这一刀就打在了裙板上。
&esp;&esp;同一时间,对方双手持刀横斩,打和马的侧身。
&esp;&esp;和马直接双手向上提起,拉起刀身格挡。
&esp;&esp;这个过程中和马的竹刀碰到了胴甲的有效命中区,但是竞技剑道的有效打突并不是碰到就算赢,得有相应的出剑动作,有的裁判甚至还要求有前踏步这个腿部动作搭配,才能算有效打突。
&esp;&esp;和马放下横斩,直接快步前推维持竹刀交锷。
&esp;&esp;他想试试看能不能迫使对方在后退的时候出问题,毕竟刚刚对方提高了重心。
&esp;&esp;连着前进几步之后对方脚下踉跄了一下,和马立刻后退拉开,也不调整姿势,直接前踏步,出刀。
&esp;&esp;下盘不稳的室谷匡志仓促应战,格挡得非常勉强。
&esp;&esp;他想维持交锷争取调整姿态的机会,但是和马没有给他机会,闪电般的收刀再出击——二连打!
&esp;&esp;室谷匡志不愧是25级已经站在凡人顶点的高手,第二下居然也防了下来。
&esp;&esp;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陷入被动,连用切落的机会都失去了。
&esp;&esp;和马连续猛攻。
&esp;&esp;疲于应对的室谷匡志终于在接下第五剑之后出现了重大破绽,竹刀从手里掉了出去。
&esp;&esp;按照和马上辈子的记忆,剑道比赛中掉刀并不算输,只是很多时候掉刀的人会因为羞愧主动投降。
&esp;&esp;脸皮厚接着打没人能说你什么。
&esp;&esp;但是这边规则显然不太一样,在刀掉落地上的时候,观战的人发出“哦”的声音,而主裁判也举起了旗子。
&esp;&esp;“东京大学先锋,击落对手竹刀,获胜!”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他之前已经发现两个世界的剑道规则有些不一样:在上辈子,他记得很清楚刺击只有命中头盔下方一块专门的护喉部件才算有效打突。
&esp;&esp;但这边显然刺中胴甲也算有效。
&esp;&esp;正因为之前就发现了这个区别,现在的和马并不是十分的惊讶。
&esp;&esp;原来这边刀掉了就算输啊,他默默的记在心里。
&esp;&esp;那岂不是会诞生很多针对武器的打法?
&esp;&esp;只要力气够大,对着对面竹刀招呼过去,一下子打飞就赢了嘛。
&esp;&esp;不过竹刀这种本身就能缓冲和吸收力道的设计,要把竹刀打飞的难度想必相当的大。
&esp;&esp;竹刀并不是整根的竹子做的,而是很多竹条绑在一起形成的柔性结构。
&esp;&esp;两把竹刀相击,大部分的力道都被刀身的形变给吸收了。
&esp;&esp;用竹刀还能震得虎口痛那说明对方力气非一般的大。
&esp;&esp;能达成虎口痛效果的估计也就示现流的上段斩击了。
&esp;&esp;室谷匡志捡起掉在地上的竹刀,向和马鞠躬:“让您见笑了,桐生君。”
&esp;&esp;“不,你的表现已经很不错了。”
&esp;&esp;平心而论,室谷匡志单纯靠着剑道等级的碾压,就让和马相当的难受。
&esp;&esp;要不是和马有大量的实战经验,还有词条带来的加持,这一战的结果八成一面倒。
&esp;&esp;室谷匡志要是再提高两级,达到平中实那个等级,和马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esp;&esp;——看来一味的追求历练和实战也是不行的。
&esp;&esp;是时候找个厉害的老师再教自己几招了。
&esp;&esp;按照和马的经验,找剑道厉害并且有免许皆传的人指导自己,等级提升的速度大于自己找怪刷。
&esp;&esp;而且指导还能学到新的剑招。
&esp;&esp;平中实教的切落和马就一路用到了现在,获益匪浅。
&esp;&esp;主裁判这时候下达了“礼”的口令。
&esp;&esp;和马赶忙做了纳刀的动作,把竹刀收到腰间用另一个手提着——这就象征着还刀入鞘——再和面前的室谷匡志互相鞠躬。
&esp;&esp;做完这个,室谷匡志直接转身,同时脱去面具。
&esp;&esp;鬼庭小姐赶忙上前接过他的头盔,顺手把毛巾递给他,还柔声说:“辛苦啦,室谷君。”
&esp;&esp;和马也脱下头盔,递给保奈美,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保奈美。
&esp;&esp;保奈美一瞬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马上就懂了:“辛苦啦,和马。”
&esp;&esp;接着保奈美没有递毛巾,而是直接动手帮和马擦汗。
&esp;&esp;旁边玉藻打开保温壶,把壶盖反过来当成杯子,冰麦茶满上,递给和马。
&esp;&esp;“还有大将战,”她说,“打掉大将第一个一串五就完成啦。”
&esp;&esp;保奈美:“对了,户田学长问,你要不要休息下,要的话他们几个就上,努力帮你拖延下时间。”
&esp;&esp;和马想了想,自己体力确实消耗了不少。
&esp;&esp;休息个二十分钟应该状态会更好。
&esp;&esp;这时候,京都大学剑道部大将談洲楼博司已经站到了对面的起始线后面。
&esp;&esp;壮汉双手抱胸:“我建议你休息一下,我也正好打一打你的那些弱鸡前辈热身。”
&esp;&esp;说这话的同时,鬼庭小姐帮他把头发归拢到后面,扎成马尾。
&esp;&esp;和马看对方都这么说了,便歪头对保奈美说:“让前辈们上吧。”
&esp;&esp;保奈美点点头,随后扭头对选手席上的户田学长做了个手势。
&esp;&esp;户田学长立刻举手:“东京大学要更换出场选手!”
&esp;&esp;主裁判:“你们确定吗?这样的话直到你们其他人都被淘汰,先锋才能继续上场。”
&esp;&esp;“我们确定。”户田学长说。
069 京都大学大将,談洲楼博司
和马回到选手席,跟马上要出战的次锋击掌,然后他发现自己要看对方裙板上的姓才知道对方姓啥。
次锋露出豁达的笑容:“虽然桐生君你不记得我名字了,但我依然会为你拖延足够的时间的。”
老实说和马还挺感动的。
然后……
“二本直落,京都大学胜!”
次锋的学长只拖延了五分钟多一点,而且这五分钟里真正比赛的时间也就一分钟多点。
回到选手席的学长一脸菜色:“所谓成长,就是认识到自己能力边界的过程。”
和马总觉得这学长要放弃剑道了。
保奈美承担起经理人的职责,把毛巾和水递给了学长。
中坚是花城学长,他踌躇志满的站起来,对和马竖起大拇指:“放心,我会给你拖够时间的。”
和马:“哦,谢谢啊。”
片刻之后。
“二本直落!京都大学胜!”
花城前辈一脸不愿意相信的表情回到选手席:“我都摆出‘防三所’的姿势了,怎么还是那么快落败?”
防三所就是之前和马对阵京都大学中坚时,对方摆出的姿势的“学名”。
花城前辈继续念叨:“和马应对起来都很棘手的架势,我怎么会这么快落败呢?”
和马:“那位裁判不太喜欢这个架势,你看他那么偏向京都大学,在对方中坚摆出防三所的架势后,也开始偏向我了。”
花城前辈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唉,抱歉啊,只为你拖延了十多分钟。”
话音未落美加子就嚷嚷起来:“什么十多分钟啊,五分钟才!”
“诶?只是五分钟吗?我感觉我已经拖延了很久了啊?”花城前辈大惊。
“你那是自我感觉良好啦。”美加子说。
花城前辈也是桐生道场的住户,美加子和他混得也挺熟了,美加子就是这样,熟络起来之后就开始没心没肺,说话完全没顾虑。
然后是副将战,东京大学的副将学长站起来就开始磨洋工,意图十分的明显。
因为太过明显了,主裁判开口提醒道:“消极比赛可是会直接被取消资格的哦。你再磨蹭我就要这样判你了。”
那学长这才快步赶到起始线,戴好头盔做好准备。
“二本直落,京都大学胜!”
副将念着“人间五十年”回到了选手席。
和马:“你应该在出去打之前念这个,也许能多拖延一会儿。”
“就连桐生君你也不指望我能赢了吗?”副将一脸悲怆的说。
和马:“这个嘛……实力差距在这里对吧。”
现在观战的人都看得出来,京都大学的大将实力超群。而和马眼中更直观,談洲楼博司有专属词条,剑道等级也高达级,是毫无疑问的强敌。
户田学长站起来:“该我了。为了能挺起胸膛和甘中站在一起,我今天死也要给你拖出十分钟。”
和马看他气势十足,便点头道:“好,我相信你。”
“我去了。”户田学长戴上头盔,走路带风的走向比赛的起始线。
说实话这个场景还挺帅的,有点jj奇妙冒险第三部,承太郎向走去的派头了。
然后……
“二本直落!京都大学胜!”
和马扶额。
户田学长哭丧着脸回来了:“怎么办,我和甘中的未来碎了……”
“你原本也打算暂时不要去打扰她的不是吗?这样你就有个很好的借口了啊,玉龙旗败得太惨,要闭关修炼。”和马安抚道。
户田学长点点头,然后哼着组合辉夜姬的名曲《神田川》,失魂落魄的走向自己的位置。
《神田川》这歌,就是描写大学生情侣的,讲两人互相偎依,又恐惧着未来可能到来的别离。
然后歌曲的发生地又是神田川,户田学长和甘中美羽学姐都租住在神田川。
这个时候户田学长哼这歌,就“有内味了”。
和马的三个徒弟则一起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美加子:“暂时不打扰甘中学姐是什么鬼?你给户田前辈灌了什么迷魂汤?”
和马:“没啥啦,只是人生相谈罢了。”
“这样其实有助于他们理清楚互相两人之间的关系。”玉藻看了眼户田学长的背影,然后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该你了。”
说完他和保奈美一起把坐在选手席的和马扶起来。
这个扶起的动作一下子让和马精神百倍。
玉藻直接动手整理好和马刚刚因为用矿泉水冲脸而乱掉的头发,保奈美则拿起和马的面罩,帮他戴上。
保奈美系面罩后颈的带子的当儿,美加子又抄起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军扇,开始“跳大神”:“gg葛饰的迅雷!fsh!”
和马:“你别再喊我葛饰的迅雷了!我都快给你尬死了!”
和马说这话的时候,保奈美和玉藻都露出了笑容。
美加子:“你不喜欢?我给你换一个!我想想,柴又的疾风如何?”
“也不好,别给我起绰号了!”
“为啥啊,多帅啊!”
和马摇摇头,看来是没有办法阻止美加子给自己起怪名字了。
大步走进赛场。
不知道为什么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和马好奇扫了眼观战者。
談洲楼博司开口道:“你用你的战斗,赢得了观战者的尊重,葛饰的迅雷。”
你也来啊?
“别那样叫我。”
“为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搞笑的效果一流。”談洲楼博司说着弯起嘴角。
不愧是关西人,时刻不忘搞笑。
说话间京都大学剑道部的经理鬼庭小姐帮談洲楼博司戴上了头盔,然后仔细的把头盔的带子系好。
和马看着鬼庭小姐,忽然说:“我和令尊有过些许的交集,鬼庭小姐。”
鬼庭小姐只是对和马莞尔一笑,麻利的弯腰把放在脚边的各种用具收拾进小提箱,拎着走了。
柔顺的长发披风一样挂下,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晃。
和马还在看人家的长发,談洲楼博司发话了:“你就别想了,她已经和京都府警的青年才俊订婚了。顺便,你身后那个身材超好、发型时髦的妹妹脸上已经透出杀气了。”
身材超好,发型时髦?这说的是保奈美了。她现在的发型就跟着最新流行走。
美加子虽然有个很前卫的红色挑染,但发型本身很朴素,很邻家女孩。
和马:“不怕告诉你,我身后那位身材超好发型时髦的妹妹,就是我从她订婚宴让抢回来的。”
这是真的。
談洲楼博司却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信吗?真相八成是南条财团看中你了,打算让你入赘继承财团。所谓抢婚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和马心想你不信拉倒。
这时候裁判下达了“礼”的口令,于是他走上前,和談洲楼博司互相行礼。
談洲楼博司继续说:“说实话,我很尊敬你。毕竟我也是警官世家的的长子,今后也要进入京都府警继承老爹的衣钵。作为一个未来的刑警,我很敬佩你的所作所为。”
“那今天高抬贵手让我赢一把如何?”和马反问。
“那恐怕不行呢。我会成为比你更加优秀的刑警,为了做到这一点,今天我必须击败你。”
和马:“切磋而已,我们可以一起提高,共同进步嘛,不用弄得这么……”
“京都大学剑道社,大将!”对手高声怒吼打断了和马的话。
“示现流,談洲楼博司
“见参!”
没错,眼前这货是货真价实的示现流级。
对方喊的时候,和马就严阵以待了。
要来了,要来了!
談洲楼博司:“rrrryyyyyyy!”
我就知道!
整个京都大学剑道部,都是你带歪的吧?
伴随着怪叫,談洲楼博司踏步向前,高举的双手向下猛劈。
示现流的上段,没有任何花哨技法,就是势大力沉速度快。
在明治维新之前,大家还用刀剑打斗的时代,示现流经常从正面斩断对手格挡的刀,在敌人脑门上开一个槽。
当然示现流这么干自己的刀也不好受,特别费刀。
但是这个时空跟上个时空不同,这个时空是有那种不会卷的名刀的。
和马家里那两把,挡完子弹都不带卷刃的。
所以名刀加示现流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现在,談洲楼博司就用示现流的标志性上段大劈打了过来。
和马对示现流威力到底有多强还是有点好奇的,所以他鬼使神差的选择接这一刀。
结果竹刀碰撞的刹那,和马清楚的看见双方的竹刀都大幅度的弯曲,本来被紧密的捆在一起的竹丝在弯曲的过程中露出了肉眼可见的缝……
不但如此,还有细细的碎屑被迸出来,飞散在空中。
捆竹刀的绳子也变形了——
和马十分的确定,这要不是竹刀,自己虎口肯定已经青了。
力气太大了!
本来对方块头就大,人也壮实,天生力气大,用的还是示现流……
和马的潜意识在嚎叫:“不能再接他的上段了!”
对方打完这一剑之后没有立刻追加攻击。
这也是示现流特点,因为追求那一刀的势大力沉,这个流派不怎么追求连打。
談洲楼博司恢复了架势,双手依然高举过头顶。
剑道术语这叫“残心”,实际上就是说打完一剑之后快速恢复架势使得自己有一定能力应对敌人的反击。
判罚严格的竞技剑道裁判,对残心也是有要求的。
对方维持着上段架势,看着和马。
上段架势虽然也是个不便于防守的架势,但是对方如果上段下劈威力很大速度很快的话,就不用担心这个。
只要和马进攻,对方就会上段下劈,就变成拼速度的事情了。
談洲楼博司显然不觉得自己的上段下劈会比任何人慢。
和马也不觉得自己能比他快。
除非牙突。
所以和马也摆出了牙突的起始姿势。
談洲楼博司哈哈大笑:“早就听说桐生君你的突刺能力冠绝东日本,今天终于能实际见识下了!”
不不,冠绝东日本什么的,我还不敢这么说啦。
东日本的平中实就可以躲这招牙突。
談洲楼博司:“来吧!看看你的牙突快,还是我的下劈快!”
和马:“正合我意!”
对方的已经自报家门,自己不报家门,不符合剑士对剑士的礼节。
于是和马朗声道:“天然理心流师范代,桐生……”
“葛饰的迅雷!”美加子的喊声盖过了和马,“见参!”
你妹啊!
你赔我剑士对决的肃杀之气啊!
和马把对美加子的怨念之情,灌注进了竹刀,向前突刺。
对手也同时怪叫起来:“rrrryyyy!”
高举的竹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了下来!
和马:“太天真了!”
他猛的侧滑步。
如果是用自己的外挂发动的技能,那就是真的拼速度了。
但和马并没有用外挂,他故意做错了一个动作细节,让技能没有发动,所以中途可以变招。
他把冲刺变成了侧滑步,进击的路线也从直线变成了弧线——
当然路线变长了,跑的时间也会相应变长,作为应对,和马压低身形,以近乎贴地的姿态狂奔。
明明绕远了不少,抵达的时间却没有变化!
刺出的竹刀被和马改成了横打!
談洲楼博司的应对是原地转身。
示现流的下劈讲究全身一齐动作,每一块肌肉都为了增加下劈力度服务,并不是像很多人以为的仅仅是双臂出力。
所以转身的动作让他的下劈速度减慢了一点点。
和马的刀砍在胴甲侧面的时候,他的刀才落下。
——得手了!
和马大喜!
但是裁判却举起了“攻击无效”的旗子。
美加子的声音立刻钻进和马耳朵:“为什么啊?”
主裁判朗声道:“双方的架势都无法恢复,没有残心。攻击无效!”
其实和马这时候全靠一只手撑地才没有倒地,这时候只能无奈的站起来。
裁判给的理由还挺充分的,虽然很多时候是否计较残心关键看裁判,但裁判要计较的时候,那就得计较。
談洲楼博司面罩格子后面的表情很不满:“为什么不直接来?你不搞这个变招,肯定是有残心能力的。”
和马:“我喜欢用更稳妥的办法获胜。”
談洲楼博司哼了一声:“武者应该活得简单一点。桐生和马,看来你我的武道,分歧不小啊。”
和马:“是吗?”
談洲楼博司后退到起始线:“你有什么变招尽管放马过来吧,我就用这一招来应对。让我来纠正你的武道!”
他又摆出了上段的架势,站在那里,散发出仿佛不动明王的凛冽气势。
070 克敌制胜
&esp;&esp;和马有点拿不准对面的话是来真的还是虚晃一招。
&esp;&esp;万一自己研究怎么破这个姿势的时候,对手突然变招了,大喊“哈哈兵不厌诈”来个突然袭击,那可完蛋。
&esp;&esp;有一说一,对手就摆这么个姿势,和马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esp;&esp;不管怎么突进,对方都一招大力劈山下来,又快又狠。
&esp;&esp;主要和马刚刚正面接了談洲楼博司一剑,对那一剑的威力印象深刻。
&esp;&esp;这就是威慑力。
&esp;&esp;现在的局面用坦克世界打个比方就是,有个4005卡在路口,明显已经装填完毕了,黑洞洞的炮口就对着这边,能把第一个露头的人骨灰都扬了。
&esp;&esp;而和马是个查涤纶25,只要吃了这一炮就渣都不剩了。
&esp;&esp;现在和马要做的就是,利用自己的机动性优势,晃过对面这一炮。
&esp;&esp;当然现在的局势和游戏还是有点不一样。
&esp;&esp;游戏里查涤纶遇到这个情况,可以闪人去其他地方跟别的人玩耍,反正跑得快。
&esp;&esp;但现在和马必须攻克仿佛不动明王一般站在那里,双手高举竹刀的談洲楼博司。
&esp;&esp;一瞬间和马考虑了很多种方案。
&esp;&esp;他甚至设想了一下把身体压低贴地飞行利用身高差去打。
&esp;&esp;但是所谓的“贴地飞行”并不是真的贴地,和马自己的身高在这里,再怎么压重心也就那样。
&esp;&esp;换晴琉来应该就好办了,那家伙又矮又快。
&esp;&esp;**
&esp;&esp;“哈秋!”白峰晴琉突然打了个巨大的喷嚏,鼻涕喷到了面前的书本上。
&esp;&esp;千代子大惊,一边掏出手帕过来给晴琉擦脸一边问:“怎么突然打喷嚏了?着凉了?”
&esp;&esp;阿茂放下书,默默的起身去把摆在角落里的风扇关小一挡。
&esp;&esp;“我不知道啊。”晴琉一脸茫然,“就突然要打喷嚏。”
&esp;&esp;她看了眼面前的书,皱起脸:“对不起,新买的复习资料就给我弄脏了。”
&esp;&esp;千代子已经把书拿过去,撕了纸巾非常小心的擦拭着,动作异常的轻柔,生怕把书本擦坏了。
&esp;&esp;“还好还好,”千代子看着擦干净之后的书,“完全不影响使用!还好我们买的是原装书,没买那些复印的便宜货。”
&esp;&esp;因为复习资料的昂贵,现在日本也有那种偷偷把原装书复印下来简单装订一下的盗版书。
&esp;&esp;如果是那些复印的东西,喷上这么一坨鼻涕估计字都看不清了。
&esp;&esp;晴琉把书拿回来,翻看了一下,表情还是委屈吧啦的。
&esp;&esp;“哎呀,书不是没问题吗?别这样啦晴琉琉。”
&esp;&esp;“可是……”晴琉欲言又止,“为什么我会突然打喷嚏呢?”
&esp;&esp;阿茂忽然说:“是不是你之前去试听的补习班上,有男生觉得你可爱所以念叨你?”
&esp;&esp;千代子听到阿茂口中出来可爱两个字,倒抽一口冷气,死死的盯着他。
&esp;&esp;阿茂感觉到千代子的目光,便看了过去,一脸疑惑:“怎么了?”
&esp;&esp;千代子:“没啥。晴琉你有什么地方不懂的吗?”
&esp;&esp;“这个地方不是很懂,数学好难啊,我以前一直觉得最难的是国文记汉字的写法,现在发现数学才是真的学力大将军。”
&esp;&esp;千代子立刻坐过去:“我看看啊,这个啊,这里要先因式分解……”
&esp;&esp;阿茂一脸茫然的看着亲昵的贴在一起的俩妹子。
&esp;&esp;风扇的呼呼声和蝉鸣之间,传来走廊下的风铃叮铃铃的响声。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没有风铃的声音,只有聒噪的蝉鸣。
&esp;&esp;因为自己的身形,强行正面突破就是单纯的硬碰硬了,如果双方击中的时间差不多,就没有人能质疑主裁判的裁量。
&esp;&esp;对方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维持着举刀的姿势,只有头顶的词条在熊熊燃烧。
&esp;&esp;现在在和马的主观视野里,对手就像超级赛亚人一样呼呼冒光。
&esp;&esp;不光和马感受到了这种威压。
&esp;&esp;围在这半边赛场的观战者,现在鸦雀无声,就连一直不消停的美加子也闭上了嘴。
&esp;&esp;和马心里咒骂了一句:靠,好想掏枪啊。
&esp;&esp;能掏枪这局面就解决了啊!
&esp;&esp;就算不能掏枪,也让我用一下黑龙啊。
&esp;&esp;他又回想起之前手持ak在楼顶和真拳会激情对射的场景了,现在他就觉得卡拉什尼科夫扫射时的抖动是那样的令人愉快。
&esp;&esp;这时候裁判开口了:“桐生君,不要消极比赛。”
&esp;&esp;和马:“那你让他进攻啊!”
&esp;&esp;“談洲楼选手摆出了攻击的架势,而你一动不动。”
&esp;&esp;主裁判说。
&esp;&esp;和马虽然不爽,但是也只能承认,外表看起来自己确实是更加消极比赛的那一方。
&esp;&esp;于是和马也摆出了要突刺的姿态。
&esp;&esp;这样暂时裁判也不能说什么了。
&esp;&esp;忽然,和马看见近马健一出现在二楼观礼台,远远的看着这边。
&esp;&esp;近马健一是高中组,大大咧咧跑到大学组这边来“不合规矩”,所以只能上看台。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想到了近马健一的流派:无外流。
&esp;&esp;然后灵感来了。
&esp;&esp;他忽然看见了一条击碎面前不动明王的绝对领域的道路。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
&esp;&esp;下一刻他踏步向前。
&esp;&esp;談洲楼博司立刻怪叫起来:“rrrryyyy!”
&esp;&esp;高举的竹刀雷霆万钧之势砍了下来。
&esp;&esp;和马也突刺出去,双方几乎同时命中——
&esp;&esp;主裁判想都不想就举起京都大学的旗帜:“京都大学,一……”
&esp;&esp;“等一下!”和马大喊,“我不同意!談洲楼同学没有踏步向前!”
&esp;&esp;主裁判话到嘴边给噎回去了。
&esp;&esp;刚刚和马得本,裁判以没有残心为由,让和马的打突无效。
&esp;&esp;说实话这属于比较严格的判罚了,那么按照严格的判罚标准,攻击之前没有踏步,是构不成一次完整的攻击的。
&esp;&esp;談洲楼博司刚刚一动不动,就等和马冲过来然后挥剑,按这个标准自然这一击不算。
&esp;&esp;观战的人刚刚都看着主裁判用残心这个理由把和马的打突给判没了,现在全都开口附和起来:“对啊,没踏步啊。”
&esp;&esp;美加子直接打开两把军扇,跳起了大神:“黑哨!黑哨!”
&esp;&esp;这种时候还是挺感激她这活宝在场的。
&esp;&esp;主裁判咋舌,看了眼京都大学的社团经理鬼庭小姐。
&esp;&esp;后者干脆不理他,只是低头整理随身道具箱里的东西。
&esp;&esp;然后主裁判咬了咬牙:“抗议有效,得本取消。”
&esp;&esp;和马:“等等!只取消了他的本,我的呢?”
&esp;&esp;“你已经提前被打中了,我怎么可能让后命中的人得本?”主裁判瞪了和马一眼。
&esp;&esp;和马立刻把目光转向談洲楼博司:“这就是你的武道吗?靠裁判的偏袒?”
&esp;&esp;主裁判厉声喝道:“你刚刚也听到主办方的说法了。对我有意见,比赛后你尽管投诉,但现在我是这场的主裁判!”
&esp;&esp;和马哼了一声,回到了起始线。
&esp;&esp;背对談洲楼博司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上扬。
&esp;&esp;他本来就没指望这样赢。
&esp;&esp;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esp;&esp;和马对上了徒弟们的目光。
&esp;&esp;玉藻看起来完全没在担心,让和马忍不住想跟她说“你多担心一点啊这样会让我觉得你无所谓”;保奈美一脸担心,但是在努力压制这种感情,对和马露出充满信赖的笑容。
&esp;&esp;然后,混沌邪恶阵营的美加子在喊:“帝释天的明王,冲鸭!”
&esp;&esp;她真的又换了个绰号。
&esp;&esp;罢了罢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没救了。
&esp;&esp;和马重新面对談洲楼博司。
&esp;&esp;对方也回到了起始线,再一次摆出了刚刚的架势。
&esp;&esp;——对对,就这样。
&esp;&esp;和马也摆出突刺架势。
&esp;&esp;他瞥了眼远处看台上的近马健一,结果正好看到小森山玲拿着个盒装雪糕,用小木勺铲了一块塞进近马嘴里。
&esp;&esp;尼玛,这都能吃到狗粮?
&esp;&esp;近马你到底是来看你的对手我战斗的,还是秀恩爱的?
&esp;&esp;你选一个啊!
&esp;&esp;和马收回目光,集中精神。
&esp;&esp;近马给了解决现状的灵感,还是得感谢他。
&esp;&esp;和马深呼吸,然后踏步——这一步他踏得特别重,脚板砸在体育馆的木地板上声音无比的响亮。
&esp;&esp;这是关键——
&esp;&esp;这是为了提醒談洲楼博司,让他踏步。
&esp;&esp;于是談洲楼博司也向前踏步。
&esp;&esp;没错,就是这样!
&esp;&esp;和马弯起嘴角。
&esp;&esp;談洲楼博司立刻就意识到和马的打算。
&esp;&esp;和马刚刚踏出的那一步,非常的大,大到会影响上半身发力,也就是说会降低剑的速度。
&esp;&esp;和马根本就没想用突刺攻击,他的目标是和談洲楼博司贴身。
&esp;&esp;这就是无外流的战法。
&esp;&esp;冲到对方刀刃攻击范围的内圈,贴身肉搏。
&esp;&esp;无外流有一堆贴脸砍人的招数。
&esp;&esp;这是无外流的祖师爷当年面对那帮实战中拿的刀一个比一个长的剑豪们想出来的办法。
&esp;&esp;要执行这个战法,必须不怕刀刃——一般人面对明晃晃的扫过来的刀刃都会有畏缩的心理,这是人的天性。
&esp;&esp;无外流那个很变态的出师仪式,就是为了让弟子克服对刀刃的生理恐惧。
&esp;&esp;和马利用对方的前踏步,加上自己迈了个远比正常大的步子,一下子就钻进了談洲楼博司的“内圈”。
&esp;&esp;談洲楼博司砍下的竹刀依然很快很重,但是命中和马的是护手部分。
&esp;&esp;这时候和马大可以直接用竹刀戳一下就碰到对方的胴甲,但是和马不想给主裁判耍赖的口实,所以冲刺的过程就收回了前刺的竹刀,这时候正好横向扫出去。
&esp;&esp;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
&esp;&esp;和马的竹刀“刀刃”部分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談洲楼博司的胴甲上。
&esp;&esp;这时候和马的脸和談洲楼博司的脸几乎贴着,面罩的格栅已经碰在一起。
&esp;&esp;“精彩。”談洲楼博司双眼放光,“不愧是称霸魁星旗的关东之龙。”
&esp;&esp;和马:“不敢当,关东还有很多比我强大的人。”
&esp;&esp;談洲楼博司哈哈大笑起来:“好!非常好!”
&esp;&esp;说着他一边后退一边举起手:“是我被得本了。”
&esp;&esp;主裁判其实看得很分明,談洲楼博司那是刀的护手磕和马头盔上了。
&esp;&esp;哪怕是盲人,光听响声也听得出来两边的区别。
&esp;&esp;和马那个女粉丝,早早就举起了和马得本的旗子。
&esp;&esp;这时候看談洲楼博司主动承认,主裁判也大方的举旗。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部,一本!”
&esp;&esp;談洲楼博司回到起始线,不等裁判口令就转身站好,再次摆出了高举竹刀的上段架势。
&esp;&esp;和马看到他摆这个架势,第一反应是:不是吧?
&esp;&esp;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自己会有这种反应,正说明这个架势棘手。
&esp;&esp;对手显然也看出来了,所以继续不变应万变。
&esp;&esp;这次再想突到談洲楼博司的内圈去只怕没那么简单。
&esp;&esp;和马回到起始线站定,摆开架势,脑海里马不停蹄的思考着该怎么办。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的喊声又变了:“冲啊,东国无双!”
&esp;&esp;咦,这次这个称号很酷嘛。
&esp;&esp;和马舔了舔嘴唇。
&esp;&esp;这时候,又一个想法浮现。
&esp;&esp;我因为接了对面第一下,所以后面都不敢硬接这招了,对手会不会也这样想?
&esp;&esp;那我接他一剑然后反打怎么样?
&esp;&esp;和马回想起最初自己接的那一剑,那蛮横霸道的力量让人印象深刻。
&esp;&esp;他不由得看了眼自己的竹刀,心想再接一剑它会不会断掉啊?
&esp;&esp;但是这个想法,值得一试。
&esp;&esp;现在自己手握赛点,可以浪一局。
&esp;&esp;何况面对等级比自己高,又有词条的对手,自己这边又是带着镣铐跳舞,很多能力施展不开,不浪一下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esp;&esp;于是和马决定了。
&esp;&esp;接对面一剑,架开攻击之后反打。他总觉得这样赢才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esp;&esp;他没有摆出突刺的状态,而是维持着中段持刀,向前踏步。
&esp;&esp;这一步出来周围“哦”的一片呼声。
&esp;&esp;和马强化过的听觉还听到有人在嘀咕:“他不突刺博一下在想什么?”
&esp;&esp;“就是,有赛点在手,试一下啊!”
&esp;&esp;这些话语,立刻被談洲楼博司的怪叫盖过。
&esp;&esp;高举的竹刀,仿佛达摩克利斯之剑,以雷霆万钧之势砸下来。
&esp;&esp;和马举刀格挡,下一刻巨响盖过了呱噪的蝉鸣。
&esp;&esp;——挡下来!
&esp;&esp;和马翻转手臂,强行把这暴力的一击挡向旁边。
&esp;&esp;他的竹刀大幅度的弯曲,仿佛就要被折断。
&esp;&esp;和马也呐喊起来!
&esp;&esp;談洲楼博司:“rrrryyyyy!”
&esp;&esp;和马:“木大!!!!!(没用)”
&esp;&esp;对抗大约持续了零点五秒,然后談洲楼博司偏离了剑路的竹刀从和马身旁划过,砸向地面。
&esp;&esp;談洲楼博司庞大的身躯,也在这个时候失去了平衡,和马抓住机会前踏步——
&esp;&esp;“面!”
&esp;&esp;没来得及复位的竹刀直接从下方斜向上扫过去,扫过对手刚好塌下去的肩膀,直挺挺打在面罩上。
&esp;&esp;响亮的碰撞声之后,是竹刀的爆裂声。
&esp;&esp;刚刚挡下那霸道一击,竹刀的结构强度已经到了极限了,弹性形变还没来得及复位就又来这一下,于是爆了。
&esp;&esp;竹刀化作大一堆竹屑飞散,在体育场的光照中天女散花一般。
&esp;&esp;下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周围鸦雀无声,连蝉鸣都平息了。
&esp;&esp;然后,談洲楼博司哈哈大笑起来:
&esp;&esp;“精彩!”
071 赛后
談洲楼博司说完,举起右手:“我败了。”
主裁判嘴角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旗:“东京大学剑道部,二本直落,胜利!”
观战的人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美加子:“好耶!”
和马向后退到起始线,纳刀,行礼。
做完最后一步,他正要转身离开,談洲楼博司开口了:“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接我的攻击反打?”
和马一边取下面罩一边回答:“没有那么多竹刀。”
談洲楼博司哈哈大笑。
这时候鬼庭小姐已经拿着水和汗巾上前来。
和马听见談洲楼博司嘟囔:“在选手席那边等着不就好了。”
“我看你们可能要聊一聊。”鬼庭小姐轻声回应。
和马:“談洲楼君,那个要跟鬼庭订婚的不会是你吧?”
“怎么可能。”談洲楼博司脱下头盔,“我老爹是非职业组,靠着资历混到警部就到头了,鬼庭家的女儿才不会和我订婚呢。”
而鬼庭小姐微微蹙眉看着和马,似乎对和马忽然问这句感到不爽。
这时候保奈美也拿着水和毛巾跑上前来,美加子跟在她身后。
“和马!做到了ae!”说着美加子抬起手做出击掌的动作。
和马和她击掌。
美加子:“来个胜利之吻!”
“你想得美!”
“咦,为啥呀,就因为是我吗?保奈美要你就肯定给了!”
和马看了眼保奈美的嘴唇,犹豫了。
保奈美直接把水塞他手里:“天这么热注意补水。”
练剑道的都知道,标准的剑道装具那就是个捂汗的闷罐头,穿上呆着不动都能很快一身汗,何况还进行了高强度的运动。
和马额前的头发早就变成湿漉漉的“海草”,挂在额前。
和马喝了几大口水,然后把剩下的水直接倒脑袋上。
美加子:“和马,你来一个狗狗甩水看看呗!”
“我拒绝。”
保奈美接过空的矿泉水瓶,把毛巾塞和马手里。
和马把脸上的水和汗一擦,顿时觉得清凉了许多。
这时候玉藻也上前来,把装了冰麦茶的杯子递到和马手中。
美加子:“啧啧,和马你看看,我们把你伺候得多好!”
伺候得再好也没你事啊,别把你自己算进来啊!
保奈美看了眼美加子:“你除了双手举高抱着自己后脑勺模仿野比大雄之外,还有干别的事情吗?”
“有啊,我负责活跃气氛。”美加子说,“你看刚刚我加油打气多卖力。”
其实美加子这个动作,能让她浮夸的胸肌变得更浮夸,可是剑道服包得那么严实,再浮夸的胸肌也看不出来。
所以和马没搭理美加子,喝着麦茶往談洲楼博司那边看去。
談洲楼博司也没有立刻离场,他刚刚用矿泉水冲完头,正拿着毛巾自己擦汗。
鬼庭小姐不知道为什么已经返回选手席了。
看起来她是回选手席拿麦茶去了。
談洲楼博司:“我们只有一个经理,没你们奢侈。”
和马:“不,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经理,她们都是客串的。”
“一样。”談洲楼博司话锋一转,“日本体大可不好对付,他们的副将五所野尾敬二郎非常难对付。去年我就没打过他,今年本来听说他隐退了,没想到又回来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比你还难打?”
“听你的口吻,你觉得我很难对付?谢谢。”談洲楼博司说着接过麦茶,一口喝完,把杯子还给鬼庭小姐。
和马:“刚刚你像个不动明王一样站在那里,确实棘手。”
“但现在你发现自己能接下我的攻击了。我本来以为你肯定不会再接我的攻击了,就算看起来正面出剑也要提防你耍诈。
“可你踏步的那个瞬间,我知道你要接我这一剑。”
談洲楼博司说着露出自嘲的笑容:“示现流居然被正面接了一剑还反打,我回去要被师父和老爹骂死了。”
这时候鬼庭小姐忽然用纤细轻盈但是存在感十足的声音说:“最后一击还挺帅的。”
談洲楼博司瞪大眼睛,像极了忽然得到女神嘉许的纯情男生:“我吗?”
“不,桐生君。”
談洲楼博司肩膀立刻拉怂下去。
和马虽然没看身旁妹子的表情,但他能听到保奈美的呼吸一下子变重了。
这种细微的变化,也就和马这强化过听觉又熟悉保奈美平常呼吸声的人能察觉到。
但是这时候赛事主办方的书记员喊道:“双方的经理呢?过来填一下表格。”
这大概是分出胜负之后必然要做的文书工作。
鬼庭小姐立刻转身,一边快步奔向记分牌,一边挥舞右手:“这里这里。”
和马扭头看徒弟们:“你们不用去人?”
“你让一个庆应义塾大学的人替东大剑道部去签名?”保奈美反问。
和马便把目光转向玉藻。
“我是新怪谈研究会的。”玉藻两手一摊。
这时候和马眼角余光已经看到花城学长奔记分牌去了。
记分牌上大分显示是五比四。
光看比分可能给人一种双方有来有回杀得难解难分的印象。
尽管事实上是无敌的吕布打了五个。
美加子看着记分牌旁边那小桌,突然笑道:“花城学长和人家的顶级美少女一比,有种东京大学输了的感觉呢。和马啥时候把那姐姐拐我们道场来?”
保奈美咳嗽了一声:“京都离东京很远的,新干线都要四个小时呢。”
“呀,人家可能明年就毕业了,到东京来工作的话不就可以拐进来了吗?”
和马:“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萍水相逢罢了。”
话音刚落,談洲楼博司就插进对话:“那么,这次我们就此别过。”
和马赶忙回应:“好,一路走好。我们会把京都大学那一份一起赢下来的。”
談洲楼博司本来要走,听到这句停下来,看着和马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开口道:“作为败军之将,我本来不该多说什么,毕竟我现在说啥都会被人认为是在为自己的失败开脱。
“但是作为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提醒你一下。你的技艺还有许多可以磨练的地方,你能战胜我,应该是胜在实战和精神上。
“一旦遇到实战和精神旗鼓相当的对手,你必然会陷入苦战。”
和马点头:“我也有同感。”
其实不是同感,是单纯的比较等级。
自己剑道等级落后談洲楼博司一截。
这个等级的落后,实际表现出来就是剑道技巧不够纯熟。
談洲楼博司又说:“我想你可能用了太多时间来处理和女孩子之间的关系,女人只会影响出剑的速度。”
美加子:“咦,你刚刚误会鬼庭小姐在说自己的时候……哎呦!”
美加子蹲下身去,揉着刚刚被保奈美踩到的脚趾头。
談洲楼博司已经听到了美加子的话,他叹了口气:“青春嘛,就是暴走的*欲。”
美加子:“啊咧,想不到你还挺文艺。”
“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京都大学的人啊。京都大学可没有推荐入学这种机制哦。”
说完談洲楼博司把竹刀往肩上一扛,转身大步走向选手席。
鬼庭小姐这时候也处理完事情往选手席走,一边走一边往和马这边看过来。
这时候玉藻说:“我有种预感,她的命运大概会在几年后和你产生交汇。”
和马:“还要等几年吗?”
“知足吧,本来是没有交汇的,你这家伙不要随便就改别人的命运啊。”说着玉藻打了和马一下。
保奈美和美加子看到玉藻这“甜蜜一击”,都瞪大了眼睛,比刚刚鬼庭忽然说和马最后一击很帅时还要震惊的样子。
美加子:“怎么办啊阿保,感觉被抢跑了不止一星半点啊。”
“你在说什么呢。”保奈美瞪了美加子一眼。
“你就装吧,我不管啦,我可是赢了今晚跟和马一起逛街的权力,今晚是我的回合。”美加子继续保持着野比大雄的招牌姿势。
而和马,比起今晚和美加子的逛街,他更关注正在走向这边的日本体大剑道社。
因为两个场地各自举办一个半区的比赛,东京大学和京都大学酣战的时候,日本体大一直在旁边休息。
现在京都大学退场了,东京大学直接原地待机,而日本体大粉墨登场。
作为主将的下稻叶彰闲站在日本体大阵形的正中央。
五所野尾敬二郎作为副将,站在主将身后右手边。
和马的目光全程在五所野尾敬二郎身上。
东京大学剑道社的众人也纷纷站起,来到和马身后——准确的说是和马的徒弟们的身后。
他们很自觉的没有顶替和马徒弟们的位置,充当了桐生道场众人的背景板。
下稻叶开口了:“你们打一个京都大学都这么吃力,看起来下一场比赛在中坚战就可以结束了。副将都没必要登场。”
和马:“刚刚如此精彩的对决,在你眼中居然是一场吃力的、不讨好的战斗吗?”
“自己说自己的对决很精彩,桐生君,你自我感觉很良好嘛。”
下稻叶冷笑道。
“不,我也觉得很精彩。”意料之外的人打断了下稻叶的话。
全剑联总长上泉正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两拨人之间。
下稻叶彰闲本来一副要骂“哪个畜生随便插嘴这没你说话的份”的样子,一看是上泉正刚,立刻闭嘴,并且摆出恭顺的表情向总长行礼。
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多礼,同时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桐生:“桐生君,你的进步大大出乎我意料啊。虽然以专业的角度来评判,你还有很多技术上的问题,但是比起魁星旗那时的你,简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是啊,魁星旗的时候我才多少剑道等级,和马心想,现在我好歹奔着20级去了。
上泉正刚继续说:“去年的时候,我觉得你的实力,尚不足以让我亲自出来指点,但现在的你,我很乐意教你几招。”
和马直接看着老头那9字头两位数的剑道等级,滋溜。
来了来了,我的剑道等级要来了。
和马:“您要把您的绝学传我?”
上泉正刚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你的基本功虽然比起一年前要好很多,但是还不足以学习我的绝技。
“但是你的心技一体感觉火候差不多已经到了。我想你,说不定已经见过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了。”
和马看了眼玉藻,心想我何止见过了,我还*过呢……
上泉正刚也顺着和马的目光看了眼玉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原来如此。神宫寺家的女儿,果然不简单啊。
“不过,刚刚你好像对鬼庭家的女儿也很喜欢?”
和马一脸疑惑,这个老头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个方向来?
“每个人参悟剑道的方式都不一样,”上泉正刚继续说,“我个人喜欢在樱岛面对山和大海冥想。我也有朋友喜欢听歌姬弹唱来参悟。”
和马:“这样啊……”
等等,他是不是误解了什么。
“所以,要不要我帮忙牵个线?”上泉正刚问,“虽然我主要在东日本活动,但是西日本剑道联合会这边,我也有几分薄面,鬼庭对我也十分的尊敬……”
等一等!老头你在干嘛?
玉藻:“啊啦啊啦。上泉老师,今年新年的时候可有按照我家的建议准备贡品?效果如何啊?”
“哦哦,效果很好,我这老腰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呃……”上泉正刚清了清嗓子,“桐生君,有些事情还是适可而止为好啊。就算是用和女性交往来参悟剑道,也贵在精实。”
和马面带恐惧的看了眼玉藻。
连剑圣都要卖你们家一点面子?你们家和菓子店也太厉害了吧?
072 此地就是落叶坡?
&esp;&esp;和马感叹神宫寺家的人脉——好吧其实是玉藻前的人脉的当儿,上泉正刚继续说:“你这次在九州呆几天?这两天比赛结束后,我倒是有一天的空闲时间可以指点你一下。”
&esp;&esp;和马大喜:“好啊好啊!那我该去哪儿找您呢?”
&esp;&esp;“我今天就要离开福冈,去鹿儿岛静修。我在那里有一栋可以看见樱岛的小楼。”
&esp;&esp;——等一下,刚刚那个看着樱岛参悟居然是真的吗?
&esp;&esp;和马:“樱岛啊,那里真的是回天鱼雷的基地吗?”
&esp;&esp;这里和马说的其实是日本战后反战代表作家梅崎春生的作品《樱岛》。
&esp;&esp;樱岛火山是个活火山,虽然在大正年间的喷发之后就陷入了沉睡期,但并没有真的变成死火山,自然也不可能建立小说中那种地下特攻作战基地。
&esp;&esp;上泉正刚哈哈大笑:“当然不是啦,那可是火山啊。把小说发生地设置在樱岛,还是我建议的,因为樱岛可以让人产生仿佛落樱一般消散的联想。
&esp;&esp;“那篇小说如果叫严岛,给人的感觉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esp;&esp;和马听到严岛这个地名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esp;&esp;严岛是著名的严岛合战的发生地,毛利元就在这里击败了陶晴贤。陶晴贤号称西国无双,而玉龙旗也有这个称号,只要一个人单刷获得玉龙旗的路上遇到的所有对手就能获得。
&esp;&esp;这是一个不但对自己的实力有要求,对队友的实力也有要求的称号,队友只要抢了一个头就拿不成了,只能争一下敢斗王。
&esp;&esp;上辈子和马不记得玉龙旗有这个称号,但是这辈子就有。
&esp;&esp;毕竟这个世界是吧,有用刀砍下直升机的人,那剑道地位比上辈子高也正常。
&esp;&esp;——西国无双么……以自己队友这会被談洲楼博司单刷的实力,感觉在队友方面不会有什么阻碍了。
&esp;&esp;剩下的就是自己能不能一路打过去的问题。
&esp;&esp;现在上泉正刚忽然提到严岛,总觉得是在鼓励和马去争取西国无双这个头衔。
&esp;&esp;上泉正刚看着和马,脸上似笑非笑。
&esp;&esp;和马:“陶晴贤的结果可不是很好啊。”
&esp;&esp;“那是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剑圣啊。”上泉正刚如此说道。
&esp;&esp;玉藻点头:“是啊,实力和名号不相符,就只能像这样,只有辞世绝句永流传。”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心想陶晴贤也来过你那儿喝酒?
&esp;&esp;上泉正刚:“那么,就这么约好了。到时候我会根据你现在的实力,给你一些指导。”
&esp;&esp;和马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反应过来:这老头这里突然强调“根据你现在的实力”,这意思是我在玉龙旗上能拿到什么成绩,和他教我啥有关啊。
&esp;&esp;拿了玉龙旗和西国无双之后教的内容,很可能和只是拿玉龙旗根本不一样。
&esp;&esp;而拿不到玉龙旗的话,大概只能得到一些基本功方面的指点了?
&esp;&esp;啧。
&esp;&esp;和马看了眼上泉正刚背后恭顺的低着头的下稻叶彰闲。
&esp;&esp;今天看来要把现警视总监给往死里得罪了。
&esp;&esp;罢了罢了,反正在他们看来,自己也是丰国派的人,尽管自己从来没跟丰国警视监说过一句话。
&esp;&esp;还没进警视厅,就先卷进了警视厅内部派系斗争,这就是主角命吗?
&esp;&esp;这时候下稻叶彰闲也注意到和马的目光,他略微抬起头,看着和马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嫉妒。
&esp;&esp;下稻叶彰闲嘴巴蠕动着,似乎在说话。
&esp;&esp;和马读唇不行,但是他有“狼的耳朵”,毕竟是“半个布雷斯塔警长”,他清楚的听见了下稻叶彰闲的嘀咕:“你这混蛋何德何能,获得剑圣的赏识?”
&esp;&esp;和马嘴角抑制不住上扬。
&esp;&esp;他收回目光看着上泉正刚,顺着老头刚刚的话头:“前辈如此赏识,晚辈受宠若惊。晚辈何德何能?”
&esp;&esp;——你不是想知道吗?我帮你问!
&esp;&esp;上泉正刚也不当谜语人,直接回答道:“因为目前来说,你是最有资格继承我的衣钵的苗子。和马,等你剑道精进到巅峰,你就会发现一件很遗憾的事情,那就是能真正继承你的衣钵人,理论上不存在。
&esp;&esp;“你游历四方,经历了无数的波折,得到的感悟,习得的剑技,根本就没有办法传给任何人。
&esp;&esp;“作为师父,能教导徒弟的剑技都是最基础的那些,徒弟练到极限也不过只有你三成不到的实力。
&esp;&esp;“听着很像是我一个老人在倚老卖老对吧?”
&esp;&esp;和马摇头:“不,没有的事情。”
&esp;&esp;“你不必跟我客套。我年轻的时候听我师父这么说,也觉得这老头太自以为是了,我必可取而代之。我懂的。”
&esp;&esp;不不,您不懂。我能看到等级啊,所以我知道普通人练到极限真就是您的三分之一左右。
&esp;&esp;但是和马不能这么说,所以他露出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仿佛被上泉正刚一语中的。
&esp;&esp;上泉正刚摇摇头:“总之,我在樱岛等你。”
&esp;&esp;“晚辈谨记于心。”
&esp;&esp;老头本来要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让我失望啊。”
&esp;&esp;说完他这才转过身,向着等在赛场边上的秘书们走去。
&esp;&esp;和马在上泉正刚转身的瞬间,目光就到了下稻叶彰闲身上。
&esp;&esp;下稻叶一脸愤恨的瞪着他。
&esp;&esp;和马莞尔一笑。
&esp;&esp;这时候上泉正刚已经走到场边了,下稻叶看剑圣真要走了,赶忙开口道:“上泉老师!”
&esp;&esp;上泉正刚停了下来,扭头看着下稻叶彰闲:“何事?”
&esp;&esp;是个人都能听得出来老剑圣这几个音节里冷漠的味道。
&esp;&esp;下稻叶被噎了一下,但马上振作精神,看起来也不是第一次被冷淡对待了:“弟子最近一年一直在净是剑技,还请老师指……”
&esp;&esp;上泉正刚打断他的话:“我说过了吧,单纯的剑技是有极限的,你要提高就必须拥抱生活,磨练自己的心性。刚刚你的比赛我也看了,想必是故意让五所野尾输掉了比赛让你上场吧?不对,中坚应该就是故意输的。
&esp;&esp;“既然你这么想展露自己的实力,为什么不在先锋出场?
&esp;&esp;“因为舍不得大将的名号和威风?
&esp;&esp;“还是因为警视总监的儿子必须是大将?
&esp;&esp;“我建议你找个禅寺,最好那种住持地位高到就算打了你也不会被你爸爸记仇的禅寺,到禅房里被住持用六根清静棒狠狠的鞭打个一年吧!”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型。
&esp;&esp;老、老毒舌?
&esp;&esp;下稻叶彰闲脸红成了猪肝的颜色。
&esp;&esp;是真的猪肝色,没有半点夸张。
&esp;&esp;“我……”
&esp;&esp;他这个“我”,让和马产生了王司徒的即视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吐血而亡。
&esp;&esp;但是下稻叶彰闲还是低头行礼:“先生教训得对。我这就更换成先锋出场。”
&esp;&esp;“哦?”上泉正刚本来毒舌完了就要走的,这时候又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一下下稻叶彰闲,然后回头看了和马一眼,才继续说,“至少是个开始了。不容易啊。”
&esp;&esp;下稻叶彰闲见状,上前一步提高音量道:“弟子有个请求。如果弟子今天打赢了桐生和马,那就把他得到的指教机会让给我!”
&esp;&esp;上泉正刚又看了眼和马。
&esp;&esp;和马有种老头要点头的预感。
&esp;&esp;果不其然,老剑圣摸了摸胡子,点头:“可以。如果我看好的人连你都打不过,那说明我老眼昏花看错了。”
&esp;&esp;等一下,上泉正刚桑,你这不是又埋汰了下稻叶一遍吗?
&esp;&esp;潜台词不就是“连你个乐色都打不过那我也只能承认我看走眼了”。
&esp;&esp;和马赶忙观察下稻叶彰闲的脸,果然刚刚褪去的猪肝色又回潮了。
&esp;&esp;“十分感谢!”下稻叶彰闲大声回答,很有精神。
&esp;&esp;然后他站起来,双眼冒火。
&esp;&esp;和马连忙确认他头顶,万一刷出来什么临时词条那就得小心应对了。
&esp;&esp;然而并没有。
&esp;&esp;和马揉揉眼睛,再次确认,还是没有。
&esp;&esp;不应该啊,看他那凶狠的眼神,理应有了什么决心才对,为什么没有在词条上体现出来?
&esp;&esp;他是半妖?
&esp;&esp;或者说,他……太弱了?哪怕燃起了决心也不过如此?
&esp;&esp;和马观察的同时,上泉正刚继续说:“既然如此,这场比赛的主裁判就由我来担任好了。中条君,你来当副裁,原来的副裁小妹妹当三裁好了。”
&esp;&esp;这可是全剑联总长的话,日本机构的组织结构是完全的金字塔式,封建得很,根本没人敢反对。
&esp;&esp;至少没人敢明着反对。
&esp;&esp;和马就觉得原来的主裁判有点怨言。
&esp;&esp;原来这货姓中条啊。
&esp;&esp;仔细想想这货今天权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战,现在又被撸成副裁判,正常人都会有意见。
&esp;&esp;估计他今晚要在居酒屋喝不少酒,发不少牢骚了。
&esp;&esp;上泉正刚从自己助理手中接过裁判旗,走到了原本主裁判站的位置。
&esp;&esp;主裁判悻悻的跑去了副裁判的位置,把原来站那里的小姑娘给挤走了。
&esp;&esp;小姑娘乐呵呵的到了三裁的位置。
&esp;&esp;“那么,双方准备进场吧!热身都热完了吧?”
&esp;&esp;上泉正刚如此问。
&esp;&esp;下稻叶彰闲朗声道:“早就热完了。”
&esp;&esp;日本体大的经理跑上前,给下稻叶穿戴装具。
&esp;&esp;日本体大不光会培养运动员,也培养和职业体育相关的一系列职位,日本体大剑道部的经理人团队居然有四个人,而且明显术业有专攻。
&esp;&esp;不一会儿下稻叶就武装完成,站到和马面前。
&esp;&esp;和马本来装具就只脱了面罩,现在他把面罩一戴,让保奈美帮着系头盔后面的绳子。
&esp;&esp;组委会的人过来,给下稻叶彰闲背后插上小旗子。
&esp;&esp;上泉正刚看两边都准备好了,举起旗子:“各就各位!”
&esp;&esp;**
&esp;&esp;近马健一在和马跟日本体大的比赛结束之后,就不再看大学组那边,扭过头跟小森山聊天。
&esp;&esp;突然他听见剑道部的后辈大喊:“主将!大学那边出事了!”
&esp;&esp;近马健一看了喊话的人一眼:“出事了?”
&esp;&esp;“是啊,上泉总长亲自担任裁判,桐生和马要痛打下稻叶警视总监的公子了!赌注是得到剑圣指点的机会!”
&esp;&esp;近马健一:“卧槽!”
&esp;&esp;说罢他就直接翻过面前的栏杆,从二楼看台跳了下去。
&esp;&esp;小森山玲大喊:“你干嘛啊!万一腿扭了怎么办?你待会还要比赛呢!”
&esp;&esp;近马健一扔下一句“哎呀放心我的关节没那么脆弱”,一溜烟的跑向大学组的片区。
&esp;&esp;小森山玲气得直跺脚。
&esp;&esp;但是她转念一想,还是马上捡起地上的两人的背包,冲向最近的楼梯。
&esp;&esp;“健一!你给我记着!”女孩一边跑一边愤怒的大喊。
&esp;&esp;**
&esp;&esp;和马当然听到了远处的骚动,他这个耳朵那是真的灵敏。
&esp;&esp;这时候周围的人比刚刚打京都大学的时候还多。
&esp;&esp;就连大学组另外半边赛场的人的选手都跑过来了。
&esp;&esp;另外半边赛场上只有上场对决的选手和裁判,选手席都是空的。
&esp;&esp;自己同伴比赛的时候离开选首席显然不符合规定,但是因为连社团的经理人、部长甚至顾问老师都跑过来围观了,所以就没有人去监督这个规矩的执行了。
&esp;&esp;京都大学剑道社的人本来准备离场了,现在也站在场边观战。
&esp;&esp;鬼庭小姐和剑道部五大三粗的选手们隔了一个身位站着,看起来也是兴趣满满。
&esp;&esp;和马这边,美加子在这种情况下更兴奋了,直接拿着团扇跳起半桶水的啦啦队舞。
&esp;&esp;然而和马的称号,又恢复成了葛氏的迅雷。
&esp;&esp;我的东国无双呢?
&esp;&esp;和马收拢思绪,紧盯着下稻叶彰闲。
&esp;&esp;单看等级,这货肯定没有京都大学的副将厉害。
&esp;&esp;就算他摆出防三所的赖皮姿势,和马也有信心直接用速度正面攻破。
&esp;&esp;但是……京都大学的先锋可是嗑药的,很可能和福祉科技有关系。
&esp;&esp;下稻叶这家伙……也有可能嗑药啊。
&esp;&esp;和马决定小心应对。
&esp;&esp;他摆出中段架势。
&esp;&esp;中段是最合适防御的架势,毕竟刀就挡在身体前面。
&esp;&esp;上泉正刚:“你急什么啊,先行礼啊。”
&esp;&esp;和马:“抱歉,忘了。”
&esp;&esp;下稻叶哈哈大笑:“看起来桐生同学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点数的嘛,紧张了情有可原。”
&esp;&esp;和马正要回嘴,就听见身后东京大学选手席那边传来嘀嘀嘀的声音,他正疑惑,就听见起身的声音。
&esp;&esp;应该是保奈美。
&esp;&esp;咦,我已经靠听声音就能区分是谁起身了吗?
&esp;&esp;保奈美有寻呼机,这个嘀嘀嘀的声音应该是寻呼机响了。
&esp;&esp;果不其然,接下来就听见保奈美的询问声:“打扰一下,请问哪里有电话亭?”
&esp;&esp;和马注意力被保奈美吸引,完全忘了回嘴。
&esp;&esp;上泉正刚露出赞赏的表情!
&esp;&esp;毕竟在他看来,和马只是用平静的凝视回应了下稻叶的挑衅!
&esp;&esp;这、这也行?
&esp;&esp;和马咋舌的同时,上泉正刚朗声发令:“礼。”
&esp;&esp;和马跟下稻叶一起纳刀,拔刀,竹刀互相指着的状态下蹲下。
&esp;&esp;据说这个蹲下,是因为穿着装具不好鞠躬,所以改成这样了,真相如何和马也不知道。
&esp;&esp;行礼结束后,和马摆出了中段的姿势。
&esp;&esp;下稻叶冷笑道:“桐生和马,今天我就要在这里终结你的传说!”
&esp;&esp;和马:“哦。”
&esp;&esp;保奈美的呼机响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上泉正刚:“开始!”
&esp;&esp;下稻叶彰闲:“面!”
&esp;&esp;啪。
&esp;&esp;和马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咦,我打到了?
&esp;&esp;我就挑了个剑花就打到了?
&esp;&esp;不光和马呆住了,整个会场都呆住了,鸦雀无声。
&esp;&esp;不对,连会场外的蝉鸣好像都停止了!
&esp;&esp;下一刻,蝉鸣再起,上泉正刚厉声道:“集中精神啊,和马!你没踏步!”
&esp;&esp;和马低头看了一下,那可不是么,自己脚还在起始线。
&esp;&esp;他赶忙举起手:“我的。抱歉,走神了。”
&esp;&esp;“重来!”上泉正刚听起来有些怒了,“我不管你是怎么参悟剑道的,现在给我把注意力集中到比赛上来。”
&esp;&esp;完了,老剑圣也注意到保奈美离场,然后他坚定的想歪了。
&esp;&esp;剑圣都是有名号的,以后我桐生和马,怕不是要叫桃花剑圣。
&esp;&esp;和马收拢精神,严阵以待。
&esp;&esp;下稻叶彰闲冷笑道:“瞎猫碰上死耗子,你不会一直这么好运!”
&esp;&esp;和马:“哦。”
&esp;&esp;开始的指令钻进和马的耳朵。
&esp;&esp;他踏步向前,以闪电般的速度朝下稻叶脸上招呼。
&esp;&esp;“面!”
&esp;&esp;周围的人一起发出“哦”的惊叹,这惊叹和竹刀相击的声音混在一起。
&esp;&esp;和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力道极大,仓促格挡的下稻叶根本连偏移和马的剑路都做不到。
&esp;&esp;和马崭新的竹刀,端端正正的打在他的面罩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上泉正刚立刻举旗:“一本!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就这?
&esp;&esp;等等,不会是打了談洲楼之后,我拿新词条了吧?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急匆匆的回来,钻过人群直奔和马身边,小声耳语道:“化验结果出来了。那瓶东西,只是普通的维生素。”
&esp;&esp;和马背后起了一层鸡皮。
&esp;&esp;如果是兴奋剂,那可能也就是嗑药的效果。
&esp;&esp;现在是维生素,那八成就是福祉科技了。
073 关于剃光头这件事
&esp;&esp;和马正要捋一捋现在的情况,上泉正刚开口了:“东京大学要叫暂停吗?”
&esp;&esp;“不,不要。”和马摇头,保奈美也向上泉正刚鞠躬之后退后几步,回到了观众席。
&esp;&esp;毕竟是南条家的大小姐,该有的礼数一点不缺。
&esp;&esp;和马还听到美加子问回到选手席的保奈美:“你说了啥?发生了什么?”
&esp;&esp;保奈美没有回应,倒是玉藻说了句:“应该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esp;&esp;这时候和马的注意力,被面前的下稻叶彰闲吸引过去。
&esp;&esp;“桐生和马,你到底怎么回事?”下稻叶彰闲质问道,“你刚刚在打京都大学的时候,明明没有这么强的!”
&esp;&esp;和马冷笑道:“我确实没有那么强啊,只是这次我的对手是你啊。下稻叶君,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你表现得如此缺乏父爱了,下稻叶警视总监估计也是恨铁不成钢吧。”
&esp;&esp;下稻叶彰闲发出怒吼:“你胡说!”
&esp;&esp;和马差点把“急了”给说出口。
&esp;&esp;“好啦,赶快结束这场毫无营养的比赛,下一个吧。”和马充分表达自己不屑的同时,握紧了竹刀。
&esp;&esp;有一说一,下稻叶彰闲的剑道等级也到了20以上,这就是勤学苦练的人能抵达的峰值了。
&esp;&esp;像白鸟刑警这种也就15级剑道——当然当年的白鸟刑警可能比这个强得多,只是成为刑警之后公务繁忙练习时间减少,导致实力倒退。
&esp;&esp;不过……和马看了眼上泉正刚的头顶,他很难相信老头这么老了还能维持足够的训练强度,保持不掉级。
&esp;&esp;难道说剑道突破了30以后,就不太容易掉了?
&esp;&esp;上泉正刚:“集中精神。第二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踏步向前,直取对手面门。
&esp;&esp;“面!”他大喊道。
&esp;&esp;下稻叶一晃身,躲过了这一击,然后挥剑反打。
&esp;&esp;和马那绝佳的视觉已经透过下稻叶面罩的格栅看到了他脸上得意的笑容。
&esp;&esp;然而下稻叶的横斩,被和马及时的后退躲过。
&esp;&esp;“太慢了。”和马听见上泉正刚如此说道。
&esp;&esp;也不知道说的是自己还是下稻叶。
&esp;&esp;但这并不影响和马抓住对手挥空的机会攻击——
&esp;&esp;和马选择了剑路最短的突刺,毕竟只要再次踏步上前并且把双手往前送就能形成完整的攻击动作。
&esp;&esp;而对方门户大开的上身是绝好的目标。
&esp;&esp;尽管这个世界的竞技剑道突刺打击位置可以比较随意,但和马还是稳稳的刺中了下稻叶面罩下面喉咙部分的一小块防护。
&esp;&esp;这个位置是和马上辈子熟知的剑道规则里,唯一能靠突刺得本的位置,刺不中这个位置都不算有效。
&esp;&esp;可能上个世界竞技剑道规则在制定者觉得突刺发力快预备动作小,而且不好防御,所以人为增加了突刺的难度。
&esp;&esp;但在这个世界,以和马自己的体验来说,能防御下突刺的人还挺多的。
&esp;&esp;应该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平均个人武力比上个世界要高很多。
&esp;&esp;和马这一剑精准刺中喉咙后,周围响起一片掌声。
&esp;&esp;上泉正刚举起代表和马得本的小旗:“二本直落!东京大学先锋桐生和马,胜!”
&esp;&esp;下稻叶彰闲僵在原地,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不可能!他怎么比刚刚打京都大学强了这么多?我怀疑他也用了兴奋剂!我要尿检!”
&esp;&esp;和马无所谓,毕竟他连维他命都没吃过,检就检呗。
&esp;&esp;只要注意别被人偷偷在喝的水和吃的东西里下兴奋剂就行了。
&esp;&esp;下稻叶彰闲摘下面罩,对上泉正刚喊:“先生!你也看到了,刚刚他和京都大学对战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么强的!他喝的水里一定有问题!”
&esp;&esp;上泉正刚看了眼和马:“和马君,为了正视听,你就尿检一下吧。我会由我的亲信送去福冈的检测机构。”
&esp;&esp;和马点头:“没问题。”
&esp;&esp;下稻叶彰闲大喜过望:“那我现在就不算输!等检测结果出来才……”
&esp;&esp;“这恐怕不行。”上泉正刚打断了他的话。
&esp;&esp;“你的实力,比去年退步了。
&esp;&esp;“我作为你的老师,一直都在关注你,去年我没有来玉龙旗会场,而是去了魁星旗那边,但是你出场的比赛,我有托人录下来给我。
&esp;&esp;“我很清楚去年你表现出的水平。虽然远没有磨练到极致,但也算身手不凡。
&esp;&esp;“今年我来了,刚刚你们第一轮战斗,你没有出场,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的实力相比去年如何。
&esp;&esp;“现在我很清楚,你比去年要弱。你倦怠了,下稻叶君。”
&esp;&esp;下稻叶指着和马:“那我也比用兴奋剂的他更强!”
&esp;&esp;“和马君的突飞猛进,其实完全可能是他在和博司君对决之后得到了新的体悟。”
&esp;&esp;上泉正刚说这话时,观众里的談洲楼博司连连点头。
&esp;&esp;和马能听到他在嘀咕:“是的,我也有全新的感悟。”
&esp;&esp;听到这句,和马赶忙看了眼談洲楼博司的词条,好家伙,这家伙升了两级。
&esp;&esp;我成了怪被人刷?
&esp;&esp;下稻叶彰闲显然不能接受上泉正刚的解释,他大声喊:“偏袒,你这是偏袒!你就是想把桐生和马收做徒弟!
&esp;&esp;“剑道圈内早就这样流传了!而且你去年去的魁星旗,今年跑来玉龙旗,根本就是在跟着你相中的徒弟跑!”
&esp;&esp;——这路数我熟啊!
&esp;&esp;和马想,这下上泉正刚就算原本没有收我为徒弟的想法,现在估计也有了!
&esp;&esp;好,太好了,我终于也有我自己的“阿兹克先生”了!以后遇到事情,就可以“爷爷救我”了!
&esp;&esp;他一边想一边解下面罩,看着下稻叶彰闲的脸,看着那家伙因为恼羞成怒而抽搐不止的嘴角。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看到下稻叶头顶出现了词条。
&esp;&esp;卧槽,老头子,你都干了什么啊!
&esp;&esp;下稻叶的词条看着有点眼熟。
&esp;&esp;嫉妒
&esp;&esp;居然不是妖怪相关?
&esp;&esp;而且还没有说明?
&esp;&esp;等等,嫉妒?
&esp;&esp;之前见到过一个“逆教皇”的词条,说明词条也会有西洋体系,嫉妒难道是——七宗罪?
&esp;&esp;下稻叶彰闲忽然收起脸上的愤怒和狰狞,正色道:“好吧,我承认是我输了。感谢上泉先生的教诲,我会精进技巧,来年再战……不对,来年我已经隐退了。”
&esp;&esp;说罢他转身看着桐生和马,抬起手来指着和马的鼻子:“桐生和马!我们日本剑道锦标赛上见。”
&esp;&esp;说完他扭头往选手席走去。
&esp;&esp;老实说,和马在这个瞬间,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sp;&esp;下稻叶这家伙,将来只怕是个威胁。
&esp;&esp;现在他有词条了,说不定能靠着这个词条突破30级的瓶颈,迈入心技一体的领域。
&esp;&esp;万一他和福祉科技搅到一起去——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盯着下稻叶的背影。
&esp;&esp;这时候玉藻和保奈美拿着毛巾和矿泉水过来了。
&esp;&esp;玉藻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把你脸上的杀意藏一下。”
&esp;&esp;她知道和马现在耳朵“超乎想象的灵敏”,所以才用这种本来只有她自己听到的音量说话。
&esp;&esp;和马赶忙抬手用力拍了拍脸颊,把杀意给拍掉,这才接过水和毛巾。
&esp;&esp;保奈美:“尿检什么的,由南条财团在这边的化工实验室进行?”
&esp;&esp;“不,相信上泉前辈吧。”和马回答。
&esp;&esp;上泉正刚把两面小旗都换到一个手上拿着,正在对身边的人吩咐着什么。
&esp;&esp;注意到和马的目光后,他看过来说:“尿检的人员马上就到,不过我刚刚听说,上一场那个被自己承认自己用了兴奋剂的速谷君,拿出来的瓶子里只是维生素。”
&esp;&esp;和马点头:“我也刚刚知道。可惜了,速谷同学,那明明是他自己的实力。”
&esp;&esp;上泉正刚点头:“不管事实上有没有使用兴奋剂,有使用兴奋剂的意图,就已经违背了全剑联的宗旨,必须把他从全剑联的剑士名录里除名。”
&esp;&esp;和马倒是一点不觉得速谷伸弥可怜,但是嘴上他还是要表示遗憾。
&esp;&esp;这时候,组委会的现场医疗队赶了过来。
&esp;&esp;他们虽然没有检测能力,但是以手头的工具取一些尿样没啥问题。
&esp;&esp;不过让和马觉得好笑的是,这帮人带了帷幕过来,到了位置先在和马周围拉起帷幕,构成一个临时区域。
&esp;&esp;保奈美刷的一下脸红了,转身要出去,医疗队带队的医生说:“不用不用,马上就完了。”
&esp;&esp;保奈美还是红着脸掀开刚刚搭起的幕布钻了出去。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微微一笑,也钻了出去。
&esp;&esp;这下帷幕里面就只剩下医疗队的男护工和男医生了。
&esp;&esp;男医生一脸“我懂”的表情:“麻花辫那位才是女朋友啊,我以为你两个都出手了呢。”
&esp;&esp;和马:“不,你误会了,玉藻性格就那样,稳如泰山的感觉。”
&esp;&esp;“不错啊,很适合在家里坐镇。如果是战国时代,她应该会成为那种丈夫战斗中重伤,敌军还来笼城的时候挺身而出,领导大家抵抗的女英豪吧。”
&esp;&esp;和马只是笑了笑。
&esp;&esp;男医生准备好取样的小瓶,开始吹口哨。
&esp;&esp;难道全世界的人这种时候都是吹口哨来诱导的吗?
&esp;&esp;取样顺利结束了。
&esp;&esp;男医生继续用调侃的口吻说:“另一个充满了青春感,也很不错。我建议和青春的那个谈恋爱,然后娶沉稳的那个。”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其实日本人里这样自来熟的很少,大部分人都不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这些。
&esp;&esp;这个男医生大概是个异类。
&esp;&esp;男医生也不理会和马的感想,直接收拾好东西,护工则收好周围的帷幕,两人对上泉正刚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esp;&esp;上泉正刚朗声宣布:“会有专人立刻把尿样送到权威机构化验,出了结果第一时间在会场上宣布。现在东京大学对日本体大的比赛继续!日本体大,请次锋登场!”
&esp;&esp;下稻叶是以先锋的身份登场,整个日本体大的正选队列都向后顺位移动一位。
&esp;&esp;原本的先锋,现在以次锋身份站到了和马对面的起始线。
&esp;&esp;和马看了眼他的等级,新当流,以刚刚自己对付下稻叶时的感觉,应该很好对付。
&esp;&esp;和马接过保奈美递上来的面罩戴上,严阵以待的看着对面。
&esp;&esp;不能大意,刚刚对京都大学先锋速谷的时候就因为轻敌,差点翻船。
&esp;&esp;和马把这个教训谨记于心。
&esp;&esp;开打前的流程走完之后,和马率先攻击。
&esp;&esp;他拿出了自己十成十的实力,全力以赴的攻上前。
&esp;&esp;竹刀相击的清脆声响连续响了三下。
&esp;&esp;上泉正刚高举和马得本的旗帜:“一本!”
&esp;&esp;和马稍稍松了口气。
&esp;&esp;这家伙是“正常人”。
&esp;&esp;等等,上泉正刚怎么还在?他不是只裁判一局吗?
&esp;&esp;上泉正刚老头理所当然的站在主裁判的位置上,继续发令:“第二试合,双方预备!”
&esp;&esp;算了,他是剑圣,他想干嘛就能干嘛。
&esp;&esp;“二本直落!次锋战,东京大学剑道社胜!”
&esp;&esp;和马面对对手行纳刀礼。
&esp;&esp;他听见周围人在议论:“是比刚刚强很多啊。”
&esp;&esp;“简直是绝望的实力差,日本体大可是轻取了第一轮对手的顶级强队,去年的玉龙旗卫冕冠军啊!”
&esp;&esp;“今年不会要出颁出西国无双的称号了吧?”
&esp;&esp;“啧,我要是东京大学剑道部的前辈,我无论如何都要上场一次,然后赢一盘,让他拿不到西国无双。要不然前辈的威严都没办法维持了!”
&esp;&esp;和马想了想上一轮自己的前辈们被談洲楼博司开无双的样子,心想他们也威严不起来啊。
&esp;&esp;一边想,他一边脱下面罩。
&esp;&esp;虽然因为这一局结束太快,他都没怎么出汗,但是擦汗还是要擦的,不然待会遇到棘手对手,头发湿了盖住眼睛什么的不就完蛋了。
&esp;&esp;戴着面罩可没有办法用手把头发拨弄开。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上前来。
&esp;&esp;和马则看着对面日本体大的中坚——就是原来的次锋。
&esp;&esp;他居然认识。
&esp;&esp;“昨晚的淤青这就好了?”和马问。
&esp;&esp;日本攀岩队正选队员藤村三郎表情立刻变得不太好看。
&esp;&esp;昨天他被和马用板凳打趴下了。
&esp;&esp;看来他就是顶替因为误闯女汤而被姑娘们制裁的我孙子阳介的人。
&esp;&esp;“你这家伙……”藤村三郎怒吼道,“我要制裁你!”
&esp;&esp;和马:“好啊,来吧。”
&esp;&esp;片刻之后。
&esp;&esp;“二本直落,东京大学胜!”
&esp;&esp;和马总感觉自己开始膨胀了——我好像真的可以单刷这帮等级20多的职业运动员了耶!
&esp;&esp;我到底升了多少级啊!
&esp;&esp;之后副将战和马也花了不到五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esp;&esp;记分牌上,大分变成了4比0,小分更夸张,八比0。
&esp;&esp;围观的人里已经有人在议论,说日本体大可能要被剃光头……
&esp;&esp;这时候,大将五所野尾敬二郎站在了起始线后。
074 忘了今天除夕
&esp;&esp;五所野尾敬二郎看着和马:“你果然如同我预想的一样,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而且你居然在和博司君的对决之后,实力提升了。
&esp;&esp;“让我忍不住想,我在这里赢了你,会不会让实力也跃升一级。”
&esp;&esp;和马:“我也有同感。在这里击败你之后,会不会抵达新的境界——这就是我现在最想知道的事情。”
&esp;&esp;敬二郎哈哈大笑:“那可太愉快了,还有什么比‘能变强’更有吸引力的事情呢?可惜现在我们只能用这玩具一样的竹刀对打,如果能拔出我的爱刀和你真剑胜负,那一定是人生一大乐事。”
&esp;&esp;和马正要回应,敬二郎又说了:“听说你和你的爱刀,也一起跨越了无数险阻。想必你拔出它时的刀鸣,无比的悦耳——就像我和我的爱刀一样。”
&esp;&esp;和马皱眉,这个家伙难道说——也曾经手持自己的刀实战?
&esp;&esp;这家伙,也有实战等级?
&esp;&esp;对方已经戴上了面罩,上泉正刚正用催促的目光看着和马这边。
&esp;&esp;于是和马也戴上面罩,用格栅把若有所思的脸挡住。
&esp;&esp;保奈美纤细的手指在系紧头盔的系带的时候,轻轻碰到了和马的后勃颈。
&esp;&esp;“加油。”系好绳子后,保奈美轻轻拍了下和马的肩膀,柔声说。
&esp;&esp;和马站到起始线后,上泉正刚立刻开始走流程。
&esp;&esp;总有种老头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两人对决的感觉。
&esp;&esp;“开始”的指令下达后,敬二郎直接发动进攻。
&esp;&esp;块头巨大的身躯就像闪现到和马面前一样。
&esp;&esp;如此的速度,加上那块头,构成了仿佛重型卡车一样的声威。
&esp;&esp;在和马耳畔除了他沉重的脚步声之外,其他的声音几乎都被盖过。
&esp;&esp;竹刀就像骑士挥出的马刀一样,势如破竹。
&esp;&esp;但是和马一瞬间就判断了这一击的力度,可以接。
&esp;&esp;竹刀交汇,清脆的声响响彻整个体育馆。
&esp;&esp;和马转动手腕,打算偏移对方剑路的同时发动刺击。
&esp;&esp;为此他踏步向前。
&esp;&esp;因为前一位主裁判的判罚,这场比赛的判罚标准已经被拉到了最高。
&esp;&esp;不踏步就不算完整的攻击动作,不会被判得本。
&esp;&esp;但对手利用了和马的踏步,通过快步向前,一下子把两人的距离压缩到只有只有一个拳头大小。
&esp;&esp;除了两把交错的竹刀之外,再无容纳任何东西的空间。
&esp;&esp;这种情况下用竹刀发动攻击已经不可能。
&esp;&esp;实战的时候就该上脚了,或者用手抓。
&esp;&esp;这个瞬间和马明白了,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不拘一格,喜欢用灵活多变的打法来应对各种状况。
&esp;&esp;这个状态下,恐怕对方要利用自己的体重优势了——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对方就发出“哦哦”的声音,快步前冲,迫使和马不断后退。
&esp;&esp;还好和马下盘基本功非常的扎实,就算被迫后退,也没有露出破绽。
&esp;&esp;幸好剑道没有“出界就算输”的规则,不然对方这是要直接把和马推出比赛区获胜了。
&esp;&esp;剑道对决如果双方有一方在对峙中出了比赛区边界,裁判会下达复位的指令,让双方重新回到起始线。
&esp;&esp;另外,竹刀“交锷”的时间太长,也会被裁判强行用口令分开。
&esp;&esp;敬二郎估摸着交锷时间快到了,主动终止前进,向后退开。
&esp;&esp;两人重新拉开距离的后,他称赞道:“基本功不错。”
&esp;&esp;“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和马回应。
&esp;&esp;话音未落敬二郎再次前踏步——裁判没下令复位,那么比赛就依然在继续。
&esp;&esp;敬二郎随时可以发动下一波攻击。
&esp;&esp;这一次他转变了策略,使出速度快但是力道较轻的连续打击。
&esp;&esp;因为攻击太快,和马根本抓不到反打的时机,但是相应的对方的攻击也基本没有能突破和马的格挡防御。
&esp;&esp;于是两人进入了仿佛乒乓球比赛中“对拉”的阶段。
&esp;&esp;敬二郎一边快速的攻击,一边调整脚步。
&esp;&esp;和马也配合他的脚步,往相对的方向移动,两人就这么一边快速攻防,一边绕圈。
&esp;&esp;看似毫无套路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际上是在比拼基本功。
&esp;&esp;谁先“绷不住”出现失误,谁就会立刻落败。
&esp;&esp;噼里啪啦的竹刀相击声持续差不多一分钟,和马决定率先变招。
&esp;&esp;他挡下新的一剑后强行翻转竹刀,把敬二郎的刀往侧面压,阻止他收刀——
&esp;&esp;但是对方后撤步拉开距离,利用两人之间距离的增加,把刀从和马的压制中抽了出来。
&esp;&esp;“看起来迫使你失误的策略也失败了啊。”敬二郎一边架好竹刀一边说,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esp;&esp;说完,他摆出了牙突的起手式。
&esp;&esp;“那这样又如何呢?”他兴致勃勃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也摆出了牙突的姿势。
&esp;&esp;敬二郎咧嘴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很有意思啊!那就来吧!”
&esp;&esp;他发动了牙突,向和马突刺而来——
&esp;&esp;和马也同时启动。
&esp;&esp;他很清楚敬二郎的想法:这家伙打算利用自己的臂长。
&esp;&esp;如果姿势什么的都一样,手臂长的一方肯定会先击中。
&esp;&esp;既然和马识破了对方的意图,那当然不可能让它得逞。
&esp;&esp;和马瞄准的是对方竹刀的先革。
&esp;&esp;两把竹刀在空中对撞在一起,然后同时大幅度的弯曲——
&esp;&esp;敬二郎抖了一下手腕。
&esp;&esp;于是他的竹刀滑向了侧面!
&esp;&esp;两把竹刀同时绷直,刀身在抖动中交错而过。
&esp;&esp;和马一侧身,呼啸而来的竹刀擦过他的肩膀。
&esp;&esp;而他的竹刀也命中了敬二郎的大臂。
&esp;&esp;敬二郎:“我身形巨大反而成了劣势么,不赖啊,桐生君!”
&esp;&esp;对方没能躲过去,就是因为体形太大。
&esp;&esp;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没命中有效的部位,除了让对手大臂上青一块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esp;&esp;对方既然多年练习剑道,又有实战经验,这种程度的淤青根本就连阻碍对方行动都做不到吧。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对方的动作,果然完全看不到半点迟滞的迹象。
&esp;&esp;五所野尾敬二郎又摆出了中段架势。
&esp;&esp;可能是在思考该怎么继续进攻,他并没有立刻要发难的迹象。
&esp;&esp;和马也严阵以待,他还挺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招的。
&esp;&esp;这时候,周围人的议论再一次被他注意到——刚刚他根本无法分心去听这些议论。
&esp;&esp;“真是疾风怒涛一般的攻防啊,水平太高了!”
&esp;&esp;“笨蛋,刚刚那攻防其实没什么高水平,是在比拼基本功啦。”
&esp;&esp;“他们俩的突刺,我根本躲不开,只怕没反应过来就被秒杀了。”
&esp;&esp;“这就是今年西国无双的候选人的实力么!”
&esp;&esp;一片嘈杂中,传来敬二郎的质问:“你不进攻吗?”
&esp;&esp;“我还在等你进攻呢。”
&esp;&esp;“我已经先攻三次,该你了。再不攻击,我们俩就要一起被判消极比赛了哦。”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说是一起被判消极比赛,实际上敬二郎前几次都主动出手攻击,并不会因为这短短的等待就被认定为消极比赛。
&esp;&esp;真正危险的是和马这边。
&esp;&esp;和马必须进攻了。
&esp;&esp;于是和马切换到上段架势。
&esp;&esp;他回忆着刚刚談洲楼博司的发力方式。
&esp;&esp;虽然有剑道服遮挡,但是凭着和马的超绝视力,依然可以通过剑道服上褶皱的变化来粗略判断发力步骤。
&esp;&esp;依葫芦画瓢能有多大的威力呢?
&esp;&esp;和马带着这样的疑问,踏步上前,使出了上段下劈!
&esp;&esp;用出来他才发现自己忘了怪叫,学示现流怎么能漏掉这个!
&esp;&esp;和马:“rrryyyy!”
&esp;&esp;那一瞬间敬二郎似乎被这意料之外的喊叫声分神。
&esp;&esp;迟了的怪叫竟然达成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esp;&esp;他的格挡也因为这个出现了破绽,接下攻击的刹那竹刀差点脱手!
&esp;&esp;和马听见敬二郎下意识的惊呼:“糟了(系马达)!”
&esp;&esp;几乎同时,敬二郎大步后退拉距离,想用距离把和马的攻击给“拉”掉。
&esp;&esp;但是和马挺近的速度更快,一面前进一面马不停蹄的挥出第二刀!
&esp;&esp;敬二郎堪堪挡住这一刀,但因为仓促格挡,空档更大了。
&esp;&esp;小小的破绽如果没有机会恢复,那就会在连续的猛攻下不断的扩大。
&esp;&esp;和马乘胜追击,挥出了必胜的一刀。
&esp;&esp;出手的瞬间和马就觉得“有了”,于是大声喊出自己的攻击位置:“胴!”
&esp;&esp;话音未落,他的竹刀就命中了无所野尾敬二郎的胴甲。
&esp;&esp;上泉正刚举起小旗:“一本!”
&esp;&esp;周围鸦雀无声。
&esp;&esp;几秒钟后,和马的顺风耳就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
&esp;&esp;“刚刚那个怪叫,算投机取巧吧?”
&esp;&esp;“但是示现流出招的时候也会怪叫啊。”
&esp;&esp;“他那个叫的时机和正规示现流不一样,所以日本体大的选手才愣了一下……”
&esp;&esp;人群议论的当儿,敬二郎举起手:“我被得本了。被一声怪叫就分神,是我修行不足。”
&esp;&esp;和马:“那其实只是个意外,我出招之后突然想起来,示现流是要怪叫的,就补了一个。”
&esp;&esp;“原来如此。我还想作为计策未免有点过于儿戏,虽然他生效了。”
&esp;&esp;敬二郎顿了顿,继续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啊,葛饰的迅雷。”
&esp;&esp;听到这个绰号的时候,和马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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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会吧,不会我从今往后就是葛饰的迅雷了吧?
&esp;&esp;这时候上泉正刚催促道:“你们有话等比赛结束再说,回起始线。”
&esp;&esp;于是和马跟敬二郎一起发出“好”的回应,然后回到了起始线。
&esp;&esp;敬二郎朗声道:“我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了,来吧,向我攻过来吧!”
&esp;&esp;语气中是掩饰不了的兴奋。
&esp;&esp;敬二郎在享受着与强者对决这件事。
&esp;&esp;然而和马的感觉却大相径庭。
&esp;&esp;和马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自己更强的感觉。
&esp;&esp;明明刚刚的对攻中,不曾占到半点便宜,但和马就是觉得自己稳赢。
&esp;&esp;为什么呢?
&esp;&esp;而且和马还隐约有点不耐烦——对这种“假模假式”的剑道对决的不耐烦。
&esp;&esp;难道我厌倦了这种带着镣铐跳舞的行为吗?
&esp;&esp;和马一边审视自己内心一边架起竹刀。
&esp;&esp;他踏步向前发动攻击,敬二郎格挡,随后强行把身体顶前迫使竹刀进入交锷状态。
&esp;&esp;和马在这个瞬间确认了,自己果然已经对这种有着诸多限制的对决失去了兴趣。
&esp;&esp;那么就赶快结束吧——
&esp;&esp;在这样想的瞬间,和马屏住呼吸,全身肌肉暴起,硬生生顶住了敬二郎那庞大的身躯。
&esp;&esp;敬二郎面露惊讶,马上后退拉距离,警戒着和马的下一步行动。
&esp;&esp;但是和马并没有追击,而是重新恢复了持刀姿势。
&esp;&esp;“该结束了。”他轻声念道。
&esp;&esp;然后闪电般的窜出去。
&esp;&esp;**
&esp;&esp;围观者中,近马健一忽然笑了。
&esp;&esp;“这家伙!他刚刚一直在隐藏实力!”近马健一笃定的说。
&esp;&esp;小森山玲皱起眉头:“是这样吗?”
&esp;&esp;“没错,就是这样!要不就是他忽然对剑道有了新的领悟!他这个速度,比刚刚更快了!”
&esp;&esp;小森山玲也是习武之人,当然看得出来和马忽然速度暴增。
&esp;&esp;“嗯……确实呢。”她说。
&esp;&esp;近马健一更兴奋了:“这简直就像跑团的时候忽然攒够了经验值升级了!太厉害了!”
&esp;&esp;小森山玲皱起眉头,显然她不懂什么叫跑团。
&esp;&esp;近马健一双眼死死的盯着还在进行着攻防的桐生和马:“快要结束了,那个大块头现在已经疲于应对,应该会在几十秒内分出胜负!”
&esp;&esp;话音落下,场内的和马大喊“面”,然后竹刀就抽到了五所野尾敬二郎面罩上。
&esp;&esp;近马健一兴奋的拉着小森山的胳膊:“你看!我说了吧!这不就分出胜负了?”
&esp;&esp;**
&esp;&esp;五所野尾敬二郎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看着和马,一副要说什么的样子。
&esp;&esp;和马率先开口:“五所野尾君,就如同刚刚你说的,我更期待与你拔刀对砍啊。这种带着镣铐跳舞的小儿科对决,就到此为止吧。”
&esp;&esp;敬二郎张嘴要说话,忽然看了和马右手边的观众们一眼。
&esp;&esp;和马也扭头往同一个方向看去,正好看到近马健一。
&esp;&esp;敬二郎说:“你是说,就像你和近马君做的那样吗?”
&esp;&esp;和马点头:“对啊。那样才是真正的痛快。”
&esp;&esp;“哈哈哈哈,有道理。确实,剑道对决有点太小儿科了,来来去去就是那么一套,很多我流派的招式都没有办法用出来。我们改日再战,用真剑。”
&esp;&esp;说完敬二郎举起手:“我输了。”
&esp;&esp;上泉正刚朗声宣布:“桐生和马,二本直落!东京大学剑道部胜!”
075 祝大家新年快乐
上泉正刚宣布之后,和马以胜利者的身份举起手,向在场之人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还有最后的行礼环节。
行礼结束,和马摘下面罩。
这时候本该离开的上泉正刚忽然说道:“看起来有人对假模假样的剑道对决已经失望了啊。
“看来在樱岛,我不能教你这种过家家的东西了。”
和马一听老兴奋了,这什么套路,要给顶级功法吗?
一定是顶级——
他带着这样的期许看向上泉正刚的脸,下一刻就动弹不得。
上泉正刚一概以往和蔼老头的风格,整张脸上寻不到一丝与和蔼有关的痕迹。
仅仅是这样已经让和马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没有杀气,甚至眼神都不甚锐利,仅仅是板起脸来就有这样的效果。
这简直就像传说中的龙威,仅仅凭借气势就能让位阶远低于自己的“下级生物”失去行动能力。
和剑圣对战,恐怕首先就要克服这种威压,至少取回对躯体的控制——
玉藻忽然插进来说:“真期待呢,您难道要传授一刀劈开4战车的绝技吗?”
和马第一反应是:卧槽你能动啊。
第二反应才是:什么鬼?
上泉正刚笑了:“那是旁人添油加醋啦,我只是用计策炸断了4的履带,成功让我的大队撤退而已。”
“是这样吗?那在战争中美军千人斩的传闻……”
“怎么可能,我可是出名的战场软骨头啊,我唯一的功绩,只是把我的大队完好无损的带回来罢了。
“刀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决定战争胜负的是工业、钢铁和石油。小姐的姥姥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和马听着这对话,微微蹙眉。
他早就去查过上泉正刚的过去,结果公开的资料表明,老头当年是坚定的反战派,战争前半被软禁了起来——以他的实力估计是自愿的。
直到1944年美军b29从中国起飞轰炸日本本土之后,他才出关参战。
他参战之后的说法就走向两个极端,有说他单人斩杀千名美军的,有说他变着法子避战,最后居然把自己的大队建制完整的从海岛上带了回来。
后一种说法,结合前面他的出关时间,看起来更像是“妈的本土都被炸了看起来必败了老子去前线多捞点人回来吧”。
现在看老头骄傲的夸耀自己的“唯一功勋”,大概后一种说法才是真的。
不过砍4这个……和马总觉得这并不像老头所说的那么简单。
难道是用刀砍断了4的履带迟滞了美军装甲?
这尼玛也很可怕好吗!
这老头之后要教我啥?让刀刃上的分子高速震动,形成类似ea里单分子震动刀一样的效果?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自己又恢复了行动能力,看来是威压解除了。
于是他赶忙问:“砍4是……”
玉藻笑道:“我姥姥说的哟,她在嫁入我们家之前好像是上泉老先生的青梅竹马呢。”
——嫁入你们家的,所以不是你啊?
等等,你们家的子嗣不是一路都是你扮演的吗?怎么会有……
和马忽然明白了。
这个大狐狸是有男身的!她把人青梅竹马给娶了!
难怪上泉正刚在提到神宫寺家的时候有种突然卑微起来的感觉,是这样啊!是被“打败”过啊!
和马的震惊,被上泉正刚当成了对砍4的震惊,老头赶忙解释:“并不是刀砍的。那好歹也是坦克啊,我可不会像波兰骑兵那样以卵击石。”
和马作为上辈子军迷,下意识的就想纠正上泉正刚的说法,告诉他波兰骑兵并没有真的拿刀砍坦克,实际情况是波兰骑兵遭遇了几辆装甲车掩护下的德军步兵,然后顶着装甲车的机枪扫射,对步兵发起了英勇的攻击。
但他看了眼上泉正刚的剑道等级,顿时就觉得这个小错误无伤大雅,不纠正也没什么问题。
上泉正刚叹了口气:“我本来不想再谈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既然说起了,我就再澄清一遍,当时我是用缴获美军的反坦克地雷和自制的袜子炸药迟滞了坦克。”
和马:“真的吗?”
我怎么不信呢?
上泉正刚两手摊开,摆出了过气网红懂王的标准手势:“我可是在战争中负伤了啊,两处枪伤呢。我要能刀砍坦克,怎么可能会有子弹能伤到我。
“不扯这些了,说回正题。后天,你到樱岛去之前,记得让南条家的姑娘想办法把你的刀送过来,我和我的爱刀会亲自测试你现在能接受什么程度的训练。”
和马嘴巴张成字型:反正你就是想砍我呗。
算了,豁出去了,老剑圣这么看好我,应该不会砍死我。
于是和马向上泉正刚鞠躬:“晚辈知道了,热切期待您的教导。”
“哼,让南条家的小姑娘,把急救队准备好。”
和马心想急救队恐怕不够,这要是2077的世界,那肯定得让保奈美给我买个创伤小组白金会员。
刚刚交手最后的那份无聊感和不耐烦统统一扫而空,和马现在兴奋得指尖微微颤抖。
上泉正刚看在眼里,嘴角露出微笑:“我在樱岛等着你。”
说完他转身要走,刚刚被和马打败的敬二郎凑上来:“上泉老师!我也想去见习!”
上泉正刚看了他一眼说:“你把接受我指导的权力给当成什么了?超市里任人挑选的大白菜吗?”
和马插嘴道:“上泉师父,我想敬二郎一定很想再和我真剑对决一次……”
“那你们自己约地点嘛。”上泉正刚打断了和马的话,“我的一户建是个小房子,没那么多床位。”
和马正想再帮敬二郎说两句,玉藻一脚踩他脚指头上。
于是他闭上了嘴。
看来上泉正刚是那种只教自己看上的学生的倔老头,看不上眼就是看不上眼。
反正他是剑圣,他想怎样就怎样。
谁尼玛敢对能砍坦克的人说不。
等等,上泉正刚能砍坦克,那也就意味着上杉宗一郎也有差不多的战力?
和马忽然觉得自己离砍爆上杉宗一郎这个目标的距离忽然远了起来。
他现在只希望上泉正刚真的是用反坦克地雷对付的坦克。
上泉正刚走远了,五所野敬二郎插进他跟上泉的视线之间,说:“喂,我们约个时间吧,你的刀什么时候到?”
和马:“这个这个,改天吧!”
“你别想跑!说个时间啊!”
和马转身就往选手席走。
敬二郎对着他的背影无能狂怒的喊:“桐生!你给我回来!说时间!”
和马不理他。
保奈美这时候凑上来问:“拿哪一把刀?”
“当然是两把都带来啦。”和马说。
“知道了,我马上去打电话,今晚就包机运过来。”说着保奈美就把手中的水壶毛巾什么的塞给玉藻,自己直奔体育馆出口。
和马看了眼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使唤她好像不太好。
玉藻轻咳一声:“玉龙旗比赛还没结束呢,预备西国无双桑。”
和马咋舌,把思绪拉回来。
今天打完左右半区的半决赛就没有比赛了,明天就是和另外半区的决赛。
不知道为什么,和马总觉得自己能轻取对方。
就在这时候,野生的近马健一跳出来了:“哟,好久不见,上泉正刚大人的亲传弟子大人。”
076 人是铁饭是钢
&esp;&esp;和马看着近马健一:“没错,我能得到剑圣的亲自指导,羡慕吗?”
&esp;&esp;“羡慕死了。”近马健一一边认真的回应,一边用力捏和马的肩膀,力气大到要捏碎和马的骨头地步。
&esp;&esp;和马也不甘示弱抓住近马健一的胳膊狂捏,两边就在手劲上较上了劲。
&esp;&esp;小森山玲对准近马健一的后脑勺就是一个手刀:“停啊!蠢死了!”
&esp;&esp;近马这才松开手,但是马上用原本抓肩膀的手搂住和马的脖子:“喂,大学今天赛程结束了,高中还有下午的比赛,你不留下来看看兄弟的表现?”
&esp;&esp;大学参赛队少,两个半区的准决赛刚刚都打完了,为了和高中那边颁奖仪式时间对上,才把决赛放到明天去。
&esp;&esp;和马接下来完全可以离场去享受生活,现在才中午,可以到处晃晃看看福冈风光什么的。
&esp;&esp;但是近马的提议相当的有吸引力,和马也想看看近马的战斗。
&esp;&esp;他看了眼等级,近马健一在等级上已经落后于自己了,但是对方可是持有高级词条的人,想必比赛会相当的精彩。
&esp;&esp;想看。
&esp;&esp;于是和马对近马健一咧嘴一笑:“当然,看你怎么屈辱的输掉比赛什么的,再开心不过了!”
&esp;&esp;“混蛋,你不应该说‘能击败你的只有我吗?’”
&esp;&esp;“我是哪里来的贝吉塔吗?”
&esp;&esp;“贝吉塔是什么鬼啊?”
&esp;&esp;近马健一不愧是关西人,吐槽非常的精准。
&esp;&esp;于是近马、和马两人勾肩搭背,情绪高涨,迈开脚步就往门外去。虽然他们并没有横着走,但是依然走出了螃蟹的感觉。
&esp;&esp;“去外面恰个饭,回来就看看高中的英豪们怎么痛扁你!”
&esp;&esp;“哼,就让你看看洒家威风的样子!”
&esp;&esp;突然,美加子挡在了和马跟近马跟前。
&esp;&esp;“说好了下午陪我逛街的!”
&esp;&esp;和马:“那是晚上吧。”
&esp;&esp;“我不管,说了是今天比赛结束后!”
&esp;&esp;“可是,晚上更浪漫啊。”和马试着动之以理,“我会给你留下永远难忘的夏日记忆的。”
&esp;&esp;但是美加子看起来一点没被说动,鼓着一张脸就要继续抗议。
&esp;&esp;和马急中生智:“现在天气这么热,晚上比较凉快啊!”
&esp;&esp;美加子到嘴边的话停住了,她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有道理啊。你说的啊,晚上要给我留下永远难忘的夏日记忆啊,不许食言。”
&esp;&esp;近马健一坏笑着凑到和马耳朵边:“永远难忘呢,夏日记忆呢,要不要我传授你几招?”
&esp;&esp;话音未落,他人就从和马身边消失了。
&esp;&esp;小森山玲用标准的擒拿姿势把他按在地上:“你很有经验吼?”
&esp;&esp;“没有没有!我没有经验!”近马健一连声惨叫,“下午我还有比赛呢,下午还有比赛呢!”
&esp;&esp;“上午你就没捞上出场,我看今年的后辈都很能打,下午大概你不用上场也可以。”
&esp;&esp;“万一呢?万一要上场呢?你是想让后辈们上午奋战的成果全都化为泡影吗?”
&esp;&esp;“那你就乖乖的别乱说话!真是的,明明已经被师父教训过,说你最近心有杂念,剑开始变钝了!”
&esp;&esp;“是是,您教训得是!”近马健一继续求饶,“徒儿再也不敢了。”
&esp;&esp;和马:“你真是个敢于自轻自贱的人呢。”
&esp;&esp;小森山玲:“他老阿q了。”
&esp;&esp;鲁迅在日本也是有很多篇文章入选国文课本的大文豪。所以阿q这个最著名的角色也有许多日本人知道。
&esp;&esp;“不,阿q是不会承认自己失败的,但是健一很干脆的接受了自己不如我强的事实,还坦然的把刀送给了我。你说他是阿q,我第一个不同意。”和马严肃的说。
&esp;&esp;小森山玲没料到和马会这么认真的纠正她,一时有些尴尬。
&esp;&esp;她松开近马健一站起来,正色道:“你既然这么严肃,那就好好说说他啊。他已经因为心有杂念,被师父骂了好几回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看着重新站起身来的近马健一,问:“怎么回事?”
&esp;&esp;近马健一挠挠头,看向旁边:“我……不是把村雨送你了嘛,然后我就一直在寻找能为我发出刀鸣的刀,但是很不顺利,我把老爹的老朋友收藏的刀都摸遍了,没有一把为我鸣响。”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近马健一叹了口气:“我甚至有一天,做梦梦见我成了古代的武士,然后小森山是主公的女儿,我要誓死保卫的公主桑,结果有一天恶鬼袭来,我救援不力导致她被吃掉了一半。
&esp;&esp;“然后她说‘就让我成为你的刀刃吧’,然后从脊柱里拔出刀来递给我……”
&esp;&esp;和马:“你不用说了!再说你要被打死了!我可救不了你!”
&esp;&esp;但是小森山玲却只是叹了口气:“我可没那么弱啊,恶鬼来了我就踢死他。”
&esp;&esp;等等,这姑娘有点脸红,目光还看向别处,还用手玩弄自己的鬓角。
&esp;&esp;咋滴,进了男朋友的梦里你还挺高兴?
&esp;&esp;这时候玉藻开口道:“健一君,你想要刀的话,有没有通过警方的渠道,去问问秋田屋?组对的话,应该有秋田屋的联络办法。”
&esp;&esp;组对,是组织犯罪对策课的简称,主要就是对付极道相关的案件。
&esp;&esp;白鸟刑警的搜查四课就是干这个的。
&esp;&esp;但是大阪府的课室划分和警视厅不完全一样,所以玉藻用了“组对”这个说法,以职能指代部门。
&esp;&esp;近马健一一歪头:“秋田屋……那不是地下销赃业者之一吗?”
&esp;&esp;“是啊,不过上流社会也会找他们购买一些一般情况下无法入手的东西哦。”玉藻说。
&esp;&esp;美加子:“哦,那保奈美应该也知道……啊,她不在,那没事了。”
&esp;&esp;近马健一默念道:“去找秋田屋么……等等,按这个说法,不光是组对那边能找到他们啊,去找当我爸爸那些当政客的朋友应该也行?”
&esp;&esp;“没错哦。”玉藻笑眯眯的说,“但是别来找我,我家只是一个卖和菓子的。”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充满了吐槽欲望。
&esp;&esp;近马健一已经笑逐颜开:“好,那等拿到玉龙旗,回家我就找过去。不过这个秋田屋的东西,不会太贵吧?”
&esp;&esp;“很贵。”玉藻笑眯眯的说,“不管是赃物,还是入手途径不明的珍奇品,都很贵。”
&esp;&esp;近马健一立刻像个蔫了的皮球:“那就麻烦了,果然我也要打工赚钱了吗?为什么玲你不是大财团的女儿啊?”
&esp;&esp;小森山玲一脚踹在近马的小腿骨上:“不要这样明目张胆的摆出吃软饭的架势啊!”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已经急匆匆的回来了,到了和马身边就扒着和马没有被近马占用的那边肩膀,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刀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我亲自去机场拿。”
&esp;&esp;“辛苦你啦。”和马柔声说。
&esp;&esp;近马健一:“这就够了?不啵一个吗?”
&esp;&esp;小森山又使出了手刀:“别插进人家两人之间啊!有点分寸好吗!”
&esp;&esp;“如果和马这样插话,我一点意见没有哦。”近马健一两手一摊,“所以他一定也不介意的!”
&esp;&esp;“你们俩不介意顶什么用!对不起啊南条小姐,他老这样,不会看空气,低情商。”
&esp;&esp;保奈美笑道:“没事,我们和马也当仁不让,是个不会读空气的家伙。不过我倒是觉得,在日本这个社会,不会读空气是一种罕见的才能呢。”
&esp;&esp;美加子:“是吗?我也不会读空气哦,为什么没人来夸我?”
&esp;&esp;玉藻:“美加子你一直很可爱啊。”
&esp;&esp;“好耶!”
&esp;&esp;小森山玲咳嗽了一声,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后说:“总而言之,我们先去吃饭吧。虽然我们这边社团统一预订了附近的饭店,但只要跟顾问老师报备,就可以自己去吃。”
&esp;&esp;说着她看了眼自己学校那边,这时候高中组上午的比赛也完成了,各校都在离开体育馆。
&esp;&esp;可以看见远处有一群和近马健一他们穿一样的剑道服的家伙正在离开。
&esp;&esp;“我去报备一下。”小森山说,“大家在体育馆门口汇合吧。”
&esp;&esp;“知道了。”和马点头。
&esp;&esp;近马健一对着小森山离开的背影说:“小心别被恶鬼抓去啊!我可不想从你脊椎骨里抽剑。”
&esp;&esp;小森山玲回头对近马健一做了个鬼脸。
&esp;&esp;和马:“抽剑的话,我觉得还是从胸口抽出来比较好,看着比较那啥。”
&esp;&esp;“我看你只是想把手伸进沟里吧?”
&esp;&esp;近马健一一副“我懂”的表情。
&esp;&esp;两个人就这么勾肩搭背往门口走,仿佛能直走的异种螃蟹。
&esp;&esp;**
&esp;&esp;在体育馆门口跟小森山汇合后,和马一行人来了就在附近的日式餐厅。
&esp;&esp;看起来是一间有很多外国客人的店铺。
&esp;&esp;店铺里每一张桌子都是单独分割出来的隔间,而且全都设置在高出地面一截的榻榻米上。
&esp;&esp;要入席就得拖鞋,然后走上去,再盘腿坐下。
&esp;&esp;老实说和马总觉得这个店铺这种制式,给人一种“上炕”的感觉。
&esp;&esp;而且说实话,日本这个动不动就脱鞋的习惯,让和马忍不住想,万一有个人有“汗脚”之类的毛病,一脱鞋能臭死一屋人,那他的人生不就完蛋了?
&esp;&esp;和马“上了炕”,正要拿起就放在桌上的菜单,便看见个眼熟的面孔进店来。
&esp;&esp;鬼庭小姐换上了时尚感十足的连衣裙,之前的那个姬法也用可爱的发夹稍加改造之后,变得更加贴近现代审美。
&esp;&esp;奇怪,她怎么一个人来了?还是说京都大学的人也在这个馆子里?
&esp;&esp;和马看见服务员迎上前去,便竖起耳朵听着那边的对话。
&esp;&esp;“鬼庭小姐,酒匂先生在梅之间等候多时了。”服务员毕恭毕敬的说。
&esp;&esp;酒匂先生?
&esp;&esp;鬼庭小姐回答道:“嗯,请带路。”
&esp;&esp;还是那纤细轻盈的声音。
&esp;&esp;和马的目光追逐着被服务员带向楼梯的鬼庭。
&esp;&esp;忽然,鬼庭察觉到了和马的目光,向这边望过来。
&esp;&esp;对上目光后,鬼庭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用很小的幅度向和马点头致意。
&esp;&esp;和马也微微点头致意。
&esp;&esp;感觉她很镇定,那个酒匂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esp;&esp;所以和马收回了目光,不再看鬼庭,而是关注起面前的菜单。
&esp;&esp;美加子已经在点菜了:“我要吃龙虾!大龙虾!”
&esp;&esp;近马健一马上附和:“我也要龙虾!来了福冈不吃龙虾,那就不就跟没来过一样吗!”
&esp;&esp;小森山:“没有那样的说法好吗!”
&esp;&esp;玉藻:“哦,这个甲鱼血不错的感觉。”
&esp;&esp;嗯?
&esp;&esp;和马警觉起来,甲鱼血那不是大补的东西吗?
&esp;&esp;玉藻:“哦,这个刺猬肉和鹿肉也不错!”
&esp;&esp;和马赶忙阻止玉藻:“别这样,健一他下午还要比赛。你给他吃这些他爆体而亡怎么办?”
&esp;&esp;“上场前先解决一下不就好了?”玉藻笑道。
&esp;&esp;停一下啊!你这家伙车速太快了!
&esp;&esp;保奈美:“我要个河豚刺身。”
&esp;&esp;和马正想对保奈美喊“你也来哟”,但马上停下来:等等,河豚刺身好,河豚刺身好吃!和马上辈子在国内吃河豚都是输的,刺身来日本的时候本来想吃,结果一起来出差的人一个个怂得要死不敢吃,就没点。
&esp;&esp;美加子担心的问:“那个不是有毒吗?”
&esp;&esp;点菜的服务员笑道:“本店的河豚刺身经过处理,完全无毒,很受外国游客欢迎哦。”
&esp;&esp;原来如此,所以店里外国人才这么多么。
&esp;&esp;和马拍桌:“好,河豚刺身整一份,最大份!”
&esp;&esp;玉藻:“我来一份蛇肉吧。”
&esp;&esp;看来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点大补的东西了。
&esp;&esp;“等一下,你们都点那么奇怪的东西,我也要点一个比龙虾奇怪的东西!”
&esp;&esp;服务员微笑着建议道:“我们这边最奇怪的东西,是安康鱼哦,正好店里还有最后一份存货。买吗?”
&esp;&esp;等等,你最后那个买吗的口气怎么这么像沃玛?
&esp;&esp;美加子:“买!反正不是我出钱!来个安康鱼!”
&esp;&esp;小森山玲叹气道:“什么鬼,这不是比企业请老爹他们吃饭的时候还要豪华了吗?”
&esp;&esp;保奈美:“我是财团千金哦,也算企业相关人士。如果小森山女士能在您父亲面前多为我们生产的便携式通讯器材美言几句……”
&esp;&esp;“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小森山玲不愧也是关西人,直接就说出了漫才捧哏的专用台词。
&esp;&esp;保奈美倒是笑得很开心,她一开始说这个就是开玩笑,得到了小森山的回应当然很愉快。
&esp;&esp;这时候近马健一说:“南条小姐既然是财团千金,应该有带sp吧,最近针对财团大少和千金的绑票案还挺多的。”
&esp;&esp;保奈美伸出好看的手指指着和马左后方:“那不就是吗?”
&esp;&esp;和马扭头看去,果然看见隔着两张桌子和一条过道的那张桌子旁边坐了四个大汉,全都戴着墨镜。
&esp;&esp;和马正想仔细观察这些sp,服务员就挡住了他的视线。
&esp;&esp;“河豚刺身来了!”说着服务员把盛满晶莹剔透的白色肉片的碟子放倒桌上,然后把料碟分发给桌边每个人。
&esp;&esp;和马用力咽了口口水。
&esp;&esp;美加子已经直接夹起一片扔进嘴里。
&esp;&esp;“哦,我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她双手捏着喉咙挣扎起来。
&esp;&esp;和马:“给你水。”
&esp;&esp;“不用。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esp;&esp;得,这货装的。
&esp;&esp;和马不管她,夹起一片鱼生,沾了点料碟里的东西,放进嘴里。
&esp;&esp;——哦,这个口感……
&esp;&esp;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宣!
077 梁上君子的偶然见闻
&esp;&esp;饱餐一顿之后,和马一边用牙签剔牙,一边起身去厕所。
&esp;&esp;离席的时候美加子还在看菜单,嚷嚷着“甜点甜点”。
&esp;&esp;保奈美在旁边劝她:“又要变胖了哦。”
&esp;&esp;“没事啦,我只要多运动就好了。我又不像玉藻整天坐着不动。”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为美加子献上祝福,希望她不要被玉藻打死。
&esp;&esp;这店的厕所还挺高档的,而且在抽风机和除臭剂的双重压制下居然没什么异味。
&esp;&esp;从厕所出来,和马迎面撞见几个人在服务员带领下向二楼走去。
&esp;&esp;起初和马没在意,直到他听到这几个人跟服务员的对话:
&esp;&esp;“是哪一间?”
&esp;&esp;“梅之间。酒匂先生和鬼庭小姐已经在里面用餐了。”
&esp;&esp;“了解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扭头看了眼这几个人,于是他注意到这走在最后的人手上提着个大包。
&esp;&esp;那大包的拉链开了一点点。
&esp;&esp;以正常人的视力从拉链那点开口看进去,只能看到漆黑一片。
&esp;&esp;但是和马看进去就能看出来里面的东西。
&esp;&esp;有点像福祉科技的理疗仪的包装啊……
&esp;&esp;和马瞥了眼自己那桌,发现美加子已经喊了服务员过去,兴致勃勃的点着甜点。
&esp;&esp;看来自己晚回去一会儿也没什么问题。
&esp;&esp;于是和马转身往楼梯去。
&esp;&esp;上楼梯的时候他跟下楼来的服务员打了个照面,但服务员只是对和马行礼,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esp;&esp;可能因为和马看起来非常自然。
&esp;&esp;二楼走廊两侧都是拉门,沿着走廊看去还能看到有女服务员跪坐在包间门口。
&esp;&esp;按照日本的礼节,侍女开关拉门的时候都得跪坐在门口。
&esp;&esp;和马沿着走廊快步前进,寻找梅之间。
&esp;&esp;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esp;&esp;梅之间门口没有女服务员,大概已经上完菜了。
&esp;&esp;和马本想站在门口偷听,但是这走廊人来人往,被服务员或者客人看到不太好。
&esp;&esp;所以他又上墙了。
&esp;&esp;过道的灯架相当的牢固,被他当作支撑点。
&esp;&esp;然后和马把耳朵贴近纸门。
&esp;&esp;纸门里传出寒暄的声音,一个陌生的声音正在介绍新来的人:“这位是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的宣传干事长更科先生,更科先生,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鬼庭警视长的千金鬼庭千鹤。”
&esp;&esp;和马心想:原来鬼庭小姐的本名叫千鹤……咦,未婚妻?
&esp;&esp;啊,说起来談洲楼博司说过,鬼庭小姐已经有婚约在身了。
&esp;&esp;原来如此,和未婚夫会面,难怪没有和京都大学剑道部的人一起来。但是她的未婚夫酒匂和福祉科技有关啊……
&esp;&esp;不对吧,玉藻不是说我要几年后才会和鬼庭的命运再次交汇吗?
&esp;&esp;和马寻思的同时,屋内的对话也在继续。
&esp;&esp;“鬼庭小姐久仰久仰,果然如传闻中一样美丽。酒匂先生好福气啊。”
&esp;&esp;于是鬼庭小姐纤细的声音钻进和马的耳朵:“更科先生谬赞了,我只是比较精于打扮罢了。”
&esp;&esp;“鬼庭小姐谦虚了。对了,我们听说您所在的京都大学剑道部刚刚在玉龙旗争夺战中落败?这真是相当意外啊……”
&esp;&esp;“玉龙旗强者云集,落败并不奇怪。”鬼庭小姐的音量微微提高了一些。
&esp;&esp;“何况我们是败在桐生和马同学之手,那是我父亲也非常欣赏的青年剑客。
&esp;&esp;“就在刚刚他还得到了剑圣上泉正刚老先生的特别嘉奖,约他去樱岛接受亲自指导。
&esp;&esp;“败在这样的对手手里,我们并没有任何的不甘,只能承认技不如人。”
&esp;&esp;这一波突然的吹捧,和马听得心花怒放。
&esp;&esp;看来自己给鬼庭小姐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esp;&esp;可惜人家有婚约了。
&esp;&esp;最开始介绍双方的陌生声音这时候说道:“看起来千鹤你对那桐生评价很高啊。”
&esp;&esp;居然直呼名字么,看来这个声音就是未婚夫酒匂了。
&esp;&esp;鬼庭千鹤没有立刻回应,不过和马听到拿起酒杯的声音,推测她喝了口酒。
&esp;&esp;然后她说:“我如果是高中生,恐怕就算违逆家里,也要考东京大学吧。就为了去给他们社团当经理人。”
&esp;&esp;酒匂:“呃……这……”
&esp;&esp;“放心吧,我已经是明年就要毕业的成熟女性,我分得清梦想和现实。”
&esp;&esp;鬼庭千鹤话锋一转:“福祉科技……是不是那个试图用钱拉拢桐生,然后被断然拒绝,拿去的日元还被烧了的公司?”
&esp;&esp;福祉科技的更科发出苦笑的声音:“就是我们,我想一定是什么地方误会了,我们只是个卖高科技理疗仪的企业啊,而且以周刊方春的品行,焚烧一亿日元什么的,多半烧的只是道具钱。”
&esp;&esp;“是吗?”鬼庭千鹤的声音很平静,“那卖高科技理疗仪的企业找我有什么事情呢?难道是想通过我让警队购买理疗仪?”
&esp;&esp;“正是。我们带了样品过来,您可以现场试用一下。如果今后京都和大阪的府警都在休息室放一台弊社的理疗仪,一定能大大提高工作效率,缓解压力,提升刑警们的健康水平。”
&esp;&esp;这人说话的同时,和马听见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有什么东西被放到桌上的声响。
&esp;&esp;“这就是最近大热的理疗仪啊。”鬼庭千鹤的声音传来,“你们的广告都打到周六的黄金时段了,我母亲也在社区试用过,说感觉还不错。”
&esp;&esp;和马皱眉,福祉科技的扩张渗透比想象的要快多了。
&esp;&esp;鬼庭千鹤继续说:“但是我母亲觉得用热水袋热敷一下效果和用你们的理疗仪差不多。”
&esp;&esp;和马嘴角上扬,不管是谁,能喂福祉科技吃瘪就是好人。
&esp;&esp;之前音乐之神事件的时候,警视厅和gngan拆解过福祉科技的理疗仪,发现就是个用点来加热和震动的玩意儿,结构简单得很。
&esp;&esp;比起热水袋,福祉科技的理疗仪多了个震动功能。
&esp;&esp;这时候屋里面的对话根本进行不下去了,所以暂时陷入了沉默。
&esp;&esp;还是鬼庭千鹤率先打破沉默:“不过放一个在休息室也不是不行,比起休息室里的台球和其他设备,这个可能对减压和放松身体更有意义。”
&esp;&esp;福祉科技的更科连声说:“那就拜托了。”
&esp;&esp;“拜托我没用啊,我也就跟我父亲说一下罢了。真正有决定权的是我的父亲。那么你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吗?我的饭后甜点还没有享用呢。”
&esp;&esp;“哦,十分抱歉!我们立刻就走。那么这台理疗仪……”
&esp;&esp;“带回去。”鬼庭千鹤说。这语气让和马一下子就脑补出了她笑里藏刀的表情。
&esp;&esp;“遵命。”更科立刻就认怂了,连分辩都没有。
&esp;&esp;很快福祉科技的人就鱼贯离开了梅之间,沿着走廊向楼梯走去。
&esp;&esp;和马能听见他们在低声讨论:“这算是任务成功了吗?”
&esp;&esp;“应该算没成功吧?”
&esp;&esp;“鬼庭警视长到底是敌是友?仅靠鬼庭千鹤的反应完全无法判断啊。”
&esp;&esp;“你刚刚没听她说吗,她是那个桐生的仰慕者啊,对我们没有好感也正常,重点是鬼庭警视长怎么想。”
&esp;&esp;好么,和马心想,鬼庭这就被当成我的仰慕者了。
&esp;&esp;但是现在他对福祉科技这帮人更感兴趣,于是准备追上去跟踪。
&esp;&esp;兴许能找到一些和京都大学的先锋速谷伸弥相关的线索。
&esp;&esp;和马正要行动,梅之间的拉门又开了。
&esp;&esp;再晚开一秒钟他就从天花板落地了,会被开门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esp;&esp;出来的是鬼庭千鹤。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自己这个角度可以看到领口那一抹阳光。
&esp;&esp;不等细看鬼庭已经从他下方经过,往走廊背向楼梯那一边走去。
&esp;&esp;和马推测她是去二层的厕所,应该会在前面走廊的拐角左转。
&esp;&esp;突然,鬼庭停下脚步。
&esp;&esp;和马觉得不妙,赶忙继续从藏身的地方往上爬。
&esp;&esp;日式建筑的天花板都是有夹层的,各种忍者作品中,忍者们就喜欢躲在屋顶的夹层里。
&esp;&esp;和马钻进夹层的时候,鬼庭就转身看过来。
&esp;&esp;她没有立刻往上看,和马猜测她是感受到了从后面来的视线,但没想到是从后上方来的。
&esp;&esp;鬼庭盯着走廊看了几秒,然后才想起来什么,抬起目光。
&esp;&esp;和马已经在夹层里藏好了。
&esp;&esp;鬼庭一脸疑惑,末了她摇了摇头,继续朝厕所走去。
&esp;&esp;鬼庭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和马就从房顶上下来,快步向楼梯走去。
&esp;&esp;然而福祉科技的几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esp;&esp;等明天玉龙旗结束,再去福祉科技在福冈的办事处潜入侦查一番好了。
&esp;&esp;和马回到自己那一桌,美加子首先发难:“和马你去那么久的吗?甜点我都快吃完了!”
&esp;&esp;桌上摆着显然是刚上的和风点心拼盘,已经没剩下几块了。
&esp;&esp;近马健一:“你干嘛去了?补妆?”
&esp;&esp;小森山玲扑哧一下笑出声。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一拍近马健一的肩膀:“对啊,还有我粉底用完了,把你的借我用用。”
&esp;&esp;美加子:“我有我有!我有呀!”
&esp;&esp;这时候玉藻忽然把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音量恰到好处的咔嗒声,打断了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esp;&esp;“我看差不多了,我们走吧。麻烦男士们去结账,我们去去洗手间。”玉藻顿了顿,加了句,“去补妆。”
&esp;&esp;小森山又扑哧一下笑起来。
&esp;&esp;玉藻站起来,紧接着保奈美、美加子和小森山也都站起来,四人感情很好的一边交谈一边往洗手间去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桌面,看到了保奈美压在茶杯低下的黑色卡片。
&esp;&esp;我不是吃软饭啊,是这一顿说好了由保奈美请客。
&esp;&esp;和马抽出卡片,然后发现近马健一一边剔牙一边看着他,脸上写满了“我懂”。
&esp;&esp;你懂个屁啊,你这公子哥怎么知道贫穷道场经营者的痛苦。
&esp;&esp;当时要是把道场卖掉了就好了,现在指不定都靠投机赚到一亿日元了啊。
&esp;&esp;考虑到不久之后就是泡沫时代,赚到五千兆元也是有希望的啊!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把黑卡放到上来结账的侍者的盘子里。
&esp;&esp;“没有密码。”他说。
&esp;&esp;近马健一笑道:“看起来很熟练嘛,你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结账’吧?”
&esp;&esp;“哪有怎样?你还是多考虑一下下午的战斗吧。”
&esp;&esp;“不用担心,我们剑道部很强的,可能都不用我这大将出战就赢了。这也是玉龙旗赛制不好的地方,有能干的后辈就会痛失表现自己的机会。”
&esp;&esp;近马健一顿了顿,又说:“好像东京大学剑道部的那些人就是这样啊。”
&esp;&esp;和马:“得了吧,他们去年就是一轮游,今年好歹半决赛突破。全靠我。”
&esp;&esp;他得意洋洋的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
&esp;&esp;这时候服务员拿着结账完成之后的回执和卡过来,毕恭毕敬的交给和马:“桐生先生,结账完成了,欢迎下次光临。”
&esp;&esp;“好的,姑娘们补妆去了,我们等她们回来就走。”
&esp;&esp;“啊,这个不用担心,您可以继续在这里喝茶,直到您方便离开的时候再离开。”
&esp;&esp;该说不愧是高档店铺么,这方面果然也和那些注重客人流转效率的店铺大不相同。
&esp;&esp;和马觉得站着等目标太大了,便再次坐下。
&esp;&esp;他忽然想起鬼庭千鹤,便问近马健一:“你们和鬼庭警视长熟悉吗?”
&esp;&esp;“很熟,鬼庭警视长的大儿子是我的师兄。”
&esp;&esp;“无外流的?”和马一脸惊讶的问。
&esp;&esp;“是啊。我是小学五年级拜入无外流门下,当时我记得有个初中的姐姐整天跑来道场探望鬼庭师兄,后来才知道那就是鬼庭小姐。”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近马健一继续说:“但是不久以后鬼庭小姐就不来了。”
&esp;&esp;“为什么?因为她上高中了所以从对哥哥的仰慕中解脱出来了?”
&esp;&esp;“不是,是鬼庭师兄死了,车祸。”近马健一说着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esp;&esp;“这样啊。”和马咋舌,“我不知道。”
&esp;&esp;“最好别在鬼庭小姐面前提她哥哥哦。她的柔道水平可以压着玲打,我俩没有剑根本打不过她……不对,你现在说不定能打过。你这家伙,一年不见变强这么多!”
&esp;&esp;近马健一把手伸过桌子,狠狠的捶了一下和马:“你怎么练的?按理说你要备考东大,这一年的练习时间应该远不如我啊!”
&esp;&esp;和马心想我能把保奈美当怪刷,你能把小森山当怪刷吗?
&esp;&esp;近马健一:“你还要得到上泉正刚的指点了,那可是剑圣的指点啊!他上一次指点人还是十年前,然后那个亲传弟子就直接拿了日本剑道锦标赛的全国冠军!”
&esp;&esp;和马:“还有这事?”
&esp;&esp;“当然有了,当时大家都以为以后的日本剑道锦标赛,都要被那个人连霸了。没想到第二年他就失踪了。”
&esp;&esp;和马本来正喝茶,一听这话茶杯停在嘴边:“失踪了?”
&esp;&esp;“是啊,开车出去,然后车被发现在东京郊外,人不见了。”近马健一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努力回想,“我记得他的名字叫……叫……哦对,叫川仁真司。你也小心啊,说不定就失踪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会的。”
&esp;&esp;话音刚落,女孩子们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回来了。
&esp;&esp;“和马!”美加子喊道,“我们下午真的要去看这个家伙比赛吗?好无聊啊,陪我去大楠公的神社看看嘛,听说那边现在祭典已经开始了呀!摊子都摆出来了!”
&esp;&esp;近马健一马上露出泪汪汪的表情:“和马!不要抛弃我!”
&esp;&esp;小森山打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这样,好恶心!”
&esp;&esp;“和马桑!”近马健一依然用娘炮的声音哀求道,“来看我嘛!”
&esp;&esp;和马拍了拍身上的鸡皮疙瘩,对美加子说:“你说得对,我们去看看祭典吧。”
078 美加子赢麻了
&esp;&esp;从餐馆出来,美加子迫不及待的对保奈美和玉藻说:“那按照约定,和马我带走啦!”
&esp;&esp;“等一下!”保奈美大声阻止,“真就不去看近马同学的比赛了?”
&esp;&esp;“这个啊,你代替我看完全程吧。”和马说。
&esp;&esp;保奈美愣住了:“我代替吗?”
&esp;&esp;和马反应过来了,日本这个国家,能代替丈夫出面的就只有夫人。
&esp;&esp;“我明白了,那我就替你好好的看清楚近马同学比赛的英姿吧。”保奈美非常干脆的同意了,简直就像害怕和马会反悔一样。
&esp;&esp;美加子一把抱起和马的胳膊:“那和马我就带走啦!”
&esp;&esp;然后她就用蛮力拽着和马一溜烟的往远处跑去。
&esp;&esp;保奈美目送和马远去之后,扭头看着玉藻:“你居然没有跟过去。”
&esp;&esp;“我只是觉得,美加子已经很久没有跟和马单独行动有点可怜。”玉藻莞尔一笑,“你看,就连晴琉都在四月份的事件中,长时间跟和马单独行动,美加子作为青梅竹马,却整整一年没有跟和马独处,太可怜了。”
&esp;&esp;保奈美盯着玉藻看了几秒,叹气道:“那就久违的我们俩一起行动吧。作为好姐妹,我们可要好好联络一下感情才行。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esp;&esp;玉藻眯起眼睛,笑道:“没什么。下午开场之前还有时间,我们去逛逛附近的购物广场吧。”
&esp;&esp;“也好。”保奈美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esp;&esp;玉藻笑嘻嘻的凑上前,挽起保奈美的胳膊,拉着她往前走去。
&esp;&esp;**
&esp;&esp;和马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巷子,一把抓住要顺着管子往二楼爬的美加子:“你干嘛?”
&esp;&esp;“你看不出来吗?上二楼啊。”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眨巴眨巴眼。
&esp;&esp;“我刚刚可是看到了,你从厕所出来悄悄上了二楼,去找鬼庭小姐了对不对?哼哼,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现在我们把保奈美和玉藻都甩开了,你就可以安心去找鬼庭小姐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首先,你爬错楼了,我们刚刚那个餐馆是更前面那栋。”
&esp;&esp;“咦,是吗?”美加子这才松开管子,“啊哈哈,这些楼从杯面看起来都一样,怪不了我嘛。”
&esp;&esp;和马摇头:“其次,我刚刚上二楼,是因为听到福祉科技的人在往二楼去。”
&esp;&esp;“福祉科技?就是那个你把他们送的日元给烧了的企业?我妈妈说现在区公所的活动中心就摆着好几台他们的理疗仪,她一直在劝说平时一起活动的几个姐妹不要去用呢。”
&esp;&esp;和马:“所以你懂了吗,我不是对鬼庭小姐有兴趣才上二楼的。我是在追查……你听我说完啊!”
&esp;&esp;“啊?我又爬错楼了吗?”美加子站在二层的屋檐上,“明明是你说的是这栋。”
&esp;&esp;和马扶额:“没错,饭店就是那一栋,但是你给我下来。”
&esp;&esp;“哦。”美加子应了一声,从二楼跳下来,轻盈的落地。
&esp;&esp;“你啊,爬的速度都快赶上我了。”和马一脸无语的说,“这对肌肉力量的要求可不低啊。”
&esp;&esp;攀爬最关键的其实是肌肉力量和体重的比值,用坦克来比就是整体的功重比,功重比越高的坦克加速越快,飙起车来越开心。
&esp;&esp;和马的词条提供的只是技巧,活用这技巧的基础则是他久经锻炼的身体。
&esp;&esp;美加子穿着短袖,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的规模明显少于和马。
&esp;&esp;她双手叉腰笑嘻嘻的说:“我比你轻啊,光是骨架比你矮一截就能省下很多重量的了不是吗?所以就算肌肉力量比你差一些,我也能爬得一样快。
&esp;&esp;“啊,对了,晴琉琉更轻,所以她更快。我现在爬树的速度已经比不上晴琉琉了,所以以后大概跟着你一起潜入调查什么的是她的职责了。”
&esp;&esp;美加子说着歪了歪头,露出有些无奈的笑容:“我本来绞尽脑汁才找到的位置,就要让给晴琉琉啦。所以这次就让我陪你潜入调查一次吧?”
&esp;&esp;和马看着她,嘀咕道:“原来你打着这个主意啊。”
&esp;&esp;说着他揉了揉头发,长叹一口气:“走吧,我们去潜入福祉科技在福冈的办事处。”
&esp;&esp;美加子:“好耶!”
&esp;&esp;但她马上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和马:“那鬼庭小姐怎么办?”
&esp;&esp;“为什么你对鬼庭小姐这么热心啊?”
&esp;&esp;“因为保奈美不久之前跟我讲过,英国为了平衡联合国里苏联和美国的力量,强行要求把法国加入常任理事国名单。”
&esp;&esp;和马:“这……”
&esp;&esp;“所以为了平衡保奈美和玉藻的力量,我把鬼庭拉进来的话,我们道场的实力分配也会变得更均衡!”
&esp;&esp;和马被美加子展现出来的“战略构思”惊呆了。
&esp;&esp;美加子还在继续呢:“而且,经过我观察,玉藻的优势就在于她很有大和抚子的气质,比我和保奈美都更像大和抚子!所以我再拉一个大和抚子进来,就能削弱她的优势!
&esp;&esp;“鬼庭小姐那个气质,一定是个平时说话句尾带‘阿林斯’这样的口癖的大小姐!”
&esp;&esp;所谓的“阿林斯”,并没有具体的意义,放在句尾不影响句子的表意,实际上起源于歌舞伎之类的传统舞台剧,用来强化角色某方面的印象。
&esp;&esp;现在扩散到了舞台剧之外的场合,可以想像成一种语气。
&esp;&esp;会在句尾带“阿林斯”的一般都是古装剧里的公卿,或者深闺大小姐啥的,有时候一些妈妈桑也会这样说话。
&esp;&esp;美加子:“另外,鬼庭也是大小姐,还能削弱保奈美的大小姐属性,她还是个聪明的女孩,看起来也是学霸级的,可以削弱两个学霸的属性优势!
&esp;&esp;“而我,藤井美加子,出身普通,脑子又笨,也没有气质,所以我完全不受影响!怎么样,这个计划很棒吧?”
&esp;&esp;和马发出“哦”的声音,一边鼓掌一边说:“你错了,你把一堆大小姐拉进来之后,你出身普通反而成了独一无二的优势!”
&esp;&esp;“哦,对哦。”美加子一拍掌,“我怎么没想到。那还有比较笨也是优势?不对,晴琉琉比我还笨,哪有国文考四分的。”
&esp;&esp;**
&esp;&esp;东京,桐生道场,晴琉突然开始连续打喷嚏,仿佛要把肺从嘴里吐出来一样。
&esp;&esp;打完喷嚏之后,她满脸疑惑的看着桌子对面被吓一跳的千代子和阿茂:“奇怪啊,我没感冒啊?怎么突然就打起喷嚏来了?而且,心中莫名其妙的有种不爽的感觉。”
&esp;&esp;千代子一边抽了几张纸巾过来给晴琉擦鼻涕,一边说:“可能是被什么人念了吧。不用在意。”
&esp;&esp;**
&esp;&esp;和马看着一脸严肃的阐述自己的“大战略”的美加子,心情忽然变得无比的轻松。
&esp;&esp;这个世界上也是有这样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生活的人啊。
&esp;&esp;“美加子,”他说,“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esp;&esp;“为什么我感觉你在埋汰我啊?”
&esp;&esp;“不,我在羡慕你啊。走吧,潜入福祉科技办事处去了。”
&esp;&esp;“好耶!”
&esp;&esp;美加子喊完,蹦蹦跳跳上来挽住和马的手臂。
&esp;&esp;和马正想思考一下该怎么去福祉科技的办事处又不引起怀疑,美加子冷不防的凑到他耳边,轻声呢喃:“怎么样,我的身材不输给保奈美和玉藻哦,甚至还要更好一点。”
&esp;&esp;和马一扭头,便看到和平时的美加子脸上是小恶魔一般魅惑的笑容。
&esp;&esp;她右手松开和马的手臂,轻轻一撩额前的刘海,让挑染的那一抹红色露出来,暴露在午后的阳光下。
&esp;&esp;接着她右手的食指轻轻点在嘴角。
&esp;&esp;那是杂志上的模特们时不时会露出的妩媚表情,但美加子做起来更加纯净无垢。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想问“你哪里学的这招”,但最终只是默默的把这一幕的美加子刻印在脑海里。
&esp;&esp;美加子不用学,她天生就知道怎么展露自己的魅力。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美加子就皱起眉头鼓起脸颊:“为什么你没反应啊!我按照杂志上说的,对着镜子练了好多次的啊!”
&esp;&esp;“你练过的吗!!”和马忍不住开始吐槽。
&esp;&esp;“好奇怪啊,杂志说坏女人的诱惑男人们都挡不住的啊!”
&esp;&esp;“别看这种教坏人的杂志啊!”
&esp;&esp;“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口红色号我没按照杂志上说的选!你等一下,我换一个色号!”
&esp;&esp;美加子扔下和马的胳膊,开始翻找自己的包包,三两下翻出一个化妆盒。
&esp;&esp;果然女孩子都会带这东西吗?
&esp;&esp;美加子咔嚓一开化妆盒,用力过猛,里面的东西哗啦一下洒了出来。
&esp;&esp;“啊,我的口红!这可是老妈赞助的口红呀!”
&esp;&esp;看着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捡口红的美加子,和马笑出了声。
&esp;&esp;“别笑啦,帮忙捡口红啊!还有我的遮瑕液,我的眉刷!呜呜,眉刷都沾上泥巴了!”
&esp;&esp;和马也蹲下来,开始帮美加子捡散落一地的化妆品。
&esp;&esp;他忍不住又想起刚刚美加子那个妩媚的表情。
&esp;&esp;我的天呐,看到刚刚她那表情,我居然会觉得那是天然的。
&esp;&esp;难不成美加子真的学会了女人的那一套之后,威力惊人?
&esp;&esp;《笨蛋转生~到了上流社交场就要拿出真本事了!》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怎么可能啊,那是美加子啊。
&esp;&esp;很快两人把化妆品全收集起来。
&esp;&esp;和马:“有没有漏掉的?附近都找过了,还有漏的应该就是滚到那边的自动贩卖机低下去了。”
&esp;&esp;“没了没了,全都好好的在这里了。”美加子啪的一下阖上化妆盒,看着和马露出难为情的笑,“我又搞砸了,明明想着今天要好好展现训练的成果来着。”
&esp;&esp;“我倒是觉得,刚刚那个手指点嘴唇的笑容,破坏力超大的。”
&esp;&esp;“什么意思啊,是说我丑得惊天动地吗?”
&esp;&esp;“是说你那一下美得闭月羞花啊。”
&esp;&esp;美加子撅着嘴,一脸不信服的看着和马:“真的?”
&esp;&esp;“真的呀,你看那时候我都没说话,因为被直接射中了心脏动弹不得啊。你脸红了。”
&esp;&esp;“啊?”美加子啪的一下两手就拍在脸上,死死的按住泛红的脸颊。
&esp;&esp;和马:“还有耳朵也红了。”
&esp;&esp;美加子立刻捂住耳朵,然后红红的脸就露出来了。
&esp;&esp;和马笑了:“我教你一招,以后你脸红了,就堂堂正正的说‘我这是容光焕发’。”
&esp;&esp;“哦,还有这招啊。”美加子点点头,“记住了。”
&esp;&esp;和马忽然有点于心不忍,骗傻子是犯法的。
&esp;&esp;美加子一把抱住和马的胳膊,扯着他往巷口走:“好啦走啦,还要去调查呢。潜入搜查,哼哼哼,我要不要弄一件紧身皮衣呢?”
&esp;&esp;和马瞥了眼美加子的身材,老实说他还挺像看美加子的紧身皮衣的,毕竟身材是真的好。
&esp;&esp;“别傻了,紧身皮衣这种东西,反而不利于快速混入附近的人群。”最终和马如此说道。
&esp;&esp;“这样啊。”美加子说完这句就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esp;&esp;和马对她的忽然沉默有点好奇,便问道:“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
&esp;&esp;“和马,”美加子忽然说,“刚刚你说的,不是在哄我开心对不对?你真的觉得我很有魅力对不对?我可是你三年的青梅竹马,这个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对不对?”
&esp;&esp;“既然是青梅竹马就别问对不对啊。”和马回应。
&esp;&esp;话音未落,他就被美加子用不讲道理的蛮力甩到了巷子的墙壁上。
&esp;&esp;然后美加子整个人贴上来,右手用力拍在和马腮帮子旁边的墙壁上。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了字形。
&esp;&esp;我被一只猴子壁咚了!
&esp;&esp;“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我这些时间的特训有效果了呢?”被她闪亮亮的双眼在这么近的距离盯着,和马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像过去那样把她当成猴子了。
&esp;&esp;我的青梅竹马原来这么五官端正的吗?
&esp;&esp;不但五官端正,现在因为她是上半身前倾的姿态,所以在重力自然而然的凸显了她的身材。
&esp;&esp;美加子继续说:“我努力的学习化妆,找了超级贵的美容院让超专业的姐姐们选了一戳头发来挑染,然后还有拼了命的读书,都不是白费对不对?”
&esp;&esp;和马看着她的脸,点头:“对。”
&esp;&esp;“现在我也可以勉强跟得上你们的话题了,还能根据每天的报纸内容发表自己的看法,和你谈笑风生。这一切都不是白费对不对?”
&esp;&esp;和马更惊讶了。
&esp;&esp;这家伙……
&esp;&esp;“对。”他如此说道。
&esp;&esp;美加子士气高昂,继续追问:“还有我整天缠着保奈美,要把她的做派学过来,这个也不是白费对不对?”
&esp;&esp;“对……不对!这个不对!你一点都没学到啊!”
&esp;&esp;美加子撅起嘴:“和马你讨厌!顺着气氛一直对就完了嘛!”
&esp;&esp;“不不不,我们要实事求是啊!你就是没学到嘛!你哪有保奈美一半稳重,整天上窜下跳跟个猴似得。”
&esp;&esp;美加子嘴巴撅得更高了,她一把抓住和马的衣领:“我不管了!这么好的气氛啊!都给你破坏了!我一定要做到最后一步!”
&esp;&esp;说完她一用力把和马的脖子拽向她。
&esp;&esp;下一刻两人的牙齿碰的一下撞到了一起。
&esp;&esp;和马那一瞬间感觉有点晕,好像被撞脑震荡了。
&esp;&esp;“你是要头槌杀了我吗?”
&esp;&esp;“这是青梅竹马顺理成章的爱之吻啊!”美加子双手握拳,“赢了!大概没有赢玉藻,但是赢了保奈美也行!”
&esp;&esp;和马掏出手帕递给她:“把嘴角的血擦一下吧。”
&esp;&esp;“哦好,谢谢啊。”
079 美加子还在赢
美加子的爱之热吻结束一小时后,两人搭乘公交车抵达了之前从宣传车上看到的福祉科技福冈办事处附近。
然后他们进了一家咖啡馆,在露天区域落座了。
潜入之前先踩点,这可是常识。在露天区域落座的话
“那个建筑,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魔窟啊。”美加子一边吸溜着刚送上来的冰咖啡,一边看着街对面的办事处,“没有装甲门,也没有乔装看守的战斗员,我才不承认修卡会藏在那种地方呢。”
修卡是假面骑士里的邪恶组织。
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手:“注意门口的电话亭。”
“电话亭?你是说那个电话亭其实是电梯?”
“对,就和神秘博士还有神探加基特里的一样!”
“神秘博士是那个英国电视剧吧,我们老师为了培养我们对英语的兴趣给我们看过,好棒的。神探加基特是什么?”
和马这才意识到神探加吉特还没播出。
“咦,我怎么突然想起这部剧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大脑突然和另一个时间线上的我产生了量子纠缠……”
“好啦你不用解释了,我听不懂。”美加子眯着眼睛盯着那电话亭看了几秒,然后看回和马,“你在蒙我吧,怎么想电话亭也不可能真的是电梯吧。”
和马露出赞赏的表情:“你居然发现我在蒙你了,可喜可贺,有进步啊。”
“你不会真以为我之前那些蠢兮兮的表现是真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和马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在装傻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真的吗?”美加子把茶杯往远处一推,空出位置趴到桌上,托着腮帮子看着和马,“那我来考考你好了,我下面的话,看你能不能区分哪句是真心,哪句是装傻。”
和马不置可否,注意力继续放到街对面办事处的大门上。
这里是露天区,所以和马甚至能听到办事处出入的人之间的对话——当然因为路上呼啸而过的车子的影响,效果时好时坏。
美加子看着这样的和马,说:“虽然你的注意力不在我身上,但我还是要出题啰。”
“嗯,出吧。”和马随口回应。
美加子盯着和马,欲言又止。
和马有些奇怪,便收回目光瞥了她一眼:“你说话啊。”
“还是算了。我藤井美加子不会在干正事的时候谈个人情感问题。”
和马:“是吗?”
“是啊,我公私拎得可清了。所以对面那魔窟,你看出来什么门道了吗?”
和马:“目前没有,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办事处。”
现在的和马,就算隔着一整条双向四车道的大路和大路边上的步道花坛之类的公共空间,也能清楚的看到人头顶的词条。
进出那办事处的人里面,只有两人有空手道十级的词条,可能是办事处雇佣的安保人员。
不过十级的空手道在极道里面也能混个小头目玩玩了,虽然是那种只有四五个小弟的小头目,但一个卖理疗仪的企业,用这种人做安保……
和马正思考呢,服务员过来,把一杯超巨大的圣代摆在桌上:“您的旋风无敌超巨大圣代来了。”
“等一下,”和马提高了音量,“我们没点这个啊……”
“我刚刚点的!”美加子举起手来。
和马看着她:“说好的干正事的时候不牵扯私人欲望呢?”
“我这是干正事啊!”美加子看了眼已经转身走远了的服务员,压低声音说,“你和我这样的美少女出来,居然只喝咖啡,一看就知道你是来监视的嘛。”
和马皱眉。
总觉得美加子在强词夺理,但是好像又有那么一点道理。
美加子不像个猴子一样上窜下跳的时候,确实是非常养眼的美少女,带这种美少女出来只是喝个咖啡的话,会让人忍不住想“你那活儿是摆设”吗?
美加子已经拿起勺子,铲了一勺圣代塞进嘴里。
“哦,这个味道好棒啊,有巧克力和草莓的味道。和马你试试!”说着美加子又铲了一勺怼和马嘴里。
冰凉的感觉和巧克力的味道在嘴里扩散,还有一点来自牙龈的血腥味。
“你丫怼我牙齿上了!哪有这样给男朋友喂圣代的!”
“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是我师父啊!”美加子说着又给自己铲了一口,“嗯?为什么有血腥味?”
“那是我牙龈出的血,怎么样,好吃嘛?”和马没好气的问。
“嗯……”美加子托着腮帮往天上看了眼,“感觉好色。”
“色你个大头鬼。”
“如果我是吸血鬼的话,这不就很色了吗?吸完血之后舔一下嘴唇边的猩红什么的。”
“你嘴边那是圣代的草莓果酱好吗!”
“真啰嗦呀,这种细节不用在意啦……”
和马正想继续吐槽,忽然听见不远处桌边的情侣在笑声议论:“那难道是不成器的搞笑艺人在练习?”
“梗好烂哦。这样根本没法出名吧。”
和马一下子没了吐槽的欲望,他扭头看了看,发现那一桌可能因为超级巨大的圣代的遮挡,看不到美加子的美貌。
不然的话至少那个男的不会笑得这么露骨。
美加子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回头看?那边有什么吗?”
说着她整个身子歪向侧面,绕过圣代跟和马的遮挡,往和马刚刚看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男人一看到美加子的上半身就闭嘴了。
其实美加子的腿也很好看。
习武多年的妹子下盘都很稳,大部分都有美腿。
和马这时候也提高了声调:“你那个国际关系的报告写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只要交报告之前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的局势别继续升级,应该没问题。”美加子重新坐直,一边往嘴里送圣代一边嘀咕,“我现在就怕他们突然打起来。”
“咦,为什么,你的报告应该参考了我的见解吧?”
“是呀,我写了‘综上所述发生武装冲突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你想啊,我报告交上去了,他们再打,我就是准确预测了未来局势,我报告还没交他们就打起来了,我就是根据现状看图说话了,这两者区别老大了!”
和马惊讶的看着美加子:“你这家伙居然打的这种算盘吗?你该不会还想着靠这个报告拿高分吧?”
“我都那么努力的写了,当然想拿a了!不拿a那我不就亏大了?”
说这话的时候,美加子又铲了一勺圣代,结果动作太不小心,勺里的东西pia一下掉到她胸口了。
美加子放下勺子,用手指把掉胸肌上的奶油铲起来,对和马晃了晃:“和马,想不想吃?”
“我这里说想,你怎么办?”
“哼哼,不给你。”美加子说罢直接把手指舔了个干净,还嗦了几下。
和马想掏手帕,才想起来刚刚让美加子擦嘴边的血的时候已经给她了。
当时美加子说会洗完了还给和马,就把手帕塞进了包里。
所以和马只能摸出一包纸巾扔给美加子:“好好擦擦,都流沟里去了。”
“注意这种事情的和马好h。”
和马耸肩。
真要一条条吐槽美加子,就又要变得像在说相声一样了。
和马继续关注对面的福祉科技办事处。
就在这时候,一辆的士停到办事处门口,一个和马有印象的面孔出现了。
京都大学的先锋速谷伸弥。
虽然速谷伸弥承认了自己用兴奋剂,但那不过是违反了全剑联的规定,并没有触犯法律,何况后来还发现那一瓶东西是维生素。
所以速谷并没有被限制行动自由,他出现在福祉科技门口很正常。
的士离开的同时,速谷伸弥气呼呼的走向福祉科技办事处的大门,直接推门进去。
和马打了个响指。
美加子忙问:“怎么,钓到大鱼了?”
“只是证实了我的猜想。”
“那现在怎么办?大摇大摆的冲进去逮捕坏人?”美加子压低声音问。
和马弹了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咱俩都不是警察。我去楼后面看看能不能摸进去,你在前面盯着,目标是京都大学的先锋速谷。”
美加子问:“嗑药那个?他进去了?行,我在门口盯着。可是他出来了我怎么联络你呢?”
和马扶额。
这个年代没手机,啥都不方便。
他现在忽然很想要个柯南里少年侦探团的徽章,毕竟那玩意能当对讲机用。
和马正愁呢,速谷伸弥又从办事处里出来了。
美加子也看到了他:“啊,还真是那家伙啊。”
“我们走。”和马说着举起手呼唤服务员,“这边结账。”
速谷伸弥看起来想打车,站在路边伸长脖子往来车方向看,完全没注意到就在马路对面的和马。
和马这边结完帐,速谷也没有等到的士。
于是他迈开步子,向公交站走去。
和马靠着自己卓绝的视力隔着街道监视着他,紧跟着他的步伐。
美加子直接抱住和马的胳膊,让两人看起来就像粘在一起压马路的情侣。
“真亏你能隔着车水马龙的街道跟踪他啊。”美加子小声嘀咕。
“我视力很好啊。”和马回应,“不过车子的遮挡还是没啥办法,如果能到高一点的地方就好了。”
“那我们爬到房子顶上去追踪呗?”
面对美加子的建议,和马摇摇头:“不用,对方好像要走天桥过来了,他要在路这边坐公交。我们在公交站等他就好了。”
“上同一辆公交吗?会不会太显眼?”
和马撇了撇嘴:“没有带你过来,我倒是可以扒在公交车尾巴上学印度人。”
“你嫌我是累赘么?”
“差不多吧。”
“真过分。”
和马跟美加子交谈的当儿,速谷已经越过了人行天桥,来到了路这边的公交站。
接着和马看见他在公交站的站牌前面停下,对着一张纸念念有词。
和马的顺风耳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随风而来的话语:“地址是****……妈的这不是完全看不出来该坐哪一路车嘛。”
和马拉着美加子换了个位置,让自己能更清楚的看见速谷手里的纸。
看起来像是便签纸。
速谷进了办事处,问到了一个地址?
正好这时候,和马眼角余光看到来车方向有一辆的士正在开过来。
他二话不说伸手拦车。
速谷还在那里对着站牌抓耳挠腮呢,完全没注意到的士。
和马拉着美加子就上了车,然后报出刚刚从速谷那里偷听到的地址。
美加子一脸诧异:“这个地址怎么回事?速谷呢?不管他了?”
“这就是速谷要去的地方的地址。”和马说。
美加子一脸狐疑:“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到他的呢喃了。”
“骗人,隔着那么远呢!你是顺风耳吗?”
不好意思,我还真是。
前座的司机在确认过一遍地址后,按下打表按钮,启动了车子。
和马扭头看向车窗外,发现速谷终于注意到了这辆的士,露出了懊恼的表情。
不过隔着的士的茶色车窗,速谷应该看不清车里和马的脸。
这时候的士司机忽然开口道:“不是大叔我多嘴,年轻的情侣去这个地方干嘛?那边主要是卖鱼货的市场和公司所在地哦,还有仓库区。”
——仓库区。
那就对了,福祉科技很有可能租了仓库在搞什么勾当。
美加子:“在大叔看来我们是情侣吗?”
“抱得那么紧,只能是情侣了吧?”司机大叔笑道,“如果是**交际,男士的年龄不对啊。”
美加子嘿嘿笑道:“也就是说,在大叔看来,我还是女高中生呀。”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我可是如假包换的女大学生!我们现在,正在劈腿!”美加子骄傲的宣布道,“我nr了我的好闺蜜!”
“喂,稍微不注意你就给我乱说话!”
和马说着一个手刀打美加子额头上。
美加子却发出剑戟片中那些豪杰那般爽朗的笑声。
而司机大叔则一边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一边感叹:“真是青春啊。”
的士引擎轰鸣,载着和马奔向可能是福祉科技的秘密设施的地址。
080 侦查行动
的士在港区的某个十字路口停下,司机回头对和马说:“应该就在附近了,我也不常来这个区域,毕竟常来这边的人都不太舍得打车。”
“好的,剩下的路我们会自己走。”和马摆了摆手。
其实他巴不得这样,这的士真要直接开到福祉科技的设施门口,他反而头疼。
因为之前烧日元的事情,周刊方春刊登了和马的照片,整个福祉科技的人估计都认得他这张脸。
所以不能大摇大摆的接近,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附近找个制高点,利用“鹰的眼睛”先观察一番,找到破绽之后再潜入。
和马付了车钱,开门下来,抬头先找制高点。
然后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这是港区的相关区域,所以有不少高大的起重机。
应该是从港口那边弄过来维修的机械,所以很多部件上都盖着防雨布,没有在使用的样子。
爬上这些东西,肯定能一览众山小。
的士已经离开,美加子在和马身后一边调整裙子一边问:“接下来怎么办?恐怕不能直接找上门去吧,和马你的样子对方说不定通过周刊方春记住了。”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的裙子,咧嘴一笑:“你这裙子,今天估计要给我提供一大堆福利了。”
“你要看哪里直接说呀,我给你看。”美加子笑嘻嘻的回敬。
“谁要看你这泼猴啊,反正哪里都是毛茸茸的。”
“啊咧,是吗?可是我明明没有毛呀~保奈美还要用那种脱毛贴呢,我完全不用哟。”
上了大学,青梅竹马之间的玩笑也变得大人了起来。
和马叹了口气:“其实,我喜欢毛茸茸的。”
“你喜欢哦!”
“最好还有蓬松的像是松鼠尾巴一样的触感。”
“要那样子哦!你给我等一下,你这说得是人类吗?人类的毛发不可能有那种触感吧?”
和马:“我说的是狐狸啊。狐狸不但有九条蓬松的尾巴,还有可爱的耳朵。”
“是狐狸啊。”美加子松了口气,“狐狸确实很可爱……等一下,你刚刚说几条尾巴?”
“九条啊。”
“是幻想生物哦!拜托你生活在现实中好吗!”美加子扶额,居然露出了平时和马看她胡闹时的表情,“我服了。所以,待会我们到底要干嘛?为什么我穿裙子就会给你送福利?”
和马一指自己刚刚看到的起重机:“我们要爬这个,你如果在我前面,当然会送福利给我了。”
“啊,这个啊,这个就无所谓了,我们开始吧!”说着美加子就向吊车的方向跑去,麻溜的翻过铁栅门。
和马立刻跟上,用比美加子灵敏数倍的动作翻过门。
美加子已经往起重机那边跑了。
和马轻而易举的追了上去:“你慢点啊。”
“我不要,我要比你更快爬上去,这样就能尽情给你发福利了。”
“你这理由我感觉吐槽就输了。”
美加子哈哈大笑。
她人已经到了吊车的基座前。
这是那种可以沿着铁轨移动的吊车,基座带有巨大的轮子和动力系统。
美加子把这发动机的散热网,一下子就爬上了基座第一层。
和马紧随其后。
两人开始了攀爬竞速,离地面越来越远。
和马发现所谓的福利放送,根本不存在。
因为从海上来的风特别的大,美加子的裙子被吹得哗啦啦乱飞,完全看不到里面。
一刻钟后,两人爬上了吊车粗大吊臂的最顶的一根横杠,并排坐了下来。
美加子往下看了眼,发出惊呼:“哇,好高,掉下去肯定没命了。和马我怕!”
说着她就一把抱住和马的腰,整个人贴了上来。
“你怕个鬼啊,我信你才怪。”和马虽然这样说,但没有把美加子推开。
他忙着观察街道。
美加子更加肆无忌惮了,把脸颊在和马身上蹭来蹭去,就像一只想要在喜欢的人身上留下气味的猫咪。
和马倒是不讨厌这样,毕竟美加子不光脸蛋在蹭来蹭去,还有这样那样的地方也贴了上来。
——我的青梅竹马就喜欢这样的直球攻击。
享受青梅竹马的福利的同时,和马目光依然在搜寻着目标。
按照和马的推测,那座设施应该藏匿在某个福祉科技租下的仓库中,所以他主要关注的也是仓库区。
相比为港口提供配套服务的区域,仓库区要安静许多,只有今天有货物进出的仓库才有一点点人流。
大部分仓库可能储藏的都是等待交割的期货矿石之类的,平时除了巡视员基本没人会来。
所以,只要观察人流量就大概能判断是哪一座仓库。
人流很多却没有多少大型货运车辆出入的仓库,就是要找的目标。
“喂,和马,”美加子忽然停下她猫咪一样的举动,问道,“你能看得清么,我们在这么高的地方,看正下方的人都跟蚂蚁一样了。”
“美加子,这种时候要说‘哈哈哈哈你看你看,人就跟垃圾一样’!”
和马说的是《天空之城》里大反派穆斯卡大佐的名台词。
可惜现在《天空之城》尚未诞生,美加子自然不到这个点。
“噫,好恶心,好像大反派说的台词。”她说。
“事实就是大反派说的啊。”
“和马你想当大反派吗?”
和马正要回答,却突然停下来,因为他发现了符合自己预想的目标。
他看到一个仓库,门口的停车场完全没有停放货运车辆,全是轿车和中巴。
再仔细看,那仓库的通风系统比别的仓库要更庞大,还直接在仓库顶部安装了几个大型换气扇。
这明显就是担心仓库内闷死人而做的改造。
“找到你了。”和马低声呢喃。
美加子:“诶?找到我什么了?”
“我说找到福祉科技了。”
“是吗?真厉害啊,我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你的眼睛到底多好啊?等下你让我感叹完啊!这么急着下去干嘛,敌人的基地又不会长脚跑了!”
“敌人很狡猾的,说不定被他们察觉到什么,提前溜了。我们走。”
和马用了不到三分钟就下到地面,一分钟后美加子才双脚落地。
一落地她就撑着气概喘起气来。
“你爬得太快了!原来你上去的时候,是为了看福利故意在我后面的啊!你这***狼!”她说着抬起手拍了和马一下,顺势搭上和马的肩膀。
和马:“你还行吗?我们待会还要从屋顶过去,走地面容易被发现。你好了我们就出发。”
“等一下!我感觉……”美加子直起腰,呼吸虽然平稳了许多,但是明显看得出来她还没缓得过来,“我感觉我会拖你后腿。这样,你把地址再告诉我一次,我装作来玩城市探险的闲人溜达一下,从另一边搜集情报。”
和马想了想,周刊方春在报道焚烧日元事件的时候应该没有曝光美加子的照片,而现在的美加子因为化妆技术的进步,外加上了大学气质上的改变,和高中时大不相同。
应该不会有人认出她。
“你小心点。”和马叮嘱道,“出事就直接跑,别管我。整个福祉科技都奈何不得我。”
“我知道。”美加子冲和马竖起大拇指,“你就放心吧,我逃跑可在行了。我是说,虽然没有你在行,但是也很行了。”
和马点点头,转身跑向铁栅门。
**
一刻钟后,和马就到了他发现问题的建筑的屋顶上。
几个巨大的换气扇的噪音,削弱了和马的听觉,使得他只能听到建筑门口两个保安模样的人的交谈。
“你看到没,之前被家暴的向坂太太,最近又恢复笑容了。”
“是啊,本来就是美人,现在笑起来可完全不像是三十岁的**啊。”
“里面到底在做什么啊,我都有点好奇了。”
“好像是搞一些分享会啊,小游戏啊,从欧美流行过来的东西啦。”
和马蹙眉。
光听门卫的说法,这里感觉更像是个社工机构啊。
081 隔墙有耳
&esp;&esp;不管怎么样,和马决定潜入进去看看再说。
&esp;&esp;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通风系统的维修通道,但是通道口锁上了。
&esp;&esp;和马对着门锁骤起眉头。
&esp;&esp;他可不会撬锁。
&esp;&esp;想不到潜入搜查竟然被一把平平无奇的锁头给阻挡住了。
&esp;&esp;和马只能另外找地方进去。
&esp;&esp;很快他发现了仓库顶楼的一扇换气窗开着。
&esp;&esp;而且可能因为年久失修,换气窗本来的铁栅栏不知道哪里去了。
&esp;&esp;和马便从这个不起眼的入口钻了进去。
&esp;&esp;从屋顶俯视,仓库内被分成了很多个隔间,可能是为了通风,所有的隔间上部都没有封顶。
&esp;&esp;——看起来是充分考虑过容纳大量人员之后的空气流通问题啊。
&esp;&esp;虽然现在在和马视线里的人员数量并没有多到要如此注意通风的地步,但福祉科技显然在为未来做打算。
&esp;&esp;这个企业果然在执行某些“大计划”。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隔间里正在进行的活动。
&esp;&esp;就在他正下方的隔间里,十几个成年人围成一圈坐在椅子上,正在分享自己的生**验。
&esp;&esp;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社工组织会做的事情。
&esp;&esp;和马继续看别的隔间,发现有在做破冰游戏的,有在上家庭料理课的,全都是社工机构常见的项目。
&esp;&esp;要不是有速谷的事情发生在先,和马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扑空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和马听见入口方向传来美加子的声音:“体验活动都有什么呀?”
&esp;&esp;他赶忙循声望去,然后发现从他现在的位置看不到美加子。
&esp;&esp;和马开始往门口移动,同时听见一个声音对美加子说:“小姐您如果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我们这边的社工说一说,免费的。如果您信教,我们这边还有个小礼拜堂。”
&esp;&esp;美加子:“不好意思,我信净土真宗。你们有禅房吗?”
&esp;&esp;“呃……没有……”
&esp;&esp;“那有可以让我冥想的瀑布吗?”
&esp;&esp;和马想笑,这猴子摆明了进来捣乱的,也不怕被人打出去。
&esp;&esp;不过福祉科技的前台接待人员非常的敬业,遇到这种明显来捣乱的也依然彬彬有礼的应对:“非常抱歉,您说的这些我们暂时都没有提供。”
&esp;&esp;“那你们提供什么呀?”美加子问,光凭这个声音和马就能想象出她忽闪着纯洁无瑕大眼睛装纯的模样。
&esp;&esp;“我们这里可以让您更幸福。”福祉科技的前台热情饱满的回答道。
&esp;&esp;美加子:“可我已经无比幸福了,已经没有给你们提升的空间了呀。”
&esp;&esp;和马不由得加快了动作,因为他觉得美加子要挨揍了。
&esp;&esp;但是福祉科技的前台彬彬有礼的回应:“那这里就不适合您呢。这是给在不讲道理的现实中挣扎的人准备的港湾。”
&esp;&esp;“这样啊。那为了让我以后遇到不讲道理的事情时有个心理准备,你们让我参观下呗。”
&esp;&esp;“参观下?”
&esp;&esp;“对对,就是带我到处转一转,让我看看都在干什么。”
&esp;&esp;和马听到这不由得微笑起来,这猴子果然并不是真的傻。
&esp;&esp;这时候他已经移动到可以看见入口咨询台的位置,果然看见美加子正趴在咨询台上,笑眯眯的看着前台小姐。
&esp;&esp;美加子也注意到和马,但她只是瞥了和马一眼,微微一笑,并没有更多的表示。
&esp;&esp;“好吧。”前台小姐叹了口气,“那我就请中森小姐带您参观一下吧。”
&esp;&esp;“那就谢谢啦!”美加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像是要去郊游的孩子。
&esp;&esp;叫中森的服务员从侧门出来,毕恭毕敬的对美加子说:“小姐这边请。”
&esp;&esp;美加子蹦蹦跳跳就跟着去了,还抽空瞥了梁上君子和马一眼。
&esp;&esp;她前脚刚走,咨询台的姐姐就松了口气,旁边的保安便上前搭话:“还真是辛苦你了,也不知道这种大小姐跑过来干嘛。”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只看美加子外表的话,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个大小姐。
&esp;&esp;前台叹了口气:“好奇呗,大小姐一个人的城市探险,我们这里对她而言应该就像爱丽丝梦游时的仙境一般吧。”
&esp;&esp;“这样啊。”保安咋舌,“大小姐还是赶快从梦中醒来,回到她的世界去比较好。”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正要跟上美加子,就看见速谷伸弥走进了仓库大门改建而成的设施大门。
&esp;&esp;速谷直接把手里的便签交给前台。
&esp;&esp;前台看了一眼,便指了指前厅右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这边请。”
&esp;&esp;和马弯起嘴角。
&esp;&esp;刚刚那个叫中森的,是从咨询台后面的门出来,然后领着美加子走咨询台左边的门去参观。
&esp;&esp;看来那些寻求正常的社工服务的人,都会被带进左边的门。
&esp;&esp;右边这个小门才是给“自己人”用的。
&esp;&esp;可惜这右边的门直接通往仓库原本的配套设施,而不是用隔间分割出来的原仓库区域。
&esp;&esp;所以和马没办法从上面越过这扇门看到后面的内容。
&esp;&esp;但是这难不倒和马。
&esp;&esp;他看准了机会,趁另外几名访客走进大门,众人的目光都被访客吸引的当儿轻盈的落地,打开侧门溜了进去。
&esp;&esp;侧门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
&esp;&esp;和马顺着通道,能听见速谷的声音从里面的某个房间传来:“你们给我的那瓶药,只是维生素!根本不是兴奋剂!”
&esp;&esp;一个和蔼的声音回应道:“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您不需要兴奋剂就能和那个桐生战成平手啊。”
&esp;&esp;“你们给我的如果是真的兴奋剂!我现在已经赢了!”
&esp;&esp;和马听见速谷话音落下的时候,有人叹了口气。
&esp;&esp;然后那个和蔼的声音说:“速谷同学,我们的目标是引出你自己的力量,如果依靠兴奋剂,那就没有意义了。”
&esp;&esp;“你们骗人!你们最开始明明说的是卖给我能让鬼庭小姐对我刮目相看的神药!”
&esp;&esp;“您误会了,我们并没有和您签署任何协议不是吗?”
&esp;&esp;“协、协议?”
&esp;&esp;“没错,我们公司是个讲究契约精神的企业。根据我们和您的父亲签订的协议,我们将会引出属于您的力量。实际上今天您战斗的录像,已经被寄出,明天应该就会送到您父亲的公司了。
&esp;&esp;“我想看了这份录像,您父亲应该会满意的,毕竟他不成器的儿子居然可以让那个桐生感到棘手。”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因为西日本剑道联合会的迂腐,玉龙旗现场应该是没有任何官方摄像师在录影,顶多只有一些联合会的摄影师在拍照。
&esp;&esp;所以只要调查一下,应该很容易掌握到今天在会场录像的人的情报。
&esp;&esp;速谷还在喊:“你们!你们这帮混蛋!”
&esp;&esp;“速谷同学,你冷静的想一想,”那个和蔼的声音依然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受到速谷的大喊大叫的影响,“你也和那个桐生对阵过了,应该清楚过去的你根本不可能和他战成平手。这不正说明我们的做法有效吗?”
&esp;&esp;“有效个屁啊,我还是输了!只有胜利才有意义!”
&esp;&esp;“那是因为你才一个疗程啊,只要继续接受我们的训练,区区桐生和马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不但可以获得鬼庭小姐的青睐,还能把桐生的后宫全都抢过来。”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等一下,这帮人现在不知道,桐生的后宫之一正在这个设施里闲逛。
&esp;&esp;看来得让美加子赶紧溜才行。
&esp;&esp;不然侦查行动就要变成暴力拆迁了。
&esp;&esp;和马这样想的当儿,左手边一扇门忽然传来门里有人扭门把的动静。
&esp;&esp;他一个激灵,就翻身上墙。
&esp;&esp;开门出来的人穿着白大褂,一副医生的打扮。
&esp;&esp;身后的房间里隐约可以看见几个人正围绕着一台电刑椅似的装置忙碌。
&esp;&esp;不等和马看清楚,门就在这人身后关上了。
&esp;&esp;这人哼着小曲,沿着通道往前走去。
&esp;&esp;和马等他走远一点,翻身下地,然后跟了上去。
&esp;&esp;跟踪的同时,和马能听见刚刚那个和蔼的声音继续劝说速谷:“我认为你的进步非常的明显,说明弊社的服务效果显著。继续坚持几个疗程,完全有可能让你进入所谓的心技一体的境界。”
&esp;&esp;速谷:“还要几个疗程?一个疗程就是半年啊!鬼庭小姐已经大三了,明年就毕业了!她会嫁给那个叫酒什么的家伙!那家伙啤酒肚都快赶上我爸了!”
&esp;&esp;和马咋舌,他刚刚只是在梅之间外面偷听,并没有见到鬼庭的未婚夫本人。
&esp;&esp;因为忽然提到鬼庭未婚夫的啤酒肚,和马一瞬间走神,缓过来发现他跟踪的人不见了。
&esp;&esp;好在他马上听见前方左侧厕所里传来人生,便跟上去确认。
&esp;&esp;那白大褂果然在厕所里,他并没有奔小便池,而是在洗手间和另一个来厕所抽烟的人闲聊。
&esp;&esp;“你那边怎么样?”
&esp;&esp;“没怎么样,好像对象真的开始相信我们在用电击引出他内心的力量。”
&esp;&esp;“真的假的?体能测试的数据有提升?”
&esp;&esp;“有的有的,但是我们现在还在争论我们是真的引出了实验对象的内心力量,还是仅仅在重复霍桑实验。”
&esp;&esp;霍桑实验,这是现代心理学中最著名的实验之一。
&esp;&esp;这其实是美国心理学家在美国西部电器公司的霍桑工厂进行的一系列实验的统称。
&esp;&esp;不过其中最著名的实验,就是霍桑照明实验。
&esp;&esp;最初实验的设计目的是研究工厂照明对工人生产效率的影响。结果实验数据表明,不管实验组的照明提高还是降低,实验组生产效率都显著提高。
&esp;&esp;最让人惊讶的是,作为对照组的工人,尽管照明条件没有任何改变,生产效率也明显提高了。
&esp;&esp;心理学家最开始对这个结果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才发现,是让工人们参加实验这个行为本身,提高了生产效率。
&esp;&esp;因为工人们感觉自己受到了“了不起的科学家”的关注。
&esp;&esp;组织实验的心理学家都来自哈佛大学,而哈佛大学的名声也成了提高生产效率的元素之一。
&esp;&esp;霍桑实验的发现,成了现代管理学的许多理论的基础。
&esp;&esp;和马站在厕所门口,窥视着在里面吸烟的两人。
&esp;&esp;交谈中会提及霍桑实验,这两人说不定是接受过正牌心理学教育的专家。
&esp;&esp;两人完全没发现偷窥的和马,继续交谈。
&esp;&esp;“那个大喊大叫的家伙是谁啊?”
&esp;&esp;这应该指的速谷。
&esp;&esp;“好像是京都那边的支部的一个实验对象,京都的支部给了他一瓶维生素,说那是兴奋剂。现在貌似被发现了。”
&esp;&esp;“诶,京都那边还在做这么初级的事情啊?他们是没拿到东京分享的数据吗?”
&esp;&esp;“京都人和大阪人不服气东京不是一天两天了,想自己弄呗。”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这可比四月份追查音乐之神的时候收获大多了。
&esp;&esp;最起码刚刚那个门里的电刑椅就够给福祉科技定罪了。
&esp;&esp;如果能偷到实验记录什么的,再把这俩心理学家逮回去审问一番,福祉科技就要拜拜了。
&esp;&esp;但是怎么弄到搜查令和逮捕令是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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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福祉科技八成在官厅那边有协作者,等走正常途径弄到这俩文书,福祉科技早就把东西转移走了。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从厕所门边退走,重新上了天花板。
&esp;&esp;他得想想怎么弄到决定性的证据。
&esp;&esp;日本法律追求程序正义,用不合法的手段弄到的证据都不能当证据——除了一个,当事人的认罪书,只要签了字就有效。
&esp;&esp;和马现在入侵私人用地在先,拿到的证据都会被质疑合法性。
&esp;&esp;果然还是只能抓一个心理学家上刑让他坦白么……
&esp;&esp;和马正寻思呢,就听见厕所里两人说起了别的话题。
&esp;&esp;“我们这些实验还好,至少在科学的范畴内。我真不知道合川董事长把那些神棍搞来做什么。”
&esp;&esp;神棍?
&esp;&esp;“对啊对啊,昨天我还看到第三开发部的神棍在用塔罗牌占卜呢,说什么能占卜出世界的命运,简直无稽之谈。”
&esp;&esp;和马默默的记住了“第三开发部”这个词。
&esp;&esp;“对了,听说了吗?据说最近东京那边组建了新的第四开发部,专攻梦境呢。”
&esp;&esp;这话让和马皱起眉头。
&esp;&esp;不会吧,这么巧?该不会这个第四开发部的部长,就是那位长鼻猪——不对,食梦貘吧?
&esp;&esp;“梦境相关,难不成合川先生还信弗洛伊德那一套?”
&esp;&esp;“怎么可能,那可是落后现代心理学很多的陈旧理论啊。”
&esp;&esp;厕所里的两个烟鬼哈哈大笑,然后聊起了最近研究室新来的女助手什么的。
&esp;&esp;和马挂在厕所门外的天花板上,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福祉科技扩张得比想象的更快啊。
&esp;&esp;食梦貘还和他们搅到一起去了。
&esp;&esp;这可不好,很不好。
&esp;&esp;就在这时候,厕所里的两人又从女人聊到了“第三开发部的神棍”身上。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神棍们,好像准备在千灯祭上搞点什么啊。”
&esp;&esp;“那不就是这几天了吗?该死,我还想带老婆和孩子去看呢。”
&esp;&esp;“那最好别去,虽然我相信科学,但是第三开发部那帮人……啧,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会害小朋友做噩梦的。”
&esp;&esp;“确实。”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千灯祭啊……这是福冈本地每年都会举行的大型祭典,美加子好像说过今天大楠神社那边就开始有祭典活动了。
082 所谓声东击西
和马决定先把这设施里的房间都逛一圈,看看有没有那个第三开发部的家伙。
他离开厕所门口,向着通道深处前进。
他经过速谷伸弥在的屋子,便透过门顶上的小窗往里面窥视。
那和蔼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说服了速谷,让他坐到了看起来很夸张的皮椅子上,还在旁边点起了熏香。
“现在放松。”那和蔼的声音说。
看起来就是心理医生那一套。
看着很浮夸的椅子也好,熏香也罢,都是心理医生用来营造“气氛”的道具。
这都是为了让患者产生“我正在接受治疗”的实感。
其实一些催眠师、神棍运用的也是一样的原理,所有这些设置,都是为了让你产生“哇这个看着很靠谱耶”的想法。
——利用现代心理学来制造人工词条么。
kgb已经成功了,说明这条路可以走得通,问题就是kgb制造的人工词条根本黑麻麻一片,完全看不清写了啥。
和马从门前离开,继续往设施深处去。
按理说仓库的附属设施并不大,这个通道也不应该有多深,但是和马往里面走了一段还没有看见头。
一路上经过的房间里在进行的事情,看起来都和心理学有关。而心理学这东西吧,外表看起来都不怎么“残酷”。
比如有个房间,是个小女孩正在往沙盒里摆玩偶,场面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温馨。
如果没有站在小女孩背后那个拿着写字板刷拉拉的记录着什么东西的白大褂,谁也看不出来这是在进行实验。
和马一路看下来,居然觉得靠近出口那个进行电击实验的房间最有魔窟的感觉。
如果警方突击这里,除了那个电刑房间之外,其他房间里在进行的事情,都会被视作合法吧——和马有这样的感觉。
这样的话,把那个电刑房间和其他房间放在一起就不合理,因为别的房间都不怕警方的搜查,也不需要布置多少警卫,只要保证能应对小偷就好了。
难道说……
和马这时候终于看到了走廊的尽头,然后他发现尽头的房间是行政人员办公室一样的地方。
办公室里没什么人,也没有闭路电视,于是和马钻了进去,开始翻看办公桌上的文件。
然后他发现了一张由福冈县警签发的文书。
“心理矫正治疗委托书?”和马读出文书上的文字,他快速的翻看了一下。
委托书的内容是把一名多次在电车上**妇女的惯犯送到这里进行心理矫正。
在矫正手法一栏里,特别备注了“允许电击”。
干,这是在福冈县警那里备案过的电击矫正啊。
县警有这个权力吗?
和马默默的把这份委托书放回原位,他打算先找保奈美那边的律师团问清楚。
他准备再看看别的,忽然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正冲着这边来了,于是他敏捷的上了墙,蜘蛛一样伸开手脚撑住墙壁,呆在天花板的一角。
下一刻两个人开门进来。
先进来的男人直接绕到办公桌后面,把百叶窗打开一点,看着窗外:“错不了,那个叽叽喳喳的女性,是桐生和马的女人。她不可能是一个人来的,桐生和马肯定已经在附近了。”
不好意思,爷爷我在你头顶。
跟着这人进来的那个家伙开口道:“潜入私人用地获得的所有线索,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仓库的产权方和我们……”
“那家伙现在还不是警察,这些条条框框对他没用。”百叶窗前的家伙掏出香烟,“他如果看到了电击室,然后把电击室的存在捅给周刊方春,那之后就够我们忙乎了。”
“我们的所有行动都是合法的。”
“公众才不在意这种,现在桐生和马是大英雄,大英雄的敌人就是邪恶的。何况电刑这东西给公众的固有印象本来也是坏的。”
和马心想,确实。
上辈子他小时候看苏联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对电刑和老虎凳印象深刻,就觉得那一定是坏人才做的事情。
“所以现在立刻停止心理纠正,把相关设备都拆了。”百叶窗前的人发号施令道,“还有,把设施里可能被拿来做文章的人也都清理出去,包括那个玩沙盒的小女孩。那女孩真的不是那帮心理学家中的变态满足自己对小姑娘的爱而搞出来的吗?”
和马挑了挑眉毛,百叶窗前的这个家伙好像和负责研究的心理学家们不对付啊。
“明白,我这就去执行。还有什么吩咐吗?”
“暂时没有了。毕竟我们是合法产业,就算桐生和马亲自过来潜入搜查,也抓不到他想要的证据。”
“好的。那个姑娘怎么办?需不需要……”
“你白痴吗?我们对那姑娘出手了,桐生和马就有理由杀进来了。公众最喜欢看这种英雄救美的戏码了,周刊方春也不会放过这个报道机会的。”
百叶窗前的男人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就我观察,那姑娘是个练家子的,毕竟是能和那个桐生和马在*上有来有回的女人。”
和马皱眉,什么鬼,突然车轮就撵我脸上了?
“桐生和马的女人肯定也很强,我们还是不要招惹的好。”
说完那家伙从百叶窗前离开,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宝座”上:“好生招待那家伙,点心什么的管够,让她玩得开心。等她玩累了,自己就会走了。”
喂喂,作为反派,你们意料之外的有b数啊,和马心想,一般的套路不都是把美加子抓起来吗?
“去吧。”头目对部下挥挥手。
部下行礼然后退出了房门。
然后那头目,向后靠在自己的椅子上,看向天花板——
但是和马已经早早的移动到了他背后,脚踩百叶窗的上缘,躲进了他视野的盲区。
“桐生和马……那家伙,别特么根本不是来找证据的,只想破坏吧?”
和马这边在心里回应:别担心,我是个未来警察,我不会干那种事的。
“他要是一把火把这里烧了那可就麻烦了。”
就说不会啦,你别自己吓自己。
头目桑忽然直起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三个键:“总务科,把‘那个’转移走。现在,马上。”
和马咋舌,好,干得好啊美加子。
我来康康“那个”是什么。
083 神隐
&esp;&esp;虽然和马想立刻去看看这边的总务科在转移什么东西,但他现在面前有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如何在不惊动办公室里的小头目的情况下,离开这个办公室。
&esp;&esp;办公室并不大,小头目面对着大门,视线刚好完美封锁了房间唯一的出路。
&esp;&esp;现在整个房间就两个死角,一个是小头目后脑勺后面这一片区域,和马就躲在这。
&esp;&esp;另一个是小头目面前办公桌遮挡的区域,刚好可以跪一个秘书。
&esp;&esp;跪一个秘书什么鬼,我的脑子给我正常一点啊,不要因为只有十八岁就整天想这些啊。
&esp;&esp;十八岁的大一学生自我修正了自己不洁的思想。
&esp;&esp;但是自己被困在这里的情况并没有改变。
&esp;&esp;而且现在这个状态,如果有人进门的时候稍微抬高一点视线,那情况就会非常的尴尬。
&esp;&esp;和马盘算来盘算去,一度想要直接用下落击杀打晕这货。
&esp;&esp;但是现实不是游戏,被发现入侵的话,警察就会介入。
&esp;&esp;现在刑侦技术还没有发达到可以用散落的毛发来进行na追踪的地步,可警察搜查的话,排查目击证人,采取指纹什么的还是能做的。
&esp;&esp;南条财团的律师团再强,也不太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保和马无事。
&esp;&esp;何况今后和马要进警视厅,不能有案底。
&esp;&esp;他只能安耐住把下面这货狗头按到桌板上去的冲动,另外想办法。
&esp;&esp;背后的窗户有防盗网,放弃。左手边的通风口太窄了,晴琉过来倒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钻进去。
&esp;&esp;和马看了一圈,觉得就只有爆锤眼前这货狗头这一个选项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对方心神不宁的站起来,转身。
&esp;&esp;和马凭着腰部力量,硬生生把两脚给提起来,于是他全身的重量都作用在挂百叶窗的横杠上了。
&esp;&esp;小头目看着窗外,念念有词:“不会半路被那个桐生截胡吧……”
&esp;&esp;和马这时候也管不得那么多,他正把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腹肌上。
&esp;&esp;还好他平时锻炼就很注意腹肌的训练,所以能勉强维持一个l字形。
&esp;&esp;健身术语好像把这叫什么什么固定,反正是个进阶项目。
&esp;&esp;就在和马快坚持不住的当儿,小头目下定了决心:“我得去看看。如果那东西丢了我可担待不起。”
&esp;&esp;说完他就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他前脚刚走,和马就从跳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用力揉着快抽筋的肚子。
&esp;&esp;趁这个机会赶快溜!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就听见门口那小头目鞋子在地上摩擦的声音这货转身要回来了!
&esp;&esp;上屋顶已经来不及了,和马已经听见对方扭动门把手的声音。
&esp;&esp;忽然,他急中生智,一个箭步窜到了门轴侧面,这样开门之后门扉刚好能挡住他。
&esp;&esp;小头目嘀咕着“我钥匙呢”,大步进门来,直奔办公桌。
&esp;&esp;和马从门扉后面绕出来,踮着脚尖溜之大吉,待会这小头目一转身,自己就无处遁形了。
&esp;&esp;溜到走廊上之后,和马大步奔向出口,没想到前面的门哗啦一下开了,两个女职员带着刚刚在房间里摆沙盒的小姑娘出了门。
&esp;&esp;和马在千钧一发之际溜进了侧面的门。
&esp;&esp;进去闻到味道他才发现自己进了厕所。
&esp;&esp;一哥们正在便池前面一边吹口哨一边舒畅,还抖。
&esp;&esp;和马一看这情况,翻身上了旁边蹲便隔间的墙,这些隔间顶上都是通的。
&esp;&esp;没想到这隔间里有人,蹲坑这哥们拿着报纸,正好翻到赌马那一页,旁边的置物台上摆着一台松下的便携收音机。
&esp;&esp;插在收音机上的耳机明显漏风,和马能听见里面正在现场播报赛马实况。
&esp;&esp;“冲啊,无声铃鹿!你是最棒的!”这哥们一手握着报纸,一手攥着马票,“我把这个月的工资都压在你身上了!”
&esp;&esp;无声铃鹿应该是赛马的名字。
&esp;&esp;说起来,甘中学姐在温泉度假村的时候好像说过,她家的龙潭老鼠退役了,今年参赛的是刚养出来的新马,好像叫特别周什么的。
&esp;&esp;这时候赌马那兄弟发出失魂落魄的惨叫:“哎呀!特别周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啊!完全没听过这马的名字啊!”
&esp;&esp;和马咋舌,难不成甘中学姐家里其实是那种超级大的马场?一般的马农怎么可能一匹接一匹的出冠军马。
&esp;&esp;当然也可能甘中学姐的老爸抽卡欧气十足,单抽出奇迹,十连必震。
&esp;&esp;和马探头看了眼外面,发现嘘嘘那哥们已经走了,便扔下唉声叹气的赌棍,翻出墙去。
&esp;&esp;这一次他很平常的来到了走廊。
&esp;&esp;远远的可以看见刚刚那小头目拐进了走廊的岔路。
&esp;&esp;他大概去总务科监督转移“那个东西”了。
&esp;&esp;到底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
&esp;&esp;和马好奇心大盛,跟了上去。
&esp;&esp;他来到小头目身影消失的地方,发现之前锁着的铁门现在大开着,便摸了进去。
&esp;&esp;进去是个向下走的铁楼梯,走了十几步和马发现自己进了个车库。
&esp;&esp;小头目正指挥人把一个板条箱搬上一辆卡车。
&esp;&esp;看起来这就是那个必须转移的东西了。
&esp;&esp;和马躲在一堆货箱之间,等待着机会。
&esp;&esp;小头目终于确认万无一失,从卡车的车斗跳下,拍了拍手:“好,你们一路顺风。”
&esp;&esp;司机应了一声,便转身进入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esp;&esp;和马看准机会,一跃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车边,翻身上车。
&esp;&esp;车斗里没有人,只有板条箱。
&esp;&esp;和马趴在车斗里,紧贴着铁板地面,不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
&esp;&esp;车子就这样启动,离开了仓库。
&esp;&esp;和马长舒一口气。
&esp;&esp;他准备等离远一点就带着箱子一起跳车。
&esp;&esp;美加子还在设施里闲逛呢,和马可不能丢下她不管。
&esp;&esp;和马坐起来,开始查看这板条箱。
&esp;&esp;钉子钉得很匆忙,感觉用手指就能拔开。
&esp;&esp;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esp;&esp;没两下箱子就开了,里面塞满了稻草。
&esp;&esp;和马在稻草里扒拉了几下,摸出来一个雕像。
&esp;&esp;他刚摸到雕像的时候,心想该不会是那种雕着不可名状的章鱼头的雕像吧,摸出来才发现是个陶俑。
&esp;&esp;看样式貌似是绳纹时代的东西。
&esp;&esp;这种形状的陶俑,和马上辈子第一次看见是在手冢治虫的名作《三眼神童》里。
&esp;&esp;藤子不二雄的《哆啦a梦》大长篇《大雄的日本诞生》里,世纪人就用这玩意当部下。
&esp;&esp;“福祉科技在倒卖古文物?”
&esp;&esp;和马小声嘀咕着,仔细观察这陶俑,总觉得不太像文物。
&esp;&esp;他又伸手摸了摸箱子里,结果又摸出来一个。
&esp;&esp;和马拿着俩陶俑,头上写满了问号。
&esp;&esp;眼尖的他很快发现,俩陶俑在细节上一模一样,就连花纹都尼玛是一样的。
&esp;&esp;绳纹时代的日本人就这么有“工匠精神”啊个屁啊,这分明是用同一组模具开出来的!
&esp;&esp;福祉科技,该不会在把这种假货卖给顾客吧?
&esp;&esp;那确实需要转移呢,毕竟涉嫌诈骗,最起码也是贩卖假冒产品。
&esp;&esp;说起来,说是兴奋剂实际上是维生素,这算不算贩卖假冒伪劣产品?
&esp;&esp;这东西完全没有偷走的价值,做出这样的判断后,和马把东西放回板条箱里,然后徒手把刚刚自己拔出来的钉子又按了回去。
&esp;&esp;然后他准备等车到下一个红绿灯,就下车闪人。
&esp;&esp;这时候车子拐了个弯,路口的牌子显示这通往关门海峡海底隧道。
&esp;&esp;这车在往本州岛开。
&esp;&esp;一箱假货陶俑而已,用不用往本州岛送啊。
&esp;&esp;考虑到进了隧道之后车子估计直到出口都不会停,和马果断决定跳车。
&esp;&esp;刚好现在刚转弯,车子的速度不快。
&esp;&esp;尽管如此,和马落地的时候还是滚了几下才站起来。
&esp;&esp;刚站起来他就马不停蹄的躲后面来的车。
&esp;&esp;幸好后面的车也是刚转过弯道,车速不快。
&esp;&esp;司机摇下车窗,对着和马抗议:“你想死吗!”
&esp;&esp;和马对着那司机就是一鞠躬。
&esp;&esp;他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日式思维了:我都鞠躬了,你还要怎样?
&esp;&esp;和马一路小跑上了人行道,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接下来跟美加子汇合,然后去大楠神社看看那边的情况。
&esp;&esp;但是在这没有手机的时代,要怎么才能跟美加子汇合呢?
&esp;&esp;和马看了看表,距离和美加子约定的时间还早,现在赶往约好的汇合地点的话,指不定要等多久。
&esp;&esp;果然还是溜达回去福祉科技的设施看看情况好了。
&esp;&esp;我堂堂正正从正门进去,也能麻痹一下敌人。
&esp;&esp;忽然,和马停下脚步。
&esp;&esp;因为他看见前方人行道正中间,站着个绳纹时代的陶俑就和他刚刚在车上板条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esp;&esp;hahef**k?
&esp;&esp;和马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陶俑就在那里,在人行道正中间旁若无人的站着。
&esp;&esp;见鬼了……
&esp;&esp;陶偶用那像是两个横置的核桃的眼睛看着和马,着实有点骇人。
&esp;&esp;突然,和马猛的发现身旁的道路上已经没车了,明明他刚刚才因为跳车被后车骂过。
&esp;&esp;目力所及的范围内,马路空空荡荡。
&esp;&esp;不远处的红绿灯只有红灯在有规律的一明一灭。
&esp;&esp;见鬼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和马忽然听见有人在唱儿歌。
&esp;&esp;かごめかごめ(围啊围啊围成圈)
&esp;&esp;笼の中の鸟は(笼子里的鸟儿)
&esp;&esp;いついつ出やる(什么时候才能飞出鸟笼)
&esp;&esp;夜明けの晩に(黎明前的夜晚)
&esp;&esp;鹤と亀が滑った(仙鹤和乌龟滑倒了)
&esp;&esp;后ろの正面だあれ?(你身后的是谁?)
&esp;&esp;说实话,这童谣平时正常唱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面对这么个陶俑,突然听到这童谣,和马背后已经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童谣的声音从和马背后传来,总感觉那家伙越走越近了。
&esp;&esp;和马压制着自己回头看的冲动。
&esp;&esp;童谣开始唱第二遍,和马一晃神,发现陶俑离自己的距离变近了。
&esp;&esp;明明他根本没有移动。
&esp;&esp;背后哼唱童谣的“那个玩意儿”也在渐渐接近。
&esp;&esp;而且童谣的唱法也有了改变,“气声”多了很多,让人凭空有了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esp;&esp;和马抬头瞥了眼太阳,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已经阴下来,周围的光照看起来就像黄昏提前降临了。
&esp;&esp;和马握紧了拳头有刀在身边的话,倒是可以砍出个未来。
&esp;&esp;不知道拳头好使不。
&esp;&esp;身后传来的儿歌开始唱第三遍,而前方那陶俑再一次缩短了距离。
&esp;&esp;这个时候和马忽然想起玉藻说过,如果发现自己被拖进了异常的空间,就唱那首通行歌。
&esp;&esp;于是和马深吸一口气,开口唱了起来。
&esp;&esp;他虽然现在挂着个音乐家的名头,但是唱歌的水平约等于没有。
&esp;&esp;但这时候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esp;&esp;第一个音节出口的刹那,可以明显看见那陶俑抖动了一下。
&esp;&esp;但是背后传来的《笼中鸟》的童谣声音更大了,像是要压过和马的声音那般。
&esp;&esp;有效。
&esp;&esp;于是和马提高了音量,拿出了军训时候拉歌的派头,把童谣嚎了出来。
&esp;&esp;下一刻,陶俑、公路还有红绿灯全都不见了。
&esp;&esp;和马站在不知道哪里的岸边,周围开满了彼岸花。
&esp;&esp;就在他前方不远处,巨大的红色鸟居耸立在流动的河水中。
&esp;&esp;无数的花灯沿河而下,从鸟居旁经过。
&esp;&esp;什么鬼?
&esp;&esp;和马向着鸟居迈步,然后发现水很浅。
&esp;&esp;彼岸花跟着他的脚步盛开,仿佛一群生物正在追逐着他的脚后跟。
&esp;&esp;紧接着,和马听见了歌声。
&esp;&esp;不是《笼中鸟》,而是《通行歌》。
&esp;&esp;冰冷纤细的女声在轻声吟唱。
&esp;&esp;通りゃせ通りゃせ(通过吧,通过吧)
&esp;&esp;ここは冥府の細通じゃ(这里冥府的小道)
&esp;&esp;他微微侧过脸,用眼角的余光循声望去。
&esp;&esp;魑魅魍魉正远远的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加入到百鬼夜行的行列。
&esp;&esp;有蝴蝶飞从远方飞来。
&esp;&esp;和马的目光追随着蝴蝶转向前方,却发现那巨大的鸟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许多鸟居构成的“通路”。
&esp;&esp;那歌声继续吟唱着,若即若离:
&esp;&esp;通りゃせ通りゃせ(通过吧,通过吧)
&esp;&esp;ここはどこの細道じゃ(这是哪里的小道)
&esp;&esp;天神さまの細道じゃ(这是天神的小道)
&esp;&esp;ちょっと通lて下lゃせ(轻轻通过到对面去)
&esp;&esp;前方有人影,看起来是个小孩子。
&esp;&esp;蝴蝶还在继续向前,和马加快脚步。
&esp;&esp;然后他看见了晃动的灯笼。
&esp;&esp;灯笼的光芒把周围的一切都切割开来,从一片阴森中挖出一块让人安心的圆形亮斑。
&esp;&esp;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亮斑的正中间。
&esp;&esp;她哼唱着歌儿,伸出手来。
084 老相识
和马故意非常夸张的松了口气:“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要尿裤子了。”
玉藻笑了:“那我应该晚点来,然后带上相机,把你窘迫的状态拍下来。”
“你饶了我吧。不过哼这歌真能把你带过来啊……你要不来,我还能用这是幻觉解释一下,你来了我就只能相信这是神隐事件了啊。”
神隐,通俗来讲就是误入隐秘之地。
比如著名的电影《千与千寻》,其实日文原名直译是“千与千寻的神隐”。
还有像一些恐怖游戏,一群人被困在处于异时空的某个学校内,那也算神隐的一种。
玉藻看着和马,笑道:“这就是幻觉啊。”
“幻觉里跑出你来?”
“可能是因为你太过喜欢我,想见到吧。”
和马:“那我现在每天晚上梦到你,也是因为太过喜欢你?”
“不,那叫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得了吧,认真点,这怎么回事?别说什么量子纠缠啊!”
玉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摆出严肃的表情转过身,牵着和马的手往前走。
“先离开这里再说。”她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和马这时候才发现她穿着那套白底墨纹的和服,便调侃道:“你还来得及去换一套衣服再过来?”
“这是你的幻觉,你看到我穿什么衣服,只是因为你喜欢我穿这套衣服。”玉藻好像还要继续坚持这是幻觉的论点。
一个幻觉中出现的人物还这么有自我意识,那也太怪了吧?
不过和马知道自己吐槽这一点的话,玉藻立刻会指出“那说明在你的印象中我就是这么有自我意识的人”。
玉藻领着和马,穿过由无数鸟居构成的漫长通道。
他们一边前进,周围以红色为基底的景色就一边崩坏,渐渐的露出碧水蓝天。
和马看了半天,愣是没看出来周围是哪里的景色。
终于,鸟居构成的道路到了尽头,神宫寺玉藻回头对和马莞尔一笑:“那现实世界再见吧。”
“哦,可是我该怎么离开?周围景色虽然变了,但我还是在幻觉里不是吗?”
玉藻笑而不语。
然后和马的视野就模糊起来。
景色渐渐的被白光吞噬。
当一切变得全白之后,他睁开眼醒来了。
他正坐在路边,面前的马路上大型载重车轰鸣着驶过。
即使和马躺在人行步道的最里侧,从排气管喷出的气体依然呼到他脸上,呛得他咳嗽起来。
他正要站起来,就看见右手边有一双穿着小凉鞋的脚,脚踝上用红绳绑着铃铛。
和马顺着脚踝往上看,映入眼帘的是很眼熟的长裙,用外置的绑带收紧的细蜂腰,浮夸得从下面看快要挡住脸的胸肌,以及笑盈盈的笑脸。
和马:“这也是幻觉?”
玉藻笑道:“不是哟。我只是恰好路过,就看见你躺在路边。”
骗鬼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明明是我唱歌把你召唤过来的!”
玉藻歪了歪头:“歌?”
装,你就装。
他想要站起来,因为这样仰视玉藻的话,某个部位太抢镜,会让和马想到自己最近经常梦到的场面。
可是和马一使劲,才发现腿脚有些不稳。
他下意识的想要抓住附近的凸起作为施力点。
好在玉藻动作很快,两手抓着他的胳膊把他架住了。
不然和马就要变成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袭*的*汉了。
“还是这个视角比较正常。”和马俯视着玉藻说,“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是神隐吧。”玉藻回应。
你刚刚还说是幻觉的!
仿佛感知到和马内心的吐槽,玉藻继续说:“其实大部分神隐都是幻觉或者谎言哦。有些人赌马把刚刚发的工资花掉了,回去就会谎称遭了贼,有些人去和小三鬼混几天不回家,就会谎称自己被神隐。
“虽然这些事件大多数在报警之后都很快查明了真相,但是他们说的谎言还是会被扩散开去。
“因为大多数人更喜欢神隐之类的神秘事件,更愿意扩散相关的传闻。”
和马看着玉藻,咋舌:“不愧是你啊。我以后要是警视厅没考上,就去写轻小说,题目就叫《住在我家的大妖怪立志成为科学家用科学解释一切》。”
“这么长的小说标题会被出版社拒稿的。”玉藻笑道。
哦,对了,现在轻小说这个概念还没被炒起来,被许多人当成轻小说起源的《听到涛声》甚至还没被创作出来。
所以这个时代的小说标题还是讲求精简,比较惜字如金。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认真点。”算上梦里的那次,和马这是第三次提这个问题了。
这一次玉藻没有再打岔:“隧道啊什么的,都是神隐和灵异事件的高发区。
“特别是那些不顾实际需要强行修建的隧道,因为车流量极少,而且疏于维护,所以会很有氛围,深受灵异爱好者的喜欢。
“我买了那么多灵异杂志,几乎每隔几期就有记者实地探访某某隧道的专题。
“看灵异杂志我总会感叹,政府到底浪费了都少税金在修这些没卵用的工程上啊。”
和马点头:“我看北海道开发计划的时候也有同感,建那么多高速公路难道是为了给熊遛弯吗?”
“关于这个,其实北海道的高速公路也有方便驻扎北海道的装甲师团反击苏联登陆部队的意图在里面哦。”
“那我猜这些路的最终用途是方便苏联装甲集群挺进北海道腹地,等一下,我们在说神隐呢,有苏联什么事啊!说神隐啊,康姆拉!”
感叹的最后那个康姆拉是“同志”的英文,而且和马模仿了一下苏联口音。
玉藻被逗乐了,笑得可开心了。
笑完,她继续:“一般来讲,越是人烟稀少的地方科学的权能就越低,所以那些偏僻的隧道啦、废弃的学校和医院啦,说不定真的会有通往常黯的缝隙。”
和马:“我刚刚看见的那些叫常黯啊,我知道我知道,这是一种幻觉,你不用再强调了。”
和马看玉藻的表情就觉得她要来强调了,赶忙阻止她。
“关门海峡的旧海底隧道修建了那么多年,”玉藻继续说,“到了晚上车流量变少之后,成为常黯的入口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关门海峡有那家伙……”
和马:“谁?是不是一个长得像陶俑的家伙?”
“陶俑?”玉藻再次歪头,“什么样子的陶俑?”
和马想了想,说出了自己能捕捉到的最明显的外部特征:“就是眼睛像两个横置的核桃的陶俑。”
玉藻骤起眉头:“绳纹时代的陶俑?”
得,看来大家看到那陶俑后都对眼睛印象深刻。
玉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和马保持安静,不打扰她,等她得出结论。
终于,她开口道:“我还真没听说过那家伙有收集陶俑的爱好。不过因为那陶俑看着很有恐怖片的气氛,所以很多恐怖作品里会拿出来用。
“还有手冢治虫的三眼神童里也登场过,毕竟长得很别致,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你在哪里看到那陶俑的?”
和马:“福祉科技的卡车上,貌似是现代仿造的,每个陶俑几乎一样,明显是同一套模具铸造出来的东西,古代人手工制作的东西不会这样。”
“那你身上这些污渍……你在行驶中跳车了?”玉藻又问。
“是的,为了缓冲在地上滚了几下。”
“然后就看到陶俑?”
“对,我看到那个陶俑……”和马大概指了一下人行步道上自己看到陶俑的位置,“它站在那里,旁边的路上一辆车没有,路口的信号灯红灯乱闪,明显已经不是现实。”
玉藻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歌声,是儿歌《笼中鸟》。”
玉藻咋舌:“在那种情况下听到有人唱《笼中鸟》,是挺吓人的。日本的儿歌,很多都很吓人呢。”
“是呀,旋律改一改就能用在恐怖游戏里当背景音乐了。”
“不过会唱《笼中鸟》,那就是那个家伙没跑了。她可是很喜欢那首儿歌呢,就像我很喜欢《通行歌》一样。”说着,玉藻忽然举起一边手,对着什么人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和马愣了一下,然后才扭头顺着玉藻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远处隧道入口旁边,站着个穿着醒目的红色和服的家伙。就算以他的“鹰的眼睛”也看不清楚那家伙的面容,仿佛只有脸被笼罩在一片迷雾之中。
不过声音还是钻进和马的耳廓,也不知道是因为和马听力超绝,还是对方用了传音入密之类的神通。
“玉藻前,我这已经没有濡女给你吃了。”
和马都惊了,一上来就说这个吗?他看了眼身边的玉藻,发现玉藻笑眯眯的,仿佛对方说的只是稀松平常的家务事。
声音继续飘来:“她没有告诉过你吧?玉藻前可是凶恶的大妖怪,人也好,妖也罢,她吃起来毫不犹豫。”
玉藻开口了:“和马,我没吃过人。”
这时候和马忽然相声演员本性发作,回了句:“谁说的,你不是把我吃干抹净了吗?”
“可我没炖你啊。”
“那我谢谢你啊。”
这时候“那家伙”的声音又飘来了:“这就是你这一次的爱人吗?”
“不对哦,以前的我从未爱上过人类,也从未和人类行房。但是这一次,我恋爱了。”
“难怪,你变弱了。”
“彼此彼此。”
说着玉藻把手里的阳伞递给和马:“不过现在要和你战斗的话,妖力消耗太严重了,在现代妖力的补充过于缓慢。所以,你要攻上来,就只能拜托我的达令来拔除你了。”
和马拿着阳伞,把它当木刀摆出了架势。
突然,和马发现这阳伞的握把上有玄机,他抓住伞骨中段,一用力便把伞头拔了下来,抽出隐藏在伞骨中的西洋细剑。
哇哦,炫酷。
玉藻小声道:“和晴琉的那个吉他剑是一个工匠的产品哦。”
和马点了点头。说实话手里有刀他不虚任何妖魔鬼怪。
那边发出“呵呵呵”的笑声:“玉藻前,你果然还和以前一样啊。既然如此,人类的事情就让人类来解决好了。反正过不了多久,你的达什么玩意就该查上门来了。”
和马冷笑道:“你还想施障眼法?我已经知道了,你们要在千灯祭上搞事。”
“那可不是我要搞事,那是人类要搞什么‘以预设情景人工诱发刻奇’的实验。我都不知道什么叫刻奇。后会有期,玉藻前。”
话音落下,和马就看见那东西倒退着向隧道移动。
不对,看起来更像飘行。
和马小声问玉藻:“她是什么妖怪?在水木茂的图解妖怪大全里找得到吗?”
“应该找得到吧。但是我不知道他本体是海坊主还是别的什么海中妖怪。我跟她没有直接敌对过,没有看过本体。”
“所以你们妖怪打架都是现原形然后互相撕咬吗?”
“对啊,非常血腥的。所以女妖怪很多都是和平主义者哦,因为大家都想美美的,不想现原形。”
和马:“我觉得你原型也很美啊,那毛茸茸的感觉棒极了。”
玉藻笑而不语。
和马:“所以福祉科技不光食梦貘,还和别的妖怪联手了啊。”
“不一定是联手。可能只是运输车要经过海底隧道,然后她发现了我留在你身上的香水味,就出来了。”
我身上还有香水味?
和马疑惑的低头闻了闻。
“你不会以为,自己身上只有白梅香吧?”玉藻笑眯眯的问。
和马忽然想起来,玉藻以前送过他一个麦穗做成的礼物,他一直戴在身上,估计是那个的味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玉藻又问:“食梦貘和福祉科技联手又是怎么回事?”
“我探听到的消息啊,福祉科技新成立了一个和梦境相关的第四开发部,不觉得很巧吗?”
“确实。”玉藻忽然挑了挑眉毛,“那个,和马,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美加子哪里去了?”
和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美加子……卧槽,忘了。”
他一把抓住玉藻的手,把看了眼她的手表:“艹,我和她约好的回合时间都过了那么久了。我是在路边昏了三个小时吗?我们赶快走吧,你筋斗云呢?”
玉藻扑哧一下笑出声,同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辆朴实无华的车子开了过来,停在路边。
“筋斗云来了。”她说,“请吧。”
085 目标千灯祭
&esp;&esp;接下来和马很顺利的接到了美加子。
&esp;&esp;她一上车就撅起嘴:“为什么玉藻在这里啊!”
&esp;&esp;“你有意见?”玉藻轻声问。
&esp;&esp;美加子:“太好了,我就觉得只有自己陪和马他可能不尽兴。”
&esp;&esp;这时候司机回头看了看三人,说:“都坐稳了吧?那我们起程了,可能会有点颠簸。”
&esp;&esp;和马赶忙叮嘱道:“我们不是很赶时间,尽量控制在我们不会呕吐的速度内。”
&esp;&esp;“k!”司机比了个手势。
&esp;&esp;然后和马扭头对美加子说:“你会不会太卑微了一点?明明你条件那么好,更自信一点,昂首挺胸。”
&esp;&esp;“我除了胸比玉藻大,也没有什么好自信的地方了吧?”美加子挠挠头,“而且胸的大小其实看不太出来,又不是和晴琉琉那样明显的差别。”
&esp;&esp;和马:“你这都要欺负晴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esp;&esp;“她不会知道啦。所以,玉藻为什么会出现?不会是单纯为了抢我的戏吧?”
&esp;&esp;“当然不会,是我喊她来的,毕竟我们下一站是大楠神社,离这边距离有点远,自己做公交太麻烦了。”
&esp;&esp;美加子“哦”了一声,连连点头,但马上又想到了什么,便问道:“那为什么不喊保奈美来?”
&esp;&esp;“她要去机场拿刀。”和马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esp;&esp;“所以现在就是我们把保奈美排除在外,去逛千灯祭?好耶!”美加子高举双手,发出欢呼,“话说我们三个都在后排,不觉得挤吗?”
&esp;&esp;和马摇头,对现在的状况他唯一的不满就是自己居然坐在最左边,把左拥右抱的机会让给了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看和马摇头,便耸肩:“那我也无所谓啦,倒是玉藻,你不能靠着和马没问题吗?该不会事后就来打击报复我吧?”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说:“你就安心的坐在中间吧,毕竟你可是今晚的主角。”
&esp;&esp;“那我就不客气啦。所以我们要去千灯祭上找什么?”
&esp;&esp;“我们也不知道,据说福祉科技的人要在祭典上测试用预设情景人工引发刻奇。”
&esp;&esp;美加子歪头:“刻什么?”
&esp;&esp;“刻奇。”
&esp;&esp;“那是什么?”
&esp;&esp;和马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东西还真不好解释。
&esp;&esp;美加子盯着和马,小声嘀咕:“这不会是什么好复杂的事情吧?如果以我的智商理解起来有难度的话,你不解释也可以。”
&esp;&esp;和马:“不不,我只是在想怎么样多快好省的解释。所谓刻奇,就是就是……啊,摇滚爱好者听到披头四的歌就会陷入疯狂状态,其中有一些人其实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喜欢披头四,但是他们也会疯狂摇摆身体,这就叫刻奇。”
&esp;&esp;“诶,这样啊,那他们还实验个啥啊,直接把约翰列侬请过来唱歌不就完了?”美加子一脸不解的问。
&esp;&esp;和马:“他们可不止想让人们为某个歌手疯狂啊,他们还想干更加可怕的事情。”
&esp;&esp;玉藻插嘴问:“就像《19八4》里那样?”
&esp;&esp;茨威格的书虽然叫《19八4》,但其实不是19八4年才出,它出版好多年了。
&esp;&esp;“对,就是那样。书里的仇恨多少分钟,其实就是一种刻奇。福祉科技野心不小。”
&esp;&esp;和马摸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esp;&esp;“但是我想不出来他们要怎么在祭典上引发刻奇。”
&esp;&esp;他正喃喃自语呢,忽然发现美加子整个人都向后缩,一副要和椅子靠背融为一体的感觉。
&esp;&esp;“你干么呢?”他问。
&esp;&esp;美加子耸肩:“我没干嘛啊?就是觉得你们好像要讨论很高深的事情了,我干扰到你们就不好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抬起手弹了一下美加子的额头:“你啊,就维持着平时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好了,我最喜欢看你没心没肺的蹦达了,整个人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懂事之类的属性,就让玉藻和保奈美来体现吧。”
&esp;&esp;“真的?”美加子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因为我乱搞打扰了你的调查步骤,才把玉藻喊来,然后还把我在汇合地点晾了两个小时的?”
&esp;&esp;“不是。关于这个我还要跟你道歉,晾了你两个小时真对不起。”
&esp;&esp;美加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鬼头鬼脑的表情:“这样啊,原来错在你呀!那你可要好好表达一下你的歉意了,只是道歉我完全感觉不到呀。”
&esp;&esp;和马竖起大拇指:“对对,就是这个样子,这才是我熟悉的青梅竹马。”
&esp;&esp;“严肃一点,我们在讨论道歉的事情呢。”美加子推了和马的肩膀一下,“我想想看,为了表达你的歉意,给我来个法式深吻吧。”
&esp;&esp;和马摇头:“不行不行,那看起来就是我在占你便宜啊,换一个。”
&esp;&esp;“那……来个拥抱?”
&esp;&esp;“车上这么挤,抱不了抱不了。”
&esp;&esp;美加子发出不满的声音,整个人贴上来:“我怀疑你根本不想表达歉意,只是在敷衍我!”
&esp;&esp;玉藻忽然说:“毕竟让她干等了两个小时是事实,你就抱抱她呗。”
&esp;&esp;和马本来还想多逗逗美加子的,听玉藻这么说了,便伸开手臂,搂住美加子的肩膀,把她拉紧怀里。
&esp;&esp;美加子趴在和马的胸大肌上,发出“诶嘿嘿”的*汉笑。
&esp;&esp;“你矜持一点,别把口水滴我衬衫上。”和马说。
&esp;&esp;“矜持矜持,我今天很矜持的!”说着美加子开始用腮帮子蹭和马的胸口,“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哎呦,这扣子刮我脸了。为什么这里会有扣子啊!”
&esp;&esp;“因为那是衬衫啊。”
&esp;&esp;美加子拉开距离,摸着腮帮子上多的那一道红印子,看那印子的深浅,大概一刻钟之内都消不掉了。
&esp;&esp;但是美加子马上转换心情,她扭头看着玉藻:“说起来,玉藻你也是共犯吧?也应该表达一下歉意对不对?”
&esp;&esp;“怎么,要我换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
&esp;&esp;“不不不,不用,你也来抱一个吧。”说着美加子对着玉藻张开双臂。
&esp;&esp;因为她臂展挺宽的,立刻就显出车厢内的空间狭小。
&esp;&esp;玉藻笑道:“可以呀。”
&esp;&esp;“耶!”美加子抱上去,把脸埋在玉藻胸口。
&esp;&esp;和马立刻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虽然他早就试过同样的事情了,但是正因为试过,所以他知道那感觉非一般的美妙。
&esp;&esp;这个美加子……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看向窗外。
&esp;&esp;远处已经可以看见大楠神社所在的山峰了。
086 前奏曲
&esp;&esp;一刻钟后,美加子不等车停稳就蹿下车,双手叉腰看着神社的鸟居:“到了!是祭典!嗨呀,总觉得我们上次去祭典的情形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呢。”
&esp;&esp;“因为确实就在不到一个月前啊。”和马在她后面下了车,“不过上次祭典被突发事件打断了,都没好好逛过。”
&esp;&esp;美加子转身,一脸不解的看着和马:“我有好好逛哦,把摊位都玩了个遍。”
&esp;&esp;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因为祭典那时候他正在和妖魔鬼怪死磕。
&esp;&esp;美加子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了,露出尴尬的表情:“呃,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去一下社办居然还会碰到那种事啊。我要是知道肯定就过去了,我这么健康,病原体什么的肯定碰到我就死了。”
&esp;&esp;和马耸肩:“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事实上我也更喜欢一个人单挑强敌解决问题,美加子你只要继续没心没肺快快乐乐就好了。”
&esp;&esp;“这样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走吧,和马马。”说着美加子就抱起和马的胳膊,拉着他往神社走去。
&esp;&esp;玉藻小声对自家司机吩咐了两句,然后也跟上他们的脚步。
&esp;&esp;和马能听见玉藻用非常低的声音说:“我让我的司机开车绕着神社兜圈了,如果有什么发现他会盯紧的。”
&esp;&esp;自从玉藻知道和马有顺风耳之后,她就经常用这样的方式来向和马传递信息。
&esp;&esp;旁人看来她只是在喃喃自语,实际上是在说给和马听。
&esp;&esp;和马回头瞥了眼玉藻,美加子也跟着一起回头,然后她调侃道:“玉藻好像和马的小姓耶!”
&esp;&esp;日本所谓小姓,指的就是大名的侍童,大部分是男的,有时候是男生女相的男的,偶尔是长得比较英气的女性。
&esp;&esp;玉藻笑道:“桐生主公务必玩得尽兴,其他杂事交给小的就好了。”
&esp;&esp;“哦哦,不愧是玉藻,很有大河剧的风味。”美加子竖起大拇指,“那我就不客气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然后又听见她在小声说:“你可是在福祉科技的重点关注名单上,他们看到你出现,估计会阵脚大乱,我想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就好了。”
&esp;&esp;其实和马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美加子忽然闯进福祉科技的设施的事情应该已经被上报了,福祉科技现在肯定非常警戒。
&esp;&esp;等他们终止实验,开始转移设备和人员啥的,很容易就能抓住他们的马脚。
&esp;&esp;当然如果福祉科技的能力低下到没发现自己的死对头已经进了试验场,继续进行实验,那和马还挺想看看他们准备怎么预设情景人工引发刻奇。
&esp;&esp;和马想着这些的当儿,美加子拽着他开始爬神社的阶梯。
&esp;&esp;比起深山里的美泉神社,大楠神社的阶梯要短得多,神社前的广场上大多数摊位已经开张,还有少部分尚未营业。
&esp;&esp;大概是因为今天还不是千灯祭正式开始的时候,有些店铺还在准备中。
&esp;&esp;美加子兴奋的喊:“有捞金鱼的摊!我们去吧!”
&esp;&esp;“你又打算用拍子敲晕金鱼?”和马拽住就要往那边去的美加子,“别吧,人家出来赚点钱不容易。”
&esp;&esp;“你居然帮奸商说话!他们故意把拍子的面弄得那么薄,然后又往水里打了更多的氧气让鱼更有活力,结果就是鱼轻轻一挣扎拍子就破了。我是在制裁奸商而已啊!我可是侠客呀!”
&esp;&esp;“侠客就制裁一下祭典上摆摊捞金鱼的老乡?”和马摇摇头,拽着美加子往远离金鱼摊位的方向跑,“来这边吃点炒面吧。你不饿吗?”
&esp;&esp;“我饿了,我要吃炒面。”美加子立刻改变了主意,接着她一边嚷着“炒面”一边拽着和马向炒面摊走去。
&esp;&esp;和马虽然被美加子拽着,但依然在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esp;&esp;他确实注意到了一些正在关注自己的可疑人。
&esp;&esp;这些人全都穿着祭典工作人员的服装。
&esp;&esp;这种地方祭典,一般是由作为神社主体的宗教法人和当地的自治机构联合举办。
&esp;&esp;地方上的自治会、旅游促进会甚至区公所都会出人过来帮忙,所以工作人员成分都挺复杂的。
&esp;&esp;有时候当地的极道作为地方自治团体的一员也会参与祭典的举办,并且负责维持祭典秩序。
&esp;&esp;没错极道在日本政府的划分里,也算地方自治组织的一种。
&esp;&esp;所以祭典工作人员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本来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但是这些人隔着大半个广场关注着和马,这就很奇怪了。
&esp;&esp;此时来参加祭典的人已经不少了,忽略了那么多顾客,单单来关注和马,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esp;&esp;福祉科技果然在这边计划着什么。
&esp;&esp;可惜他们离得太远了,和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如果能若无其事的靠近一些,偷听到对话,说不定可以掌握更多的情报。
&esp;&esp;炒面摊已经近在眼前,空气中已经能闻到炒面的香味。
&esp;&esp;但美加子忽然把和马拉向旁边。
&esp;&esp;和马本以为美加子发现了什么状况,然后发现美加子把他拽到了卖章鱼烧的摊子跟前。
&esp;&esp;“章鱼烧一份!”美加子伸出一根手指大声点餐,“要放多点酱料!”
&esp;&esp;“好嘞。”做章鱼烧的大叔用浓厚的九州口音回答道。
&esp;&esp;和马看着章鱼烧摊位,忽然想起自己上辈子来日本旅游的时候,去一家所谓的章鱼烧百年老店吃过章鱼烧。
&esp;&esp;那个店的大将,每出一板子的章鱼烧都要非常卖力的大喊些什么,然后店里的其他人会呼应着一起喊,显得非常有精神。
&esp;&esp;这边好像就没这么多穷讲究,大将很安静,用娴熟的手法飞快的把板子上的章鱼烧翻个,一眨眼整整一板的章鱼烧就全翻完了,他从中挑了六个装进盒子里,然后拿起装酱的瓶子,豪爽的往盒子里一顿灌。
&esp;&esp;“来,给你,酱多的!”大叔把盒子塞进美加子手里。
&esp;&esp;“这么多酱,真棒。”
&esp;&esp;“我对好看的小姑娘一向有求必应。”大叔说着瞥了眼和马。
&esp;&esp;美加子则发出“诶嘿嘿”的笑声:“和马你听到吗,大叔说我好看耶。”
&esp;&esp;和马一边掏钱,一边回应:“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esp;&esp;“嘿嘿嘿,”美加子一边笑,一边用竹签扎起一个章鱼烧塞进嘴里,然后马上就吐了出来,“哦,好烫好烫!”
&esp;&esp;大叔发出爽朗的笑声:“小姑娘你的吃法我很欣赏啊,很豪迈,有我们关西人的风范。”
&esp;&esp;“我被这样说了,和马。所以我们俩组队去说漫才吧,肯定能红的。”
&esp;&esp;“我拒绝。”
&esp;&esp;“我就知道。”美加子一边说,一边用竹签把刚刚自己吐出来的章鱼烧划破,把里面的章鱼块单独挑出来。
&esp;&esp;“和马,你快看,这个章鱼烧里除了章鱼,还有切碎的洋葱之类的馅料耶,而且份量超级足的,皮只有薄薄的一层。”
&esp;&esp;章鱼烧摊位的大将双手抱胸:“我家的章鱼烧,可是以薄皮大馅闻名的,要我说,我们福冈的章鱼烧才是正宗,大阪和京都的那些人,哪里懂什么章鱼烧……”
&esp;&esp;“你倒是想想我拼命控制成本有多辛苦啊。”一直在旁边负责食材前期处理的女性忽然开口道,“就为了你的坚持,我们这利润才这么点,再这样下去孩子的学费都要出不起了。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去对门的八佰伴当收银员补贴家用。”
&esp;&esp;大将一听急了:“别!别去啊!成本控制什么的好商量啊。你出来工作,我脸往哪儿搁啊。”
&esp;&esp;看来这位女性就是老板娘了。
&esp;&esp;这个年代的日本,很多人有种迂腐的观念,觉得家里女性出来工作说明丈夫无能。
&esp;&esp;所以对这个年代的日本女性来说,呆在家里不出来工作是体贴丈夫的表现。
&esp;&esp;而和马作为中国人,他上辈子一出生就习惯了家里爸妈双职工,当然对这种现象十分的看不惯。
&esp;&esp;于是他对大将说:“女性到外面工作并不是什么会让你丢脸的事情吧?你应该为有这样的妻子而自豪才对。”
&esp;&esp;章鱼烧大叔瞪大眼睛看着和马:“会这样说……你是大学生吧?”
&esp;&esp;“是啊,我是东京大学的学生。”和马昂首挺胸自报家门。
&esp;&esp;美加子虽然刚把另一个章鱼烧塞嘴里,这时候也赶忙举手说道:“我是上智大学英文系的!”
&esp;&esp;“原来是东京过来的大学生情侣啊。”章鱼烧大叔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我知道你们讲男女平等,我也理解你们的想法,要我说我赞不赞成,我肯定是赞成的。但是这改变不了我老婆出来工作会让我成为邻里笑柄的事实啊。”
&esp;&esp;老板娘则看着美加子问:“这位小姐读上智大学啊,难道是要成为外交官吗?”
&esp;&esp;这个年代,日本新女性的标志就是外交官。
&esp;&esp;一来是因为外交官很多带家属赴任,子女都在外国接受教育,刚好赶上了女***运动高潮,思想都比较开明,之后很多人选择子(女)承父业。
&esp;&esp;二来则是因为日本需要一个和国际接轨的形象,呼应女***运动的浪潮,所以日本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女性外交官。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因为大将那一句“东京来的情侣啊”正美呢,也没多想就回答道:“没错,外交官哟。而且我还要当外务次官。”
&esp;&esp;老板娘乐呵呵的笑了:“哎哟,这可厉害了,果然是东京的女孩子啊,和我们这边的人见识就是不一样。”
&esp;&esp;而大将则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和马:“你也很辛苦啊。”
&esp;&esp;“孩子他爸你在说什么呢,人家是东京大学的才子啊,和你不一样的。”
&esp;&esp;“哦对对,哎呀,真好啊。我当年也想过要考大学,但是战后那段时间我们都很穷,出不起学费,就只能继承家里的章鱼烧手艺了。”
&esp;&esp;这时候玉藻忽然凑上来,打断了大将的家常话:“我也要一份章鱼烧,海草多一点。”
&esp;&esp;“好嘞!”
&esp;&esp;大将马上动手。
&esp;&esp;而玉藻则凑近和马,小声说:“我到社办那边转了一下,看到有人在安装某种装置,看起来像是低频声波发射器或者类似的东西。”
&esp;&esp;“你还能分辨出低频声波发射器?”和马惊讶的反问。
&esp;&esp;“我也是根据在图鉴上看过的图乱猜的。”玉藻说。
&esp;&esp;美加子也凑过来:“什么图鉴?”
&esp;&esp;和马无视了美加子:“福祉科技应该已经察觉到我们了,但他们依然在继续推进实验,难道说这个实验他不违法?”
&esp;&esp;之前和马潜入那个设施的时候,福祉科技的小头目唯二的应对就是停止电击实验和把现代仿制的陶俑给送走了。
&esp;&esp;电击测试,应该是得到了批准的矫正测试,小头目把测试停掉只是害怕和马把这事情捅给记者制造舆论风暴,并不是因为它违法。
&esp;&esp;至于陶俑,很有可能福祉科技在忽悠别人买陶俑,说不定那是整个设施进行的活动中唯一违反法律的。
&esp;&esp;如果这次福祉科技要做的事情,在表面上也不犯法,那和马还真就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esp;&esp;“对了,”玉藻继续说,“社办售卖窗口的女孩,水准超乎想像的高,我还看到好几个漂亮女孩进入社办,还有拖着大皮箱的人跟着一起行动。”
&esp;&esp;漂亮女孩,大皮箱……这几个关键词让和马想起上辈子去过的漫展,那些色r小姐姐就是漂漂亮亮的拖着大皮箱进更衣室,出来就变成各种角色。
&esp;&esp;难道……这个所谓的预设情景人工诱发刻奇,就是在这里开个演唱会?
&esp;&esp;巫女演唱会?
&esp;&esp;好像可以有?
&esp;&esp;再来个口嚼酒什么的,我必买来喝一喝。
&esp;&esp;美加子:“你们说的话,我感觉我听懂了,可是看你们的表情,我又觉得我没听懂,这咋了嘛。”
&esp;&esp;和马耸肩:“我也不知道啊。”
&esp;&esp;这时候他注意到用复杂目光看着这边的章鱼烧大叔和老板娘,便开口道:“大叔,这个祭典晚上有什么活动吗?”
&esp;&esp;“没有啊。正式的祭典要明天才开始啊,到时候有神轿游行,晚上还有神乐舞。今晚的话,可能有个彩排吧。”说着大叔一指神社前广场空出来的那片空地,空地上有个已经搭建完成的高台,“就在那里演。”
&esp;&esp;和马等人扭头看去,正好看见一群穿着祭典工作人员的人正把一面巨大的太鼓从社办搬出来,移动到空地中央,舞台侧面。
&esp;&esp;除了太鼓,还有一辆载着音响设备的平板车也被推到广场中央。
&esp;&esp;和马想起来玉藻说的,有人正在周围装设低频发射系统。
&esp;&esp;音响里的低音炮,也算一种低频发射系统吧?
087 畸变之夜
同一时间,福冈国际机场。
南条保奈美双手叉腰,站在“通常滑走路2-1”的边缘,看着跑道方向。
南条财团的包机正缓缓的滑行过来,滑行灯给保奈美随风飘舞的秀发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飞机滑行到位停稳后,保奈美直接跳上飞机客梯车背后的梯子,拍了拍梯子侧面,示意司机开车。
客梯车开向飞机,准确的完成了对接。
舱门开启的时候,保奈美已经站在门前。
然后晴琉抱着俩刀房,背后背着自己的断时晴雨出现了。
保奈美一脸惊讶:“你怎么跑来了?”
“我跟小千说我也要蹭上泉正刚的课,她就让我过来了,她还让我给你带一封信。”
说着晴琉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信纸递给保奈美。
保奈美接过来一看,信纸上写着:“三天后把她送回来,她还有很多习题没做。”
收起信纸,保奈美用同情的目光瞥了晴琉一眼。
晴琉眼巴巴的看着她:“你不会想把我送回去吧?就三天,让我玩三天吧!”
保奈美叹了口气:“你要是每天晚上完成一套我给你出的卷子,你可以玩五天。”
“好好好好!”晴琉鸡啄米一样点头,“我做我做!”
保奈美看她这个样子,便问道:“从温泉回来之后,千代子给你加了很重的负担吗?每天要读多少小时的书?”
晴琉目光游离起来:“这……你不是也住在道场吗?你应该知道呀,反正挺长的……”
“我虽然住在道场,但并没有太关注你的学习情况。”
“那是啊,你整天围着和马转悠嘛。”晴琉嘀咕了一句。
“所以千代子到底每天让你学多久?”
“大、大概十个小时?”
“这不就和一般读书时间差不多嘛!”保奈美的声音骤然提高,“我还以为你被千代子虐待了呢。”
“我、我比较笨嘛,不像你们,学习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快乐……阿茂说学到新知识的时候有种欣喜的感觉,可我怎么都感觉不到。”
保奈美一脸无奈的看着晴琉:“我跟你讲,就连那个美加子,也开始在学习中找到快乐了哦。”
“你这谎话也太过分了,我是不会信的。”晴琉一改刚刚缩头缩脑的样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那你自己看啊。算了,我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我看能不能找个有名的音乐人给你写封推荐信吧。”
晴琉的表情立马变得灿烂起来。
但是保奈美马上又说:“但是那些音乐人都要顾及自己的脸面的,他们可不会给国文只考了四分的人写推荐信。你至少要做到所有科目都有七十分以上,他们才会给你推荐。”
晴琉刚刚灿烂起来的表情眼看着又暗淡了下去。
“七十分啊……六十分就不行吗?”
“不行。六十分我都不好跟人开口。”
晴琉咬了咬牙:“就算我歌喉这么好也……不能通融一下?”
保奈美板起脸。
晴琉一看立刻改口:“好,我知道了,我会为了七十分努力的!但是说好了我能玩五天!”
“对,说好了,但是你这五天每天一套卷子!”
“一言为定!”
保奈美伸出手指:“来,拉钩。”
晴琉看起来有点害羞:“拉钩就不用了吧,像小孩子一样。”
“那是因为你还没到十六岁,不算独立的民事行为人不能签合同,就用这种方式来结成契约。”
“好吧。”晴琉抬起手,伸出小拇指勾住保奈美的小拇指,然后很自然的唱起拉钩的童谣《勾手指》。
和马要是在场看到这情景,大概会“灵感爆发”抄一首《勾指起誓》啥的。
松开手指,晴琉急切的问:“和马呢?”
“他在陪美加子逛街。”
“诶?陪那只猴子?为什么?”
“因为她打赌赢了。”保奈美用最简洁的方式解释道。
“不是吧,那是美加子耶,你们居然能让她赢。”晴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
“美加子最近很努力啊,给她点奖励也合情合理嘛。”保奈美直接岔开话题,“你怎么把自己的刀也带来了?”
“说不定剑圣一高兴,也要指点我呢?”晴琉说着调整了一下肩上背带的位置。
保奈美耸了耸肩:“走吧,我们先去酒店。”
“那今晚就能见到和马了是吗?”
“他和东京大学剑道部的人住在一起,明天剑道比赛都结束了才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哦,这样啊。”晴琉撇了撇嘴。
“怎么,才两天不见就饥渴起来了?”
“我才没有呢!但是你看,自从那次的事情之后,我就一直跟和马生活在一起,所以,那个,是吧!”
保奈美笑出声:“什么就‘是吧’了,晚上他送美加子回来的时候应该能见得到,走吧。”
“好。”
保奈美领着晴琉下了客梯,走向停在旁边的su。
晴琉上了车,透过车窗看着飞机,感叹:“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坐客舱里只有我一个人的飞机,空姐还随叫随到。”
“白峰会的千金居然没坐过包机吗?”
“没有呀,我都没怎么离开过东京。上次离开东京还是跟和马顺着铁路走了一晚上出去的。”
“这样啊,那晴琉你将来当了歌唱家,就能到全世界去演出了。首先把目标定为维也纳金色大厅如何?”
“什么玩意?”
“你一个唱歌的居然不知道金色大厅吗?”
“那啥,我是唱摇滚的啊,摇滚也能去金色大厅吗?”
保奈美抬头看看天,耸肩:“我想象了一下吉米·亨德里克斯在金色大厅用牙齿弹吉他的样子,嗯,大概不行。”
“就是嘛。”
两人闲聊间,车子启动,沿着机场内的车道驶向管制区域的出口。
不远处的跑道上,一架四发大客机正缓缓降落,引擎的轰鸣随风传来。
**
桐生和马等着福祉科技的人开始他们的表演,不知不觉间手里已经拿满各种食物。
他坐在通往山顶的石阶旁边,正对着神社广场中央的舞台。
“这个炒面面包真不错耶,比我们高中时候小卖部卖的要强多了。”美加子把手里的炒面面包塞到和马嘴边。
和马咬了一口,含糊的应道:“是还不错。”
“好敷衍。”
“美加子,我们来这不是真的来玩的。”
“我知道呀,可是敌人不还没动静嘛。而且人是铁饭是钢,晚饭不吃你也没力气吧?万一待会打起来你忽然饿晕了怎么办?”
“不是,你先看看你塞了我多少东西了。我都快吃撑了好吗。”
“哎呀不就是章鱼烧、烤花枝、烤香肠、烤鸡肉……”
和马打断美加子:“你搁这报菜名呢?”
“就是报菜名呀?不然呢?”美加子眨巴眨巴眼,显然她并不知道报菜名是个中国相声术语。
不知道也正常,毕竟美加子只是看着像个笑星,并不是真的在学漫才,别说中国的相声术语了,她大概连日本的传统漫才术语和段子都不知道。
“好好,我不打扰你监视敌人。我自己吃。”说着美加子就两口把剩下的炒面面包都塞进嘴里,然后从和马左手中抢过其他食物,吧唧吧唧的吃得非常开心。
和马忽然空出了左手,觉得就这么维持着托举食物的姿势也有点怪,但一时又想不到用左手干嘛,他看手上一堆油,想擦一擦,但是右手还托着一堆食物空不出来……
于是他看了眼美加子,就把左手往她身上抹。
美加子瞪大眼睛看着和马,不顾嘴里塞着东西,开口道:“你在做什么?啊!你把油抹我身上了!”
“多好啊,还反光。”和马满意的看着自己刚刚在美加子胸肌上留下的亮斑,“看起来更性感了。”
美加子一伸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对着和马嚷嚷起来:“你这家伙,我以为你终于来揩我油了,结果你是往我身上抹油啊!”
“那我再揩回来。”
“好呀。”
美加子说完还挺起胸膛。
“你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这种时候不应该一边打我一边骂‘死鬼’吗?”
“按常理出牌怎么赢得了保奈美和玉藻那种嘛。”
和马摇了摇头,用左手掏出手帕,擦干净刚刚留在美加子身上的油渍。
美加子一脸贼笑问:“怎么样,手感如何?”
“我跟你讲,刚刚这要是被狗仔什么的拍下了,你的外交官生涯就完蛋了。”
“哎呀现在这么黑了,不用闪光灯照不到好照片啦。你刚刚看到闪光了吗?”
和马正想给美加子分享一下自己从花房隆志的搭档那里听来的夜间摄影技巧,就忽然看见玉藻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她拿着金平糖,一边舔一边跺到和马身边,按住裙子坐下。
“有什么发现吗?”和马问。
“我家在这边没什么影响力,和大的宗教法人还有点头之交,可这个神社并不算大型宗教法人,社产大概在一千万上下的样子吧。”
和马大惊:“这还不算大?”
“不算呀,你想你家那道场,没有被恶意压价的话,都两千万往上走呢。”
和马撇了撇嘴。
现在一提到他家道场的地价他就想叹气。
两千万地价又如何,没人买有什么用。
按东京地价现在这个增长势头,过不了多久和马的资产就要达到“一个小目标”了,可是全是地契的价格,无法变现。
身价过亿仍然穷得叮当响什么的,肯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玉藻继续说:“我在社办门口跟售卖窗口里的巫女聊了一会儿,就想看福祉科技的人有什么反应。结果对方就像不认识我一样,几个人照常在安装设备。
“所以我直接过去询问那些设备的用途,结果他们告诉我说,那是一种改善露天演出时的音响效果的设备。”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话福祉科技的人说出来,我怎么就不信呢。”
玉藻耸肩:“毕竟他们那个理疗仪就是个电热垫,完全是个骗子产品,不由得让人怀疑他们所谓的科研能力。”
美加子:“那烤花枝你还吃吗?不吃给我吧。”
和马把右手伸到美加子面前。
美加子直接把他右手里那一大堆吃的都拿了过去。
玉藻:“不管怎样,马上他们就要开始了。”
和马顺着玉藻的目光看去,看见一队身穿红白配色打歌服的少女从社办那边出来。
那打歌服老实说设计得是真不错,比起现在一般偶像的衣服设计要超前许多,在保留“巫女装”的特征的同时做了大胆的改进和创新,已经有了后世那些超级可爱的打歌服的雏形。
不过也只是雏形罢了。
未来的打歌服一些基本的设计,比如偶像大师和lelie的打歌服必备的半边“凤尾”,这衣服上就没有。
和马这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还可以去客串一下服装设计师啊,只要把记忆里的打歌服搬出来,估计又能引领一波潮流。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他挥开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未来畅想,继续关注眼前的事情。
从社办出来的姑娘们直奔舞台。
不少正在逛祭典的客人已经注意到她们,有带相机的游客二话不说就拍了起来,闪光灯喀嚓喀嚓的闪个不停。
一共五名少女登上舞台,其中四个背对观众,站成一排。
而打歌服上有飞鹤纹路的那名少女则站到了前方,面对大家开始念祝词。
伴随着祝词,她背后的四名少女转过身来,轻轻的舞动。
“舞蹈的动作是根据神楽舞的动作改编的。”玉藻小声说,“改得还挺好,这些人恐怕聘请了非常厉害的编舞来负责舞蹈的改编。”
既然跳了三百多年日本舞的玉藻这样说了,那肯定没错。
第一段祝词已经念完了,第二段开始,五名少女唱了起来。
和马忽然皱起眉头,因为他灵敏的听力捕捉到一种不和谐的噪音,那噪音让他背后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听到了吗?”和马看玉藻。
“嗯,应该就是那些装置开始工作了。”玉藻严肃的说,“人的耳朵正常应该听不见这声音。”
和马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就看见玉藻头顶冒出了两个毛茸茸的狐耳。
“玉藻!耳朵,你的耳朵!”
“诶?”玉藻一脸惊讶,“什么耳朵?”
忽然,她反应过来了,抬起两手一摸头顶,把那对耳朵按了下去。
“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把耳朵放出来啊!”玉藻说着倒抽一口冷气,“我的部分妖力脱离了控制!这根本不是什么引发集体刻奇的实验!这是!”
玉藻看到美加子也在好奇的看着她,便刹住了话头。
美加子一脸奇怪:“这是什么?你捂着头干嘛?刚刚我还听和马说耳朵,耳朵怎么了?还有刚刚你是不是说了妖力?”
该死,这家伙这个时候就不蠢了。
不对,她一直都不蠢,只是比较没心没肺。
和马正准备糊弄一下美加子,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嚎叫。
三人一起往嚎叫的方向看去,便看见身形硕大的毛茸茸怪物撑破了浴衣,暴露在祭典的彩灯之中。
美加子:“哇哦,那是什么?彩蛋表演?好棒啊。”
她鼓起掌来,其他人好像也这样想,都开始鼓掌。
还有人拿相机狂拍。
然后那巨大的毛茸茸怪物,一巴掌把离自己最近的人给拍碎了。
一时间,全场寂静。
和马听见玉藻小声说:“我只是露出耳朵而已,弱小的妖怪和半妖控制不住妖力了。”
和马咋舌。
这时候他又听见玉藻小声说:“科学真是厉害啊,看来我们被纳入科学范畴的时候也不远了。”
嗯?
他看了眼玉藻,发现大狐狸好像还挺高兴。
这尼玛是高兴的时候吗?
和马站起来,准备让美加子和玉藻去帮忙组织群众疏散,自己挡住失控的妖怪——
然而,五名少女已经抢先一步,挡在了妖怪面前,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咒符、驱魔针之类的道具。
咦?
088 正义的朋友
&esp;&esp;是、是巫女战队,有点酷啊!
&esp;&esp;不过魔法少女没有变身动画是大逆不道啊!
&esp;&esp;我会拖住敌人的,给我变身啊,少女们!一开始就穿着战斗服出场是邪道啊!我要看衣服化作蝴蝶飞走,然后战斗服一件件变出来的变身动画啊!
&esp;&esp;和马内心发出死宅度满点的咆哮的同时,玉藻在小声感叹:“好怀念啊。”
&esp;&esp;“别怀念了,你耳朵还露着呢,人家注意到了就要来代表月亮消灭你了。”
&esp;&esp;和马一边嘀咕一边拉着玉藻往后躲。
&esp;&esp;美加子看了看包围了突然出现的怪物的少女们,又看了看头顶多了一对耳朵的玉藻,然后低头疑惑的看着手里的食物:“怪了,这里面还有含酒精的食物吗?”
&esp;&esp;和马顺势忽悠:“我也觉得有点醉了。”
&esp;&esp;美加子挑了挑眉毛,瞥了和马一眼:“你这么说,看来是没有酒精,所以我看到的是现实?诶?”
&esp;&esp;玉藻:“不是哦,我这是刚刚买的发箍,怎么样这对狐耳很逼真吧?”
&esp;&esp;“可是它不是在动吗?”美加子说。
&esp;&esp;“怎么会动呢,只是发箍而已啦。”玉藻刚说完,和马就听见刚刚一直在响的低频音波变了,玉藻头顶的耳朵也随之抽动了一下。
&esp;&esp;“就是在动耶。”美加子指着玉藻头顶说。
&esp;&esp;和马:“是风啦。”
&esp;&esp;“不对吧,那明明就是猫耳朵那种……”
&esp;&esp;话音未落,从巫女们那边传来的战斗声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esp;&esp;身穿打歌服化的巫女服的美少女们和那不知道是狼人还是熊人的家伙打了起来。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眉。
&esp;&esp;这帮小姐并没有武道方面的等级,光看她们的动作也看得出来她们并非习武之人,反倒更像是练过艺术体操之类的普通女孩。
&esp;&esp;外行人看来她们是在战斗,但在和马这内行看来,这帮少女只是在利用还算灵活的身手躲闪攻击罢了。
&esp;&esp;幸亏敌人的攻击没什么章法,也是门外汉等级,基本就是在乱挥爪子。
&esp;&esp;敌人但凡有那么一点搏击经验,这几个女孩早就出现伤亡了。
&esp;&esp;福祉科技在干什么啊。
&esp;&esp;和马站起来。
&esp;&esp;虽然没有刀在手,但自己好歹也练过一些空手道,总比只练过艺术体操的女孩子能打。
&esp;&esp;玉藻:“你去吧,美加子交给我。”
&esp;&esp;“我要被灭口了吗?”美加子依然维持着没心没肺的状态,“我什么都没看见。对、对了,这炒面面包里有酒精,一定是这样。”
&esp;&esp;玉藻抱住美加子的肩膀:“没事啦,之后我会好好跟你解释发生了什么,当然还有耳朵的事情。”
&esp;&esp;“耳朵的事情?你是说头箍上的装饰吗?”美加子尽显从心。
&esp;&esp;“来·这·边~”玉藻笑眯眯的说。
&esp;&esp;和马不再看俩妹子,扭头大步流星的走向巫女们。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发现,拿着相机的游客似乎都少女们的战斗吸引住了目光,甚至忘了拍照。
&esp;&esp;——这难道也是福祉科技实验的内容之一?
&esp;&esp;只通过低频发射器就能做到这种事?
&esp;&esp;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介入战斗,避免出现更多的伤亡。
&esp;&esp;和马冲向战场,结果被其中一个妹子拦住了:“站住!这里很危险,交给我们来应对就好了!”
&esp;&esp;“我是桐生和马,你们让开,这里交给我。”和马如此回应,然后就要推开那女孩上前。
&esp;&esp;“我管你是谁!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esp;&esp;被推开的女孩又挡在了和马跟前。
&esp;&esp;动作到是挺灵活的,和马心想。
&esp;&esp;“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还……”
&esp;&esp;他想说“我还杀过”,却忽然听见周围的低频发射器发出的声波又发生了变化。
&esp;&esp;似乎是降低了发射功率?
&esp;&esp;和功率降低同时,被少女们包围的不知道是狼人还是熊人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的怪兽也渐渐恢复人形。
&esp;&esp;负责唱祝词的女孩见状,直接上前,把一张纸符拍在那人脑门上。
&esp;&esp;“睡去吧,外道!”女孩高声宣布。
&esp;&esp;被贴了纸符的人跪倒在地上。
&esp;&esp;“看吧,”拦住和马的女孩说,“我们是专业的。”
&esp;&esp;穿着祭典工作人员服装的人也出现了,看起来要对现场进行处理。
&esp;&esp;好像事情已经结束。
&esp;&esp;但和马总感觉不对。
&esp;&esp;他越过阻挡自己的女孩的肩膀观察跪地的人,发现那人双手在颤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自己一样。
&esp;&esp;刚刚给那人贴纸符的女孩转过身,看着和马:“这是谁?”
&esp;&esp;“他说他是桐生和马,好像是想来帮忙的。”阻挡和马的女孩说。
&esp;&esp;“谢谢你的热心肠,但是我们已经把事情解决了。”
&esp;&esp;和马正想回应,忽然注意到跪地的男人动了起来。
&esp;&esp;他抽出了闪亮的匕首,刺向给自己贴纸符的女孩的背脊。
&esp;&esp;和马一把推开挡住自己的少女,箭步上前,抓住还没察觉袭击的女孩的手臂把她甩向一侧。
&esp;&esp;本来应该正中女孩后心的匕首刺了个空,只是扎到了女孩的手臂。
&esp;&esp;女孩满脸震惊,大脑仿佛宕机了一般。
&esp;&esp;和马把她甩向旁边卖炒面的摊位。
&esp;&esp;行凶者一击不成,恼羞成怒的向和马攻来,匕首直取和马的心窝。
&esp;&esp;和马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流畅的使出柔道的投技——他没学过柔道,这时候可能是在生命威胁之下无师自通的使了出来。
&esp;&esp;敌人被结结实实的摔到了地上,如果是人类被摔这么一下多半会因为头昏脑胀,行动能力暂时降低。
&esp;&esp;但这个敌人显然不是人类。
&esp;&esp;他几乎立刻行动起来,用关节技纠缠起和马,同时将匕首的锋镝送向和马的脖子。
&esp;&esp;和马右手死死的抵住敌人拿匕首的手,左手用手肘猛击敌人腹部。
&esp;&esp;但是这并不能让对手停止活动。
&esp;&esp;和马整个人跳起然后向后倒下,利用重力猛击敌人。
&esp;&esp;从敌人的惨叫判断,这一下给他造成了切实的伤害。
&esp;&esp;和马趁这个机会把对方手里的匕首强行夺了下来。
&esp;&esp;然而下一刻,和马背后就一阵剧痛。
&esp;&esp;敌人居然咬了他一口。
&esp;&esp;“你属狗吗?”和马一边咒骂,一边用左手手肘猛击对手敌人腹部。
&esp;&esp;第一第二下只是让敌人发出闷哼,第三下敌人才松口,并且发出哀嚎。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美加子的声音:“和马!把这货拽起来!”
&esp;&esp;和马想都不想就照做,双手抓住抓住敌人的双臂,腰腿一起用力,背着敌人站起来。
&esp;&esp;美加子从远处狂奔过来,起跳,使出飞踢。
&esp;&esp;和马见状赶忙转身,让美加子的鞋印烙在敌人身上。
&esp;&esp;他踉跄了几部,这才站稳了脚跟。
&esp;&esp;背后的家伙像块破布一样挂在身上,完全感觉不到活物的气息。
&esp;&esp;和马一松手,敌人就从他背后滑落地上,一动不动。
&esp;&esp;“我草,”和马长舒一口气,扭头看着美加子,“谢了,不是,你怎么了?”
&esp;&esp;“刚刚落地的时候崴了脚。”美加子一瘸一拐的靠到和马身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反应过来转过身去。”
&esp;&esp;“我要反应不过来你就踹我肚皮上了。”和马抱怨道。
&esp;&esp;“我这不是信任你嘛,所以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我刚刚踹他肚皮上的感觉就像踹到了铁板上。”
&esp;&esp;美加子话音刚落,刚刚阻拦和马上前的女孩就站到和马面前,向和马鞠躬:“非常感谢您的出手相救。”
&esp;&esp;“不客气。有时间谢我,不如反思下让你们陷入这种险境的家伙,福祉科技大概没告诉你们真相吧?”
&esp;&esp;“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少女摆出疑惑的表情,“负责饰演反派的峰尾先生,和我们的位佐佐原小姐之间可能有一些私人恩怨,所以才发生了这种事情。您所谓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眉:“私人恩怨?饰演反派?等一下,你是说那个家伙拔出匕首刺向那姑娘是私人恩怨?可是在这之前已经有人死了不是吗?”
&esp;&esp;福祉科技布置的装置让妖力失控之后,现出原形的狼人或者熊妖,可是一掌直接干掉了一个游客啊!
&esp;&esp;“啊,那个是表演啦。”
&esp;&esp;女孩笑眯眯的说道。
&esp;&esp;嗯?表演?
&esp;&esp;和马正疑惑呢,就看见刚刚被那怪物砸烂脑袋的游客从地上爬起来了。
&esp;&esp;什么鬼?
&esp;&esp;然后那游客,在和马的注视下把被砸烂的上半身给脱了下来,原来那只是道具!
&esp;&esp;和马跟美加子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扭头看着被他俩合力放翻的家伙。
&esp;&esp;——不对啊,我明明看到那人身体膨胀了好几倍,还撑破了人类时穿的衣服啊。
&esp;&esp;和马蹲下身去,查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于是发现对方也穿着特摄片的皮套,而被撑爆的衣服显然也是道具。
&esp;&esp;仔细闻还能闻道衣服爆裂时火药燃烧留下的硝烟味。
&esp;&esp;——这尼玛全是特摄剧?
&esp;&esp;但和马立刻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esp;&esp;首先是被袭击的那个演员,如果被攻击只是预先安排好的桥段,那他为什么看起来受了相当重的伤?
&esp;&esp;然后是攻击者的皮套,有很多地方明显被撑坏了,有的地方干脆就被撑爆了。
&esp;&esp;刚刚那膨胀起来的身影,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皮套那么简单。
&esp;&esp;不,不对。
&esp;&esp;福祉科技确实让一个妖怪或者半妖的妖力失控了。
&esp;&esp;证据就是玉藻的说辞。
&esp;&esp;特摄片的皮套、还有其他的东西,只是福祉科技准备好的掩护罢了。
&esp;&esp;和马盯着面前的少女问道:“真的只是表演吗?”
&esp;&esp;“当然只是表演。”少女笑眯眯的看着和马,“如果不是表演,难道您想说,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狼人吗?”
&esp;&esp;就在这时候,巫女战队的“位”佐佐原来到和马跟前。
&esp;&esp;她手臂上绑着绷带,毕恭毕敬的向和马鞠躬:“非常感谢您,和马先生。如果不是您的帮忙,我就被刺中后心了,说不定已经一命呜呼。”
&esp;&esp;和马看着她,随口应了句:“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esp;&esp;佐佐原继续说:“我和峰尾先生本来是情侣,但是最近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就提出了分手,想不到他竟然走上了极端。”
&esp;&esp;和马皱眉,看看佐佐原,又看看还维持着倒地状态的“峰尾先生”。
&esp;&esp;这时候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和马脑海中产生。
&esp;&esp;会不会,峰尾是被福祉科技控制的半妖或者妖怪,它只是想通过杀伤福祉科技的人,来制造有人伤亡的既成事实,促使警方介入,进而让自己获得自由身?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这个想法,逻辑上好像没啥问题,但是没有证据啊。
&esp;&esp;不过,如果是这样,峰尾应该也算成功了,因为面前的佐佐原现在已经受伤,只要报警,警察肯定会介入。
&esp;&esp;和马寻找玉藻的身影,然后在佐佐原身后不远处找到了。
&esp;&esp;对上目光的瞬间,玉藻的声音随风飘来:“我报警了。”
&esp;&esp;她的音量依然很小,只有拥有顺风耳的和马才能听到。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点了点头,然后对佐佐原说:“原来是这样啊,因爱生恨什么的还真是俗套的展开呢。福冈县警应该会严加看管,佐佐原小姐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esp;&esp;“没错没错。”佐佐原笑眯眯的回应。
&esp;&esp;和马越发觉得事情应该就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样。
&esp;&esp;如果真是那样,福祉科技应该不会让峰尾在福冈县警那边待太久。
&esp;&esp;毕竟人一清醒过来,就该跟福冈县警坦白自己的遭遇了。
&esp;&esp;但是,福冈县警真的会相信“我是半妖”之类的说辞吗?
&esp;&esp;和马这样想的当儿,佐佐原小姐又说道:“说起来,之前我们公司就曾经介绍峰尾先生去看心理医生呢,看起来有点迟了。唉,我还是他女朋友的时候,多关注一下他的心理健康就好了。”
&esp;&esp;和马忽然一个激灵,后脑勺一阵寒颤。
&esp;&esp;他想起自己下午潜入搜查时候看到的内容了。
&esp;&esp;福冈县警可是委托福祉科技对精神有问题的犯人实施治疗,甚至默许了福祉科技使用电击疗法。
&esp;&esp;如果峰尾被诊断为精神有问题,他说不定又会被交给福祉科技。
&esp;&esp;不对,看佐佐原的态度,这铁定会被交给福祉科技啊。
&esp;&esp;原来是这样啊!
&esp;&esp;就算峰尾成功让警方介入,他也没有办法逃脱福祉科技的魔爪。
&esp;&esp;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esp;&esp;**
&esp;&esp;大楠神射社办,神主办公室。
&esp;&esp;株式会社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代表取缔役戸祭晃听完报告后,露出得意的笑容:“居然真的可以导致妖力失控啊,ia有点东西的嘛。立刻向总部报告实验的结果。”
&esp;&esp;“是。”秘书立刻应到,“峰尾怎么办呢?”
&esp;&esp;“当然是在县警那边倒一轮手,然后送回来电击啦。居然刺伤了佐佐原,这该死的狗,要让他用身体彻底记住,违背人类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esp;&esp;“但是,”秘书看起来十分的担心,“那个‘桐生’已经……”
&esp;&esp;“怕什么,我们每一步都是合法的。就算是那个桐生,他也拿我们没办法。对付正义的朋友,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也成为正义的一方啊。”说罢,戸祭晃翘起二郎腿,发出鸭子一样的笑声。
&esp;&esp;“哈哈哈!”
089 反击
和马看着眼前的佐佐原小姐,忽然笑出了声。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什么事情都不会做?”
“你难道打算在这里寻衅滋事?”
和马笑而不语,看了眼已经疏散净空的会场。
就算不疏散,遇到真的见血的事情,人也早就该跑光了,刚刚没人跑恐怕是福祉科技做了点什么。
毕竟福祉科技可是能够把乐队粉丝变成疯狂打手,他们有这个“技术积累”。
和马往刚刚玉藻待的地方瞥了眼,满意的看到玉藻已经不在原地,只剩下美加子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
美加子用嘴型问:“看我干嘛?”
她还没发现玉藻人不见了。
佐佐原皱眉,扭头顺着和马的目光望去,于是也发现玉藻和美加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
“你们搞什么啊!”她大声喊,“桐生的姘头人都不见了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美加子听了佐佐原的话,这才发现玉藻竟然不在自己身边,惊讶得合不拢嘴。
周围的祭典工作人员都忙乱起来。
大狐狸大概用了障眼法之类的法术吧。
至于她去了哪里——虽然和马没有给她下达指示,但是聪明如她肯定想到了现在最佳的破局方法。
和马耳边又听到了福祉科技的低频发射器发出的怪声。
这声音人类听不见,所以佐佐原完全没察觉到这件事。
她也没看到她身后倒地峰尾先生身上开始有黑雾扩散。
和马看着佐佐原,说:“你觉得被压榨的员工对福祉科技怀恨在心,展开报复这个剧本如何?”
“你在说什么?”佐佐原看着和马,“这不就是现在发生的事情吗?我还受伤了呢。”
她展示手臂上的绷带。
和马点头:“现在只是受伤而已,待会可就不一定了。妖怪这东西可是很危险的。”
下一刻,周围的空间色彩仿佛消失了一般。
和马太熟悉这场景了,毕竟刚刚他才在关门海峡隧道口体验过同样的事情。
大楠神社这地方也远离市区,而且神社这地方怕不是本来就很容易引发神隐。
仔细想想,和马在美泉神社社办直面那旧日本军残党的时候,周围的环境看起来也是常黯。
佐佐原惊恐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这是怎么回事?”
和马两手一摊:“原来你们完全不知道神隐这回事啊。就这样你们还敢涉足妖怪的领域,只能说你们真的是勇气可嘉了。”
说时迟那时快,倒地的峰尾先生站了起来,发出绵长的咆哮。
佐佐原猛回头,看到峰尾先生的刹那遍跌坐在地,“咿”的一声惊叫出来。
峰尾的人形完全崩坏,展现出身为狼人的庞大身形。
他咆哮着,挥舞着锐利的爪子扫向佐佐原。
“定。”玉藻忽然出现,一声断喝,便让峰尾巨大的身形仿佛石化一般。
和马看着她:“这也在你的计算中?”
“神社这种地方,妖力暴走的话,诱发常黯的概率还蛮大的。”玉藻耸肩,“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这么回到现世的话,这位叫峰尾的半妖大概会继续成为成为福祉科技的试验品吧。”
和马点了点头:“所以,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就这么带走他好了,我们家安置一两个半妖还是能办到的。”玉藻顿了顿,“在那之前让他讲讲福祉科技都做了什么好了,我看他已经平静下来了。”
和马盯着那身形巨大的狼人看了几秒:“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有我在,不会让他伤害这位佐佐原小姐啦。那么我要解除定身了。”
和马点了点头。
佐佐原吓得手脚并用远离狼人。
和马用脚拦住她的去路:“都说了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你是不信我吗?”
佐佐原连连摇头。
玉藻打了个响指,本来像石雕一样的狼人一下子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发出咆哮,作势要扑向佐佐原。
和马上前一步:“住手!否则我可就不帮你了!让你继续在福祉科技的掌心跳舞!”
狼人怒吼了一声,转身一巴掌拍碎了旁边的摊位。
和马皱眉:“我的青梅竹马还挺喜欢这摊位的烤花枝的。”
“常黯呈现的是形成那个瞬间的现世的倒影,”玉藻开口道,“不管怎么破坏都不会影响到现实哦。”
“那还蛮方便的。”和马赞叹道。
狼人长号一声,又连续拍碎了几个摊位发泄。
佐佐原吓得抱住和马的腿。
和马一脚把她踹开:“刚刚你那位的气场呢?那高高在上的态度呢?”
“我我我我,我错了!”佐佐原又手脚并用的爬过来,躲在和马身后,“我真的错了!”
狼人峰尾一指佐佐原:“这个贱人!就是她欺骗了我!
“她骗我说,福祉科技致力于给我们这些隐藏在人类社会中的异类提供帮助!
“她说福祉科技的研究,是为了帮助我们对抗我们身上异类之血!是为了让我们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和马“哦”了一声,低头问脚边的佐佐原:“是这样吗?”
“是真的!”佐佐原满脸泪光,“是真的!”
狼人峰尾咆哮起来,带着腥臭的狂风从他嘴里喷出,喷向佐佐原,顺带着把和马熏得够呛。
“你撒谎!”峰尾怒吼道,“你们诱骗我吃掉了一名街友!”
所谓街友,实际上就是指流浪汉和乞丐,只不过换了个看起来比较体面的称呼。
不过你如果指着街友说他们是流浪汉和乞丐,他们反而会勃然大怒,认为你在看不起他们。
峰尾继续道:“他们威胁我,说我不配合就把我杀掉街友的事情捅给警察!他们把我发狂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我不听话就把录像带寄到我家去!让我的妻子知道,她的丈夫是个怪物!”
和马严肃的看着峰尾先生:“你……真的吃了人?”
“是的,他们给我一种奇怪的药,引诱我发狂,让我失去了自我,然后那街友在惊恐中朝我扔石块,我就……”
峰尾用爪子捂住脸,锐利的爪尖甚至刺破了他厚厚的毛皮,血淅淅沥沥的顺着爪子滴落。
“自从吃了那街友之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自己变成怪物,在街上猎杀。我回家看到妻子的身体,涌起的也只是食欲……我在一天一天的变得像个怪物……”
佐佐原大喊:“这不怪我!是那些科学家!他们在测试让半妖彻底妖化的可能性!”
峰尾再一次咆哮,喷出的气体形成的狂风把佐佐原吹倒在地上。
狼人就要冲向佐佐原,但和马坚定的挡在它面前。
和马:“我还有许多事情要问佐佐原小姐,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把她吃了。”
峰尾又咆哮了一声,这才放弃了冲过来的打算,继续说道:“就这样,我成了福祉科技的试验品,他们在我身上测试各种各样的事情。
“作为我为他们工作的报酬,他们给我提供一种药丸,能暂时抑制我的渴望。
“可那药丸没有办法阻止我做恶梦。我已经不敢和我的妻子同床了,我害怕我在梦里把她吃掉。
“后来我发现,妻子有了外遇,但我也只能装作没发现,因为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让她幸福。
“每当看到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出门去和邻居的主妇们打麻将,我就异常的痛苦,我知道她是去见那个家伙了,却只能装作不知道!
“我为了过正常人的生活,听信了这个女人的话,加入了福祉科技!
“可福祉科技让我的生活彻底完蛋了!我已经受不了了,所以我决定干掉把我骗进福祉科技的这个女人,然后彻底告别这个世界!”
狼人盯着和马:“而你!居然庇护这个女人!”
和马:“我可没有庇护她,我说了我会让她付出相应的代价。你觉得让她从今天开始永远被困在那些困扰你的噩梦中如何?”
狼人一脸狐疑的盯着和马:“你只是一个人类吧,人类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吗?”
和马看了眼玉藻。
玉藻上前一步:“这很简单,你是狼人,只要让她喝下你的血,她就再也不能过普通人类的生活了。”
峰尾盯着玉藻,似乎在斟酌是否该相信她的话。
末了,峰尾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玉藻两手一摊:“只是一个和菓子店未来的老板娘而已啦。”
身形巨大的狼人盯着玉藻看了好几秒,忽然仰天长啸。
佐佐原双手捂着耳朵,发出了悲鸣。
咆哮结束,狼人一口咬向手臂,撕下一大块毛皮,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然后他高举着受伤的手臂,走向佐佐原:“来,女人,喝下我的血!”
佐佐原连连摇头,转身手脚并用就要跑。
和马一把抓住她,让她面对峰尾,然后用手掰开了她的嘴巴。
峰尾走上前来,把血灌进佐佐原的嘴里。
和马一松开佐佐原,她就立刻呕吐起来。
玉藻摇头道:“没用的,不管你怎么吐,你都无法再作为普通人生活了。”
佐佐原没回答,只是继续呕吐,空气中全是胃酸的腥臭味。
好不容易吐完了,她仰面坐在地上,满脸惊恐的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地。
和马皱眉:“她怎么了?”
“应该是看到了幻觉。”玉藻平静的回答。
话音刚落,佐佐原就开始发出不成声的悲鸣,撑着地面的手不断的扣着地砖的缝隙。
看起来她的理智已经被幻觉击碎。
狼人看着佐佐原的模样,哈哈大笑:“没错没错!你也有今天!”
和马咋舌:“糟了,刚刚顺着气氛就这么干了,我还没审问她呢。”
狼人道:“你问我吧。佐佐原也只是个外围小头目,很多事情她知道得还没我多。而且,我是狼人,我的听力非常的好,这点福祉科技的人并不知道。我可是听到了他们很多的秘密。”
和马看了眼已经成废人的佐佐原,心想那也只能问你了。
“那我问你,今晚他们安排的这个表演的目的是什么,把你知道的都说一遍。”
狼人立刻回答道:“他们的实验,表面上说是以人工方式引发刻奇,但我听到第三开发部的部长在讲电话的时候说,他们认为制造更多的都市传说,让更多的人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灵异,说不定会让灵异回潮。”
玉藻摇头道:“没用的,如果这种做法有用,耶和华也不会挂掉了。”
和马看着玉藻:“等等,你是不是又若无其事的说出了很劲爆的内容?”
“那里劲爆了,尼采杀的啊。”玉藻两手一摊。
尼采,好强!
玉藻笑道:“怎么样这个包袱不错吧?”
是包袱哦!
玉藻又说:“考虑到亚伯拉罕一神教的形成时间,有没有耶和华还两说呢。指不定又是哪个西方老妖怪披的马甲。”
“怎么感觉你很熟这一套?”
“我是很熟啊。我也扮演过很多很厉害的神呢。”
狼人峰尾一脸惊疑的看着玉藻:“您到底是……”
“和菓子店的未来老板娘而已啦。”
和马把跑题的话题重新拉回来:“关于今晚福祉科技的实验,你还有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应该就没有了……哦对了,这个臭女人在的团体,好像是福祉科技的人工诱发刻奇的主要工具。福祉科技开发了一套体操一样的东西,打算让这些人的粉丝在应援的时候一起做,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实现人工刻奇。”
和马挑了挑眉毛,粉丝应援的时候一起做的体操?听着像是“a艺”啊……
所谓a艺,其实就是一套应援打all的动作,原先粉丝们自发的打all动作,经过多年演进之后制式化的产物。
和马上辈子虽然没去过偶像组合的演唱会,但是他看过视频。
另外,各地的漫展上也有a艺爱好者集团行动。
福祉科技居然想通过这些来引发刻奇……
和马回忆了一下上辈子见过的a艺现场。
好像,福祉科技选的方向没什么大问题啊,确实有刻奇的味道啊。
和马把这个信息记下之后,继续问狼人:“还有吗?”
“他们好像在出售一种奇怪的陶俑。”狼人想了想又说道。
“这我已经知道了。”和马摆摆手,“还有吗?”
“他们正在全国搜罗半妖。另外,东京的总部似乎刚刚成立了第四开发部,似乎是开发助眠产品的。”
和马咋舌,从这里开始全都是他已经知道的内容了。
他之前从福祉科技的研究人员那里听到的情报是,第四开发部主要针对梦境,到了峰尾这里,变成了“助眠”。
显然峰尾就算利用他超绝的听力,也只能接触到表面说辞。
也就是说,峰尾能提供的情报恐怕就那么多。
他只是个外围的半妖,一个可怜的试验品。
于是和马挥了挥手:“我想我了解得差不多了。今后会由这边这位神宫寺玉藻保障你的生活。”
和马话音刚落,玉藻就抬手一个“定”,把狼人定住,然后对和马说:“他吃过人了,接下来他恐怕很难抑制住吃人的欲望。因为对于妖怪来说,每一个人都是仿佛唐僧肉一般的无上美味。”
和马:“你吃过?”
“没有,我这么多年来可是一直致力于成为人类啊,怎么下得去口。但是在过去,吃人的妖怪可并不少见,他们可是不厌其烦的跟我宣扬人的美味。”玉藻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和马看了看被定住的狼人,问玉藻:“所以,怎么个意思?”
“恐怕我们不能留着他的性命。”
和马看了眼狼人:“你对你的妖怪同胞好残酷啊。”
“我要纠正你一点,妖怪是没有同胞概念的,就算同为狐妖,我也不会把它当成我的同胞。实际上大多数大妖怪杀的妖怪都比杀的人要多多了。”
“妖怪的世界还真是残酷啊。”和马感叹。
“所以我才喜欢人类的世界啊。所以,是你来动手,还是我来?”
和马看着狼人,撇了撇嘴:“他吃了一个街友。我信仰杀人偿命,但是我现在手上没刀,你来吧。”
玉藻向和马鞠躬:“那就由我代行了。”
说完她转身面对狼人,一甩右手,指甲便像金刚狼的爪子一样弹出来。
下一刻,巨大的狼人便身首分离,狼血从脖子的创面中呼啦啦喷了一地。
玉藻再一挥手,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它的血泼散的地方,猩红的彼岸花长了出来,盛放。
和马挠挠头:“我本来是可怜这家伙,想救他一命来着。”
“那时候你并不知道他已经吃过人了。”玉藻说,“半妖死在常黯里,尸体会化作妖力消散,就像这样。”
巨大狼人的尸体忽然亮了起来,随后化作漫天飞舞的火星。
地上的彼岸花密密麻麻,开满了刚刚它倒下的地方。
和马看了眼呆滞的坐在地上,开始像痴呆症患者那样流口水的佐佐原,指着她问:“那我把这个带出去?我们离开常黯的时候会出现在哪里?”
玉藻耸肩:“出现在那里都无所谓,对于人类而言,他们完全不会认知到我们离开常黯的那一瞬间。他们只会惊讶的看着我们,问‘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这样。
“同样,我们进入常黯的瞬间,人类也认知不到,对于人类来说我们不是突然消失了,而是‘一晃神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和马:“这么方便的吗?”
“是啊,和认知扰动类的法术一样方便呢。可惜现在的妖力基本支撑不起大规模的认知扰动了,顶多让我潜行过去偷偷启动福祉科技的装置罢了。”
那也很厉害了好吗!
玉藻叹了口气:“唉,今晚我消耗的妖力,没一两个月怕是补不起来了。还好后天要去樱岛,那里有地脉,能趁机补一点。”
和马点头:“能补就好。”
其实提到补魔力,和马就忍不住的想歪,但是看起来这个世界没有那种补魔的方法。
和马深了个懒腰,然后问玉藻:“那我们就这么出去?直接出现在祭典会场里?”
“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建议,我们还是在神社的山顶出来,没人看见,事后搪塞起来也简单。”
和马点头:“行吧。”
玉藻看看他,又看看坐在地上的佐佐原,笑道:“你……不站点便宜?我不在意的哦。”
“我哪有这么饥渴。”
“可我看你今天比赛的时候目光一直往鬼庭那边跑。”
“那是因为她老爹是那个鬼庭玄信,我是想将来我进了警视厅,和鬼庭的关系,能成为一份助力,所以我该和他女儿打好关系。”
“真的吗?”
“真的呀。”和马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
“那就好。”玉藻说,“那么,我们要出去了。”
和马点点头。
一晃神的功夫,周围的景色就完全不同了。
和马盯着远处博多的灯火看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果然是在神社的山顶上,不远处就是山顶平台的鸟居。
他身后则是山顶的小神龛,不知道里面供奉着什么。
还在流口水的佐佐原正坐在他脚边,神龛的石阶上。
和马一路往前,来到鸟居旁边看着山下闪烁的警灯,自言自语道:“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跟警察解释我们突然消失呢……”
“直接说你神志恍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完了呗。反正他们找不到任何疑点。”玉藻来到和马身边,一起看着下面的警灯,“还有,别担心美加子,我吩咐了我家的人保护她。”
和马点头。
这时候山下有手电灯光照上来。
“找到了!在这里!”有人大声喊。
然后更多的手电灯光出现了,警察和穿着祭典工作人员服装的人沿着长长的石阶奔向和马二人。
**
戸祭晃爬上长长的阶梯,一看只有桐生和马、神宫寺家的女儿和佐佐原,立刻就傻眼了。
“峰尾呢?”他大声问。
桐生和马皱眉:“谁?”
戸祭晃不理他,一个箭步窜到佐佐原面前,双手抓着她的肩膀:“峰尾呢?”
这时候戸祭晃才发现佐佐原的状态不对,遍立刻扭头质问桐生和马:“你对我们公司的社员做了什么?”
桐生和马两手一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们醒来就在这山上了。”
“你!”戸祭晃收住要出口的骂娘,扭头对负责现场的刑警说,“我要求逮捕桐生和马,因为他对我的员工施暴!”
刑警摇头:“佐佐原小姐身上,除了失踪的峰尾太郎留下的刀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伤痕。”
戸祭晃一跺脚,死死的盯着桐生和马。
桐生和马也看着他,完全没在怕的。
“名不虚传啊。”戸祭晃挤出来这么一句,“我是没想到,这样都能给你把事情给搅黄了。”
“你在说什么啊?”桐生和马皱着眉头,“我才想问你们对我做了什么!一定是你们把我迷倒了!等会我们就去做检查,我徒弟要是查出来有事,我跟你没玩!”
戸祭晃嘴唇喂喂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刑警过来打圆场:“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会调查的,桐生先生,还有神宫寺小姐,你们先去医院吧。”
“对对,我要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玉藻我们走。”
神宫寺玉藻立刻跟上桐生和马的脚步。
她瞥了戸祭晃一眼,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嘲弄的笑容。
戸祭晃站在原地,看都不看被医护人员搬上担架的佐佐原,他死死的盯着徒步下山的桐生和马,像是要把那个身影刻印在瞳孔中。
——该死的桐生和马!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是怎么坏了我的好事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该死的,桐生和马!
**
十一点多的时候,和马在医院完成了全套体检,从夜班门诊的大门出来,迎面就看见保奈美开门下车。
然后白峰晴琉蹦了出来。
小家伙撒丫子跑到和马跟前,一把抱住他,用脸蹭他肚皮,一边蹭一边埋怨:“你怎么又进医院了!”
“不不,这次我没受伤。”和马顿了顿,修正说法,“这次我没有淤青之外的其他伤势。”
淤青肯定还是有几块的,毕竟和狼人缠斗了一番。
“又和敌人战斗了?”
“和福祉科技过了几招。”和马尽可能轻描淡写的说道。
晴琉竖起大拇指一指自己背上的刀:“我把断时晴雨也带来了,有必要我们就一起砍进去吧。”
“不不,这次敌人非常狡猾,砍进去我们就成了犯罪者了。”和马摸了摸晴琉的脑袋,“放心好了,我们没让福祉科技占到便宜。晴琉你还是专心考音乐高中。”
晴琉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嘴巴撅起来,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是要打架的时候,你记得喊上我啊。我可是你徒弟里面最能打的!”
“是是,肯定少不了你。”和马连声应到。
这时候美加子和玉藻并排从夜间门诊的大门出来——女孩子们貌似检查得慢一点。
“我提议去吃宵夜!”美加子大声说,“谁支持,谁反对?”
和马这时候才感觉到确实有点饿了,便大声回应:“我支持!”
保奈美笑道:“那就去我熟悉的圆顶餐厅吧,现在正好夜场,还能看博多夜景。”
美加子:“那个餐厅有烤肉吗?”
“额……那我们去个烤肉店好了,我的司机是南条财团在这边关联企业的取缔役的司机,他这些都熟。”
美加子高举双手:“好耶,吃烤肉喽!”
“上车吧。”保奈美说。
美加子拉起和马就往车那边去。
借着这个机会,她嘴巴凑到和马耳边,小声说:“有机会跟我也解释下今晚发生了啥呗。”
和马也小声回应:“你没听过一个谚语吗,好奇心害死猫。”
美加子嘟起嘴。
“好吧。不告诉我也行,”她嘟囔道,“反正我超级怕痛,是那种一拷问必然会招供的家伙,最好都别告诉我。”
和马竟然一时间无法分辨她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在阴阳怪气。
美加子又嚷嚷起来:“烤肉!”
跟在和马屁股后面的晴琉小声嘀咕:“吵死了。”
美加子听见了,立刻手搭凉棚装出寻找的样子:“啊咧,我好像听到晴琉的声音,她在哪里呀?”
晴琉没好气的说:“往下看,在这里。”
“哎呀,原来在这里呀!晴琉琉,你要多吃肉呀,这样才能长高,才能不做飞机场呀。”
“你不懂了吧,我刚学会一个俗语,叫物以稀为贵。”晴琉翻了翻白眼,“我们道场,一堆巨*,贫*就成了稀缺价值!”
“不简单啊,晴琉开始用俗语啦!这还是那个国文考四分的晴琉吗?”
“要你管!我现在国文至少能拿30分了!”
美加子扑哧一下笑出来,眯眯眼笑看晴琉:“你可能忘记了,姐姐我也是考上了上智大学的准学霸呀,你猜猜我国文多少分?”
晴琉说不出话来,只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好啦,别欺负晴琉了,上车,我们吃烤肉去。”和马打了个圆场。
“烤肉啰!”
在美加子的呱噪中,和马一行全上了车,奔烤肉店去了。
090 摊牌
&esp;&esp;吃完宵夜,保奈美看了看手表,对和马说:“这么晚了,回东京大学剑道社住的酒店太远了,等到了都凌晨三点了,你根本没法睡。直接来我们住的总统套房休息一晚上吧,就在旁边。”
&esp;&esp;和马看着保奈美:“所以你从选吃宵夜的店的时候就想好了?”
&esp;&esp;保奈美只是笑。
&esp;&esp;晴琉高举右手,一副想发言的样子,于是和马摆出老师的架子:“晴琉同学……不对,白峰同学,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esp;&esp;晴琉大声问:“今晚能和我对打一下吗?有好几天没跟师傅交手了。”
&esp;&esp;和马还没开口,保奈美就叹气道:“总统套房可不会附带道场啊,这种事情等回去再说嘛。”
&esp;&esp;“晴琉只是想多些跟和马在一起的时间啦。”美加子在旁边揶揄道,“毕竟我们可是把她丢下跑到九州来了呢。”
&esp;&esp;晴琉瞪了眼美加子:“师姐,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和您切磋呢。”
&esp;&esp;“对不起,我错了。”美加子非常干脆的认怂了。
&esp;&esp;晴琉得意了起来:“哎呀,师姐教我一下嘛,师傅毕竟是男性,很多女性练剑时遇到的问题,师傅没法给我解惑呀。”
&esp;&esp;美加子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原来是这样啊,早说呀。晴琉琉也到年龄了,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特别难受,根本练不了剑呢。不怕,我教你怎么用**棉。”
&esp;&esp;玉藻忽然插进来:“和马还在呢,别说这种。”
&esp;&esp;和马正想说我们新中国的暖男最擅长在妹子每个月难受的时候熬红糖和提供不限量热水,但马上反应过来了。
&esp;&esp;这是日本。
&esp;&esp;面对玉藻的制止,美加子指着晴琉:“她说的!她起头的!你骂错人啦!”
&esp;&esp;晴琉涨红了脸:“你在说什么呀!”
&esp;&esp;“在说女孩子练剑的不方便啊,不就是那点事嘛!”
&esp;&esp;“我才不是这个意思啊!我是说,练剑的时候重心什么的和男人不一样!”
&esp;&esp;美加子扑哧一下笑出声,看着晴琉的钢板:“不一样吗?啊,我懂了,和马的胸肌比你大,确实不太一样。”
&esp;&esp;晴琉一副要爆发的模样,和马动手按住她的头:“好啦,美加子就这样,别太较真。”
&esp;&esp;晴琉看了和马一眼,吊起眼角对美加子翻了翻白眼,双手抱胸不说话了。
&esp;&esp;美加子摇了摇头:“是我的错觉吗,自从进了我们到场,晴琉之前的傲气就只对我一个人了。明明你刚登场就跟和马打了一架来着。”
&esp;&esp;“要你管。”晴琉撇了撇嘴,“和马叫我不和你较真。”
&esp;&esp;“哎呀,我们好歹也是同一个到场的好姐妹呀,还是得处好关系的呀。对了,你要考音高也要学英语吧,毕竟音乐高中声乐课要教很多西洋的东西呢,姐姐我上智大学英文系才女,我来教你呗!”
&esp;&esp;晴琉断然拒绝:“不要,和马的发音比你溜多了。”
&esp;&esp;美加子一副自信心很受伤的样子:“作为上智大学英文系的学生,居然被鄙视发音了……”
&esp;&esp;和马心想其实不怪你,日本的英文教育本身就有问题,教出来一堆日式英语使用者。
&esp;&esp;他桐生和马可是正经外贸企业练了好多年英语的,那当然不一样。
&esp;&esp;这时候南条家的车终于来了,保奈美招呼众人:“上车吧,别在门口站着了,风挺凉的。”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拉着晴琉的手就往车走去。
&esp;&esp;**
&esp;&esp;戸祭晃这个时候,正在听部下小西的报告。
&esp;&esp;“警察没有找到任何可以证明桐生和马加害佐佐原的证据,也找不到任何能证明峰尾的失踪和他有关的证据。
&esp;&esp;“现在警察正在搜索包括神社后山在内的几座山,但是夜晚光照效果不好,真正的搜索会等明天天亮之后再展开。”
&esp;&esp;戸祭晃用力猛击桌面,让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esp;&esp;“连让警方拘留桐生都办不到?法务部在干什么?”
&esp;&esp;一直站在旁边的法务部部长擦了擦汗:“警方没有找到证据,我们完全没有办法。”
&esp;&esp;“他肯定对佐佐原做了什么!”戸祭晃又敲了一下桌子,“这种事还用想吗?”
&esp;&esp;“可是医生的检查报告,表明佐佐原小姐除了手臂上的伤之外,就只有少量淤青,而所有目击证人都证明手臂上的刀伤是失踪的峰尾留下的。”
&esp;&esp;戸祭晃长叹一口气:“他就这么甩得一干二净?妈的,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说话啊,第三开发部的大人们!”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科学家不慌不忙的推了下眼镜:“我们也是第一次确认这种情况。不过我们之前收集的各地的灵异现象目击报告,都市传说的报告当中,都有类似的现象。
&esp;&esp;“爱好者和民俗学家一般把这称为神隐。世界范围内也有这种情况,最有名的就是百慕大传说……”
&esp;&esp;戸祭晃:“我知道了,说点有用的。”
&esp;&esp;科学家又推了推眼镜:“虽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是谁开启的设备,操作员全都没有相关的记忆。但是设备自带的记录仪记下了那次开启的参数,还有启动的时间。
&esp;&esp;“如果这是由我们的设备引发的神隐,那我们可以明天同一时间再试一次。如果成功,应该就能见到同样神隐的峰尾。”
&esp;&esp;戸祭晃盯着科学家,满脸都是不信任:“你是说我们等明天——不对。”
&esp;&esp;他看了眼时钟。
&esp;&esp;“是今天,你是说我们今天晚上再来一次?”
&esp;&esp;“没错。为了完全再现当时的情景,我们需要再调一个狼人半妖过来。”
&esp;&esp;戸祭晃猛击桌面:“哪儿来那么多半妖!就用你们的设备不行吗?”
&esp;&esp;“如果不能准备好所有的元素,那我们不能保证实验的结果。”
&esp;&esp;“那要你们有何用?”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人板着脸看着大发雷霆的戸祭晃:“第三开发部并非九州分公司的下属机构,我们不需要向您负责。
&esp;&esp;“实际上我们已经把今天的报告整理出来,并且通过传真发往总部了。
&esp;&esp;“总部应该会很开心的,这是个不得了的发现。”
&esp;&esp;戸祭晃嘴角颤抖着,但是就如同第三开发部的人所说,他们只是派驻这边进行研究,平时接受他的管理而已,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被总部调走。
&esp;&esp;他不再看第三开发部的人,而是转向自己的直属部下:“就没有什么能教训一下那个桐生的吗?”
&esp;&esp;部下们面面相觑,然后刚刚做报告的秘书小西代表大家开口道:“总部的要求是我们只做合法的行为,至少是表面上合法的行为。如果不顾总部的要求,倒是可以拜托博多本地的极道做点什么。”
&esp;&esp;戸祭晃想了想,摇头:“极道靠不住,那个桐生可是两次把拆了极道的组织,现在极道都管他叫关东之龙,普通的极道一听他的名号就被吓死了。”
&esp;&esp;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来什么,便问道:“对了!昨天玉龙旗上不是有个用了我们的办法提升的家伙败给了桐生吗?”
&esp;&esp;小西马上回答道:“是的,叫速谷伸弥。”
&esp;&esp;“他怎么样?可以引导一下他,让他发疯吗?一个疯子怀恨在心,突然下杀手,和我们福祉科技完全无关。”
&esp;&esp;戸祭晃兴奋的说道:“总部也无法怪罪下来不是吗?”
&esp;&esp;“关於这点,速谷伸弥曾经来过我们的心理治疗机构,根据我们和福冈县警的合作协议,我们甚至可以预先报备他有犯罪倾向,这应该可行。”小西顿了顿,抢在戸祭晃开口前继续说,“但是考虑到速谷伸弥跟桐生和马之间的实力差距,他只依靠能随意弄到的刀具击伤桐生的可能性不大。”
&esp;&esp;戸祭晃大手一挥:“不一定要击伤桐生,击伤他身边的人也行。只要让桐生和马付出代价就可以了,什么代价都行!”
&esp;&esp;小西看着自己的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有这个必要吗?虽然桐生和马从中作梗,让我们失去了至关重要的半妖和位巫女,但是实验已经超额完成目标……”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人帮腔道:“确实,今天确认到的神奇现象,足够我们研究很久,在和新成立的第四开发部争夺资源的时候,想必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esp;&esp;戸祭晃哼了一声:“你们不懂。吃了亏不反击,其他人都会觉得你好欺负。其他的分公司一定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今后总公司也不会提拔一个失败者。我要让桐生和马付出代价!至少形式上付出代价,让我有个交代。”
&esp;&esp;在场的众人都没有说话。
&esp;&esp;这时候第三开发部的头目身后一个小弟忽然上前,在头目耳边耳语了几句。
&esp;&esp;戸祭晃大声说:“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不要藏着!”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头目推了推眼镜:“我们注意到下稻叶警视总监的三公子,现在对桐生和马怀恨在心。虽然还没有对他进行正规的心理量表测试,但是我的部下认为也许可以试着让他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
&esp;&esp;戸祭晃看着这帮穿白大褂的家伙:“你们不是科学家吗?这么会儿功夫就说了一堆神隐啊、附身啊之类的不科学的事情,跟民俗学家似的。”
&esp;&esp;“正因为我们是科学家,所以才能用这样平静的态度来说出这些东西啊,科学终将解释一切,而解释的前提是承认它存在。”
&esp;&esp;戸祭晃撇了撇嘴:“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帮穿白大褂的了。那么这个让脏东西上身的计划有多少成功率?”
&esp;&esp;“老实说,成功率不大,首先我们不知道我们掌握的都市传说里,哪些是真的哪些是以讹传讹,只能根据失踪人数大概猜一个。然后我们要想办法把下稻叶公子带到那附近去……”
&esp;&esp;戸祭晃打断了第三开发部头目的话:“不用告诉我细节。试一试没什么坏处——前提是我们能用比较合理的办法把三公子骗过去。”
&esp;&esp;小西开口道:“用剑圣的名义给他一张纸条,约他去那里见面应该问题不大。纸条可以伪造成日本体大的学生恶作剧。根据我们的调查,日本体大的学生里私下不满下稻叶彰闲的可不在少数。”
&esp;&esp;“很好,非常好。”戸祭晃露出笑容,“不过,这个下稻叶彰闲也和桐生和马打过吧?战况如何?”
&esp;&esp;小西面露难色:“呃,被碾压了。甚至不如速谷的表现,速谷至少跟桐生和马有来有回。”
&esp;&esp;戸祭晃扭头看白大褂们:“就不能让不干净的东西上这个速谷的身吗?”
&esp;&esp;“根据我们对速谷最新的心理测试,他不具备相关的条件。”
&esp;&esp;“什么意思?”
&esp;&esp;“速谷的恨意非常的肤浅,流于表面。总而言之是个废物。”
&esp;&esp;戸祭晃撇了撇嘴:“那就算了。就按照这个计划执行吧,小心一点,别留下马脚。如果不成功就算了,当是三公子桑体验了一下人心的险恶好了。”
&esp;&esp;第三开发部的白大褂之首点了点头:“明白,我这就把整个博多最可能引来那种存在的地方整理出来。”
&esp;&esp;小西接过话茬:“我去找笔迹专家熟悉日本体大学生的笔迹。”
&esp;&esp;“去吧。”戸祭晃挥挥手。
&esp;&esp;部下全都领命离去后,他转动老板椅,面向窗户,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哼,桐生和马,我戸祭晃睚眦必报。”
&esp;&esp;他顿了顿,又冷笑道:“你还找不到我动手的证据!你绝对想不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一面!”
&esp;&esp;**
&esp;&esp;神宫寺玉藻一进总统套房就打了个喷嚏。
&esp;&esp;“你也会感冒?”和马惊讶的说。
&esp;&esp;“我越来越像人类,自然有一天会得人类的疾病。”玉藻小声说,“我可是异常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不过这个喷嚏大概不是感冒。”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但这个时候美加子看过来了,所以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esp;&esp;美加子大声嚷:“好啦!终于到了没有外人的地方了!保奈美,你的那些保镖大叔应该搜过窃听器吧?”
&esp;&esp;保奈美点头:“搜过了,早上搜过一次,我们回来前搜过一次。而且这里还布置了我们南条财团最新开发的有源干扰器。”
&esp;&esp;她拍了拍摆在电话机旁边的装置。
&esp;&esp;和马惊道:“我以为那是个传真机。”
&esp;&esp;“它确实有传真机的功能。”保奈美耸肩,“但同时它也能干扰这个房间发出的一切电信号。除非敌人装设了使用闭路回线的窃听器。但是我们今早才换的房子,而且专门叮嘱不要房间服务,所以敌人应该没有时间装设这种东西。”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么周到啊?”
&esp;&esp;“那当然,这是南条财团迎宾部门的ip流程。”保奈美双手抱胸,“所以你应该知道我们今晚不光是拉家常这么简单吧?听了美加子说晚上的情景之后,我觉得我们应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esp;&esp;美加子忽然双手堵住耳朵:“我不想听,我超级怕痛,一拷问就一定会招供的,我洗澡去了!”
&esp;&esp;然后美加子就真的跑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说实话既然要摊牌,他觉得把美加子排除在外好像不是很好。
&esp;&esp;但是他又觉得美加子的自我认知很准确,她确实看起来就是被拷问就一定会招供的那种。
&esp;&esp;剩下的俩姑娘嘛……和马看看保奈美和晴琉,她们俩真要被抓了,只怕会咬舌自尽。
&esp;&esp;晴琉现在还一副状况外的表情,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迷惑。
&esp;&esp;保奈美继续说:“从温泉回来,我就发现玉藻自言自语的时候变多了,一开始我没太在意,但渐渐的我发现,她不是在自言自语,她在跟你说话。
&esp;&esp;“不像是使用了通讯设备的样子,这就很奇怪了,因为有时候我在她身边都听不清她说啥,但你明显能听到。”
&esp;&esp;晴琉:“有吗?”
&esp;&esp;和马对晴琉笑了笑,斟酌着该怎么开口。
&esp;&esp;“这次的事情也是,”保奈美继续说,“突然你们就消失了,把美加子仍在现场,然后又突然在山顶出现。还有下午玉藻从我这边离开的时候也很奇怪,我的保镖没有一个看到她走了,我也是从她留下的字条才知道她去找你。”
&esp;&esp;晴琉这时候好奇心已经完全被煽动起来了,她眨巴着眼睛,来回看着和马和玉藻。
&esp;&esp;玉藻叹了口气。
&esp;&esp;“如果,”她看着保奈美,“我说我不是人类,你会信吗?”
&esp;&esp;哐啷一声巨响,众人一起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结果看到美加子手忙脚乱的捡起掉地上的盆:“我、我在拿洗澡的用具,偶然路过而已!”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看着她,然后用了一招平行漂移接近她。
&esp;&esp;美加子吓得坐到地上,发出悲鸣:“不要啊!不要杀我啊!”
&esp;&esp;玉藻一把抓住美加子的衣领,单手把她提起来,扔到沙发上,和马身边。
&esp;&esp;和马一把搂住美加子的肩膀,笑道:“既然都听了,那就听到底吧。”
&esp;&esp;美加子看和马的表情,到是不怎么惊恐:“和马你也不是人类?”
&esp;&esp;“姑且还是。”和马挠了挠头,“但是领悟心技一体的我,到底还能不能算人类还得打个问号。”
&esp;&esp;领悟心技一体,就可以超过30级,然后和马现在认识的那些30级以上的家伙,没几个像人类的。
&esp;&esp;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都毛毛雨的家伙,这能算人类吗?
&esp;&esp;美加子:“我作为一个普通人,觉得听到这已经够了,让我去洗澡吧。”
&esp;&esp;和马一把拽住又想跑的她,把她死死抱在怀里。
&esp;&esp;“虽然在座的妹子里,只有你没有领悟心技一体,但是未必将来就不可以。”和马说,“而且我还挺喜欢抱着你的感觉的,因为软。”
&esp;&esp;“啊哈哈,是吗,那太好了……”美加子干笑起来。
&esp;&esp;这时候晴琉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和马跟美加子的**:“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esp;&esp;“还是我来说明吧。”玉藻上前一步,“这个世界,还存在一些科学之光尚未照亮的角落,虽然科学之光照亮它们只是时间问题,但毕竟在现阶段还做不到……”
091 摊牌时间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美加子可能因为不安,身体扭动着。
连晴琉看起来也有点忐忑,来回看着和马和玉藻。
只有保奈美异常的淡定。
玉藻笑眯眯的继续说:“我其实,是妖狐玉藻前,干说你们可能没什么实感,但看了这个应该就懂了。”
话音落下,玉藻脑袋上出现了狐狸耳朵。
美加子:“哦!这是我之前看到过的!你不是说是头箍上的装饰吗?”
“是真的哟,头箍上的装饰怎么可能这样动?”话音落下的时候,玉藻的耳朵刚好抽动了一下。
美加子大喊:“我就说你耳朵会动!你果然在蒙我!”
晴琉则还是一副无法相信的样子:“那个……是真的吗?”
“你想摸摸看吗?”玉藻笑眯眯的问。
晴琉咽了口口水:“想。”
于是玉藻来到她面前蹲下,微微低头。
晴琉还在犹豫该不该伸手呢,美加子先动手了——刚刚她那胆怯的样子就跟假的一样。
“哦哦,好棒,还是温的。”美加子感叹,“太可爱了!晴琉琉你为什么不摸?”
晴琉这才一副不愿意输给美加子的表情,摸了上来。
晴琉的手接触到玉藻的耳朵的时候,刚好耳朵抖了一下,结果晴琉的手像是触电一般缩回来。
玉藻笑了:“不用怕呀。”
晴琉鼓起脸:“我才没有怕呢。”
说着她用力摸上去,还试图用手指找到耳朵上的软骨。
玉藻微微蹙眉:“好痒。”
“啊,抱歉。”晴琉缩回手,“所以,玉藻你是……妖怪?”
“准确的说是快要变成人类的妖怪,因为现在是科学之光取代神的恩泽的时代啊。”
保奈美双手抱胸,看着玉藻:“怎么说?是说你现在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吗?”
“是啊,而且区别会越来越小,再过几年可能连头顶这对耳朵都放不出来呢。”
和马跟美加子异口同声:“那太遗憾了。”
美加子马上扭头看和马,露出“果然我们是好兄弟”的表情。
保奈美继续:“那你现在能做到什么样的事情呢?像铃木爷爷那样徒手拆汽车吗?”
和马惊了,铃木管家老爷子居然还能做到这种事?
玉藻一脸严肃:“做不到哟。现在的我大部分时候就和普通人类一样,像今晚这样大量使用妖力,要缓好几个月才能恢复。”
“果然今晚的事情是你干的啊。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保奈美问。
“福祉科技拥有一种新技术……”玉藻从头开始,一五一十的把今晚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保奈美托着下巴,一副所有所思的表情:“通过科技手段能人工引发神隐一样的现象啊,让人搞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科学呢……毕竟人突然消失什么的……”
玉藻斩钉截铁的说:“这当然是科学。之前也有不少科学家试图解释各种失踪事件不是吗?比如在百慕大发生的失踪事件。时空乱流说、异空间说等都有很广泛的接受度。”
“可是,那些不是和罗斯威尔的外星人、麦田怪圈一样的东西吗?”
“但也有可能全都是真的不是吗?”
保奈美扶额:“看到眼前的你,我也没法反驳。我还以为铃木爷爷的武力是这个世界上最超现实的东西了。没想到还有更超现实的。
“好吧,我接受你的说法。我们就不讨论它是否真实了,关键是我们要怎么做,福祉科技显然也知道这些超自然——我是说,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事情的存在,对吧?”
“不光是福祉科技哟,美国和苏联应该都有相关的研究,旧日本军也曾经把这个当作救命稻草。”
玉藻竖起手指:“对了,德国人在二战中也寻找过约柜哟。”
“等一下!”美加子整个表情都闪亮闪亮的,“你是说夺宝奇兵是真的吗?”
说完她就哼起夺宝奇兵标志性的主题曲。
“不,那个倒是没有相关的证据。”玉藻掐灭了美加子的期待之火。
“真没劲。”美加子嘟囔道。
这时候晴琉举起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被强制读书的后遗症,现在晴琉要发言都会下意识的举手,就像在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那样。
“那个、既然妖狐是存在的,那、那鬼、鬼怪也是存在的啰?”晴琉一脸忐忑的问。
“啊咧,晴琉琉怕鬼啊?也是啊,我不止一次看到你晚上不敢一个人上厕所在憋尿了!”
“才没有好吗!”晴琉勃然大怒,“你别造谣啊!”
美加子发出啊哈哈哈的笑声。
和马只感叹美加子适应力是真的强,刚刚接受了这么多颠覆世界观的东西,马上就适应了。
——不对,对于日本人来说这大概不算颠覆世界观,他们本来就相信神佛这些东西。
和马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上辈子接受了彻底的唯物主义教育,是铁杆的无神论者,所以知道存在妖怪的时候才感觉世界观被颠覆。
日本人可没有这样的“教育基础”,所以他们接受起来更快也正常。
晴琉看着玉藻:“所以,到底存不存在鬼怪啊?”
“放心吧,”玉藻笑道,“就算存在,他们现在也弱到根本没办法威胁人类哟,灵异杂志上大部分灵异体验,其实都是人类自己吓自己。”
晴琉一脸狐疑:“人类这么厉害吗?”
“是啊,毕竟这是人类的时代。所以晴琉完全不用怕,遇到鬼怪就用你的一身正气震退它好了!”
玉藻话音落下,和马鬼使神差的接了一句:“但是如果遇到的是鬼怪式战斗机,你还是怂一下比较好。”
于是房间里一下子冷场了,四个妹子一起用无奈的目光看着和马。
和马:“额……这个冷笑话不好笑吗?”
“如果好笑就不会叫冷笑话了啊。”美加子果断担当起捧哏吐槽道。
保奈美挠挠头:“总之,这个世界存在超自然,但是弱到大部分时候不用担心,而人类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对超自然进行探索,对吧?”
“不对哦,超自然这个定义就不对。如果说‘自然’是指科学规律可以解释的客观世界,那我也好,神隐也好,都只是科学暂时解释不了的东西,将来它终归是要被纳入科学的范畴内的。
“我就很看好量子力学哦,如果将来有能解释神隐的理论,八成是从量子力学发展出来的。”
面对玉藻的纠正,保奈美耸了耸肩:“我只是为了方便起见才把这些暂时解释不了的现象称为超自然,不用纠结具体的词义啦。
“既然福祉科技在研究这些现象,那我们南条财团也可以研究才对。但是用什么借口说服我爷爷呢……”
玉藻建议道:“建立一个针对福祉科技的调查部门如何?表面上是关注福祉科技的扩张的调查机构。”
“嗯……这个得首先说服我爷爷,让他相信福祉科技是潜在对手啊。不过现在福祉科技确实扩张得很快,也许我可以试试看。这个事情之后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说着保奈美伸了个懒腰,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我有点累了,应该没什么今晚必须决定的事情了吧?”
“应该没有了。”和马也伸起懒腰,“我也困了,洗个澡睡觉去。这个套房有几个浴室?”
“两个,每层一个。”保奈美指着复式套房通往二楼的楼梯,“楼上那个比较小,和马你可以一个人洗,我们几个用楼下的大浴室,可以几个人一起洗。”
美加子笑嘻嘻的看着晴琉:“那可太好了,不然晴琉琉听了这么可怕事情,连洗澡都没法洗了。”
“我才不怕呢。”晴琉哼了一声,“玉藻都说了,鬼怪很弱,靠一身正气就能对抗。”
“哦哦,晴琉你好勇哟,乖。”
美加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摸晴琉的头,结果下一刻就吃了晴琉一招恼羞成怒的头槌。
晴琉脑壳撞到美加子下巴的时候发出了非常可怕的声响,然后美加子就向后倒下。
晴琉站起来,哼了一声:“我洗澡去了。”
玉藻:“一起一起,我来给小晴琉搓背,小晴琉帮我洗头吧。”
“好。”
保奈美也开口道:“我也一起。”
躺在地上装尸体的美加子举起手:“就没人关注一下我的情况吗?”
和马捉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你真不是一般的结实啊,刚刚光听那声音,我都觉得你脑震荡了。”
“这是我的优点啊,皮实耐操,跟苏联生产的东西一样。”美加子看起来还挺自豪。
和马则心想,原来这个年代的日本对苏联产品的评价居然和同时代国内差不多。
和马记得上辈子小时候,大院里用的锅炉就是当年苏联进口的,几十年了还能正常运转,给整个大院提供热水。所以整个大院里对苏联产品的评价就是皮实耐操。
美加子凑近和马:“既然她们都走了,那我和你去楼上洗吧,我来帮你擦背!”
和马耸肩:“我倒是不介意啦……”
他拖了个长音,看着保奈美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拽起美加子的手:“你也给我过来!”
美加子带着哭腔:“被发现啦!我错了大小姐,不要把我卖到非洲的矿场去啊。”
“我们南条财团在非洲没有业务啦。”
“那也别把我买到冲绳去伺候美军啊!”
“我们南条财团没有那种灰色产业啦。”
“和马!你就不想和你的青梅竹马一起洗香香吗?”
和马挥挥手:“晚安,两位。”
“呜呜,被和马抛弃了……”
吵吵闹闹的晚上就这样到了尾声,和马站起来,自己上楼泡澡去了。
在浴缸里,他忽然想到今天被他降下裁决的佐佐原和峰尾。
——我今天又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啊。
这样恣意妄为真的好吗?
想了半天,和马决定不再纠结这个,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还是想想明天比赛结束后,去上泉正刚那边能学到什么技能比较好。
**
第二天,和马起床之后稍作准备,就和妹子们一起直奔玉龙旗会场。
一到会场迎面碰上近马健一和他的青梅竹马。
“听说你昨天又进医院了?”近马健一过来直接搂住和马的肩膀,“又和福祉科技干起来了?你怎么不叫上我啊!”
和马:“你今天还有硬仗要打吧,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那我也谢谢你啊,”近马健一挠挠头,“今天第一场的对手确实疏忽可能会导致输掉比赛,毕竟到了四分之一决赛了。”
高中组的参赛队伍比大学组多得多,昨天打了个一天才打完八分之一决赛。
大学组昨天就打完半决赛了,决赛放到今天纯粹是为了把高中和大学的颁奖仪式都凑到一起举办。
和马问:“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很难搞吗?”
“是去年的准优胜队伍,大将和你一个流派。”
和马顺口就接了句:“北辰一刀流?”
近马健一直接沉默了。
美加子小声嘀咕:“千代子要在场,大概会哭出来吧。”
千代子对自家道场和流派的感情很深,这也是和马一直坚称自己是天然理心流的原因。
和马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额,我只是开个玩笑。所以对手的大将是天然理心流的?需要我给你一些对抗他的建议吗?”
“得了吧,”近马健一摇头道,“我跟你对打过,还并肩作战过,你这家伙根本就没用过理心流的招式,新当流和北辰一刀的招式到是信手拈来。”
和马笑了笑,把当年搪塞千代子的说辞拿出来:“我这是因为在天然理心流方面的一直赢不过千代子,为了精进技术才博采众家之长。”
“你说是就是啦,这个事情不重要。反正就看现在上泉正刚老先生对你的看好程度,我觉得你将来会开创自己的流派。”
说完近马健一露出羡慕的表情:“唉,我也好想得到上泉正刚的亲自指点啊!而且是到他在樱岛的别墅去!四舍五入这就算半个入室弟子啊!”
话音刚落,广播中传来组织方播音员小姐姐的声音:“高中组的比赛就要开始了,请各位选手抓紧时间进场准备。”
近马健一松开和马的肩膀,抬起手做出要击掌的姿势。
和马立刻响应,两个人的手掌拍在一起。
“领奖台上见,爱博!”近马健一如此说道。
“啊,我等你。”和马回应。
092 筑波大学剑道社
&esp;&esp;进入会场,和马很快找到了东京大学剑道社的众人。
&esp;&esp;花城前辈直接迎上来,一把搂住和马的肩膀,神秘兮兮的问:“你昨晚是不是把警视总监的公子给干掉了?”
&esp;&esp;和马大惊:“啥?我为啥要做这种事?”
&esp;&esp;“你没做?”花城前辈也大惊,“今天一早日本体大那帮人就冲到我们房间,质问我们把他们老大藏哪儿去了。我跟户田学长问了半天,才知道昨天他们部长下稻叶照常回屋,今早就不见人了。”
&esp;&esp;和马:“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和我的徒弟们在一起啊。”
&esp;&esp;“真的假的?你没事吗?待会不会因为肾亏输掉比赛吧?”花城前辈立刻开始担心别的问题,“你那几个徒弟,啧。”
&esp;&esp;说着花城学长扭头看了眼和马身后。
&esp;&esp;“咦,”他惊讶的说,“小家伙也过来了?”
&esp;&esp;花城学长现在也住在桐生道场,算是晴琉的邻居,平时总喊晴琉小家伙。
&esp;&esp;那边户田学长一听到“小家伙”,立刻紧张的看过来:“甘中也来了?”
&esp;&esp;不等和马开口,花城学长直接回应:“我再怎么样也不会把学姐称为小家伙啦,虽然她确实很小。”
&esp;&esp;晴琉骤起眉头:“等一下,你不会把甘中学姐叫做小家伙,却把比她更大只的我叫小家伙吗?这是不是哪里不对?”
&esp;&esp;“学姐是看着小,年龄大,而且有能考上东大的头脑。白峰你年龄小,而且据我所知,连考音高都很勉强吧?”
&esp;&esp;晴琉立刻因为被直击要害陷入了气短状态,只能翻了翻白眼认了。
&esp;&esp;美加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细节,立刻小声念道:“小家伙~咿嘻嘻~哎呀呀痛啊痛啊!”
&esp;&esp;晴琉以要踩爆美加子脚指头的架势,狠狠的踩着她的脚。
&esp;&esp;和马淡定的看着美加子吃瘪,说实话,他有点分不清楚究竟是美加子克制晴琉,还是晴琉克制美加子。
&esp;&esp;花城学长用力捏了下和马的肩膀:“和这样的美少女在一起,你确实不太可能去找那位三公子的麻烦。唉,本来我还以为你要从现在开始就把有可能跟你抢警视总监位置的人都给排除呢。”
&esp;&esp;“不不,我姑且还是个守法公民。”和马说。
&esp;&esp;花城学长:“姑且啊……”
&esp;&esp;其实和马现在有些行为,已经不能说是合法了,他自己在担任着判决者的角色,不经过法律的程序正义便给人降下制裁。
&esp;&esp;不过这种细节不用在意。
&esp;&esp;花城学长放开和马的肩膀,耸了耸肩:“算了,下稻叶失踪什么的,就不用管他好了。说不定是那小少爷昨天失眠,又自己出去买醉了呢。”
&esp;&esp;马上另一个师兄接口道:“可能不只是买醉,毕竟这里可是福冈啊,博多的女人热情似火。”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却想起昨天下稻叶被上泉正刚嘴臭之后,脑袋上出现的词条。
&esp;&esp;难道和词条有关?
&esp;&esp;下稻叶彰闲真的跑什么地方去修炼突破去了?
&esp;&esp;——如果我桐生和马是修仙小说的反派,下稻叶三公子拿的是废柴剧本,怕不是他这一消失,下次出现的时候就该神功大成轰杀我了。
&esp;&esp;——不会吧?
&esp;&esp;不过这毕竟不是修仙世界,要精进实力也不是那么简单,没个一年半载基本不会有效果。
&esp;&esp;想好之后,和马把注意力转向今天的对手。
&esp;&esp;筑波大学剑道部。
&esp;&esp;如果说东京大学是日本文科的顶点,那筑波大学就是日本理学和工学的顶点。
&esp;&esp;当然不是说东京大学的理科就弱,只是比较而言。
&esp;&esp;筑波大学不但有专门的体育系,还有体育科学系,前者主要培养运动员和陪练员,后者则量产教练、营养师、体育器械设计者等等专业人士。
&esp;&esp;另外,筑波大学还有包括医学、脑科学、物质和构造工学等学科,可以给社团提供最强的后援辅助。
&esp;&esp;正因为这样,筑波大学的体育社团也有非常强的实力,如果只看平时训练的科技含量,筑波大学的体育社团甚至比日本体大还厉害。
&esp;&esp;现在筑波大剑道部已经在比赛场地另一边就位,正选队员正在热身,周围围了一圈辅助人员,给人的感觉就像f1赛事里,车队的维修人员正围着热车的f1赛车转的场景。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眉。
&esp;&esp;作为一个从2020年穿越回来、并且拥有唯物主义史观的人,他对奥林匹克运动有一套十分客观的看法:奥林匹克运动比拼的实际上是各国的综合国力。
&esp;&esp;综合国力强的国家,可以给运动员们提供更好的技术支持,比如更好的训练条件,更棒的设备,甚至更加不容易被发现的兴奋剂。
&esp;&esp;特别是兴奋剂,强国常常靠着自己科研实力,拿出暂时没有在反兴奋剂组织的禁药表上的新型兴奋剂,或者是目前的检测手段暂时检测不出来的兴奋剂。
&esp;&esp;甚至有些强国,可以依靠在主流舆论领域的“话事权”,让反兴奋剂组织选择性失明。
&esp;&esp;正因为有这样的认知,和马现在看到一帮一看就贼专业的家伙围着筑波大学剑道社的那几个人,就免不了怀疑:“他们不会用药了吧?”
&esp;&esp;正想着,筑波大学那边忽然出来一个人,那人穿着剑道服直接向和马走来,剑道服的裙甲上写着“阿部”,那应该是他的姓。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社,”阿部同学大声宣布,“我们已经全员进行过尿检,并且将尿检结果提交给了大赛组委会。我们希望你们也在比赛结束后接受尿检。”
&esp;&esp;户田学长代替东京大学众人回答:“没有问题,我们乐意至极。”
&esp;&esp;阿部同学便向和马等人鞠躬,然后退回了自己的社团的选手席。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凑到和马身边,看着筑波大学那边嘀咕:“他们人居然比日本体大还多!”
&esp;&esp;“这就是豪门啊。”和马简短的评价道。
&esp;&esp;花城学长接口道:“我们学校剑道部的毕业生们,大部分都进了警察系统,就算变得有钱,那也是退休后进了旋转门才有钱,只可惜那种大人物一般也不太会回来关心年轻时呆过的社团了。”
&esp;&esp;他顿了顿,赶忙又说:“不过因为户田前辈的游说能力不错,现在我们的经费其实还算充足,毕竟能住那么高档的酒店呢。日本体大也订的同一个酒店,但是房间的档次比我们低。”
&esp;&esp;“哦,这样啊。”美加子完全不感兴趣的应了句。
&esp;&esp;花城学长有些自讨没趣,就换了个话题:“我们也来热身吧。你是和我们一帮大老爷们一起拉筋,还是让你的徒弟们帮你做?”
&esp;&esp;和马想都不想:“让我的徒弟们帮做。”
&esp;&esp;花城学长用力捶了他肩膀一下:“淦,我就知道!”
&esp;&esp;**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这个时候接了个电话,是来自他的管家。
&esp;&esp;“三少爷好像从昨晚开始就失踪了。”管家用平静的口吻报告道。
&esp;&esp;“哼,八成是受不了打击,又到哪里去鬼混了。”下稻叶总监冷淡的说,“不用管他。再等4八小时他还没出现,再拿这事情来烦我。”
&esp;&esp;“知道了。”管家简短的回答,“不打扰您一天的工作了。”
&esp;&esp;说完管家就挂上了电话。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摇了摇头。
&esp;&esp;但也仅止于此。
&esp;&esp;警视总监是很忙的,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操心。
&esp;&esp;**
&esp;&esp;结束热身后,和马装模作样在地上打坐。
&esp;&esp;刚刚才帮和马拉完筋热完身的美加子好奇的看着高中组那边:“那边好热闹啊,刚刚那欢呼,看起来是有谁一串多了吧?真好啊,真热血,我们高中为什么一直参加魁星旗,不来玉龙旗嘛。”
&esp;&esp;和马耸肩:“当然是因为到福冈来路费贵啦。”
&esp;&esp;“我才不要听这么现实的论调!”
&esp;&esp;正好这时候和马这边赛场裁判就位,大声发令:“双方选手就位。”
&esp;&esp;和马耸了耸肩,戴好面罩站起来,走到起始线。
&esp;&esp;美加子大声喊:“加油!”
&esp;&esp;筑波大学的先锋则稍微来迟了一点点,正是刚刚来向东京大学剑道社说明尿检相关事宜的那位阿部同学。
&esp;&esp;和马看了眼这家伙的等级,24级,还不错,是个值得一战的对手。
&esp;&esp;但是根据和马昨天单刷日本体大时的感受,自己在跟淡洲楼学长的一战之后,又提升了许多。
&esp;&esp;这种等级的家伙对他应该构不成威胁才对。
&esp;&esp;不过,有昨天和速谷对战差点翻车的经验在,和马完全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精神。
&esp;&esp;“礼!”裁判大声宣布。
&esp;&esp;和马用手里的竹刀做了个纳刀的动作,然后才把刀抽出,和对手交叉。
&esp;&esp;一套行礼动作做完,裁判打出旗语:“筑波大学剑道部先锋,对,东京大学剑道部先锋,第一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踏步向前直接出剑。
&esp;&esp;非常自信的一击,伴随着“面”的怒吼,和马的主刀准确的砸在对方的面罩上。
&esp;&esp;三名裁判一齐举旗,把一本毫无悬念的判给了和马。
&esp;&esp;和马垂下目光看了眼手里的竹刀,心想筑波大学也并不强嘛。
&esp;&esp;老实说刚刚看到筑波大学那人力过分充沛的情况,和马还小期待了一下。
&esp;&esp;他就像古往今来的剑豪们那样,开始期待和享受和强敌对垒的感觉了。
&esp;&esp;和马后退回起始线,架起竹刀。
&esp;&esp;他听见对手阿部同学在面罩下面嘀咕:“什么鬼,这难道比我老师还快了吗?完全看不到攻击的轨迹啊!这要咋格挡?”
&esp;&esp;裁判这时候发令:“第二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听到对手嘀咕了一句:“那就没办法了。”
&esp;&esp;然后对手就摆出了竞技剑道专属的赖皮架势:防三所。
&esp;&esp;和马长叹一口气。
&esp;&esp;说实话他非常不喜欢对手摆这个架势。但是这偏偏又是竞技剑道允许的架势。
&esp;&esp;虽然和马有办法硬破这个架势,但被人用这个架势来赖皮就是会不爽。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然后踏步向前,正朝着摆出赖皮架势的对手杀去。
&esp;&esp;对方立刻用手阻挡关键部位,同时挥剑反打。
&esp;&esp;然而和马敏捷的一个侧身躲过反打,然后把竹刀结结实实的砸在阿部同学肚子上。
&esp;&esp;三名裁判又是齐刷刷的举旗。
&esp;&esp;周围则响起一片赞叹声,还有人开始鼓掌。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吹起了喜庆的喇叭。
&esp;&esp;裁判大声宣布:“东京大学剑道部,先锋,桐生和马,二本直落!东京大学剑道部,你们要换人吗?”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户田,摇了摇头。
&esp;&esp;于是户田挺直身体,双手高举过头,打了个交叉。
&esp;&esp;日本这边和中国的习惯不太一样,画圈代表这个答案对了,不像中国的老师一般会在犯错的地方画圈。
&esp;&esp;不过交叉倒是在两国文化圈里,都代表“错误”。
&esp;&esp;裁判看户田学长如此示意,立刻点头:“那么请筑波大学剑道社次锋上台,迎战桐生和马!”
&esp;&esp;筑波大学的次锋立刻上场,和同校先锋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举起了右手看起来打算是击掌。
&esp;&esp;但是退场的先锋没理他。
&esp;&esp;和马透过他面罩的格栅,看到脸上那无奈的笑容。
&esp;&esp;和马忍不住鼓励对手:“加油啊,如果你能击败我,也许那孩子就会和你击掌了。”
&esp;&esp;对手苦笑道:“你误会了。我们因为别的事情吵了一架,他才不理我的,和您没啥关系。”
&esp;&esp;裁判大声警告:“别说话!准备好了就行礼!”
&esp;&esp;和马赶忙把竹刀收回来,做了个非常标准的纳刀动作。
&esp;&esp;“开始!”裁判怒吼道。
&esp;&esp;和马和对手一起踏步上前,这个瞬间和马就判断一定竹刀会进入交锷状态。
&esp;&esp;他马上决定拉开,毕竟交锷除了比力气和体重之外,几乎体现不出来任何其他的技巧。
&esp;&esp;没想到对方也决定拉开,结果就是两边同时后退。
&esp;&esp;和马用眼角余光撇到这次的主裁判的表情,他看起来已经在考虑判和马和次锋桑消极比赛了。
&esp;&esp;毕竟两人剑都没碰就要拉开,确实挺消极挺避战的。
&esp;&esp;和马立刻改了步伐。
&esp;&esp;其实这样频繁变换进退,对下盘基本功要求还蛮大的,一旦脚步和身体的动作没配合好,就会出现破绽。
&esp;&esp;但是和马行云流水的就完成了切换,踏步向前保持距离的同时挥剑。
&esp;&esp;因为距离有点大,和马不得不伸长手臂才能让竹刀先革命中目标。
&esp;&esp;啪的一声,裁判举旗:“东京大学,一本!”
093 中坚战二本直落
&esp;&esp;和马看着对手说:“预判不错,但是缺乏一点点临机应变。”
&esp;&esp;“感谢指教。”对手居然道谢了,这对和马倒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esp;&esp;复位之后,对手没有像他的队友那样摆出防三所的架势,而是继续中段持剑,看起来就是打算堂堂正正一决胜负的样子。
&esp;&esp;虽然勇气可嘉,但是经过刚刚的第一回对决,就算不考虑对方头顶的等级,和马也很确定自己稳赢这家伙。
&esp;&esp;对方主动进攻了,这给了和马使用切落的时机。
&esp;&esp;竹刀准确命中对手手甲的刹那,周围响起一片赞叹声。
&esp;&esp;对手举起左手,承认自己被击中,同时用右手摘下面罩,心悦诚服的看着和马:“非常干净利落的切落,是我技艺不精。”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周围有人在小声交谈:“不愧是上泉先生钦点的徒弟,据说要收他为弟子了。”
&esp;&esp;“上泉大人年龄也很大了,大概想把绝学传给他吧。”
&esp;&esp;“可恶,真羡慕啊。”
&esp;&esp;“是啊,你看到他们选手席那边的女孩子们没有,那好像都是他的拥趸。”
&esp;&esp;“真夸张啊,像大河剧里将军的大奥嘛。”
&esp;&esp;当然,也不光是羡慕的声音,还有人在小声嘀咕:“上泉大师的上一个入室徒弟,下场可不好啊。”
&esp;&esp;“如果是我的话,就选择当个小卒子,偶尔打一打日本锦标赛就完事了。”
&esp;&esp;“那么多女人家里肯定隔三差五就撕逼吧,每周不知道要摔碎多少盘子。”
&esp;&esp;和马心想不好意思啊,我家妹子们就算撕逼也是通过剑道的方式,比较节俭。
&esp;&esp;毕竟家里摔不起盘子。
&esp;&esp;当年道场人丁兴旺的时候,据说每天中午都会准备几十名徒弟的午餐,那时候桐生家不但盘子多,还专门捡了个额外的伙房。
&esp;&esp;到桐生爷爷这一代道场没落了,用不上的盘子就卖掉了,伙房也变成了库房。
&esp;&esp;再后来桐生家的东西也陆陆续续变卖掉了不少,连库房都用不上那么多了,就把多的房子给拆了。
&esp;&esp;原因好像是建筑面积减少的话,能少缴一些税。
&esp;&esp;家里的财政都是千代子在管,和马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esp;&esp;和马听周围人的念叨的当儿,裁判问道:“东京大学剑道社先锋桐生同学,你要休息一下吗?”
&esp;&esp;“不用。”和马直接摇头,“我感觉我才刚刚活动开。”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和玉藻拿着水和毛巾上来了。
&esp;&esp;“不管怎么样,注意补水防中暑。”她一边嘀咕一边把水塞到和马手里。
&esp;&esp;和马因为不渴,怕喝多了水拉尿,就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把水都淋脑袋上降温。
&esp;&esp;保奈美接过空了大半的矿泉水瓶,把毛巾塞到和马手里。
&esp;&esp;这时候高中组那边传来欢呼,和马一边擦汗一边扭头看过去。
&esp;&esp;可惜视线被人墙挡住,完全看不出发生了什么事。
&esp;&esp;不过和马的顺风耳听见有人从高中组那边跑过来对自己的朋友通报战况:“改方高中被人爆冷了,人家一个人就干掉了先锋次锋中坚和副将。”
&esp;&esp;改方高中就是近马健一的高中,于是和马一边仔细的擦拭自己刚刚用矿泉水淋湿的头发,一边竖起耳朵聆听。
&esp;&esp;“改方不是本届冠军候选吗?对手谁啊?”
&esp;&esp;“好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昨天的比赛都赢得磕磕绊绊那种。没有人觉得他们会串4,今天突然爆发了。”
&esp;&esp;“改方这一届的实力超强的啊!他们的大将昨天都没怎么登场,今天上来就要五连战?”
&esp;&esp;“不一定呀,说不定一局就败下阵来。”
&esp;&esp;“不可能吧,改方的大将,可是那个近马健一呀,无外流的。”
&esp;&esp;“无外流只是真刀对砍强啦。”
&esp;&esp;和马感觉聊着这些内容的人正在快速的离自己远去,看来改方高中被爆冷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围观者都往他们那边去了。
&esp;&esp;他瞄了眼周围,果然围观的人肉眼可见的减少了,现在在大学组赛场这边,除了裁判之外,就只剩下两边的选手以及相关人员了。
&esp;&esp;保奈美忽然小声问:“需要我去了解一下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esp;&esp;和马点头:“去了解一下。我猜是哪个学校爆冷有人一串多,了解下爆冷的人的资料。”
&esp;&esp;按照和马听到的消息,串了改方高中四人的那家伙,昨天应该没有表现特别抢眼才对。
&esp;&esp;今天他忽然这么强一个可能性是遇到了什么契机忽然觉悟了,得到了永久词条,但老实说和马觉得这个机会并不大。
&esp;&esp;和马持有启明星词条,这一年下来也就影响了保奈美、阿茂以及晴琉三人,让他们得到了新的永久词条。
&esp;&esp;为了获得这些词条,三人都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
&esp;&esp;阿茂得到了父亲临死之前最后的救赎,晴琉跨越了家族的桎梏,两个人都仿佛重生一般。
&esp;&esp;付出代价最少的保奈美,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抽刀斩断了自己和过去的联系,迈向未来。
&esp;&esp;没有人比和马更清楚获得永久词条的难度。
&esp;&esp;所以和马觉得今天改方高中的对手,和福祉科技有关的可能性不低。
&esp;&esp;仔细想想,福祉科技要真能多快好省的提供人造词条,那习武之人中有的是他们的潜在客户。
&esp;&esp;毕竟习武之人都渴望变强,获得了人造词条就能进入心技一体的境界……
&esp;&esp;那些因为灵魂不够强大没有词条,等级一直无法突破30级的人,怕不是会成为福祉科技的狂热拥趸……
&esp;&esp;就像那些音乐人对音乐之神趋之若鹜那样。
&esp;&esp;该不会等自己大二大三的时候,参加日本剑道锦标赛之类的比赛,就全都是福祉科技用心理暗示之类的手段搞出来的心技一体高手吧?
&esp;&esp;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和马内心便有种强烈的危机感,得尽快按死福祉科技。
&esp;&esp;但转念一想,以目前的“体验”来看,人造的词条什么的比起真货还是有相当大的差距,只要自己等级提上去打他们应该还是砍瓜切菜。
&esp;&esp;真正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还是那些拥有强大灵魂的家伙,具体表现就是持有看着狂霸酷拽叼的天然词条的家伙。
&esp;&esp;这样想来,似乎让那些被困于瓶颈的人有个办法继续变强,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esp;&esp;前提是这种人工制造词条的办法没有什么副作用。
&esp;&esp;音乐之神可是会导致人自己进入冰箱自杀的,所以必须被制止。
&esp;&esp;和马正思考这些,忽然注意到下一场比赛的对手已经从选手席来到了自己跟前。
&esp;&esp;对方十分的壮硕,块头可能比昨天交手过的无所野尾敬二郎更大。
&esp;&esp;这种体型巨大的对手有很多先天优势。
&esp;&esp;其中最主要的先天优势就是手长。
&esp;&esp;竹刀的长短是定死的,这是为了不让交战双方的攻击距离出现太多的偏差,不会像真剑对决时因为更长的刀占到便宜。
&esp;&esp;但是手长这个没办法,总不能规定手长的人必须用短竹刀来进行平衡吧。
&esp;&esp;对方如果是个拿捏距离的高手的话,完全有可能让和马的竹刀根本碰不到他的身体。
&esp;&esp;和马瞅了眼新对手的等级,发现并没有比次锋更高,觉得应该不用太担心。
&esp;&esp;正常打的话应该能轻取。
&esp;&esp;裁判看着和马:“中场时间差不多到了,做好准备。”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保奈美一边帮他戴面罩一边说:“我去了解下高中组那边的状况。”
&esp;&esp;“辛苦了。”和马轻声说,然后把注意力全都放到新的对手身上。
&esp;&esp;他可不想阴沟里翻船。
&esp;&esp;对手倒是很礼貌,还没进入行礼环节呢,就先对和马说道:“桐生桑,我昨天就认真的看了你和无所野尾桑的对决,获益良多。
&esp;&esp;“我和分析组的同学研究了一晚上你的技术特点,结论是你是一位几乎没有破绽的对手。”
&esp;&esp;和马看了眼筑波大学选手席那边那庞大的辅助人员阵容,不免心生好奇,便接腔道:“你说几乎没有破绽,也就是说你们最后还是找到了我的破绽?”
&esp;&esp;“是的,来自形体语言方面专业的同学总结了你的一些习惯性动作,并且制定了针对对策。先锋和次锋的两位同学应该也了解过这些,但显然他们没能好好的抓住机会。”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前面那俩也知道这些啊,那看来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esp;&esp;但筑波大学的中坚又说道:“我想先锋和次锋没有抓住机会,大概是因为他们还不够相信科学分析,而是更相信传统剑道训练的那一套。但我不一样,我本来就是物理工学系,我相信科学。”
&esp;&esp;和马想说,那你和我家那个整天嚷嚷着所有灵异都会被科学解释的狐妖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esp;&esp;这时候裁判发令:“礼!”
&esp;&esp;于是和马打消了回话的念头,专心行礼。
&esp;&esp;做完流程,裁判的口令立刻又来了:“筑波大学剑道社,中坚,对东京大学剑道社,先锋,开始!”
&esp;&esp;和马决定先进攻,看看这个相信科学的大块头应对得怎么样。
&esp;&esp;然后结果让他略微有些惊讶。
&esp;&esp;对方的应对十分的迅速,确实有种看穿了自己攻击套路的感觉。
&esp;&esp;——有点意思啊。
&esp;&esp;既然对手自诩吃透了自己的套路,那只要自己做点平时自己不会干的事情不就好了吗?
&esp;&esp;和马用了一秒钟想自己平时在剑道对决里不会做的事情。
&esp;&esp;结论很明显,果然自己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用天然理心流的招式啊!那只要现在用了天然理心流的招式就能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了!
&esp;&esp;然而这个应对思路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和马真的完全不会天然理心流。
&esp;&esp;和马瞥了眼选手席上的晴琉。
&esp;&esp;自从晴琉住进了桐生道场,和马就时不时的拿她刷经验——不对,是和她切磋,所以和马还挺熟神道无念流的基本招数的。
&esp;&esp;和马正打算按照记忆里晴琉用的招数依葫芦画瓢,忽然一个更妙的想法跑了出来。
&esp;&esp;对方有专业的分析师啊,应该知道跟我很熟的人都什么流派才对,说不定会猜到我还会使什么流派的招数。
&esp;&esp;我得更出奇制胜一点。
&esp;&esp;于是和马横下一条心,把竹刀举过头顶,摆出了上段的姿势。
&esp;&esp;我的朋友里就没有用示现流的,对方肯定想不到这一手!
&esp;&esp;当然示现流这个上段下劈学问很多的,并不是单纯的熟能生巧。
&esp;&esp;但是没有关系,和马的目标只是扰乱对方罢了。
&esp;&esp;待会一声怪叫吓唬下对方,是否真的劈出示现流的气势都不重要。
&esp;&esp;甚至不需要真的下劈,怪叫完了之后变招就好。
&esp;&esp;对方一看和马摆这个架势,明显迟疑了。
&esp;&esp;众所周知上段架势不好防守,示现流那是对自己下劈的速度和力道有信心,才这样干,算是以攻代守。
&esp;&esp;正常人没那势大力沉的一击的威慑力,摆这个姿势简直就是故意白给。
&esp;&esp;正常人碰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攻一下试试看。
&esp;&esp;但对手完全没进攻,停在原地明显在犹豫。
&esp;&esp;和马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果断迈步向前,怪叫的同时上段下劈。
&esp;&esp;竹刀挥下来的瞬间和马就感觉到自己这一击比起昨天真正的示现流实在差太远了。
&esp;&esp;刚刚对面强攻自己说不定真的要被拿一本。
&esp;&esp;但是现在,痛失良机的对方只能招架。
&esp;&esp;竹刀交锷的瞬间,和马转动手腕,一个剑花把对面格挡卸开。
&esp;&esp;隔着格栅,和马清楚的看到对方脸上出现了“糟了”的表情。
&esp;&esp;竹刀命中对方的面罩,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三个裁判一起举旗。
&esp;&esp;对方看起来挺不甘心的,但还是举手承认自己被得本。
&esp;&esp;和马尽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太刻薄:“看来你的科学不是特别管用啊。”
&esp;&esp;对方冷笑一声:“你这种出其不意的做法,第二次是不会有效的。”
&esp;&esp;和马点头:“谢谢教诲。”
&esp;&esp;对方继续:“努力点找一下第二个出其不意的架势吧!”
&esp;&esp;裁判:“两人复位,快一点!”
&esp;&esp;和马回到起始线。
&esp;&esp;对方到了起始线之后就摆出了中段架势,格栅后的脸上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
&esp;&esp;和马忽然很想试试看自己摆个防三所的架势,对方会露出什么表情。
&esp;&esp;总是别人赖皮我,我也赖皮恶心一下别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嘛。
&esp;&esp;但短暂的犹豫之后,和马放弃了。
&esp;&esp;他决定啥对策也不干,反正现在自己先得本了,接下来就正常打,看看这个所谓的科学分析到底会多有效。
&esp;&esp;于是和马摆出了中段架势。
&esp;&esp;裁判:“第二试合,开始!”
&esp;&esp;话音落下,和马踏步向前,先攻!
&esp;&esp;敌人忽然一侧身,躲开和马的攻击,同时横扫一刀!
&esp;&esp;和马飞快的改变上身姿势,用手臂挡下这一刀。
&esp;&esp;虽然隔着厚厚的防具,但这一下还是让和马疼得咧嘴。
&esp;&esp;但是裁判没有举旗,还可以继续进攻!
&esp;&esp;和马抓住机会出剑,竹刀打在对手因为闪身躲避已经完全失掉平衡的身体上。
&esp;&esp;裁判举旗:“东京大学桐生和马,二本直落!”
&esp;&esp;对手不甘的咒骂在空中炸响:“可恶啊!靠!”
094 无敌的近马健一又倒下了
&esp;&esp;“看来科学并不能让你获得胜利。”和马拿下面罩,正要继续奚落几句对手,就看见保奈美急匆匆的回来了。
&esp;&esp;对上目光后,保奈美瞥了眼裁判,确认中坚战已经结束,便直接进入场地奔到和马跟前,小声说:“近马健一在刚刚的战斗中二比一干掉了实现一串四的敌人,但是自己也受伤了。
&esp;&esp;“现在那边喊了长暂停,组委会医疗组已经过去了,还拉了帷幕,情况不明。”
&esp;&esp;和马一听帷幕,也担心起来:“看来很严重啊,骨折了?”
&esp;&esp;“听说是脱臼,如果起不来改方高中就只能弃权了。”
&esp;&esp;和马啧了一声。
&esp;&esp;如果近马健一是因为福祉科技在这次比赛中失利,那可就太让人不爽了。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听见主席台方向吵了起来。
&esp;&esp;以他的听力毫不费力的就听到小森山玲在怒吼:“对手是在确认自己落败之后故意犯规的!他知道击伤了健一我们就只能败退了!这种恶意犯规应该直接判他们出局啊!你们在想什么啊!”
&esp;&esp;因为距离远外加其他杂音很多,和马听不到回应。
&esp;&esp;他小声问保奈美:“上泉正刚前辈不在吗?”
&esp;&esp;如果上泉正刚在,小森山玲和近马健一绝对不会吃什么亏,毕竟近马他爹和剑圣挺熟的。
&esp;&esp;“不在哦,我打听过了,他一早就去樱岛的别墅等你过去了。顺便我还听到一个小道消息,上泉正刚剑圣最近身体不是很好。”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裁判,我们要求暂停休息!”他对裁判举手示意。
&esp;&esp;裁判立刻点头:“可以。”
&esp;&esp;和马穿着护具就往主席台那边去。
&esp;&esp;晴琉立刻站起来,把三个刀房一股脑甩背上,背着就跟了上来。
&esp;&esp;和马看了她一眼:“你背着刀房过来干嘛?”
&esp;&esp;“壮生威啊,而且千代子说了,刀的安危我全权负责,丢了为我是问。”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没多说什么。
&esp;&esp;前方就是主席台,小森山玲双手按着主席台的桌面,还在大声主张自己的诉求。
&esp;&esp;她旁边有改方高中剑道社的老师和副部长,两人都想把她拽开。
&esp;&esp;然而这姑娘空手道功夫了得,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拉开的主儿。
&esp;&esp;被众人和小森山隔开的两名剑道服选手,看起来就是让近马健一负伤的高中的部长和副部长了。
&esp;&esp;他们双手叉腰,用看猴戏的表情看着小森山玲。
&esp;&esp;和马这时候到了主席台,直接大声问:“在吵什么?”
&esp;&esp;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一起看和马。
&esp;&esp;主席台后面几个中年人一看和马,表情立刻都变得复杂起来。
&esp;&esp;毕竟桐生和马马上要得到上泉正刚指点甚至可能被收为入室弟子这种事,早就传遍了。
&esp;&esp;小森山一看和马来了,马上一股脑儿吧刚刚说过的内容又说了一遍,然后一指对手的大将:“如果他们就这样赢了,那玉龙旗的含金量就会成为笑话!”
&esp;&esp;这时候,对方的大将开口了:“所谓我们的选手恶意犯规,只是小森山同学个人的观感罢了,我们听说她和受伤的近马同学是男女朋友关系,她的证言不能作数。
&esp;&esp;“这只是一次遗憾的事故,现场的裁判组也是这个意见。”
&esp;&esp;“你!”
&esp;&esp;和马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小森山已经到嘴边的反驳:“这样啊。但是去年我参加魁星旗的高中组比赛的时候,近马同学也遇到了恶意犯规受伤呢,所以小森山会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esp;&esp;和马顿了顿,又说道:“顺带一提,那次恶意犯规的主角之后因为不甘心败给我,在场外对我发动了袭击,然后不幸身亡。”
&esp;&esp;这话一出,效果拔群。
&esp;&esp;众人都瞪大眼睛看着和马。
&esp;&esp;小森山玲肯定听过她刑警老爹讲细节,便直接帮和马解释道:“犯人踩到地上的杂物滑了一跤,后脑勺磕到地面杂物上,形成致命伤。”
&esp;&esp;和马耸肩:“好像就是这样,细节我记不清楚了,反正也是个不幸的事故而已。扯远了,我现在很好奇,按照魁星旗的展开模式,接下来是不是又该到袭击我的环节了?”
&esp;&esp;对手学校的部长和副部长面面相觑。
&esp;&esp;这时候晴琉忽然把背后的刀房全换到身前抱着,然后顺理成章的就手一滑。
&esp;&esp;刀房一头戳到地面的瞬间,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里面这把是真刀。
&esp;&esp;周围有人开始嘀咕了:“听说去年这个家伙和近马健一在魁星旗的颁奖仪式上真刀对砍来着……”
&esp;&esp;“不是吧,带着真刀进体育馆想什么呢?”
&esp;&esp;晴琉很淡定的把刀房抱稳。
&esp;&esp;这时候主席台后的中年人之一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对和马说:“魁星旗是东日本剑道协会举办的比赛,我们是西日本剑道协会。而且我们两个比赛的赛制也不一样……”
&esp;&esp;“你是想说东日本剑道协会比你们更看重武德吗?”和马二话不说一个大帽子先扣上去。
&esp;&esp;“当然不是!但是你看我们赛制这样,就算判定那位同学恶意犯规,也不能取消其他人的比赛资格啊。
&esp;&esp;“另外,改方高中被对手先锋一串四也是事实,在这里不经过比赛就判改方高中胜利,实在说不过去啊。”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看着小森山:“你们有替补吗?实力怎么样?”
&esp;&esp;“实力还行,但是和正选队员实力有差距,比健一更是肯定比不上,如果后面四个人全是先锋同一级水准的话……”小森山面露难色,恶狠狠的瞪了对手的部长副部长一眼。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看着刚刚跟自己说话的西日本剑道协会的官员:“喂,我作为外援加入战斗如何?近马健一因为对方恶意犯规受伤,剑道生涯都可能因此结束,我作为和他曾经并肩作战的挚友,替他了却心愿,很合理嘛!”
&esp;&esp;官员一脸为难:“这也太……太不符合规矩了,你必须是改方学园的学生才能成为他们学校剑道社的替补啊。”
&esp;&esp;小森山大声说:“这个简单,我们直接打电话让校董会给桐生一个名誉学员的身份就好了!”
&esp;&esp;“这个……”官员挠挠头又说,“年龄也不对啊,他已经过了高中组的年龄了。”
&esp;&esp;和马:“可我还没过今年的生日啊。”
&esp;&esp;其实他今天生日在考进东大前就过了,这个时候纯粹睁眼说瞎话。
&esp;&esp;官员拨浪鼓一样摇头:“不行不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按照规矩,要么改方学园上替补打完,要么就直接败退。而对手的惩罚则是先锋选手终生禁赛。”
&esp;&esp;和马横下一条心,上前一拍桌面:“够了!我比赛还没结束,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
&esp;&esp;说罢他一把拿起桌上电话机的听筒,强行递到官员面前:“你给上泉老师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
&esp;&esp;和马在“老师”这词上咬了重音。
&esp;&esp;主席台后面几个官员一时语塞,面面相觑。
&esp;&esp;最后还是最开始跟和马说话的官员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桐生同学,你也体谅一下我们嘛,赛制如此啊。”
&esp;&esp;“赛制如此那便是对的吗?出现这种状况不正说明你们在制定赛制的时候没有考虑清楚吗?
&esp;&esp;“一个先锋恶意犯规,就把健一这种有可能一个人打穿敌人全部的高手给废掉,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现在玉龙旗还没有变成犯规大战!”
&esp;&esp;和马故意忽略了这个先锋也打穿了改方学园这边四个人这件事。
&esp;&esp;“这个,我们之后会重新讨论赛制,一定会在下次玉龙旗……”
&esp;&esp;和马打断了官员的话:“去年那还有什么用?健一今年就是最后一年参加玉龙旗了,你们慢悠悠讨论的时候,他的青春已经悄悄溜走了啊!
&esp;&esp;“不要因为你们自己的青春已经小鸟一样回不来,就肆意浪费别人的青春啊!”
&esp;&esp;和马声音非常大,围观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esp;&esp;然后就有人不知道是出于起哄还是真心赞同和马的话,高声附和起来:“是啊!不要浪费我们的青春啊!”
&esp;&esp;这一下就像点燃了干柴堆,引发了排山倒海的呼应:“对啊对啊!如果是我们队员把对方打伤成这样,我们早就主动弃权啦!你们在磨蹭什么呀!”
&esp;&esp;“踢足球的都知道,己方把对方队员铲倒在地的话要把球权让给对方啊!”
&esp;&esp;“你们这帮家伙,该不会是为了保护福冈本地的种子校才这样安排的吧?”
&esp;&esp;和马敏锐的捕捉到了最后这条信息。
&esp;&esp;改方学园这一把的对手,是福冈本地的种子校?
&esp;&esp;这不是巧了吗?
&esp;&esp;福祉科技在福冈的工作开展得这么好,一定能给本地种子校提供优秀的技术支持呢!
&esp;&esp;官员推了下眼镜:“这个这个……大赛组委绝对没有偏袒任何学校的意思!只是规定是这样……”
&esp;&esp;和马把手里的话筒直接怼对面胸口上:“打电话去问上泉老师呗,战后的这些比赛,差不多都是他倡议下才开始展开,问问他有没有这样的规定。”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直坐在发言的官员右手边一言不发的男人站起来。
&esp;&esp;和马看了眼这人头顶61级的剑道等级和关门一刀斋的特殊词条,心想这大概就是这里最大的话事人了。
&esp;&esp;至少在肉眼可见的范围内没有比他剑道等级更高的人了。
&esp;&esp;全剑联也好,西日本剑道协会也好,真正单人话事人的剑道肯定得厉害,那些擅长经营之类的事物的人才一般都是副职。
&esp;&esp;“可以破例。”61级的大佬发话了,“考虑到桐生和马同学不到四个月前还是高中生,加上他跟近马同学的私人关系,让他代替近马健一参赛也未尝不可。但是你的剑道水平就我所见应该比近马健一更高,得平衡一下。”
&esp;&esp;和马立刻问:“怎么平衡?”
&esp;&esp;“简单。”61级大佬从面前的果盘上拿起一个苹果,对和马展示了一下,“你头上顶一个苹果参战,苹果掉下来,就算你被得本。”
&esp;&esp;小森山玲大喊:“这怎么行?这太过分了!别的不说,闪身躲剑的可能性完全被剥夺了呀!”
&esp;&esp;61级大佬摇头道:“桐生和马有多强,我们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让他顶替近马健一参加之后的比赛,对其他参赛队来说过于不公平。”
&esp;&esp;“那也用不着顶苹果啊,这等于他身体中轴线就锁死了,不能有剧烈的变动,虽然我练空手道的,但也知道这样有很多剑道上的动作和马根本做不出来!”
&esp;&esp;和马心想何止,根本就是所有的动作都必须小心谨慎,一不留神苹果掉了就白送分给对面。
&esp;&esp;61级的家伙两手一摊:“我这已经是看在上泉正刚前辈的面子上做了巨大的让步,你们也不想他老人家因为徒弟恃强凌弱晚节不保吧?”
&esp;&esp;小森山还想说什么,和马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大叔说得对。这个条件我接受了!但是,我大学组的玉龙旗还有两场比赛没有打完,可以让高中组这边的比赛先暂停一下,等我打完吗?”
&esp;&esp;“没问题!”61级的家伙当机拍板,“我们可以先把不涉及改方高中的比赛都进行完,然后所有人都等着你过来比赛,桐生同学。我想大家一定都很想见识下你精湛的剑技,一定能获益良多。”
&esp;&esp;话音刚落,他旁边那个刚刚一直在用官话糊弄和马的官员开口道:“协会长,这不好吧?”
&esp;&esp;“没什么不好的,桐生同学要是真能在顶个苹果的情况下拿到高中组冠军,加上他的大学组玉龙旗冠军头衔,大概他会变成玉龙旗开创以来含金量最高的敢斗王,西国无双之名当之无愧。”
&esp;&esp;说着这位向和马伸出手:“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是西日本剑道协会会长,川仁元司,人称关门一刀斋。”
&esp;&esp;和马握住了对方的手:“天然理心流师范,桐生和马。”
&esp;&esp;“你好像从没用过天然理心流的招式吧?”川仁元司调侃道。
&esp;&esp;“因为家父还没来得及把流派的技术传授于我便驾鹤西去了。”
&esp;&esp;“真是遗憾啊。”川仁元司客套了一句。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想起来,之前好像从谁那里听说过,上泉正刚的上一个入室徒弟好像就是姓川仁,好像叫川仁真司。
&esp;&esp;不会吧?
&esp;&esp;和马直接问道:“上泉老先生还有个徒弟,叫川仁真司,那难不成……”
&esp;&esp;“是我小儿子,那已经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川仁元司一副不想多提这方面的事情的样子,和马也不好多问。
&esp;&esp;“现在,建议你先回去把大学组的最后两场比赛打完——还是说可以交给你的师兄们?”
&esp;&esp;和马摇头:“不不不,我这就回去打完。”
&esp;&esp;交给师兄们只会让敌人刷战绩顺便热身。
&esp;&esp;和马退后一步,对妹子们使了个“我们撤”的眼色,然后领着人急匆匆的返回大学组赛场。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离开后,川仁元司坐会位置上,抬头看了眼还在主席台前没走的小森山玲:“你还有什么事吗?”
&esp;&esp;“没了。”小森山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该回去了,她扭头瞪了眼使坏的私立圣樱高中剑道部,这才向依然被帷幕围着的近马健一跑去。
&esp;&esp;小森山前脚刚走,私立圣樱高中剑道部的部长就说道:“让那个桐生顶替参赛什么的,也太过分了吧?”
&esp;&esp;川仁元司瞪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呢?人家桐生和马脑袋上顶个苹果和你们打!这么荒谬的条件人家都接受了,你们打不赢就不要混了!有这时间担心这个,不如回去对用下理疗仪。”
&esp;&esp;部长和副部长对视一眼,一齐向川仁元司鞠躬。
095 “顶你个苹果”
和马返回大学赛场,裁判已经略显不悦:“你离开得有点久啊,已经超过五分钟了。筑波大学没有抗议是他们涵养好。”
和马对筑波大学的选手微微鞠躬表达谢意,然后对裁判说:“我那边赶时间,能不能让筑波大学剩下两人一起上?”
裁判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的拒绝道:“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行!就算实力差距真的很大,一对一对决是对对手基本的尊重!”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好吧,那就赶快打完剩下两个。
说实话筑波大学的人实力不差,上师兄们估计打不过。
当然就算师兄们能打过,和马也不想让他们代劳。
西国无双这称号多帅啊。
话说,自己打完大学这边的决胜战,再跑去改方高中那边带打一个高中组玉龙旗,那自己的称号是不是可以从敢斗王晋升成真·敢斗王,西国无双变真·西国无双?
下一步则是真西国无双零式……
和马完成出赛准备,站在起始线后面。
他看了眼对手头顶,确认对手的等级。
他发现对方居然有26级,但是没有流派。显然就是用竞技剑道的练法一路练上来,没有学什么实战剑道的技法。
2筑波大学老实说实力确实不差,光靠训练就已经接近了没有领悟心技一体的人的极限。
感觉就好像在网球王子的世界里刻苦训练网球技法,结果一到比赛发现全是用超能力打杀人网球。
行礼流程结束后,和马摆好架势。
裁判一发令,对方就直接攻上来,竹刀碰撞的声音炸裂。
裁判直接举旗:“桐生和马,一本!”
这个时候和马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状态火热,推测可能是近马健一的的遭遇给自己上了临时buff。
反正现在他脑袋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赶紧干翻筑波大学把大学组这边的事情了结了,然后去干那帮福祉科技的狗。
理论上讲这时候念个诗效率会更高,但是和马现在一心一意完全没有额外的想法。
他站在那里,对胜利的渴望化作气场逸散开来。
对手也不知道是没有心技一体感受不到气场,还是心理素质过硬不畏强敌,反正在裁判下达口令之后,对手几乎立刻就发动了攻势。
和马在对手攻击的瞬间踏步,一个侧身躲开了正面袭来的竹刀之后侧击得手。
三个裁判一起举旗。
桐生和马,二本直落。
**
和马昨天的对手談洲楼博司此时正在场边围观,身旁是京都大学剑道部的经理鬼庭。
“他比昨天更强了。”談洲楼博司双手抱胸,“不对,应该说,他从高中组那边回来之后,又变强了。竞技状态忽然提升了一截。”
“我刚刚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高中组那边今年夺冠期望很高的改方高中似乎出事了,大将近马健一受伤了。”鬼庭说。
“近马受伤了啊,不应该啊,真正的剑客就算对手是恶意犯规,也应该能挫败对方。毕竟剑客的关键还是实战,实战中可没有犯规这回事,而且敌人都是奔着你的性命来的。”
鬼庭看了眼談洲楼博司,笑道:“说得好像你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斗一样。”
“我没有经历过,但我一直以此来要求自己。说实话,我挺羡慕桐生的,去年大阪事件的时候,我只能关注新闻,他却在现场。同样是以成为刑警为目标的人,我羡慕他能提前得到实战的机会。
“昨天的对决也让我切实体会到,经历过实战锻炼的人,和我是不一样的,我用尽了自己的经验与技巧,都没有办法战胜他。”
鬼庭看着表情严肃的談洲楼博司,微微一笑:“评价出乎意料的高嘛,他可是东京人啊。”
京都大阪看不顺眼东京不是一天两天了。
鬼庭和談洲楼又是警察世家的孩子,大阪和京都的府警一直不爽东京都的警视厅。
明明只是个地方警署,却不叫府警,叫警视厅,搞得好像全国警察的上级机关一样。
警视厅的长官警视总监,还总被外行当成全日本警察的顶点。
实际上警视总监只能管警视厅,管全日本的叫警察厅长官。
大阪府警第一个不服警视厅,京都府警是第二个。
所以这时候鬼庭才会强调和马是东京人。
談洲楼博司却摇头道:“英雄不问出身,将来他在警视厅,我在京都府警,如果接到他的电报要我协查,我很乐意帮忙。”
鬼庭一脸意外:“居然从你口里听见这种话,真意外。说起来,昨天中午我去见酒匂先生的时候,看到桐生和近马家的孩子一起吃饭了,还有小森山家的女孩。”
“是嘛,果然他们关系很好啊,现在桐生这么急着打赢,应该是想结束这边的比赛然后去关注近马的情况吧。”
談洲楼博司话音刚落,旁边有个拿记事本的组委会工作人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京都大学的主将?你还不知道吗,桐生和马要代替近马健一参加之后的比赛。”
談洲楼博司和鬼庭小姐一齐扭头看着工作人员,异口同声的惊呼:“什么?”
“桐生和马要代替近马健一,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
“这怎么可能!”談洲楼博司摇头,“他现在这个实力去高中组,那不是乱杀吗?组委会会被质疑的!整个西日本剑道界可都看着这比赛呢!”
工作人员耸肩:“所以啊,川仁元司协会长开出了条件,让他在比赛过程中头顶苹果。”
談洲楼博司更震惊了:“什么?这么扯淡的条件根本不可能答应吧?这就是找了个由头让他打消念头吧?”
鬼庭小姐也点头赞同道:“我也这么想。这是让桐生君知难而退啊。”
“他同意了哦。”工作人员说,“所以现在大家对他参赛的期待值都拉满了。”
“那是得期待一下,”談洲楼博司看了眼在正在和筑波大学的大将互相行礼的桐生和马,“他怎么想的?”
鬼庭小姐用手肘拱了下談洲楼博司问:“先别说他。你觉得你顶个苹果能打赢高中部的强者吗?”
談洲楼博司抬起头看着天花板,眉头紧皱,发出便秘一样的声音:“嗯~”
“你这么苦恼应该是打不过吧?”
“你又如何呢?”談洲楼博司反问。
鬼庭小姐叹了口气:“我练柔道的啊,柔道中的‘寝技’基本都是地面技巧,都是要把人按倒在地上用的啊。然后投技里面也有一大堆需要大幅度晃动身体轴线的技巧,苹果一定会掉的好吗。”
談洲楼博司点头:“确实如此,抱歉问了个废问题。剑道的话,我想到之前我的师傅在道场原立的情景,他几乎全程没有移动位置,身体轴线和保持和地面完美垂直,就用上段下劈来应对我们的轮番进攻。”
“你是说,桐生和马要赢就只能像原立那样,木桩一样站在原地不动弹?”
“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胜利办法了。”
“可他不是练示现流的啊。”
“对,”談洲楼博司双眼注视着在和筑波大学大将对峙的桐生,“他刚刚有试过摆出上段,并且使用上段下劈,那个力道和速度离我们差得远,而且他还不怪叫。”
鬼庭拍了談洲楼博司一下,很有关西人风格的吐槽道:“最后那个不重要吧!”
话音落下,赛场上竹刀相击的响亮声响响起,三个裁判一起举旗。
刚刚还在跟鬼庭交谈的談洲楼博司大力鼓起掌来,叫道:“精彩!”
鬼庭被吓了一跳,她看了眼談洲楼博司,欲言又止,然后才跟着鼓起掌来。
等掌声结束,談洲楼博司恢复了双手抱胸的姿势,问鬼庭:“你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桐生同学的剑技确实精湛。”
“是啊,之前听到传闻就知道他很强,昨天打过才发现强得超过了我的想象,就离谱。但是就算是这样的他,我也不觉得他能顶个苹果打赢高中部的高手。
“除非他把苹果粘头上。”
鬼庭再次尽职的吐槽:“那不行吧?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
談洲楼博司哈哈大笑。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玉龙旗只怕要成为传说了。作为见证传说之人,将来可有的是可以讲给孙子听的谈资啊。”
鬼庭笑道:“你连女朋友都没有,就想到抱孙子之后的事情了啊?”
談洲楼博司挠挠头:“估计等我毕业在京都府警结束实习期,家里应该就会给我安排相亲了。
“我本来以为他们会直接相中哪一家的姑娘人后就订婚的,但是我老妈总觉得那样对不起人家姑娘,一定要从相亲开始。”
鬼庭看了眼談洲楼,笑道:“我倒是很理解阿姨的想法呢。”
“啰嗦。作为我的青梅竹马,你难道不应该站在我这边吗?反正最后都会变成政治联姻,干脆从一开始就不讲什么爱情,这才是最好的啊。”
话音落下,赛场上桐生和马的竹刀又打中了对手的面罩。
談洲楼博司再次鼓掌大喊:“好!精彩!”
鬼庭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怎么搞得好像你的后辈赢了一样。”
“你说什么?”談洲楼博司扭头问,“我刚刚没听清,大家的喝彩声音太大了。”
“没什么。”鬼庭抬起手,用力拍了下談洲楼博司的后背,把他往前推,“去祝贺桐生同学吧!”
“你别推啊,让我自己走。”
談洲楼博司嘴上抱怨着,还是向刚刚脱下面罩的桐生和马走去。
**
和马这边,比赛刚结束他就吃了美加子一记肉弹冲击。
“你要杀了我吗?”他大声质问美加子,动手弹了下她的额头,“我腰都快被你撞断了!”
“是吗?西国无双的腰居然这么脆弱?”美加子笑嘻嘻的说,然后动手帮着和马把面罩脱下。
“咦,你汗比预想少嘛,明明是两盘连战。”她惊呼道。
和马接过保奈美递来的毛巾,一边擦一边回答道:“这两场比赛赢得比较轻松。”
——接下来的比赛才是真正的挑战。
这时候户田学长上前来,眼泪汪汪的抓住和马还没脱护具的手:“终于拿下玉龙旗了,以后我也是拿过玉龙旗的人了!可以挺起腰板跟b们汇报了!”
和马对户田学长笑了笑,就不吐槽他们躺赢这行为了。
毕竟赛制是这么订的,没规定不能躺赢。
“走吧!我们去吃大餐,花城你找电话订地方去!”户田学长松开和马的手转身就吩咐道。
花城学长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和马喊住了。
“等一下!我还有比赛没结束。”
花城学长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还有什么比赛?表演赛吗?那有也是在下午的颁奖仪式上了吧?”
得,这帮人一直在选手席坐着,还不知道和马要顶苹果去高中组代打的事情。
毕竟这个时代没手机这种方便快捷的个人情报终端,也没有line(在日本相当于微信的即时通讯软件)这种可以让消息快速扩散的东西。
和马正要回答,京都大学的談洲楼博司就出现在他身旁,替他解释道:“桐生同学好像要去高中组那边,顶替因伤退赛的近马健一参加接下来的比赛。”
东京大学的学长们嘴巴全都张成字形。
户田学长首先开口:“这怎么可能!这对高中组的同学们来说太不公平了,秒杀啊!组委会怎么会同意这种事?”
和马:“他们开了个条件,就是我要头顶一个苹果参赛。”
师兄们的嘴巴得更圆了。
户田学长:“你答应了?”
和马点头。
“你疯了?顶个苹果耶!”说着户田学长就要伸手摸和马的脑门。
和马挡开他的手,严肃的说:“我没疯,我不但答应了,我还要赢。”
刚说完,談洲楼博司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兄弟行不可为之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和马看着談洲楼博司,严肃的说:“我不光是为了朋友,还为了……”
“为了正义?”談洲楼博司抢白道。
“当然也为了正义。”
但最主要的是不想让福祉科技如愿以偿。
不过和马反应过来,对于不知道内幕的人,恐怕不能理解最后这一句话。
在普通人看来福祉科技就是个卖理疗仪的人畜无害的公司,现在还在各种做慈善回馈社会。
这时候,和马看见跟在談洲楼博司身后的鬼庭小姐,又想起昨天在饭店里偷听到她婉拒福祉科技套近乎,遍开口道:“鬼庭小姐,小心福祉科技。”
鬼庭挑了挑眉毛:“我会的。”
談洲楼博司疑惑的问:“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福祉科技?这和他们有关系?”
户田学长忽然若有所思的接口道:“福祉科技是那个卖理疗仪的吧?和马还烧了他们送来的日元?周刊方春好像是这么说的来着?
“最近有接待过他们的推销员呢,说是可以让部员在练习之后缓解疲劳,快速恢复。我试用了一下,觉得没啥意义就拒绝了。”
和马心想部长你做得好啊,做得非常好!
但不等他开口,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就跑过来:“桐生同学,大学组的比赛已经结束,请立刻到高中组那边就位,大家都在期待着你的活跃。”
众人一起看着和马。
花城:“你不会真的要顶个球和高中部开打吧?”
和马:“是顶个苹果啦,没有顶个球那么难。”
“就算是苹果也太难了。你又不是那什么国家的人,平时就喜欢脑袋上顶个罐子什么的走路。”
“安心,我会赢的。”和马拍了拍花城学长的肩膀,随后就向工作人员走去,“带路吧!”
**
私立圣樱高中的人看到和马出现,都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这个时候小小的赛场已经围了一大堆围观者,全都是听说大学组的新科敢斗王要顶个苹果来高中组代打,过来看热闹的家伙。
和马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种自己正置身鲁迅阿q正传最后游街场景的错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唱出“手执钢鞭将你打”的唱词。
他明白的,这些人里多的是想看他出丑的。
但是他今天偏要赢。
西日本剑道协会的会长川仁元司现在坐在场边摆记分牌的桌子后面,一脸严肃的看着和马。
他站起来,拿起喇叭大声宣布:“接下来,将由大学组的选手桐生和马代替受伤下场的近马健一选手,参加之后的比赛!
“当然为了公平,桐生和马同学必须接受一项额外限制。他必须顶着一个苹果参加比赛。”
围观者们聒噪起来。
“这也太夸张了!”
“瞧不起我们高中生也有个限度吧!”
“冲啊圣樱高中,教训一下狂妄的大学生!”
一片嘈杂中,玉藻笑道:“一下子就成了众矢之的呢,明明你是为了伸张正义才参赛的。”
“这是协会长的功劳啊,”和马苦笑道,“短短几句话就把我和高中的选手们放在了对立面。”
保奈美担心的问:“没问题吗?虽然我没阻止你,但是顶个苹果什么的也太乱来了。”
“我喜欢挑战自我。”和马笑道。
“放心,你败了我们会一起安抚你的。”美加子说着伸开双臂,“我们三个的胸膛,你随便选,把脸埋进去尽情哭。我草谁踩我脚?晴琉是你吧!绝对是你!”
这时候和马跟姑娘们互动似乎又引发了新一轮的怒火。
“居然带着四个妹子!”
“可恶啊!同是练剑道的我们连恋爱都难啊!”
“被妹子说‘剑道护具好臭啊’时的痛,这货一定不懂啊!”
“圣樱干碎他!”
和马挠挠头。
这时候川仁元司拿着喇叭压过了众人的念碎碎:“总之,情况就是这样!主裁判请把苹果掉了的状况,也视作桐生和马被得本。注意是被得本,不是胜负手。”
主裁判举起右手,点头示意。
“那么,双方选手准备好了就入场吧!桐生同学,组委会刚刚派人买的苹果都在这里了,你选三个作为第一场的道具吧!”
川仁元司指了指手边的筐,里面装了十几个色泽饱满的苹果。
和马上前去,挑了三个看起来可以在头上放稳的。
玉藻伸手要摸苹果,却被和马阻止了:“你别动。”
玉藻看了眼和马,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
其实让玉藻用妖力作弊这种事,和马当然考虑过。
但是他还是决定凭本事。
就算失败,也不过就是被人嘲笑罢了,又不涉及生死。
如果作弊了,那自己不就成了私立圣樱高中一丘之貉?
川仁元司看着和马:“选好了吗?”
和马点头:“选好了,就这三个。”
“好,私立圣樱高中,你们可以派人来检查一下。”
“不用了!”私立圣樱高中的大将大声回答,“就算桐生前辈用胶水把苹果粘脑袋上,我们也会装没看见的!”
圣樱高中的其他选手哈哈大笑起来。
和马看了他们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那么,双方选手就位!”
说完川仁元司对和马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马回到起始线,戴上面罩。
保奈美帮他把面罩的绳子系上就后退离开。
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上前,把苹果放到和马头上。
裁判:“因为苹果的原因,这次比赛就不用行礼。我宣布,私立改方学院特殊外援桐生和马,对私立圣樱学院次锋,第一试合,开始!”
和马踏步向前,准备抢攻,却猛的察觉到头顶苹果要掉,刹住了进攻势头保持稳定。
结果这反而成了假动作,骗出了圣樱次锋的切落攻击。
和马见状,直接双手挺前,使出刺击,竹刀的先革准确的命中了对手的面罩。
“面!”和马大喊!
声音落下的同时,他头顶的苹果终于还是没呆住,在裁判举旗的同时,滚落下来。
096 “苹果剑豪”
&esp;&esp;和马正想松口气,就听见川仁元司用喇叭大声宣布:“苹果掉地了,桐生和马也被得一本,双方一比一战平。”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大声驳斥,毕竟自己得本了,按照规定这一局就算结束,后面苹果掉地不算才对。
&esp;&esp;但他一看川仁元司的表情,就知道驳斥不会有任何用。
&esp;&esp;和马弯腰捡起苹果,自己放到头上,再次架起剑。
&esp;&esp;苹果再掉就会被直接判负。
&esp;&esp;自己选苹果的时候明明已经尽可能的选轻的苹果了,这样这苹果的惯性会比较小。
&esp;&esp;没想到刚刚一动起来还是差点让苹果掉下来。
&esp;&esp;虽然因为临时“刹闸”反而形成了假动作,但同样的招数大概不能用第二次了。
&esp;&esp;得更加小心的移动。
&esp;&esp;裁判这时候似乎犹豫了起来,他看了眼记分牌,然后直接开口问:“请问,现在算第二试合还是第三?”
&esp;&esp;现在是一比一的比分,按照正常剑道比赛流程自然是第三回合,决胜局。
&esp;&esp;但实际上现在和马才打了一局,所以裁判纠结了起来。
&esp;&esp;只能说日本人还真是会在一些莫名其妙的细枝末节上较真。
&esp;&esp;川仁元司大声说:“当然是第二回合。你不用管比分,是第几回合就说第几就完了。赶快开始吧,不然桐生同学头顶的苹果又要掉了!”
&esp;&esp;“是。”裁判应道,把目光从川仁元司那边收回,举起旗子大声宣布,“第二试合,开始!”
&esp;&esp;口令一下达,对手马上开始很鸡贼的侧挪步。
&esp;&esp;显然对手打的算盘是让和马在挪步过程中出现失误,苹果落地。
&esp;&esp;和马嘴角微微扬起,他有自信自己的基本功还没有差到这种地步,不但不会掉苹果,还能趁这个机会熟悉头上顶个苹果时的移动节奏。
&esp;&esp;转了两圈之后,对方也看出来光是让和马移动并不会让苹果掉下来,加上旁边裁判已经一副马上要举旗判两人消极比赛的模样了,于是终于出手。
&esp;&esp;对方前踏步的刹那,和马的切落出手,动作非常的干净,完全没有影响到整体轴线,头上的苹果纹丝不动。
&esp;&esp;竹刀精准命中敌人的手甲,声音清脆响亮。
&esp;&esp;裁判举旗举得很干脆:“桐生和马,二本……额,二比一,胜利!”
&esp;&esp;他差点直接说“二本直落”。
&esp;&esp;周围一片哗然。
&esp;&esp;“居然赢了!”
&esp;&esp;“真就顶个苹果打赢了!”
&esp;&esp;和马的对手摘下面具,一副要破口大骂的样子,好不容易才把到嘴边的话瘪回去。
&esp;&esp;也是,被人顶个苹果打败了,一般人都没脸放狠话了。
&esp;&esp;“双方,行礼!”裁判大声提醒。
&esp;&esp;和马摘下苹果,站在原地等对方过来。
&esp;&esp;对手一脸不爽的站到和马面前,跟和马互相鞠躬,然后转身就走。
&esp;&esp;和马这边,妹子组呼啦一下就冲上来,美加子直接从和马手里抢过苹果,仔细端详起来:“哇,这苹果真就是个普通的苹果啊,连胶都没有!”
&esp;&esp;“当然没有,我的目标可是堂堂正正的取得胜利。”和马说着瞥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到是有可能暗中使用一些法术……
&esp;&esp;“没有哦。”玉藻小声说,“我可是百分百信任你,相信你一定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获胜。”
&esp;&esp;保奈美一边帮和马擦汗,一边说:“后面还有三个人,我比较担心他们接下来直接交锷,然后推你。”
&esp;&esp;说着保奈美看了眼下一战的对手,私立圣樱高中的中坚。那是个比和马壮硕一圈的大块头,他如果迫使和马进入交锷状态,并且推着和马走的话,很可能会让苹果直接跌落。
&esp;&esp;和马看保奈美一脸担忧,便安抚道:“我会想办法的,别担心。”
&esp;&esp;“我还是觉得顶个苹果这个条件太苛刻了,要不我联络已经去樱岛的上泉老先生吧……”
&esp;&esp;和马拍了拍保奈美的肩膀:“安心吧,这又不是性命攸关的事情,输了也不过就是被一群高中生笑话罢了。”
&esp;&esp;“可我不想看到你输啊,也不想看到你被笑话。”保奈美露出闹别扭的表情。
&esp;&esp;和马笑道:“那这样,如果我输了,你就过来给我一点福利,这帮高中的臭小子肯定都羡慕死了。”
&esp;&esp;美加子:“我看行。算我一个!和马要是输了,就保奈美你前面,我后面,我俩一起抱着他脑袋,让他曾个够怎么样?”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说:“还有我哟。”
&esp;&esp;“对对,还有玉藻,晴琉琉也可以用屁股参加……你踹我干嘛?小腿骨被踢到好痛的!”
&esp;&esp;晴琉大声喊:“痛就对了啊!”
&esp;&esp;这时候裁判开口了:“中场休息时间到,选手外的人请离场。”
&esp;&esp;美加子把苹果塞回和马手里,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加油!暴打他们!”
&esp;&esp;保奈美小声说了句加油,然后捏了下和马的手臂。
&esp;&esp;晴琉啥也没说,只是挥了挥拳头。
&esp;&esp;三人都往选手席走去的当儿,最后留下的玉藻小声问:“真的不需要我做点啥?”
&esp;&esp;“不需要。这里我要是让你帮着耍诈,那以后大概就再也无法在你面前昂首挺胸了吧?”
&esp;&esp;“怎么会。”玉藻笑了,“你别忘了,我可是玩阴谋诡计的行家里手,我不讨厌阴险的男人哟。”
&esp;&esp;说完她凑近和马的脸颊,借着帮和马戴面罩的机会,在他耳边轻声说:“而且我也不喜欢自己看重的男人被不知好歹的家伙嘲笑。所以大方依靠我的力量也没问题哟。”
&esp;&esp;和马摇头:“不用了。”
&esp;&esp;昨天玉藻消耗了那么多妖力,和马不像她再消耗了。
&esp;&esp;玉藻没再说什么,刚好这时候裁判再次催促“非选手请马上离开”,她便从和马身边离开,向选手席走去。
&esp;&esp;和马听见选手席那边美加子嚷嚷:“玉藻好狡猾,独占和马那么久!”
&esp;&esp;他收回自己的注意力,正要把手里的苹果放头上,裁判就开口道:“我要检查一下苹果。”
&esp;&esp;和马把苹果递过去:“您请。”
&esp;&esp;裁判拿过苹果,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信没有被动手脚之后,交还给和马。
&esp;&esp;和马把苹果放在头顶,然后摆出了中段持刀的姿势。
&esp;&esp;因为和马头顶苹果,开战前的行礼环节被省略了,裁判直接宣布:“第一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维持中段持刀,也不移动,就等对方出招。
&esp;&esp;对手哇的一声怪叫,冲上前来,使出“肉弹冲击”!
&esp;&esp;果然是和保奈美刚刚猜测一模一样的战术,就是奔着把和马的苹果撞掉来的。
&esp;&esp;和马的思路也很简单——别让对手推动就好了。
&esp;&esp;别以为体个大就一定能在交锷中占便宜啊!
&esp;&esp;冲撞发生的刹那,和马一度感觉到头顶的苹果要滚落了,赶忙往相应的方向调整脖子,愣是给救了回来。
&esp;&esp;他两脚叉开,把重心压低,双脚生根一样扎在地面,愣是抗住了。
&esp;&esp;没想到对手大笑起来,然后对着和马头顶的苹果吹气!
&esp;&esp;——还有这样的?
&esp;&esp;和马感觉苹果快要往后掉了,突然脚下松劲,让身体后退,成功让苹果“复位”。
&esp;&esp;但是这一次复位显然复过头了,苹果又要往前滚了,和马怒吼一声猛推敌人。
&esp;&esp;一开始敌人猝不及防被推了两步,但马上就稳住阵脚顶住和马。
&esp;&esp;眼看和马的苹果要往前滚了,忽然他急中生智,头往前一斜,面罩靠在竹刀上,用竹刀挡住了要滚落的苹果。
&esp;&esp;这时候裁判终于发令,终止交锷状态。
&esp;&esp;对手向后推开回到起始线。
&esp;&esp;而和马则在原地晃动身体,重新恢复苹果的平衡。
&esp;&esp;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不是个剑客,是个杂耍演员。
&esp;&esp;和马终于稳住苹果后,周围人全都鼓起掌来。
&esp;&esp;这帮人根本开始用看杂耍的心态在看这比赛了吧!
&esp;&esp;美加子还在喊“再来一个”呢,鬼知道她是哪边的。
&esp;&esp;和马回到起始线。
&esp;&esp;他不想再被对方推了,所以打定主意主动出击。
&esp;&esp;敌人肯定会以为上一场和马尝试进攻结果苹果掉了,所以就不会再发动太凄厉的进攻,全以防守反击为主。
&esp;&esp;和马本来也打算一直防守反击打到最后,但是刚刚在推搡的过程中,他有了个新的想法。
&esp;&esp;裁判挥下旗子的瞬间,和马把这个想法付诸实施。
&esp;&esp;他先脑袋前倾,让苹果有了个往前滚落的趋势,然后发力前冲——这样身体就刚好跟上了苹果!
&esp;&esp;私立圣樱高中的中坚对和马的突然发难毫无防备,而且可能还有“这样剧烈的动作也就一比一平”的想法,所以大意了!
&esp;&esp;和马的竹刀干净利落的命中,对手甚至连招架都没来得及做出!
&esp;&esp;——还没完!
&esp;&esp;攻击得手的和马直接错过对手冲到他背后,利用距离逐渐减速,脚步停下的时候,他头顶的苹果晃动了一下,终于还是没有滚下来!
&esp;&esp;和马就像在表演顶碗的杂技运动员一样,来回晃悠脖子,稳住了苹果。
&esp;&esp;因为错身而过的缘故,现在和马就在私立圣樱高中的选手席正前方。
&esp;&esp;圣樱高中的众人看着和马大张着嘴,表情相当的有趣。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圣樱高中的主将和副将头顶都有那种很模糊的色块。
&esp;&esp;人造词条。
&esp;&esp;刚刚在主席台前面的时候,这俩头顶还没有这玩意的!
&esp;&esp;果然是福祉科技干的好事啊!
&esp;&esp;这时候,圣樱的大将带头鼓起掌来。
&esp;&esp;虽然鼓着掌,脸上也是赞赏的笑容,但对方的眼神里笑意全无,完全是在看敌人。
&esp;&esp;和马不知道咋的,就想来个龙王歪嘴。
&esp;&esp;他转过身,顶着苹果回到了自己的起始线。
&esp;&esp;圣樱高中的中坚选手隔着格栅死死的瞪着和马,小声嘀咕:“下次你就死定了,看我不把你的苹果给撞下来!”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怎么可能再给你交锷的机会!
&esp;&esp;裁判朗声道:“第二试合,开始!”
&esp;&esp;和马直接使出牙突。
&esp;&esp;牙突出手的产那,苹果就从和马头顶滚落。
&esp;&esp;然后几乎同时,竹刀的先革命中了敌人的胴甲。
&esp;&esp;牙突的力道让敌人向后飞起,重重的倒在地上。
&esp;&esp;然后苹果才怦然落地,咕噜噜的滚远了。
&esp;&esp;一时间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esp;&esp;和马:“喂,这应该是我二比一获胜吧?”
&esp;&esp;裁判正要回应,倒地的敌人一骨碌爬起来:“这是危险的攻击动作,是犯规啊!”
&esp;&esp;裁判看了他一眼,说:“我看你没受伤啊,那应该就是桐生选手胜。”
&esp;&esp;和马乐了,说:“你应该学内马……学马拉多纳,在地上多滚一滚!”
&esp;&esp;好险,差点说出内马尔来。
&esp;&esp;主要内马尔的假摔已经刻在na里了。至于马拉多纳有没有假摔滚,大概是有的,足球比赛大家倒了都会滚一滚万一让对手吃牌呢?
&esp;&esp;球王的粉丝别恨我啊!
&esp;&esp;敌人脱下面罩,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往自家选手席那边走去。
&esp;&esp;主裁判怒喝:“你哪里去?这是蔑视比赛规则,我要禁赛你!”
&esp;&esp;敌人根本没理裁判,直接走了。
&esp;&esp;裁判气得脸都紫了,像是要报复圣樱高中的中坚那样,用特别大、特别有精神的声音宣布:“二本直落!胜者,桐生和马!”
&esp;&esp;围观者再次掌声雷动。
&esp;&esp;毕竟所有人都开了眼界了,剑道比赛胜负他们见得多了,特别是玉龙旗这种赛制,一串多并不罕见。
&esp;&esp;但是头顶一个苹果一串二,这真没见过。
&esp;&esp;甚至已经有人在自发的给和马加油了,“桐生!桐生!”的加油声有规律的起伏。
&esp;&esp;美加子这种时候当然不会闲着,她在喊:“冲鸭,苹果剑圣!”
&esp;&esp;等一下,苹果剑圣什么的,怎么感觉是个操控重力的角色?
&esp;&esp;重力波斩!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回收苹果呢,但周围扫了眼,哪里还有苹果的踪迹。
&esp;&esp;刚刚一溜烟滚远的苹果怕不是被人直接捡去当纪念品了。
&esp;&esp;这可不好,毕竟和马已经熟悉了这个苹果的感觉,换新苹果又要重新适应。
&esp;&esp;但是苹果已经没了,说不定还被人一口咬上去了,只能作罢。
&esp;&esp;和马摘下面罩,姑娘们立刻就上前来。
&esp;&esp;这次小森山玲也过来了,她对和马竖起大拇指:“厉害啊!”
&esp;&esp;“不要迷上我,我不泡朋友的妹子。”和马说。
&esp;&esp;“哼,想得美,健一比你帅一万倍。”小森山玲说。
&esp;&esp;和马问:“他情况怎么样?”
&esp;&esp;“没伤到手筋,但是医生在骨头上发现了一道裂痕,可能要打钉子加固骨头。不但高中阶段再也不能参加剑道部活动,大学第一年估计也悬了。”
&esp;&esp;和马眉头紧皱:“不会吧,这么严重?我还和他约好了,等他找到佩刀,我们再来分个胜负。妈的!”
&esp;&esp;说着和马直接捏爆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水喷了保奈美一身。
&esp;&esp;和马低头一看发现保奈美今天居然是粉色蕾丝,立刻就想吹口哨。
&esp;&esp;但他压制住了轻浮的冲动,保奈美也立刻用毛巾遮挡和擦拭起来。
&esp;&esp;小森山玲看着和马,说:“健一知道你要顶着苹果参战,吵着要我们一定录下来。”
&esp;&esp;和马一指场边的摄影师:“从我代打的第一场,西日本剑道协会就安排了录影,到时候拷贝一个给他就好了嘛。”
&esp;&esp;小森山:“健一想看的是你顶个苹果打败敌人的场面。”
&esp;&esp;“当然。”和马两手一摊,“我要输了,算什么教训敌人?走着瞧吧,还有两个,我会让他们好看的。”
&esp;&esp;和马说完,美加子就大嚷:“冲鸭,苹果剑圣!”
&esp;&esp;“别喊啦,”晴琉忍不住开口道,“这个名字总让我想起牛顿被苹果砸发现万有引力的故事!”
&esp;&esp;咦,原来这个故事在日本也广为流传么……
&esp;&esp;“苹果剑圣,引力的支配者!”美加子把和马这个称号给变长了。
&esp;&esp;这时候裁判提醒:“注意中场休息时间快结束了。”
&esp;&esp;明显这裁判的态度比刚刚好了不止一点。
&esp;&esp;圣樱高中那中坚,看来成功把裁判推到了和马这边。
&esp;&esp;保奈美已经收拾好自己,开始关心和马的状况:“你感觉还好吧?出了很多汗,我再给你拿瓶水吧。”
&esp;&esp;和马:“拜托了。”
&esp;&esp;现在大热天,福冈这破体育馆没有空调,自己被包裹在厚重的剑道服里面,不注意补水降温很容易中暑。
&esp;&esp;这也是玉龙旗的特点,连战的赛制对选手综合体能的要求很高。
&esp;&esp;关键和马在这场比赛之前,还刚刚打穿了筑波大学五个人,消耗那是相当的大。
&esp;&esp;保奈美拿来了新的水,而玉藻念念有词,在和马身上画了个不知道什么符号,下一刻和马就感觉清风徐来,凉快了不少。
&esp;&esp;玉藻:“我可没有在苹果那里动手脚,不算作弊哦。”
&esp;&esp;和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esp;&esp;但玉藻马上又说:“放心,这点妖力消耗无所谓啦。”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接过新的矿泉水一顿喝,把剩下的倒在头上,然后让保奈美用毛巾擦拭脸上和头发。
&esp;&esp;一分钟后,桐生和马重新披挂上阵。
&esp;&esp;他的对手是私立圣樱高中剑道社副将,剑道等级只有1八级,但是头顶有呈现为模糊色块的人造词条。
&esp;&esp;组委会的工作人员从记分牌那边拿了个新的苹果过来——正是和马刚刚选择的苹果之一。
&esp;&esp;这一次裁判没有要求检查苹果是否有问题,看着和马顶好苹果就下令第一回合开始。
&esp;&esp;圣樱的副将非常小心,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跟和马对峙着。
&esp;&esp;和马开口道:“你在怕什么?我头上顶这个苹果,像个小丑一样,你随随便便就能胜利啦。”
&esp;&esp;副将冷笑道:“激将法对我没用。”
&esp;&esp;“是嘛,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话音落下,和马抢先进攻,用的还是刚刚先前倾脑袋让苹果有个往前滚的趋势,身体再跟上的战术。
&esp;&esp;副将桑的应对是挡住和马的去路。
&esp;&esp;看来他打定主意,被得本不要紧,必须让和马的苹果掉下来。
&esp;&esp;和马的竹刀命中副将胴甲之后,直接就撞了上去。
&esp;&esp;苹果直接就从和马的脑袋上飞了,但和马一把推开副将,用竹刀凌空打中了苹果,把它挑起来。
&esp;&esp;副将大喊:“什么?”
&esp;&esp;他也赶忙用竹刀干扰和马,于是场面变成了两个家伙用竹刀抢篮板球。
&esp;&esp;和马技高一筹,抢先用先革戳中苹果下面的凹陷,退后两步的同时握刀的手向上移动,缩短竹刀的“长度”,最终把苹果放回头上。
&esp;&esp;和马摆了个金鸡独立的造型,对着副将发出李小龙的声音:“嚯~”
&esp;&esp;下一刻川仁元司的声音响起:“你这样不算数。苹果从你的头上离开,你就被得本了。”
&esp;&esp;干!
&esp;&esp;和马有揍川仁元司一顿的冲动。
&esp;&esp;但是对方61级还带“关门一刀斋”的特殊词条,估计打不过,只能先记在小本本上,将来再说。
&esp;&esp;圣樱高中的副将哈哈大笑:“你的小聪明被协会长大人识破了!”
&esp;&esp;“哪又如何?现在一比一,你还是没赢面啊。”和马反唇相讥。
&esp;&esp;“等你赢了再说。”副将说着摆出了上段架势。
&esp;&esp;和马再次确认副将的流派,不是示现流。
&esp;&esp;也就是说,这家伙的目标还是让苹果移动。
&esp;&esp;打法功利得一塌糊涂啊,这帮人。
&esp;&esp;老实说,和马觉得这样的家伙贼恶心。
&esp;&esp;正好他视野有撇到京都大学的談洲楼博司,于是便多瞥了这示现流高手一眼。
&esp;&esp;——想不到才过了一天,我就怀念起和談洲楼同学的对决了。
&esp;&esp;和马摆出中段架势。
&esp;&esp;裁判的旗子挥下的瞬间,他就踏步向前——然而这是假动作!
&esp;&esp;上段下劈破绽很大的,抓住空档把对方竹刀一压,然后往前挺剑就能击中胴甲。
&esp;&esp;没有足够经验又喜欢用上段的人,经常会被假动作骗出攻击然后吃瘪。
&esp;&esp;副将怒道:“你以为这种程度的假动作对我有效吗?”
&esp;&esp;他这样说话的同时,脚上前了一步。
&esp;&esp;和马立刻意识到,这货开口嘴炮是假,拉近距离偷袭是真。
&esp;&esp;这时候情况其实非常危险,因为不管和马怎么应对,都要大幅度的移动,苹果很可能会掉。
&esp;&esp;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向前攻击,但是那样等于把裁量权交给了裁判,裁判说苹果先掉和马就输了。
&esp;&esp;虽然这个裁判刚刚对和马的态度好了不少,但他不一定敢忤逆西日本剑道协会的会长川仁元司。
&esp;&esp;电光火石之间,和马忽然有了个天才般的想法。
&esp;&esp;他直接放弃躲闪,也不进攻,就让脑袋直挺挺的迎着上段下劈——
&esp;&esp;但是他做了个往前低头的动作!
&esp;&esp;于是竹刀砍在了苹果上!
&esp;&esp;这刀砍得如此的正,苹果结结实实的卡在了竹刀跟和马的头盔之间!
&esp;&esp;他刚刚不出剑,是怕自己的攻击动作影响了上半身,让苹果卡不稳。
&esp;&esp;现在苹果稳稳的卡在竹刀和脑袋之间,他从容挥剑侧击,啪的一下打在对手胴甲上。
&esp;&esp;裁判举旗:“桐生和马,二本直落!”
&esp;&esp;观战的人全都欢呼起来。
&esp;&esp;副将大喊:“这也行?”
&esp;&esp;他身后,圣樱高中剑道部的主将喊得更大声:“你特么竹刀抖一下都赢了!”
&esp;&esp;“不是,主将你听我说!我竹刀嵌进苹果里了……”
&esp;&esp;话音刚落,和马头顶的苹果咔嚓一下裂开两半,从侧面印证了副将的话。
&esp;&esp;还好敌人力道不差啊,要不然还办不成呢!
&esp;&esp;和马把裂两半的苹果拿下来,摘下面罩啃了一口,还挺甜。
&esp;&esp;这时候他想起来还没跟对手行礼就摘面罩,不和规矩,正要重新戴上面罩,没想到对手直接退场了。
&esp;&esp;和马对裁判两手一摊:“不是我不行礼啊,他们输不起!”
&esp;&esp;裁判:“你吃你的,赶快休息,还有一局呢。”
&esp;&esp;和马:“哦。”
&esp;&esp;他的徒弟们一窝蜂的上来,美加子起手就抢了半边苹果走。
&esp;&esp;“还挺甜的,这苹果好贵吧?”她一边吃一边问。
&esp;&esp;“应该吧。”
&esp;&esp;正好这时候私立圣樱高中剑道部的大将进了场地,站到他们那边的起始线后面。
&esp;&esp;对方直接开口了:“你已经赢了我们三个人,已经成为传说了,苹果剑圣,能不能请你体面的退场?”
&esp;&esp;和马一手按住要调侃的美加子,另一手堵住要嘲讽的晴琉的嘴巴,上前一步微微一笑:“那恐怕办不到啊,我的挚友近马健一在期待着我的胜利。”
&esp;&esp;“那位近马同学期待什么,你又何必在意呢?他只是一个连恶意犯规都应付不了的弱者罢了。强大如桐生同学你,就算那我们想恶意犯规,也没有那个机会不是吗?”
&esp;&esp;和马笑道:“是啊。你们不但没有机会,还很有可能因为可悲的意外丢掉性命呢。”
&esp;&esp;“这么赤裸裸的威胁,我可以向裁判举报吗?”
&esp;&esp;裁判立刻回答:“你们放狠话就放狠话,别真玩过界就行。”
&esp;&esp;大将笑嘻嘻的看着和马:“裁判这么说了哦。”
&esp;&esp;和马耸肩,然后忽然问道:“福祉科技的理疗仪,好用吗?”
&esp;&esp;“那当然是非常的好用啊。”大将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怎么,桐生同学也想试试看?”
&esp;&esp;“不,恰恰相反,我觉得这东西好像不是特别好用啊,你看我,顶这个苹果都把你们打得哭爹叫娘,要我说,福祉科技干脆别折腾了,把人都送到我的道场来,一个月一人只要两万块,搞不好实力提升反而更大呢。”
&esp;&esp;大将看着和马,眯着眼呵呵笑。
&esp;&esp;和马也呵呵笑。
&esp;&esp;忽然,大将桑收起笑容,瞪着和马:“走着瞧!我们才代表科技发展的最尖端方向!你这种老古董蹦达不了多久的!”
&esp;&esp;“放狠话还是等你能打败顶着苹果的我之后吧,要不,我给你降低点难度,把苹果换成球?”
&esp;&esp;其实对面要脸皮厚一点,说个“好呀”,和马就尴尬了。
&esp;&esp;但是对方也是有自尊的,恶狠狠的瞪着和马,一副憋气的表情。
&esp;&esp;和马忽然心生一计,便激他道:“你装什么呢?摆出一副很有自尊的样子,到头来还不是不敢和不顶苹果的我堂堂正正一决胜负?”
&esp;&esp;“你!”大将指着和马的鼻子。
&esp;&esp;日本这边用手指指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会指着和马鼻子,说明连基本的教养都顾不上了。
&esp;&esp;和马再接再厉:“我懂,你心底里是知道的,就算我顶个苹果,你要赢我也很难!”
&esp;&esp;这时候和马内心在喊:快要求我不顶苹果啊!
&esp;&esp;看我不玩死你个龟孙!
&esp;&esp;没想到对方把怒火压了下去,几个深呼吸之后笑道:“我确实很想和你公平的对决,可是你要顶苹果参战,是川仁元司会长的意思,我怎么好忤逆会长呢?”
&esp;&esp;皮球被踢走了啊——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掩饰奸计没有得逞的不爽。
&esp;&esp;——老子顶个苹果一样干死你!
&esp;&esp;裁判这时候宣布:“中场休息结束了,双方就位!”
&esp;&esp;和马戴上面罩,退回起始线。
&esp;&esp;姑娘们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鼓劲的话语就回去了。
&esp;&esp;工作人员从主席台那边拿了个新的苹果过来了。
&esp;&esp;和马顶好苹果,摆出中段架势。
&esp;&esp;然后他发现对手也摆出了中段,而且隔着面罩的格栅可以看出来对方的注意力压根就不在苹果上。
&esp;&esp;难道这家伙,压根不打算以苹果为目标取巧?
&esp;&esp;产生这样认知的刹那,和马忽然觉得眼前的家伙突然棘手起来。
&esp;&esp;裁判高声宣布:“改方高中外援,桐生和马,对私立圣樱高中剑道部大将,岸本二郎,第一试合,开始!”
&esp;&esp;话音落下,敌人直接前踏步,风驰电掣的向和马攻来。
&esp;&esp;如闪电般的一击目标是和马的胴甲!
097 胜利的弹额头
和马这个时候,已经有点心得了。
只要给脑袋上这苹果大爷施加合适的力,让他和自己的身体一起动,就能保持它不掉下来。
所以和马从容的后退,拉开距离的同时用中段架势的竹刀挡开横扫过来的竹刀。
岸本二郎继续进攻,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出剑。
他似乎笃定和马不可能在连续接招的同时还分心保证苹果不掉。
然而和马的身体早就把格挡的动作烂熟于心。
平时和马都是跟保奈美和晴琉这种档次的对手对练,尤其是晴琉,她加入之后和马平时的练习强度凭空提高了一截。
所以和马仅凭本能应对攻击,注意力主要还在头顶的苹果上。
岸本二郎这种程度的攻击,要不是和马还要分心关注头顶的苹果,早就被反打了。
被和马接下第十剑后,岸本二郎暂时停止攻击,拉开距离,看来是想思考新的对策。
没想到他直接对裁判说:“我要求检查桐生头顶的苹果!”
裁判微微蹙眉,但还是同意了请求:“比赛暂停,桐生同学,给岸本同学检查一下苹果。”
和马放下竹刀,上前一步。
岸本拿过苹果,翻来覆去的观察了一番。
和马还在旁边逗他:“找到胶了吗?要不我现在喊人抹一点?”
岸本二郎瞪了和马一眼,然后对裁判说:“我要检查他的头!刚刚那么激烈的攻防这苹果一直没动,他头顶肯定有胶!”
和马耸肩:“没问题,来查吧。”
说完他就低下头,把天灵盖冲着岸本二郎:“来,好好查清楚!”
岸本二郎也不客气,上来就抓着和马的脑袋,仔细查看头顶。
几秒钟后,岸本二郎松开手。
和马抬起头,看着对方那张臭脸,咧嘴一笑:“我理解你的困惑,我也没想过打了你的三个部下还能打出顶苹果的心得来。”
岸本二郎臭着一张脸,把苹果还给和马一言不发的回到了起始线。
和马后退到自己的起始线后面,重新把苹果放头顶。
接下来他决定主动进攻。
因为苹果,进攻的速度大概会比平时慢上许多,更合理的做法就是巩固防守找机会切落。
但和马打算试一试。
裁判的开始口令下达后,和马直接挺步向前,选了个非常正的剑路向对面攻上去。
竹刀碰撞声响起的同时,对手直接转动手腕想把和马的竹刀向下压。
和马反手一个剑花晃掉对方的刀,配合侧前方的踏步,横向挥刀。
对方后撤步非常快,但还是被竹刀先革扫到。
三个裁判有一个举旗了,然而主裁判不为所动。
看来打得不够正,所以主裁判不认为这是有效打突。
和马没有再一次,再次前踏步进攻。
结果他这次忘了先摆动脑袋控制苹果,突然感觉苹果要掉,挥刀的时候稍微分心了一下。
岸本二郎立刻露出“得手了”的表情,一闪身躲开和马的攻击,同时反打。
但是和马分心不光让出刀慢了,还让和马踏步的幅度也变短了,结果岸本二郎的攻击只是从和马胴甲前方扫过。
和马松了口气。
他感觉自己更习惯苹果的存在了。
——只要把苹果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好了。
就当是脑袋上突然长了个瘤子。
裁判下达了复位的指令,和马回到了起始线,顺便还把头上的苹果给摆正。
他感觉自己可以尝试发动更快的攻击。
裁判下令比赛再开,话音刚落和马就发动了攻击。
**
談洲楼博司笑起来:“赢了啊。”
“嗯,虽然我没练剑道,但也看得出来,桐生君已经习惯了苹果,而且还在越来越习惯。真是可怕的适应力。”
鬼庭小姐露出赞赏的表情:“不愧是上泉老先生看重的人。”
“剑圣的指导么。”談洲楼博司咋舌,“真是令人羡慕。”
话音落下的时候,赛场中三名裁判一起举旗,主裁判大声宣布:“桐生和马,一本!”
桐生的对手岸本二郎大喊:“不可能!他的苹果有猫腻!怎么可能这都不掉下来!”
裁判一脸无奈:“你可以去检查苹果,查到你满意为止。”
岸本二郎也不等和马同意,一个箭步上前把和马头顶的苹果拿下,仔细观察。
談洲楼博司忽然大声喊:“圣樱高中的,你们现在的做法很难看啊!”
话音落下,周围观战的人都异口同声的附和:“对啊对啊!”
“输不起就别玩啊!”
“人家都顶个苹果跟你打了!要我说你就该让对方把苹果拿掉,堂堂正正的打一场!”
“就是就是!被人顶个苹果吊打,我们高中组的脸都给你们丢光了!”
一片群情激昂中,岸本二郎只能闷闷不乐的停止找茬行为,把苹果还给和马,回到了自己的起始线。
鬼庭一脸意外的看了眼談洲楼,小声说:“想不到你会为一个东京仔出头?”
“你说什么呢,改方高中是我们邻居大板的学校啊,九州人不讲道理,我帮邻居出口气怎么了?”談洲楼回应。
鬼庭笑起来:“你就老实说你欣赏桐生和马不就完了,找那么些借口。”
“哼,我可是关西人,就算我欣赏一个东京仔,我也不可能直接说出来。”
话音落下的时候,主裁判大声宣布:“第二试合,开始!”
**
和马这个时候,当然可以仿照之前的做法,不管不顾一个牙突过去把对手打飞。
这样自己苹果掉了算一本,对手被哪二本。
但问题是牙突威力太强,岸本二郎万一倒地玩赖说不定会判自己恶意犯规。
而且,和马这个时候很想试试看自己在头顶苹果的不利条件限制下,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刚刚他已经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平时的百分之七十了。
说不定可以更快一点。
和马打定主意,决定继续进攻。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对手脑袋上,除了剑道等级和色块一样的人造词条之外,又出现了一个限时词条。
绝望
——我去?我顶个苹果碾压了他,结果他绝望了?
合理。
和马上前一步,还没出剑,对方就要举剑格挡,但是行动前一刻反应过来了,停下了动作。
在外人看来岸本二郎的竹刀抖动了一下。
和马又上前一步,岸本二郎直接后退。
竞技剑道的比赛是鼓励上前拼刀的,别人一前进你就后退,给裁判的印象就不好,正常是要避免的。
哪怕同时上前然后竹刀交锷拼体型拼下盘稳定,都比后退好。
——已经因为绝望失去了判断能力了么?
和马加快了步伐。
现在和马因为头顶有个苹果,前进的时候要保证身体轴线竖直,所以以前那种把重心压得很低身体大幅度前倾的突击方式和马都不能用。
他只能这样一边维持非常正的中段架势,一边双脚快速倒腾。
但是这样前进只要速度上来了,反而看着很有压迫力。
岸本二郎看起来已经完全被和马的气势压住,退了两步实在没办法了,硬着头皮向前迎战。
和马瞄准他持刀的手出刀,竹刀咔嚓一下打在他的手甲上。
这一击力道异常大,岸本二郎痛的大叫起来,竹刀拖手而出,落在地上。
竹刀落地的同时,和马忽然感觉到头顶苹果要掉,干脆一偏头让苹果滚落,稳稳的接在手里。
主裁判高举旗帜:“二本直落,改方高中胜!”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厉害啊!苹果剑豪!”
不用问,这一嗓子是美加子喊的。
和马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摘下面罩,咬了口手中的苹果,看向记分牌,却发现坐在记分牌旁边的川仁元司人已经走了。
居然不能第一时间向西日本剑道协会的会长桑“报喜”,这真是太遗憾了!
和马正遗憾呢,美加子跑了过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和马马!苹果我也要!”
和马把手里那自己咬了两口的苹果往后一怼,美加子就直接一口咬住,硬生生用牙齿和下颚掰下一大块来。
晴琉过来踹了美加子小腿一脚:“你就知道吃!都不知道你是来恭喜和马胜利的还是来吃的!”
“我就不能又吃又恭喜和马胜利吗?”美加子反问。
和马:“你恭喜胜利的时候如果能不要挂在我的脖子上,我会更感谢你。”
“这是福利啦,福利!”
“很热的。”和马说。
美加子立刻松开和马的脖子:“抱歉,我忘了。那,和马你要水吗?”
“你有?”
“保奈美有呀!”美加子笑嘻嘻的说。
和马摇了摇头,接过保奈美递来的水,喝水加冲头。
不过有一说一,靠着刚刚玉藻留下的那个小小的法术,这次和马到没有之前那么热,汗也比上一把出得少。
和马看了眼玉藻,用目光向她表示感谢。
玉藻点了点头。
小森山玲也上前来,直接握住和马的手:“太感谢你了,我是真没想到你顶着苹果都能打赢。”
和马笑道:“小意思啦,主要是敌人弱得离谱,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弱。”
和马这话说得超大声,为的就是让已经回了选手席收拾包袱的私立圣樱高中剑道部能听到。
小森山玲笑道:“应该是你强得离谱吧!”
“不,我认为健一没有被恶意犯规的话,打他们一点问题都没有。这帮人心术不正,永远不可能在剑道上有所建树。”
这时候一名拿着相机的工作人员来到他面前:“桐生同学,为了纪念这次载入玉龙旗史册的胜利,摆个胜利姿势吧!”
和马点头:“好。”
他准备随便比个的手势应付一下就好了。
但美加子窜出来,强行挤到他怀里说:“来个胜利之吻!”
“得了吧,别闹!”和马弹了下美加子的额头。
结果在他弹额头的刹那,工作人员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闪过,这一幕就被留在了玉龙旗的历史上。
后来西日本剑道协会冲洗了一张非常大的照片,用精美的相框装着,送到了桐生道场。
照片上和马和美加子一人拿着一块苹果,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确实充分的传达出了胜利的喜悦。
关键道具苹果也出镜了,还正好在最显眼的位置。
唯一的问题就是,把这个照片摆在道场里的话,会让不知道真实情况的人以为美加子是道场的女主人。
美加子再一次赢麻了。
回到当下。
拿相机的工作人员刚走,拿着赛程表的工作人员上前来:“桐生和马选手还会继续参加高中组的比赛吗?”
和马正要回答,苍老威严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不,桐生选手的赛程到此为止。”
和马扭头一看,是个有点印象的老头,好像是改方高中剑道部的教练。
老头看着和马,脸上露出笑容:“虽然我很想你继续代替我们改方高中参赛,但是那样对其他学校的选手太不公平了。我们下一场的对手看到你在我们队伍里,估计会直接投降吧。”
老头话音落下,他身旁的改方高中剑道部副部长就两手一摊:“主要是被人顶着苹果打败,太丢人了,搞不好从此连练习剑道的勇气都失去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圣樱高中的大将估计就是那样的倒霉蛋。
不过,他先走歪门邪道和福祉科技沆瀣一气,所以只能算咎由自取。
工作人员拿起笔,再次向改方高中的教练确认:“确定桐生选手不再参赛对吗?这个之后就不能更改了。”
“我确定。”老头郑重其事的回答,“同时我们要求变更阵容,除了先锋外其他人的出场顺序向后顺移,同时启用替补队员担任新的副将。”
改方的副部长叹气:“唉,下一场我就是大将了,压力好大啊。”
和马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这样想,近马健一不在,终于到了你表现的时候了。”
“你这么一说,确实。那如果小森山同学能答应我,如果我们获得优胜,就跟我去看电影……”
“想都不要想。”小森山玲笑眯眯的回应。
原副将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和马跟大家一起笑得开心,但他的顺风耳忽然听见看台上有人在大发雷霆。
**
株式会社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代表取缔役戸祭晃正在看台上大发雷霆。
“怎么回事!那几个高中生是饭桶吗?别人顶个苹果他们都打不过!这下谁还来买我们的服务啊!”
戸祭晃用力拍着看台的栏杆:“你们说!谁还会来买这个服务!这个结果对总公司看好的这项业务,根本就是灾难性的!”
“社长,”秘书小西推了推眼镜,“这是公开场合,谈论这些不好吧?”
戸祭晃深呼吸。
然后恶狠狠的瞪着桐生和马:“他妈的,我可算是知道总公司为什么把他视作眼中钉了。我之前以为只不过是总公司拉拢不成所以恼羞成怒而已。
“‘那个东西’准备好了吗?”
小西看了看周围,显然在顾及这是公开场合,但是戸祭晃扭头瞪了他一眼,他也只能如实回答:“准备好了。实际上,第三开发部报告说,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很好!”戸祭晃双手捏着护栏,瞪着赛场里的桐生和马露出狰狞的笑容,“等着吧,让你知道厉害!”
098 林檎酱
&esp;&esp;和马听得真切,扭头遍对晴琉说:“看好刀。最好把你的断时晴雨从刀房拿出来。”
&esp;&esp;晴琉骤起眉头:“怎么了?有极道要砍?”
&esp;&esp;“以防万一。”和马耸肩。
&esp;&esp;保奈美听了打量了一下周围:“南条财团的sp都还在,他们会注意异常情况的。话说你什么时候练射击啊,人家早早都说了可以网开一面给你弄个持枪证,只要你接受全套正规训练,可你偏不练。”
&esp;&esp;和马挠挠头:“我这不是一直没时间嘛。放心,暑假不是还有快一个月嘛,这个月就练!”
&esp;&esp;“行,反正我家的靶场和教练都是现成的,绝对挑不出毛病。”
&esp;&esp;“嗯,到时候拜托你了。”和马说着和玉藻对视了一眼,后者只是笑,看来这附近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esp;&esp;不管福祉科技的戸祭晃准备了什么东西,它肯定现在不在会场。
&esp;&esp;和马保持着警惕的同时,把注意力转向剩下的赛程。
&esp;&esp;**
&esp;&esp;接下来今天的比赛彻底没有和马事情了。
&esp;&esp;他在妹子们的包围下,围观了改方高中之后的赛程——大学组早打完了,但是颁奖得和高中组一起。
&esp;&esp;观战的过程中,不断有人过来找和马签名合影,而且全都拿着苹果。
&esp;&esp;这次和马的代打能给玉龙旗和西日本剑道界带来多少改变还不知道,但是他今天给附近卖苹果的商店带来了很多营业额是肯定的。
&esp;&esp;也就是现在苹果公司在日本没业务,不然和马肯定想办法找找门路能不能整个代言。
&esp;&esp;等到高中组决胜战,和马已经被闪光灯闪得有点眼花。
&esp;&esp;和马深刻的体会到日本是发达国家这件事,一帮高中生,居然人人都有相机,这个照完那个照的。
&esp;&esp;和马作为穷光蛋道场主,羡慕得牙酸酸,他家里只有一个非常老的胶片机,穿越到现在基本没拿出来用过。
&esp;&esp;没错,就连去温泉也没拿出来,反正真要照相可以蹭保奈美的机器。
&esp;&esp;没了大将近马健一的改方高中靠着不俗的整体实力,磕磕绊绊打到了决赛,最后在决赛败给了山梨县立有鹤工业高中,至此高中组的比赛全部完结。
&esp;&esp;然后是颁奖典礼。
&esp;&esp;本来应该是西日本剑道协会会长川仁元司为和马颁奖,和马还想看看自己赢了这家伙的表情,结果颁奖典礼开始司仪宣布,川仁元司会长身体欠佳,不能出席颁奖典礼。
&esp;&esp;看来和马顶着苹果获胜,把川仁会长气得不轻。
&esp;&esp;替代川仁会长给和马颁奖的是西日本剑道协会副会长乾缘道,职务看起来挺厉害,但是剑道等级只有29级,自然也没有特殊词条。
&esp;&esp;可能因为颁奖的人不给力,和马拿着玉龙旗和敢斗奖,总觉得不是很爽。
&esp;&esp;于是他开口道:“就只有这些吗?”
&esp;&esp;乾副会长笑了笑说:“当然,还有西国无双的称号,证书在这里。桐生选手,希望日后在日本剑道锦标赛上,还能看到你的活跃。”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我可是顶着苹果把高中组黑马给暴打了,顶着苹果你懂吗?这不给个荣誉称号?”
&esp;&esp;话音落下,观众那边就有人喊:“苹果剑豪!苹果剑豪!”
&esp;&esp;都不用回头就知道谁在带节奏。
&esp;&esp;可能是因为比赛结束了大家都比较放松,其他人竟然跟着美加子一起喊起来,“苹果剑豪”的声音不绝于耳。
&esp;&esp;后来干脆简化成了“苹果”,日语可以写作林檎,这还是个常见的女孩子的名字。
&esp;&esp;所以现在局外人看到这场景一定会吓一跳,以为是某位叫林檎的地下偶像的粉丝会。
&esp;&esp;司仪在那大喊:“肃静!肃静!”
&esp;&esp;但是这是19年啊,虽然学运高潮过去快十年了,但是遗风犹在,司仪越是喊肃静,学生们越起劲。
&esp;&esp;和马站在台上爽得不行,这才像话嘛!我顶着苹果一串四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esp;&esp;上辈子他能混到高级销售的一大原因,就是在各种酒会上能吹又能喝,不缺表现欲,这个时候更是表现欲爆棚。
&esp;&esp;他转身面对众人,像表演成功出来谢幕的魔术师那样,鞠躬,右手煞有介事的轻按胸口。
&esp;&esp;这时候台下有人大喊:“林檎酱!爱你哟!”
&esp;&esp;和马差点一个跟头载台上。
&esp;&esp;这才19年啊,不要现在就开始玩平成废物那套搞娘化啊!
&esp;&esp;这个“林檎酱”引发一片哄笑,然后大家就抱着起哄的心态,一起喊“林檎酱”。
&esp;&esp;事已至此,和马也不想再要什么苹果剑豪的名号了,他现在只想把这个坎赶紧过了,把林檎酱这个称号扑灭在这里,不要出这个体育馆。
&esp;&esp;乾副会长看在眼里,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问:“那,协会再做一个林檎酱的锦旗送给你如何?”
&esp;&esp;“不用了!”和马断然拒绝,“我当个西国无双已经很爽了,不用再给我添别的称号了!”
&esp;&esp;“可是,桐生选手你顶着苹果一串四,这可是前无古人估计后面也不会有来者的成就了啊,会载入玉龙旗的史册的,不给荣誉称号于情于理都不妥啊。”
&esp;&esp;和马嘴角抽动着:“这个这个……那就给我一个苹果剑豪的称号好了。”
&esp;&esp;“哎呀,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大家投票决定啦,你看大家情绪如此激昂,我作为副会长当然要回应大家的热情啰。”
&esp;&esp;和马只想捂脸。
&esp;&esp;罢了,成龙大哥也扮过春丽,我来个林檎酱,也算是重走一遍大哥的路。
&esp;&esp;见和马露出认命的表情,副会长拍手道:“好!那就决定了,为了表彰桐生和马选手头顶苹果一串四的壮举,授予他荣誉称号,永远的林檎酱!为了时髦,就全部用片假名来写吧!”
&esp;&esp;日语里,喜欢把外国引入的词用片假名音译,所以这确实是一种时髦又洋气的行为。
&esp;&esp;另外,这也是一种深受女高中生喜爱的行为。
&esp;&esp;这副会长也是绝了。
&esp;&esp;“锦旗会由协会赶制,两天之内寄到上泉总长在樱岛的别墅,想必他老人家一定很乐意代表全剑联授予你这个荣誉称号!”说罢副会长率先鼓掌。
&esp;&esp;下一刻,掌声雷动。
&esp;&esp;和马面如死灰。
&esp;&esp;尼玛这该怎么跟上泉正刚老头解释这个称号怎么回事?
&esp;&esp;刚刚谁喊的林檎酱啊,我谢谢你啊!
&esp;&esp;和马满头黑线的从主席台上下来,回到东京大学剑道社的队列里。
&esp;&esp;户田学长一看和马的表情就笑出声:“哈哈哈哈,林檎酱!”
&esp;&esp;花城学长拍了拍户田的肩膀:“你没看过演唱会吧,没喊对,应该这样:‘林檎酱,sukisuki呆suki!(喜欢喜欢最喜欢)’”
&esp;&esp;和马对着花城学长的肚子就是一个膝顶。
&esp;&esp;他也是跟着铃木管家学过几手空手道的,这一下直接把花城学长给放倒了。
&esp;&esp;户田哈哈大笑。
&esp;&esp;和马看着他问:“学长你也想来一下?”
&esp;&esp;“我是和平主义者,反对暴力!”户田学长立刻举手投降。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玉龙旗打完了,西国无双的称号也到手了,亏你们真的一场没赢啊。”
&esp;&esp;西国无双是颁给“单刷”比赛的人的,所以只要户田他们赢了一个小局,和马就没这个称号了。
&esp;&esp;这就类似于五杀成就,得队友和对手都给面子才能拿到。
&esp;&esp;户田学长从和马手里接过玉龙旗,仔细的打量起来。
&esp;&esp;这旗子冠军队人手一个,户田学长虽然一局没赢也能拿。
&esp;&esp;“不容易啊,这下可以跟b们有所交代了。我会跟前辈们如实报告你的活跃的,这些前辈很多都在警视厅,将来你进入警视厅,他们肯定很乐意提携你。”
&esp;&esp;户田学长说完,把自己的那面旗子卷起来,放进运动包里。
&esp;&esp;和马问:“户田学长不打算进警视厅吗?”
&esp;&esp;“不去。我应该会回家吧,以后可以在农协某个职位。”学长忽然叹了口气,露出自嘲的笑容,“其实本来我想着入赘甘中她们家,去学养马的。但甘中这么想摆脱我,大概没戏了。”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说:“也不一定啊,按我说的试试看呗。”
&esp;&esp;之前和马建议户田学长试着一段时间不找甘中学姐,看她什么反应。
&esp;&esp;户田学长笑了笑:“对,试试看。”
&esp;&esp;和马还想说啥,户田却抓着他的肩膀,让他转了个身面对看台。
&esp;&esp;桐生道场的妹子们因为没有被登记在参赛队伍名册里,现在都在看台上看着这边。
&esp;&esp;“东京大学剑道部暑假合宿,到这里结束了!”户田学长大声说,“从现在开始,个人可以各自行动!”
&esp;&esp;说完他拍了下和马的后背:“走吧!还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混在一起做啥?妹子们不香吗?”
&esp;&esp;和马笑道:“那可太香了。师兄们开学见!”
&esp;&esp;“玩得开心!”户田挥挥手。
&esp;&esp;**
&esp;&esp;和马跟妹子们汇合,美加子上来第一句:“林檎酱,你怎么穿着男装啊,你身材这么好,不穿裙子可惜啦!我借你几件?”
&esp;&esp;“你滚!”和马说。
&esp;&esp;“林檎酱好过分!居然这样说我……有话好好说,别弹额头!哎呀!痛啊!这么用力会起包的!”
&esp;&esp;和马收回弹美加子额头的手:“你实话实说,那个林檎酱是不是你喊的?”
&esp;&esp;“不是我!这个真不是我!”
&esp;&esp;保奈美:“她确实没喊,我们可以作证。不过,你真的不试试看吗?作为一个将来的刑警,将来说不定会有变装侦查的需要,你看大侦探福尔摩斯就精通易容术。”
&esp;&esp;“易容和女装是两回事好吗。”
&esp;&esp;玉藻笑道:“和马虽然体格高大不像女人,但只看脸的话,倒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
&esp;&esp;“好啦,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和马强行结束话题,“接下来我们去樱岛吧。”
&esp;&esp;“没问题,是新干线还是直接开车过去?我个人推荐公路,沿途的风光不错。”
&esp;&esp;美加子插进来:“不对!我们要先吃饭啊!饭!我饿了!”
&esp;&esp;“我订了附近最著名的海产餐厅,”保奈美立刻回答,“今天正好是出螃蟹的日子。”
&esp;&esp;和马滋溜一下吸了口口水:“螃蟹好,就去吃螃蟹!”
&esp;&esp;晴琉鸡啄米一样点头:“吃螃蟹好!”
&esp;&esp;“那么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esp;&esp;**
&esp;&esp;去吃饭的路上,和马终于有机会冥想一下,看看今天的收获。
&esp;&esp;他刚进入状态,一看剑道等级发现居然只涨了1级。
&esp;&esp;这……
&esp;&esp;难道是因为对手太菜鸡?
&esp;&esp;和马已经很久没有拿剑道技能了,主要他自己等级高了以后刷人经验变少了。
&esp;&esp;他的经验包保奈美已经退环境了不说,今天打的那几个20多级的,加起来都只涨了这么点经验。
&esp;&esp;之后顶苹果打的那帮高中生更不用说了。
&esp;&esp;而且这还是剑道比赛,不涉及生死,实战等级涨幅也有限。
&esp;&esp;当然和马也没想着涨多少等级。
&esp;&esp;他主要奔着称号来的。
&esp;&esp;头顶苹果一串四啊!
&esp;&esp;和马直接掠过那些杂七杂八的剑道流派和等级,看称号那边。
&esp;&esp;结果他一看乐了。
&esp;&esp;新的称号,居然就叫林檎酱。
&esp;&esp;和马想撞墙。
&esp;&esp;说明是:你的平衡感好到可以参加奥运会女子平衡木项目。
&esp;&esp;为什么是女子平衡木项目啊!
&esp;&esp;男子就没有平衡木吗?
&esp;&esp;等等,好像真没有。和马依稀想起来有这么个野史:据说以前是有男子平衡木体操的,结果有运动员出了事故,一屁股坐爆了蛋,从此就没有这个项目了。
&esp;&esp;不知道真假。
&esp;&esp;和马现在对着这个新词条哭笑不得。
&esp;&esp;你说这个词条没用吧,其实不然,最起码以后桐生和马道场开不下去了,可以到马戏团走钢丝混口饭吃。
&esp;&esp;以后如果和马要转职武打明星了,这词条肯定也能用得上。
&esp;&esp;但要说这个词条对战斗力的直接提升,就很微妙了。
&esp;&esp;和马审视自己那一堆词条,忽然发现一件事。
&esp;&esp;——我可以像杰克陈一样跑酷,又能像杰克陈一样利用道具,现在又有了媲美杰克陈的平衡感……
&esp;&esp;我向着成为杰克陈的方向狂奔而去了啊!
&esp;&esp;下一个词条我都想好了,效果就是鼻子变大!
&esp;&esp;行吧,当杰克陈也不坏嘛。
&esp;&esp;和马这样安慰自己,继续往后看。
&esp;&esp;他还抱着希望,说不定还有西国无双词条呢。
&esp;&esp;然而并没有。
&esp;&esp;显然只是在玉龙旗大学组打个十五连胜,并不足以获得厉害的词条,甚至不如顶苹果大战高中生来得有价值。
&esp;&esp;和马倒是不急,接下来他要得到上泉正刚的直接指点呢,老头97的剑道等级,这指点一波是要起飞啊。
&esp;&esp;搞不好就直接破30大关了。
&esp;&esp;破了三十级,自己就有了免许皆传的实力,蹭一下老头的关系说不定就能拿到免许皆传,道场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开张啦!
&esp;&esp;道场开张就能赚小钱钱了,再也不用被千代子整天念了!
&esp;&esp;晴琉的学费也有着落了,阿茂也不用继续当打工超人,可以专心备考。
&esp;&esp;美啊。
&esp;&esp;和马越想越开心,乐呵呵的结束了冥想。
&esp;&esp;他一睁眼就看见妹子们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esp;&esp;美加子:“你乐啥呢?”
&esp;&esp;“我想到高兴的事情。”和马下意识的就接了这么一句。
&esp;&esp;没想到美加子不按常理出牌:“吃个螃蟹至于吗?”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保奈美说:“是松叶蟹哦,而且是特等品,100万日元一只哦。”
&esp;&esp;和马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esp;&esp;“多少钱?”
&esp;&esp;“一百万。”保奈美笑眯眯的说。
&esp;&esp;“不是吧?我家的存款都未必值三只螃蟹啊!”
&esp;&esp;其实和马不知道自家有多少存款,但是他知道千代子整天在念,说和马不努力明年别说交东大的学费了,就连房子的房产税和国民年金都不一定交得起。
&esp;&esp;和马想跟保奈美说,要不这螃蟹我们不吃了,你换钱给我吧……
&esp;&esp;但是,作为一个前广东人,100万一只的螃蟹岂有不吃的道理。
&esp;&esp;所以和马握住了美加子的手,严肃的对她说:“待会别跟我抢!”
&esp;&esp;美加子坚定的回握和马的手,笑眯眯的回应:“我偏不。”
&esp;&esp;和马默默的增加握力,但美加子也毫无退让的意思。
&esp;&esp;两个人就这样以握碎对面手骨的气势较劲,握在一起的手飞快的涨红,最终变成了猪肝色。
&esp;&esp;美加子的皮肤白,所以看起来特别的明显。
&esp;&esp;保奈美出来打圆场:“放心啦,我买的又不止一个螃蟹,保证够吃。”
&esp;&esp;美加子立刻松开和马的手,抓住保奈美的双肩:“我可以嫁给你吗?”
&esp;&esp;“不可以。”保奈美妙答。
&esp;&esp;“失恋啦!”美加子发出败犬的悲鸣,“既然失恋了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大吃大喝安抚自己啦!”
&esp;&esp;——你只是想找个理由大吃大喝而已吧!
&esp;&esp;**
&esp;&esp;保奈美订的餐厅,在一个小码头旁边。
&esp;&esp;进门的时候必须脱鞋,会有女侍应生用布把脱下的鞋子包好存放。
&esp;&esp;而且店家还贴心的提供了除臭喷雾。
&esp;&esp;引路的店员身上的和服看面料就知道很贵。
&esp;&esp;保奈美订的单间面朝码头,视野相当的开阔,远处的海平面上可以看见长长的巨轮正在航行。
&esp;&esp;和马刚落座,店里的女将就领着一溜厨师过来了。
&esp;&esp;“这是今天的食材。”女将说完遍退到一边。
&esp;&esp;头三个大厨一人拿着一只脸盆大的松叶蟹上前来。
&esp;&esp;和马上辈子吃的最多的是花蟹,学名叫啥不知道,反正是广东沿海这边批量生产的一种海蟹。
&esp;&esp;小时候环境好,螃蟹多,每当潮水来了和马的老爸就会自己拎着蟹笼子去海边抓螃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esp;&esp;大厨拿来的这个松叶蟹又叫雪蟹,造型跟和马熟悉的花蟹可不太一样,看起来更像是蜘蛛,蟹腿细长,蟹身则有些圆。
&esp;&esp;蟹的壳子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蟹蛭。
&esp;&esp;据说雪蟹身上这些蟹蛭之类的生物越多,就越肥美。
&esp;&esp;“松叶蟹三只,特等品。”
&esp;&esp;和马伸长脖子仔细观察这些大家伙,然而蟹壳上密密麻麻的蟹蛭阻止了他的观察——这玩意看着太掉理智了。
&esp;&esp;美加子已经在咽口水了。
&esp;&esp;女将这时候开口问:“请问先生是喜欢刺身呢,还是喜欢烤着吃?”
&esp;&esp;和马本来想这螃蟹身上那么多蟹蛭,吃刺身万一把这恶心的小东西吃肚子里那不就糟糕了。
&esp;&esp;但是对鲜美的渴望让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每种料理方式都来一下”。
&esp;&esp;女将点头道:“明白了。”
&esp;&esp;随后她做了个手势,三个拿着松叶蟹的厨子就转身离开了。
&esp;&esp;接下来上来三个厨子,一人捧着一只红毛蟹。
&esp;&esp;“北海道红毛蟹,特等品。”女将大声说道。
&esp;&esp;美加子指着红毛蟹问:“这个也一百万一只?”
&esp;&esp;“这个便宜一些,六十万一只。”美加子笑眯眯的说。
&esp;&esp;和马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他忽然有种感觉,待会自己吃螃蟹,到嘴里全是日元的味道。
&esp;&esp;保奈美继续说:“另外,现在整个福冈,一共只有五只特等品的红毛蟹,其他都是一等品,我稍微费了些力才弄到三只呢。”
&esp;&esp;话音落下,女将就接口道:“南条财团一直和本地的渔业协会关系良好,这是会长先生特意打电话预留的。”
&esp;&esp;和马只能咋舌。
&esp;&esp;待会吃进嘴里的,恐怕不只是日元的味道,还会有权力的味道啊。
&esp;&esp;这时候玉藻忽然站起来:“今天天气不错,时间也还早,我去龙宫转转。”
&esp;&esp;和马大惊:怎么着,你要整一道三太子刺身?
&esp;&esp;女将却开口道:“龙宫这边走。”
&esp;&esp;和马这才意识到,这个龙宫大概说的是饭店的鱼池。
099 名人的手艺
&esp;&esp;玉藻出门后,女将示意厨师们继续展示食材。
&esp;&esp;下一个上前的厨师,拎了一篮蘑菇。
&esp;&esp;“新鲜松茸,特等品。”伴随着女将的讲解,厨子拿起一根松茸,展示给和马看。
&esp;&esp;美加子:“看着好像**!”
&esp;&esp;和马推了她一下:“你干嘛,晴琉在这里呢!”
&esp;&esp;“我无所谓啊,”晴琉一脸莫名的看着和马,“我家是极道,我还玩摇滚,你觉得我会听到这个词就满脸通红吗?”
&esp;&esp;和马心想也是,晴琉到现在还没第一次,主要原因大概是太平了。
&esp;&esp;美加子盯着晴琉:“咦,刚刚的晴琉好成熟哦。”
&esp;&esp;“我本来就比你成熟好吗,你这温室里的花朵。”
&esp;&esp;“可你国文只能考四分。”
&esp;&esp;“啊啊啊!”晴琉发出了很大的声音,以此盖过美加子直击她痛点的发言。
&esp;&esp;美加子和晴琉拌嘴的时候,拿松茸的大厨已经下去了,上来的是拿今天的配菜篮的大厨。
&esp;&esp;“这是今天会用的配菜,都是农民直销的精选蔬菜。”
&esp;&esp;美加子突然结束和晴琉的拌嘴,瞪大眼睛看着女将:“这就完了?”
&esp;&esp;和马:“你还要多少?六个大螃蟹!”
&esp;&esp;“我们五个人啊,一人才分一只。”美加子不以为意的说。
&esp;&esp;“得啦,这一顿都快一千万了,够啦。”
&esp;&esp;和马挥挥手,对女将点头:“我很满意,开始料理吧。”
&esp;&esp;“那我让厨房开始了。”女将一边说一边站起来。
&esp;&esp;正好这时候玉藻推门进来,看到女将站起,便立刻后退给她让路。
&esp;&esp;等女将和厨子们出了门,玉藻这才进来,把门带上。
&esp;&esp;“你回来还挺快。”和马说。
&esp;&esp;“因为我看了看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选了两只河豚完事。”
&esp;&esp;晴琉骤起眉头:“我不太敢吃河豚,小时候吃过一次,结果大厨是组里反对派之一,想把我毒死另立少主,没把毒处理干净就给我吃了。”
&esp;&esp;“这样啊,极道大小姐也挺惨的。”美加子咋舌,“那我就把你那份河豚给吃了吧,不用谢我!对了,那个厨子之后怎么样了?”
&esp;&esp;晴琉耸肩:“不知道啊,之后就再没看见他了,应该被沉到东京湾底了吧。”
&esp;&esp;“不愧是极道大小姐,很有极道的风格!”
&esp;&esp;和马看着美加子笑道:“你小心啊,老欺负晴琉说不准她什么时候就把你沉东京湾了。”
&esp;&esp;“晴琉琉是好孩子,不会这样的。”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
&esp;&esp;这时候有人敲门,和马应了声,女将就打开门,然后两名大厨推着装食材的手推车就进来了。
&esp;&esp;和马所在的房间里有个吧台一样的结构,大厨把车推到旁边,人就站进去。
&esp;&esp;女将介绍说:“这是今天为你们料理的水户名人。”
&esp;&esp;日本这边就喜欢弄名人称号。
&esp;&esp;就连玩溜溜球的也有名人称号,据说还有四驱车名人。
&esp;&esp;水户名人对和马等人行礼,然后抽出菜刀先玩了个杂耍。
&esp;&esp;和马很配合的发出赞叹的声音,尽管他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能玩得更好。
&esp;&esp;然后水户名人用娴熟的技法把还活着的松叶蟹肚子破开,取下完整的背部,然后把装满壳体的蟹膏展示给和马看。
&esp;&esp;和马咽了口口水。
&esp;&esp;这膏的量,确实和壳上密密麻麻的蟹蛭相称。
&esp;&esp;和马本来想直接吃一口,享受最原汁原味的鲜美,但水户名人只是展示了一下蟹膏,就把壳放到了一边。
&esp;&esp;他开始处理蟹脚。
&esp;&esp;松叶蟹的蟹脚又长又细,水户名人直接用刀把蟹脚一侧的壳削苹果一样的削开,再横着切了两刀,然后就把整根蟹肉从壳里面抽出来。
&esp;&esp;那蟹肉看起来跟和马上辈子大学时代就泡面都吃腻了的火腿肠一样长一样粗,白花花的。
&esp;&esp;和马又咽了口口水。
&esp;&esp;名人直接把处理好的蟹脚放到旁边准备好的碎冰堆上冰镇,转头去处理下一根蟹脚。
&esp;&esp;和马趴在桌上,双眼都被冰镇中的蟹脚牢牢吸引。
&esp;&esp;保奈美忽然笑出声:“现在一看,和马你和美加子确实是青梅竹马,动作都一模一样的。”
&esp;&esp;和马这才发现自己旁边美加子也趴桌上,眼巴巴的看着蟹脚,胸都在桌上挤扁了。
&esp;&esp;和马:“有点志气好吗,一根蟹腿而已。”
&esp;&esp;“你还说我,你呢?”
&esp;&esp;“我没有志气,就是馋。”和马回答得理直气壮。
&esp;&esp;“那我也没有志气。”美加子立刻回答,然后两人一起扭头看蟹脚。
&esp;&esp;晴琉一副没眼看的样子,默默的把凳子挪远了一点,和两人拉开距离。
&esp;&esp;这时候第二根蟹脚也处理完了——名人不愧是名人,动作就是快。
&esp;&esp;看两人这个样子,名人解说道:“现在吃口感不会好的,冰镇可以让蟹肉收紧,入口的感觉更好。”
&esp;&esp;和马和美加子异口同声的应了句:“哦。”
&esp;&esp;为了味道更好啊,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
&esp;&esp;处理完八只蟹脚和两只钳子,水户名人开始处理螃蟹身上的肉,他再一次展现了精妙的刀工,居然只用刀和一根铁签子,就把螃蟹身体那藏在各种旮旯里的肉都挑了出来。
&esp;&esp;把这些细碎了蟹肉都倒进倒放的蟹壳,和蟹膏混在一起之后,大厨拿起清酒,往蟹壳里一淋,然后添了点其他的佐料,最后在蟹壳上插了个勺子,摆到和马面前。
&esp;&esp;“请!”
&esp;&esp;和马咽了口口水,拿起勺子,看了眼旁边的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也看着他,对视的时候她还急了:“你看我干嘛,你赶快整一口啊!”
&esp;&esp;和马这才铲了一勺子蟹肉和蟹膏的混合物,放进嘴里。
&esp;&esp;本来和马以为这个会很腥,只不过他属于不怕腥的人,但是入口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种海腥味,可能是米酒的作用吧。
&esp;&esp;蟹膏非常的鲜甜,混在蟹膏中的碎肉非常的松软,用舌头一压就彻底碎没影了,只有浓郁的鲜味。
&esp;&esp;总的来说味道棒极了,就是没有什么咸淡味,用来下饭估计不太行,但是作为前菜效果非一般的棒。
&esp;&esp;美加子急切的问:“怎么样?”
&esp;&esp;和马直接铲了一勺子怼她嘴里。
&esp;&esp;“嗯嗯!”美加子看着天花板,发出不明所以的声音。
&esp;&esp;和马正想问她感想,就看见晴琉眼巴巴的看着这边,于是又铲了一勺,越过美加子把勺子伸到晴琉跟前。
&esp;&esp;本来晴琉对这种喂食py很抗拒的样子,但看了眼勺里的内容,终于没顶住诱惑,一口闷。
&esp;&esp;然后她好像被美加子传染了一样,双眼盯着天花板,发出“嗯嗯”的声音。
&esp;&esp;和马忽然很想看看其他妹子什么表情,直接端着蟹壳转向玉藻和保奈美。
&esp;&esp;玉藻闭上眼,啊的张开嘴。
&esp;&esp;和马很开心的上去喂了一勺。
&esp;&esp;“嗯,不错。”玉藻毕竟见多识广,没有美加子和晴琉那么夸张,还有说话的余力,“我也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上等的螃蟹了。说起来我一度以为今后所有的螃蟹都是罐头,不会再有新鲜螃蟹了……”
&esp;&esp;和马哑然失笑:“我猜你那个时候正在看蟹工船。”
&esp;&esp;玉藻嘿嘿笑。
&esp;&esp;和马转向保奈美。
&esp;&esp;“我自己来吧。”保奈美说着用非常自然的动作从和马手里拿过勺子,自己铲了一口。
&esp;&esp;“嗯。”她看着天花板,似乎在仔细品味。
&esp;&esp;美加子:“晴琉你看到没,这才是真正大小姐,吃个螃蟹蟹膏刺身能吃出品红酒的表情来。”
&esp;&esp;保奈美没理会她,咽下嘴里的东西后才对和马说:“老实说,我一度很怀疑一个螃蟹能否值上一百万日元,但是现在我感觉这东西贵得有道理。”
&esp;&esp;美加子:“和马,啊!”
&esp;&esp;说完她脑袋一抬,闭上眼张开嘴就等着了。
&esp;&esp;和马从保奈美那里拿回勺子,自己先整了一口,然后过去喂了美加子一勺。
&esp;&esp;美加子一伸脖子吞下,又张开嘴,身体还往和马这边倾斜,都贴了上来。
&esp;&esp;和马摇头:“就这么几勺子的蟹膏,你起开,晴琉先来。”
&esp;&esp;晴琉站起来,把美加子挤开,凑到和马跟前张开嘴。
&esp;&esp;玉藻:“和马,我也要。”
&esp;&esp;和马喂完晴琉,把蟹壳和勺子都塞玉藻手里:“自己整。”
&esp;&esp;玉藻笑着吃了一口,然后把铲了满满一勺伸到和马面前:“来,我喂你。”
&esp;&esp;和马正要张嘴,美加子挤过来抢下这一口。
&esp;&esp;“你这家伙!”
&esp;&esp;“嗨呀,就剩那么点了,先到先得啊!多乎哉不多也!”
&esp;&esp;“哟呵,你还整了句文?”
&esp;&esp;“怎么了,你们东京大学的能整文,我们上智就不能整?论外语我们比你们强。”
&esp;&esp;和马正想用自己从上辈子带过来的英语口语欺负下美加子,注意力又忽然被正在处理食材的水户名人吸引过去。
&esp;&esp;名人的助手这个时候把烤炉的炉火给生了起来,而名人没有立刻处理另一只螃蟹,而是拿出了松茸。
&esp;&esp;相比刚刚的螃蟹,松茸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看起来就是洗一洗然后切片就完事。
&esp;&esp;和马感觉这道菜名人桑发挥的主要作用,就是担任“气氛组”。
&esp;&esp;一半的松茸上了烤架之后,名人把另一半松茸交给助手。
&esp;&esp;助手面前五个茶壶一样的器皿,茶壶旁边又一个大锅,助手正把泡发好的昆布和柴鱼放进大锅里。
&esp;&esp;和马以广东人的经验,判断这锅在熬汤底。
&esp;&esp;切好的松茸和其他辅助材料一起放在茶壶旁边的案板上。
&esp;&esp;名人开始处理第二只松叶蟹。
&esp;&esp;这一次他把壳里的蟹黄都倒了出来,看来是准备作为其他菜的主料,然后他把所有的蟹腿和蟹钳的壳都开了一侧,也不把肉取出来,就直接放到烤架上,和松茸一起烤制。
&esp;&esp;这个时候松茸的香味已经溢满整个房间。
&esp;&esp;刚吃完一壳子蟹膏和蟹肉刺身的和马现在食欲大开,闻到这香味嘴巴里就跟巴普洛夫的狗一样满是唾液。
&esp;&esp;水户名人明显是算计过的,正好在这个时候把松茸从烤架上夹起来,摆盘,最后撒上海盐。
&esp;&esp;水户名人明显不知道撒盐的时候应该怎么样给食物注入灵魂,不过没关系,松茸的香味已经很有灵魂了!
&esp;&esp;名人把松茸放到和马面前,和刚刚一样,言简意赅:“请!”
&esp;&esp;和马从桌上的竹筒里拿出筷子,夹起松茸先闻了闻。
&esp;&esp;味道很香,刺激着口水的分泌。
&esp;&esp;他迫不及待的一口咬下去,第一个感想是:妈的烫死我了。
&esp;&esp;美加子本来也夹了一根要咬,一看和马这狼狈相,立刻放弃开始吹气。
&esp;&esp;晴琉在旁边看着这俩的样子,评价道:“你们俩上辈子一定是饿死的。”
&esp;&esp;和马心想这你可就错了,我上辈子混得还算不错来着,虽然没有老婆,但绝对不至于饿死。
&esp;&esp;晴琉自己夹了块松茸,也不吹,直接送进嘴里。
&esp;&esp;“嗯,不愧是特极品。”她说。
&esp;&esp;美加子:“晴琉能说话,看来松茸没有螃蟹美味。”
&esp;&esp;水户名人一边处理另一只螃蟹一边笑道:“这个时候上松茸,是为了调剂啊,总吃螃蟹会腻的。”
&esp;&esp;第三只松叶蟹的腿也被送上了烤架,而身上的肉和蟹膏则被和第二只归拢在一起。
&esp;&esp;两只螃蟹凑了一大碗蟹膏,还有小山一样的蟹肉,放在那里就能刺激唾液的分泌。
&esp;&esp;这时候案板旁边的闹钟响了,水户名人对助手打了个手势,于是刚刚和冰渣一起放进冰柜的螃蟹刺身被取出来。
&esp;&esp;名人取了一块新的冰块扔进碎冰机,绞碎摊平在盘子上,然后把八根蟹腿和两个蟹钳制成的蟹肉刺身平摊在冰上,再上了米酒,挤了点柠檬汁。
&esp;&esp;“请!”
&esp;&esp;和马看了看才吃了一半的松茸,毅然决然放下筷子动手拿起一根蟹腿刺身。
&esp;&esp;这刺身经过冰镇,肉已经完全收紧,纤维非常的鲜明。
&esp;&esp;和马正要来一口,就看见玉藻在用桌上的酱料调配蘸料。
&esp;&esp;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先整一根原味的。
&esp;&esp;他眼睛一闭,把刺身送进嘴里。
&esp;&esp;刚刚吃过热乎的松茸,这冰凉的刺身一进来,冰得恰到好处,不会太冷,又有一种夏天喝冷饮的冰爽感。
&esp;&esp;难怪水户名人要用闹钟掐表算时间。
&esp;&esp;原来都是计划好的啊。
&esp;&esp;和马双唇合拢,手抓着蟹脚后半段一拽,螃蟹半透明的骨头就被拽了出来,光溜溜的竟然一点蟹肉纤维都没有残留。
&esp;&esp;蟹肉的鲜味完美的保留,口感也比刚刚碎肉更上一层楼。
&esp;&esp;和马只能感叹,果然顶尖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
&esp;&esp;就是一想到这螃蟹的售价,和马就忽然有了种负罪感。
&esp;&esp;一百万啊。
&esp;&esp;和马看着天花板,心在滴血。
&esp;&esp;然而美加子显然把这当成了单纯的被美味震撼,她迫不及待的拿起刺身,一口闷。
&esp;&esp;“哦哦哦!”她用力跺脚,“好吃!要是天天能吃这个,我做牛做马都愿意!”
&esp;&esp;“有那么夸张吗?”晴琉鄙夷的看着美加子,自己也整了一根。
&esp;&esp;“哦哦哦!”她也开始跺脚,“我感觉我能把关东联合都扬了!”
&esp;&esp;等一下,你这评价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esp;&esp;玉藻摸了一根,用很优雅的动作蘸酱。
&esp;&esp;本来和马以为她会分几口吃,毕竟这么大一根的蟹肉一口闷看着确实不太雅观,和她现在这优雅的动作不相符。
&esp;&esp;没想到她蘸完拿起来举过头顶,扬起脸然后一口闷。
&esp;&esp;和马没来由的觉得她把蟹骨从红唇之间拉出来的样子看着非常的色气。
&esp;&esp;“真棒。”她说。
&esp;&esp;这个当儿保奈美也吃了一根,点头赞同道:“就算是我,也很少能吃到如此的美味。”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举起手来:“提问!现在还剩三根蟹腿,两根蟹钳,谁吃腿谁吃钳子?”
&esp;&esp;和马看了眼那比蟹腿还要粗壮一倍的蟹钳肉,用力咽了口口水,就要动手拿,却被美加子一把按住手。
&esp;&esp;“和马,人这一生,有些东西是不能退让的!”她看着和马的眼睛,说出了非常帅气的台词。
&esp;&esp;和马:“如果这就是你不能退让的地方,那你的人生也太廉价了。”
&esp;&esp;“你们慢慢抢,我先吃个钳子啦。”玉藻笑眯眯的把一根钳子拿到自己手里。
&esp;&esp;和马伸出另一只手要抓剩下的钳子,结果又被美加子手疾眼快的按住。
&esp;&esp;美加子力气不小,而且女打男从来不留力的,和马作为绅士则不可能出全力和她争抢,两人一下子僵住了。
&esp;&esp;晴琉这时候忽然说:“我最小,我吃个蟹钳大家没意见吧?”
&esp;&esp;“有啊!有的!晴琉你好狡猾,”美加子嚷起来,“平时一说你小孩你就躁,现在开始说自己年龄小了!”
&esp;&esp;美加子松开和马,就要去阻止晴琉,但是和马反过来把她按住了。
&esp;&esp;“晴琉,你快点!”和马喊。
&esp;&esp;“好嘞,师傅。”晴琉把蟹钳拿到手,沾了点酱油,整个塞进嘴里。
&esp;&esp;被按在桌面上的美加子发出悲鸣:“啊啊啊啊!”
&esp;&esp;正在处理第一只红毛蟹的水户名人开口道:“第一个红毛蟹也是刺身做法,你吃这个钳子嘛。”
&esp;&esp;美加子摇头:“一百万的螃蟹,和六十万的螃蟹,不一样好吗!”
&esp;&esp;和马:“那待会你吃两个钳子,我们吃腿。”
&esp;&esp;“好呀。”美加子立刻完成了情绪转换。
&esp;&esp;然后他看了眼案板,忽然从桌上爬起来喊:“刚刚案板上的那一大堆肉和那一碗蟹膏呢?”
&esp;&esp;水户名人指了指正在炉火上的砂锅。
&esp;&esp;“全蟹羹可是我的得意菜色。”名人自信的说,“会让你们觉得之前的菜啊、刺身啊,都是小儿科。”
&esp;&esp;和马笑了,他松开美加子,摆出碇源堂的姿势,严肃的对水户名人说:“我对羹可是很严格的,像中国广东人一样严格。”
&esp;&esp;美加子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提广东人?”
&esp;&esp;“中国两广和福建都追求高汤。”玉藻解释道,“所以对汤非常严格。”
&esp;&esp;“和马好厉害,暂且不论玉藻这种老……老博学了的家伙,和马你居然也知道这么多!”美加子赞叹道。
&esp;&esp;和马心想废话,我就广东人啊,我吃过的胡建人能组一个加强团懂吗。
&esp;&esp;水户名人一副燃起来的样子:“很好,我接受挑战。”
&esp;&esp;保奈美在旁边问:“三个红毛蟹第一个做刺身,后面的呢?”
&esp;&esp;“蟹肉天妇罗搭配蟹肉粥,还有蟹肉寿司。”水户名人说。
&esp;&esp;和马心想这名人不行啊,要是中国大厨,还能给你整十八道不一样的菜。
&esp;&esp;十八道说不定还说少了。
&esp;&esp;但水户名人的话,已经足以让美加子欢呼起来了:“好耶!”
&esp;&esp;喊完她指着旁边助手正在烧的那一大锅汤问:“那个呢?”
&esp;&esp;“那是用昆布和柴鱼吊的高汤,”水户名人笑着回答道,“待会用来做全蟹羹和茶壶松茸的。”
&esp;&esp;和马看了眼在大国旁边摆着的茶壶,心想原来那是做松茸的啊。
&esp;&esp;水户名人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玉藻:“夫人,河豚是只要刺身吗?”
&esp;&esp;玉藻笑道:“人家才刚成年呢。”
&esp;&esp;“哦,抱歉。我看夫人成熟端庄就以为……”
&esp;&esp;“没事。河豚是只要刺身。”说着玉藻舔了舔舌头,看起来对河豚刺身非常期待的样子。
&esp;&esp;和马看懂了,玉藻喜欢吃河豚刺身。
100 吃完了,真吃完了
&esp;&esp;说话间,大厨把烤好的蟹腿给上盘了。
&esp;&esp;其实刚刚和马就闻到蟹腿的香味了,但是其他的东西吸引着他的注意力,所以他渐渐的就习惯了。
&esp;&esp;现在蟹腿摆在他面前,之前被忽略的香味又一次被激活,刺激着唾液的分泌。
&esp;&esp;美加子直接拿起蟹腿,用筷子一扒拉,就直接把一条蟹肉扒拉出来。
&esp;&esp;她迫不及待的把蟹肉放进嘴里。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美加子的表情。
&esp;&esp;晴琉看着美加子说:“我突然觉得看美加子你的表情,能让东西好吃三倍。”
&esp;&esp;“才三倍?那不行,”美加子说着伸手去拿另一根腿,“三倍太少,我再吃一个让你再看一次。”
&esp;&esp;晴琉看了眼盘子,大概默数了一下有几根腿,数完赶忙动手拿,也不跟美加子拌嘴了。
&esp;&esp;保奈美也拿了一根,她直接咬着蟹壳一头,轻轻一拽就把一整条肉拽出来。
&esp;&esp;美加子吐槽道:“保奈美你居然用这么不文雅的吃法。”
&esp;&esp;“现在这餐桌旁的人,就你没资格这么说我吧。”保奈美顿了顿,“刚刚我吃得太斯文了,没捞到多少肉,所以我改进了一下。”
&esp;&esp;这时候玉藻也动手拿了个钳子,把肉挑出来占好她新调配的汤汁,然后送到和马面前。
&esp;&esp;“啊~”玉藻柔声说。
&esp;&esp;和马乖乖的张开嘴,于是肥美的蟹钳肉就进了和马的嘴里。
&esp;&esp;到嘴里和马才发现,刚刚玉藻新弄的这个酱汁其实就是青柠汁加了盐,但是意料之外的和蟹肉的味道很搭。
&esp;&esp;其实和马吃海鲜的时候都偏向淡口的酱料,以品尝海鲜本来的味道为主。
&esp;&esp;美加子看着这边,一边嗦手里的蟹腿壳子,一边说:“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虚晃一枪然后放自己嘴里。”
&esp;&esp;不愧是你啊。
&esp;&esp;和马正处在大满足的状态,懒得搭理美加子。
&esp;&esp;但他总觉得这满足之中好像少了点什么。
&esp;&esp;想了半天,和马发现了:少了蒜啊!
&esp;&esp;日本人吃海鲜,他不放蒜啊!
&esp;&esp;和马再看桌上的烤蟹腿,马上就觉得不得劲了:这要是在蟹腿表面洒上一层切碎的蒜末,那才美呢!
&esp;&esp;人就是这样,一旦产生了念想,就拉不回来了。
&esp;&esp;和马举起手对水户名人提问:“那个,水户桑,能不能给我来两半蒜?”
&esp;&esp;现在要吃蒜烤蟹腿已经来不及了,至少整两口蒜让嘴里有个味道。
&esp;&esp;水户名人很惊讶:“蒜?那个……难道没烤好还有腥味?”
&esp;&esp;他以为和马要蒜是去嘴里的腥味的。
&esp;&esp;和马摇头:“不不,这个蟹腿非常好,但是我看书上说,中国人吃海鲜烧烤喜欢加蒜,我试试看。”
&esp;&esp;从八0年代到2000年之前这二十年,是中日蜜月期——主要是因为这个年代中美蜜月,日本作为小弟自然也跟着美国步调走。
&esp;&esp;蜜月期的体现之一,就是这个时代的日本民间对中国好感度很高。
&esp;&esp;所以这个年代流行文化产品里,很多中国元素,这个时代市场就吃这一套。
&esp;&esp;什么乱马啊、中华小当家啊、最游记啊,连大名鼎鼎的龙珠都中国元素拉满。
&esp;&esp;就连高达这种标榜真实系的机器人作品,这个年代也整出了机动武斗传这种异类作品,还给主角多蒙整了个中国师傅。
&esp;&esp;正因为中日蜜月期,水户名人一听这是中国的吃法,不但不生气,还连连点头:“我也听说过,确实是这样。原太,拨两个蒜给客人。”
&esp;&esp;助手应了句“嗨哟”,就开始剥蒜。
&esp;&esp;等蒜到手,和马自己夹了根蟹腿,一口蟹腿一口蒜——这次这味儿对了!
&esp;&esp;水户名人看着和马,关切的问:“怎么样?”
&esp;&esp;和马竖起左手大拇指。
&esp;&esp;美加子一看,忽然抓住和马右手,一口把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的半拉蒜给咬嘴里。
&esp;&esp;“e……”她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等把蟹肉和蒜一起咽下去之后,她开口道,“我感觉没太大区别啊,好像和蒜一起嚼稍微清爽了一点?”
&esp;&esp;晴琉皱着眉头看着她:“蒜不是辣的吗?”
&esp;&esp;“是啊。”美加子点头,“晴琉琉来一口?”
&esp;&esp;“我拒绝。”
&esp;&esp;美加子劝诱晴琉吃蒜的同时,保奈美拿了一瓣蒜闻了闻,摇了摇头,继续选择正统的日式吃法。
&esp;&esp;而玉藻从头到尾都没看蒜瓣,自顾自的吃自己的。
&esp;&esp;这时候本来离开招呼别的客人的女将拉开门,让伙计把新的食材送进来。
&esp;&esp;和马一看玉藻伸长脖子的样子,就知道这应该是河豚。
&esp;&esp;“你这么喜欢河豚啊。”和马说。
&esp;&esp;“嗯,主要很久没吃过了。”
&esp;&esp;“想吃就吃啊,还有人能拦着你不成?”
&esp;&esp;“我家只是普通和菓子店,并不是想吃河豚就能吃到哟。”
&esp;&esp;骗鬼啊你。
&esp;&esp;水户名人换了块新的案板和刀具,然后抓了一条河豚放到案板上,非常麻利的解体。
&esp;&esp;和马看着他操作,刚刚才大满足的嘴巴又不争气的开始分泌哈喇子,也就是唾液。
&esp;&esp;他算是明白了,看名人处理食材也是进餐的一部分,可以让食材吃起来更美味。
&esp;&esp;水户名人很快把一条河豚处理完毕,然后把晶莹剔透的雪白肉片码放在碟子上,淋上一点米酒,放到和马面前。
&esp;&esp;“请吧。”
&esp;&esp;玉藻直接动筷子:“我就不客气了。”
&esp;&esp;她夹起一块肉片,看起来就像夹了一筷子雪。
&esp;&esp;和马目光跟着那肉片移动,看着玉藻蘸酱汁,最后放进嘴里。
&esp;&esp;然后玉藻脸上露出幸福的表情。
&esp;&esp;和马赶快自己夹了一块,蘸了蘸玉藻碟子里的料,然后放嘴里。
&esp;&esp;刚进嘴的时候,只有青柠的酸味,紧接着河豚的鲜美就扩散开来。
&esp;&esp;鱼肉非常的滑嫩,意料之外的有点弹牙,但很快就在嘴里“化开”了。
&esp;&esp;和马正要再夹一块,就看见美加子直接一筷子铲走了四五片河豚肉,一口吞。
&esp;&esp;晴琉瞪大眼睛看着美加子:“你这个吃法跟极道似的。”
&esp;&esp;“是吗?”
&esp;&esp;“是啊,极道头目为了凸显自己的霸气,会用这样的豪爽吃法。不过这可是河豚,你这样吃不怕被毒死吗?”
&esp;&esp;美加子闻言,立刻双手抓着脖子:“啊,我不能呼吸了!”
&esp;&esp;“我信你就见鬼了!”晴琉吊起眼角哼了一声。
&esp;&esp;对话间,第二只河豚也杀好了,一盘新的刺身摆到桌上。
&esp;&esp;玉藻心情很好,用只有和马能听到的音量哼着小曲,直接一筷子铲了七片刺身,怼进酱料碟里涮了涮,然后一口闷。
&esp;&esp;美加子:“哦,玉藻也用了极道吃法,我也来!晴琉你不来一口吗?”
&esp;&esp;晴琉连连摇头:“不要,我吃到河豚就会恶心到直接吐出来,应该是小时候中毒的后遗症。”
&esp;&esp;“那太可惜了,晴琉这一份我来解决吧。”美加子笑眯眯的说。
&esp;&esp;和马本来以为玉藻要抢一手,但是扭头一看她已经在喝茶了。
&esp;&esp;看来是吃爽了,满足了。
&esp;&esp;这时候最终的大菜也上桌了,浓稠得像芝麻糊的蟹肉羹。
&esp;&esp;和马之前吃的日式高级料理,都讲究一个量少、精致,但这家店显然没有这个毛病,直接把一大锅蟹肉羹搬出来,然后用装拉面的碗来盛,一人一大碗。
&esp;&esp;和马一开始还以为就是拉面呢,仔细一看才发现汤里没有面。
&esp;&esp;蟹肉羹闻起来非常的香,让和马已经被刺激了那么多次唾液腺再次有了反应。
&esp;&esp;按理说这个时候和马已经吃了不少,差不多七分饱了,不应该再有那么多的唾液了。
&esp;&esp;但事实证明他的胃还有很大的潜力。
&esp;&esp;他迫不及待的拿了勺子舀了一口。
&esp;&esp;——嗯……是我太期待了吗,好像没有那么美味啊。
&esp;&esp;和马又喝了一口。
&esp;&esp;然后他确定了,这个羹以广东人的标准,只能打七分。
&esp;&esp;可能也是因为他已经七分饱了。
&esp;&esp;人饿了的时候吃什么都好吃,哪怕是乞丐端上来的酸汤那也是“珍珠翡翠白玉汤”。
&esp;&esp;反之不饿的时候,各种美味就要打折扣了。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就看见身旁的美加子一口接一口喝得飞快。
&esp;&esp;不过他觉得美加子大概不能作为参考基准,她吃啥都香。
&esp;&esp;和马扭头观察玉藻和保奈美,发现她们也喝得很开心。
&esp;&esp;——难道说,是我的标准比较高?
&esp;&esp;这时候水户名人问:“如何?”
&esp;&esp;和马念在人家那么大一个名人,为自己服务了那么久,礼貌性的竖起大拇指:“好吃。”
&esp;&esp;名人没有怀疑,扭头对助手打了个手势,助手立刻开始最后一道汤品的调味。
&esp;&esp;就是那种用茶壶堡的松茸汤。
&esp;&esp;水户名人笑道:“最后没有味增汤,而是一道茶壶松茸,希望几位喜欢。吃好了要喝汤请直接跟助手说。餐后甜点待会会上来。”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本来他对茶壶松茸还有点期待,一听是用来顶替味增汤的,期待度就骤降。
&esp;&esp;因为他不喜欢喝味增汤,他就看不起味增汤。
&esp;&esp;和马甚至想直接拿牙签开始剔牙。
&esp;&esp;但是看在特等品松茸的份上,他决定还是稳一手,喝完了七分的羹之后消消食,然后举起了手。
&esp;&esp;“给我来一壶。”他说。
&esp;&esp;助手立刻拿了一壶过来,摆在他面前,揭开盖子。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期待降低了的缘故,这一次他居然觉得这汤还不错。
&esp;&esp;松茸的香味充分融化在汤中,清淡鲜美。
&esp;&esp;而松茸本身吸收了一些昆布和柴鱼的鲜味,口感变得多样化起来。
&esp;&esp;喝完汤,和马向后靠在椅子上,拿出牙签。
&esp;&esp;总的来说这一顿吃得很舒服,除了备受期待的羹有点一般之外,其他都棒得很。
&esp;&esp;玉藻这时候也喝完了汤,她用纸巾仔细的擦干净嘴巴,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吃好了”。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漏了这一道工序,赶忙也来了这么一下。
&esp;&esp;怎么说都是东大学生,不能给人一种不讲餐桌礼仪的感觉。
&esp;&esp;保奈美也吃好了,做完那一套流程之后她扭头看着和马:“这里有提供小睡的房间,和马你要去睡一会吗?”
&esp;&esp;“不,我精神还不错。”和马一边剔牙一边说,“待会要去樱岛嘛,在车上睡也行。”
&esp;&esp;保奈美点点头,然后站起来:“那我去给分公司打个电话,让车提前过来。”
&esp;&esp;晴琉疑惑的问:“不坐载我们来的车子吗?”
&esp;&esp;载和马他们过来的是南条财团在九州的分公司的加长型轿车,车子就停在饭店门口,但是司机去另外的店吃饭了。
&esp;&esp;保奈美摇头:“加长型轿车长途其实不怎么舒服的。毕竟车高在那里摆着,只有晴琉能在车里站起来。”
&esp;&esp;晴琉:“喂!你啥意思!”
&esp;&esp;“抱歉。总之我觉得这种长途还是坐一辆中巴比较好,车上坐累了能站起来活动身体,空间也大。”
&esp;&esp;和马点头:“合理。”
&esp;&esp;“那么我去打电话了。”保奈美转身离开了房间。
&esp;&esp;她刚走,水户名人就对和马说:“今天为您的服务到此结束,希望您还满意。”
&esp;&esp;和马这才发现就这么会儿时间,水户名人和他的助手已经收拾完灶台案板,并且把剩下几壶还没人喝的汤,以及甜品都移动到了和马面前。
&esp;&esp;“诸位想继续吃可以自己拿一下,我们就告退了。”
&esp;&esp;说完水户名人向和马鞠躬。
&esp;&esp;和马也站起来,向名人鞠躬。
&esp;&esp;然后名人就带着助手离开了。
&esp;&esp;美加子目送名人离开后,直接往桌上一趴,手在桌子底下摸着肚子:“啊,我的肚子都圆滚滚了,少说四个月。”
&esp;&esp;和马:“真的吗?我不信。”
&esp;&esp;说罢他也伸手摸了摸,确实美加子的肚子现在圆滚滚,按一下还硬梆梆的。
&esp;&esp;“别按啊!”美加子嚷嚷,“喷出来怎么办,好贵的。”
&esp;&esp;和马笑出声。
&esp;&esp;晴琉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这一餐一千多万就出去了吧,以前我肯定毫不在意。现在……哇,这钱够我念多少年音乐高中啊!”
&esp;&esp;趴在桌上的美加子懒洋洋的接口道:“外交官一年的年薪就有一千多万日元哦,所以我只要考上了外务省的公务员,干上几年成为正式外交官,一年时间就可以赚出这么一顿饭了。”
&esp;&esp;玉藻不知道那里摸出茶杯,捧着茶杯说:“美加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你成为外交官之后,就可以用外务省的勤务经费来吃这种档次的馆子了哦。”
&esp;&esp;“诶,是这样吗?”美加子依然懒洋洋的回应,连“好耶”都变得软绵绵的。
&esp;&esp;玉藻继续说:“和马可能麻烦一点,但是只要干五六年成为警视,就会有各方势力来宴请你了,你会成为东京最有名的高档料亭的常客哟。”
&esp;&esp;“是嘛,那我就期待着了。”
&esp;&esp;和马不置可否的回答。
&esp;&esp;就在这时候,保奈美忽然拉开门,一脸焦急的大喊:“和马!”
&esp;&esp;和马抬头疑惑的看着保奈美:“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esp;&esp;“上泉老先生的老伴打电话过来,说他住院了!”
&esp;&esp;和马“啊”了一声:“什么鬼?”
&esp;&esp;等等,好像之前听到有人念碎碎的时候说了,上泉老头身体不好了,所以急着传授剑法来着?
&esp;&esp;保奈美:“我已经让公司的人去包机了,我们现在立刻去机场的话,还能赶在今天医院探视时间结束之前去看望老人家!”
101 弥留之龙
当和马紧赶慢赶,终于在太阳下山之前到了医院。
结果在医院门口碰到了坐着轮椅被老伴推出来的上泉正刚。
和马一眼就看到了上泉正刚头顶多了个词条:弥留之息。
词条没有说明,这么简单易懂的字面确实也不需要说明。
上泉正刚看和马的表情,笑道:“这么严肃干嘛,我这老不死的还没死呢。”
可是看你头上的词条也快了啊。
当然和马不会这么说,他也让自己露出笑容:“这样啊,那我急匆匆的赶来还真是亏爆了。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才刚吃完一顿大餐,正美美的享受餐后甜点呢,结果急急忙忙就赶过来了……”
“哼,放心,不会让你白来的。”上泉正刚笑道,“走吧,去我的小屋子。你还真是带了一大帮人来啊。”
话音落下,他老伴开口道:“不用担心,铺盖卷完全够。”
“好好,那就好。”上泉正刚连连点头。
但他老伴又说:“就是房间不太够,晚上可能孩子们得在道场铺铺盖卷一起睡了。”
和马赶忙说:“没关系,我们没问题。”
“好耶,就像合宿一样!”美加子大声说,“今晚来枕头大战吧!”
晴琉叹气:“跟小孩子一样,有病人在我们不能闹那么欢的。”
“不要紧,不要紧。”上泉正刚摆了摆手,“我也喜欢看年轻人闹腾。走吧,全剑联的车在那边,你们的车呢?”
和马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黑色高级车。
“跟紧了。”上泉正刚如此说道,然后对老伴做了个“走”的手势。
和马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不是应该帮着老太太推轮椅。
他正要开口,老太太抢先道:“让我来吧。我能推他的时间大概不多了。”
老太太看起来是在说自己很快就该推不动了,但通过词条知晓真实情况的和马猜测,大概医院那边已经把事实通知了老太太。
至于上泉正刚自己,老头大概早就感觉到自己大限将至了,所以才把和马喊过来。
和马目送老太太推着老头上了全剑联的房车——那车还有无障碍设计,能把轮椅直接推上去。
和马对徒弟们挥挥手:“我们也走。”
**
上泉正刚的别墅,确实如他所说,是一幢小房子。
同样是附带道场的建筑,这房子比和马家的桐生道场小了整整一圈。
而且看起来二层只有个小阁楼,完全不像桐生道场,二层还有一排给入室弟子住的房子。
上泉老太太推着上泉正刚直接进了玄关,然后对和马招手:“你来帮我一下。”
和马赶忙上前,帮着老太太把轮椅搬上玄关的台阶。
然后老太太弯下腰,帮上泉正刚脱鞋。
和马这才把自己的鞋子脱了,和徒弟们的鞋子一起放好。
这时候上泉正刚忽然说:“桐生,推我去道场。”
和马立刻上前,推着上泉正刚就往道场去了。
上泉老太太帮他把道场的门打开。
“把向着院子的门打开。”一进道场,上泉正刚就指着侧面的门说。
跟着和马进来的保奈美听了立刻快步到门边,把门向旁边拉开。
门外可以鹿儿岛市区的建筑,稍远的地方是鹿儿岛湾,海湾另一头就是著名的樱岛火山。
今天的樱岛山口聚集着柱状的云层,看起来像是浓烟。
和马看着樱岛,忍不住问:“那是在喷发吗?”
“不,地质学家说火山现在不活跃。”上泉正刚回答道,“不过就算不活跃的活火山,也时不时会这样冒烟,这也是鹿儿岛市的名景了。”
和马“哦”了一声。
上泉正刚继续说:“所以你看,《樱岛》里的故事根本不可能是真实的,只要来鹿儿岛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艺术创作就是艺术创作。”
按照上泉正刚的说法,《樱岛》这,还是在他的建议下把故事发生的场所放到樱岛。
和马正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建议,上泉正刚又说道:“我年轻的时候,这个山头上还没有这栋房子,全是野地。我喜欢坐在这里,看着冒烟的樱岛。
“那时候我已经是日本最强的剑客,如果是在古代,可能早就成为大名的座上宾。
“但是在有大炮和机关枪的现代,一身武艺毫无用处,别说成为大人物的剑术教习了,连军队都不要只能挥舞刀剑的我。
“因为我再厉害,顶天砍死几十上百敌人,现代战争的规模和以前不一样了,几十上百人的伤亡根本不值一提。
“日俄战争的时候,一天就能有数千上万的伤亡,机关枪和大炮在这方面比刀剑要强多了。”
和马想插嘴,但看了眼老头头顶的弥留之息词条,最终还是选择老老实实的听着。
“然后就是在这里,面对着樱岛,我忽然想通了。”上泉正刚忽然停下来,看着樱岛火山陷入了沉默。
和马等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上泉前辈?”
老头这才回过神,挥了挥手:“抱歉,忽然想起那时候的情景。总之,那天我忽然决定,放弃一直坚持的真剑对决,加入全剑联,推广作为健身运动的剑道。”
和马“哦”了一声,其实他很好奇老头是怎么有这种思想变化的,但又不好打断老头的话。
“从那之后,六十多年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我把这片地买了下来,建了这个小房子,没事的时候就回到这里来,看看樱岛火山。
“同时我还会在这里挥舞一下真剑,让自己不至于忘记人生头三十年我视若至宝的技艺。”
和马环顾道场,忽然发现这道场没有刀架,也没有陈列刀剑。
“额,”他忍不住提问道,“这道场我没看到刀剑啊。”
“以前是有的,后来我带着我的佩刀,到南洋的岛上参加了战争。登上返回日本的运输舰的时候,我把已经卷刃的刀扔进了海里。
“它应该属于那里。”
和马看了眼晴琉,她背后背着已经从刀房拿出来的断时晴雨,怀里抱着还在刀房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和村雨。
和马扪心自问,自己大概舍不得把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名刀给扔海里。
以自己的境界还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上泉正刚又看着樱岛陷入了沉默,要不是老头的眼神炯炯有神,和马都要怀疑他睡过去了。
就在和马打算开口的当儿,老头叹了口气:“现在回想起来,它真是一把好刀啊。加奈子!把刀拿过来!”
“来了。”上泉老太太抱着两把日本刀进了道场,走到上泉正刚面前,把两把刀塞进老头手里,“你啊,都这样了就不能好好歇着吗?”
老太太抱怨着,然后看了眼和马。
和马感觉老太太的眼神在说:“你就陪陪他吧。”
所以他微微点头。
老太太这才转身离开。
上泉正刚把两把刀之一递给和马。
和马赶忙接过来,随口问:“这刀是……”
“现代工厂生产的刀,不锈钢刀刃。”
和马“哦”了一声。
“怎么,你还以为是古刀吗?”
和马尴尬的笑了笑,他刚刚确实以为是什么名贵的古刀呢,还小期待了一下。
上泉正刚继续说:“现代工艺生产的刀,其实比大多数古刀都好。很多古刀砍几下就卷刃了,完全没有不锈钢来得皮实耐操。
“只不过用现代机械和工艺锻造的刀,没有蕴含匠人的信念,所以不会有特别厉害的名刀诞生。”
和马听了忽然有个想法,便开口道:“按您这个说法,那最强的刀应该是由现代的匠人用现代工艺手工锻造的刀不是吗?”
上泉正刚笑道:“理论上确实如此。但是我认识的那些刀匠打造的东西,却并没有比工厂量产的东西更好。我也不知道是现代的匠人比较没有根性,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有差。”
和马挑了挑眉毛,看了眼坐在角落的玉藻。
难道是因为神秘在衰退?
和马的思考,被上泉正刚从轮椅上站起的动作打断。
他下意识的伸手要扶,却被老头阻止了:“别动!拿着那把刀,站到对面去。”
和马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松开握着轮椅把手的左手,右手提着刚刚上泉正刚递给他的刀,向老头正对面走去。
到了位置,他转身面对老头。
上泉正刚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到了弥留之际的样子,站在那里气势十足。
老头一抬腿把身后的轮椅踹开,然后把手里的刀平举在身前,缓缓的抽出刀刃。
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道场外夕阳的光。
上泉正刚扔掉刀鞘,右手一翻,刀刃直冲着和马。
“拔刀吧,让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他厉声喝道。
话音落下,和马听见背后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回头一看发现远处的樱岛火山山顶喷出了新的烟柱。
什么鬼?
起风了,大风从门口灌入道场,撕扯着和马的衣服。
虽然理性告诉和马,这种程度的喷发不可能制造横扫过鹿儿岛湾的大风,这风只是个巧合。
但和马仍然觉得这风带着火山口的灼热。
上泉正刚提高了音量,声如洪钟:“拔出剑来,桐生和马!”
和马抿着嘴,默默的握住剑柄。
刀明显经过仔细的保养,轻轻一用力就从刀鞘里抽出来了。
他把刀鞘扔给离自己最近的保奈美,双手握住刀柄,摆出中段架势。
“我先说明,”上泉正刚咧嘴笑起来,“虽然这刀没有开刃,但是被打中了一样会骨折重伤。”
和马咋舌:“那我只能尽量不被打中了。”
上泉正刚大笑起来,然后前踏步——
和马本来以为剑圣出手会一眨眼到自己眼前,就像那些动画漫画里面表现得那样。
看到剑圣居然还在遵循物理规律,他甚至还有些惊讶。
但是看得清是一回事,能不能反应得过来是另一回事。
和马堪堪挡住正面这一刀,差点刀就被打飞。
上泉正刚在刀刃碰撞的瞬间,直接一反手一个上挑,把和马的刀往上挑起,同时飞起一脚。
这一套行云流水,和马直接被踹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嗯,果然老了啊。”上泉正刚发出不当人的感叹,快步跟上又是一剑。
和马下盘不稳,这一下挡得非常勉强。
但是他急中生智,改为单手持刀,空出的手直接抓老头的衣服。
没想到下一刻,老头的头槌就来了。
和马被撞得满眼冒金星,仓促间又吃了一脚。
“真正的剑客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是武器,”上泉正刚大声说,“只注重剑,是竞技剑道的仁义。”
和马趁着老头说教的当儿,恢复了架势缓了过来。
但是他内心知道,刚刚老头不说教继续进攻,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好强啊,剑圣。
和马感觉老头现在并没有发挥出全力,毕竟已经到了弥留之时,但是打自己还是跟玩一样。
这就是日本剑道的顶点吗?
换而言之,上杉宗一郎那家伙,比这个还强?
一想到那个旧日本军余孽,和马斗志昂扬。
他大声说:“上泉前辈,请继续赐教!”
上泉正刚笑了:“当然!”
他再次冲向和马。
几乎同时,和马背后又传来樱岛火山喷发的闷响。
狂风从背后袭来,呼应正面呼啸而至的刀锋!
这一次,和马依然挡得非常勉强。
“太慢了!”上泉正刚大喊,又要把和马的刀往上架。
和马直接先起脚。
没想到剑圣一个后撤步,躲开了和马这一脚,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回去的刀横着向和马的腿砍来。
和马赶忙向后倒,一个后滚翻躲开了这一刀。
上泉正刚踏步跟上。
但是和马这个后滚翻,翻完之后是有个向前一刀的。
这一刀中断了上泉正刚的攻势,格挡了一下。
“哼,我不知道你哪里学的这一招,不过,还真是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啊。”上泉正刚兴高采烈的说。
是的,兴高采烈。
“很好!”他后退了两步,重整态势,“这一回合算你赢!”
和马不由得苦笑。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赢,只是被动应付罢了。
得进攻才行啊。
102 风雨将至
&esp;&esp;和马像学生一样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
&esp;&esp;上泉正刚点了点头。
&esp;&esp;于是和马说:“我想把刀鞘拿回来。”
&esp;&esp;“想用居合吗?可以。”老头不以为意的说。
&esp;&esp;和马向后伸手,保奈美立刻把刀鞘递到他手里。
&esp;&esp;还刀入鞘之后,和马摆出了居合斩的姿势——其实黑龙起手也差不多这样。
&esp;&esp;老头看和马的架势,点评道:“看起来很标准,但感觉不到威势,居合斩的高手会释放出强烈的压迫力,让对手精神紧张,你还有很多要学的。”
&esp;&esp;和马:“那么我要怎么样才能释放出威势呢?让火山配合我爆发吗?”
&esp;&esp;上泉正刚哈哈大笑:“那只是巧合罢了。就和心情低落的时候恰好下雨类似,人心情低落的时候那么多,你只会记住恰好下雨的这一次,所以回忆起来你就会觉得在低落的时候总会下雨。”
&esp;&esp;和马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还在冒出更多浓烟的樱岛火山。
&esp;&esp;“别关心火山了,来吧。”上泉正刚喝道,“让我看看你的居合斩!”
&esp;&esp;说完他就发动了攻击。
&esp;&esp;和马也当仁不让,直接出招:去吧黑龙!
&esp;&esp;刀鞘直接飞出,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上泉正刚的胸膛。
&esp;&esp;黑龙这招的特点就是,如果被格挡,刀鞘会旋转,然后格挡者十有八九要被飞旋的刀鞘教做人。
&esp;&esp;上泉正刚一看和马出招,猛的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他选择侧滑步往旁边闪躲,完全就没有格挡的意思,呼啸而至的刀鞘擦着他的胸口飞过,击中了墙上的挂画,把整幅画打落下来。
&esp;&esp;这个反应速度,根本就不像弥留之际的老人。
&esp;&esp;和马感叹的同时,身体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减缓,他追着激射而出的刀鞘杀到了上泉正刚面前,挥刀攻击。
&esp;&esp;两把刀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格挡之后上泉正刚立刻配合后撤步收刀,然后立马再砍出一刀。
&esp;&esp;两刀的间隔非常短,和马要是收不住力任凭自己的刀跟着压上去,只怕会被砍到手。
&esp;&esp;挡住第二刀,和马继续挺步向前。
&esp;&esp;这时候和马的想法很简单,老头在距离的把控上显然比自己强,真的玩中距离对砍自己不是对手。
&esp;&esp;那就压上去贴身打肉搏。
&esp;&esp;老头突然大喝一声,让和马迟疑了一下,下一刻老头的剑刺到了和马肩膀。
&esp;&esp;虽然刀没开刃,但是被这么一戳还是痛得可怕。
&esp;&esp;和马的攻势一下子就因为剧痛中断。
&esp;&esp;“如果是开刃的真剑,或者我再用力一点,你这边肩膀就费了。”上泉正刚说,“不过进行贴身肉搏战的想法不错,这是从无外流的那小子那里学到的?”
&esp;&esp;上泉正刚这里指的显然是近马健一。
&esp;&esp;和马摇了摇头:“只是很自然的逻辑思维,我在距离掌控上肯定不如您,所以把距离拉近,打肉搏战就好了。”
&esp;&esp;上泉正刚点了点头,随后回头看了眼掉在地上的挂画和刀鞘:“刚刚这个扔刀鞘的招数,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esp;&esp;和马心想不是学的,系统给的。
&esp;&esp;当然不能这样说,于是他说:“我自己领悟出来的。毕竟之前在大阪事件中吃了不少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亏,就想着弄个能远距离攻击的招数。”
&esp;&esp;上泉正刚大笑起来:“是自己想的啊,你知道上一个想出来这种招数的人是谁吗?”
&esp;&esp;黑龙这个招数,理论上已经失传了,最后一代传人是坂本龙马。
&esp;&esp;后来记录了这一招的图谱还被大火烧了。
&esp;&esp;至于这一招最初是谁想出来的,那和马就不知道了。
&esp;&esp;他只是个练剑道的,又不是研究剑道历史的专家。
&esp;&esp;不过,他倒是知道有个不是人的可能知道。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轻轻耸肩。
&esp;&esp;和马如实回答:“不知道。”
&esp;&esp;“你为什么看一眼神宫寺家的女儿?”上泉正刚小有兴趣的问。
&esp;&esp;“因为神宫寺家的历史是这里的人中最长的,所以我觉得她说不定会知道。”和马直接现编。
&esp;&esp;上泉正刚挑了挑眉毛,看了眼玉藻说道:“说起来,神宫寺家的女儿不是说是神的巫女吗,我记得一直以来都有传闻,说他们家的女儿到了十八岁就要成为神的活祭品。”
&esp;&esp;“怎么会,”玉藻笑道,“现在社会怎么可能还有这么野蛮的习俗,姐姐们只是按照家族的传统,专心相夫教子,不在外面抛头露面罢了。我的日本舞,还是姐姐教的。”
&esp;&esp;“哼,现代社会吗,在东京可能确实是现代社会了,”上泉正刚露出不屑的表情,“但是在那些偏远闭塞的地方,可是藏着会让你们大吃一惊的东西。”
&esp;&esp;和马看上泉正刚一脸有故事的表情,正想详细问,老头却又把话题给转回原来的路子上了:“这一招,据说最初是坂本龙马从北辰一刀流的典籍里找出来的,具体由谁开创已经不可考。
&esp;&esp;“当然,这些都只是据说,毕竟坂本龙马喜欢上手枪之后,就不怎么展示自己的剑术了,他还忙于维新事物,最终年纪轻轻被人暗杀。
&esp;&esp;“再加上坂本龙马家的剑术典籍都在大火中被烧毁了,所以事实到底怎么样,已经不可考。我也不知道你用的这一招,和坂本龙马当年的招数到底有几分相似。
&esp;&esp;“不过,你的思考回路,说不定和那位维新豪杰很像。”
&esp;&esp;不不,我只是靠系统偷学了招数而已啦。
&esp;&esp;但和马还是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在日本被人说和坂本龙马很像可是一种荣耀啊。
&esp;&esp;上泉正刚盯着和马:“听说你之前在东京,拿着ak和韩国极道进行了枪战?”
&esp;&esp;“额,是的。”和马挠挠头。
&esp;&esp;“果然跟坂本龙马很像嘛。”上泉正刚笑道,“是不是觉得ak比刀剑好用多了?”
&esp;&esp;那确实。
&esp;&esp;“不过持有ak在日本是违法的,这个意义上讲,还是刀剑方便一点。”
&esp;&esp;上泉正刚:“但是刀剑,就算用你这个招数发动远程攻击,也只能打一发。”
&esp;&esp;和马耸肩:“我可以多带几个刀鞘。”
&esp;&esp;上泉正刚哈哈大笑,笑完架起剑:“闲聊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也歇得差不多了,再来。”
&esp;&esp;和马恍然大悟:你在休息啊!老头狡猾狡猾的!
&esp;&esp;心里这么想的同时,和马说道“那个,再多休息一下也没关系,坐一会儿吧。”
&esp;&esp;上泉正刚摇头:“现在我坐下了,就不一定站的起来了。”
&esp;&esp;和马动作和思考同时停顿了一下,再看上泉正刚便忽然觉得老头子的身影带上了一股英雄迟暮的悲怆感。
&esp;&esp;“能从我这里学到多少,就看你的造化了。”老头说。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想贫一句“那你到是把你的绝技露两手啊”,但硬生生忍住了。
&esp;&esp;老头却仿佛看穿了和马的想法,说:“你想见识下我的绝技么,那你就放手攻过来吧。”
&esp;&esp;和马大喜,果断点头:“好,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esp;&esp;话音未落他就冲了出去,还不忘配一声大叫。
&esp;&esp;突然,他注意到上泉正刚嘴巴有个动作,立刻一偏头,躲过喷过来的口水。
&esp;&esp;什么鬼!
&esp;&esp;老头已经旋风一般的杀到,以暴风骤雨般的速度连砍七八刀。
&esp;&esp;和马都惊了,因为老头这连砍,是把和马格挡的动作都算进去,让刀自然而然的滑动到下次斩击的起始点。
&esp;&esp;但凡和马不配合,干扰一下,这连击就会中断。
&esp;&esp;然而这连砍实在太快了,和马根本没能抓住干扰的空档。
&esp;&esp;就是脑海里刚有干扰的想法,老头的刀就到位了,下一击就来了,和马除了接招啥也办不到。
&esp;&esp;不记得是挡下第七还是第八下后,和马手里的刀忽然断裂,半截头部飞起来,直接插进和马身后道场大门的门梁。
&esp;&esp;老头的刀直接从断刃那里越过和马的防御,架在了和马的脖子上。
&esp;&esp;但同时,眼疾手快的和马把断刃往前送,抵在上泉正刚的肚子上。
&esp;&esp;上泉正刚:“人就算被刺中肚子,也是有几率活下来的。但被砍头了,就绝对活不了。”
&esp;&esp;和马点头:“您赢了。”
&esp;&esp;“你可有看清楚我的招式?”上泉正刚维持着刀抵和马脖子的姿势问。
&esp;&esp;仿佛和马回答他不满意,就要斩了和马一样。
&esp;&esp;和马想了想,如实回答:“你借用了我的格挡动作来让刀快速到位,然后用攻击的速度不让我有机会干扰你出招。”
&esp;&esp;“还有呢?”老头继续问。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忽然发现一个自己之前没注意到的点,便继续回答:“你在攻击过程中不断的交换前后手,从而快速的发出一些本来不好发起的斩击。”
&esp;&esp;日本刀的刀柄比较长,一般人持握日本刀都是双手一前一后的握着,但是上泉刚刚斩击的过程中不断的变化持握方式。
&esp;&esp;这个其实挺危险的,新手这么玩容易掉刀,但上泉正刚耍了几十年剑了。
&esp;&esp;听完和马的话,上泉老头终于松开了抵着和马脖子的剑:“不错。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不可能全部接下来,没想到最后是打断了你的刀才突破防御。”
&esp;&esp;“我觉得,能把不锈钢的刀打断这已经够不可思议了。”和马心有余悸的答道。
&esp;&esp;上泉正刚能砍断不锈钢的刀,那砍断他桐生和马的脖子易如反掌。
&esp;&esp;老头笑道:“这有什么,比坦克的履带好砍多了。”
&esp;&esp;等一下,老头你之前还说坦克履带不是你砍断的,是用炸药炸断的呢!
&esp;&esp;老头扭头呼唤他老伴:“加奈子!再拿一把刀过来!”
&esp;&esp;“没有啦!”老太太的声音从道场外的走廊传来,“家里就这么两把刀了!谁叫你平时总把别人送的刀退回去!”
&esp;&esp;上泉正刚不服:“怎么会没有呢?我之前明明看了家里还有四五把不锈钢刀的!”
&esp;&esp;“不都让你砍断了吗!”
&esp;&esp;和马惊了,怎么着,剑圣平日里的练习,主要内容是把不锈钢刀砍断吗?
&esp;&esp;如果是日本古刀,砍断也就砍断了,这东西就容易断。现代工艺生产的不锈钢刀那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断的。
&esp;&esp;至少和马自认没本事砍断。
&esp;&esp;上泉正刚一副很扫兴的样子:“看起来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
&esp;&esp;和马摇头:“不,我带了刀过来,让我用我的佩刀再见识一次您的绝技吧!”
&esp;&esp;“即使我有可能把你的刀打断?”上泉正刚问。
&esp;&esp;“我的刀才不会这么简单就断掉呢。”和马笑着回应。
&esp;&esp;然后他就听见了细细的刀鸣。
&esp;&esp;晴琉看起来吓了一跳,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怀里的刀房:“怎么回事?刀怎么在抖?”
&esp;&esp;上泉正刚哈哈大笑:“看来你确实找到了很好的搭档啊,孩子!那就来吧!”
&esp;&esp;和马把手中的断刃直接往旁边一扔,然后向晴琉伸出手。
&esp;&esp;晴琉没反应过来呢,美加子一个箭步上前,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房从晴琉怀里抢来,直接扔向和马。
&esp;&esp;和马接住刀房,一拉袋子上的绳子把绳结解开,然后把刀从里面拿出来,再把缠在刀鞘口的绳子削苹果一样一层层剥下。
&esp;&esp;然后他拔出了长刀。
&esp;&esp;悦耳的刀鸣声充斥着和马的耳廓,甚至让他的鼓膜有点疼。
&esp;&esp;上泉正刚露出一副陶醉的表情:“多么悦耳的刀鸣,让我又想起了沉在海岛上的老伙计。”
&esp;&esp;说完他老人家又露出了一副在想事情的表情。
&esp;&esp;和马也不好开口打断他的回忆,就这么等着。
&esp;&esp;这时候从鹿儿岛湾吹来的海风变冷了,还带上了湿润的气息。
&esp;&esp;美加子看了眼门外:“这个风,难道要下雨?”
&esp;&esp;“应该是台风。”保奈美接口道,“之前包机的时候,航空管制那边说再晚一点飞鹿儿岛的航班就全部要停航了。”
&esp;&esp;“台风啊……诶,台风吗?那不赶快封闭窗户什么的要遭吧?”美加子嚷嚷起来。
&esp;&esp;这个年代就算日本也没有普及铝合金门窗,大量的木门木窗在台风来袭的时候很脆弱,加上一户建这种自家建造的房子质量良莠不齐,所以在台风来袭之前用木板加固门窗是很常见的做法。
&esp;&esp;很多一户建甚至还专门在门窗上准备了盖板的安装空间。
&esp;&esp;这时候上泉正刚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台风要来了吗?”
&esp;&esp;话音刚落,又一阵风刮进道场,风里的湿润气息比刚刚还要浓厚。
&esp;&esp;“嗯,果然台风要来了啊。加奈子!把电视打开看看新闻!”
&esp;&esp;“啊?干嘛?”
&esp;&esp;“台风,看看是不是台风要来了!”
&esp;&esp;和马听见道场外小老太太快步行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电视机的喧嚣。
&esp;&esp;“哎呀,”上泉加奈子惊呼,“这都红色警告了,老头子,别比剑了,赶快封窗户……哎,你歇着吧!我来封!”
&esp;&esp;看来老太太话说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家老头子已经病危。
&esp;&esp;和马问:“一共有几个窗子?”
&esp;&esp;“不多,”上泉正刚答道,“毕竟是个小房子,一层前后左右八个窗户俩门,二层是个阁楼,只有俩窗户。”
&esp;&esp;和马盘算了一下,应该很快能搞定,便对老头说:“那我再领教一次您的绝技,然后就帮您封窗户。”
&esp;&esp;“靠你了。”上泉正刚对和马微微鞠躬,然后扭头喊,“加奈子,你放着吧!别掉下来摔了。待会我让年轻人去搞。”
&esp;&esp;“不用,只是封个窗户,我能行。”老太太倔强的声音从屋外传来,看来她已经出门准备开始干活了。
&esp;&esp;美加子见状,直接从道场开往院子的门跑出去:“老婆婆我来帮你!这种活我最擅长了!我还有个绝技,能徒手把钉子敲进木头里!”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再怎么说徒手把钉子锤进木头里也太那啥了,但是一想到这是美加子,又觉得可以接受。
&esp;&esp;晴琉看起来也想出去帮忙,但是又舍不得见识剑圣剑术的机会。
&esp;&esp;玉藻拍了拍晴琉的肩膀:“你想看就留下来看个够。我和美加子去帮忙就好。”
&esp;&esp;保奈美赶忙说:“那我也……”
&esp;&esp;“你也想将来跟和马并肩作战吧?”玉藻一句话把她顶了回去,“所以留在这里好好看吧。”
&esp;&esp;保奈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你了。”
&esp;&esp;和马看着玉藻说:“等我看过一次,就出去帮你们。”
&esp;&esp;“你还是老老实实陪老人家吧。”玉藻这么说道,迈着闲庭信步的步伐离开了道场。
&esp;&esp;和马收回目光,看着上泉正刚。
&esp;&esp;老头咧嘴笑道:“都是好姑娘啊。就和我的加奈子一样好,你可不嫩辜负她们啊。”
&esp;&esp;和马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都不辜负有点难吧?”
&esp;&esp;“难道你以为,娶了她们才叫不辜负吗?”老头露出轻蔑的表情,“自大,太自大了。”
&esp;&esp;和马皱眉,诚恳的问:“那您的意思是?”
&esp;&esp;“女性就和男性一样,自我实现的方式要多少有多少。所以你就努力达成只选择一个,但是又不辜负其他人的结局吧。关于这个,我其实也没有多少能教你的。”
&esp;&esp;老头架起剑:“还是剑道教起来比较简单,你准备好了吗?”
&esp;&esp;和马深呼吸,点头:“我准备好了。”
&esp;&esp;上泉正刚大喝一声,攻了上来。
&esp;&esp;**
&esp;&esp;此时此刻,一辆出租车停在上泉正刚的别墅所在的山脚。
&esp;&esp;下稻叶彰闲打开车门下了车,抬头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esp;&esp;他冷笑起来。
&esp;&esp;与此同时,附近的区公所的喇叭,正在播放德沃夏克的《自新世界》。
103 闪电与烈火
&esp;&esp;上泉正刚再次对和马使出快速连斩。
&esp;&esp;和马一开始还以为他又要先吐口水起手,先闪了一手,结果老头直接攻上来了,差点就没挡下第一刀。
&esp;&esp;接着和马好不容易接下了暴风骤雨般的连打,几乎每一下都很勉强,最后一刀差点刀就脱手飞出了。
&esp;&esp;虽然最后和马还是抓稳了刀,但上泉正刚的刀刃还是穿透了他的防御,抵住他脖子。
&esp;&esp;恰好这个时候,天空中传来雷声,比刚刚更加强烈的风从道场大门灌入,风中浓重的湿气让和马想起上辈子最讨厌的回南天。
&esp;&esp;任谁都感觉得到暴风雨即将来临。
&esp;&esp;“看清楚了吗?”老头问。
&esp;&esp;“看清楚了。”和马点头。
&esp;&esp;“那换你来进攻,看看能不能打出来。”
&esp;&esp;“明白。”
&esp;&esp;和马舔了舔嘴唇,等上泉正刚归位。
&esp;&esp;这时候风更大了,和马的顺风耳还听见外面传来美加子的惊呼:“哇,我要被吹飞啦!”
&esp;&esp;然后是上泉老太太的声音:“你这裙子太容易飞了,去换个裤子吧!我借你!”
&esp;&esp;看起来外面还挺热闹。
&esp;&esp;“摒除杂念!”上泉正刚对和马喝道,“集中注意力!攻上来!”
&esp;&esp;和马深呼吸,摒除杂念,发动攻击。
&esp;&esp;他按着记忆中老头的动作出招。
&esp;&esp;第一剑应该和老头一样快。
&esp;&esp;但是第二剑一下子就体现出了速度上的差距,老头抓住空档反击了一波,不锈钢刀直接打到和马的手臂上,疼得他差点喊出声。
&esp;&esp;“我要是没有收力,你左手已经粉碎性骨折了!”上泉正刚喝道,“更快一点!行云流水的衔接才能不给对面反制的机会!”
&esp;&esp;和马改成左手持刀,用右手揉了揉刚刚被打中的地方。这肯定淤青了,一按上去就疼得不行。
&esp;&esp;上泉正刚看和马龇牙咧嘴的样子,扭头对旁观的保奈美说:“那边柜子有医药箱,里面有跌打药,给他敷上。”
&esp;&esp;保奈美立刻奔向柜子,和马却大声说:“我要继续!”
&esp;&esp;“哼,态度到是很好。那就来吧!”上泉正刚说着再次摆出中段持刀。
&esp;&esp;和马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比上一次更专注,速度也更快。
&esp;&esp;然而第一第二剑之间还是让上泉正刚抓住了机会反打。
&esp;&esp;这一次和马有了心理准备,直接用刀的护手架住了反打的一刀。
&esp;&esp;“能防住反打,值得肯定。但是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肯定打不出第二刀,这种态度我不喜欢。”上泉正刚点评道,“你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那肯定就做不到了!”
&esp;&esp;和马反驳道:“我只是不想手上再添一块淤青而已,这叫一颗红心两手准备。”
&esp;&esp;“好一个一颗红心!”上泉正刚突然发动攻击。
&esp;&esp;同一时刻来自鹿儿岛湾的狂风呼啸而来,吹得整个房子的门窗都哐啷哐啷直响。
&esp;&esp;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中,和马看见什么东西划过自己的视野。
&esp;&esp;好像是断刀?
&esp;&esp;和马还以为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被老头砍断了,下一刻才发现是老头的不锈钢刀断了。
&esp;&esp;因为刀断了所以短了一截的刀刃突破了和马的防御,现在抵着和马的肚子。
&esp;&esp;但同样和马正前方是空门大开的老头的上半身。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把刀往前推,就架到了老头脖子上。
&esp;&esp;然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这刀开了刃的,赶忙收回来。
&esp;&esp;老头大笑起来:“想不到最后我会因为自己把自己的刀给砍断了而输掉。”
&esp;&esp;和马咋舌:“这个……不能算您输吧。”
&esp;&esp;“输了就是输了,咋一看好像是我的刀的问题,但是,决定用这把刀的是我。”上泉正刚把断刃举到面前仔细端详,“嗯,看这个断面,刚刚砍断另一把不锈钢刀的时候,它就已经受了很大的损伤,而我却没有要换刀,结果导致输了,怨不得刀。”
&esp;&esp;和马吐槽道:“就算您要换刀,也没有刀可以换了啊,难不成用我的村雨吗?”
&esp;&esp;晴琉插嘴道:“也可以用我的断时晴雨啊。”
&esp;&esp;“不,”上泉正刚摇头,“我不会再用古刀了。”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然后按耐不住好奇提问道:“您沉在太平洋海岛上的刀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esp;&esp;“一把很好的刀。”上泉正刚给了个说了和没说一样的答案,“我不知道它是谁锻造的,它身上没有刀铭,刀身上没有,刀柄里面也没有。”
&esp;&esp;“你还把刀柄拆开来看了吗?”和马惊呼。
&esp;&esp;日本刀的刀柄也被视作整把刀的一部分,像和马手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所谓的“一文字”就是指的刀柄上的加饰花纹“一文字纹”。
&esp;&esp;所以一般来讲都不会把保存至今的古刀的刀柄拆开。
&esp;&esp;上泉正刚笑道:“那时候我好奇嘛,拿着那么好用的刀,自然会想要了解它的来历。就好像你和女孩子相处得很开心,也会自然而然的想要更多的了解她不是吗?”
&esp;&esp;和马:“这个……”
&esp;&esp;上泉正刚还想说什么,却剧烈的咳嗽起来。
&esp;&esp;保奈美见状,放下刚刚取出来的医药箱,跑向道场向院子的大门,打算把门关上。
&esp;&esp;但上泉正刚大声阻止她:“不用关!就让它这么开着吧,好久没有吹过这么舒服的风了。”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发现屋外已经黑云压阵。
&esp;&esp;现在是八月,以日本的纬度这会儿应该正是看落日的好时候,但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esp;&esp;鹿儿岛市的灯光勾勒出鹿儿岛湾的形状,更远处的大海一片漆黑。
&esp;&esp;樱岛火山也隐没在漆黑的夜色中,完全看不见了。
&esp;&esp;从大海吹来的风继续呼啸着,让房子的门窗躁动着。
&esp;&esp;和马甚至能听见房屋的某些部位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esp;&esp;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眼。
&esp;&esp;日本木制房屋很多的,特别是这种单独的一户建,很多都是木房子。
&esp;&esp;上泉正刚安抚和马:“放心,这房子是我亲手建的,非常牢固。那么多年了经历过无数次的台风,巍然不动,就像我一样。”
&esp;&esp;和马看了眼老头头顶那个“弥留之息”的词条,想了想没说话。
&esp;&esp;晴琉站起来:“去帮忙吧,看来台风要提前登陆,我可不想睡在被风吹飞了窗户的房子里。”
&esp;&esp;保奈美也点头:“嗯,我也是。”
&esp;&esp;和马一看俩妹子都要去帮忙了,心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不去帮忙实在说不过去。
&esp;&esp;他看着上泉正刚正要开口,老头主动说了:“你也去帮忙吧。是我太急着把这招教给你了,准备好应付台风再教也不费事。”
&esp;&esp;话音刚落,美加子急匆匆的跑进道场:“和马!那个那个谁来了!”
&esp;&esp;和马:“谁来了?”
&esp;&esp;“就是那个谁!那个那个,稻谷!不对,是……”美加子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但马上豁然开朗,“下稻叶!下稻叶来了!”
&esp;&esp;上泉正刚严肃的问:“来的是老子还是儿子?”
&esp;&esp;“儿子儿子儿子!”美加子连说了三个儿子,“叫啥忘了,就是给和马打败的那个。”
&esp;&esp;和马这时候想起来一个今天早上户田学长说的话,下稻叶彰闲一大早被人发现失踪了。
&esp;&esp;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上泉正刚大踏步向道场大门走去:“居然自己跑过来了吗,说了多少次了我不会收他为徒的!”
&esp;&esp;美加子好奇的问:“为啥呀,卖个面子给警视总监不好吗?”
&esp;&esp;“因为我自认自己的实力还没有到能把朽木变成栋梁之材的地步。”老头说。
&esp;&esp;和马心想这老头果然是个毒舌怪。
&esp;&esp;但凡他柔和一点,也不至于让下稻叶彰贤获得七宗罪词条。
&esp;&esp;这样想的同时,和马提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就跟上了老头。
&esp;&esp;走了两步他想起来自己这刀开了刃,明晃晃的,就这么提出去让邻居看到说不定会误会。
&esp;&esp;上泉正刚住这个山头就没几家邻居,而且人家都好好的做了防台准备,门窗都封上了木板。
&esp;&esp;但万一被人看到了呢?
&esp;&esp;和马转身找刀鞘,找了一圈没找到,才想起来刚刚自己把刀鞘发射出去了,还打掉了上泉老头的一幅画。
&esp;&esp;他抬头要奔道场最里面,就看见晴琉拿着刀鞘过来了。
&esp;&esp;“给。”
&esp;&esp;“谢谢。”
&esp;&esp;和马接过刀鞘把刀插进去,正好这时候屋外传来上泉正刚的怒喝:“谁让你过来的!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教你这个学生!”
&esp;&esp;和马跟晴琉对视一眼,快马加鞭跑出道场。
&esp;&esp;上泉正刚站在院子里,瞪着站在门口的“那个人”。
&esp;&esp;下稻叶彰贤身上萦绕着一股黑色的雾气。
&esp;&esp;和马一看这雾气就知道大事不妙。
&esp;&esp;下稻叶彰贤可能被什么玩意儿附身了。
&esp;&esp;和马立刻扭头找玉藻,然后看见她正在旁边扶着凳子,凳子上老太太正在给窗户安装挡板。
&esp;&esp;老太太一边忙话一边对上泉正刚说:“老头子,你这么凶干嘛!现在这天气你还能把人赶走不成?最近的巴士站在山脚下,这路上也没有的士可以拦,这马上又要下雨了,就让孩子过来住一晚上呗!”
&esp;&esp;上泉正刚叹了口气:“唉,也是。进来吧。”
&esp;&esp;和马大声说:“等一下!我有问题要问下稻叶同学!”
&esp;&esp;上泉正刚看了和马一眼,正要说话,雨点落了下来,而且眨眼间就从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
&esp;&esp;“进来再说吧。”上泉正刚大手一挥,转身往到场内走去。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
&esp;&esp;玉藻的表情非常的严肃,基本可以确定这货不对劲。
&esp;&esp;上泉老太太从凳子上跳下来,对玉藻说:“我去穿个雨衣。你们男孩子现在有空了吧,一起来帮忙我把窗户封上。”
&esp;&esp;和马看了眼还站在门口大雨中不动弹的下稻叶彰贤,迟疑了一下回应道:“好的,我这就去穿雨衣。”
&esp;&esp;上泉老太太跑进缘侧,在屋檐下一面甩头上的水,一面看着还站在门口的下稻叶:“孩子你怎么了?快进来啊!这雨淋着会感冒的!”
&esp;&esp;闪电横过天空,照亮了院子和街道,当然也照亮了下稻叶彰贤,和马这才发现这家伙背后背着刀。
&esp;&esp;上泉老太太咋舌,一个箭步冲进雨里,奔向下稻叶:“这孩子,干嘛呢?”
&esp;&esp;和马大声阻止老太太:“等一下!上泉太太,他不对劲!”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天空中又一道闪电掠过,雷声接踵而至,在众人耳边炸裂。
&esp;&esp;闪电的光芒消失的刹那,下稻叶彰贤背后寒光一闪。
&esp;&esp;和马反应很快,直接拔刀使出了黑龙。
&esp;&esp;刀鞘风驰电掣的直取下稻叶的面门,在空中和那寒光撞在一起。
&esp;&esp;电光再次闪烁,闷雷炸响。
&esp;&esp;上泉加奈子老太太的和服半边袖子滋啦一下裂开落下。和马的干扰,让这一刀砍偏了!
&esp;&esp;上泉老太太捂着裸露的手臂连连后退,惊恐的瞪着面前的下稻叶彰贤。
&esp;&esp;“下、下稻叶公子?”
&esp;&esp;下稻叶彰贤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又要再次挥刀——
&esp;&esp;和马已经冲上前来,在闪电的光芒中,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划出一道圆弧,直取下稻叶彰贤的胸口!
&esp;&esp;得手了!
&esp;&esp;一道闪电从天而降,落在和马跟下稻叶之间,电光在满是雨水的地面上乱窜,和马身体一阵麻痹——
&esp;&esp;草,还能这样的吗?
&esp;&esp;下稻叶完全不受影响,踏步向前,一刀砍向和马的胸口。
&esp;&esp;断时晴雨突然出现,挡住了这一刀。
&esp;&esp;“你在干什么啊?”晴琉一边对和马喊,一边闪过下稻叶的第二刀,打算利用身材娇小的特点冲到对方攻击范围内。
&esp;&esp;然而第二道闪电从天而降。
&esp;&esp;和马飞起一脚把晴琉踹开,结果自己又被电得一阵发麻。
&esp;&esp;不对啊,和马居然还有闲心思思考,这闪电威力不对啊,正常的闪电击中,我人应该没了啊!
&esp;&esp;这个当儿,下稻叶彰贤到了他跟前,高举手中的长刀。
&esp;&esp;空中仿佛游龙一般的闪电照亮了明晃晃的长刀。
&esp;&esp;“桐生和马!我才是天选之人!”下稻叶彰贤怒吼道,对着全身麻痹的和马挥刀。
&esp;&esp;火光飞溅。
&esp;&esp;手持断刃的上泉正刚挡在和马面前,弹飞了以雷霆万钧之势斩下的刀光。
&esp;&esp;“我这老头子,还真是被看扁了啊。”老头冷笑道,“谁给你的豹子胆,敢在我家门前造次?”
&esp;&esp;话音落下,远处本来在一片漆黑中的樱岛火山,猛烈的喷发起来,赤红的岩浆冲上天空。
104 暮秋之龙
和马这边还被刚刚上泉正刚顺手一推倒地上了,然后因为关节发麻一下子没爬起来。
他想把手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递给只拿着断刃的上泉正刚,但手臂的肌肉只是抓着刀柄就已经用尽全力了。
美加子和玉藻一起上来,拽着他往后退。
和马指着晴琉:“把她带上啊!”
美加子一看立刻赶过去扛起晴琉就跑。
保奈美则早一步把上泉老太太搬回屋檐下,然后进屋拿医药箱去了。
和马又看了眼正在和敌人对峙的上泉正刚,确信一时半会不用担心之后,小声问玉藻:“怎么回事,不是神秘衰退了吗?我怎么吃了那么多闪电魔法?”
“你想什么呢,就是一点点神秘加上科学规律而已,引下来的雷大部分威力都被周围的避雷针吸走了,不然你早就烧焦了。”
和马咋舌:“那上泉老前辈危险了啊,这雷下来……”
“安心,附身的东西连续引雷消耗很大,一时半会不可能再雷击了。”玉藻顿了顿,表情严肃,“但是我担心老头打不过它。”
和马扭头看着上泉正刚,借着缘侧的灯光,他勉强能看清楚老头的身影。
而更远处的下稻叶则完全隐没在豪雨中,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虽然老头伫立在暴雨中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是他头顶弥留之息的词条变大了一圈,而且带上了暗红色的特效,不详气息拉满。
玉藻看不到词条,但是应该能感受到萦绕在老人身上的死亡气息。
上泉正刚还在和下稻叶对峙,没有贸然行动,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状态欠佳,所以希望用气势镇住敌人。
下稻叶不知道剑圣的底细,如临大敌。
和马吩咐美加子:“用房里的电话报警。”
美加子把晴琉往地上一扔,撒丫子跑进房间,差点和拎着医药箱跑出来的保奈美撞个满怀。
“你慢一点!”保奈美埋怨了一句,快步赶到上泉老太太身边,开始包扎。
美加子噔噔噔的跑进门。
和马活动发麻的身体勉强站起来,就在这个时候,上泉正刚出招了。
两人以惊人的速度拼刀,并且迅速离开了缘侧的电灯能照到的范围。
大雨和漆黑的环境,让和马看不清剑圣的动作——他超绝的视力只能部分抵消环境带来的影响。
黑暗和豪雨中只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和时不时闪过的火花,能体现出战况的激烈。
美加子从屋里冲出来,紧张的大喊:“电话完全打不通!”
和马小声嘀咕:“可能是雷击的影响。”
话音落下,闪电掠过天空,雷声炸裂。
和马头顶和背后的灯光同时熄灭,一同灭掉的还有本来就没什么存在感的路灯的光芒。
远处鹿儿岛市的灯火,仿佛海市蜃楼一般遥不可及。
完全的黑暗中,只有电光闪过的时候,才能看见还在拼剑的两个人影。
和马靠着时不时在电光中出现的人影,勉强判断局面,上泉正刚现在正占上风。
明明上泉正刚拿的是一把断剑,居然还能压下稻叶一头,只能说不愧是剑圣。
但也只是压一头而已。
看来剑圣之前跟和马对练那么长时间,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实力已经大不如前。
再拖下去可不好,上泉正刚会越来越弱。
和马活动身体,加速麻痹的关节恢复,同时问身边的保奈美:“你的保镖呢?”
“理论上讲应该在附近的车上。”保奈美看了眼漆黑一片雨幕,“但打成这样还没有过来,我觉得他们已经遇到不测了。”
“该死。”和马咒骂一句,“他们有携带枪械吧,晴琉你腿脚恢复了吗?过去看看。”
晴琉立刻点头,背着断时晴雨钻进雨中。
“你还不如直接让晴琉跑去报警。”保奈美说。
美加子自告奋勇:“我去报警!”
“不行。鬼知道他们这东西是不是一个人来的。你太弱了。”
“我可以走屋顶啊,我的忍法跟和马你差不多一个等级!”美加子拍着胸脯说,“让我去吧,真有其他敌人我留在这也不安全,还要保奈美分神保护我。”
和马摇头:“不行,除了敌人,这雷雨交加黑灯瞎火的,翻墙本身也容易遇到危险,你是最后防线,拿个木棒守着老太太!”
这时候上泉老太太醒过来,她睁开眼睛说道:“这房子地下,有个防空洞,是我家老头子在六零年代为了防苏联扔核弹建造的。
“我们下去反锁大门,除非对方用炸药,不然打不开。下面有粮食、水、药品和通过电线连接地面的收音机。”
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你扶老太太下去。”
美加子答应了一声,直接把老太太公主抱起来,撒丫子就跑进屋去了。
保奈美把门关上,然后挡在门前。
“你就空手不好吧?”和马说。
“我也跟铃木爷爷学了点空手道。多少有点用吧。”保奈美说道,露出了无所畏惧的笑容。
和马正想问问玉藻有什么办法,晴琉就从雨中冲了回来。
“车上的三人已经死了。”她说,表情看起来非常平静,“我只找到一把枪,剩下的是警棍和匕首。”
和马把警棍扔给保奈美,自己拿上手枪,检查弹药。
透过弹夹旁边的观察窗,可以确定弹夹满弹,说明保镖根本没有拔枪的机会。
和马熟练的上膛,扭头确认妹子们的状况。
他看见玉藻拿着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灭火器。
“我来辅助。”她说。
晴琉惊讶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会用法术解决问题呢。”
“那可是能和人类剑圣打平手的东西啊,我要解决它,大概得用命来换了。”玉藻忽然笑了,“现在的我,不想那么轻易就放弃这条命呢。”
和马注意到玉藻的用词,“现在的我”。
“没问题,交给我吧。”他说,“现代的问题是,不够亮,我们都没有上泉前辈那样的心眼,这个能见度要吃亏。”
保奈美从医疗箱下面拉出一个抽屉:“这里有照明用的荧光棒,整整两捆呢。”
“帮大忙了。”
和马一边说一边接过一把荧光棒,一用力把一整把都弯折,压破内胆。
棒子里两种化学液体混合在一起,立刻发出相当强烈的光芒。
和马把已经亮起的这一把都塞给晴琉:“待会扔在战场周围。”
晴琉接过荧光棒之后,和马又掰了一把,攥在手里。
“我们上!趁着现在上泉前辈还能给对手压力,包围他,一次过解决问题!”
和马说完就大步冲进雨中。
晴琉看了眼他的行动方向,往另一边跑去,两人从两个方向包抄还在战斗的两人,一边跑一边扔荧光棒。
然而荧光棒在大雨中的效果大打折扣,和马扔了四根才勉强看清楚正在对剑的两人的身影。
晴琉在另一侧也扔了好几个荧光棒,但瓢泼大雨中远处荧光棒看起来就只是个模糊的光点,完全没有照亮周围的感觉。
这种光照根本没法瞄准,和马只能放弃开枪的打算,继续靠近。
就在这个刹那,粗壮的闪电横过天空,一下子驱散了黑暗,把周围的一切照得如同白昼。
和马眯起眼睛,看见刚刚还在拼刀的两人都停下了动作,仿佛两尊石像。
紧接着没胡子的石像轰然倒地。
看起来上泉正刚最后还是赢得了这一场战斗。
老头甩了手中的断刃,把血水甩进雨里,然后提着刀转身,向和马走来。
他露出轻松写意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微不足道的饭后运动。
尽管从医院回来到现在他一口饭都还没吃呢。
和马正想松口气,但下一刻上泉正刚就跪倒在地上,手里的断刃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和马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就要倒下的剑圣。
“看来,”上泉正刚看着和马,笑道,“这就是我的末路了。”
“我马上包扎……”
“混账!我像是会被那种程度的对手伤到的人吗?”上泉正刚骂了一句,然后长叹一口气,“天命已尽,是时候该去看看我的老伙计了。”
和马知道,老剑圣这说的是他的爱刀。
“可惜啊,我的绝技到最后还是没有能传给徒弟。明明是那么厉害的一招啊……”说完老剑圣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剑圣上泉正刚,于19年八月6日驾鹤而去。
和马把老人家的上半身轻轻放到地上,拔出手枪对准刚刚被剑圣砍倒的那家伙,连续开火。
赶过来的晴琉大声提醒:“等一下!万一老先生刚刚那一剑这货没死,就是你打死的!这怎么着也得一个防卫过当了!”
和马把打空了的手枪仍在地上,准备把上泉正刚老先生抱回房间。
就在瞬间,地上的那东西动了。
和马大吃一惊。
那玩意站起来的同时,天空中闪电乱窜,整个场面让人想起著名的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中,怪人被复活的场景。
再次站起来的下稻叶彰贤掀开自己的衣服,把被切成两段的防弹衣从衣服下面揪出来,扔在地上。
他歇斯底里的大笑起来:“我赢了!我战胜了上泉正刚!”
晴琉一眨眼到了他跟前,断时晴雨的速度如此之快,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把雨幕和空间一起切断一般。
不愧是前极道千金、白峰会的金牌杀手!
比起说话,更讲究先下手为强!
但这必杀的一击却被对手轻描淡写的弹开!
“上泉正刚已死!我是超越了上泉正刚之人,最年轻的剑圣!你们统统,都要死在这里!”
说着下稻叶彰贤飞起一脚踹向晴琉。
晴琉眼疾手快,用刀挡这一脚——断时晴雨可是开了锋的古刀,这要是刚好踢到锋镝上,脚就不用要了。
然而这一脚下去,传来的却是金属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下稻叶的鞋子,是铁的!
晴琉因为体重轻,这下连人带刀飞了出去。
然而和马已经杀到跟前。
作为一个刚刚会对着倒地的人补八枪的人,他才不跟敌人讲武德呢。
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直接砍在对手肩膀上。
这一下的力量,理论上可以把敌人斜着切两半。
然而和马这一刀下去,只是起了一串火花,然后被对手的肩膀硬生生架住了。
这个瞬间,和马明白了。
这货身上不止防弹衣,他穿了一件电工用的防护服!
而且是有铜丝在内部的那种!
他脚上的铁鞋子是接地的!
刚刚那雷打下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也太科学了!
和马的感叹,不妨碍他后滚翻。
敌人的刀擦着和马背脊就过去了。
只要再迟那么一点点,和马人就两半了。
下稻叶彰贤疯子一样的大笑:“看到没有!这就是我的新得到的力量!你一定不知道吧,这个世界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
和马站起来,吐槽道:“你都说了是我不知道的东西,那我当然不会知道了。看来你的智力,不是很高啊!”
“八嘎!”下稻叶彰贤骂道,“你!你不就是运气好一点考上了东大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们一个一个都是这样,都看不起我!我今天就先杀了你!然后回去,把看不起我的哥哥和老爸,统统杀了!哈哈哈哈!”
话音落下,和马看见下稻叶头顶除了嫉妒之外,又冒出了傲慢和愤怒。
三个词条都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此条后面是一团和马难以形容的“污垢”,大概代表着附在他身上的东西。
“去死吧!”下稻叶彰贤怒吼着,向和马攻过来。
电闪雷鸣中他的动作看起来就像一连串的幻灯片。
和马一瞬间就做出切落风险太大的判断——这视野太烂了。
所以他挡下了这一刀。
得想个办法——
下一刻,两道闪电亮起的间隙,下稻叶已经平移到了和马侧面——
“得手了!”
然而和马已经滚着跑远了。
再一次挥空让下稻叶发出受伤野兽的怒号。
“他妈的,你就知道跑!你作为剑豪的荣耀呢!你的武士之魂呢!”
下稻叶一边怒吼着,一边追过来!
和马向他的脸扔出了荧光棒。
寒光一闪,荧光棒凌空断成两截。
然而这反而让荧光棒内的液体洒了出来,在惯性的作用下糊了下稻叶一脸。
和马笑了。
这下就看得到你这龟孙了!
下稻叶只把糊脸的荧光液体当成一种侮辱,他发出恼羞成怒的吼声,向和马挥刀。
然而靠着荧光的标记,和马信心十足的用出了切落。
在敌人命中自己之前,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锋,准确的命中了敌人的持刀手。
然后打出了一串火花。
切落速度快,力度烂,拿对方手上的铜丝没办法。
好在和马反应快,一个侧身躲开了这一剑。
他不等刀收回,直接起脚。
下稻叶被踢了个趔趄,和马见状立可用刀架住下稻叶的刀,要把他推倒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和马后脑勺一阵发凉。
他放弃打算,向后翻滚。
一道落雷从天而降。
电光顺着对方身上的防护服,一路直达地面,逸散开来的电光四处乱跳。
和马已经滚出了老远,但还是觉得左手关节有点麻。
他明白了,雷电的威力不是被周围的避雷针卸掉,主要是被敌人本身给导到了地上。
他只是被波及,然后就全身麻痹。
还能这样玩的吗?
他到宁愿对方用什么五雷正法这样真正的法术,这样自己说不定还能现场写轮眼一波。
现在对方玩法拉第笼,自己没有硬件玩不了啊!
如果自己金手指给力一点,来个什么只狼系统,现场学个雷返,那就简单了。
现在这可咋整啊?
和马开动全部脑筋,思考着对策。
而下稻叶彰贤可能因为点亮了傲慢词条,这个空档在装逼。
“看到我的力量了吗?”他张开双手,“这可是支配雷电的力量!只要在暴风雨中,我就是无敌的!我才是被选中的人!”
他一指和马:“而你!说什么关东之龙,哼,徒有其名罢了!下一个雷,就让你化为灰烬!”
和马冷笑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上泉老前辈对打的时候,可没有引雷。你根本不能随心所欲的让雷打下来!”
“那你就再试试看啊!”
和马抿着嘴。
就算敌人真的有冷却时间,但自己并不知道这个冷却到底是多久。
更关键的是,和马记得上泉正刚出手之前,对方连续引了两道雷。
现在对面才引了一道。
很有可能他还有再引一道雷的余力。
只要自己近身攻击,就可能会吃这一下。
但反过来讲,只要把下一道雷骗出来,那就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用剑对打了。
和马咬了咬牙。
刚刚自己实际吃过雷击,并不致命,只是浑身麻痹而已。
大部分的能量都被引导到了地面。
也就是说,可以让晴琉逼出这一下,她不能行动的时候,自己上前分出胜负——
然而这个最合理的方案,被和马放弃了。
怎么能让女孩子替自己挡这一下?
万一晴琉身体娇小承受不住电击呢?
万一晴琉被电击麻痹的时候,对方顺手一刀呢?
难道之后我要一辈子活在害死仿佛妹妹一样的可爱少女的愧疚中吗?
不,绝不!
还是让确定可以承受直击的我来承受着一下吧!
吃下电击的同时,抱住敌人限制住他的行动,让晴琉攻击!
和马拿定了主意。
这条烂命已经在鬼门关前来回那么多次了,阎王爷他不想要我啊!
和马架起刀,喝道:“心无二处,此铁弓亦无缘丰国盛世!”
立花道雪的辞世词出口的瞬间,天空中雷电大作,道道闪电如同游龙,在云间飞窜。
下稻叶彰贤大笑:“你说什么狗屁呢!辞世词吗?可惜我之后就要杀光你的姘头,没有人会把你的词流传于世了!”
和马根本不理他,怒喝道:“剑圣上泉正刚最后的弟子!
“桐生和马
“见参!”
说完他高举长刀,摆出上段架势!
其实这是假象,他准备虚晃一招,然后扔掉刀抱住对方,给晴琉制造攻击机会——晴琉现在已经默默绕到了对方身后,只是忌惮对手引雷,没攻击。
说时迟那时快,雷电从天而降。
这雷电粗得可怕,仿佛光龙从天而降。
它打在了和马的刀刃上。
下稻叶彰贤:?
105 雷鸣之龙
雷虽然打在和马的刀刃上了,但是完全没有影响到他!
电光似乎被刀刃切碎,四散开来,命中周围的地面!
和马就像站在雷电交织成的牢笼里,周围电闪雷鸣,自己屁事没有。
闪电消失后,和马一脸疑惑的站在大雨中。
他低头看看身上,没看见那里烧焦。
接着他活动活动肩膀手肘,也没觉得哪里麻痹了。
下稻叶彰贤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和马:“你怎么可能没事?”
“我不造啊。”和马答道,声音都走形了,不知道为啥带上青森那边的口音,约等于日本的东北口音。
和马低头看着手里的剑,忽然发现还有电光在剑上闪了一下。
他回想起刚刚被雷劈的瞬间,自己好像感觉到了某种飘渺的东西。
那东西命中了和马刀刃,然后被刀刃分开了,在这个过程中和马感觉自己和那股力量有过交互。
——我用气势,分开了雷?
人类的灵魂,连这种事情都能做到的吗?
一、一定是量子力学!
这个时候,下稻叶怒吼道:“我不信!这一定是你的戏法!我懂了!是机缘巧合形成了法拉第笼的效果!下一次你就没那么幸运了!”
和马根本不理他。
他在回味刚刚自己的气势和雷电对碰时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他回想起刚刚在道场里,亲眼见识过的上泉正刚的八连击。
上泉正刚的连击一直讲究因势利导,把对手的格挡动作也化作自己攻击动作的一部分……
虽然和马还不知道怎么发出上泉正刚的连击,但是他把实际应对剑圣攻击获得的体验,和刚刚落雷的体验结合在了一起。
那一瞬间,和马对挥剑之道产生了自己独有的理解。
他知道自己还做不到像上泉正刚那样发出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但是如果只是一剑的话——
和马猛的挥剑,感受风被切开的感觉——
不对,是引导风和雨,让他们成为这一剑的助力!
不得了!
和马心想,这一剑甚至可以切开雷电!
下稻叶彰贤气急败坏:“你!你笑什么!你就装!怎么,你想是想说你像时代剧里的剑豪那样,通过被雷击领悟了剑技吗?你以为你是立花道雪吗?”
和马对他竖起一根手指:“你猜对了。下一招,我就让你死无全尸。”
下稻叶哑然失笑:“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哈哈哈哈,好!那就来吧!”
他摆好架势,踏步向前!
和马把刀收到腰间,其实他没有刀鞘了,所以也没办法做到用刀鞘辅助出刀加快刀的速度——也就是所谓的居合斩。
他收刀只是因为,这样比较帅。
这是专属于我的剑技!
当然要帅!
至于剑技的名字,这不是有现成的吗?
雷切!
和马出剑了!
与此同时,下稻叶彰贤发动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异能,从天空中引下雷电。
但是雷电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在人肉眼无法捕捉的刹那间转向,打在了和马的刀上!
这个刹那,和马掌控了雷电,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刹那,但已经足够了!
和马的刀和下稻叶的刀碰在一起,然后顺着刀身一路滑过去切断了刀柄的护手,砍在下稻叶彰贤的手臂上。
刚刚和马的切落已经打过一次手了,所以包裹手部的铜丝全都留下了清晰的刀痕,这一下打在几乎相同的地方,力道比刚刚大那么多直接就把铜丝齐刷刷的切断。
而且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手肘部的防护服传导,一下子就把整个防护服的手肘部分都破坏,法拉第笼因此出现了缺口!
刀刃没入下稻叶彰贤的手部肌肉,直达骨头。
紧接着失去制御的雷电之力喷涌而出。
放电只是一瞬间,而且大部分的能量还是被接地接走了。
然而留存的能量足够让下稻叶彰贤的半边肩膀和一整条手臂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下稻叶彰贤软瘫倒地。
和马看着他头顶,看着词条渐渐暗淡,而那并不能形成词条的黑色块状物化作缕缕青烟,升腾,消散。
——这就结束了啊。
和马松了口气。
晴琉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走上前来低头看着倒地的下稻叶彰贤:“刚刚从他身上冒出来的那股烟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被电击烧焦的烟吧。”和马说。
“别搪塞,我在认真的问。”晴琉微微蹙眉。
“应该是……有强烈执念的人残留在量子世界的残影吧。”和马选了个玉藻会喜欢的说法。
晴琉瞪大眼睛看着和马:“你……没在欺负我不读书?”
“没有。好吧,你可以理解为恶灵。”
晴琉听到恶灵两个字的时候哆嗦了一下,然后她说:“啊,原来是有强烈执念的人残留在量子世界的残影啊,我完全明白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狂风吹来,差点把和马吹翻在地。
对了,台风要来了。
和马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跟落汤鸡一样,他一边招呼晴琉一边转身跑向还在地上的上泉正刚。
晴琉指着地上的下稻叶问:“这个家伙怎么办?仍在这里他不会又活了吗?”
“不会了……不过还是收拾一下把,省得被福祉科技动手脚,搞出不利于我们的证据。”
晴琉“哦”了一声,抓住下稻叶一边腿,拖着就跑起来。
和马则抱起上泉正刚的尸体——剑圣很轻,看来病痛已经折磨他相当长的时间,把身体里的每一份养份都掏空了。
保奈美打开房门:“快进来!屋里应该有应急灯,我去找找看。”
和马进了屋小心翼翼的把上泉正刚放在道场正中央,然后还把他的双手摆在胸前,摆出古埃及法老王那样的姿势。
他也不知道日本这边遗体告别一般怎么摆,只能摆了个熟悉的姿势。
玉藻推了下和马:“你搞毛啊,又不是法老王。我来吧。”
和马赶忙把位置让出来。
这时候保奈美拿来了应急灯,于是玉藻在灯光下,用毛巾仔细的擦拭起上泉正刚的脸颊,麻利的把老人收拾了一番。
做完这些,玉藻在老人身旁正坐,双手合十。
“愿您和您的刀相逢在极乐世界。”她轻声念道。
和马也双手合十,发自内心的祝愿老人家极乐往生。
做完这一切,玉藻站起来,转身看着和马:“刚刚你那招,想好名字了吗?”
和马点头:“想都不用想,这招就应该叫雷切。”
话音落下,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这一场大战,该哼曲子转化经验值啊。
但是上泉正刚前辈刚刚驾鹤西游,自己就这么哼曲子,好像不太好……
玉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拘谨,上泉前辈也想看你庆贺胜利,而且他大概还想亲自祝贺你呢。”
和马撇了撇嘴,深吸一口气。
唱点啥呢?
和马一时半会还想不到什么特别想唱的歌,想了半天,他决定来一首百搭的《甘洒热血写春秋》。
当然这个不能唱出来,那就暴露了,和马吹起口哨,凑出激昂的旋律,并且在心中默唱:
今日痛饮庆功酒,壮志未酬誓不休,来日方长显身手,甘洒热血写春秋~
106 传承之龙
&esp;&esp;和马唱完,一阵大风吹到道场大门上,哐哐直响。
&esp;&esp;“风越来越大了,”保奈美看了眼通往院子的大门,“这门会不会承受不住啊。”
&esp;&esp;和马点头:“有可能。我们继续把门窗封好。”
&esp;&esp;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环顾漆黑一片的道场。
&esp;&esp;“是不是少了个人?”他疑惑的问。
&esp;&esp;众人面面相觑。
&esp;&esp;玉藻拍掌:“美加子和上泉老太太在地下室躲着呢!忘了。我去叫她出来。”
&esp;&esp;“俩应急灯,这个给你。”保奈美把手里的应急灯递给玉藻。
&esp;&esp;玉藻拎着就走了。
&esp;&esp;这下偌大的道场里就剩下一盏应急灯了,光线完全不够。
&esp;&esp;屋外狂风呼啸,吹得整栋房子嘎吱嘎吱响,仿佛下一刻这木屋就会被整个吹飞上天。
&esp;&esp;冲着院子的门窗啪啦啪啦响个不停。
&esp;&esp;和马忽然感觉到有人靠着自己,低头一看发现晴琉整个人都缩到他身边了,随时都会抱住他大腿的样子。
&esp;&esp;“和马!”小家伙紧张的说,“我刚刚好像看见下稻叶动了一下!”
&esp;&esp;和马笑道:“他都焦了一半,还怎么动啊。”
&esp;&esp;“真真的!我真的看见了!”
&esp;&esp;“别怕,要相信科学。”
&esp;&esp;“我相信科学啊!就是那个什么,什么执念残留在什么的残影……”
&esp;&esp;“过于深刻的执念残留在量子世界的涟漪。”和马流畅的说出这一串,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说的和刚刚糊弄晴琉的是否一致。
&esp;&esp;毕竟是随口编的东西。
&esp;&esp;“就是那个!”晴琉嚷嚷道,“你确定你干掉了那东西吗?”
&esp;&esp;“我确定。”和马认真的说。
&esp;&esp;“你怎么确定?”晴琉一脸怀疑,正好这时候一股大风撞上了道场的门,导致门发出更加响亮的声音。
&esp;&esp;晴琉吓得直接用手抓住和马的衣服。
&esp;&esp;和马摸了摸她的脑袋:“那东西真的死了,我确定的。”
&esp;&esp;“就问你怎么确定啊!”
&esp;&esp;“因为我是东大的学生啊。”和马使出必杀技。
&esp;&esp;晴琉不说话了。
&esp;&esp;然后她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抓着和马的衣角,赶忙松手。
&esp;&esp;正好这时候美加子双手抱头进了道场:“和马!你这次打得比之前更快了!等等,为什么地上躺了俩?还有这什么味道?”
&esp;&esp;和马先回答第二个问题:“空气中的是肉烧焦的味道,下稻叶警视总监的三公子居然在雷雨天穿了一身铁,所以被雷劈死了。”
&esp;&esp;美加子伸脖子闻了闻,然后指着地上的尸体之一说:“我闻出来了,这个是三公子。那上泉老伯怎么回事?”
&esp;&esp;和马垂下目光:“他……在无伤战胜下稻叶彰贤后,因为天命已尽辞世。”
&esp;&esp;美加子楞了一下,随后一概刚刚吊儿郎当的样子,板起脸:“这样啊,那……”
&esp;&esp;她回头看了眼由玉藻搀扶着走过来的上泉老太太。
&esp;&esp;老太太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不用担心我,我有心理准备。今天下午医院就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大夫跟我说,也就是这两天。我选择让他出院,以自己希望的方式度过人生最后的时光。”
&esp;&esp;老太太看着和马,轻声问:“小伙子,他确实赢了最后的战斗,对吧?”
&esp;&esp;“是的,而且是无伤,用的是在和我的对练中砍断的刀。如果是完整的刀,只怕会赢得更加彻底。”
&esp;&esp;老太太轻轻点头:“那就好。离开前最后赢一把,他一定很满足。”
&esp;&esp;和马开口道:“关于这个,老人家最后的遗言是‘最后还是没有把我的绝技传给徒弟,明明是那么了不起的绝技’。”
&esp;&esp;“这样啊。”老太太不置可否的应了句,她轻轻推开搀扶着自己的玉藻,蹒跚着走向安详的躺在道场正中的老头。
&esp;&esp;和马上前想要搀扶,却被老太太阻止了。
&esp;&esp;她就这么摇摇晃晃的来到老头子身旁,跪坐下来,然后才用手轻抚老头子的脸颊:“瞧你,这不是很安详嘛。那点遗憾,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吧。安心安心,我会把你的剑谱什么的,全交给你最后选的徒弟的。”
&esp;&esp;老太太之后又念碎碎了各种东西,比如“明天隔壁大爷来问你啥时候钓鱼该怎么回答哟”,以及“你修剪院子把人邻居的花给剪了我还没拉着你去道歉呢”……
&esp;&esp;和马悄悄拉过玉藻:“她……老太太是看见了老头子的魂魄还是怎么着?”
&esp;&esp;“怎么可能。你看老头子像是有强烈的执念没有达成的样子吗?这种人生一片无悔的人,会很干脆的成佛的。”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希望我死的时候,也能这样。”
&esp;&esp;玉藻用手指按住和马的嘴唇:“你还不到二十,现在说这种话太不吉利了。你还有六十年的人生要度过呢,知道吗,六十年,比半个世纪还长!你还要和我一起见识许多许多的事情。”
&esp;&esp;和马点头:“我知道。比如《历史的终结》和《历史的终结》的终结,接下来的日子精彩的事情可多了。”
&esp;&esp;玉藻看了和马一眼,最终还是没有吐槽他那个绕口令一样的说法。
&esp;&esp;和马继续说:“我去把门窗封闭一下,感觉不封今晚要出问题。”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道场的门窗哗啦啦响,简直就像有个疯子在外面疯狂拍打玻璃一样。
&esp;&esp;“我来帮忙。”玉藻说。
&esp;&esp;晴琉赶忙说:“我也来帮忙!”
&esp;&esp;她看起来巴不得赶快离开地上那摊散发着焦臭味的东西。
&esp;&esp;美加子:“我也来!干力气活我比晴琉厉害多了!”
&esp;&esp;“哼,我力气也不差!”
&esp;&esp;“那你能徒手把钉子按进墙里吗?”美加子问。
&esp;&esp;晴琉没回答。
&esp;&esp;保奈美:“我也帮忙吧,多点人动作快。”
&esp;&esp;和马点头,于是一行人拎着一个应急灯,出了房子冲进大风雨中。
&esp;&esp;被留下的应急灯被摆在道场正中央,照着还在念叨的上泉老太太。
&esp;&esp;**
&esp;&esp;三十分钟后,和马一行才回到屋里,人人都是落汤鸡。
&esp;&esp;美加子一边挤头发上的水一边看着保奈美嚷嚷:“哦哦,保奈美今天是决胜款!”
&esp;&esp;“不,我平常都这么穿。”保奈美一边拿起毛巾擦脸一边反驳道,“倒是你,我没想到你会是豹纹。”
&esp;&esp;“因为我的心就是一头野兽啊。”美加子说。
&esp;&esp;晴琉就像没听见她俩的话一样,绷着脸整理湿漉漉的身上。
&esp;&esp;美加子:“哦,晴琉琉还在穿小背心!”
&esp;&esp;“那又怎样?”晴琉没好气的反问。
&esp;&esp;“哎呀,晴琉琉,人是要长大的呀,现在有专门为了一马平川准备的超级可爱的款式哟!”
&esp;&esp;“吵死啦,不要你管!”
&esp;&esp;正说着,上泉老太太拎着应急灯从道场里出来了:“辛苦你们了。我有烧热水,你们赶快洗一洗吧,别感冒了。我们老头子喜欢大一点的浴缸和浴室,说那样自在,现在正好用得上,几个姑娘可以一起进去。”
&esp;&esp;“好耶!”美加子一边嚷嚷,一边拉着晴琉,“走喽!晴琉琉姐姐帮你擦背!”
&esp;&esp;“我不要,你放开我!”
&esp;&esp;晴琉一边说一边对美加子使出摔跤技巧,把她摔到地上然后使出了墨西哥十字固。
&esp;&esp;玉藻:“好啦别闹了,去浴室吧。”
&esp;&esp;晴琉这才放过美加子站起来,自己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
&esp;&esp;和马拍了拍玉藻:“她怕黑。”
&esp;&esp;玉藻提着灯本来在等美加子起来的,一听和马这么说这才越过美加子到晴琉身边,拉着她一起往浴室去。
&esp;&esp;保奈美也跟了上去。
&esp;&esp;美加子一骨碌坐起来:“喂,我还倒着呢,你们就不理我?你们至少谴责一下对我使用暴力的晴琉吧!”
&esp;&esp;和马:“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根本没事,毕竟你比较结实。”
&esp;&esp;“这是我的优点嘛。”
&esp;&esp;和马:“你再不跟上去,就得待会和我一起洗了。”
&esp;&esp;“我觉得没问题啊。”美加子两手一摊,“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澡嘛。”
&esp;&esp;和马拍了下她的头:“你乱说什么啊,我和你初中的剑道比赛上才第一次碰面。”
&esp;&esp;没错,美加子虽然号称青梅竹马,而且确实和桐生和马原主混得很熟,但是这份孽缘是从上高中两人一起进入剑道社才开始的。
&esp;&esp;美加子撅着嘴,一脸不痛快的往浴室去了。
&esp;&esp;她倒是不怕黑,坦然走出了上泉老太太提着的应急灯的范围。
&esp;&esp;上泉老太太看着和马:“道场旁边的储物间还有给备用的毛巾,我给你拿。你好好擦一擦。”
&esp;&esp;说罢她转身沿着走廊走起来。
&esp;&esp;和马赶忙跟上。
&esp;&esp;到了储物间,老太太把还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的毛巾递给和马,然后又提着提灯沿着走廊走起来。
&esp;&esp;“老头子的剑谱在他书房放着,你跟我来。”
&esp;&esp;和马赶忙跟上。
&esp;&esp;老太太一边走一边问:“你真就没学到他的绝技?”
&esp;&esp;和马:“是那个连续砍八剑的招式?”
&esp;&esp;“不,那个他曾经教给前一个徒弟。”
&esp;&esp;和马随口应道:“是西日本剑道协会川仁会长的儿子?”
&esp;&esp;“是啊。真司是个很出色的年轻人,如果他不失踪,很多事情大概都会变得不一样吧。”
&esp;&esp;和马忍不住问:“这个失踪是怎么回事?”
&esp;&esp;“就是失踪了。真司君那时候在读京都大学,那年夏天和大学同学去爬山玩,然后就没有回来。”
&esp;&esp;又是爬山?
&esp;&esp;和马皱眉,怎么感觉爬山好危险啊。
&esp;&esp;老太太继续说:“老头子动员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在当地拉网找了好多天,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他为了找这个徒弟,甚至把电话打给了决裂很久的旧友。”
&esp;&esp;和马随口问道:“那旧友很厉害吗?”
&esp;&esp;“很厉害啊,毕竟是前首相。”
&esp;&esp;那、那是很厉害。
&esp;&esp;老太太被和马这么一带直接跑题了,继续说起决裂的事情了:“他们俩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但是因为对日本要走什么样的道路发生了分歧而决裂了。
&esp;&esp;“真是可笑,那时候他们明明都是三十岁的小毛头,才刚入社会没多久,就开始谈论日本的未来了。”
&esp;&esp;和马想说这样的决裂其实还挺常见的,毕竟他来自21世纪的中国,见多了因为键政分歧老死不相往来的状况。
&esp;&esp;这时候已经到了书房门前,老太太把手里的应急灯交给和马,自己推门进了书房。
&esp;&esp;“我找找看,我家老头子喜欢乱放东西,我还不能收拾,一收拾他就生气,说什么‘就这么乱着我找东西还好找,你一收拾东西就找不到了’。”
&esp;&esp;和马笑了,老头这个说辞,感觉好耳熟啊。
&esp;&esp;他上辈子也不喜欢家里人收拾自己的屋子,用的说辞也是这一套。
&esp;&esp;老太太还在念呢:“这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好找东西嘛,我不收拾他东西找不到了,又跟我发急。”
&esp;&esp;突然,她停下来,叹了口气:“现在好啦,我最后收拾一下,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来弄乱了。”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和马总觉得老太太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心酸的感觉。
&esp;&esp;她又叹了口气,开始在书桌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书本里翻找,终于找出一本线装书。
&esp;&esp;“对,就是这个了。”老太太把这个交给和马,“老头子毕生的绝学都在里面了。”
&esp;&esp;和马郑重其事的接过来。
&esp;&esp;老太太把应急灯从和马手里拿过去,让他能双手翻书。
&esp;&esp;和马翻开册子,发现里面手绘图解,和手写的心得。
&esp;&esp;第一页就是和马非常喜欢用的后滚翻。
&esp;&esp;图解旁边还有批注:“逃命必备。对坦克有效。”
&esp;&esp;啥玩意?
&esp;&esp;老太太也看到和马正注视的这行批注,便说道:“这里面有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你不用管就好了。我猜他应该是上战场之后,得了那个什么……就是美军在越战里会得的那个叫什么?”
&esp;&esp;和马:“ps。”
&esp;&esp;“对对,就是这个。然后他妄想了很多战场上的场景。比如他总说,自己把自己的大队完整的带回来了,其实不是的,他的大队只回来了百分之七十的人。剩下的百分之三十,要么是受伤了没有药医治,要么就是得疟疾死了。”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不知道该作何评价,所以选择了沉默。
&esp;&esp;他继续翻看这本“秘籍”。
&esp;&esp;老太太在旁边说:“他想传你的绝技,在最后一页,但是只有一个口诀。”
&esp;&esp;和马一脸好奇的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esp;&esp;那一页确实只有短短的一句口诀:记住,鱼在水里。
&esp;&esp;和马满头问号:什么鬼?
107 加错点了好吗!
&esp;&esp;和马对着这个口诀发愣。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奇妙的想法:也许这和金庸的《侠客行》一样,把招式藏在了字体里?
&esp;&esp;可问题是这是日文,完整的汉字就那么几个,其他都是平假名,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藏一套功法的样子。
&esp;&esp;果然这是某种心得?
&esp;&esp;鱼在水里,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在地上的那是死鱼,在下水道里的那是伊藤润二。
&esp;&esp;这时候上泉老太太拿出一根粗大的蜡烛,点了放在书桌上,招呼和马道:“你来坐着看,慢慢领悟,不用急,这个本子以后都是你的。我去看看有没有漏水的地方。”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然后才反应过来:“漏水?我来帮着处理漏水吧?”
&esp;&esp;“不用不用,就拿个盆接一下而已。以前每年雨季到来之前,老头子都要修整这房子,今年他病重了就没修,但是去年还是好好修整过的,应该不会有多少漏水的地方,用水桶接一下就好了。”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这才在书桌前坐下。
&esp;&esp;老太太提着应急灯离开了房子。
&esp;&esp;整个书房安静下来,窗外的风雨声也因此变得格外的清晰。
&esp;&esp;和马看了眼被封闭的窗户,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雨点打在木板上的声音有些出神。
&esp;&esp;片刻之后,他摇摇头收回思绪,决定不再去思考什么鱼在水里,这种领悟什么的应该讲究一个机缘。
&esp;&esp;记住口诀,将来机缘到了,自然就会领悟了。
&esp;&esp;他放下图册,开始冥想。
&esp;&esp;毕竟一直折腾到现在,都没来得及确认自己的状态。
&esp;&esp;进入冥想之后和马先看词条。
&esp;&esp;自己那一坨词条果然又长了一截,这很不简单,因为和马这坨词条本身就够长了,所以变化不是特别明显的话看不出来它更长。
&esp;&esp;如果新词条只有两到三个字,整体的观感就和没有变差不多。
&esp;&esp;现在他一眼扫过去就发现这坨词条长了一截,那新词条想必也是个非常长的词条了。
&esp;&esp;和马没费什么劲就在词条堆里找到了新词条。
&esp;&esp;西国无双鬼道雪
&esp;&esp;说明是:小心雷返。
&esp;&esp;和马懂了,自己的金手指玩过《只狼》!知道只狼里的雷返技能对雷电系神奇宝贝特攻。
&esp;&esp;看这个说明,新词条好像和雷电有关?
&esp;&esp;和马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用雷切的感觉,那一瞬间,可能有那么一秒钟,自己确实有种掌控了落在刀刃上的雷电的感觉。
&esp;&esp;难道以后可以在刀上做一些改装,在刀柄上装个电容,拼刀的时候突然放电?
&esp;&esp;或者用刀作为发射轨道,发射硬币?
&esp;&esp;你刀尖跃动的电光,就是我不变的信仰?
&esp;&esp;这可行吗?
&esp;&esp;和马回忆了一下上辈子学到的物理学相关知识,觉得悬。
&esp;&esp;神秘衰退,所以神秘能做到的事情比较少。
&esp;&esp;自己想要远程攻击能力,最简单的办法还是把持枪证弄到,带上心爱的ppk手枪。
&esp;&esp;和马再次检视词条组,确认除了鬼道雪词条之外没有别的了。
&esp;&esp;他注意力扫过那一串搞笑味道十足的词条,心想不容易啊,时隔这么久自己又得到了一个不搞笑的词条——忽略那个莫名其妙的说明好了。
&esp;&esp;他注意力转向自己的剑术等级群。
&esp;&esp;这一看傻眼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得到了上泉正刚一轮指点,剑术等级已经起飞。
&esp;&esp;现在一看才猛然发现,他忘了一件事,自己这个剑术等级分流派,上泉正刚指点,涨的就是上泉正刚的流派的等级。
&esp;&esp;上泉正刚是新阴流,所以和马直接从新阴流0级——也就是没有等级,涨到了新阴流21级,哗啦一下学了一排新阴流的技能。
&esp;&esp;你说这个等级涨得多不多吧,确实挺多的,就指点这么一小会儿,比和马辛苦刷保奈美刷了一年的效果还好。
&esp;&esp;但是涨的不是“主职业”的等级啊!
&esp;&esp;不对,现在新阴流已经是和马等级最高的剑术流派了。
&esp;&esp;以后和马不能说自己是北辰一刀流的弟子了,得说是新阴流的弟子。
&esp;&esp;穿越一年,和马已经从本来的天然理心流变成新当流,然后又变成了北辰一刀流,现在是新阴流。
&esp;&esp;这叫什么,这叫三姓家奴啊。
&esp;&esp;吕布吕奉先给和马点了个赞。
&esp;&esp;罢了罢了,先看看有啥新技能吧。
&esp;&esp;和马往下看,结果看到第一个技能就想骂娘,因为新阴流的第一个技能,也是翻滚。
&esp;&esp;难怪上泉正刚的剑术笔记里第一招就是翻滚,合着剑豪们平时就和玩硬核动作游戏一样,用翻滚赶路呗。
&esp;&esp;再往下看,和马更无语了,新阴流的技能大部分和北辰一刀流、新当流都重复了,有的是细节上的区别。
&esp;&esp;比如牙突这个和马早就掌握的技能,新阴流也有,但是刺的时候高度不一样,动作也有区别,后续能接的连招也因为动作区别不一样。
&esp;&esp;等于和马一下子学了一堆跟自己原本招式有所区别的变招。
&esp;&esp;用动作游戏来解释就是,和马现在搓招的时候可以搓出来不同的分支。
&esp;&esp;也不能说不好,毕竟打起来变化多了,肯定是好事。
&esp;&esp;但是没拿到新技能总觉得有点不痛快啊——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目光扫到了新阴流技能最后一条。
&esp;&esp;无刀取
&esp;&esp;他一下子从冥想中脱离了。
&esp;&esp;外面风声雨声比刚刚更大了,而且还能听到远处滚滚闷雷。
&esp;&esp;和马揉了揉眼睛——尽管在冥想中他不是靠肉眼来看东西,但是揉一揉总归有好处是吧。
&esp;&esp;大概。
&esp;&esp;然后他再次进入冥想。
&esp;&esp;确实是无刀取。
&esp;&esp;更常见的翻译叫空手夺白刃,柳生新阴流的招牌技能。
&esp;&esp;当敌人挥刀砍下来的时候,用双手夹住落下的刀锋。
&esp;&esp;也有人说真正的无刀取其实是用虎口接住剑,是一个舍弃大拇指来保命的技能。
&esp;&esp;和马仔细看自己的系统给的“演示动画”,确认这个不用牺牲大拇指。
&esp;&esp;乖乖,这招式难道不应该是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绝技吗?
&esp;&esp;21级就给了?
&esp;&esp;21级往后的技能都是什么妖魔鬼怪?
&esp;&esp;还是说一般人到21级其实就可以免许皆传了?
&esp;&esp;和马盘算着等这次事情结束,找个新阴流的有免许皆传的人再指点下自己,看看24级还给不给技能就完了嘛。
&esp;&esp;他再仔细读了一遍无刀取技能的说明。
&esp;&esp;这个技能发动条件还是很苛刻的,完全不像太阁立志传5里面那样,发动了就是无敌。
&esp;&esp;这个招数只对中段和上段的下劈有效,简单来说,这招特别克制示现流。
&esp;&esp;示现流这玩意,主要靠威势,就算会无刀取的人大概也很少用无刀取来硬接示现流的上段下劈。
&esp;&esp;和马跟示现流高手淡州楼打过,知道示现流的厉害。
&esp;&esp;不过和马这个金手指厉害就厉害在,只要满足了条件可以保证技能发动,百分百能接到。
&esp;&esp;研究完技能说明,和马当时就想去找淡州楼再打一架。
&esp;&esp;以后进了警视厅,也可以靠这个装逼。
&esp;&esp;警视厅里示现流特别多。
&esp;&esp;和马再次研究了一遍说明,把发动的条件牢牢记下。
&esp;&esp;然后他再次检视自己的招式列表,找到了独立于所有流派的招式树的新招数。
&esp;&esp;雷切
&esp;&esp;金手指居然真的用了和马自己起的名字。
&esp;&esp;和马仔细看说明:速度非常快的一击,而且因势利导目标的格挡动作,甚至可以把雷电偏移。
&esp;&esp;光看这个说明,很容易让人觉得这招没法格挡。
&esp;&esp;但是和马作为实际使出这一招的人,他知道这招还是能格挡的,只不过格挡的效果会大打折扣。
&esp;&esp;而且与其说是对格挡动作因势利导使得格挡失效,不如说是出招速度足够快导致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格挡,仓促之间挡一下破绽百出,就被利用了。
&esp;&esp;至少和马自己和下稻叶的对决中的感受是这样。
&esp;&esp;——果然火云邪神说得对啊,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esp;&esp;和马这样想着,再次审视自己的状态栏,看自己有没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esp;&esp;然后他发现自己这块状态栏下面多了一个区块,里面显示着“五月雨击11%”。
&esp;&esp;和马愣了一下。
&esp;&esp;看到五月雨击他第一反应这是个弓箭技能,因为光荣公司的战国游戏里,都是这么设置的,五月雨击是弓箭,早合是铁炮,老光荣游戏玩家都知道。
&esp;&esp;但和马根本不懂射箭,完全没学过,自然不可能会五月雨击。
&esp;&esp;他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得到了立花道雪相关的词条。立花道雪弓术还挺厉害的,他的辞世词里面也专门提到了铁弓。
&esp;&esp;再后来和马才反应过来,这个五月雨击,是不是上泉正刚一直想教自己的那一招八连斩啊?
&esp;&esp;那一招确实可以可以叫五月雨击,因为和马格挡那招的时候,感觉就是刀刃向雨一样的泼洒过来。
&esp;&esp;所以,这意思是,这一招我练成了11%?
&esp;&esp;和马睁开眼睛,翻看手里剑圣的剑术图谱。
&esp;&esp;果然在倒数第二页,他看到了五月雨击的图解说明。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也就是说我只要勤学苦练,把这个百分比填充到100%,就能学会这招。
&esp;&esp;和马这时候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确实是个开挂的挂逼。
&esp;&esp;只可惜自己这挂,怎么对“鱼在水里”没反应呢?
&esp;&esp;按理说,我已经掌握口诀了,1%有了吧?至少让我看看这招叫什么名字啊。
&esp;&esp;拿到名字之后就可以去问万能的妖狐狐玉藻,可能她会知道些什么。
&esp;&esp;现在就一个口诀,虽然也可以去问玉藻,但是吧……
&esp;&esp;和马阖上剑术图谱。
&esp;&esp;这图谱可以作为道场的传家宝,日后自己拿到了免许皆传,道场正式挂牌之后可以拿这个来吸引学生。
&esp;&esp;到时候自己挂一个上泉正刚亲传弟子的名头,不怕没人来。
&esp;&esp;和马抬头借着烛光,扫视整个书房。
&esp;&esp;不知道这书房里还有没有别的好东西。
&esp;&esp;和马很有在书房里翻找一轮的冲动。
&esp;&esp;但是剑圣怎么说也是有恩于自己,动他老人家的遗物不太好。
&esp;&esp;所以和马压下了冲动。
&esp;&esp;毕竟自己不是游戏里可以走到那里翻到那里不会有人管的勇者。
&esp;&esp;正好这时候,和马听见门外有非常大的声音:“和马!我们洗完了!”
&esp;&esp;然后是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听就是美加子。
&esp;&esp;和马刚扭头,就看见美加子拿着个烛台冲进房间。
&esp;&esp;“哇,好乱!和我的房间一样乱!”她一进来就发出这样的感慨。
&esp;&esp;和马:“你的房间比这乱多了好吗!这个房间至少没有到处扔吃了一半的薯片!”
&esp;&esp;美加子暑假也住在桐生道场二楼那一排徒弟用的房间里,她的窝有多乱和马很清楚。
&esp;&esp;千代子吐槽过不止一次了。
&esp;&esp;美加子:“我的房子看着乱,但是东西在哪里我都知道,我好找懂吗?”
&esp;&esp;咦,这个说法有点耳熟啊!
&esp;&esp;“你手上这是什么?哇,手写的书?”
&esp;&esp;和马:“别动,这是上泉正刚的剑法心得。”
&esp;&esp;“哇!那你是准备在这里闭关好几天,把里面的东西都记住吗?”
&esp;&esp;“不,这个已经是我的了。”和马说。
&esp;&esp;“真的吗?所以你是上泉正刚的亲传弟子了?哇,剑圣的弟子耶!我们道场以后是不是学生会变多啊?我也能变成大师姐了呗?”
&esp;&esp;和马耸肩:“不知道啊。毕竟我还没有拿到免许皆传,全剑联不认我道场的学生,所以有多少人来还是个未知数。”
&esp;&esp;美加子撇了撇嘴:“这样啊。到头来你还是要靠我们这些徒弟的学费来生活呗。”
&esp;&esp;“是啊。”和马点点头。
&esp;&esp;这时候门外传来晴琉的声音:“和马!你在哪里啊?”
&esp;&esp;和马伸头往美加子没关的房门外看,发现晴琉站在走廊那一头,一副不敢离开应急灯范围的样子,伸着脖子看着这边。
&esp;&esp;“我和美加子都在这边。”和马对她挥挥手。
&esp;&esp;“你可以过来洗澡了!”
&esp;&esp;晴琉刚说完,保奈美就出现了,拿着毛巾对着晴琉的脑袋就一阵狂擦。
&esp;&esp;“头发没干不要到处跑!”她一边擦一边教训道。
&esp;&esp;“我看看和马在哪里!”晴琉大声说,“你轻点啊,擦得我好疼!”
&esp;&esp;和马摇摇头,收回目光站起身,准备洗澡去。
&esp;&esp;这时候他才注意到美加子身上的衣服。
&esp;&esp;“这个衣服是怎么回事?”
&esp;&esp;“上泉太太给我们的剑道服,怎么样,合身吧?”说着美加子凑近和马,小声说,“里面是空的哟。”
&esp;&esp;和马装没听见,拿起桌上的蜡烛,把上泉正刚的剑谱夹在胳膊低下,就出了房间。
108 无刀取测试
妹子们都聚集在和卫生间相连的餐厅。
桌上放着应急灯,玉藻正坐在桌边擦拭自己长长的头发。
“我以为你的头发甩一甩就会变干。”和马说。
玉藻笑道:“你当我是狗吗?”
——狐狸不就是犬科吗!
美加子:“狐狸就是犬科吧,狐狸精应该也是啊。”
和马看着美加子,打心底里佩服她的勇气。
美加子:“和马你这样看着我干嘛,玉藻又不会真的吃了我。顶多就是不教我写报告而已啦,我还可以去找保奈美教我,最不济还能找你教我。
“我跟你讲,上个学期我有份报告拿了教授的特别嘉奖,是保奈美教我写的!玉藻教我写的就只是很普通的拿了a而已。”
等一下!
和马严肃的看着美加子:“你……去了上智第一学期的成绩咋样?”
“全a啊,大学真好,除了几个必修,选修都不用考试,交报告就行了,我全让玉藻和保奈美教我写。”
和马挑了挑眉毛。。
保奈美:“你只是运气好碰上了几个不愿意出考卷的教授。”
美加子露出老奸巨猾的笑容:“哼哼,你错了,我选课的时候就找师姐问过了,专门选的不会考试的教授的课。”
晴琉这时候插嘴问道:“大学这么轻松的吗?”
“才没有轻松呢!”美加子抢先回答道,“我可是有保奈美和玉藻教我,还花了大量的时间去写报告呢,而且现在我还每天看报纸上的国际新闻板块。据说下个学期的必修课,有个鬼一样的教授会让你弄两本剪报本,每星期交一本,交替着来。”
美加子说完顿了顿,然后看着晴琉嘿嘿一乐:“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比高中迎考轻松很多。”
晴琉叹了口气:“哎。我明明只是想学唱歌的,为啥还要学国文啊。”
和马看着前不良少女晴琉那张忧愁的脸,不免觉得她有点可怜。
美加子却说:“啊咧,你这就觉得苦了?你怎么不说阿茂这个前不良要考东大,那个更难,他还要一边打工一边复习。晴琉你至少不用打工不是吗?”
晴琉直接闭嘴了。
确实,和阿茂比起来她过得要轻松得多。
美加子一看晴琉这表情,更来劲了,这家伙字典里可没有见好就收这个词,字里行间全是“蹬鼻子上脸”这五个字:“都是浪子回头,你和人阿茂咋区别这么大呢?
“哎呀呀,说起来,我也是从一个体育特长生变成了现在的上智大学高材生呢。刚决定要考上智大学的时候,我成绩在班里也就中等水准……”
美加子的自吹自擂,被玉藻打断了:“也不知道是谁放榜前紧张得胃痛,站都站不起来。”
保奈美立刻闪现跟团:“对啊对啊,我记得上智大学放榜那天,有人因为害怕落榜,都开始逃避现实把自己反锁在屋里,说什么‘反正我都落榜了不去看也无所谓’。”
“是啊是啊,”和马接口道,“当时还是我把她房门拆了,把她扛下楼塞进车里,这才去了上智大学看了榜。”
“我是自己走下楼的好吗!”美加子满脸通红的分辩道,“自己走下楼的!不对,从反锁那里开始就不对了!”
晴琉拍了拍美加子,用怜悯的目光看着她:“有你这个榜样,我忽然对未来充满了勇气。”
“不是,你们什么时候串通好的!一起欺负我!”
“在你肆无忌惮的欺负晴琉的时候。”和马答道。
“你不也欺负晴琉欺负得很开心吗?”美加子指着和马嚷嚷。
和马本来想分辩说自己没有欺负晴琉,但忽然有个想法,便拿起桌上的痒痒挠,递给晴琉:“来,你用这个打我,上段。”
晴琉接过来,只当是对美加子的回击,直接对着和马脑门打下去。
和马啪的一下,很快啊,就两手夹住痒痒挠。
嗯,无刀取顺利的发动了。
和马并没有刻意做准备,在满足了前置条件的情况下,技能自动就发动了。
这技能貌似有点好用?
晴琉满脸怀疑的看着和马:“你啥时候学的新阴流的招数?你不是北辰一刀流的吗?”
美加子:“你说啥呢,和马的道场明明教的新当流!”
别说了,天然理心流在哭啊。
保奈美:“明明是甲贺流。”
你也来?
“确实。”美加子点了点头,“不过作为忍术道场机关会不会有点少?”
“所以你到底什么地方学的新阴流的招式?”晴琉不愧是众人中除了和马之外剑术造诣最高的人,在剑术问题上比较较真,“你刚刚这个动作流畅度,可不像临时起意!”
和马解释道:“实际上,刚刚上泉老太太把上泉正刚老前辈的剑谱给了我。”
上泉老太太这时候正好从走廊那边过来,便开口道:“那剑谱放在这边,怕不是又要让我那几个儿子打破头,搞不好会被他们撕成几本分别拿去卖。
“反正除了我,没人知道还有这么一本手写剑谱的存在了,你拿走谁也不会知道。就让那几个一年都不见得来看我们老两口一次的儿子,去抢老头子搜罗来的那些剑谱吧。”
和马挑了挑眉毛:“还有搜罗来的剑谱?”
“当然有了,不过真伪难辨。你拿的这本才是老头子真正的心血。唉,本来这些都应该传给真司君的。”
和马听见美加子小声问晴琉:“真司谁啊?”
“上泉老前辈上一个徒弟啦,之前在飞机上聊起过耶。”
“我在飞机上睡着了。”
和马总觉得,虽然美加子一天到晚拿晴琉开涮,晴琉也是动不动就动手打美加子,但其实她们感情还不错。
保奈美斟酌了一下语气,才开口问道:“听起来,老先生和几个儿子的感情不太好?”
“是啊,他嫌弃几个亲生儿子没能继承自己的剑术衣钵,还拿着自己的名头到处招摇。特别是大儿子,用老头子的名号开了个剑道培训机构,老头子一直怀疑他参与洗钱,几次举报,结果都不了了之。”
和马挑了挑眉毛:“洗钱?”
“老头子这么怀疑,但是没有证据。”老太太叹了口气,“至于我,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没有他那么高的情操,我只想孩子们都好好的——尽管他们好像不太关心我。”
晴琉欲言又止。
和马能理解,作为前极道千金的晴琉这时候立场比较微妙。
不想让晴琉太尴尬,和马岔开话题:“我对着剑谱研究了一会儿,因为无刀取最有名就特别想试试看。结果也没有想象中难嘛。”
无刀取据说柳生宗严用了很长时间才领悟到,在柳生新阴流的招式里也是最难学的。
“这可是无刀取啊!传说中的招式啊!”晴琉跟着和马的话题,“你看了看剑谱就学会啦?我不信。”
保奈美接口道:“据说无刀取的最大难点,是弃生死于不顾的觉悟。毕竟一旦失手脑袋就被切两半。”
“嗯,”玉藻接着说,“我也听说过,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很多人都能用出无刀取,江户时代柳生新阴流的传人们经常用没有开刃的刀表演无刀取。然而真正在生死对决中用出来的屈指可数。”
和马挑了挑眉毛。
这么说,自己这个满足条件必定发动的技能还挺厉害的?
以后赤手空拳遇到拿刀的敌人,可以挑衅对方用上段,然后发动无刀取?
美加子忽然对晴琉说:“要不这样,晴琉琉用断时晴雨砍和马一刀,看他用不用得出来……”
“你疯了!”晴琉大喊,“我的断时晴雨开刃了,而且我一直有做保养,它很锋利的!头发放上去吹一下都会断好吗!不对,不用吹也会断!就是这么锋利!”
和马看着晴琉:“不用担心,我觉得我能接住。你来!”
晴琉拼命摇头,那频率和幅度,让人不由得担心她下一刻把自己脑袋给甩掉:“我不!不行!”
和马扭头看美加子:“那你来!”
“不不不不!”美加子刚刚很勇,现在也拼命摇头,“我才不要呢!我绝对不要对你挥刀!”
晴琉瞪着她:“那你刚刚怂恿我!”
“那……”
“你不怕我真的一刀下去把和马砍了?”
“额,我没想这么多啊!现在想想确实不行!”
和马皱着眉头:“你们就不能信任一下我的实力吗?”
晴琉和美加子异口同声的喊:“当然不行了!”
得。
和马扭头看保奈美。
保奈美吐字清晰:“我不同意,别看我。当然你拿把没开刃的刀过来,我可以拿那个帮你练习。”
“不是,刚刚你们说的,用没开刃的刀就没有意义了。”和马哀求道,“我真的觉得我可以的!来嘛,好妹妹,砍我一刀!”
保奈美笑道:“可我不想当你的好妹妹啊,我想当……你知道的啊!”
和马:“我不知道,你想当啥,砍完你就是!”
保奈美只是摇头。
和马挠挠头,只能把目光投向玉藻。
玉藻:“我来砍。”
晴琉、美加子和保奈美一起惊呼:“诶?”
“既然他说自己能行,那我就信任他。”玉藻说。
晴琉忽然跑到断时晴雨旁边,把刀抱起来,一副死也不给玉藻抽刀的样子。
玉藻从背后拿出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你什么时候拿的?”晴琉惊呼。
“你这话问得,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就是我从和马手里接过的刀啊。”
和马想了想,确实是玉藻接的刀。
他面对玉藻站好,深呼吸:“来吧。不要留手,以砍死我的气势砍过来。”
玉藻笑道:“那我就想像一下你辜负我的情景,然后带着恨意挥刀吧。”
说着她拔出刀,摆出中段架势。
“居然没有刀鸣啊。”玉藻咋舌,“果然是把高傲的刀,一点面子都不给呢。”
——听这意思,比较不高傲的刀还得给你这大狐狸精面子呗?
说罢玉藻举起刀,大喝一声,上前一步!
美加子发出尖叫,双手捂脸挡住眼睛。
和马盯着夹在两手之间明晃晃的刀刃,一瞬间忘记呼吸。
他切实感受到死亡刚刚就和自己擦肩而过。
不愧是玉藻,刚刚那一瞬间散发出的杀气货真价实。
和马:“你……杀过多少……我的意思是,你刚刚散发出的杀气,简直好像杀过无数人的杀人鬼一样。”
“那是因为我学过能剧和净琉璃的表演啦。”玉藻笑道。
这时候上泉老太太说话了:“哇,姑娘你吓死老太婆我了,我以为你终于要制裁这个花心大萝卜了。”
“没有啦,我很喜欢现在的大家。”玉藻笑道,“希望大家能永远在一起。”
和马还夹着刀呢,因为刚刚那杀气太凛冽太真实,所以和马有点心有余悸。
晴琉跑上来:“玉藻你真的不会剑术吗?刚刚这一剑看着好专业啊!和马居然能接下这一剑,太厉害了,你真的懂了无刀取!”
这时候美加子才松开挡住脸的手:“接住了?哇!虽然我没看,但是我知道和马你能做到的!哇!无刀取耶!柳生宗严的绝技耶!”
她蹦蹦跳跳跑过来,一巴掌拍和马肩膀上:“厉害啊!”
这一巴掌下来,和马手抖了一下,马上就被自己的爱刀割了一小块皮下来。
虽然只是食指指甲盖那么大一块皮,但是血一下子流了好多看着好夸张。
和马咆哮道:“美加子!!!!”
“我错啦!”美加子抱着头蹲下了,“你踢我吧,别踢头!”
保奈美拿着一卷绷带就过来了:“我来包扎!”
“不是,你冷静点!就一小块破皮而已!”
“这么多血怎么会是一小块!”
“真的一小块啊!你干嘛?别舔啊!哎哟你舔我伤口上了!你知不知道人的舌头上有味蕾所以是颗粒状态的啊!”
喧闹中,玉藻默默的擦刀。
这时候上泉老太太靠过来:“这真的是开刃的刀啊,你真舍得下手。”
“我相信他。”玉藻坦然回应。
“那万一……”
“所谓相信,就是连这种万一的可能都不去考虑。”
上泉老太太一脸感慨:“你让我想起以前的自己。那是昭和19年(1944),我就是怀着这样的信任,送他上船的。当时我……”
忽然,老太太说不下去了,轻轻捂脸。
玉藻收好刀,靠过去轻轻抚摸着老太太的背脊,没有说话。
109 黎明到来
&esp;&esp;这天晚上,等和马洗完澡,一群人就准备休息了。
&esp;&esp;本来和马他们计划在道场打地铺的,但是现在道场俩尸体——如果只有下稻叶倒也罢了,随便找个小房间扔着就好了,但是人上泉正刚躺在自己的道场里,这谁敢动。
&esp;&esp;所以和马他们只能在饭厅把桌子竖起来摆在旁边,铺了五床被子。
&esp;&esp;和马今天又是头顶苹果和人对打,傍晚又和上泉正刚对练,然后晚上还在雷电交加的大雨中降妖除魔,累得够呛,直接躺下就想睡。
&esp;&esp;美加子大声嚷:“和马,我们来枕头大战吧!”
&esp;&esp;和马皱眉:“不来,我累了!”
&esp;&esp;“哇,这么多美少女和你共处一室,你居然想躺下睡觉?你是不是男的?”美加子咋呼着。
&esp;&esp;和马不理他,因为他现在是真的累,一躺下身体就好像粘在被褥上一样。
&esp;&esp;他直接闭上眼,翻了个身不理美加子。
&esp;&esp;要知道和马上大学的时候宿舍几个哥们作息时间都不一样,他们宿舍几乎全天都有人醒着有动静,没点抗干扰能力就不要想好好睡觉了。
&esp;&esp;据说某位伟人为了锻炼集中力曾经在菜市场看书学习,和马没有那个本事,但他练成了在吵吵嚷嚷的宿舍里睡觉的本事。
&esp;&esp;和马刚翻身,一个枕头砸和马背上了。
&esp;&esp;说实话,有点不爽。
&esp;&esp;就在和马打算起来狠狠的修理一下美加子的时候,玉藻开口了:“别闹了,他今天几乎打了一天,就中间坐飞机的时候睡了那么几十分钟,让他睡吧。”
&esp;&esp;“哦。”美加子乖巧的应到。
&esp;&esp;虽然乖巧的应了句,但是她嘴上还要嘀咕一下:“唉,和马太人畜无害了,换个人我们都可以放**了。”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和马的脑子想要跳起来让美加子知道知道什么叫放**,但是他的身体说“不你不想”。
&esp;&esp;和马闭着眼睛,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
&esp;&esp;饭厅里有个漏水的地方,上泉老太太弄了个水桶放在那里接水,可以听见有规律的滴水声。
&esp;&esp;这个声音其实还挺助眠的,抵消了房子外呼啸的风雨声的影响。
&esp;&esp;很快和马就睡成了一匹死马。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睁开眼睛,第一反应觉得自己呼吸困难。
&esp;&esp;胸口很重,仿佛有个一百斤的大胖子正坐在他胸口上一样。
&esp;&esp;他弯起脖子往胸口看了眼,发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仰面睡觉的自己身上,趴着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面朝下趴在他胸口,嘴巴大张着,口水湿透了和马的衣服。
&esp;&esp;和马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运转,下意识的想抬手把美加子推开,然后发现自己右手被美加子的肚子压着。
&esp;&esp;她身体斜着盖在和马身上。
&esp;&esp;和马盯着美加子的睡脸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用右手挠了挠美加子的肚皮。
&esp;&esp;嗯,很光滑,冰冰凉。
&esp;&esp;这货睡觉还能睡到把肚皮露出来的吗?
&esp;&esp;和马继续挠她,终于她动起来,翻了个身从和马身上下去了。
&esp;&esp;终于恢复了顺畅呼吸的和马,顺势坐起来,往旁边一看,美加子仰面躺着摆了个大字型。
&esp;&esp;和马咋舌,心想以后得提醒美加子,叫她不要穿这种和服式的睡衣,不然同居人营养会跟不上的。
&esp;&esp;和马把毛巾被给美加子拉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esp;&esp;然后他听见屋外有动静。
&esp;&esp;再扭头一看,发现玉藻和保奈美人都不在。
&esp;&esp;小不点晴琉则滚到了角落里,贴着墙睡得正香。
&esp;&esp;和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汗。
&esp;&esp;他很理解晴琉的选择,昨天虽然大风大雨,但毕竟是夏天,然后还停电没办法用风扇,老实说还是挺热的。
&esp;&esp;贴着墙睡比较凉快。
&esp;&esp;上辈子家里还没装空调那会儿,他夏天就喜欢贴墙睡。
&esp;&esp;和马整理了一下衣服,避免出现如美加子一般不体面的状况,然后大踏步的沿着走廊到玄关出了门。
&esp;&esp;门外玉藻正在清扫门口。
&esp;&esp;“早。”见和马出来,她停下打扫的动作,对和马露出微笑,“昨晚睡得好吗?”
&esp;&esp;“你们啊,想我睡得好,就把美加子从我身边隔开啊。”
&esp;&esp;“咦,我以为这样会提高你的睡眠质量呢。”
&esp;&esp;“提高个鬼,我差点被她闷死。那家伙,只是半截身体就几十斤重。”
&esp;&esp;玉藻笑道:“啊啦,你这不是很开心的在说着这种事吗?”
&esp;&esp;和马想了想,好像是挺开心的。
&esp;&esp;他换了个话题:“保奈美呢?”
&esp;&esp;“和上泉太太一起出门去打电话去了。”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上泉正刚这别墅在山上,算城乡结合部,附近根本没有电话亭,得下山。
&esp;&esp;和马抬起头,经过一晚风暴已经过去,天空完全放晴了,视野非常的好,整个鹿儿岛湾尽收眼底。
&esp;&esp;远处的樱岛火山还在冒烟,但是比起昨天,烟柱细小了很多。
&esp;&esp;玉藻也看着火山,说:“今天早上广播里说,火山灰预警等级被降低了。”
&esp;&esp;“这样啊。”和马咋舌,“到头来,樱岛火山到底和上泉老头子有没有关系啊。”
&esp;&esp;“肯定没有啊,昨天你们对剑的时候它正好爆发,只是个巧合。”玉藻笃定的说。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推门出来了:“和马!”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一眼,立刻大声说:“你回去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esp;&esp;“嗯?”美加子一脸疑惑,低头看了眼才呀的一声惊呼,钻回房里去。
&esp;&esp;和马摇摇头:“这种时候她倒少女起来了。”
&esp;&esp;“不也挺好嘛。”玉藻笑道。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搀扶着上泉老太太出现在上坡路上。
&esp;&esp;和马赶忙迎上前去:“情况怎么样了?”
&esp;&esp;“打了很多电话,估计中午就会有一大帮人过来啦。”老太太说,“你有带黑色的西服来吗?”
&esp;&esp;和马一脸尴尬。
&esp;&esp;他不是带没带西服的问题,他家只有死去的老爹的旧西服。
&esp;&esp;保奈美:“附近有南条财团的关联企业,我让他们送衣服过来了。”
&esp;&esp;和马点头:“好,你做得很好。”
&esp;&esp;话音刚落,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esp;&esp;和马伸脖子往坡下看,看见好几辆警车排着队开过来。
&esp;&esp;保奈美:“这是我们叫的。”
&esp;&esp;**
&esp;&esp;“所以,这个人在台风刚刚降临的时候,突然杀出来袭击了你们,然后上泉正刚老先生就拿着刀和他打起来了?”鹿儿岛县警安屋警部一脸严肃的问。
&esp;&esp;和马点头:“是的。”
&esp;&esp;警部低头看地上的尸体:“他来袭击的时候就穿着这种衣服?”
&esp;&esp;和马点头:“对,可能是把这电工防护服当成了铠甲。”
&esp;&esp;说完他想起来一个细节,赶忙补充道:“他还穿了一件防弹衣,套在这身衣服外面,然后最外面罩了一层雨衣。”
&esp;&esp;“防弹衣在哪里?”
&esp;&esp;警部刚说完,旁边鉴证科的鉴证士就回答道:“在外面路边垃圾堆里回收了防弹衣的残骸,好像是被市政的清道车当成普通垃圾推到路边上了。”
&esp;&esp;警部挑了挑眉毛:“残骸?”
&esp;&esp;“是的,防弹衣被金属利器一分为二,而且还有八个中弹痕迹。”
&esp;&esp;和马:“枪是我打的,我想帮助上泉正刚老先生。”
&esp;&esp;“你哪儿来的枪?”
&esp;&esp;“我徒弟白峰晴琉从附近被杀死的南条家的sp身上回收的。”
&esp;&esp;安屋警部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昨天晚上这一块死了四个人,都和你没关系?”
&esp;&esp;和马:“对。上泉老先生在打败了下稻叶彰贤之后,因为过劳倒下了,我们本来忙着抢救他老人家,但是下稻叶又站了起来,我拿起刀和他对拼了一下,没拼过,就在这时候,天降落雷,把他劈死了。”
&esp;&esp;安屋警部和手下都用“你觉得我们会信你的鬼话吗”的表情看着和马。
&esp;&esp;就在这时候,负责询问上泉老太太的巡查部长急匆匆的进了道场,在安屋警部耳边低语。
&esp;&esp;一般这种低语只有安屋警部能听见。
&esp;&esp;但和马是个顺风耳,所以他听见巡查部长小声说:“老太太的证词对他有利,她声称身上的刀伤是下稻叶的刀造成。鉴证科在刀上检测到了血液残留,已经送去化验了。”
&esp;&esp;和马嘴角微微上扬。
&esp;&esp;昨天他们虽然没有把防弹衣拿回来,但是玉藻把作为凶器的刀给捡了回来。
&esp;&esp;上泉正刚在和下稻叶拼刀的时候没有受伤,和马也没有。
&esp;&esp;所以那刀上应该只能验出老太太的血型。
&esp;&esp;现在科技水平还没法验na,不然还能验到老太太的na。
&esp;&esp;安屋警部抿着嘴,上下打量和马:“我听说过你,明明多次涉及重大刑事案件,到头来不但一点案底没有,甚至连被起诉的记录都没有。”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因为我确实没有做过任何犯罪行为,我一直伸张正义。”
&esp;&esp;安屋警部撇了撇嘴:“行吧,反正我没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不过,你非法持枪并且射击了,这个我得给你记上。”
&esp;&esp;“我这是正当防卫……”
&esp;&esp;“也许!”安屋警部提高音量,“你确实是正当防卫,也许,检察官一看到你的女朋友派来的大律师就决定不起诉你,但是我要给你记上这一笔。”
&esp;&esp;就在这时候,上泉老太太出来了:“安屋!你的剑术老师,是外子的徒弟,那你名义上也是外子的徒弟不是吗?”
&esp;&esp;上泉正刚这几十年没有收入室徒弟,但是外面的徒弟还是收了不少。
&esp;&esp;很多人甚至只是被上泉正刚指导了一下,就声称自己是老头徒弟。
&esp;&esp;这种情况非常普遍,也是老头的影响力的体现。
&esp;&esp;“当然。”安屋警部立刻摆出毕恭毕敬的样子,“您好。”
&esp;&esp;“这个年轻人,可是外子临终前收的最后的入室弟子!你想说外子看走了眼,收了个武德有瑕疵的徒弟吗?”
&esp;&esp;安屋警部眯起眼睛看着和马,脸上按耐不住惊讶:“入室弟子?”
&esp;&esp;“是的,”上泉加奈子朗声道,“外子自知时日无多,准备把毕生绝学倾囊相授,哪知道这个下稻叶因为嫉妒生恨,前来报复!如果不是他闯过来,我不至于肩膀多这道刀伤,外子也不至于这么早就驾鹤西去!”
&esp;&esp;安屋警部挑了挑眉毛,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可是,他是现任警视总监的三公子啊。”
&esp;&esp;老太太眉毛都快竖起来了:“哼,那又如何?别说他儿子,下稻叶本人来我面前,也要尊我一声师娘。我电报已经打给他了,说他儿子害死了我老头,我看他怎么办。”
&esp;&esp;说完老太太哼了一声,斜眼看着旁边,双手抱胸。
&esp;&esp;明明她肩膀上还有刀伤,双手抱胸估计挺疼的,但老太太脸上只有愤怒,完全看不到疼痛的痕迹。
&esp;&esp;安屋警部摸了摸腮帮子,忽然扭头对身旁的小警察喝到:“你记什么记,别记了!撕了撕了都撕了,雷劈死人不归我们警察管。我们的任务是搞清楚外面车里两个尸体是谁杀的。”
&esp;&esp;就在这时候,有人从道场通往院子的门那边进来。
&esp;&esp;因为进门的时候挡住了门外射来的阳光,安屋警部察觉到了来人,扭头看了眼,结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德竹警视正,您怎么来了?”
&esp;&esp;“来送别恩师,你有意见?”
&esp;&esp;“没有!”安屋警部大声说。
&esp;&esp;和马看着新进来的人,确信自己没有见过。来人比安屋警部年轻很多,显然是正经大学毕业的职业组。
&esp;&esp;德竹警视正打量了一下和马:“我在外面听到,你就是师傅最后的入室弟子?”
&esp;&esp;和马点头:“好像是。但是您看,这事情发生得太匆忙,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把我的名字挂到墙上的弟子那一栏,师傅就驾鹤西游了。”
&esp;&esp;德竹警视正看了眼道场墙壁上的弟子名录。
&esp;&esp;和马也扭头看过去,入室弟子那一栏只有几个名字,最后一个名字是“川仁真司”。
&esp;&esp;而在下面那一排“外门弟子”里,和马看见了德竹雄二的名字。
&esp;&esp;德竹警视正叹了口气:“可惜了,师傅的绝学好像还没有一个入室弟子学到,这下这一脉的绝学算是失传了。”
&esp;&esp;和马不吭声。
&esp;&esp;德竹警视正大手一挥:“不用调查了,以上泉太太和桐生君的证词为蓝本结案,赶快把这里收拾一下,这个焦臭的尸体赶紧搬走。很快全日本剑道界的名宿都会过来,你们想臭死他们吗?”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他总觉得这么草率的结案好像不太好。
&esp;&esp;但是一想到这是日本,又觉得他们这样做不奇怪。
&esp;&esp;可能是因为他在2020年看了太多“日本式苏联笑话”。
&esp;&esp;德竹警视正吩咐完,又看着和马:“你有黑西装吗?你是老头子现在还活着的唯一入室弟子,你得负责接待。”
&esp;&esp;和马点头:“我徒弟已经让人送过来了。”
&esp;&esp;“南条家的小姐么。”德竹警视正一副“我懂”的表情。
&esp;&esp;而和马注意力还在“唯一活着”这四个字上。
&esp;&esp;听起来,上泉老头的入室弟子,是个阵亡率很高的职业?
110 来客们
&esp;&esp;接下来,鹿儿岛的警察展现出了极高的工作效率,把现场收拾干净整成了灵堂。
&esp;&esp;和马严重怀疑,日本警察这是平时设置搜查本部的过程中练出了特别的场地布置技巧。
&esp;&esp;日本警察遇到大案第一个动作都是设置搜查本部,先选个大的地方,重新布置出一块办公场地来。
&esp;&esp;这个习惯可能延续自战国时代。战国时代大名打仗,开打之前要先设置旗本,也就是在战场上圈一块地方出来,大名稳坐中军。
&esp;&esp;总之警察们使用自己的“专业技能”把会场收拾完后,和马穿着南条家送来的西装,以最后的入室弟子的身份坐在门口的桌子后面,旁边是换上了黑色振袖和服的上泉老太太。
&esp;&esp;“我用毛笔写了你的名牌,挂在道场里了。”老太太小声说,“来宾一进道场大门,一准能看见。”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老太太这样做,等于实锤了和马是上泉正刚正儿八经的最后一名入室弟子,这个消息很快会通过来哭丧的大人物们传遍整个日本剑道界。
&esp;&esp;老太太继续说:“今天只是第一波,真正的法式要等七天后,你可不能走,他的入室弟子就剩你一个了。”
&esp;&esp;和马心想我傻了才走,这多好的混脸熟的机会。
&esp;&esp;而且可以见到全日本的剑道名人,遇到北辰一刀流的免许皆传还能约个时间让人家指点一下自己。
&esp;&esp;自从刷保奈美没什么经验值之后,和马的北辰一刀流等级就像陷入了泥泞之中,涨得贼慢。
&esp;&esp;反倒是保奈美她们这些徒弟,靠着刷河马经验蹭蹭涨。
&esp;&esp;老太太又交代了一系列接待的注意事项。
&esp;&esp;和马虽然自己没经历过日式的丧葬,但是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原主自我了断之前刚好作为长子主持了爹妈的葬礼。
&esp;&esp;所以现在和马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翻出来,复习了一下,就懂了。
&esp;&esp;上泉老太太交代完,长叹一口气,向后靠坐在椅背上,然后用手按住肩上的伤。
&esp;&esp;“您没事吧……”
&esp;&esp;“没事,昨天被砍的时候我躲了一下,要知道我以前也是练剑道的,这么多年没练了,没想到身体记忆还在,还能救自己一命。”
&esp;&esp;老太太露出自嘲的笑容。
&esp;&esp;和马:“这就好像骑自行车,学会了以后就一直都会。”
&esp;&esp;“差不多吧。”
&esp;&esp;老太太抬头看着天,忽然想到什么,便问和马:“说起来,你家的道场在东京,占地很大吗?是那种小道场还是……”
&esp;&esp;和马回忆了一下自己家的面积,于是今年春节前大扫除的记忆浮现出来。
&esp;&esp;因为家里太大,而且那时候还没有来打工赚房租的高见泽学姐,所以阿茂和千代子两个人吭哧吭哧的搞了一整天,还没打扫完。
&esp;&esp;最后和马这个考生看不下去了,扔下书本过来帮忙,总算才没有拖到第二天。
&esp;&esp;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千代子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esp;&esp;回忆过后,和马回答:“还挺大的,不但有道场和配套的库房、还有给入室弟子用的房子,足足五间。”
&esp;&esp;其实和马说少了,没把阿茂住的那个门房一样的房间算进去。
&esp;&esp;根据和马的回忆,以前道场还有个给徒弟换衣服淋浴的房间,后来没徒弟了就拆了水管改成了储物间。
&esp;&esp;上泉老太太皱着眉头:“还挺大的吗?不应该啊……北辰一刀流的大道场,在东京的……我应该听说过才对啊。”
&esp;&esp;和马一脸尴尬:“那个……我家是天然理心流。”
&esp;&esp;上泉老太太皱着眉头看着他:“真的?”
&esp;&esp;“真的。”和马苦笑道,“但是我学习理心流一直学不过妹妹,所以就开始学别的流派。我妹妹确实是正统的理心流传承。”
&esp;&esp;但是,千代子最近练剑道都是跟和马练的,所以也开始后滚翻什么的玩得飞起。
&esp;&esp;理心流在桐生这一支,大概是没了。
&esp;&esp;上泉老太太显然进入了回忆模式,她双眼看着天空,没有对焦,嘴里念叨着:“理心流,桐生……等一下,你爷爷是不是叫桐生达雄?”
&esp;&esp;和马点头:“是啊,您认识?”
&esp;&esp;“我打败过他。”上泉老太太轻描淡写的说,“那时候他号称花剑客,到处拈花惹草,然后惹到我身上来了,于是我就打败了他。”
&esp;&esp;和马:“啊……这……”
&esp;&esp;“他居然真的有道场啊,我以为是为了泡妞吹的牛呢。”
&esp;&esp;和马一脸尴尬:“确实不是吹牛。但是……我家道场从爷爷那一辈开始就衰落了,我记事的时候就没几个徒弟。”
&esp;&esp;“这样啊。”上泉老太太摇了摇头,随后话锋一转,“不过,他能有你这样的孙子,说明桐生一脉命不该绝。”
&esp;&esp;不不,其实已经完蛋了,要不是我逆天改命,道场已经没了,千代子也不知道被卖到哪个极道的马栏去……
&esp;&esp;和马当然不可能把这些说出来,只能在旁边附和着老太太。
&esp;&esp;这时候,越过门口的矮墙可以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在门前停下。
&esp;&esp;“扶我起来。”老太太说。
&esp;&esp;和马把老太太扶起来的当儿,轿车车门开了,下来的人让和马愣住了。
&esp;&esp;南条保奈美的爷爷南条广下了车,扫了眼小院,最后目光落在和马身上。
&esp;&esp;老头子一身黑色的和服,胸口别着白花,明显有备而来。
&esp;&esp;“这位是?”上泉老太太直接问和马。
&esp;&esp;和马:“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徒弟南条保奈美的爷爷,南条财团的董事局主席……”
&esp;&esp;南条广大步流星的进了院门,对上泉老太太鞠躬:“上泉太太,非常抱歉没有预约就贸然来访。”
&esp;&esp;上泉老太太挥了挥手:“无妨,毕竟是外子的入室弟子的关联人士。请在这边签名吧。外子还没有化妆,所以今天你只能隔着一层布看他。”
&esp;&esp;南条广严肃的点头,写上名字之后,回头示意跟班把花圈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esp;&esp;和马秒懂,这个花圈摆在这么显眼的位置,后来者都能看得到,知道他南条广来过。
&esp;&esp;老头精的啊。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迎出来:“爷爷,你怎么来了?”
&esp;&esp;“我看中的孙女婿候选的师父过世了,我怎么能不来。”老头如此说道。
&esp;&esp;保奈美脸一下子红了:“爷爷,还没有确定呢。”
&esp;&esp;南条广瞥了和马一眼,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esp;&esp;保奈美:“去瞻仰这边走。”
&esp;&esp;“嗯。”南条广点点头,然后对上泉老太太微微欠身鞠躬,然后对保奈美说,“带路吧。”
&esp;&esp;南条爷孙俩一走,上泉老太太就对和马说:“攻势很凌厉啊。之后是不是还能看到你别的徒弟的家长?”
&esp;&esp;和马摇头:“应该不会了。”
&esp;&esp;美加子的老妈藤井女士如果知道了,可能会来凑热闹,但问题是她现在多半还没知道。
&esp;&esp;美加子可不是那种有事没事都跟家里打电话的妈宝型角色,而且现在打电话只能打座机,麻烦得要死。
&esp;&esp;晴琉理论上家里已经没人了,坂田雪子虽然待她如亲女儿,但雪子希望晴琉不再和极道有关,所以绝对不会找上来。
&esp;&esp;至于玉藻,她的“家长”要过来,那可太可怕了。
&esp;&esp;和马又和老太太闲聊了几句,第二辆高级车又在门口停下了。
&esp;&esp;下来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的男性,戴着眼镜,散发出一种上班族的气质。
&esp;&esp;“上泉女士,您节哀。”来人一进门就露出非常恰如其分的表情,对老太太说。
&esp;&esp;和马注意到这人的目光瞥了眼他的方向,但明显没有在他身上对焦。
&esp;&esp;这人应该看的和马身后南条广的花圈。
&esp;&esp;上泉老太太握住来人的手:“劳您费心了,藤原县知事。”
&esp;&esp;和马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esp;&esp;县知事?
&esp;&esp;这人鹿儿岛县知事?
&esp;&esp;和马发愣的当儿,藤原知事寒暄完了,直接话锋一转看着和马问道:“这位是……”
&esp;&esp;“这位是外子最后的入室弟子,桐生和马。”
&esp;&esp;“哦!”县知事表情立刻发生了变化,“我听说过他的名字!”
&esp;&esp;和马心想你就演吧,你堂堂县知事,来的路上没有了解过来龙去脉我是不信的。
&esp;&esp;但是表面上他完全配合县知事:“您居然知道我?幸会幸会。”
&esp;&esp;“大阪的英雄嘛,当然知道了。”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和马明明在东京那边的事迹更多,而且也是公开的,但这位只提大阪。
&esp;&esp;因为是关西人吗?
&esp;&esp;很多关西人认为大阪和京都才算日本首都,东京只是机关驻地。
&esp;&esp;这时候上泉老太太在旁边帮着和马说明:“他刚刚拿了最新一届玉龙旗,我家老头子喊他过来庆功来着,谁知道,唉。”
&esp;&esp;藤原知事连连点头:“哦对对,今早的报纸有说,玉龙旗!而且他还有个称号,苹果剑圣!说是头顶苹果拿了玉龙旗的冠军和敢斗王。”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自己明明只是顶着苹果打败了高中部,怎么就成了顶着苹果打满全场了。
&esp;&esp;转念一想,新闻嘛,不意外,为了眼球这样做不稀奇。
&esp;&esp;要是让老朋友花房隆志在周刊方春上吹一波,只怕比这个还过分。
&esp;&esp;县知事又扯了几句别的,给出时间让自己的随从把花圈搬到门口,摆在南条广送的花圈旁边。
&esp;&esp;“那么,我进去了。”藤原知事看花圈摆好,遍说道。
&esp;&esp;老太太点头,然后对暂时充当引路伙计的美加子说:“带路吧。”
&esp;&esp;美加子看起来好拘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知事,这边请。”
&esp;&esp;好在她外表满分,就算说话打磕巴什么的,也不至于让剑圣家丢脸。
&esp;&esp;县知事点点头,跟着美加子就往道场在院子里去了,通过院子进入道场。
&esp;&esp;和马虽然被房子的玄关挡住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但是能听到县知事在院子里碰到南条广之后的寒暄。
&esp;&esp;不等他仔细听,新的访客抵达了。
&esp;&esp;西日本剑道协会会长川仁元司下了车,表情复杂的看了眼剑圣的居所,站在门口等了几秒,这才迈步进了门。
&esp;&esp;上泉老太太也没有像刚刚两个客人那样热情,只是站在签到的桌子后面,冷冷的看着川仁。
&esp;&esp;川仁到了桌前,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和上泉老太太对视。
&esp;&esp;和马心想这样冷场好像也不好,便把签名本子往前推了推,小声说:“在这里签到,花圈放那边。”
&esp;&esp;川仁看了眼和马:“所以,你真的成了老头的入室弟子?小心啊,当老头的弟子有点邪门的。”
&esp;&esp;上泉老太太厉声喝道:“元司,你少说两句!”
&esp;&esp;川仁元司张开双手,摆出法式军礼:“好好,我不说了。老头本身我还是很尊敬的,今天我只是以他的一个晚辈的身份过来,感谢他当年在我遇到瓶颈的时候指点了我。”
&esp;&esp;上泉老太太拿起桌上的笔,拍在川仁元司面前。
&esp;&esp;川仁签上了名字,忽然凑近和马:“下稻叶的儿子,是你杀的吧?我可是收到消息了,警视总监已经在成田上了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会在鹿儿岛国际机场落地。”
&esp;&esp;和马:“我没有杀人,这是一起事故。下稻叶三少爷在雷雨天身上穿了一堆金属,所以被雷打了。”
&esp;&esp;川仁元司笑了:“这可是九州,人人都知道立花道雪以刀霹雷的典故。”
&esp;&esp;和马:“那只是传说,实际情况可能只是立花道雪被雷劈了,半身残疾。你看我,有半点残疾吗?”
&esp;&esp;川仁元司笑得更开心了:“如果是领悟到心技一体之前的我,大概会赞同你的话。现在嘛,我只会问你,介不介意给我表演一下雷切?”
&esp;&esp;和马并没有惊讶。
&esp;&esp;雷切这个词在日本早已有之,出典就是立花道雪以刀劈雷。
&esp;&esp;后来火影忍者什么的都只是借用罢了。
&esp;&esp;和马也不过是借用,可能当年立花道雪领悟的剑招就叫这个名字。
&esp;&esp;他对川仁元司咧嘴一笑:“有机会的话,一定。”
&esp;&esp;“那我现在拔刀,机会不就来了吗?”川仁元司皮笑肉不笑的说。
&esp;&esp;老太太终于忍不了了,怒喝道:“川仁元司!你规矩一点!不要在这个时候搞事!”
&esp;&esp;川仁元司立刻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好啦,我知道啦。”
111 针锋相对
南条广和剑道协会副会长寒暄完了,从院子里出来,在和马面前跟他孙女保奈美道别。
“你啊,”老头故意声音很大,“都在桐生那边住了一个多月了,也不回家看看,让我很担心啊。以后你嫁了,怕不是一年都不来看我这老骨头一次。”
和马怎么可能不知道老头现在说这个啥意思,但是他装不懂:“保奈美居然一次都没回去过吗,所以你每天出门真的是在买菜?”
“不然呢?”保奈美回头看了和马一眼,使了个眼色,大概意思是让他闭嘴。
然后保奈美扭头对南条广说:“爷爷,我打算三十岁之前都不结婚。”
南条广大惊:“什么?”
“结婚之后用来工作的时间会变少,而我希望30岁能竞选区议员,如果结婚的话,时间就太紧迫了。”
南条广嘴巴涨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眼和马:“桐生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以为在订婚宴上拔刀已经是你能赶出来的最出格的事情了,区议员……我可要提醒你,全日本现在一个女议员都没有。”
保奈美笑道:“万事都有第一次,以前英国也没有女首相啊,现在有了。”
“撒切尔快下台了!”南条广提高了音量,“你读的庆应义塾政治学部,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认为不会,现在阿根廷新总统需要一个事件提升国内凝聚力,他会对福克兰群岛动手,而撒切尔夫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南条广更惊讶了:“不是,新闻政论节目中那些专家,都没有说过这种话,你怎么就肯定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历史的必然性。”保奈美回答道。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都是他在教美加子写报告的时候说的话,保奈美在旁边听得很认真,还跟和马争论了一番。
当时保奈美认为即使具备了事件发生的条件,最终会不会发生还有一些偶然性的因素。
保奈美觉得历史重来一次可能就不会有“汨罗渊水乱拍波,群云翻涌巫山峨”的那个事件了。
然后和马拿出了历史唯物主义,狠狠的教育了保奈美一番,告诉他历史的一切都是大势所趋,就算没有那个事件,旧日本也必然会走向灭亡。
路径不同,但最后会殊途同归——或者用个时髦的词,叫世界线收束。
围观了整个过程的美加子如此评价道:“为什么你们说的每个字我都懂,连在一起我就不明白了呢?”
现在,保奈美把从和马这里学到的东西,拿出来说服南条广:“暂且不论撒切尔夫人会不会因为福克兰群岛的问题避免被赶下台的窘境,就算她下台了,她也是英国的第一任女首相。
“现代社会生产力的发展,解放了女性的生产力,让女性可以在更多的领域发挥和男人一样的价值,女性平权是大势所趋,男人专有的岗位会越来越少。
“这是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日本因为比较封建,所以步伐比全世界要更慢,但是将来日本也一定会有女议员、女部长甚至女首相。”
南条广被孙女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他看了看和马,又看了看他孙女:“好哇,我让你来给我南条财团勾搭个强力的孙女婿当继承人,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要当日本的撒切尔夫人?”
保奈美笑眯眯的说:“爷爷,你这话我就不喜欢听,你觉得我没有能力管理好南条财团吗?我就不能继承财团吗?”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哈哈哈,好啊!刚刚你说这话的时候,像极了惠理子。果然人只要还活着,就永远会有惊喜在前面等着。”
惠理子和马记得是保奈美的奶奶,很久以前过世了。
据说她和南条广以及铃木管家三人是青梅竹马。
南条广转身,面对桐生和马,鞠躬九十度:“桐生老师,你把我的孙女教得太好了!”
和马赶忙站起来。
日本这边,鞠躬也是分档次的,一般上位者对下位者,微微欠身就算是大礼了。
老头这么给他鞠躬九十度,那等于承认你地位比他高多了。
南条广鞠躬的当儿,第二个进去的县知事正好从院子里过来,一看这场面愣住了。
南条广直起腰,也不看知事那边,转身直接对秘书说:“给我约最好的料亭,我要喝酒。”
然后老头喜气洋洋的走了。
县知事疑惑的看着和马,说话比刚刚客气了很多:“这……怎么回事?”
“没什么,南条老先生感谢我对他孙女的教育。”和马实话实说。
县知事打量了一下保奈美,脸上的疑问更多了。
他斟酌了一下,又问道:“那个,桐生君你和南条小姐,订婚了?”
保奈美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现在是在桐生师傅门下学习。”
她摆手的动作很慢,所以县知事可以清楚的看到她手上没有订婚戒指。
日本这边很讲究这些,订婚了就一定有订婚戒指。
县知事“哦”了一声,这时候又有新的访客来了,他也不好继续在门口耗着,便对上泉太太说:“那我先告辞了,法事的时间确定了请通知我的秘书。”
老太太点头:“放心,会通知到位的。”
县知事转身出门去,然后“遇上”刚下车的另一名客人,寒暄起来。
保奈美看着忽然笑起来,小声说:“我爷爷比想象中还喜欢你。”
和马:“你啊!我刚刚都以为他老人家要发出那句经典感叹了,‘果然聪明的人容易……’”
上泉老太太:“容易成为**。你们小心点,现在没有特高科了,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又建立什么特务机关。”
和马点了点头。
保奈美也板起脸,到侧面和美加子站到一起,准备给下一位客人引路。
美加子伸头跟保奈美嚼舌根:“刚刚什么情况?你爷爷跪求和马娶你?”
“没有啦!你想什么呢。”保奈美掐了美加子腰一下。
“哎呦疼疼疼!”
“你小心啊,肚皮上肥肉已经这么厚了,再不减肥小肚子就出来了。”
“在减了在减了,别捏了姐姐!”
保奈美平时练习剑道很认真,运动量足够,所以身材保持得比较好。
美加子嘛,身材没崩大概是因为整天爬树?
但是根据和马今早看到的情况,美加子的人鱼线已经快看不见了,再不认真练习估计真要变胖妞了。
这时候川仁元司从院子那边出来,一边走一边跟玉藻说:“我回去就照着你的建议试试看。”
“嗯,只要步骤和内容都正确,一般都会有效的。”
“好的,谢谢了。”
川仁元司谢过玉藻,扭头对和马这边点点头,就算告辞过了,直接出了院门,和门口的县知事以及新的寒暄起来。
玉藻来到美加子和保奈美身边,和她们站在一起。
美加子:“你什么时候过去的,刚刚不是晴琉给他带路吗?”
晴琉:“我讨厌这个人,所以中途就换人了。”
“你又哪里冒出来的?”美加子低头看着晴琉。
“我去个厕所不行啊?”
“行,行,当然行。”美加子连连点头,随后看玉藻,“那个家伙不是让和马顶苹果参加剑道比赛的坏人吗?你资敌!”
“我只是教他一个治疗腰间盘问题的偏方而已。”
“还偏方,你好像老奶奶哦!”美加子说。
和马想吐槽,她就是老奶奶啊。
虽然有着1八岁的外表。
这时候外面的新来客终于和县知事以及西日本剑道协会会长寒暄完了,进了院门。
和马不知道这是谁,但是还是站起来:“您好,这边签字。”
“好好!”来人连连点头,“你是那个,桐生和马对吧?你在这里就意味着。”
“是的,我是上泉大师的入室弟子。”
“哦哦!这样啊!听说你刚刚拿了玉龙旗,还有个绰号,苹果剑圣,对吧?”
和马笑着点头:“是的,那就是我。”
只要我不尴尬,尬的就是别人了!
……
接下来一个小时,这样的场景反复上演,和马算是成功达成了自己刷脸熟的目标。
下午三点开始,来的客人逐渐变少,毕竟接近饭点了,这个年代的日本,料亭文化非常盛行,晚餐的饭桌是很多“正事”的进行之处,所以大多数人都把过来的时间控制在下午饭点之前。
上泉老太太大概是觉得已经不会有重要的客人过来了,就回屋休息去了,只剩下和马和他的四个徒弟继续迎接客人。
和马正跟妹子们聊天,玉藻忽然拍了拍他肩膀,指了指路上。
他扭头一看,看见一辆新的轿车正沿着上坡路开过来。
他赶忙站起来。
车子停下,一名身材壮硕的中年男性开门下了车。
玉藻小声提醒和马:“这是下稻叶正隆,现任警视总监。”
和马咋舌。
之前西日本剑道协会川仁会长给他通过风,所以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站直了身子,坦然的看着下稻叶正隆进了门。
下稻叶也盯着和马,目不斜视,就这么径直走过来。
“桐生和马。”他开口道,声音冰冷沙哑,这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啊警视总监就该这个嗓音”的声音。
和马也尽量严肃的回应:“下稻叶警视总监,您好。”
“我的儿子,受你关照了。”下稻叶警视总监说完,拿起桌上的笔,在签名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挥了挥手。
他的秘书赶忙送上了花圈。
就在这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怒意十足的断喝:“不要他的花圈!”
和马回头,看见上泉加奈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出了房门。
老太太一扯自己和服的衣领,露出半边肩膀:“看到没!这是你儿子砍的!”
下稻叶警视总监向老太太鞠躬:“犬子给您添麻烦了。”
“什么添麻烦!我家老头子,就因为你那个儿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来这里发疯,还使出了邪法击倒了和马君,他才不得不在大雨中替你收拾烂摊子!没有你儿子,我老头——外子现在还好好的教徒弟呢!”
下稻叶警视总监维持着鞠躬的姿势,一句话都不反驳。
上泉老太太停下嚷嚷,深呼吸。
这老太太,知道再嚷就要变成泼妇骂街,下稻叶就该下不来台了。
“冷静下来”的上泉加奈子冷声道:“回去吧。外子不想见你。”
“我也是他的学生,连见师父最后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不合适吧?”下稻叶正隆沉声道,“犬子犯下的错,我自会弥补,还请老太太网开一面。”
上泉加奈子哼了一声,把刚刚自己来开的衣领慢条斯理的拉好,仔细的整理了一番。
这个过程中,下稻叶正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
终于,老太太努努嘴:“你进去吧。和马,给你师兄带个路。”
保奈美已经准备带路了,一听老太太这么说,就退了回去。
和马心想,得了,老太太这么一手,预想中的针锋相对没了。
不但如此,这回自己还成了警视总监的师弟了。
辈分一下涨了这么老多。
日本警察虽然没有名义上的师徒关系,但实质上跟中国一样,都是师傅带徒弟的模式。
将来下稻叶在警视厅带出来的那些徒弟,还得喊我一声师叔。
虽然他们是刑侦上的徒弟,我是剑道上的师叔,但是师叔就是师叔对吧。
和马来到下稻叶警视总监面前:“这边请。”
说完他就转身往前走。
听声音下稻叶警视总监跟了上来。
等离开上泉老太太的视线,下稻叶正隆开口道:“别以为我会就这么算了,我虽然很不喜欢那个孩子,但毕竟是他老爹。”
和马眼皮狂跳。
这下稻叶警视总监,新阴流41级,称号很直白,叫“东海道第一”。
现在他拔刀寻仇,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这时候,和马忽然心生一计。
他想起了下稻叶彰贤之前怀疑过他是丰国警视监的人,现在丰国一派和下稻叶派系正在争权。
于是和马笑道:“比起我,您还是多担心一下丰国警视监吧。还有,我要是您,就会调查一下福祉科技在九州的分公司。”
112 连环套
&esp;&esp;和马一边说一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眉头紧皱:“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你有证据他们和这些有关?”
&esp;&esp;和马耸肩:“我要有证据,就直接给gngan打电话了。”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眉头皱得更紧了:“公安委员会?”
&esp;&esp;和马的意思是打电话给认识的那些公安,比如荒卷什么的,显然警视总监误会了。
&esp;&esp;他也懒得纠正,只是露出微笑。
&esp;&esp;下稻叶抬手示意和马继续往前走。
&esp;&esp;和马走起来后,跟在后面的下稻叶又开口道:“福祉科技的传闻,我听了不少,与其说是情报,更像是都市传说。气功,超能力,仿佛天方夜谭一般。但是……”
&esp;&esp;“但是既然心技一体是存在的,就不能把这些传闻完全当作都市传说。”和马自然的接过话茬,把话说完了。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简短的回应:“正是如此。”
&esp;&esp;说话间和马把人领进了临时设置的灵堂。
&esp;&esp;上泉老人的遗体因为没有进行化妆,所以用质地一看就很昂贵的布盖着,一张老人年轻时候拍的黑白照片摆在神龛里。
&esp;&esp;下稻叶在进入道场时就闭上了嘴,保持肃穆。
&esp;&esp;和马也摆出庄重的表情,引导下稻叶进行祭拜。
&esp;&esp;几分钟后,走完流程的两人出了道场,下稻叶直接指了指旁边,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我想在院子里转转,回忆下当年。”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接下来下稻叶直接走到他前面去,变成了带路的。
&esp;&esp;很快两人就来到房子侧面一片菊花田前。
&esp;&esp;“师父很喜欢陶渊明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一句,所以种了这片田。”下稻叶站在菊花田旁边,掏出香烟。
&esp;&esp;现在还是夏天,但是菊花田里已经可以看见花苞了。
&esp;&esp;下稻叶点燃香烟,吸了一口,对着天空吐出烟圈,注视着缓缓升起的烟圈继续说:“到了秋天,他就会坐在这菊花田旁边喝酒,欣赏远处的樱岛火山。”
&esp;&esp;和马扭头看了看火山的方向,赞叹道:“好雅兴啊。”
&esp;&esp;“是啊。”下稻叶又吸了一口烟,话锋一转,“我看过我儿子的尸体了,很惨啊。虽然那是个不成器的家伙,虽然我始终觉得将来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但是看到他那凄惨的死状,我还是愤怒得握紧了拳头。”
&esp;&esp;和马也没多想,直接来了句文:“养不教父之过。”
&esp;&esp;说完他就想后滚翻,离这愤怒的父亲远一点,然后才想起来人家不一定懂文。
&esp;&esp;下稻叶正隆撇了撇嘴:“学问不错嘛,虽然我不懂文,但是大概猜得到你说的哪一句。不愧是我的师弟。”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自己这个师弟不是刚刚上泉老太太用来恶心警视总监的说法吗,怎么突然他就认了这关系了?
&esp;&esp;紧接着和马反应过来了,这个师弟,不是剑道上的师弟,而是东京大学的师弟,翻译成文用“学弟”更准确。
&esp;&esp;下稻叶警视总监拿着烟的手,戴着明晃晃的金表。
&esp;&esp;东大金表组。
&esp;&esp;这是警视厅里,毕业自东京大学、并且通过了日本甲等国家公务员考试的精英高层组成的小团体。
&esp;&esp;标志就是这金表。
&esp;&esp;下稻叶又吐了一口烟圈:“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么,我知道了。但是别抱太大希望,都市传说之所以是都市传说,主要就在于它难以验证。
&esp;&esp;“如果真是催眠之类的都市传说一样的东西导致的结果,正常的调查是找不到线索的。
&esp;&esp;“但是我又不能因为没有线索就一口认定它不存在。
&esp;&esp;“所以这东西,特别适合用来转移注意力,为自己开脱。”
&esp;&esp;和马:“那我也把我对鹿儿岛县警说过的话再说一遍,我没有……”
&esp;&esp;“我知道,我儿子身上只有几处很浅的刀伤,全都不致命。他死于电击,所以鹿儿岛县警认为是事故致死,我同意这个判断。”下稻叶看着和马,“但是,都市传说杀人,可不讲逻辑。”
&esp;&esp;和马笑道:“那你去跟法官讲啊。”
&esp;&esp;下稻叶看着和马,笑道:“我肯定不会做这种无用功。不过,桐生君,你身边意外死亡的人,是不是有点多啊?要么你有个能一手遮天的大靠山,要么……”
&esp;&esp;和马心中咋舌,看来这家伙认定了自己是丰国警视监那边的人了。
&esp;&esp;但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好像不错,总比下稻叶直接动用警视总监的资源来弄自己好。
&esp;&esp;现在以为自己是丰国的人的下稻叶,自然不会贸然出手。
&esp;&esp;何况这次的事情,下稻叶彰贤三公子搞事在先,还砍伤了上泉加奈子,警视总监桑比较理亏。
&esp;&esp;下稻叶把手里的烟按灭在菊花田的篱笆上,然后掏出手帕把烟蒂包起来揣兜里。
&esp;&esp;做完这事情,他转身往院门方向走去。
&esp;&esp;和马赶忙跟上。
&esp;&esp;下稻叶忽然开口:“关于福祉科技,你还有什么情报吗?”
&esp;&esp;和马:“你应该知道,我被迫头顶苹果,参加了高中组的玉龙旗这事吧?”
&esp;&esp;“为近马的儿子出气那事情吗?我听说了,怎么?”
&esp;&esp;“对手全队都使用福祉科技的理疗仪,虽然我顶着苹果把他们都干了,但那是因为我……”
&esp;&esp;“你把他们电傻了?”下稻叶抢白道。
&esp;&esp;——得,警视总监桑已经认定自己儿子是被我电死的了。
&esp;&esp;不过,好像事实就是这样……
&esp;&esp;和马笑道:“您真会开玩笑。”
&esp;&esp;“不不,我可是很期待将来有机会见识一下真正的雷切。”下稻叶顿了顿,“继续说刚刚的事情。”
&esp;&esp;草,你想听啊,那你打什么岔啊!
&esp;&esp;和马一边心里吐槽,一边说道:“他们之前名不见经传,今年以黑马之势崛起,实力强到能把改方高中的正选按着打。唯一能制裁他们的只有健一。”
&esp;&esp;下稻叶:“碾压普通人,但是打不过掌握心技一体的选手,是这个意思吗?”
&esp;&esp;“对。而西日本剑道协会的那位会长,好像很想把这队改造人送进决赛,让他们夺魁的样子。”
&esp;&esp;“嗯……这是个很强有力的广告。福祉科技最近在游说体育界,说他们的最新科技成果可以提升运动员实力,但是被筑波大学为主的体育科技界顶了回去。”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所谓的体育科技,除了有研究能提升成绩的新式装备比如新型自行车、竞技泳衣等等的部门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就是兴奋剂研究部门。
&esp;&esp;体育强国一般都是科技大国,主要原因就在这里。以前中国科技不行,就靠高原训练来抗衡。
&esp;&esp;利用高原的特殊环境,增强运动员体能,以此对抗科技强国的砸钱砸出来的“科技战士”。
&esp;&esp;后来中国科技也上去了,于是发现高原训练的是有极限的,美美!
&esp;&esp;要不是疫情来了,2020年的东京奥运会,大概会成为世界第一代基因兴奋剂的试验场。
&esp;&esp;这会儿日本的体育科技界看不上福祉科技,大概是因为他们研究的兴奋剂效果更强。
&esp;&esp;下稻叶:“福祉科技的事情,你暂时不用管了。如果是他们害死我儿子,我自然会收拾他们。还有,我给你一句忠告,大学生还是应该抓紧时间讴歌青春,别忙着变成肮脏的大人。”
&esp;&esp;——这是“少搀和警视厅内部斗争”的意思?
&esp;&esp;和马一边揣测,一边回应:“我记住了。”
&esp;&esp;下稻叶点点头,然后对还在门口站着的上泉老太太鞠躬,什么也没说就转身出了院门。
&esp;&esp;和马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上车离开。
&esp;&esp;上泉老太太长出一口气,紧接着就露出疲态:“不行了,我的腰,我回去歇着了,你在门口看着。不过应该不会再有大腕来了。”
&esp;&esp;和马赶忙说:“您去歇着吧,其他交给我。”
&esp;&esp;说完他给玉藻使了个眼色。
&esp;&esp;其实不用他使眼色,玉藻也会上前搀扶老太太。
&esp;&esp;等老太太进屋,保奈美靠过来问:“所以,警视总监怎么说。”
&esp;&esp;“他好像以为我是丰国警视监一派。”
&esp;&esp;和马挠挠头:“我比较不明白,我只是和丰国见过一面,怎么就成了他的派系呢?”
&esp;&esp;这时候晴琉开口道:“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去年,你拆了津田组之后,爷爷的反应好像很奇怪。特别是他听说是白鸟开枪打死了津田后,有那么一段时间怪怪的。”
&esp;&esp;和马来了兴致:“怎么怪?”
&esp;&esp;“我也是听坂田说的。”提到坂田的时候,晴琉表情一暗,但马上继续,“我记得,当时爷爷还打碎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茶杯,好像还被茶杯的碎片划到手指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
&esp;&esp;晴琉不会骗自己。
&esp;&esp;白峰会的会长,听到是白鸟开枪杀的津田之后,反应很奇怪?
&esp;&esp;还打碎了最喜欢的茶具?
&esp;&esp;晴琉又说:“极道是很迷信的,被心爱的茶杯的碎片划破手指很不吉利,所以爷爷立刻请了大师来做法。现在看来,那大师是个江湖骗子。”
&esp;&esp;保奈美:“确实。”
&esp;&esp;和马双手抱胸陷入了沉思:白鸟杀了津田这件事,让白峰总吾行为异常。
&esp;&esp;难道说,白鸟过来,就是打算杀津田的?
&esp;&esp;白鸟是警视厅第四搜查科的成员,第四搜查科就是后来的组织犯罪对策课,简称“组对”。
&esp;&esp;因为日本这边极道的存在实际上是得到了社会上层部默许的,所以“组对”本身就带有灰色色彩。
&esp;&esp;白鸟会接受任务去干掉一个极道三级组织的头目,也很合理。
&esp;&esp;和马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和白鸟相关的记忆。
&esp;&esp;白鸟有两个正在读私立大学的孩子,以一个警部的收入根本供不起……
&esp;&esp;是这么回事吗?
&esp;&esp;白鸟利用了我?
&esp;&esp;不,和马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esp;&esp;不对,白鸟并没有教唆我闯进津田组,一般人也不会想到一个高中生能把一个极道组织给拆了。
&esp;&esp;应该是我恰好闯进津田组打到了事务所最上层,给了白鸟动手的机会。
&esp;&esp;其实白鸟不动手,津田也肯定会死,只不过我会背上官司。所以白鸟干脆自己开枪,既保护了我,又完成了任务?
&esp;&esp;而现在,下稻叶认为我是丰国的人,难道和这个事件有关系?
&esp;&esp;是丰国警视监下的灭口命令?
&esp;&esp;所以,下稻叶根本不是这次的事件后才把我当成丰国的人,他从白鸟动手杀津田开始,就认为我是一伙的?
&esp;&esp;而他的儿子,只是从他们派系的人那里听到了只言片语,才会在酒店的澡堂说出那样的话来?
&esp;&esp;我早就被卷入了警视厅内部的斗争,只是我不知道?
&esp;&esp;和马一轮思考下来,头皮发麻。
&esp;&esp;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自由的侠客,完全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一连串的阴谋。
&esp;&esp;津田为什么要死?
&esp;&esp;他知道了什么,才要被灭口?
&esp;&esp;白鸟到底是不是我的友军?
&esp;&esp;福祉科技和这个事情有没有关系?
&esp;&esp;和马正想呢,保奈美忽然说:“要我调查一下吗?我们南条财团的市场调查部很优秀的。”
&esp;&esp;和马:“不,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一年总体来说还算顺风顺水,说明藏在暗处的大人物对结果很满意,你突然开始调查,他可能起疑心。”
&esp;&esp;“可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卷进了阴谋,有点不痛快啊。”
&esp;&esp;和马拍了拍南条的肩膀:“不要急,现在先让下稻叶警视总监桑表演,我们得蓄积力量,韬光养晦。我觉得这后面的水,可能超乎我们想象的深。”
&esp;&esp;保奈美轻轻点头。
&esp;&esp;然后她看见美加子双手堵着耳朵。
&esp;&esp;“你在干嘛?”
&esp;&esp;美加子大声说:“我感觉你们在说平头老百姓不该听的话,所以我什么都没听见!”
&esp;&esp;但是她堵着耳朵说的这番话,声音大得吓人。
&esp;&esp;和马立刻上去捂住她的嘴巴:“你吵死了!小点声!”
&esp;&esp;“唔唔!”美加子连连点头。
&esp;&esp;和马把她塞在耳朵里的手拔出来:“我们说完了。”
&esp;&esp;“这样啊,那我们吃下午茶吧?”美加子兴致勃勃的说道。
&esp;&esp;和马拉过保奈美的手看了看表,摇头:“四点了,还吃下午茶,你晚上不吃饭了?”
&esp;&esp;“哎呀,下午茶和晚饭是两回事嘛。”
&esp;&esp;晴琉直接动手,往美加子的肚皮上一捏:“哇,你这都能流油了,以后我们不能叫你猴子,得叫你母*。”
&esp;&esp;和马:“别这样晴琉,做人要有礼貌,不能别人像什么就叫人家什么。”
&esp;&esp;“哦,我知道了,师父。师父说得对啊!”
113 我要连锁一张速攻魔法
下稻叶正隆离开了上泉正刚的宅邸,返回了自己住的酒店。
他的秘书已经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等着了——警视总监住个总统套房很正常的。
“少爷最后一周的行踪都调查清楚了。”秘书拿出记事本,“我挑重要的说,前天晚上,少爷就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情况下离开了酒店,日本体大的老师和同学们是昨天早上发现他不在的,一直找他找到现在。”
下稻叶正隆抿着嘴:“想办法搞清楚这段时间他干嘛去了。”
秘书皱着眉头:“联络福冈县警吗?”
“你是白痴吗?联络了福冈县警,他们也就派出一对刑警到处闲逛应付差事。没出恶性案件根本不可能出动太多的警力。福冈那么大,两个刑警找人那和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秘书点头道:“明白了,我去联络侦探公司。”
“让他们多派人,拉网查!”下稻叶提高音量,“不要担心钱的问题,大不了我提前退休。”
秘书回应:“是,我会原话转告。那我先走了。”
下稻叶挥挥手。
提前退休这句的潜台词,就是进旋转门开捞。
警视总监这个职务,上去的人一般就坐几年然后就退了,主要是捞一个当过警视总监的资历。
退下来之后不管是走旋转门进大基金会当顾问,还是从政,都能获得莫大的好处。
真正的实权派,在上警视总监之前就是实权派,登上警视总监的宝座恰恰意味着要把权力交给派系的后辈了。
但是日本警察有20个警视监,人人实权派,但最后能当上警视总监的只有一个。
替补上来的新警视监直接就会加入几年后的新一轮权力斗争。
一般的日本警察高层,在警视监这个位置干十五年顶天了,有五次机会。
警视监当到退休的大有人在。
当然除了警视总监,还有个晋升路线是成为警察厅长官——没错,警视总监一般来讲不会升警察厅长官。
警察厅长官和警视总监一样,是从20个警视监里直接选。
警视总监也好,警察厅长官也好,退休了该去捞钱的捞钱,该从政的从政。
所以两个职位都可以被视作日本警察的顶点。
区别在于,警察厅是个行政机关,一般不怎么管下面的具体操作,日常事务也都是行政事务。
而警视总监名义上是东京地区实际警务的最高指挥官。
这个区别,使得很多人比起警察厅长官这个名义上的日本警察最高官,更想当警视总监。
当然成为警察厅长官也有好处,警察厅管的是全国警察,警视总监只管东京。
假设一个青森出身的警视监,退休后的规划是进入回乡占个肥缺,然后每天钓鱼养马,那他会更倾向于成为警察厅长官。
另外,警察厅因为掌握行政权,有时候也有希望增加派系在警察内部势力的人会选择竞争警察厅长官。
下稻叶当然没有考虑过那条路线。
他的家族缺一些商界的人脉,所以准备进入旋转门,先当个富家翁,然后全力支持儿子在警视厅的仕途。
当然,这说的不是这个不成器的三儿子。
下稻叶目送秘书离开,然后点了根烟看着落地窗外的鹿儿岛湾。
客厅的视野没有上泉正刚那个小别墅好,但也能把大半个鹿儿岛湾和对面的樱岛火山尽收眼底。
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应该高兴,因为一直以来被视作定时炸弹的三儿子终于在影响可控的情况下炸了。
下稻叶正隆很庆幸自己的崽那一刀没把老太太砍死,万一砍死了,那麻烦就大了。
至于上泉正刚驾鹤西去,其实剑圣身体不好的消息早就流传剑道界,手快的人半年前就已经在布局抢全剑联总长的位置了。
竞技剑道现在发展得很好,光是体育用品方面的市场就非常可观,更别提剑道在日本社会的影响力了。
现在这个局面,下稻叶理论上应该高兴。
孽子没砍死老太太,然后自己被雷劈死了,已经遭“天谴”,自己“痛失爱子”,别人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这真的应该高兴。
但是下稻叶高兴不起来。
他忽然发现,这个三儿子好像还是有不少优点的。
二儿子刚刚考上博士,忙于学业,大儿子则在警视厅奋斗中,不是加班就是在料亭里应酬。
只有这个老三,因为来得晚,刚好还在比较游手好闲的学生阶段,可以陪自己。
下稻叶正隆周末喜欢去钓鱼,只有老三时不时会陪着去。
下稻叶嘴上嫌弃老三没耐心,呱噪,破坏了自己的清闲时光,但每次老三说要一起去,他立刻同意。
现在没有人会陪他去钓鱼了。
“福祉科技……”下稻叶正隆默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公司最近动作很多,甚至听说他们在想办法申请宗教法人。
作为警视总监,他当然看过桐生和马在四月低五月初整出来的那个大事的卷宗,但是卷宗里完全把福祉科技给撇出去了。
毕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福祉科技有关的直接证据。
在案发现场发现理疗仪,鉴证科检查过后确定那就是个通电之后会发热和震动的骗人玩意。
当然下稻叶不会只看卷宗上的内容。
参与了案件搜查活动的刑警们,基本都觉得福祉科技和这事儿有关,公安的荒卷更是认定了福祉科技就是幕后黑手。
这些风声当然都传到了下稻叶耳中。
下稻叶皱着眉头,一口一口的吸烟。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立刻拿起刚刚秘书留下的调查报告翻看。
终于,下稻叶找到了想找的内容:“兴奋剂事件……”
京都大学先锋速谷伸弥被桐生和马质疑使用兴奋剂,但之后检测出来只是普通维他命。
西日本剑道协会认为速谷的实力短时间提升,是因为安慰剂效应。
——啧。
下稻叶正隆知道,福祉科技一直在吹嘘自己有办法迅速为运动员带来实力提升。
再结合之前桐生和马说的,这次玉龙旗的高中组,有个全队都用福祉科技提供的服务的黑马队……
下稻叶正隆忽然笑了。
“看来还不能提前退休。”他小声自语道,“退下去了还真没法查这事了。”
说完他拿起电话,拨号。
那边立刻就接听了:“下稻叶总监,什么事?”
是警视厅的总机,下稻叶从东京出发前,留下了下榻宾馆的号码备案。所以总机的接线员一看号码就知道是总监打过来的。
“给我接公安,我找荒卷。”
114 深夜来客
&esp;&esp;这天夜里,和马正要休息的时候,意料之外的访客敲开了上泉正刚宅邸的门。
&esp;&esp;和马开门的时候还带了刀,然后还把晴琉叫去上泉老太太身边守着,就怕再来什么超自然的东西搞事。
&esp;&esp;虽说自己这边有个存在就是超自然的玉藻,但是根据玉藻的说法,现在弱鸡的神秘侧像和马这样的武者反而更容易对付。
&esp;&esp;开了门,和马跟门外的人都吓一跳。
&esp;&esp;和马:“你怎么来了?”
&esp;&esp;荒卷:“你拿刀几个意思?”
&esp;&esp;和马看了看手里的刀:“有备无患嘛。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esp;&esp;荒卷伸出手,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十二点零五,是晚了一点。但是我刚刚从东京坐新干线过来,体谅一下。”
&esp;&esp;“新干线?这要换好几趟车啊。为啥不坐飞机?”
&esp;&esp;荒卷露出苦笑:“机票不给报销啊,自己买机票还是有点肉痛。”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你这电子表不便宜吧,这个能报销?”
&esp;&esp;“大哥,这个表走得准不用三天两头校准,晚上还有夜光功能,还防水,等你当了刑警就知道这个表多重要了。同样能做到这些事的机械表比电子表贵多了。”
&esp;&esp;和马:“是这样吗?我没关注这些,因为不管是机械表还是电子表,我都舍不得买。”
&esp;&esp;其实主要是舍不得抓美少女纤纤玉手的机会。
&esp;&esp;荒卷笑道:“不用担心,等过两年你把甲等公务员考试给过了,进了警视厅,就有人会送你金表。”
&esp;&esp;“还有人送?福利这么好的吗?”
&esp;&esp;“那是啊,戴金表,出来出差飞机给报销,还能住总统套房。前提你能过甲等公务员考试。”
&esp;&esp;整个日本警方,到现在通过了甲等公务员考试的也就500人左右,考上了进入警视厅就是警部补,干一段时间就“转正”成为警部,和白鸟这种跑了几十年现场的人平起平坐。
&esp;&esp;和马咋舌:“那确实挺有吸引力的。我这辈子还没住过总统套房,进来坐吧。”
&esp;&esp;上辈子也只住过一次,单纯过过瘾,住完肉痛一个月。
&esp;&esp;荒卷笑道:“你这辈子才十八年,没经历过的事情还多着呢。比如……好吧那个你可能经历过了。”
&esp;&esp;……你说清楚哪个啊!
&esp;&esp;和马心里吐槽,表面上则一副“大家都懂”的表情。他低头从鞋架上拿出一双拖鞋放下,然后扭头对屋里喊:“玉藻,准备茶水。”
&esp;&esp;“知道了。”玉藻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
&esp;&esp;和马回头看着换鞋中的荒卷:“道场现在放着老爷子,只能请你去饭厅坐着谈了。”
&esp;&esp;荒卷换完鞋,对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饭厅,玉藻正好把茶摆上桌。
&esp;&esp;“只有麦茶,茶点是晚上我出门去便利店买的零食。”
&esp;&esp;和马:“美加子居然把零食剩下了,太意外了。”
&esp;&esp;“大概是因为晴琉在旁边不断揶揄她的小肚子吧。”玉藻调侃道。
&esp;&esp;和马:“那她为什么不用调侃晴琉的搓衣板反击?”
&esp;&esp;话音落下他就听见应该守在上泉老太太那边的晴琉发出响亮的喷嚏声。
&esp;&esp;目睹了这番日常对话的荒卷说:“你们这边果然还是这种画风啊。”
&esp;&esp;“别说得好像你对我的家务事很了解一样啊。”和马一边说一边坐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说说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esp;&esp;荒卷一屁股坐下,先喝了一大口冰麦茶,然后才回答道:“下午的时候,警视总监直接给我打电话了。”
&esp;&esp;和马皱眉:“你们不是公安么,警视总监还能命令你?”
&esp;&esp;“我是警视厅编制内的啊,他是我名义上的顶头上司。只不过他没办法指挥我们,我们受警察厅警备局指挥。”
&esp;&esp;和马:“可你还是来了。”
&esp;&esp;“对,因为下稻叶警视总监给了我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情报。所以我必须连夜赶来确认情报的真实性。”
&esp;&esp;和马也喝了口茶,然后问:“这个情报源,和我有关系?”
&esp;&esp;“不知道啊,也许有。”荒卷似笑非笑的看着和马,“不过我猜你对给福祉科技穿小鞋这件事很感兴趣。我的助手留在东京,连夜调查福祉科技对体育界的游说情况,我下火车的时候他的传真刚好到了鹿儿岛县警公安课。”
&esp;&esp;和马抿着嘴,等荒卷接着说。
&esp;&esp;荒卷也不卖关子,直接往下说:“资料里有一长串的名单,全是可能拿过福祉科技礼金的人,我都不知道我的那帮同事从哪儿弄到的这些。”
&esp;&esp;和马咋舌:“听起来你们彻底盯上福祉科技了。”
&esp;&esp;“是啊,还不是因为你。四月底的一连串事件之前,只有我个人在关注这个企业,我们内部总觉得这个企业和‘老板’有点关系,还有人劝我少管。
&esp;&esp;“然后你弄了那么大一件事,不但福祉科技在里面,还有韩国来的黑帮,以及一名kgb的……”
&esp;&esp;荒卷斟酌了一下用词,才继续:“强化人。”
&esp;&esp;和马没忍住笑出声:“什么鬼,kgb是修卡吗?”
&esp;&esp;修卡是假面骑士里著名的反派邪恶组织。
&esp;&esp;“你实际和那家伙战斗过吧,你自己说那是普通人类吗?”
&esp;&esp;和马耸肩:“那按你这么说,我也不是普通人类了啊。”
&esp;&esp;荒卷撇了撇嘴:“你当然不是。我在鹿儿岛本地的公安课都听说了,你不但头顶一个苹果的情况下把参加玉龙旗的高手给削了,现在还掌握了雷切。”
&esp;&esp;和马摇头:“我没有,那是以讹传讹。下稻叶三公子在雷雨天穿了一身铁,然后被雷劈了。他单纯的是被自然规律制裁了。
&esp;&esp;“所以下雨天不要躲树下,不要穿铁。”
&esp;&esp;荒卷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丝毫不慌,反正荒卷没有领悟心技一体,理论上讲他应该不会相信有雷切这种事。
&esp;&esp;两人对视了几秒后,荒卷摇头:“这不重要。但是我得了解福祉科技现在能做到什么程度,然后通过情报对比,判断他们有没有得到苏联的技术支持。
&esp;&esp;“自从你搞出那事情,让我们高层意识到福祉科技可能不是和ia有关,而是和苏联有关,我就在忙这事。
&esp;&esp;“我们最近才青森附近发现了可能参与了绑架你妹妹的那个韩国人的踪影。”
&esp;&esp;和马第一反应是疑惑:“绑架我妹妹的韩国人不是被我都干死了吗?我的意思是,不幸落水淹死了吗?”
&esp;&esp;好险,差点说出实话来。
&esp;&esp;“有个被你打下车的,我们找了他很久。在获得了他可能在青森出现额情报后,我们就赶了过去,然后发现了可能是苏联袖珍潜艇靠岸的蛛丝马迹。”
&esp;&esp;和马皱眉:“一伙韩国人,接应苏联的潜艇?”
&esp;&esp;荒卷耸肩:“极道又不讲****的,跟谁做生意不是做?”
&esp;&esp;和马点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esp;&esp;“可是,你告诉我这些真的好吗?这都是机密情报吧?”
&esp;&esp;荒卷:“我相信你不会到处去说。而且我还指望你揪出更多福祉科技的底细呢。”
&esp;&esp;“按你刚刚的说法,这个公司不是已经引起你们的注意了吗?接下来难道不应该由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来接手吗?”
&esp;&esp;“这就是奇怪的地方。”荒卷看着和马,脸上露出自嘲的表情,“我们这帮人兴致勃勃的正想把福祉科技给查个底朝天,却被警察厅警备局按住了。上面说青森的案件应该交给青森的同事负责,就交割了过去,后续什么样,我们打听起来都费劲。”
&esp;&esp;和马表情严肃起来。
&esp;&esp;他忽然联想到刚刚荒卷说的福祉科技的献金名单的事情。
&esp;&esp;那只是给体育界的,只怕福祉科技不止给了体育界献金。
&esp;&esp;荒卷看和马露出已经懂了的表情,便没有继续在这方面展开,话锋一转:“不过这次,你干了件很漂亮的事情,下稻叶警视总监现在开始动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来查福祉科技了,能不能有结果是一回事,但绝对可以掩护我们。”
&esp;&esp;和马好奇的问:“他打电话给你都说了什么?”
&esp;&esp;“就是你跟他的说的那些,还加了一些他自己调查儿子行踪得到的线索。作为回应,我把我个人掌握的福祉科技的情报给了他。听说他找了日本最大的侦探公司,一车侦探已经从东京出发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个一车是形容词?”
&esp;&esp;“不,量词,真的一车侦探,有四五十个呢,占了一整节新干线的车厢。”
&esp;&esp;原来如此——等等怎么侦探们也坐新干线,这不累吗?
&esp;&esp;打工人不配坐飞机的意思呗?
&esp;&esp;荒卷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后严肃的看着和马:“刚刚我已经把青森那边发现苏联潜艇靠岸这种绝密情报跟你说了,你知道怎么做吧?”
&esp;&esp;和马点头,酝酿了一下后,开口了:“我在福冈,潜入了福祉科技的设施进行了侦查。”
&esp;&esp;接着他一五一十的把在设施内看到的情况全都说了一遍。
&esp;&esp;荒卷听完第一个问题是:“你怎么潜入的?又能听到他们说话,看到他们做事,还没有被发现,你是变了个苍蝇飞进去的吗?”
&esp;&esp;和马:“我又不是孙悟空!我在房梁上看着他们做的这一切。他们那个设施,租的仓库改的,房顶很高。”
&esp;&esp;荒卷眯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esp;&esp;上泉正刚这个小别墅是传统的日式建筑,房顶是有夹层的,日本的忍者就喜欢藏在夹层里。
&esp;&esp;“你其实就是甲贺流传人吧?”荒卷说。
&esp;&esp;其实是杰克陈流。
&esp;&esp;忍法·变成杰克陈之术
&esp;&esp;吐槽之后,荒卷摆出严肃的表情,看着和马:“经过了春天的事情后,我搞了一些kgb的超级战士相关的资料看。虽然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和异想天开的白日梦,但其中应该隐含了一些真实。
&esp;&esp;“你在福祉科技的设施里看到的东西,和我看过的这些资料里kgb做的事情相似度极高。要么,福祉科技得到了kgb的指点,要么……”
&esp;&esp;和马抢过话茬:“要么他们也看过那些资料。”
&esp;&esp;荒卷点头:“对,有那样的可能性,福祉科技确实有可能是从什么地方买到了不靠谱的资料,照着上面做。
&esp;&esp;“所以昨天你的直接感受就很关键了,因为你和真正的kgb超级战士对战过,你知道下稻叶彰贤和超级战士的差别。你感觉……”
&esp;&esp;“我感觉他不是很强。我跟‘山田’对打的时候,两次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但下稻叶……”和马摇了摇头,“但是我相比春天变强了很多,所以这个不具备参考价值。”
&esp;&esp;荒卷:“你一下子变强了很多?怎么回事?在仙台附近的山里,你被美军注射了什么东西还是怎么了?”
&esp;&esp;不,其实是干掉了一个旧日本军遗毒,然后抢走了研究成果。
&esp;&esp;不过公安果然知道那山里发生了什么啊。
&esp;&esp;和马一边暗地感叹,一边回应:“剑客到了一定阶段,再要增强就得到处游历,积累生活经历。那次温泉旅行让我获得了非常宝贵的经验,所以我变强了。”
&esp;&esp;“游历就能变强,这不是现代的剑戟小说作家为了侠客们的故事能写长生造出来的吗?”荒卷吐槽道。
&esp;&esp;和马:“是真的哟。所以我现在比起精研剑术,更想要积累生活历练。”
&esp;&esp;用《十字军之王2》的说法来,就是点了个新的生活重心。
&esp;&esp;荒卷撇了撇嘴。
&esp;&esp;“对了,我在鹿儿岛县警这边,还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说下稻叶警视总监不光雇了侦探公司,还找了自己在国税局的学长,要查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的税。”
&esp;&esp;和马笑了:“真的假的,总监大人是真的很生气啊。”
&esp;&esp;“那是相当的生气,警视总监这个位置,加上东京大学的校友会的关系,足够福祉科技喝一壶了。我要是合川法隆,鼻子都气歪了。”
&esp;&esp;荒卷看起来也高兴极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开一瓶庆祝下。”
&esp;&esp;和马:“我才十八岁,不能喝酒。玉藻,给荒卷桑一瓶啤酒。”
&esp;&esp;“来了。”玉藻立刻行动起来。
&esp;&esp;荒卷喊住她:“不,算了,现在还在公干。”
115 报应
&esp;&esp;荒卷上楼之后,和马扭头跟玉藻对视。
&esp;&esp;玉藻:“荒卷桑如果领悟心技一体,可能对调查福祉科技有很大好处。”
&esp;&esp;“你是在劝我收徒吗?”和马问。
&esp;&esp;玉藻在回答问题前先用非常小的声音问:“周围没人在听吧?”
&esp;&esp;和马凝神聆听了一下,才摇头摇头:“没有。”
&esp;&esp;和马现在屏气凝息的情况下,甚至可以听到附近细微的呼吸声,可以用来戒备偷听的人。
&esp;&esp;所以他现在能做到很多动漫和武侠作品里那样的“感知气息”。
&esp;&esp;总觉得这个能力再精进下去,自己会具备心跳感知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esp;&esp;有心跳感知,速度又不错,然后武器专攻近战,懂了,是彩虹六号的防守干员“心跳”!
&esp;&esp;美加子本来在喝牛奶,一看玉藻跟和马这个样子,立刻放下牛奶转身就跑。
&esp;&esp;和马:“你刚刚听了那么一大堆机密事项,现在才想起来跑路?”
&esp;&esp;“额……刚刚你们没赶人就开说了,我好奇嘛!现在既然你们都摆出‘我们要聊不希望别人听到的事情了’的架势,我当然走了。我去和晴琉一起保护上泉奶奶了!”
&esp;&esp;说完美加子溜了。
&esp;&esp;保奈美靠在门边,占领了一个适合监视走廊方向的位置,双手抱胸。
&esp;&esp;玉藻看了眼保奈美,然后开口道:“我用了很长时间追求心技一体的秘密,甚至不惜换成男儿身,然而并没有收获。不过,这段经历让我很擅长识别有这项能力的人。
&esp;&esp;“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能力哟,一般来说,妖怪只有在和来讨伐的武士或者道士进入殊死战才会发现‘啊这个人是真正的人类强者’。
&esp;&esp;“很多大妖怪都是因为按死了太多假装强者的人类而轻敌了,被真正的人类强者干掉。
&esp;&esp;“妖怪们会主动离开人类的聚居区,住到深山老林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在真正打起来之前、甚至在刀砍到身上之前,基本没办法识别敌人真的强大还是徒有其表。
&esp;&esp;“结果就是每个人类挑战者都要严肃对待,时间一长就累了。
&esp;&esp;“有些妖怪不想放弃自己本来的地盘,选择把见到的人类都杀掉,结果很快引来了大量人类强者讨伐。
&esp;&esp;“就算把来的强者一个接一个的杀掉,人类依然会不断的诞生新的强者,而且妖怪越是为非作歹,残杀人类,人类强者的诞生速度就越快,实力也一个比一个强。
&esp;&esp;“比如中国有个强大的妖族叫九黎,他们本来想要彻底消灭人类,永诀后患,一开始确实取得了很大的优势,但是人类的英雄们开始一个接一个的诞生,还越杀越强。”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开口道:“这个中国,指的是中国啊!”
&esp;&esp;日本也有个地区叫“中国地区”,包括鸟取、岛根、冈山、广岛、山口五个县。
&esp;&esp;所以玩光荣的信长野望系列游戏的爱好者有个冷笑话:陶晴贤是中国人。这个中国就是日本的中国地区,而陶晴贤这个名字看起来又不像是日本人,于是就有了这个梗。
&esp;&esp;和马看着保奈美:“听到九黎的时候就知道说的是大陆上的事情了吧。”
&esp;&esp;“不不不!你们用文的读音我怎么会知道这是啥?”
&esp;&esp;和马:“就是蚩尤那个部落联盟。”
&esp;&esp;保奈美:“哦……诶?那其实是一群妖怪吗?”
&esp;&esp;“是啊,”玉藻点头,“曾经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妖怪,妖怪的世界强弱一出生就固定了,大妖怪从诞生那天起就是大妖怪,小妖怪永远都是小妖怪。完全就和动物一样。”
&esp;&esp;和马:“听起来确实有食物链那味道了。”
&esp;&esp;“对对,食物链!所以我吃小妖怪是天经地义的!扯远了,总之妖怪们输掉了和人类的战争,起头的大妖怪被杀,小妖怪们要么被人类的强者屠戮殆尽,要么逃往远方。
&esp;&esp;“后来战争中诞生的人类强者纷纷作古,毕竟那时候人类的平均寿命不到二十岁,然后妖怪们发现新诞生的人类强者就没有那么强了。
&esp;&esp;“似乎只要是和平盛世,人类的强者个体实力就远不如妖怪们,收拾最普通的小妖都要几个人合力那种。
&esp;&esp;“所以大妖怪们决定,对人类采取不过分干涉的态度,以抑制人类的强度。那个年代,大妖怪甚至会出面帮人类干掉不懂事的小妖怪。
&esp;&esp;“久而久之反而获得了人类的崇拜……”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字形:“是、是这么回事啊?”
&esp;&esp;“对哦,而且有个大妖怪发现,别的妖怪其实还挺好吃的,甚至带着信徒一起吃妖怪,然后信徒就写出了《山海经》……”
&esp;&esp;和马更惊讶了:“山海经?先秦的经典,文字诘屈聱牙……”
&esp;&esp;他赶忙打住,看到山海经就想到诘屈聱牙和“娘娘风浪忒大咧”,看来自己的na里已经被刻了太多奇怪的东西。
&esp;&esp;保奈美:“这些都是很有趣的知识,但是和你刚刚说的心技一体,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esp;&esp;玉藻眨巴眨巴眼:“啊咧……我明明没想说这些的……”
&esp;&esp;“没事,我们也很高兴能增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和马摆摆手,“其实你去当历史教授不好吗?”
&esp;&esp;“我是没有当,但是不代表其他妖怪没有在当历史百科全书呀。”玉藻笑道,“只不过这些都被埋在了台面下。我们还是说心技一体的事情吧。”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玉藻接着说:“刚刚说到大妖怪们对不能跟人类全面开战达成共识,一开始千余年,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esp;&esp;和马:“要从那里说起吗?”
&esp;&esp;“都开了头了,说完呗。一切一开始看起来都很美好,但是渐渐的大妖怪们发现人类还是在变强,而且这种变强不光是强者的强度提升了,而是一种整体性的变强。
&esp;&esp;“而且变强的方式完全出乎大妖怪们的预料。
&esp;&esp;“妖怪是不生产的,一开始看着人类制作石器、陶器没有人——没有妖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
&esp;&esp;“但是后来我们回想的时候,一切在最开始就有端倪。
&esp;&esp;“最开始的人类连最垃圾的妖怪都打不过,不对,是连比妖怪弱的动物,比如剑齿虎什么的都打不过。
&esp;&esp;“后来他们学会了用火来赶走剑齿虎,这是人类掌握的第一种能对付剑齿虎的东西,他们小心的保存火种,直到发现钻木取火。
&esp;&esp;“接着人类开始制造石器,于是比剑齿虎更弱的野猪开始成为人类的猎物。
&esp;&esp;“人类最初的石器是打制石器,切削能力很弱。后来人类掌握了用研磨来加工石器的办法,研磨的新石器有切削能力,于是人类造出了第一把削尖矛头的长矛,第一把弓箭。
&esp;&esp;“剑齿虎开始变成猎物。
&esp;&esp;“接着,人类造出了青铜器,使用青铜剑的人类武士可以对付一些最低级的小妖怪了。
&esp;&esp;“但直到这个时候,大妖怪们依然不以为意,哪怕后来人类造出了比青铜器更加厉害的铁器,他们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esp;&esp;“但实际上,人类进步的不光是技术,随着他们的发展,人类的精神也在变得越来越坚韧。
&esp;&esp;“原本人类看到闪电,都要吓得倒地不起,但随着技术的进步,人类人类越来越自信了。
&esp;&esp;“然后人类的武者最顶尖的那部分,开始掌握一种把自己的精神化作力量的技巧。
&esp;&esp;和马:“终于转回来了。”
&esp;&esp;玉藻笑道:“我以前不这样跑题的,一定是在这个道场受到了影响。”
&esp;&esp;“我猜你以前也不会动不动就说相声。”保奈美调侃道。
&esp;&esp;“确实。”
&esp;&esp;玉藻顿了顿,接着说:“在上古大战的时候,人类的英雄们也有类似的能力,但随着大战结束和平到来,迭代后的人类强者就不具备这种能力了。
&esp;&esp;“没想到随着人类的发展,强者们又重新获得了这种能力。这种能力有很多种叫法,但其实都是同一种东西。”
&esp;&esp;和马点头:“懂了。所以你一开始想说的是什么?”
&esp;&esp;“我想说的是,我很擅长鉴别人类是否真的具备这种能力,根据我的观察,我们桐生道场至少有四个人已经掌握了心技一体,或者有掌握心技一体的潜力。”
&esp;&esp;保奈美忍不住吐槽:“那你这绕得也太远了,不对,你说的那些背景介绍,和你要说的这个根本没关系啊。”
&esp;&esp;“不用在意,我们也听了故事嘛。”和马摆了摆手,“你倒是说说是哪四个?”
&esp;&esp;玉藻开始数指指:“和马你一个,晴琉肯定懂。保奈美和阿茂可能现在不懂,但将来有希望掌握。”
&esp;&esp;和马咋舌,确实一个不差的把道场有词条的都点出来了。
&esp;&esp;有词条是心技一体的前提。
&esp;&esp;不过……
&esp;&esp;和马:“晴琉在春天和我对砍的时候确实有掌握心技一体,但是现在的她用不出来。”
&esp;&esp;虽然现在晴琉的词条还在,剑术也在刷河马的过程中提高了不少,但现在和马和她对打的时候感受不到心技一体的存在。
&esp;&esp;可能她现在在道场过得比较安逸,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和精神动力了。
&esp;&esp;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么……
&esp;&esp;保奈美:“等一下!我也有吗?我明明已经放弃在剑道上的追求,只把剑道当成普通的强身健体了啊!不如说我一开始就没有在剑道上的追求。”
&esp;&esp;保奈美一开始练剑道,只是遵循爷爷的指令。
&esp;&esp;和马:“那你来道场是干嘛的?”
&esp;&esp;“学做人啊。”保奈美理所当然的回答,“你是我人生的师父。真要学剑道,我甚至可以直接拜到上泉老先生门下哦,做不了入室弟子,但让他指点我还是能办到的。”
&esp;&esp;上泉老先生桃李满天下,只是入室弟子收得少,不入室的那可就多了去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学做人啊。”
&esp;&esp;自己确实可以说改变了保奈美的人生态度和命运。
&esp;&esp;启明星嘛。
&esp;&esp;玉藻清了清嗓子,把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回自己身上,继续说:“我觉得,和马你的道场六个徒弟,除了我这个注定掌握不了心技一体的人,和美加子这个没追求的家伙之外,都有心技一体的潜力,说明你确实很善于给人这方面的启迪。”
&esp;&esp;和马挠挠头:“所以你建议我说服荒卷加入我们道场?然后教他心技一体?”
&esp;&esp;玉藻用力点头。
&esp;&esp;和马摇头:“这个太难了。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只能说刚好碰上了,万一到荒卷那里碰不上呢?他是公安警察,工作忙本身能在道场露面的时间就少,他参与的案件什么的大部分都涉密,不能让我知道。
&esp;&esp;“今天他跟我说这么多,是为了交换情报。而且这肯定犯错误了,被知道了怕不是要被穿小鞋。”
&esp;&esp;玉藻歪了歪头:“说得也是。像现在这样仅仅作为超自然方面的顾问,好像也不错。”
&esp;&esp;确实,荒卷刚刚问和马“以你角度看下稻叶觉得如何”,有那么点把和马当成超自然领域的权威的意思了。
&esp;&esp;虽然他用的说法是“你和苏联超级战士对打过”。
&esp;&esp;和马咋舌:“总之,这事情暂时就这样好了,下稻叶总监和荒卷一定会让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脱层皮,我们等结果就好。”
&esp;&esp;玉藻:“嗯。主要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
&esp;&esp;“我到是可以让南条财团的市场调查部门采取行动。”保奈美说,“但是和马阻止了我,要我不要打草惊蛇。”
&esp;&esp;“对,先不急。”和马如此说道,“后面有的是和他们交锋的机会。”
&esp;&esp;说完他站起来:“我也困了,今天感觉比昨天还累。”
&esp;&esp;保奈美和玉藻都露出理解的笑容。
&esp;&esp;和马今天应酬了一天,而昨天是打了一天,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疲惫。
&esp;&esp;要和马选,他觉得还是打一天比较轻松。
&esp;&esp;**
&esp;&esp;福冈,关门海峡隧道。
&esp;&esp;戸祭晃骂骂咧咧的开着车。
&esp;&esp;“这么晚了叫我过海峡,这是发什么神经!”他骂道,“该死的柴生,不过就是合川先生的一条狗,神气什么。”
&esp;&esp;忽然,他看见隧道中央站着个人,赶忙一脚急刹车。
&esp;&esp;还好车速不快,在离那人几米的位置停下了。
&esp;&esp;“你不要命了!该死!”戸祭晃大骂道。
116 断尾
&esp;&esp;可是当戸祭晃看清楚挡路的东西时,立刻冷汗就下来了。
&esp;&esp;那是个绳纹时代的陶俑,立在路中间。
&esp;&esp;戸祭晃哆嗦起来。
&esp;&esp;他的九州分公司最近还在卖仿造的这玩意,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一些都市传说在公司里流传。
&esp;&esp;比如有人看见这陶俑半夜站在公司的走廊中央。
&esp;&esp;而且这陶俑的造型,本身看着就很邪门。
&esp;&esp;戸祭晃强作镇定,打开车门骂骂咧咧的下了车,对周围大喊:“滚出来!是电视台的整蛊节目吧!快给我滚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候,整个隧道的灯光忽然闪烁起来。
&esp;&esp;戸祭晃声音都颤抖起来:“好、好啊,手笔挺大啊!居然说服了隧道管理公司让你们动总闸!”
&esp;&esp;话音落下,忽然从远处飘来了日本儿歌《笼中鸟》。
&esp;&esp;戸祭晃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然后他看见远处,有个穿红色女式和服,面目笼罩在迷雾中的家伙飘了过来。
&esp;&esp;戸祭晃扑通一下跪下了:“不要啊!合川先生!我知道错了!柴生老弟!你出来啊!我知道错了!不要让我成为海神大人的祭品啊!”
&esp;&esp;笼中鸟的歌声没有停止。
&esp;&esp;红色的和服越飘越近。
&esp;&esp;戸祭晃咒骂了一声,站起来奔向后备箱,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杠。
&esp;&esp;“我早就听说了,你们这些妖魔鬼怪怕这个!所以从中国人那里买了备用!去死吧!”
&esp;&esp;说完他扣动扳机。
&esp;&esp;但是一个没有受过射击训练、手臂力量又很差的人,根本不可能控制住杠的扫射,没两下枪口就飘上了天,子弹打掉了好几盏灯。
&esp;&esp;破碎的玻璃掉下来洒在路面上,隧道里马上弥漫着日光灯内汞蒸气的味道。
&esp;&esp;但是扫射的时候,那个红色的身影停了下来,笼中鸟的哼唱也停下了。
&esp;&esp;戸祭晃哈哈大笑:“果然有效!中国人说了,这东西阳刚之气很重,你们都怕它!”
&esp;&esp;话音落下,枪打光了弹夹。
&esp;&esp;戸祭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弹夹空了,还在不断的扣扳机:“射啊!你怎么不射啊!你快动啊!”
&esp;&esp;这时候,那红色的身影开口了:“原来你不懂心技一体啊。”
&esp;&esp;“哈?心技一体?那不是那帮还在舞刀弄棒的人才会讲究的东西吗?这叫突击步枪!不需要心技一体!”
&esp;&esp;说话间戸祭晃终于意识到是打完子弹了,他赶忙拆弹夹,因为紧张拔了两次弹夹都失败了。
&esp;&esp;那红色的身影再次飘行起来,一边飘一边唱着笼中鸟:“かごめかごめ/围啊围啊围成圈
&esp;&esp;笼の中の鸟は/笼子里的鸟儿
&esp;&esp;いついつ出やる/什么时候才能飞出鸟笼
&esp;&esp;夜明けの晩に/黎明前的夜晚
&esp;&esp;鹤と亀が滑った/仙鹤和乌龟滑倒了
&esp;&esp;后ろの正面だあれ?/你身后的是谁?”
&esp;&esp;就这么一段儿歌,不断重复,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esp;&esp;戸祭晃手忙脚乱的装好子弹的时候,红色的人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esp;&esp;“去死吧!”戸祭晃大喊道,然而手中的枪却像水一样的融化了。
&esp;&esp;他瞪大眼睛看着手上的铁水:“怎么可能!你们现在已经没有这种能力了!”
&esp;&esp;“在现世确实没有。”红色和服说,“但这里是常黯,是神秘在这个世界最后的碎片之地,这里,我们说了算。”
&esp;&esp;下一刻,隧道不见了,戸祭晃的车子也不见了。
&esp;&esp;他站在没过脚踝的浅水里,周围开满了的彼岸花。
&esp;&esp;远处有个鸟居孤零零的立在广阔的水域中。
&esp;&esp;看起来倒是很像严岛神社的水中鸟居。
&esp;&esp;只是严岛神社周围可没有这么大片的彼岸花田。
&esp;&esp;而且这些彼岸花看起来连根茎和叶子都是红色,一点绿都没有。
&esp;&esp;自然界有这样的植物存在吗?戸祭晃不知道。
&esp;&esp;他四下张望,寻找那个红衣身影,却只看到一只庞大的凶兽正在嗅着他的味道。
&esp;&esp;“我……柴生田久先生还在等着我。”
&esp;&esp;“没有人在等你。”凶兽说,“这里就是你的终点。合川法隆先生希望你永远从世界上消失。”
&esp;&esp;戸祭晃:“我……我没有留下任何手尾!不会有人查到那和我们有关的!而且我验证了公司的理论,主动让幽灵附身是可行的!
&esp;&esp;“我要见合川先生!我为公司立过战功!”
&esp;&esp;凶兽张开大嘴,一口咬掉了戸祭晃的头颅。
&esp;&esp;无头的尸体向后倒下,凶兽砸吧砸吧嘴。
&esp;&esp;“不好吃。”她变回人形,伸出血淋淋的舌头舔了舔嘴唇,“还是……那只狐狸养的那个人类,看起来比较美味。”
&esp;&esp;她脚边,戸祭晃的无头尸体身上一簇簇彼岸花飞快的发芽,生长,盛开。
&esp;&esp;尸体仿佛被花朵吸干了一样,迅速瘪下去,连同衣服一起消失不见。
&esp;&esp;但是手表被留了下来。
&esp;&esp;她捡起手表,甩了甩水,随手扔给旁边的人。
&esp;&esp;柴生田久接住手表:“那我就拿这个向合川先生交差了。”
&esp;&esp;“从我的领域里滚出去。”
&esp;&esp;“那可不行,我又不是桐生和马那样的人杰,我自己出不去的。”柴生田久向她鞠躬,“只能麻烦您了。还有,不要把我放在离案发现场太近的地方。”
&esp;&esp;她恶狠狠的瞪了柴生田久一眼,咧嘴露出獠牙:“你挺能说啊。”
&esp;&esp;“我是律师啊。”
&esp;&esp;“我最讨厌能说的人类。”
&esp;&esp;“那真是遗憾啊。”
&esp;&esp;她瞪着柴生田久看了几秒,然后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一般:“算了,你这家伙,肯定很难吃。”
&esp;&esp;说完她迈步向前走,柴生田久赶忙跟上。
&esp;&esp;“您刚刚说,‘那只狐狸’是什么意思?”柴生田久忽然问。
&esp;&esp;“桐生和马身边不是有个叫玉藻的女人吗?这是一个冷笑话。”
&esp;&esp;“冷笑话啊……”柴生田久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桐生和马,真的是靠自己的力量离开常黯的吗?”
&esp;&esp;“当然。”
&esp;&esp;“了解。”柴生田久没有再说什么。
&esp;&esp;下一刻,两人重新回到了现世。
&esp;&esp;“这里离隧道十三公里,至于怎么撇清关系建立不在场证明,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她挥了挥手,“再见了。”
&esp;&esp;柴生田久:“你至少把我放在容易叫到车的地方啊。”
&esp;&esp;“才不要叻,我这边回家方便。”少女换了副关西腔,身上的和服也早就变成了西装校服。
&esp;&esp;她把校服的上衣绑在腰间,这个穿法到是和她那小麦色的肌肤很相配——辣妹都这么打扮。
&esp;&esp;改短的西装校服裙下面,露出一双健康无比的大长腿,一看就很适合练长跑那种。
&esp;&esp;现在这个场景,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完的高中辣妹被客户送到家门口。
&esp;&esp;柴生田久看着远去的少女,叹了口气,开始寻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确定自己位置的地标。
&esp;&esp;当然,更重要的是找个电话亭,向合川先生报告。
117 说刘邦
&esp;&esp;第二天,下稻叶正隆被电话吵醒。
&esp;&esp;“怎么回事?”
&esp;&esp;他有点生气,接了电话不说“莫西莫西”,直接问话。
&esp;&esp;这在日本是很没有礼貌的表现,但是下稻叶正隆起床气呢。
&esp;&esp;“福祉科技九州分公司的取缔役失踪了。”
&esp;&esp;下稻叶一下子清醒过来,直接从床上坐起:“戸祭晃?什么时候的事情?”
&esp;&esp;“今天凌晨,他的车子被发现停在关门海峡隧道中间,人已经不见踪影。”
&esp;&esp;“这还能不见踪影?隧道应该有闭路电视吧,调啊!”
&esp;&esp;现在就算是日本,闭路电视摄像头也很少,只在一些大型设施里有安装。
&esp;&esp;海峡隧道就是最先安装的大型公共设施之一。
&esp;&esp;电话那边秘书说:“福冈的警察本部已经调取了摄像头资料,并且连夜排查,但是只拍到了戸祭晃进入隧道的画面。”
&esp;&esp;“会不会是走工作人员通道跑了?”下稻叶想到第一个可能性。
&esp;&esp;这种海底隧道,主隧道旁边一般都会有给电话线之类的管线用的空间,然后会设置配套的检修通道什么的。
&esp;&esp;“时间是半夜,隧道管理方已经把所有的员工通道锁上了,两名值班员都报告说没有看到人从员工入口出入。”
&esp;&esp;下稻叶:“那就是这两个人至少有一个说谎了,人是不会凭空消失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sp;&esp;“明白。可是……福冈县警的警察本部,未必愿意配合。”
&esp;&esp;下稻叶抿着嘴,不用秘书明说,他也知道为什么福冈县警不愿意配合。
&esp;&esp;当年把福冈县警的本部长放逐出东京的,就是他下稻叶正隆,人家现在当然不会老老实实遵照他的指示办事。
&esp;&esp;毕竟警视总监是警视厅的头,管不到福冈县警。
&esp;&esp;不但如此,自己这个警视总监如果对福冈县警指手画脚,人家可能还会跟警察厅长官提意见。
&esp;&esp;下稻叶:“不是请了侦探公司吗?让他们查!”
&esp;&esp;“现在现场被封锁了,侦探公司进不去。”
&esp;&esp;“他们还能一直封锁不成,关门海峡隧道是要通车的。交通科的电话会被打爆。”
&esp;&esp;“明白了。还有什么指示吗?”秘书问。
&esp;&esp;下稻叶想了想,忽然一个机灵:“荒卷呢?他去了福冈没有?”
&esp;&esp;“应该没有,至少我没听说他出现。”
&esp;&esp;“那他现在在哪里?他应该昨天就从东京出发了!”
&esp;&esp;秘书那边的声音有些无奈:“可能在鹿儿岛吧。他到了我会和他接触,敦促他去调查的。”
&esp;&esp;“不用敦促,他本来就在盯福祉科技的事情。你只要跟着他,把他查到的东西跟我报告就行了。就这样。”
&esp;&esp;“明白,祝您早餐用餐愉快。”
&esp;&esp;“嗯。”下稻叶正隆挂上电话,这才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的鹿儿岛湾。
&esp;&esp;“合川法隆,”下稻叶嘀咕道,“下手真快啊。”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这一世的他作为习武之人有了早起的习惯,一大早就起来,到院子里晨练。
&esp;&esp;同样早期的还有保奈美和晴琉,三个人一起看着朝阳下的鹿儿岛湾练挥刀,这场景还挺和谐的。
&esp;&esp;突然,和马听见屋里电话铃声大作。
&esp;&esp;“电话居然修好了?”他嘀咕道。
&esp;&esp;昨天一整天上泉老头这小房子都没电也没有通电话,和马一下子想到上辈子日本在福岛事件后重建的垃圾劲头,就不由得担心这电十天半个月来不了。
&esp;&esp;现在看来这个年代的日本还是比较昭和的,至少电话一天就抢通了——等等,现在好像就是昭和时代。
&esp;&esp;还有八年才会变成平成废物。
&esp;&esp;电话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就戛然而止,然后和马听见玉藻的声音:“摩西摩西?是的,这里是。荒卷先生?是的,他睡在这里,好的,好的。”
&esp;&esp;接着和马听见荒卷咚咚咚下楼的声音,那脚步声跟美加子一样重——反过来讲美加子的脚步已经重得赶得上一个成年男子了。
&esp;&esp;美加子,难道要开始像重型坦克方向发展了吗?
&esp;&esp;“我是荒卷,”屋里继续传来声音,“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知道了,我马上出发。”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他估摸着可能是戸祭晃死了,要么就是川仁元司死了。
&esp;&esp;考虑到川仁元司带词条还有那么高的剑道等级,命应该比较硬,所以大概是戸祭晃挂了。
&esp;&esp;和马一边挥剑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听到荒卷急匆匆的上楼又下楼,在玄关耽搁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在穿鞋,接着这位公安用粗暴的动作打开房子的正门闯了出来。
&esp;&esp;和马看他的时候,发现他领带都没系,就那么搭在脖子上。
&esp;&esp;看起来就是个快迟到了的上班族。
&esp;&esp;和马:“戸祭晃死了对吧?”
&esp;&esp;“对。”荒卷停下来,一边看向和马一边系领带,“看来我们都预感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可惜我们是公安,不是特高科,不然昨天我就福冈抓戸祭晃了。”
&esp;&esp;和马:“你要是特高科,总有一天你要来抓我的,还是不要了吧。”
&esp;&esp;荒卷停下动作,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是啊,说明现在比战前还是好,好得多。”
&esp;&esp;和马:“可以更好一点。”
&esp;&esp;荒卷笑了笑了,转移话题:“我去福冈,你有什么建议吗?”
&esp;&esp;“我能有什么建议,就算福尔摩斯断案,也要先看案发现场啊。”
&esp;&esp;荒卷抿着嘴,一脸认真的想了几秒,摇头:“不行,正经的刑警要把非涉案民间人士带进现场都很难,我还不是刑警。等我看完现场给你详细讲吧。
&esp;&esp;“对了,你刚刚其实说错了。戸祭晃法理上没死,只是失踪了。”
&esp;&esp;和马骤起眉头:“失踪了啊……”
&esp;&esp;他隐约有种预感,这可能和神隐有点关系。
&esp;&esp;于是他说:“我来猜一下,他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关门海峡隧道附近?”
&esp;&esp;荒卷本来手都放到院子那扇矮门上了,忽然停下来,扭头看着和马:“你怎么猜到的?”
&esp;&esp;“因为我差点就在那里神隐了。”和马回答。
&esp;&esp;像是算好了一样,玉藻在这个时候推门出来,站在初升朝阳的阳光下。
&esp;&esp;她说:“神隐全都有科学的解释,我认为还是找找关门海峡下面有没有什么秘密设施比较好。那隧道可是旧日本帝国在1942年建成的,如果它连通了什么末日决战用的设施,我一点都不会奇怪。”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看着她,揣测她的意思。
&esp;&esp;在凝视玉藻的过程中,和马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上辈子去参观过关门海峡隧道。
&esp;&esp;42年修的那个隧道很窄,要过车的话大概只能走一辆车。所以和马去的时候,这个隧道完全作为景点在经营,根本不通车,游客可以步行好几公里穿越关门海峡。
&esp;&esp;而和马差点神隐的那个隧道,至少双向二车道是有的。
&esp;&esp;看来这边历史上旧日本的工程能力比另一边强一点啊,能在海底修双向二车道了。
&esp;&esp;那海底真有什么末日决战设施好像也不奇怪?
&esp;&esp;那这个世界的德国会不会真的有北极基地?
&esp;&esp;苏联成功造出了超级战士,日本也有用细菌制造超级士兵的计划,三德子有雅利安超人也很正常?
&esp;&esp;那特么这个世界的中国会有啥?
&esp;&esp;仔细想想,这个时代中国应该正流行气功热……
&esp;&esp;和马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esp;&esp;这个世界的中国会提前崛起?
&esp;&esp;“和马?”玉藻忽然开口,提醒和马他走神了。
&esp;&esp;和马赶忙回过神来,笑了笑说:“怎么可能有海底设施嘛,真要有办法搞出海底设施,信浓号也不会被美国潜艇溜进濑户内海给做掉了啊。”
&esp;&esp;玉藻耸肩:“我只是这么说说嘛。反正人不会凭空消失,这就和魔术表演一样,一定有什么机关。”
&esp;&esp;荒卷看看玉藻,又看看和马,犹豫了一下还是一拍大腿:“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
&esp;&esp;“您慢走。”玉藻摆了摆手。
&esp;&esp;和马也摆手:“你自己小心点,敌人心狠手辣,未必不敢动你。”
&esp;&esp;荒卷点点头,然后迈着大步风风火火的走了。
&esp;&esp;和马转向玉藻:“为什么?”
&esp;&esp;玉藻用非常小的声音说:“这个时代妖力补充那么困难,她刚刚跟我耗了一波,这么短的时间内又神隐一个人,不太可能做的完全没有痕迹。最起码她要在隧道里做一些手脚辅助她做这件事。”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用正常的音量说:“你这个解释看起来合理,但我觉得你就是不想看到荒卷把都市传说当成客观事实。”
&esp;&esp;“都市传说是传说啊,当然不可能是事实嘛。”玉藻也用正常的音量笑道。
&esp;&esp;和马忽然凑近玉藻,在她耳边低声说:“带我去见你那位老朋友。”
&esp;&esp;“如果是以前,占卜一下就行了。但是神秘如此衰微的现在,只怕很难找到她。”
&esp;&esp;“她不是住在隧道里吗?”
&esp;&esp;“就算本来是住在那里面的,被我发现了之后,应该也搬走了。”玉藻笑眯眯的说,“我们关系不太好,因为我吃妖怪,她吃人,我们互相都认为对方是邪魔外道。”
&esp;&esp;玉藻顿了顿:“顺便,我还帮着人类围剿过她。她这里有一道伤疤,是我啃的。”
&esp;&esp;说着玉藻在自己腹部以上,南半球以下划了一下。
&esp;&esp;“咬的时候我注入了妖力,所以这个伤疤永远都不会消失。”
&esp;&esp;和马眨巴眨巴眼:“我以为你们是好闺蜜……”
&esp;&esp;“好闺蜜撕起来才更山崩地裂啊。”玉藻笑着说,“和马你对女人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esp;&esp;和马心想,确实,但我看过小时代——的精彩撕逼集锦。
&esp;&esp;那应该是郭导拍过的最精彩的打戏。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咳嗽了一声,和马赶忙收住话头,和玉藻拉开距离。
&esp;&esp;上泉老太太这个时候开门出来,看了他们俩一眼,说:“没事没事,我又不是那种顽冥不化的老顽固,现在年轻人喜欢当街亲嘴,我懂,你们这至少没到街上去。”
&esp;&esp;和马有些尴尬:“我只是在说事情呢。”
&esp;&esp;“嗯,我知道。”老太太很敷衍的回了一句,就转过话头,“今天开始就不用麻烦你了。我那几个儿子,就算再怎么不孝顺,今天也该回来了。你大概也不想看兄弟阋墙的戏码吧?”
&esp;&esp;和马摇头:“确实不想。”
&esp;&esp;但是作为上泉老先生最后的入室弟子,难道自己不应该过了头七再走吗?
&esp;&esp;上泉老太太接着说:“等出殡法事那天你再过来就可以了,这一周不用住在这里。再说我这也住不下,我那几个孩子回来了肯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这屋子里,盯着那些武术书啊、地契啊。”
&esp;&esp;和马这才应了一声:“那我就先住到市里去了。”
&esp;&esp;“去吧去吧。当然不能现在走,等我几个儿子回来接班。”老太太说着叹了口气,“我这老骨头啊,这几天都快散架了,不服老不行啊。”
&esp;&esp;和马:“您已经很了不起了,肩上还有刀伤,还这么跑前跑后的。”
&esp;&esp;“我们这一代人啊,习惯了。每天都有干不完的事情,闲下来反而待不住。”老太太摆了摆手,“等下地了,就可以永远休息啰。”
&esp;&esp;和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老太太这句。
&esp;&esp;玉藻说:“但下地了,人世间很多乐趣也就没有了呀。您还要长命百岁呢。”
&esp;&esp;“你十八岁,还是花样年华,新奇事对你来说还很多。我这老骨头,已经活够了。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秦始皇要追求永生呢,永生那是多么无聊的一件事情啊。”
&esp;&esp;玉藻忽然露出一副感怀的表情:“是啊,但是偶尔还是会有那么百来年比较有趣。”
&esp;&esp;和马轻轻用脚踢玉藻脚后跟。
&esp;&esp;玉藻淡定的接着自己的话头:“比如最近这一百年,秦始皇要是活到今天,也一定会觉得这一百年比之前几千年都要精彩。毕竟你看,人类的科技和生产力,在最近这百来年的发展要超过之前数千年的总和呀!”
&esp;&esp;和马心想你这圆得也太勉强了。
&esp;&esp;大狐狸也有翻船的时候啊。
&esp;&esp;但上泉老太太却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而是哈哈大笑:“说得好像你认识秦始皇一样。”
&esp;&esp;“当然不可能啦,我是假想,假想啦。”
&esp;&esp;和马在旁边保持沉默。
&esp;&esp;玉藻:“比起秦始皇,我到是更想认识下刘邦呢。因为他和我家和马一样,都是真英雄。”
&esp;&esp;上泉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拍着玉藻的肩膀。
&esp;&esp;和马站在旁边,只能跟着一起笑,有点尴尬。
&esp;&esp;这算是,刘邦的朋友官方盖章说我是和刘邦一样了?
118 不速之客
这之后,几天的时间转眼就过。
上泉正刚的法事举行的前一天,荒卷和搭档一起拜访了住在酒店的和马。
他把搭档留在酒店大堂自己进来,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说:“我们在隧道里,找到了这个。”
说完就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和马一看信封上机密两个字,立刻就拿过来拆开看——人都下决心把机密资料摆在你面前了,不看白不看。
打开信封,掉出来的是一叠照片,看起来是现场勘查时的取证照片。
和马立刻就注意到其中一张照片上那绳纹时代的陶偶。
他直接把那一张挑出来:“这个在哪里发现的?”
“戸祭晃的车上,摆在仪表板上方,和车用香水摆在一起,怎么了?”
和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追问:“有调查过其他戸祭晃的关系人对这个的印象吗?他的亲戚朋友,公司下属,还有其他有可能坐他的车子的人,有看过这个陶俑吗?”
荒卷皱着眉头:“没有……因为谁都不认为这会是这个关键,毕竟戸祭晃在进入九州分公司之前,就是倒卖假古玩的……另外这个东西也被鉴证科的人调查过,就是个普通的玩偶。”
和马抬头看着在旁听的玉藻。
玉藻:“这东西可以作为媒介。”
“什么的媒介?”荒卷问。
玉藻笑了笑:“通灵的媒介。鉴证科肯定偷懒了,没有给这东西做鲁米诺测试。”
鲁米诺试剂另一个叫法是发光氨,会跟血液残留物里的物质反应,生成荧光物质,用特殊的灯照一下会非常明显,是现代刑侦学中用来寻找残留血迹的重要手段。
荒卷哑然失笑:“现场一点打斗的痕迹都没有,警犬也没有闻到任何血腥味,这种情况谁会想到单独给这个玩偶做鲁米诺测试啊!鉴证科能想到给车门把手之类的容易留下血的地方做测试就不错了。”
和马应道:“确实。”
荒卷叹了口气:“所以,你确定能找到血迹?”
玉藻点头:“除非它又被人拿去处理过了。发现的当天来不及处理的,应该能验到血迹。”
荒卷按住额头:“那完了,这些东西都不被视作关键证物,经过仔细检查并且拍照留底之后已经交还给戸祭晃的家人了。”
和马:“不用灰心,这个东西如果是媒介,那肯定是事发之前才被放上车。然后因为隧道两边都有闭路电视,当场回收有风险,回收者说不定会被闭路电视拍下来,就干脆扔在现场了。”
玉藻点头:“毕竟现场没有任何打斗痕迹,不会有人这么闲给这个玩偶做测试。”
接下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
荒卷先打破的沉默:“所以,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的媒介?通灵什么鬼?说点我可以写在报告上的东西。”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和马干脆的回答。
“不能写在报告上啊……”荒卷扶额,“那不就相当于没有进展吗?还是说,你们有把握在……在都市传说和超自然的领域让这个事情水落石出?”
没等和马回答,玉藻就直接开口道:“没有那种把握。干了这事的家伙估计会隐藏起来恢复力量。你调查这个玩偶的来历反而可能更快。”
荒卷:“那别人要是已经串好供咬定一直有这个玩偶呢?”
和马:“那你就钓到大鱼了。”
荒卷愣了一下,然后表情豁然开朗:“对啊,一般人不会言之凿凿的说有这个玩偶,如果问的所有人都一口咬定肯定有这东西,反而很奇怪。”
荒卷拿起照片看了眼,又变得不确定起来:“额……但是这个玩偶看起来造型太别致了,说不定还真的每个看过的人都印象深刻。总之我调查一下好了。”
和马则抬头看着玉藻:“那啥,一定要是这玩意吗?还是说只要有那家伙的血就可以?”
“必须是和那家伙有渊源的东西才行。我打赌被你们交还给戸祭晃家属的那个陶偶是真品。就算验不到血液,去验炭十四也一样会发现不对劲。”
荒卷咋舌:“就算是设备最先进的警视厅鉴证科,也没有验碳十四的设备啊。说这些都没用了,因为所有人都没意识到这个东西会是关键证据,所以它已经被还给戸祭晃的家人。再要回来肯定是个普通的陶偶了。
“但我们可以调查谁在这期间跟戸祭晃的家人接触过。
“唉,你说你们要是提供一些可以写在报告上的东西,就可以调动公安的力量。通灵……淦,不可能因为这个理由就给我人手的。”
和马一脸严肃的建议:“但你可以试着跟ia通气。就跟他们说,共济会的先生们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荒卷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和马,半天没说话。
于是和马耸了耸肩:“当然,kgb那边应该也有会对这个感兴趣的先生,但是我不知道他们那边管这个的上级机关叫什么。”
和马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了。
酒店的电话跟和马家里那个需要拨号码盘的老爷机不一样,是很时髦的按键电话,还有在卧室的分机。
和马直接拿起在客厅的主机的听筒:“喂?”
电话那边传来酒店总机的声音:“您有东京来的长途。”
“接过来。”
“好的。”
然后就转来电话转接中的嘟嘟声,只嘟了一声半就接通了。
“听说您刚刚提到了我们的名字。”那边开口道。
和马皱眉,南条财团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在和马入住之前应该排查过整个套房,理论上这里应该没有窃听器。
于是和马立刻拿出笔,在桌上写了窃听器这个词组的头三个片假名。
荒卷一看就明白了,马上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
电话那边说:“别找了,你们永远没办法把全部的窃听器都找完。我们一直在看着你。”
和马反问:“不知道我应该跟您说英语还是俄语?”
“这不重要,我精通所有主要国家的语言,看你方便。”
和马:“前轱辘不转后轱辘转思密达?”
“韩语不在此列。”对面淡定的说。
和马:“其实除了思密达三个字,其他都是文。你也不像你吹的那么厉害嘛。”
对面沉默了。
“中国在我们看来,不算主要国家。”对面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回答道。
和马冷笑:“那你们这个组织,对国际形势的判断很糟糕啊。”
“我们认为,东方势力会在至多三十年内瓦解。”
和马:“太多了,我认为只要十年。”
对面又陷入了沉默,片刻之后才用似笑非笑的语气问:“即使今年苏联刚刚举行完西方?”
“别说西方了,当年苏联刚刚打败德国,并且在艾森豪威尔将军鼻子底下让斯大林3型坦克经过勃兰登堡门,这种钢铁猛兽的箭型前装甲把西方的将军们吓得冷汗直流。
“那个时候的苏联难道不是看起来更加的不可战胜吗?
“在这种情况下,乔治凯南先生不一样发出了那份著名的长电报吗?”
乔治凯南的“长电报”,一般国际政治学界就用“长电报”来称呼,因为它奠定了之后美国对苏联的遏制战略的基础。
和马这时候搬出这个来,不是单纯的跑题。
其实在和马问出“你是说俄语还是说英语”的时候,话题就已经被带偏了。
电话那边的人一开始说“我们预测苏联会完蛋”,一来是表明自己是共济会而不是kgb,二来是回击和马那句“你们作为秘密组织也不咋样”的嘲讽。
那边的潜台词很明显:“刚刚举行了西方演习,把西方众多国家吓得够呛的苏联,我们却能淡定的预言它二十年内要完蛋,你看我们这个组织牛不牛逼。”
和马这边的回应,等于在说:“乔治凯南先生三十年前就预言过苏联的完蛋啦省省吧弟弟。”
电话那边的人的水平不低,肯定听懂了。
所以他又沉默了。
和马本来想乘胜追击,再说点“但是你们的胜利只是暂时的”“历史不会终结”什么的。
但是他转念—想万一美国因此警戒起我的祖国怎么办?
还是让美国人相信他们的胜利就是最终胜利,历史会终结比较好。
福山先生加油啊。
这时候和马忽然没来由的担心起来:万一这个时空没有福山怎么办?没有福山说不定西方人就没有这么相信中国崩溃论了。
哎呀这可不行,正好现在我名义上也是个日本人,没有福山来忽悠美国人,那就只能我来忽悠了。
和马这时候很担心,自己该不会拿的潜伏剧本吧?
四十年后,看着稀巴烂的美国,自己和一个喜欢大红色领带的金毛狮王在弗洛里达的海边面对面喝酒,配菜是沙县小吃?
不会的不会的,就算没有福山,也会有别人的。
只不过,中国会崛起这事情,还是藏在心底,别乱说为好。
以前和马不觉得一个升斗小民的说法会有什么影响,但是现在,电话那边就是能在一个日本公安身上装窃听器,并且听到共济会的名字就立刻把电话打过来的警告自己的家伙。
这家伙说不定……只是说不定,毕竟也有可能一开始人家就是计划好了要进行威慑的。
这家伙说不定权限不低,是个大佬。
不能跟他说中国会崛起这种话,指不定就被听进去了。
自己刚刚因为对方说“中国不是主要国家”就反唇相讥,现在得打个补丁。
所以抢在对面沉默的这个当儿,和马开口了:“看来我们取得了共识啊。不过,乔治凯南先生也说了,‘苏联能否取得优势,取决于西方世界所展示的团结、坚定和魄力的程度’,现在西方世界还不到可以轻视一个有十亿人口的国家的地步吧?”
对面终于出声了:“确实。我的表述很不谨慎。但这和今天我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无关。”
“那您直说您的来意吧。”
“桐生先生如此聪明,我看没有那样的必要。刚刚您展现了自己的文水平,相信您一定听过一句文谚语: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方最后一句是文,而且说得很地道。
和马背后一层冷汗,但是他完全没在怕,赞赏道:“不错啊,我甚至完全没有察觉到说话的人已经换了。我也有一句文要给你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一次对面立刻回应:“这话跟苏联说更合适不是吗?”
“确实,毕竟美国在越南已经得到教训了。”和马也马上回击。
对面明显停顿了一下,但是比起之前那位,这一位只用了一秒钟就调整好的状态回应道:“总之,祝您度假愉快。”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和马对着已经忙音的电话说:“也祝您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他相信对方有办法听到。
说完和马长出一口气,然后看着玉藻。
妈耶,我刚刚好像嘲讽了隐藏在世界背后的秘密组织!
所以福祉科技,是共济会培植起来的?
它同时,还得到了kgb的技术?
这是美国人给kgb下的套?
还是说kgb也揣着明白装糊涂,就是想在日本实验自己的技术?
如果福祉科技是共济会秘密支持的组织,合川法隆还要申请成为宗教法人?
共济会按照传说,应该是圣殿骑士找到了所罗门王的宝藏之后利用得到的财富建立的秘密结社啊。
和马看着玉藻,脑海里飞快的闪过这些思考。
他一脸复杂的表情,放下电话听筒。
这个时候,荒卷终于找到了窃听器。
是他包里的钢笔。
“这帮混蛋,”拆掉了窃听器的电池后,他骂道,“这钢笔是我奶奶的遗物!是支日本产的假货,你们拿一支真的派克钢笔给我是几个意思?”
日本刚开始战后复兴的时候生产过很多“水货”。
刚开始没有自己的自主品牌又想要打开销量,基本都要走这条路。
和马看着生气的荒卷,说:“假货换真货,你还有什么不满?”
“那是我奶奶送我的,就算是假货也比真货更珍贵好吗!”
“那你就当是你奶奶显灵,给你把假货换成了真货好了。”和马说。
荒卷撇了撇嘴:“一想到他们把我奶奶的遗物给随便扔掉了,我就不痛快。”
“不,从今天开始,你奶奶送你的就是一支真的派克。”
和马说话的同时,保奈美领着几个人进来,拿着仪器重新重新检查荒卷的随身物品。
荒卷一边骂骂咧咧的抱怨,一边站起来,张开双臂,让保奈美的人检查。
确认他身上没有电波发出后,他马上换了副表情,语调也无缝切切换:“ia?”
“共济会。”
和马的回应让荒卷骤起眉头:“什么玩意?那不是个慈善机构吗?”
“显然不是。”
“妈的,所以你在告诉我,神隐、通灵这些都是真的之后,要告诉我共济会也是真的?”
和马耸肩:“我还要告诉你,法国这个国家的命运被一个俱乐部统治着,他们每个月会举办一个晚宴,晚宴上大人物们的闲聊会决定法国的走向。”
听起来和马现在只是在瞎诌。
所以荒卷也只是附和道:“巧了,我也知道日本的大事都是在料亭决定的。”
和马哈哈大笑。
荒卷也哈哈大笑。
忽然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认真点,说实话,那是不是ia?”
得,荒卷桑不相信共济会的说法。
和马设想了一下:自己平白无故突然被告知世界是由圣殿骑士主宰的,也会觉得对方在开玩笑。
斟酌了一下,他说了个听起来更真实的说法:“电话那边是ia的上级组织,可能是总统安全顾问,或者别的什么。”
荒卷咋舌:“所以福祉科技背后是美国佬啊,这可就复杂了。”
和马:“你还是先不要向上报告了,私底下悄悄查吧。”
“也只能如此了。”荒卷叹气道,“靠你了。我会提供情报支援的,但是你电话别打我办公室,打我家里。”
和马点头:“明白。”
“保护好自己……我虽然想这样说,但是考虑到你的武力,我还是担心自己吧。”
第五卷卷后语(本卷完)
按照大纲,这一卷应该还有上泉正刚的葬礼法事,但是我写完上一章之后,发现葬礼法事在结构上的意义已经不存在了,上一章就是最合适的卷尾。
所以葬礼法事移动到了下一卷开篇,以插叙的形式出现,更加合适。
这种小调整,在这本书的写作中还挺常见的。
我这本是有大纲的,我这么说很多人不信。我的老读者都知道,我写书都是一拍脑袋有个很酷的想法就开始写了,全靠才华和灵感维持。
所以之前的书经常写着写着没灵感了就切了。
但是这一本真的有大纲,而且是很细的大纲,细到大部分主要角色,一登场,就把他后面的命运用伏笔的形式写下来了。
最明显的就就是白峰雨音/晴琉,登场第一个大剧情就是演武剧,然后以“剧中剧”的形式,把白峰后来的主要剧情都过了一遍,不信你们去看第三卷050开始大概十多章的内容。
白峰雨音的剧情走完,她变成白峰晴琉之后,我顺手又把后面她的命运都给埋了伏笔,只不过这次比较隐蔽。欢迎大家自己找,自己解读。
玉藻也一样,刚登场名字还没有出来的时候,就埋下了暗示她不是人,是妖怪的伏笔。
这样做,除了能证明我有大纲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给那些不跳着读的读者一些奖励。
说回本卷,本卷其实是本书最像的一卷。
因为写本卷的时候,大概从12月中旬开始,到今年二月底,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我灵感枯竭了,基本照着大纲挤牙膏。
所以这段时间的剧情,看着最像。因为我在设计大纲的时候,基本上还是遵循的一般逻辑的。
写的时候出来的东西不像,是因为我经常填进去一些灵感迸发之后突然冒出来的枝叶。
比如阿茂这个角色,最开始大纲里没他。灵感迸发写出彩了,就把大纲给一并改了。
后面给这位白骑士,安排了整一卷的故事,那一卷名字我都想好了,叫黑与白。
白,对应纯白的法律骑士,程序正义的代言人,黑嘛——该死,我好想剧透你们啊!
跑题了,说回这三个月的灵感枯竭。
一路看下来的读者也发现了,这一卷整体上,处于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状态。
无肉是因为没灵感,才华绽放不出来,干巴巴的。有味则是因为,大纲是在有灵感的时候写的,残留了一些灵感。
本来本书是没有这一卷的,这一卷的功能性,应该在上一卷实现。
你们返回去看,第四卷60多章就结束了,对比前面少了四五十章呢。第四卷的卷尾语我也说了,当时决定收尾那一卷,是因为结构上看起来太完美了,不想破坏,就把剩下的内容弄成了单独的一卷。
这一卷主要目标有两个,第一个是正式导入灵气衰竭、科技之光取代神的恩泽这个大背景。
其实我早就在做类似的设定了,我写过一个《橡树街221号乙》,背景是19世纪的伦敦,和这本书事实上可以看作一个世界观。
但是后来为了在杂志上发表,把伦敦之类的现实地名给改了,国家也架空了。
本来是准备在《九州幻想》上发表这篇的,当时九州幻想的主编阿豚很喜欢《橡树街》,可惜当时我在实体杂志界是个无名小卒,三万字的篇幅的中篇实在抢不到版面。
实体杂志就这样,靠资历分版面。
最后阿豚想了个办法,把我的一个六千字的短篇《九尾狐饲养手记》给塞进杂志了,想把我逐渐从新人扶植起来。可惜我写短篇的经验太少了,那个六千字的短篇被骂惨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扮演了一次没扶起来的阿斗。直到阿豚从九州幻想的主编位置离开,我也没写出能达到上刊水平的短篇,真的不擅长写低于两万字的故事。
当时《橡树街221号乙》的插图都画好了,是国内大手子r姐画的,现在他老人家一张图上万,当时也几千大几了,那可是11年……十年前了。
我看把当时给橡树街的图让薇拉发在评论区吧。
后来《橡树街》还是在杂志上发表了,那是13年吧,发在我朋友创立的一本轻杂志上。
本来是准备在这个杂志上写一个系列的蒸汽朋克探案故事。
可惜,杂志发了三期,第三期上有马伯庸的《赤峰旧谈》,然后杂志就挂了。
。
那一期杂志只有样刊,没印出来。
而且挂不是因为杂志不好卖,实际上很好卖。但是同一个公司出的bl杂志《菠萝志》因为腐女编辑们一个骚操作,发了一个露点的击剑海报,被查了,整个公司所有的杂志都嗝屁了,包括《萌动漫》《看动漫》《绝对领域》《东方季刊》当然还有《菠萝志》自己。
不但如此,这次事件,还让有关部门发现动漫杂志挂靠别的杂志下面以副刊的形式出刊的现象,于是就一刀下来把动漫杂志全砍了。只有动感新势力幸存,因为动感新势力当时拿的是音像出版的版号,那杂志名义上是出版的的配套小册子,只要不超过32页就没违规……也是很生草。
顺带,那次事件的后续,是国家规范杂志出版,严令禁止副刊挂靠,于是连挂靠在当时古生物研究所的恐龙杂志名下的《九州幻想》也干掉了。
有种宿命轮回的感觉。
哦对了,当时一起被干掉的,还有郭导出的小资杂志,叫《岛》还是什么的。
这威力,曾经我是相信科学的,直到……
祥瑞御免,家宅平安。
现在看到《诡秘之主》,我一方面觉得这书棒呆了,另一方面是很后悔,11年的时候我太弱了,我当年要是有现在的实力,应该就可以在九州幻想上继续写蒸汽朋克探案故事了吧。
顺便,我真的恨死实体杂志论资排辈抢版面的制度了,从那以后一门心思混,谁爱写实体谁写。
跑题了跑题了。
本卷,第五卷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导入大背景。所以本卷才叫山海,意思是给你们描绘下故事发生的这片天地。
第二个目标嘛,是点一下第一卷就埋下的伏笔,也就是白鸟杀津田的伏笔。
这是为之后进入警视厅做准备,按计划第七卷叫樱田门,看卷名就懂啦,要当刑警了,警视厅本部大楼绰号就叫樱田门。下一卷第六卷会塞进去大学剩下三年,主要是美加子和保奈美的故事。
那么,这一卷到此为止,点59分,我们下一卷见。
001 新章开始
9月1日,和马再次站到了东京大学著名的赤门前。
他把月票揣进兜里,活动了一下因为挤公交地铁而快散架了的身体。
“哟!”身后有人跟和马打招呼,从声音传来的角度,和马判断是甘中美羽学姐,别人不可能这么矮。
于是他回过头,做出找人的架势。
甘中美羽叹气:“好啦好啦,往下看往下看。”
和马低头,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你啊学姐!”
“你这家伙,回头的时候那个找的动作,就是知道是我才做的不是吗?信不信我踹断你的膝盖!”
“学姐,我是习武之人,虽然你一身蛮力但要踹断我的膝盖还是有点难的。”
“那可不一定哦,我家有一匹特别喜欢踹人的赛马,我长久观察它出腿的方式,也学了一手。你要试试看吗?”
和马赶忙摇头:“不了不了。”
甘中美羽叹了口气:“唉,一到大学就要被你们调侃身高,没完没了了。所以,温泉旅行之后的半个暑假过得怎么样?”
甘中美羽一起去参加了温泉旅行,
和马看看天,回忆了一下:“一言难尽啊。我打败了邪恶组织的改造人们,还砍了一个能引来雷电的复仇鬼……”
“什么鬼,”甘中美羽皱着眉头看着和马,“你暑假后半段到假面骑士拍摄片场打工了?”
和马:“不是啊,我真的经历了这些。”
甘中美羽眨巴眨巴眼:“真的?”
“是我创作的小说啦。”玉藻突然出现了!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个大牛皮纸信封交给甘中美羽。
甘中美羽喜形于色:“哦哦!这么厚!我康康!”
说着她就直接拆开信封上的系绳,把里面那叠稿纸拿了出来。
“桐生一马事件簿?”
和马也伸长脖子看着那叠稿纸封面,看到书名的瞬间他哑然失笑。
桐生一马跟桐生和马在日语里发音是一样的,都是卡兹马,字不同。
问题是桐生一马这个名字让和马非常出戏,他上辈子很喜欢的一个游戏《如龙》里面主角就叫桐生一马。
和马狐疑的看了眼玉藻,这时候甘中美羽翻到第一页:“哦,还有故事梗概,我看看,民俗学家和业余剑道爱好者桐生一马参加了温泉旅行团,结果卷入了旧日本军遗留细菌武器引发的波澜……
“这是以我们的温泉旅行为原型写的吗?把突发的疟疾改成了遗留细菌武器啊,是我认识的编辑会喜欢的题材呢。”
和马趁甘中美羽注意力都在稿子上,凑到玉藻跟前小声问:“你什么时候写的?”
“我整个暑假都在写这个呀。”玉藻还推了推眼镜。
和马看了眼已经开始读正文的甘中美羽,继续追问道:“你写这个,该不会是想……”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想要掩盖真相,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真相。”
和马咋舌:“我看出来了,你是打定主意要把神秘按死,不给它回潮的机会啊。”
“我可没有那样的意思呀,说不定量子物理学突然取得了突破,神秘的一切都有了科学依据,然后它就理所当然的回潮了。”
玉藻这么说,和马就懂了,这家伙就是想按死神秘,目的嘛,大概是想变成人类。
玉藻:“是想老死哦。”
“你绝对有读心的法术吧!”
“曾经有过。”玉藻很认真的说。
甘中美羽大声说:“感觉很有趣!这稿子放在我这里了,我要用一天时间好好读一读!然后给认识的编辑看!可以吧?”
和马:“学姐你居然还认识编辑……”
“我好歹也是大三了,要开始考虑工作的事情了呀。现在不少左翼的出版社都会雇佣女编辑哟。”
和马:“左翼嘛……不过你一个青森大马场的千金,跑去出版社当编辑是不是哪里不对?”
甘中美羽吊起眼角,叉腰看着和马:“我要是回家,立刻就会被家里安排婚事哦,和那个户田。我爸妈很喜欢他,说什么他对马很好,一定能养出大满贯的名马,他入赘对我们家是天大的好事。”
和马脑海里浮现出户田学长的样子,说实话,他那个壮硕的样子看着真不像是擅长养马,擅长世纪末拳王争霸还差不多。
甘中美羽把稿子放进牛皮纸信封,装进自己的包包里,然后看着和马问:“玉藻的后半暑假干啥我知道了,你该不会就只是无所事事的读玉藻的故事就混过去了吧?”
和马:“不,我去福冈参加了玉龙旗。”
他看了眼玉藻,接着说:“然后我在玉龙旗上打败了邪恶组织的改造人,然后还顺便砍了个使用雷电的妖怪,掌握了雷切的能力。”
“啊是吗,我知道了。”甘中美羽摆了摆手,一副敷衍的态度。
看来玉藻的策略至少在甘中学姐这里是成功了。
和马继续:“然后我还成了上泉正刚唯一的入室弟子,并且参与了老先生的葬礼法事。”
回想起法事那一天,和马就皱眉头,上泉正刚的几个儿子给他的印象糟透了。
就感觉他们非常怕和马过去分一份遗产似的,特别是那个大儿子,直接质疑和马的身份,非要和马当众用一下新阴流的招式。
于是和马就表演了一下无刀取。
当时几百剑道界名流在场,看了纷纷表示这就是正宗的无刀取,这才确认了和马这个唯一入室亲传弟子的身份。
和马当时想顺便把免许皆传给弄到的,但是考虑到那毕竟是上泉正刚的法事,所以作罢。
做人不能太六老师。
反正名片都拿着了,以后再联络嘛。
甘中看着和马着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拍了拍他的上腹:“我理解。我爷爷死的时候,各种平时压根见不着的亲戚都来了,愣是把爷爷留下的种马抢走了好几匹。”
和马耸肩:“还好吧。总比连来争抢遗产的亲戚都没有的葬礼要好得多。”
桐生家之前的葬礼就是这样,除了桐生兄妹俩,一个亲戚都没有,那冷清得不行的会场连来做法事的和尚都惊了。
日本这边虽然是火葬,但要先做法事,亲戚朋友扛棺材上火葬场的车,之后才火化。
因为可怜兄妹俩,和尚喊来了自己挂职的社工团体的社工们,这才凑够了扛棺材出殡的人。
甘中美羽:“好像勾起你不好的回忆了,抱歉。”
和马正想说话,旁边经过的一个学长喊道:“甘中,暑假长高了多少啊?”
“一毫米!”甘中大声喊回去,“你呢,交到女朋友了吗?肯定没有吧!你不会以为你染个黄毛,就会有女朋友吧?”
那学长立刻面露惊恐的神色:“我、我才不是为了这个才染黄毛呢!”
“哼,你也太菜了,东京大学学生的身份,加上一头黄毛,结果还泡不到妹子。你看我的学弟和马,他这个暑假可是和八个单身的女孩子一起去温泉旅行了呢!”
和马:“没有八个啦!”
然而和马的修正已经晚了,那学长已经跑了。
甘中美羽回头看和马:“我帮你的传说增添了几分光彩,感谢我吧。”
“我谢谢你啊。”和马无奈的说。
玉藻看了看手表:“再不去选课,好的课就都被选走了哦。你也不想去上那些讲的内容艰深然后还贼严格的教授的课吧?”
“不,相比起来,我更不想去听沉闷的教授的课。有没有像印第安纳琼斯那样的教授啊,他的课我超级想听。”
甘中美羽:“有的话他的课肯定会一瞬间就被选完了好吗。顺便,去年因为夺宝奇兵电影上映,考古学的科超级抢手的。
“然后考古系的坂井教授非常生气,因为他觉得印第安纳琼斯那种只会破坏古迹的人根本不是考古学家,要让盲目的学生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考古学,那一年就特别严格。
“因为这个去年超多人拿不够学分。”
和马笑道:“我反而有点想去听听这么有个性的教授的课……”
玉藻:“我们是法学部哦,选考古学的课会被当成不务正业。”
和马两手一摊:“那有什么所谓,能拿到学分就好嘛。”
**
开学第一天很快就结束了,第二天按照和玉藻一起选的课表,就只有两节课。
上完课和马在外面吃完饭,才地铁换公交回了家。
没有人的道场格外的安静,更凸显出知了的聒噪和远处工地的喧嚣。
和马推开道场门,看着空荡荡院子,感受着带上了秋天气息的风。
风铃的声音轻盈悦耳。
和马听见身后传来玉藻的脚步,回头看了眼发现她拎着茶壶进来的。
“你还真是一天到晚离不开茶啊。”
“喝了一千年了,是这样的。”玉藻笑道。
“刚刚这句要是被窃听器听到了,你觉得监听的人会怎么想?”
“会以为我们参加了话剧社。”玉藻笑道。
和马耸了耸肩,接过玉藻递给他的茶缸。
因为他平时要运动,喝茶都是当水来喝的,所以玉藻给他准备了这个一升容量的搪瓷大杯子。
玉藻自己用的是那种很正常的茶杯,浅绿色,而且带点瑕疵——和马也不确定,可能这种带纹路不纯色的才是真正的名贵茶器。
和马喝了一口茶,忽然说:“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发现花房隆志他们租的那个房子也被拆了,不知道他们驻扎到哪里去了。”
“我觉得他们可能是认定我们有大新闻会第一时间喊他们,就放弃驻扎监视了吧。”玉藻回应道,“最新的周刊方春上,头条是玉女派歌星出轨的新闻呢。和马你跟小林和正合作的新单曲连一行小字都混不上。”
“单纯以艺人的角度看,不上周刊方春才是好事吧。”和马不以为然的耸肩。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正门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美加子回来这么快?”
和马喃喃自语的同时,美加子嗖的一下冲过房屋的遮挡,出现在院子里。
“和马!不得了!我在今天开课的国际关系总论课上,和教授辩论起来了!”
和马:“啊?那又怎样?”
和马上辈子上课,时不时就会和教授辩论,在日本上了大学,反而安分起来。
主要是有上辈子社会人的经验,没那么锋芒毕露了。
“教授骂我异想天开!我是不是要挂科了?”
和马:“不如说,你上个学期居然全a才是意外的状况。”
“什么意思啊,我现在在学校可是知名的才女耶!”
和马刚好喝茶,一口茶喷了一米远。
美加子灵活的躲过了和马的喷吐攻击,双手交叉在身前大喊:“是暗器!”
“还暗器!你们上智的才女是这种活蹦乱跳还大喊‘是暗器’的风格吗?这也太前卫了吧?”
“你们东大的才女还在街上挥舞ak呢!”
“没有好吗!就算安田讲堂攻防战,也没有用ak好吗!顶多就是用了土炮和莫洛托夫鸡尾酒。”
美加子:“真的吗?我不信!”
“那我不管。所以你最开始到底想说什么?”
“啊,我想问,怎么办啊!我要挂科了!我的才女形象要完蛋了!”
“完蛋吧,赶紧的。”和马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还是玉藻接了美加子的腔:“你是怎么和教授吵起来的?”
“今天是讲评昨天收上去的暑假论文嘛,那个教授也太勤奋了,昨天收上去的论文,今天就都看完了。然后他就把我的论文用投影仪投到白板上,当反面典型耶。”
和马挠了挠头:“不至于吧。”
美加子的论文是他手把手教着写出来的,主要内容是观察福克兰群岛状况,并且对未来局面进行推演。
福克兰群岛,也就是马岛,和马运用了一下自己穿越者的优势,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倒推回来找论据,判断阿根廷总统会铤而走险武力占领马岛。
接着撒切尔夫人会立刻武力收复马岛,顺理成章的把此时因为她的改革而激化的英国国内矛盾,转嫁到国际矛盾上。
和马觉得这个论文只是把现在智库们的普遍观点给说出来罢了,应该能拿个不错的分数。
美加子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叉腰,挺胸,让和马怀疑她尺寸又大了。
“教授说,我的论文,前半段还算有道理,阿根廷总统确实有可能为了争取国内民粹的支持突袭福克兰群岛。毕竟英国已经衰弱了,离群岛又远,撒切尔夫人在国内的改革又导致国内动荡,天天游行,还有爱尔兰共和军问题……
“但是后面说英国会远征,就是无稽之谈。说英国1950年拉上法国和以色列一起打距离直布罗陀几百公里的埃及,最后都没搞定,独自跨过半个地球远征阿根廷根本不可能。”
和马:“那说明你的教授不了解现代战争。英国对阿根廷有代差优势,阿根廷人只有从法国买的飞鱼导弹和超级军旗喷气机和英国人是同一个时代的武器。”
美加子拍手:“我就是这么说的啊!但是教授嘲笑我说,武器决定论已经过时了,美国人在朝鲜和越南都是输给了武器落后的当地人。”
和马咋舌:“美国输是因为中国啊……只有朝鲜和越南美国早赢麻了。”
说道这和马忽然发现一件以前没注意的事情:冷战期间阿美两次吃瘪都是因为中国,朝鲜是被直接下场打回去了,越南是因为中国人说了,阿美啊你如果越过南北越中线我就要重新穿上志愿军军装了你怕不怕。
阿美说我怕,就真的没有越过中线,要不然美国大兵早就踏平河内了。
越南人其实不能打,美国人走了本来大家的判断是南北越会跟朝鲜一样,没想到北越进行了军事冒险,竟然成功了。
中国很惊讶,因为北越军队是中国军事顾问帮助建立的,回国的军事顾问团觉得北越菜的,比北边的小同志差远了。
结果越南居然统一了,大跌眼镜。
所以后来中国自卫反击之前很谨慎,判断可能会牺牲三万人,打完一算牺牲三千,果然很面。
后来什么树会说越南话那都是段子。
而且真要编段子,完整的应该是这样:
在越南打过仗的几个国家,美国人听到树说越南话会怕得要死,越南人听到树说中国话会怕得要死,法国人比较特别,他们看到树,就怕得要死。
和马正想这些呢,美加子大声嚷嚷打断他的思考:“和马你说话啊,怎么办啊,我要挂科了。”
和马两手一摊:“这个嘛……不用担心,等撒切尔发动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02 “外务次官小姐”
&esp;&esp;后来又过了几天,和马在从学校回来的路上碰上了美加子的老妈藤井女士。
&esp;&esp;藤井女士在和马身边停下车,笑眯眯的说:“回家啊,上来阿姨送你最后一程。”
&esp;&esp;和马上学都搭乘公共交通,最后一段路没被包含在月票的范围内,乘车要花钱,所以一般从公交站到家里这一段都是用走的。
&esp;&esp;他倒是觉得没什么所谓,就当散步了。一般玉藻会陪着和马走完最后一段,跟美少女散步这种事,简直求之不得呢。
&esp;&esp;今天玉藻被甘中学姐拖去见她认识的编辑了,所以和马一个人回来。
&esp;&esp;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秋老虎”十分的厉害,和马已经一身汗,藤井女士的车里开着空调,从敞开的车窗吹向和马的冷气让他干脆的同意了阿姨的邀约。
&esp;&esp;“那就拜托您了。”和马一边说,一边开了车门上了车。
&esp;&esp;藤井女士松开脚刹,换挡起步。
&esp;&esp;“和马啊,”她忽然开口,“我那姑娘最近在道场的表现怎么样,还正常吗?”
&esp;&esp;和马:“正常啊……额……”
&esp;&esp;他犹豫了,一个妙龄少女,像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还爬树爬房子,这好像不能被归入正常的范畴吧?
&esp;&esp;“最近啊,”藤井女士忧心忡忡的说道,“美加子她在家里很怪啊。自打暑假在你那边住了两个月回来,她就这样了。”
&esp;&esp;“怎么个怪法?”和马好奇的问。
&esp;&esp;“她每天看新闻!晚上的时候会看nhk的晚间新闻,早上还会抢她爸的报纸看!她爸现在每天早上都只能先看体育和娱乐新闻,国际新闻版都会被抢走!”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也不到说怪的地步吧。她学这个的啊。”
&esp;&esp;“这当然怪了好吗!那可是美加子啊!”
&esp;&esp;和马心想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是怎么看自己的女儿的?
&esp;&esp;他安抚道:“美加子只是在学校被他们国际关系学教授数落了一下,不服气。过一段时间她忘了这事情就好了。”
&esp;&esp;“这样啊,希望如此吧。”藤井女士叹了口气,看起来完全没有释怀,“我之前很认真的问过她是怎么回事,你猜她怎么回答我的?”
&esp;&esp;和马:“怎么回答?”
&esp;&esp;“她居然说,等撒切尔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esp;&esp;和马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esp;&esp;此刻美加子的造型和某个小胡子重叠在了一起。
&esp;&esp;“她这样说啊,可能她有点魔症了,我和她说下吧。”和马安抚藤井女士,“待会她从大学回来我就说她,您要一起听听吗?”
&esp;&esp;藤井女士明显犹豫了,沉默的开着车,拐过一个拐角和马的道场就在不远处了,她才回答道:“还是算了。她自从上了大学,说的东西我就开始听不懂了,也就她爸还能跟得上她。”
&esp;&esp;和马心生好奇:“美加子平时和她爸爸都讨论什么?”
&esp;&esp;“有时候是股票,有时候是中国和越南的战争,都是我插不上嘴的话。一个女孩子家懂这些有什么用啊?将来教给孩子吗?”
&esp;&esp;和马一下子沉默了。
&esp;&esp;藤井女士一直以来给和马的印象都是个开明的母亲,现在忽然露出传统妇女的一面,让和马有些措手不及。
&esp;&esp;正好这时候车到了道场前面,于是和马没有回应藤井女士,而是开门下车:“您进来喝杯茶再走吧?”
&esp;&esp;“不了,我还要去接我的小侄子。”
&esp;&esp;美加子有个小自己很多岁的表弟,现在应该在上幼儿园。
&esp;&esp;因为年龄差距太大,所以美加子几乎不会提到这个表弟。
&esp;&esp;和马点点头:“那阿姨再见。”
&esp;&esp;话音刚落,道场玄关的拉门刷啦一下被人拉开了,美加子冲出来:“和马!快来!阿根廷动手了!”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真的?”
&esp;&esp;“真的呀!刚刚的紧急特报。”
&esp;&esp;“不是,你跑到我道场看电视来了?”
&esp;&esp;“哎呀这不是你没回来嘛,我看看电视怎么了?”美加子过来拖着和马就往屋里去,当然走的时候不忘跟她妈妈说了句“老妈慢走路上小心”。
&esp;&esp;藤井女士目送女儿和“备选女婿”进了房子,重重的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开车走了。
&esp;&esp;**
&esp;&esp;道场里,美加子指着电视机上的特报:“看!”
&esp;&esp;电视上正在连线阿根廷特派记者。
&esp;&esp;英阿局势紧张已经一个多月了,nhk有记者组在布宜诺斯艾利斯也正常。一名记者正一脸“这次出差中大奖啦”的表情对着镜头介绍后面的人群:“因为阿根廷军队占领了福克兰群岛,群众自发的走上了街头庆贺!”
&esp;&esp;这记者估计一开始以为这一趟是个纯粹的苦差事,阿根廷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在美国的后院对美国的盟友英国做什么。
&esp;&esp;就好像很多年后在安克雷奇他的同行们压根没想到会在冰天雪地中迎来21世纪最劲爆的外交新闻。
&esp;&esp;所以现在他们就跟中了彩票一样开心。
&esp;&esp;要知道记者的晋升和他们做的报道的影响力有很大关系,有时候还是挺看运气的。
&esp;&esp;毕竟不是所有记者都能像花房隆志这样自己去追寻大新闻。
&esp;&esp;美加子兴奋的抱着和马的胳膊:“撒切尔就快进攻了对不对?”
&esp;&esp;“额,别急,首先要等美国表态,毕竟南美洲那个地方,是美国的后院,如果能靠着美国解决,英国应该会同意给美国这个面子。”
&esp;&esp;和马知道后来的结果,美国现在因为越战失败、70年代布雷斯顿森林体系解体正处在一种国民士气非常低迷的状态。
&esp;&esp;他们现在不想管闲事,所以最后美国拿出来的调停方案纯粹和稀泥,被英国和阿根廷一起拒绝了。
&esp;&esp;和马顺手跟美加子讲解了一下这些内容,美加子握紧双拳,听得非常认真。
&esp;&esp;和马很好奇:“你……最近对这个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只不过是在课堂上和教授争吵了一顿而已嘛。”
&esp;&esp;美加子撅起嘴:“我就是不开心!那天我和他吵了一架之后,第二天的课上你猜他说什么,他说‘放心吧作为女人能提出这种程度的见解已经很不错了我会给你及格的’,‘我的课你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反正当阔太太也用不到这些知识’。”
&esp;&esp;和马一听也不爽了:“这教授什么意思?”
&esp;&esp;“对呀!所以我特别生气,拍了桌子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就说了!”
&esp;&esp;和马突然预感到美加子要说啥。
&esp;&esp;“我说我来这里才不是为了当阔太太,我要当外务次官,到时候我的好闺蜜保奈美当了女首相,我就去给她当外务大臣!”
&esp;&esp;和马不由得扶额。
&esp;&esp;美加子果然还是那个意气用事说话不过大脑的美加子。
&esp;&esp;“然后你就被霸凌了对不对?”和马问。
&esp;&esp;“还好啦,大学不用换室内鞋所以不用担心室内鞋被藏起来或者放图钉,平时也没有固定的位置,上课都随便做,所以也不会被乱画桌子,吃饭也都是自己下馆子所以午餐不会被动手脚。
&esp;&esp;“而且,大学的男生们笑我归笑我,但感觉他们其实想借这个机会和我搞好关系。”
&esp;&esp;和马看了看美加子挺拔的胸大肌:“那是啊,他们都想泡你啊。”
&esp;&esp;“你呢?”美加子忽然问,“你想不想?”
&esp;&esp;“等你接吻的时候不会把我的门牙撞出豁口,我可以考虑考虑。”和马说。
&esp;&esp;美加子咋舌:“之前操之过急了吗,失策了。
&esp;&esp;“总之,现在大学里人人都在笑我,特别是那些女生,看见我就喊我‘未来的外务次官’。
&esp;&esp;“那个教授上课的时候,每一次都点我起来回答问题,还时不时拿国际形势提问我,而且从来不点我的名字,都是叫‘外务次官小姐’。”
&esp;&esp;和马:“这也太过分了。”
&esp;&esp;“对吧?所以我现在天天看报纸看新闻,就是为了保证他问啥我都能答上来,不给他机会嘲笑我‘外务次官小姐业务技能很生疏呀’的机会。”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和马正想说话,美加子忽然扑向电视机,双手像抓住别人肩膀那样抓着电视机的外壳,对着电视机上的撒切尔夫人喊:“你快进攻啊,撒酱!”
&esp;&esp;撒、撒酱?
&esp;&esp;新闻播报员这个时候说:“据悉美国国务卿黑格将会在今天抵达伦敦进行调停……”
&esp;&esp;美加子:“不要被调停啊!进攻啊!只要你发起进攻,就能团结英国,得到支持,然后就有足够的声望把你的改革推行到底了!”
&esp;&esp;虽然美加子嘴里说的这些,都是和马教她的,但是看她这么自然而然的说出来,和马总有种奇妙的感觉。
&esp;&esp;撒切尔夫人的画面结束后,美加子也放开了电视机,回头一脸担心的看着和马:“所以,撒酱一定会进攻的对吧?”
&esp;&esp;“对,这对她是个好机会,阿根廷虽然有一些先进的技术装备,但整体实力和英国还是有差距,而且战争潜力上,工业国的英国比阿根廷强得多。
&esp;&esp;“还有最关键的,这次苏联管不了了,离苏联太远了。”
&esp;&esp;美加子连连点头:“原来如此,我记住了,等明天上课那教授肯定会问‘外务次官小姐你对现在的英阿局势怎么看’,我就把这些扔他脸上。”
&esp;&esp;和马看着一脸认真还有些气鼓鼓的美加子,忽然很想看看这个场面,于是对美加子说:“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上智大学吧,我看看你怎么和教授桑辩论的。”
&esp;&esp;美加子愣住了:“诶?你要来吗?你自己的课没问题吗?”
&esp;&esp;“没问题,事后就跟教授说我路遇极道寻仇,痛扁了他们一顿然后被警察带走做笔录去了。”
&esp;&esp;美加子:“这么扯蛋的理由也行?”
&esp;&esp;“当然可以,教授们甚至怀疑都不会怀疑。”
&esp;&esp;美加子挑了挑眉毛:“这样啊……行,你来吧。但是,不能帮腔!那教授气死我了,这是我和他的bale!”
&esp;&esp;还bale,怎么你准备来一段rap?
&esp;&esp;这时候和马听见门口有人的声音,接着保奈美的声音传来:“有人在家吗?嗯,有鞋子,和马!”
&esp;&esp;“我在,怎么了?”
&esp;&esp;“还问我,玄关的门就这么开着。”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是被美加子强行拽进来的,根本忘记关门这回事了。
&esp;&esp;“鞋子也没摆好,就这么扔着。”保奈美继续说,有种妻子在数落丈夫的感觉。
&esp;&esp;和马:“啊,刚刚我被美加子拖进来的,就随手一脱一扔,我这就去摆。”
&esp;&esp;“不用了,我已经收拾好了。什么事情啊这么心急火燎的?”
&esp;&esp;美加子已经到了客厅门口,伸脑袋对保奈美喊:“阿根廷占领福克兰群岛了!”
&esp;&esp;“和马不是说了会这样发展嘛,这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
&esp;&esp;“没有,但是这样离我翻身就近了呀!那个该死的教授,他现在怎么嘲笑我的,等撒切尔夫人发起进攻,我就要加倍嘲笑他!”
&esp;&esp;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加倍怎么够。你要十倍返还他才行!”
&esp;&esp;“好,十倍返还他!”美加子摩拳擦掌,“所以那是什么时候啊?”
&esp;&esp;“应该不会太久。”
&esp;&esp;和马记得另一个时空阿根廷四月初占领马岛——也就是福克兰岛,没过几天撒切尔就决定反攻,半个月后sas就在南乔治亚岛发动登陆作战吹响反攻号角。
&esp;&esp;考虑到集结和动员舰队需要的时间,应该是阿根廷登岛没几天撒切尔夫人就下令反击了。
&esp;&esp;于是和马补了句:“应该就几天。”
&esp;&esp;美加子笑了:“是吗,只要再等几天就能看见那教授吃瘪的样子了吗?这样啊,那我明天可要好好刺激一下他,让他多说一点贬低我的话!”
&esp;&esp;保奈美:“有这个必要吗……”
&esp;&esp;“当然有了,现在他嘲笑我越狠,之后我的反击就越狠啊!”美加子露出奸诈的笑容,“叫他看不起我!”
&esp;&esp;和马看保奈美一脸担心的样子,于是开口道:“明天我会旷一天课去她学校看着她,不会让他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的。”
&esp;&esp;保奈美看了眼和马,叹气道:“你这话让我怎么放得下心来?我总觉得你跟着去会让事态更加失控好吗。”
&esp;&esp;“你放心吧,”美加子开口道,“这次我跟和马说好了,他不能出声,让我来。”
&esp;&esp;保奈美盯着美加子看了好几秒,叹了口气:“算了……我总感觉这次的事情过后,美加子你进不去外务省了。不过本来所谓要当外务次官,也是我们激将法的结果。趁这个机会,你好好考虑自己将来要做什么也不错。”
&esp;&esp;美加子撅起嘴:“怎么保奈美你也开始给我泼冷水了。能不能当得上,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准经过这一轮事情,我反而备受器重呢?”
&esp;&esp;保奈美:“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esp;&esp;“也是。”美加子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就只是想要那教授吃瘪而已。哼。”
003 “猿叫”
&esp;&esp;第二天,和马跟着美加子进了上智大学。
&esp;&esp;上辈子和马读的大学旁边就是外语学院——大学城嘛新校区隔着都近。和马对外院的印象就是美女,多。
&esp;&esp;和马每次表达这个印象的时候,会刻意有个停顿,来强调后面的多。
&esp;&esp;其实在高中分班的时候,这个就初见端倪了,和马在的物理班总共五个妹子,号称五朵金花,实际上是一朵金花和她的四片绿叶。
&esp;&esp;然后楼上的英语班,总共五个男的,班际篮球赛甚至连个替补都没有。
&esp;&esp;物理班的男生们没事就yy楼上那五个哥们每天酒池肉林怎么怎么样。
&esp;&esp;正因为前世有这个经历,和马本来是抱大饱眼福的期待进的上智大学的校门。
&esp;&esp;进门走了一百米,美少女到确实有,但是这个美少女就是自己的青梅竹马美加子。
&esp;&esp;除此之外连妹子都没看到几个。
&esp;&esp;和马忍不住叫住美加子:“这是上智大学的校园吗?怎么校道上走的都是老爷们呢?”
&esp;&esp;“什么,你居然是来看美少女的?那学院不对啦,这边是日耳曼语族的院系,女孩子学法语的比较多,在拉丁语那边啦。”
&esp;&esp;和马惊了:“还有这个说法?”
&esp;&esp;“因为《凡尔赛玫瑰》嘛。”美加子耸了耸肩,“还有就是阿拉伯语那边有很多看了尼罗河女儿就考进来的妹子。”
&esp;&esp;和马:“现代阿拉伯语和埃及语是两回事吧,她们学完了穿越回去一样有语言问题啊!”
&esp;&esp;不如说,《尼罗河女儿》那个年代,阿拉伯人的祖先都是奴隶啊……
&esp;&esp;“还有就是院,那边女孩子也很多哟,和马马你要过去看吗?”
&esp;&esp;“不去。”和马正色道,“我看你就够了。”
&esp;&esp;美加子嘿嘿笑起来。
&esp;&esp;这时候有人跟她打招呼:“哟,外务次官小姐,这位难道是未来的首相?”
&esp;&esp;和马循声望去,看见个戴眼镜的男的,当即决定a上去:“不,是未来的警视总监,卸任之后可能会担任法务大臣。”
&esp;&esp;眼镜男明显没想到会被这样回答,愣住了。
&esp;&esp;美加子直接怼了和马肋骨一拳:“你别再给我的传说添砖加瓦了!我哭给你看哦!”
&esp;&esp;和马:“有什么关系呢,你连你闺蜜当首相你当外相这种话都说出来了,情况已经不会更糟了,除非你说你要当天……”
&esp;&esp;和马直接急转弯:
&esp;&esp;“天下第一!”
&esp;&esp;好险,现代日本天皇只是个吉祥物,但也不是能随便调侃的对象。
&esp;&esp;除非将来和马成功把日本导向未曾设想的道路,并且把国策树都点完了。
&esp;&esp;美加子直接上来掐和马的腮帮子:“什么叫没区别啊!你要这样说,我之后就到东大跟玉藻来一出修罗场,让你也体会跳东京湾里也洗不清的感觉!”
&esp;&esp;和马心想这我到是无所谓,因为晴琉四月的时候天天跑东大等我放学,我已经成了脚踩两只船其中一个还是小学女生的渣男了。
&esp;&esp;这时候,那眼镜男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把和马和美加子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
&esp;&esp;“原来是藤井同学的男朋友桑啊。”
&esp;&esp;美加子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为了捏和马的腮帮子,整个人都贴和马身上了。
&esp;&esp;她嘿嘿一笑,也不澄清,松开和马的腮帮子,直接抱起他的胳膊。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今天美加子居然配置了带铁箍的装备。
&esp;&esp;以前她可是软式党,说有铁箍的难受。
&esp;&esp;说起来今天她穿的特别正式,筒裙高跟鞋全都配齐了,还选了40丹尼尔的丝袜。
&esp;&esp;使用铁箍款大概是为了塑形,让身材更加火辣。
&esp;&esp;这家伙,是把一身衣服当战袍穿了啊。
&esp;&esp;就这么想辩赢那教授吗?
&esp;&esp;不过,和马发现美加子这套装备有一个漏洞:她没喷香水。
&esp;&esp;估计是忘了。
&esp;&esp;和马的鼻子没有眼睛和耳朵强化得那么厉害,但现在也能闻到从美加子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汗味。
&esp;&esp;毕竟九月初秋老虎,还是挺热的。
&esp;&esp;美加子根本不知道和马在想什么,她正对着眼镜男夸耀呢:“我男朋友可猛了,消灭的极道和坏人加起来都破百了,还用刀砍过雷呢!”
&esp;&esp;眼镜男:“以刀砍雷……所以他是立花道雪再世?原来藤井同学喜欢这种风格的话题啊……”
&esp;&esp;“不不,我亲眼看见的呀。”美加子摇了摇头,“算了,反正没人会信。”
&esp;&esp;和马:“其实是我给她展示了自己制造的特斯拉放电装置,适当的表演了一下。”
&esp;&esp;“科学装置么,难道你也是大学生?”
&esp;&esp;和马反而愣了一下,心想怎么还有不知道我桐生和马的人,但是转念一想,这个时代没网络,信息传播全靠报纸和电视新闻,遇到不看报或者看报不看只看国际版的人,不认识也正常。
&esp;&esp;和马:“我是东京大学法学部的学生,今年春天刚刚入学。”
&esp;&esp;美加子特自豪的补了一句:“还是我和他一起去看的榜呢。他当时紧张得肚子疼,都站不起来了。”
&esp;&esp;“靠,那分明是你好吗!”
&esp;&esp;“我可是出名的大心脏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不信你问眼镜,看他信我会紧张得站不起来吗?”
&esp;&esp;美加子笑嘻嘻的说。
&esp;&esp;眼镜男看起来十分的窘迫,他推了推眼镜:“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esp;&esp;“唉?你干嘛走啊,第一节是国际关系学啊,一起去教室呗!”
&esp;&esp;“我、我课本放在社团办公室了!”眼镜转身急匆匆的跑了。
&esp;&esp;美加子眨巴眨巴眼:“课本不在他手里拿着吗?”
&esp;&esp;和马:“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esp;&esp;“假的。”美加子很干脆,然后眯着眼看和马,“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中时代拒绝过五个男孩的告白哦。”
&esp;&esp;“真的假的?”
&esp;&esp;“真的呀,不过奇怪的是来告白的人,都不是我班上的,也不是剑道部的,好像也没有你的班上的……难道是因为两个班的人和剑道部的,都知道我们俩一直粘在一起?”
&esp;&esp;和马笑出声:“不,我觉得是知道你本性。告白的全是那些远远的看着你不知道你本性的。你这家伙,只看外表超级有杀伤力。”
&esp;&esp;“你在说什么呢!我性格就没有杀伤力吗?我这性格多好啊!”
&esp;&esp;和马连连点头:“你这个性格也很有杀伤力,我上次肚子上挨了一枪还是一刀的,你差点给我再捅一个洞出来。”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你居然记到现在?”
&esp;&esp;“因为很痛啊。”
&esp;&esp;“那……对不起啰。遇到这种事你要跟我说呀,我没分寸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教训我一下我就老实了呀。”
&esp;&esp;“所以那之后我经常性会弹你额头啊。好啦,我们杵在路中间已经很久了,再杵一会儿我们就要成上智大学的景点之一了。”
&esp;&esp;“哦对,还要上课去呢。”
&esp;&esp;美加子松开和马的胳膊,正要迈步,和马一把拉住她,从背着的包里拿出了消汗喷剂塞给她:“你啊,全副武装,结果忘了喷香水。你这么毛毛躁躁的会闹笑话的,到时候外交会谈,还没开始谈,对面外交官隔着桌子闻到一股汗味。”
&esp;&esp;美加子唰的一下脸红了,拿过消汗喷剂一顿喷,一边喷一边嘟囔:“我虽然喜欢出汗,但汗味没那么大好吗。”
&esp;&esp;喷完之后,美加子把喷剂罐子还给和马,然后低头闻了闻自己。
&esp;&esp;“你这喷剂什么味道的啊?”
&esp;&esp;“我不知道啊,千代子给我塞什么香型我就用什么。之前那一罐用完了,我记得是栀子花香型,这罐新的我看看啊……”和马说着拿起罐子看了看,“额……这一罐是古龙水香型。”
&esp;&esp;虽然古龙水也可以泛指香精浓度较低的香水,但显然作为香型写在罐子上的,是指的专门的男用香水的香型。
&esp;&esp;美加子一脸复杂的表情,低头闻了闻:“嗯……闻着还行?我还以为古龙水是那种带点烟草气味的。”
&esp;&esp;“不,烟草气味估计是吸烟残留的。”
&esp;&esp;美加子抬起头,对和马说:“你来闻闻看,有没有很怪的感觉?”
&esp;&esp;和马凑近了美加子,嗅了嗅。
&esp;&esp;就是挺清新的味道。
&esp;&esp;“还行?”和马也不确定。
&esp;&esp;美加子又低头闻了闻:“感觉没什么女人味?”
&esp;&esp;和马也凑过去更仔细的闻了闻:“还好吧,女人味这种事,你本来就没有啊。”
&esp;&esp;“乱说,你看这个,这没有女人味吗?”美加子做了个托胸的动作。
&esp;&esp;和马想说你这个动作就没女人味好吗,这只能叫悍妇味。
&esp;&esp;这时候一声怒吼在两人耳边炸裂:“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啊!”
&esp;&esp;美加子一副“卧槽糟了”的表情,扭头就对声音来的方向喊:“没干什么啊!”
&esp;&esp;和马也循声望去,看见一个一身跑错了时代的打扮的小老头站在不远处,吹胡子瞪眼睛的看着他们俩。
&esp;&esp;是字面意义的吹胡子瞪眼睛,小老头蓄了个八字胡,现在因为呼呼的吹气胡子抖动不已。
&esp;&esp;和马打量了一下这老头。
&esp;&esp;老头的装扮,完全搞错了时代,仿佛从大正时代穿越过来一般,他甚至兜里还揣着怀表,金色的表链从口袋里溜出来,弯了一圈最后连在衣领的夹子上。
&esp;&esp;还有那圆眼镜,现在是19年,流行大方眼镜,这种酒瓶底圆眼镜在大众印象中直接就是老土的代名词。
&esp;&esp;在这个年代的漫画里,想要塑造一个迂腐。不食人间烟火的角色,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给他配一个酒瓶底圆眼镜,形象立刻就出来了。
&esp;&esp;就连藤子f不二雄也这样干。
&esp;&esp;小老头一边嘟囔着“不像话”一边快步走向和马和美加子。
&esp;&esp;和马小声问:“这谁啊?”
&esp;&esp;“就是让我成为外务次官小姐的罪魁祸首啊。”美加子言简意赅的说。
&esp;&esp;小老头在两人跟前站定,大声说:“在我的课上异想天开,用谬论和诡辩干扰我的教学,拖慢了我的教学进度!这都可以忍耐!今天你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拥吻!这成何体统!”
&esp;&esp;美加子不服气的一撇嘴:“首先,我没有拥吻!其次,外教乔斯达先生也和爱人在大礼堂门口拥吻啊!”
&esp;&esp;和马迷惑了,心想美加子你到底是想否认我们在拥吻还是想说我们就是吻了你能把我们怎么样?你选一个啊!前半否定,后半举个外教拥吻的例子是想干嘛?
&esp;&esp;“你是日本人!”老头用手里的拐杖猛敲地面,“日本的民族文化,就是含蓄,日本人要注意维护公序良俗!”
&esp;&esp;和马:“是吗?所以偷袭珍珠港也是维护公序良俗?还有南京大屠杀也是为了维护公序良俗?”
&esp;&esp;老头被噎了个正着,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才恼羞成怒的说:“你学号多少!我之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该不会你一直都缺课吧?”
&esp;&esp;和马:“我是东京大学法学院学生,桐生和马。”
&esp;&esp;“哼,东大。”老头露出轻蔑的笑容,“曾经的帝国大学,现在已经是左翼的巢穴了!”
&esp;&esp;和马反唇相讥:“我还在想,上智大学的教授怎么可能说出‘做阔太太不用懂国际关系’这种话,原来是个旧时代的余孽。美国人的轰炸怎么没把你们一锅端呢?”
&esp;&esp;老头咬牙切齿的瞪着和马。
&esp;&esp;和马毫不客气的释放出苹果剑豪的凛冽杀气,目光如炽。
&esp;&esp;然后老头没瞪过和马,只能悻悻的转向美加子:“你男朋友把你调教得真是好啊!哼,但是在上智大学,我还是有点影响力的,你别想从这里毕业了!”
&esp;&esp;美加子咧嘴一笑:“不就是挂一科嘛,我上学期可是全a呢!学分还有盈余,不碍事!”
&esp;&esp;“我这可是必修课。你不要想及格,重修多少次都没有用!我不少别的课程,你一个都别想过!我要是你,现在就会退学!”
&esp;&esp;美加子急了,对着老头就嚷起来:“凭什么啊?我的论文逻辑完美自洽,你说了半天,也没能驳倒我,还有不少同学觉得我有道理呢!再过几天局势就会像我预言的那样发展了!”
&esp;&esp;“那是不可能的!美国已经调停了,撒切尔一个女人,现在在国内焦头烂额,她会接受的!”
&esp;&esp;“不,她不会!因为一旦接受了,她就没有机会了,打赢这场战争她就可以把改革推行到底!”
&esp;&esp;“可是英国打不赢的!朝鲜,越南,都证明了时代已经变了!美国打不赢,英国更不可能打赢了!”
&esp;&esp;和马一听,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啊。
&esp;&esp;键政加军事,这对喜欢指点江山的中国男人可是双倍的诱惑!
&esp;&esp;正常的中国男人扛不住这个诱惑的!
&esp;&esp;和马正要开口,美加子直接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憋说话!”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只能举起双手摆出法国军礼,示意美加子继续。
&esp;&esp;美加子扭头指着小老头的鼻子:“你根本不懂现代战争!英国海军对阿根廷已经有代差优势了!阿根廷海军的旗舰还是二战时代的布鲁克林级巡洋舰,阿根廷的航空母舰五月二十五日号也是二战船,还是从英国买的老船。
&esp;&esp;“他们根本不是皇家海军42级驱逐舰的对手!”
&esp;&esp;和马在旁边听着还挺惊讶,美加子居然把船的名字都给记住了!
&esp;&esp;“这可是在离阿根廷本土超过五百公里的大海上战斗,没有丛林,没有群山峻岭,海空军占优势的一方会取得压倒性的优势!”
&esp;&esp;这个时候,周围早就围了一圈大学生,都在认真听美加子讲。
&esp;&esp;有几个还在点头。
&esp;&esp;“哼,又是武器决定论。”小老头大手一挥,“就算武器先进也没用,因为战争就打不起来!撒切尔是个女人,他没有那样的魄力!”
&esp;&esp;美加子大手一挥:“女人怎么了?俄国的叶卡捷琳娜是不是女人,她开疆拓土,所以现在苏联才这么大!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是不是女人?至今那个时代还以她为名!
&esp;&esp;“女人能顶半边天!”
&esp;&esp;“你!够了!反正最后事实会证明你说的都是无稽之谈!”小老头大手一挥,“我的课,你不用上了!禁止今后你进入我的教室!”
&esp;&esp;美加子双手叉腰,两腿圆规一般的拉开距离,看起来相当的英姿飒爽:“哼,不去就不去。你连开战都判断不出来,这水平这么次,还好意思教国际关系,这课不听也罢!”
004逆转
&esp;&esp;小老头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挥手赶围观的学生:“看什么看!第一节没有课吗?”
&esp;&esp;学生们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esp;&esp;美加子也维持着趾高气昂的姿态,叉着腰看着老头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那边,然后转身就给和马表演了一回变脸。
&esp;&esp;“怎么办啊!”她一脸惊慌的看着和马,“我这毕不了业了!上智的学费好贵好贵的!要不我现在就退学,还能省三年学费……”
&esp;&esp;和马赶忙按住她,因为以美加子这风风火火的性格,不按住她她没准真的就退学去了。
&esp;&esp;“你啊,刚刚的气势呢?”
&esp;&esp;“装的啊。”美加子眨巴眨巴眼,“你不会觉得我真的有魄力跟教授叫板吧?”
&esp;&esp;和马挠了挠头:“我刚刚真的在为你叫好来着,居然都是装的吗?”
&esp;&esp;“明显是呀,你看我说的话,要么是你教我的,要么是你教育保奈美的时候说的,比如叶卡捷琳娜什么的。我刚刚没说错东西吧?型号什么的,还有人名,都没错吧?叶卡捷琳娜这个人名也太长了。”
&esp;&esp;日本这边外国人名都是直接用片假名音译,所以看起来一个赛一个的长,毛子的名字更是双倍的长。
&esp;&esp;和马:“姑且都说对了。你该不会记忆力其实很好吧?”
&esp;&esp;“那肯定啊,我好歹考上了上智。”美加子说着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上午的课老头不让我去上了,这下我今天就没课了,机会难得,和马我们去玩吧!”
&esp;&esp;和马看着美加子,发现她刚刚那慌得不行的表情已经完全没影了:“你调整得也真快啊……”
&esp;&esp;“那肯定啊,我在这里慌也不解决问题,随它去啦。反正等撒切尔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esp;&esp;和马想捂脸,自己之前说这话只是玩了个电影《帝国的毁灭》的梗,结果美加子好像特别喜欢这个,天天说。
&esp;&esp;每次和马一听她这么说就想笑。
&esp;&esp;美加子:“不如我们来想一想撒切尔开战之后怎么要那老头难堪吧。你觉得这样怎么样?我拿着刊登了英国开战的头条的报纸冲进教室,一巴掌把报纸拍在讲台上,对他喊‘向我道歉!’”
&esp;&esp;和马:“这不行,太娘炮了。你这样,报纸拍桌上,然后指着老头鼻子说:‘就你这个水平还好意思教国际关系,给我滚出教室,这个课程换我来教!’”
&esp;&esp;美加子喜出望外:“酷耶!就这个!”
&esp;&esp;和马赶忙按住她的肩膀:“我说笑的。你真做了今后这个学校怕是真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esp;&esp;“为什么啊,你看你那么出格,现在不还生龙活虎的。”
&esp;&esp;和马本来想跟美加子讲讲日本社会读空气文化之类的高深话题,被美加子这么一句,直接给整不会了。
&esp;&esp;“我生龙活虎是因为……”和马开了个头说不下去了,难道直说我是穿越者我开挂的吗?
&esp;&esp;美加子摆了摆手:“你就别管了,本来我就不能毕业了,情况已经到谷底了,不可能更糟了。我退学之后就去你道场打工,当你的看板娘。”
&esp;&esp;和马:“你觉得我像是开得起工资的样子吗?”
&esp;&esp;“我不要你工资,就给我个地方住,给我口饭吃就完了,就跟高见泽学姐那样就好了呀!”
&esp;&esp;高见泽学姐现在在和马的道场当帮工,用工作了抵房租。
&esp;&esp;美加子嘻嘻笑着,露出一排大白牙,双手像野比大雄那样抱着后脑勺:“我你还不知道吗,好生养得很。”
&esp;&esp;和马看了看她,心想确实如此。
&esp;&esp;好生养就算了,还有模特级的身材。
&esp;&esp;别的不说,就说她那大长腿,和马看着这腿总有种错觉,觉得她腿比晴琉这矮冬瓜整个都长。
&esp;&esp;这大概是完美腿型加40丹尼尔的丝袜造成的魔法错觉。
&esp;&esp;何况美加子不止有大长腿。
&esp;&esp;明明美加子不说话不搞怪,是具备成为国民级美少女的实力的。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突然窃笑起来:“和马,你刚刚在看哪里呀~嘻嘻嘻,你也有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的一天呀,那说明我还是很有竞争力的嘛!”
&esp;&esp;“你什么时候把这种性格改一改,竞争力不要太高好吗。”和马笑着摇了摇头,“至少不要让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要说漫才。”
&esp;&esp;“那我从现在开始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少女。”说完美加子深呼吸。
&esp;&esp;和马也挺好奇,静静的看她怎么安静的做美少女。
&esp;&esp;现在上智大学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校道变得空荡荡。
&esp;&esp;风吹来,金黄色的叶子纷纷飘落。
&esp;&esp;美加子:“咳咳,我开始了。安静的美少女模式!”
&esp;&esp;说完她摆出恬静的表情——或者说,可以看得出来她努力的想要摆出恬静的表情。
&esp;&esp;和马:“你在干什么?脸部肌肉突然抽筋了?”
&esp;&esp;“我在找感觉呢,你憋说话,等着看就好了!你一说话我酝酿的感觉全没了!”
&esp;&esp;美加子埋怨道,然后再一次深呼吸——
&esp;&esp;啪的一声,她穿在小西装里面的衬衫胸前的纽扣被崩飞了。
&esp;&esp;和马一伸手抓住直奔他脸颊来的纽扣:“好功夫,这招暗器攻击我是没想到的!”
&esp;&esp;“哼,居然被你挡住了,看来我也必须认真起来了!”美加子说完就摆出了白鹤晾翅的姿势。
&esp;&esp;实施证明安静的美少女这种东西,在藤井美加子身上从来就不曾存在过。
&esp;&esp;和马一把拉起美加子:“行啦,你别白鹤晾翅了,想想你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崩了一个纽扣很大问题好吗,你们上智大学的社团楼在哪里?我找个手工爱好者协会借针线给你缝一下。”
&esp;&esp;“啊,这个不用担心,我带了替换的衣服来。找个厕所就行了。”美加子拍了拍自己的背包,“我还带了替换的巴尔,这个有钢圈的难受死我了。厕所在这边。”
&esp;&esp;说着美加子就反过来,拖着和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esp;&esp;**
&esp;&esp;这天下午,和马跟美加子一回到道场,美加子就噔噔噔的跑去客厅开电视。
&esp;&esp;和马把她随便蹬了丢在地上的鞋子捡到一起摆整齐,这才自己换鞋进了家。
&esp;&esp;客厅已经传来电视的声音:
&esp;&esp;“美国国务卿黑格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停留的了十二小时后,于一个小时前飞抵英国伦敦。他将在唐宁街十号会见撒切尔夫人。
&esp;&esp;“福克兰群岛的局势会如何发展,我们请到了千江阳二教授来给我们谈一谈……”
&esp;&esp;美加子的惨叫盖过了电视的声音:“为什么我看个电视还要看到这个死老头啊!”
&esp;&esp;和马这才知道那个教授叫千江阳二。
&esp;&esp;他来到客厅,毫不意外的看见美加子在捶地:“怎么到哪里都看到这个气人的小老头啊!他不是上午才在上智大学上课吗,怎么下午就到演播厅了!现在正好是堵车的时候才对啊!”
&esp;&esp;和马:“那是因为我们俩回来的路上也堵车了啊。”
&esp;&esp;电视上千江阳二已经开始说了,大概意思就是现在英国自身泥菩萨过江,没空管阿根廷的事情。
&esp;&esp;基本上他说一句,电视机前的美加子就要反驳一句。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美加子每次反驳用居然都是有的放矢,一开始和马填鸭一样教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似乎已经完全消化成自己的东西了。
&esp;&esp;……美加子有点厉害?
&esp;&esp;不对,这个家伙原本可是体育特招生,成绩不咋滴的,被带动起来之后努力了一把就进了上智大学,还是上智大学最强的英文系。
&esp;&esp;她脑瓜其实很不错的。
&esp;&esp;和马摸着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渣子,看着还在逐条反驳电视上的千江阳二的美加子。
&esp;&esp;——如果能因材施教,把这家伙的潜力激发出来……
&esp;&esp;和马看着像失心疯一样对着电视叽哩哇啦的美加子,忽然打断了她:“美加子,你要不要试试看在大学里加一个辩论队?”
&esp;&esp;美加子扭头看着和马,一脸不解:“为什么,我又不当律师。”
&esp;&esp;“外交官也是要辩论的啊。而且你们上智大学英文部,一般都会参加世界大学辩论赛吧?一来可以攒资历,二来可以练口语。”
&esp;&esp;这是英国主办的一个世界性辩论比赛,不过比赛的形式和文辩论不一样,没有什么一辩二辩,而是采用了英国议会那样的辩论形式。
&esp;&esp;和马觉得美加子没准特别适合这种活动。
&esp;&esp;美加子挑了挑眉毛:“好吧,如果这次我不用退学,就去参加看看。”
&esp;&esp;“你怎么还提退学这事情啊……”
&esp;&esp;“如果注定毕不了业,那肯定退学啊,省学费。我家可没有宽裕到可以把上百万的学费往水里扔的地步啊。”
&esp;&esp;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道,然后注意力又回到电视机上。
&esp;&esp;就在这时候,电视上的千江阳二小老头忽然说道:“除此之外,我认为撒切尔不会开战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她是个女性。我不是对女性有偏见,我也支持现在的平权运动。
&esp;&esp;“但是说到底,两性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
&esp;&esp;美加子气不打一处来:“这老头!上了电视开始扮平权人士了!”
&esp;&esp;电视上的老头当然听不到美加子的话,他继续:“比如我有个女学生,就坚信撒切尔夫人一定会开战,这怎么可能呢!现在的英国根本没有远征半个地球的实力了。
&esp;&esp;“如果撒切尔夫人真的开战,那说明她自己对英国的实力并没有清楚的认知,就像当年菲利普二世一样!菲利普二世是西班牙的国王,对西班牙的国力衰微没有认知,在无敌舰队被英国打败之后,还庆幸的说‘幸亏我统治着一个富裕的国家让我还能组织第二支无敌舰队’。”
&esp;&esp;和马皱眉,心想这特么不是段子吗?
&esp;&esp;千江阳二继续:“所以啊,女性在大局观方面,比起男性确实有所欠缺,但是她们在细致的地方则有自己的优势。
&esp;&esp;“至于我那位学生,大概是因为营养都跑到了胸部去。”
&esp;&esp;美加子气得跺脚:“这个老头!绝对是对我怀恨在心!这下明天整个上智大学都会叫我营养在胸部的无脑女了!”
&esp;&esp;和马:“主持人最后都傻眼了,不管怎么说,跑到电视直播上说女学生胸大无脑,格调太低了。”
&esp;&esp;话音刚落,电视上主持人开口道:“教授,我们这是直播。”
&esp;&esp;千江阳二愣了一下,但马上调整过来,清了清嗓子继续:“总之,我认为福克兰群岛的局势可能会升温,但绝不会走到战争这一步。之后等待英国和阿根廷的应该是漫长的磋商。
&esp;&esp;“阿根廷军政府的领袖加尔铁里将军恐怕会成为最大赢家,而撒切尔夫人本来就因为削减国内福利政策的改革搞的天怒人怨,可能不久就会引咎辞职……”
&esp;&esp;美加子邦邦拍着桌子:“才不会勒!撒酱,为了我们女人,你快进攻啊!”
&esp;&esp;就在这时候,画面下方突然有滚动新闻出现。
&esp;&esp;在日本看电视,突然有滚动播出那一般都是地震了。
&esp;&esp;和马在日本呆了一年多了,看到滚动第一反应就已经准备往屋外跑了。
&esp;&esp;然后他发现滚动的内容不是地震,而是新闻速报。
&esp;&esp;这时候节目的主持人明显也通过耳机听到了导播的指示,打断了千江阳二的话:“那个,千江教授,最新消息,撒切尔夫人拒绝了黑格的调停方案。”
&esp;&esp;“很正常,”千江阳二老神在在的说,“一开始肯定是要拒绝的,表现得太过唯美国马首是瞻是不行的。欲拒还迎嘛,女人都擅长这一套。”
&esp;&esp;“您的意思是之后她会妥协的?”
&esp;&esp;“那肯定啊。毕竟这是美国的方案啊。撒切尔又不是像我们的田中首相那样的政治铁腕强人。”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也动摇了,她扭头可怜巴巴的看着和马:“和马~”
&esp;&esp;“你放心吧。”
&esp;&esp;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esp;&esp;如果和马的记忆没错,撒切尔夫人在拒绝了美国的调停方案的第二天,在英国议会上发表了二十多个字的演说。
&esp;&esp;大概意思就是侵略不能被容忍,皇家海军将作出坚决的反击。
&esp;&esp;考虑到时差,大概今天半夜就会决定开战,今晚注定所有报社都要加班改版面。
&esp;&esp;这时候,电视里主持人又说:“有消息说,撒切尔夫人对黑格说,‘这张办公桌就是当年张伯伦用的办公桌’。您觉得……”
&esp;&esp;“那张办公桌也是丘吉尔的办公桌啊。”千江阳二的教授笑道,“如果她决心开战,就应该说这是丘吉尔的办公桌才对嘛。提张伯伦,说明她怂了啊。”
&esp;&esp;和马服了,撒切尔夫人说这话明明意思是我不会重蹈张伯伦绥靖政策的覆辙。
&esp;&esp;千江阳二继续:“我认为几周内和解就会发生。”
&esp;&esp;“好的,感谢千江教授带来的精彩见解……”
&esp;&esp;美加子忽然跳起来,把电视关了。
&esp;&esp;“够了!不看了!越看越生气!这个瞧不起女人的家伙,等撒切尔开战,我就要他好看!”
&esp;&esp;和马上前给气鼓鼓的美加子顺毛:“好好,要他好看!我支持你!”
&esp;&esp;“和马!现在我很气!我想殴打点什么!你来和我对打吧!”美加子攥着拳头说。
&esp;&esp;“你确定吗,是被我殴打才对吧?”
&esp;&esp;“都一样啦,反正能让我运动一下发泄一下就是好!”
&esp;&esp;“行吧,反正道场空着呢。”和马耸了耸肩。
&esp;&esp;**
&esp;&esp;时间又过了一天。
&esp;&esp;这天早上,和马按着生活习惯早起,正在洗手间刷牙呢,就听见玄关哐啷一声巨响。
&esp;&esp;紧接着有人咚咚咚的沿着走廊跑进屋:“和马!和马!”
&esp;&esp;和马刚回头,美加子就冲到了卫生间门口,手举报纸。
&esp;&esp;头版头条两个大字:开战!
&esp;&esp;还配了巨大的叹号,不知道的人说不定以为日本又偷袭珍珠港了。
&esp;&esp;“撒酱进攻了!”
&esp;&esp;和马:“我说了会进攻的嘛。”
&esp;&esp;“你怎么还在刷牙啊!快点我们去学校!”美加子动手把和马从厕所拖出来,“今天千江阳二有大二的课,我们直接杀过去!”
&esp;&esp;“你别急啊,让我换个衣服!”
&esp;&esp;“哎呀你快点啊!”
&esp;&esp;“要不你自己去……”
&esp;&esp;“你不跟着我给我壮胆怎么行!”
&esp;&esp;“壮胆……”和马哑然失笑,“好吧好吧,等我一下。”
&esp;&esp;和马以最快速度换完衣服,跟着美加子就奔学校了。
&esp;&esp;进了学校,和马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看美加子的目光都很复杂。
&esp;&esp;美加子把写着开战消息的报纸举过头,跟举这个战旗一样,昂首挺胸的就杀进了教学楼。
&esp;&esp;临到教室了,和马拉住美加子:“等等,我教你句中国话,给你装逼用。听好了啊,你骂完他,不管他怎么反驳,你就轻蔑一笑,然后说,断脊之犬,狺狺狂吠。”
&esp;&esp;“哦,好。我记住了……等等,怎么写?”
&esp;&esp;和马拿出笔,在美加子手里的报纸上写下那八个字。
&esp;&esp;美加子看了看,点头:“嗯,我记住了!那我去了?”
&esp;&esp;和马拍了拍她的背脊:“上!”
&esp;&esp;于是美加子昂首挺胸,推开了阶梯教室的大门,迎着一票二年级师兄师姐的目光,进了阶梯教室。
005 无法预测的舞台
阶梯教室里放着音乐,讲台上一个高高瘦瘦的男老师疑惑的看着美加子:“你是一年级的藤井同学吗?有什么事吗?”
美加子举着报纸僵在原地:“诶?这不应该是千江阳二教授的课吗?”
“这里是德语系,你听不出来现在放的这首歌是德语吗?”
和马:“我说这么熟悉,原来是向英格兰进军……”
“千江阳二教授现在在楼上的教室,你搞错楼层了。我们的教学楼是以英国的规矩来命名楼层,一楼叫grun flr,he firs flr是二楼的意思。”
美加子维持着举着报纸的姿势,倒退着出了教室,然后一脸尴尬的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和马爆笑起来:“哈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
“你笑屁啦!走啦!上楼!”
美加子气呼呼的拽着和马就往楼梯跑。
**
德语教授海老一一夫蹑手蹑脚的来到门边,打开门往外看,正好看见藤井同学以公牛般的气势拽着那个男生向楼梯跑去。
他立刻回头对德语系的学生们说:“这堂课自习!”
学生当中立刻有人大声抗议:“海老一教授你不能这样啊!我们也想上去看乐子啊!”
“看什么乐子!这堂课要写一篇五百个词的小作文,鉴赏《向英格兰进军》这个曲子。得分会影响这门课的成绩!想拿a就给我好好写!”
阶梯教室里一片哀号。
海老一一夫立刻出了门,正好看见走廊对面教室的教授也出来了。
“你也自习了?”他问。
“是啊,别愣着了,快走吧!要不然赶不上了!”
俩教授本来都三十多了,现在跑起来跟二十岁年轻小伙子一样。
他们刚走,教室门就开了,一帮不怕挂科的学生涌了出来,一窝蜂的往楼梯跑。
这帮人还没到楼梯呢,其他教室又跑出来好几拨人,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吃瓜人的笑容。
但是到了楼上,这伙学生迎面碰上了外语学院的院长。
这院长是个新上来的少壮派,平时很有威严,据说还有剑道段位,一看学生们上来,怒目圆睁,一瞪眼就把学生们制住了。
“你们干什么!回去!”院长说完,转身往教室跑去。
被留下的学生面面相觑,然后也跟上了院长的脚步。
此时英文系大二的阶梯教室,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
**
时间倒退一小会儿。
和马被美加子拽上楼,到了阶梯教室门前。
“你可别再搞错了。”他叮嘱道。
“没错,肯定是这里。”美加子调整一下呼吸,然后推开了大门。
这一次和马先确认讲台上人,嗯,确实是昨天那个矮个子小老头。
美加子高举报纸,正要说话,老头一声怒喝:“出去!这是二年级的课,你进来干嘛?”
美加子不吃这一套。
她高举报纸:“我是来揭露你的水平低劣的!你昨天才说不会开战,今天英国议会就全票通过了开战的决定!”
千江阳二怒发冲冠:“你给我出去!”
“我不出!这里的都是将来的外交官,如果都是你这种家伙来教国际关系,我们日本的未来就完蛋啦!为了日本的未来,今天应该是你滚出这个教室!”
千江阳二瞪大双眼,额头青筋毕露:“你!你!开战是因为撒切尔那个女人,看不清形势!她做出了误判!看着吧,她会吞下苦果的!福克兰群岛回不来,大英帝国剩下的那点家底也会让她全部败光!”
“哼,看不清形势的是你,在广阔的大海之上,阿根廷一支二战水平的海军,靠少量先进飞机就想翻盘?痴人说梦!我看呐,它们的旗舰不被炸沉就算好运了!”
美加子顿了顿,继续道:“而且,阿根廷的先进战机,都是从法国买的,幻影,超级军旗,都是法国飞机。
“法国人虽然平时和英国互相看不顺眼,就像我们看不顺眼法语系一样,但是这种时候他们肯定不会站在阿根廷那一边。因为法国现在也有很多残存的法属岛屿,他不希望周边国家都学阿根廷这样!”
千江阳二怒道:“你这些歪理,等英国赢了再说不迟!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英国要是赢了,就说明我这些不是歪理,你才是歪理!你教的理论,从头到尾都是歪理。难以想象你这样的家伙居然执掌教鞭这么多年,误导了多少学生啊!
“对了,当年误判了局势,前脚刚刚到美国那边表忠心要遏制中国,后脚基辛格就秘密访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那些外交官,也是你的学生吧?”
和马听到这里微微蹙眉,这些话和马昨天跟美加子比剑的时候闲聊了一句,没想到她直接搬出来了。
千江阳二嘴巴颤抖着:“你!你!”
“哦?居然还真是啊,难怪呀。我就不明白了,你哪儿来的脸继续站在这里执教?是靠连续不断的误判国际形势,总结下来的经验吗?
“虽然失败乃成功之母,屡败屡战勇气可嘉,可到头来,你连我一个刚刚进大学的女学生都比不上,整个日本国际关系学界,都因你而蒙羞呀!”
美加子一边说一边前进,话音落在的时候已经站在讲台前。
她高高扬起手中的报纸,转身对台下的师兄们、和挤满教室看热闹的其他系的同学们说:“不知道昨天的新闻,大家有没有看,讲台后这个糟老头子,信誓旦旦说撒切尔不敢开战呢!
“撒酱用‘这张是张伯伦用过的书桌’回绝了黑格的斡旋方案的时候,他自信满满解释说‘这就表明撒酱心虚了’‘不然她就会说这是丘吉尔用过的书桌啦’!
“结果今天,看看,报纸,头版头条!
“我来给大家念念撒酱在议会上的演说,超短的!”
和马不由得扶额,美加子这一口一个撒酱,和马脑海里的铁娘子已经变成了金发傲娇美少女造型了。
他真的很想上去按住美加子,让她别再叫“撒酱”了。
美加子清了清嗓子,开始朗诵:“绅士们,侵略的行为绝不容妥协,女王要求皇家海军恪尽职守!”
和马挑了挑眉毛,怎么回事,和自己印象中撒酱的演说——不对,撒切尔的演说不一样啊。
两个世界线果然细节上有很多不同呢。
仔细想想,这个世界和之前的世界不同,有神秘,个人武力对战局的影响也比上辈子大多了。
说不定这个时空英国立国之战那时候,皇家海军的将军们都是《海贼王》里的画风。
纳尔逊在波涛上骑着自行车迎向刚刚开出加迪斯港的法西联合舰队,有画面了有画面了!
美加子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同学们呐,我们上智大学,以培养外交官著称,我们的国际关系学教授在nhk的新闻上,对着全国观众大放厥词,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不会开战,24小时都没过就被打脸了。
“丢人啊!以后我们还怎么去外务省工作?我们在外务省的师兄们,还有什么脸面去面对那些从明治大学、法政大学以及庆应义塾毕业的竞争对手们?
“唉,以后看来,我们只能去文部省当翻译啦,翻译翻译那些引进的英国小说散文,天天和早稻田的傻x文艺青年们共事!”
美加子痛心疾首的说完,台下有个男生嘀咕了一句:“也不是不可以,早稻田美女很多的。”
整个教室哄笑起来。
美加子指着说话那男生:“瞧你那点出息!精英外交官的骄傲呢?”
美加子露出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
“悲!剧!啊!”
和马站在旁边,很惊讶。
前面论述国际局势啊,军事力量对比啊,都是和马教美加子的东西,这姑娘基本照搬。
后面那波大学鄙视链,就全是美加子自己的发挥了。
和马可教不了她这个,他都不知道上智这边的鄙视链是怎么运作的。
他作为东大的学生,就知道东大特别敌视明治,一定要跟明治抢个第一,然后看不起京都大学,觉得我才是真正的帝国大学,你不要以为你名字里也有个京字就能和我掰手腕了。
千江阳二用教鞭猛敲桌子:“够了!”
教室安静下来后,他用教鞭指着美加子:“你!你还好意思提外交官?有你这样的外交官吗?你看看你!你还染了发?还是红色的!这成何体统!”
美加子挑染了几缕红色的头发,平时都藏在一头秀发中,今天可能因为来得急,没收拾所以露出来了。
和马觉得这不是个事,毕竟将来染一头紫色头发的都能当外交官呢。
美加子顶多就是超前了四十年罢了。
但是这个时代,染头发可是太妹的标志,代表着是坏女人。
和马知道这个时候就不应该被带节奏,跟着对方思路走,纠结头发问题肯定就输了。
他赶忙给美加子递眼色,叫她别上钩。
但是美加子这个时候展现了她猴子的一面,直接a上去:“我现在又不是外交官,等我进外务省我肯定就染回来了啊!”
和马捂脸。
这时候他听见旁边有人嘀咕“坏了”,扭头一看发现是刚刚德语系那个高瘦的教授。
他也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来在惋惜美加子输掉了好局。
千江阳二露出得意的笑容:“你也知道这样不行啊!看来你还是有点自知的嘛!你瞧瞧你自己!什么样子!简直就像歌舞伎町的风尘女一样!”
美加子又上套了:“我身材好是我的错吗?再说这和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
看来她也靠着野兽的直觉察觉到自己被带沟里去了,可惜已经晚了。
千江阳二怒斥道:“像你这样的人成了外交官,全世界会以为我们日本是个妓女的国度!”
和马怒火中烧,倒不是因为日本被误会成妓女国度,毕竟他中国人,有很长一段时间对日本的印象都和一段特定的音乐联系在一起。
他对这个音乐的熟悉程度,已经到了只要看到“的的的的的的”这几个字就可以自动幻听的地步。
所以日本被人误解成妓女的国度,和马不在乎,又不是我的祖国。
但你说全世界看到我的姑娘,就会觉得日本是妓女国度,那我可要跟你理论理论了。
和马正要开口,美加子拍桌大喊:“你以为呢?不如去问问你老婆,当年她哪里来的巧克力喂你的儿子!”
“你!”千江阳二脸都变成了猪肝色,抬起教鞭就要抽美加子。
教鞭挥下的刹那,美加子两手高举过头顶,啪的一下把教鞭夹住了。
是、是无刀取!
然后美加子一用力,把教鞭抢了过来,用教鞭拍着桌子喊道:“我可是查过的!你在战前最高做到外务省的参赞!就是你们这些人搞砸的!就是你们让伟大的日本女性不得不用那种方式来喂饱下一代!
“可耻啊!
“你们失败了!可我们没有!我们是新一代,我们比你们更有学问,更聪明!我们必将会把日本建设得比以前美好一千一万倍!”
台下有学生大喊:“好!”
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叫好起来。
不愧是刚刚经历过左翼学运高潮的时代,现在坐在阶梯教室里的这帮人,当年还是中学生小学生的时候,天天看大学生们学运,都残留着那种基因。
和马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还是美加子吗?
昨天和马隐约感觉到,美加子可能很适合辩论,而且她能来事,有野兽般的直觉,可能会成为临场发挥的神。
可这也太神了。
神到现在没法收场了。
这尼玛后面的剧情发展已经完全无法预料了。
是、是没有办法预料的uel!我明白了!
这家伙,把所有右翼学者的老窝都给掏了啊!
千江阳二正要怒吼,突然站不稳,扶着讲台好不容易才撑住,然后他用手拍着桌子怒吼:“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要像东大的学生那样,占领讲堂吗?要唱国际歌吗?啊?”
和马警觉起来,唱了国际歌只怕在场的学生一个都进不了外务省。
说不定到时候真的只能进文部省,和早稻田的美女一起翻译英国小说了。
这时候美加子大声喝道:“好啊!你这种时候还想着给我们扣锅掩饰自己的无能!送你一句中国话!”
美加子拿起粉笔,到黑板上啪啪一顿写,八个大字写完粉笔一扔,用教鞭指着千江阳二的鼻子:“你不过是一条断脊之犬,在这儿狺狺狂吠!”
千江阳二作为战前能干到外务省参赞的旧时代文化人,他是懂文的。
那个年代文化人都懂文,至少做到书信来往没问题。
这是一种文化惯性,明治维新之前达官贵人都以文通信来彰显自己的高贵。
千江阳二看着黑板上的字:“你!你!”
就很突然的,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美加子拿起桌上的讲义,直接挡住喷向自己的血泉,灵活得像个忍者。
和马都愣住了。
美加子还跟没事人一样:“哎呀吓死我了,血口喷人啊……嗯?”
美加子看看轰然倒下的小老头,又看看鸦雀无声的教室。
“不!不是我干的!”
和马捂脸:这可咋整啊。
006急转直下
&esp;&esp;美加子这一轮发挥,仔细看问题很大。
&esp;&esp;从头发染色的问题开始,她就被千江阳二带沟里去了,后面她那一通发挥,其实都是跑题的。
&esp;&esp;放在辩论比赛里,甚至可能会成为扣分点。
&esp;&esp;但是她就靠那一通乱拳,把千江这老不死的给捶死了。
&esp;&esp;字面意义的捶死了。
&esp;&esp;其实,从引入上智大学鄙视链那里,美加子就已经离题了,但那时候还不能算完全无关。
&esp;&esp;可以说,前半段和马教美加子的部分,她表现得进退有度,很有大将风范。
&esp;&esp;脱离和马教她的东西之后,就渐渐的变成了乱打。
&esp;&esp;变成了很有美加子风格的楞头乱撞。
&esp;&esp;然后就这么把对手撞死了。
&esp;&esp;美加子现在完全慌了,直接扭头看和马:“怎么办啊?”
&esp;&esp;和马大步上前,先把美加子往后拉,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围观的那个德语教授站出来大声主持大局:“去几个人喊校医!再去几个人去喊教授的助教,他们应该知道教授身上的速效救心丸在哪里!”
&esp;&esp;马上有学生奔出教室。
&esp;&esp;和马看着倒地还在抽搐的教授,心想现在这是速效救心丸的事情吗?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慌得不行,刚刚她有多狂这会儿她就有多慌,她拼命拉和马的衣服:“我至少上去扶一下吧?就这么看着真的好吗?”
&esp;&esp;“你不能扶。”和马说道,“这事现在和我们没有关系,记住了,你只是在发表自己的见解,你不知道教授为什么倒下。”
&esp;&esp;美加子连连点头,看起来镇定了一点点。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
&esp;&esp;本来他以为美加子成长了,结果她只是本色发挥。
&esp;&esp;原本以为是蜕变了之后拿了词条大显身手,诸葛美加子骂死千江王朗,结果美加子还是那个美加子,头上只有个不高的剑道等级,纯靠拍脑瓜气死了千***。
&esp;&esp;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挺厉害的。
&esp;&esp;这时候另一名教师模样的人出现了,在主持秩序的德语教授对来者行礼:“学院长。”
&esp;&esp;“我刚刚安排了学校的车,你们赶快把千江先生抬到楼下去,用车送医院去!”
&esp;&esp;马上有个牛高马大的男生自告奋勇:“我来背教授下去。”
&esp;&esp;“好,你蹲下,来几个人把教授搬上他背后。”德语教授马上指挥其他学生行动。
&esp;&esp;不一会众人簇拥着背人的男生出了教室。
&esp;&esp;原本塞满阶梯教室的看热闹的师生走了有四分之一,剩下都在看着讲台。
&esp;&esp;那位学院长转身看着美加子:“藤井同学是吧,你好厉害啊,把我们最德高望重的教授给骂吐血了。”
&esp;&esp;美加子看起来虚得不行,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反击道:“我才没有骂他,我只是在阐述自己的观点,我也不知道千江教授为什么会吐血。”
&esp;&esp;和马也没想到,自己刚刚教美加子的话,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esp;&esp;学院长看了和马一眼:“这是来自东大法学系的建议?不愧是未来的法律豺狼啊。”
&esp;&esp;和马微微一笑:“过奖了。”
&esp;&esp;“但是校方的处理,不遵循法律豺狼的那一套。藤井美加子,你先停学反省,等候处理。至于要不要起诉你,学校管不了,是你和千江教授家人之间的事情。也许还有东京都检察官的事情。”
&esp;&esp;美加子:“我只是发表了一下我的看法啊,为什么停我学?”
&esp;&esp;“别问了,”学院长板着脸,严肃的说,“今天就因为这破事,学校行政部和广报部全都要加班了,你就别给我们添乱了,在记者来之前快滚。”
&esp;&esp;和马拉美加子,径直离开了教室。
&esp;&esp;**
&esp;&esp;和马前脚拉着美加子回到道场,后脚记者们就到了。
&esp;&esp;还是个老熟人。
&esp;&esp;“嘿!”花房隆志根本不走正门,直接从院子绕过来进了道场,“我来抢头条了!”
&esp;&esp;“滚!”和马秒答。
&esp;&esp;“别这么不留情面嘛,我写的东西,肯定是对你们有利的啊。”花房隆志嬉皮笑脸的说,不但完全没有滚的意思,还直接走进道场在和马跟前坐下了。
&esp;&esp;他的搭档摄影师若宫大辅拿着相机,对着美加子拍起来了。
&esp;&esp;美加子也是心大,现在已经完全恢复成往常那个猴样了,仿佛学校什么都没有发生,很自然的对着镜头搔首弄姿。
&esp;&esp;和马看着她的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妹啊,我堂堂启明星的名声就要栽在你这里了,你这样怎么拿词条啊?
&esp;&esp;花房隆志显然把和马脸上的表情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抓住机会开口道:“藤井小姐现在不容乐观,但是我们周刊方春说不定可以制造有利于她的舆论局面。”
&esp;&esp;和马这时候也需要情报便反问道:“情况有多不乐观?”
&esp;&esp;“千江阳二到了医院就立刻宣布死亡了。他可是国际关系方面著名的学阀,外务省很多干部都是他的学生。上智大学不让藤井小姐退学,只怕没法交代。”
&esp;&esp;美加子眉头一皱:“这关我什么事,我只是才驳斥他的错误观点……”
&esp;&esp;和马发出很大的声音:“美加子,现在家里没有别的女性,倒茶去。”
&esp;&esp;美加子“哦”了一声,起身去倒茶。
&esp;&esp;和马对花房隆志说:“美加子只是阐述了自己对国际关系的看法,她甚至不知道千江教授身体不好。”
&esp;&esp;花房隆志:“不愧是东大法学系啊,我预感你将来不当刑警,也会是个好律师。”
&esp;&esp;花房隆志在“好律师”三个字上带上点阴阳怪气的调调。
&esp;&esp;“但是,我们周刊方春的宗旨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我就这么写一篇不痛不痒的报道,主编根本不会给版面的。你想要我帮你,你就得整点猛料。”
&esp;&esp;和马挠挠头,这时候美加子拿着茶过来,正好听见后面这一句,于是她随口问:“什么猛料?千江教授性骚扰我?”
&esp;&esp;花房隆志拍手:“这个可以!这个很可以!”
&esp;&esp;和马:“不行,这个不可以!这个放出去你的名声就完蛋了,那才真的不可能当外务次官了!”
&esp;&esp;“我又没所谓的。”美加子嘟着嘴,“我觉得未来怎么样都可以,当道场的老板娘也不错呀,你如果说不娶我,要保奈美,我就去流浪,像寅次郎那样。”
&esp;&esp;摆弄摄影机的若宫大辅大惊:“藤井小姐变成寅次郎那样的人吗?这也太不搭了吧?首先你这个外表这么光鲜亮丽就不合适啊,怕不是流浪刚开头,就被坏人盯上了。”
&esp;&esp;“我可能打了。”美加子做出一个健美人士秀肱二头肌的姿势,“看,我肩膀的小老鼠这么大呢!”
&esp;&esp;和马看了看,确实很大。
&esp;&esp;“你总要睡觉什么的吧,不行,这太不安全了。寅次郎随便在街边睡觉别人甚至都不会惦记他的钱,因为他一看就没钱。”若宫大辅连连摇头。
&esp;&esp;这时候花房隆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询问:“你们刚刚说,藤井小姐想当什么?”
&esp;&esp;“外务次官啊。”美加子抢先回答,“那个不用在意啦,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中了他们的激将法,就把这个当目标了,现在想想根本……”
&esp;&esp;“不不不!”花房隆志打断了美加子的话,“外务次官好,外务次官很好啊!那我再问一个问题啊,你和千江产生矛盾的过程中……”
&esp;&esp;和马:“没有矛盾,只是学术上的分歧……”
&esp;&esp;“别跟我整你们法律豺狼那一套,我是友军,问你们正事呢。千江教授没有没有为难过藤井小姐?”
&esp;&esp;美加子马上露出委屈得不行的表情:“那可太多了!他当众嘲笑我,导致我被霸凌,还不让我去上他的课,扬言我一定毕不了业。”
&esp;&esp;若宫大辅拿着相机,对着说这些的美加子一顿狂拍。
&esp;&esp;花房隆志两眼放光,拿出纸笔:“太好了,细说。”
&esp;&esp;和马:“等一下,你想干什么?”
&esp;&esp;“心怀梦想进入上智大学攻读英语的现代女性藤井美加子同学,遭到反动学阀无端迫害,只因为她是女人,我感觉这个能行!”
&esp;&esp;和马:“你们周刊方春是真的不怕惹事啊。”
&esp;&esp;“那是啊,之前因为爆料高仓健,我们总编还被关东联合请去喝茶呢。”
&esp;&esp;和马心想喝完茶你们不就怂了吗,这拿来证明你们不怕惹事不太合适吧?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继续说:“千江教授其实也不是因为我是女人才针对我啦,主要是我这次预测英国会开战,他本来还称赞我论文前半写得很棒呢。哦对了,一开始他还说,因为论文前半写得好,这门课一定会给我及格呢,后面是因为我坚持英国会开战,才不爽我。”
&esp;&esp;和马一听美加子这番话,心想我家美加子果然是个善良纯洁的孩子,玉藻和保奈美这种时候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美加子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愧疚的表情:“我……是不是有点过分啊,仔细想想千江教授好像也没有那么坏。”
&esp;&esp;若宫大辅兴奋的拿着相机围着这样的美加子转,为了拍出效果最好的照片,他整个人都贴在地上了,美加子周围一圈地板都给他用脸擦干净了。
&esp;&esp;花房隆志:“藤井女士,你把详细的过程告诉我,其他就不用管了。记住其他记者来采访的时候,你就坚持两件事,第一你对教授没有敌意,是因为你做出了正确的预测,所以处处被教授针对。第二你完全不知道教授身体这么差。总之听你家豺狼……你家师傅的没错。”
&esp;&esp;美加子眨巴眨巴眼,看着花房隆志,突然聪明了起来:“反正你打定主意要把我塑造成心怀成为外务次官梦想的现代女性了呗?”
&esp;&esp;“没错,这样才能拿到版面,对你面临的局面也有好处!”
&esp;&esp;“可是,我考上智大学单纯就是因为和马他们都要考超级厉害的大学了,害怕被他们扔下才考的呀!”
&esp;&esp;“这不要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从小憧憬着外交官……外国有什么厉害的女外交官吗?”
&esp;&esp;和马插嘴道:“茜茜公主。”
&esp;&esp;“茜茜公主……我好像有印象,英国王子妃?”
&esp;&esp;“那个叫戴安娜。茜茜公主是奥匈帝国时代靠着个人魅力就让意大利人停止反抗奥匈帝国传奇女性。”
&esp;&esp;总觉得会因为拜倒在茜茜公主的个人魅力下,暂时停止反抗奥匈帝国的意大利人,不愧是意大利人啊。
&esp;&esp;花房隆志拍板:“好!就茜茜公主,因为憧憬茜茜公主,藤井美加子从小就有一个梦想……”
&esp;&esp;“可我今天才听说这位公主的名字啊!”美加子嚷嚷道。
&esp;&esp;“那你最好牢牢记住她的名字,顺便去把她的传记都看一遍,做到烂熟于心。”花房隆志严肃的说道。
&esp;&esp;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背:“你要是不想被退学,那我建议还是按着花房桑的话来。你要是觉得无所谓,那我也支持你,以后你可以呆在我的道场,直到找到新的去路。”
&esp;&esp;美加子认真的烦恼起来:“嗯……呆在道场的话,不用学习也不用上课,感觉很不错耶。”
&esp;&esp;“可是道场白天一般没人,你得一个人看家哦。”和马说。
&esp;&esp;美加子立刻骤起眉头:“一个人看家也太无聊了!那我还是继续上学吧。”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感觉真的很难以明说。
&esp;&esp;美加子刚刚是很认真的觉得在道场当咸鱼比上学好的,然后她又因为不想一个人看家,决定继续上学。
&esp;&esp;能把浮萍一般的人生态度贯彻到这种地步,老实说我觉得应该给她一个词条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美加子的头顶,果然还是没有词条。
&esp;&esp;词条是勇气、执念之类的精神特质的体现,没有任何坚持的美加子要形成词条真的太难为她了。
&esp;&esp;这时候花房隆志说:“总感觉,藤井女士在桐生一伙里面是个异类啊。”
&esp;&esp;美加子:“我也觉得我和他们这帮人混在一起好像是个错误。但都已经这样了,随便啦。还有桐生一伙是什么,感觉好逊啊。”
&esp;&esp;“这是刚刚临时想到的代称,这不重要。我估计其他记者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们可能会先去藤井家,所以会来得慢一点,但我们应该抓紧时间。来吧,把你跟千江教授的矛盾全部告诉我。”
&esp;&esp;美加子看看和马,在和马点头之后,她一五一十的开始了。
&esp;&esp;**
&esp;&esp;美加子说完的时候,玄关有人开门进来。
&esp;&esp;美加子紧张起来:“其他记者来了!”
&esp;&esp;“别慌,这明显是有钥匙的人直接开门进来了。”和马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大声问,“谁回来了?”
&esp;&esp;道场走廊方向的门开了,高见泽学姐站在走廊上:“我回来了。千代子吩咐我买晚饭的材料,我和小票一起放在厨房了。”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随口问道:“大学那边有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esp;&esp;高见泽学姐歪头想了想:“没有啊。对了,有教授问我你最近是不是又住院了,让你少打架,多上课。”
&esp;&esp;和马点头:“知道了。你干你的事情去吧。”
&esp;&esp;高见泽学姐对和马鞠躬,然后带上了拉门。
&esp;&esp;和马:“消息还没传到东大那边。”
&esp;&esp;“但是明天全东京都会知道了。”花房隆志说着把采访笔记阖上站起来,“我还是在同行们赶来之前先溜吧,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已经抢了独家。”
&esp;&esp;和马:“拜托你了。”
&esp;&esp;花房隆志笑道:“放心吧,这么好的吸引眼球的素材,我不会搞砸的!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记者!”
&esp;&esp;和马:“你这话说得,我甚至不知道你是在自黑还是在黑记者这个行业。”
&esp;&esp;“哈哈哈哈!”花房隆志笑得很开心,带着若宫大辅就往外走,走到外面转身又回来了,“靠,扛着摄像机的来了,估计是nhk,让我从后门翻墙走吧。”
&esp;&esp;“那边,美加子去给他带路。”
&esp;&esp;“跟我来!”美加子一听可以翻墙,立刻精神抖擞的站起来。
&esp;&esp;和马也站起来,决定到正面镜头前混脸熟。
&esp;&esp;**
&esp;&esp;这天晚上,美加子的老妈把电话打到道场。
&esp;&esp;通话很快结束,和马问美加子:“你老妈怎么说?”
&esp;&esp;“她说现在家门外蹲了一堆记者,她推测这些都是觉得你不在我身边应该能采访到猛料的家伙,所以叫我暂时在道场住下。”
&esp;&esp;和马:“就这样?”
&esp;&esp;美加子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老妈还说,现在不用套也可以。反正我大学也上不成了,早点结婚让她抱孙子挺好。”
&esp;&esp;和马感叹:“不愧是你妈。”
&esp;&esp;美加子刷的一下脸红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
&esp;&esp;“可能她觉得你这个性格,不赶快嫁掉就会稀里糊涂的成为单亲妈妈。”和马说。
&esp;&esp;“就算是我也不会这么迷糊啊!”美加子说完向后一倒,在道场正中央摆了个大字型,“说起来,记者都走光了,让阿茂和千代子他们来道场学习呗,这里凉快。”
&esp;&esp;和马:“我觉得千代子会更喜欢在小屋。”
&esp;&esp;“为什么啊,明明还有个晴琉大灯泡。”
&esp;&esp;“你居然懂起来了。”和马惊讶的说。
&esp;&esp;“我又不笨!”
&esp;&esp;美加子说完沉默了,和马站在她旁边,俯瞰着大字型的她。
&esp;&esp;明明应该是挺*的场景,但因为是美加子,所以和马没啥那方面的念想。
&esp;&esp;美加子忽然翻了个身,侧着脸看着和马:“让花房桑自如发挥没问题吗?我根本不崇拜茜茜公主,考上智是临时起意,去英文系也是你们怂恿我的。还有外务次官什么的……”
&esp;&esp;“你想上大学还是一个人看道场?”和马问。
&esp;&esp;美加子发出“嗯~”的声音,拖得老长。
&esp;&esp;末了,她一拍地板:“算了!无所谓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esp;&esp;说完她打了个呵欠:“啊,好困,今天累死我了,我要睡了。”
&esp;&esp;说完她就闭上了眼睛。
&esp;&esp;和马注视着她,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她发出轻微的鼾声。
&esp;&esp;这秒睡的功力,深得野比大雄真传啊!
&esp;&esp;这种情况下还能秒睡,美加子你已经不是心大的问题了,你这是心里装了一个世界啊。
&esp;&esp;这时候玉藻推门进来,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美加子:“我本来还想准备点助眠的宵夜给她,看来是我多虑了。这份从容,没准是她最强大的武器。”
&esp;&esp;美加子可能听到了玉藻的话,她挠了挠肚皮,砸吧一下嘴睡得更香了。
&esp;&esp;玉藻来到和马身边,小声说:“现在情况不是特别乐观,据我所知,上智大学开了一天的会,整体的意见倾向于开除美加子。提出反对的几个副教授资历都不是很够。
&esp;&esp;“最终的决定应该会在本月底的教授会议上进行全体表决之后公布。另外,还有一个传闻,千江教授的妻子好像打算起诉美加子,她好像听说了美加子在和千江教授辩论的时候,提巧克力的事情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起诉的话,拜托南条那边的律师团应该没啥问题。”
&esp;&esp;“关键是这件事的社会影响,如果不好好处理的话,美加子可能会遭到全社会的霸凌。尤其是巧克力这点,你当时不是在场吗,怎么会让她说出这种话来?我预感明天这个词就要成为热点了。”玉藻看起来忧心忡忡。
&esp;&esp;“最坏的情况,你可能要娶她了,因为你不娶她永远嫁不出去,也不会有工作,社交也会彻底完蛋,指不定还会有极端分子去她家门口泼油漆,就算是她再怎么心大,也扛不住的。日本社会特别擅长这种事。”
&esp;&esp;和马抿着嘴。
&esp;&esp;说实话,娶美加子他并没有任何不满,但是他不希望美加子只能变成一个家庭妇女。
&esp;&esp;她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有更加广阔的未来。
&esp;&esp;和马问玉藻:“你就不能做点什么吗?”
&esp;&esp;“如果,没有把千江气死,我或者保奈美大概都有办法把事情压下去。现在我们都没办法了,明天这个事情就会成为最热门的话题,全社会的关注焦点。我认为我们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玉藻继续:“高见泽学姐看到花房隆志下午来了,我不知道你和他聊了什么,但即使是他大概也没有办法做太多的事情。我认为你应该做多手准备。”
&esp;&esp;“你的意思是,我要做好从今以后和一只猴子共度余生的准备?”和马反问。
&esp;&esp;“至少这猴子很好看不是吗?”玉藻耸了耸肩,“可能保奈美会难以介怀吧,但是我无所谓,我能以人类的身份老死就很棒了。”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行吧,我记住你的话了。接下来怎么做,还得看看情况到底有多糟。”
007 “谁还不是个泰斗呢”
第二天一早,和马起床第一件事开电视。
日本的电视落地就要交钱,不管看不看。特别是nhk,学的英国bb那一套,绑定到每一个电视终端。
千代子早就想停掉家里的电视省钱了,但是阿茂考东大,东大的考试范围包括一些时政,而且有可能从最新的热点事件里出论述题,所以千代子最终放弃了掐断电视的打算。
现在和马一大早开电视,也算是让一直交的电视费有点作用。
电视在放早间读报节目,就是把今天早上出刊的报纸节选一些念出来的节目。
这会儿在念的是“上智大学教授猝死”。
和马听了几句,然后就听见美加子下楼的声音,反手把电视关上了。
美加子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出现在门口。
“刚刚好像有电视的声音?请款怎么样了?”
“你出名了。”和马说。
“这个昨天就知道了吧。”美加子晃着脑袋,“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今天高见泽学姐没课,她在家里陪你,你就好好闭关反省吧。”
美加子立刻撅起嘴巴:“你还要去学校啊,我都这样了你不多陪陪我?学分重要还是我重要。”
“学分重要。”和马斩钉截铁的说。
美加子立刻跑到客厅角落,蹲在那里面对墙角:“我自闭了!现在开始自闭!要和马你抱着我跟我道歉说你错了我才能好!”
和马:“行吧,你先自闭着,饿了记得来吃饭。”
“哦。”
和马说完就去饭厅吃早餐了,刚坐下美加子就砰砰砰跑过来。
和马问她:“你不自闭了?”
“我饿了!等吃完继续。”美加子一边说一边拉开凳子坐下,“千代子我饿了!”
“知道啦知道啦,给。”千代子把白饭、面包和煎鸡蛋都一股脑儿的放在美加子跟前,然后还给她倒了一杯牛奶。
和马看了看美加子面前那东西结合的早饭,再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面包片和黄油。
“千代子,你这是区别对待!”
“你自己说早上不吃白饭的。”
和马皱眉,他都穿越一年多了,还没习惯日本这边早上吃干饭的习惯。
想吃拉粉和油条。
和马一边吃着抹了黄油的面包片,一边盘算着等攒下一点私房钱之后,就去横滨的中华街,看看有没有油条包子豆浆拉粉这些东西。
最不济找个茶餐厅,吃点烧卖竹升面。
吃完面包,和马站起身:“那我去学校了。”
“嗯。哥哥的书包我放在玄关了,还有今天刚换的月票。”
和马还愣了一下:“到时间了吗?”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先进的电子读卡器,无法做到在公交卡上储值,月票全都是那种带人像照片、仿佛证件一样的东西,在显眼的位置写着乘车人名字和使用时间。
时间到了就得去公交公司的办事处交钱换新的月票。
和马压根忘了还要去换月票了,幸亏有千代子,不然今天他就要花现金了。
从葛氏的家里坐车去东大,就算搭乘公共交通,那也一笔不小的钱,会让贫穷的桐生家雪上加霜的。
和马到了玄关,拿上书包和月票,穿好鞋一开门,迎面就是相机对着他闪光灯狂闪。
他淡定的对记者们挥手,仿佛自己是来日本访问的外国政要。
“桐生先生!如何评价你的女朋友骂死了著名国际关系学家千江教授?”
和马:“首先,那是我的徒弟。其次,人不是她骂死的,当时她只是在正常的阐述她在学术上的观点,结果千江教授的痼疾发作。这是一次遗憾的巧合。”
“可是有证言说,你的徒弟美加子女士提到战败后日本女性不得不出卖身体换取巧克力的事情,这才是千江教授吐血的诱因!”
和马露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千江教授一直因为自己的战略误判导致日本走向战争而自责,他认为是自己的失误导致战后日本女性不得不出卖身体换取巧克力喂饱孩子,如果所有的右翼人士都能有千江教授这样觉悟,那日本的未来就有救了。
“我徒弟根本没想到千江教授如此的自责,她还以为千江教授像其他右翼学者那样有着城墙厚的脸皮,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说完和马向记者们鞠躬:“我代表我的徒弟,向大家表示歉意。”
鞠完躬和马直接走人,记者们也没太为难他。
**
到了东京大学,和马倒是没觉得自己比平常更引人注目。
大概是因为他平常也很吸人眼球,已经到了阈值,不可能更引人注目了。
和马前脚刚进教学楼,就看见教师办公室方向有个戴眼镜的老头在跟他招手。
是教考古的浦岛教授。
和马作为法学院的学生,自然一节考古的课都没有,能记住这教授纯粹是因为他姓浦岛,让和马忍不住想起浦岛太郎去龙宫的故事。
浦岛教授看和马不动弹,招手更用力了,还配上了小声呼唤:“你来啊!过来啊!”
和马只能一脸疑惑的走过去。
浦岛教授把和马拉进办公室。
日本教授都有自己的研究室,平时没课都不会来教学楼的。
教学楼这边的办公室就是个上课中途喝茶休息的地方,算是个一起使用的公共空间。
“昨天千江那老头死的时候,”浦岛教授开门见山的说,“你也在现场?”
和马点头:“我在啊。”
“那太好了,说说看,他怎么死的?”
和马有点蒙,他也不知道浦岛教授是敌是友——虽然看他这吃瓜乐子人的样子,像极了友军,但是谁知道这是不是演出来的。
所以和马就很谨慎的描述了一下当时的场面,一直往正常学术争论那边靠。
浦岛教授露出很失望的表情:“就这?就这样他就死了?”
和马:“啊,对啊,可能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吧。”
浦岛教授撇了撇嘴:“嗯……说起来,那个上智大学的女孩,是你徒弟对吧?她的那些见解,是你教她的吗?”
和马:“不,是我和她一起讨论出来的,参加的还有和我同系的神宫寺玉藻,以及庆应义塾大学的南条保奈美同学。”
其实就是和马教的,但是和马现在不想把声望都揽自己身上,美加子现在更需要这种声望。
“这样啊,是讨论出来的啊。我还以为是你教的呢,那就可以理解千江气急败坏的理由了。”
浦岛教授摇头。
和马这时候忽然想起千江教授死前说过的话,于是对浦岛教授说:“其实昨天我有插了几句嘴来着,对此千江教授的评价是……”
“是什么?”浦岛教授喜出望外,看这和马,“他说什么了?”
“他很惋惜的说,昔日的帝国大学,已经成了左翼的巢穴了。”
浦岛教授哈哈大笑:“他这么说了吗?他真的这么说了吗?他说的时候什么表情?”
和马挑了挑眉毛,当即把千江教授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添油加醋一番说出来。
正好这时候另一个老教授开门进来,和马一看认出来这位是教人类学的入江教授,这个学期自己选了这位一门选修课。
“什么东西这么高兴啊?”
“听我说,”浦岛教授拉住入江教授的手,“千江在死前,说东大是左翼巢穴。”
“真的吗?”入江教授看起来也很高兴,“他真这么说了吗?”
和马不明白了,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浦岛教授指着和马:“他在现场啊,而且千江就是对他说的。”
“所以千江是东大的学生骂死的?”
和马:“不,没有骂死,只是在学术辩论的时候,恰好他心脏问题发作了。”
“嗯,一看就是须贺川的好学生。”入江教授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须贺川和光是法学院这边教刑法相关课程的教授,法学部的模拟法庭之类的活动也会请他当顾问老师。
和马挠挠头,这时候大门又开始了,教社会学的三田教授进来了:“哟,这么热闹?这个学生谁啊,犯了什么错?”
“没有犯错误,他是那个桐生和马。”
三田教授扶了扶眼镜,瞪着和马:“哪个桐生和马?很有名吗?”
“当然了,他经常上新闻的。”
“我不看娱乐版啊……”
“不是娱乐,他上社会版的,上次美军直升机在东京市中心坠落……”
“哦哦,是那个桐生和马啊!我没反映过来汉字怎么写。”老教授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日语这个读音和文字不对应的毛病,连老教授也无可奈何。
“所以他在这里干嘛?”三田教授又问。
“昨天,他的徒弟……”
“他还能有徒弟?”
“剑道方面的徒弟啦。他徒弟骂死了千江。”
“那个是你徒弟啊?”三田教授眉开眼笑,上来跟和马握手,“不错不错。”
“千江最后,说我们东大是左翼巢穴呢!”浦岛教授说。
“哈哈哈,我都不知道左翼还有巢穴呢。”
和马眯着眼,看着三田教授那喜气洋洋的表情,觉得自己可能找到左翼的巢穴了。
这时候门又开了,进来的是和马不认识的教授。
“什么事那么高兴啊,外面都听到笑声了。”
“我跟你讲,千江死前,说我们东大是左翼的巢穴呢。”
“哈哈哈哈哈,真的吗?哟,高柳教授,你也来了,我跟你讲啊,千江昨天不是死了吗,他死前说我们东大是左翼的巢穴呢!”
“真的吗?他还说什么了?有没有骂我们?”
和马都愣住了,面对这喜气洋洋的场面,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也许应该高歌一曲国际歌?
这帮教授要是受邀参加千江的送别法事,怕不是要敲锣打鼓的过去来一出坟前蹦迪。
和马这个时候敏锐的察觉到,也许挽救美加子的未来的机会就在这里。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各位教授们!”
喜气洋洋的教授们停下交谈,齐刷刷的看着和马。
和马:“打扰诸位欢庆了,但是我有事情想要拜托诸位。我的徒弟,是个非常有天赋,对国际关系有着敏锐直觉和过人判断力的女孩子,她因为憧憬用自己魅力就平定了意大利叛乱的茜茜公主,才去了以培养外交官著称的上智大学!”
此乃谎言!
其实美加子只是选了以自己的实力比较好考然后名气又大的学校罢了!
但是这个时候和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她因此这次的事情,可能要被上智大学开除,还面临千江遗孀的起诉,今后还有可能因为遭到全社会的唾弃而面临社会性死亡。因为惧怕这样的未来,她现在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茶饭不思,以泪洗面。”
此乃谎言!
今早美加子添了三次饭,还把和马的煎蛋给抢走了。
现在她估计正在家里道场无聊得打滚呢!
“诸位,你们难道忍心看这样一位大好青年,就这样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吗?”
和马一脸悲愤,紧握双拳,用赤诚的目光扫视房间。
“诸位,请帮帮我的徒弟吧!”说完和马对着众人鞠躬,90度那种。
鞠躬的时候,眼泪恰好夺眶而出,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教授们面面相觑。
这时候,房间里胡子最多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这个事情吧,要是发生在我们自己的学科,其实非常好办,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谁还不是个泰斗呢?”
话音落下,一屋子教授一起点头:“是啊,我们的学科就好办了。”
“我的学科,那些年轻的刺头,三天两头就顶撞老师的,也没见我被气死,说白了还是千江自己身体不好,心眼又小。”
“对啊,对手是个年轻的女学生啊,又不是诸葛亮,怎么还能被气死的?”
“我觉得,说不定是女学生太漂亮了,气血上涌……”
“卧槽这话你可不能说,丢我们东大的人啊。收敛一点!至少表面上要痛心疾首好吗!”
和马咳嗽了几声,打断了教授们的七嘴八舌:“诸位,真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嗯。”最开始说“谁还不是个泰斗”的老头点头,“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国际关系方面的专家,目前来讲,这次的事件我们说不上话。”
“怎么会说不上话呢,诸位都是大拿,随便写点东西就能发到学术期刊上那种……”
“这个事情发学术期刊没用啊。”三田教授打断和马的话,“怎么样有用我告诉你啊,你得让电视台做这个事情相关节目的时候,来请我们,或者报纸针对这个事情做专访,来访问我们。那我们就说得上话了。现在都是人家国际关系学圈内那一波人在受邀,我们想说话也没地方说。”
和马抿着嘴。
三田教授继续说:“你得把这个事情,让他出圈。比如说让他具有社会学方面的价值,那我就会被邀请了。不然啊,我们就只能像现在这样,对你表示关切了。”
008 突变
&esp;&esp;和马直奔教学楼门口的传达室,要给周刊方春编辑部打电话,问问花房隆志认不认识什么女权活动家。
&esp;&esp;到了传达室他才发现,自己不记得周刊方春编辑部的号码了。
&esp;&esp;作为从手机普及的时代穿越过来的人,他总是忘记电话本这东西,不是忘记把新得到的号码往上面写,就是平时忘记携带。
&esp;&esp;明明和马上辈子初中的时候,电话本还是个生活必需品呢。
&esp;&esp;和马抓耳挠腮的当儿,看见玉藻从二楼下来。
&esp;&esp;“你在干什么?要上课了。”一看到和马,玉藻便这么说道,看来是看他没在教室专门出来找他的。
&esp;&esp;和马像看见救世主一样迎上去,抓住玉藻的手:“周刊方春编辑部的号码给一下,赶紧的。”
&esp;&esp;玉藻从随身的包里摸出电话本翻了翻,把其中一页展示给和马看。
&esp;&esp;和马照着本子上的号码开始拨号。
&esp;&esp;东大这个教学楼的传达室,用的还是那种转盘式的电话,拨到位置还要等转盘转回来,比较费时。
&esp;&esp;和马有些急躁,差点拨错了号码。
&esp;&esp;终于那边传来花房隆志的声音:“周刊方春编辑部爆料热线。”
&esp;&esp;“我是桐生和马,找花房隆志。”和马直奔主题。
&esp;&esp;“我就是。怎么,又有什么猛料要爆?”
&esp;&esp;“我就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那种女权活动家?”
&esp;&esp;“认识啊,但是他们都恨死我了。”花房隆志那边传来他挠头的声音,“因为我爆料他们挥霍ng活动资金什么的……”
&esp;&esp;和马不由得扶额。
&esp;&esp;“好吧……那你把他们的联络方式告诉我,我来……”
&esp;&esp;“你们还是放弃吧,那种人啊,都是生意人。你要他们出面,得给钱的。”
&esp;&esp;和马皱眉:“都是生意人吗?就没有那种真正的为理想行动的……”
&esp;&esp;“有啊,但是啊,这种理想主义者平时拿不到什么资源,所以曝光量都不是很高。这种人要是曝光量高了,他离死也就不远了,你看马丁路德金和黑豹党的那个领袖。”
&esp;&esp;和马一听,好像有点道理啊。
&esp;&esp;“你与其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我。我跟你讲,我写的那个文章超级厉害,主编一看毫不犹豫就给了版面,还是超大的版面,大到可以让大辅他搞跨页照片呢。”
&esp;&esp;和马一听喜上眉梢:“真的吗?”
&esp;&esp;“真的,关键我们确定主题之后去采访了一下千江的其他学生,没想到挖出来这位教授私生活混乱的料子,可猛了。”
&esp;&esp;和马:“还有这事情?”
&esp;&esp;“其实没有,都是捕风捉影的,但是我们是谁啊,我们是周刊方春啊,捕风捉影对我们来说就够了。”
&esp;&esp;怎么着你们还挺自豪?
&esp;&esp;“这不会影响你们爆料的可信度吗?”
&esp;&esp;“这你就不懂了吧?可信度这东西,我们报一千一万个假料败的人品,只要有一次爆料是真的,就全部回来了。这就好像一个大恶人,做了尽了坏事,只要干一次好事,人们就会觉得大恶人说不定也不是那么坏。
&esp;&esp;“总之你别管了,等着就行了。大辅昨天在暗房里折腾了一天,出来的时候我们去喝酒,他跟我吹说普利策欠他一个奖杯呢。”
&esp;&esp;和马一听这话有点耳熟啊,是不是以后有机会自己得还他一场金色的雨?
&esp;&esp;“那,我就期待着了?”和马回应。
&esp;&esp;“期待着吧。周四出刊,刚好赶上千江教授头七,算是我们周刊方春给他送的一份大礼。”
&esp;&esp;和马点头:“行,那我就等着了。”
&esp;&esp;“你要不想等着,想找找那些活动家留个后手,那我也不拦你,他们的电话号码我念给你就是了。但是别抱希望,要他们出来和千江教授的朋友和徒弟们对抗,不给钱基本没戏。
&esp;&esp;“或者你去找那种理想主义的,他们顶多也就在一些没什么影响力的小报上给你们摇旗呐喊一下。”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行吧,我信你。”
&esp;&esp;“是不是有种幻灭的感觉?”花房隆志在那边揶揄道。
&esp;&esp;和马:“不,认识你的那一刻,该幻灭的东西已经全部幻灭了。”
&esp;&esp;“哈哈哈哈,你这样夸我我会不好意思的。而且,我也曾经是个打算成为调查记者揭露这个世界的黑暗的热血青年啊,只不过现在热血干涸了而已。”
&esp;&esp;花房隆志话音落下,那边传来同办公室的不知道什么人的调侃:“你现在是追逐眼球的狗仔,连物种都变了好吗!”
&esp;&esp;“我虽然是狗,最起码也是狗中的王者啊。”
&esp;&esp;花房隆志反驳道。
&esp;&esp;他应该是用手按住了听筒说话的那一端,扭头对同事反驳,只不过和马的听力太好所以听到了。
&esp;&esp;和马产生了无端端联想:狗中的王者、欠一座奖杯……这都能开到ui我是没想到的。
&esp;&esp;“那花房桑,我先上课去了。”
&esp;&esp;“行,你上课去吧。对了,你有空就跟藤井小姐提下醒,让她少在记者面前露面。就算露面也尽量哭丧着脸,尽可能的表现出自己是个受害者的样子。
&esp;&esp;“就算不能表现得自己是个受害者,那最起码不要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esp;&esp;和马:“这……我尽量。”
&esp;&esp;“要不你就做点让她伤心的事情,等这波风头过了,再想办法安抚她。”
&esp;&esp;花房隆志建议道。
&esp;&esp;和马想了想,那我只能让美加子吃素了,然后每天在她面前大快朵颐,也许会有效。
&esp;&esp;这时候上课铃响了,玉藻伸手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esp;&esp;“我真要上课去了,回头再联络。”和马这么说道。
&esp;&esp;“行,回头见。”花房隆志说完,那边先挂上了电话。
&esp;&esp;和马放下听筒,扭头征求玉藻的意见:“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美加子每天以泪洗面?”
&esp;&esp;“我听说kgb有种可以导致人抑郁的药物。”
&esp;&esp;“不至于不至于,美加子罪不至此。”和马赶忙打断了玉藻的话,“换一个,温柔点的办法没有吗?”
&esp;&esp;玉藻看看天花板:“嗯……你难到我了。在不弄死人的前提下,这太难了。”
&esp;&esp;……等一下,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个很危险的前提?
&esp;&esp;和马看了玉藻一眼,觉得这个事不能交给玉藻,还得自己来。
&esp;&esp;**
&esp;&esp;这天,和马回到家的时候,果然看见美加子瘫在客厅的榻榻米上,看起来像个快要融化的史莱姆。
&esp;&esp;“和马!我好无聊啊,你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啊?”
&esp;&esp;“关于这个,为了帮你打发时间,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和马说着把一袋东西放在美加子面前。
&esp;&esp;美加子一骨碌坐起来:“哇,这么大一包东西啊,哎呀你看看你,这么破费,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esp;&esp;她一边说一边拆开袋子:“我瞧瞧什么好东西……《哈姆雷特》?还是东大图书馆藏书?”
&esp;&esp;“为了你,我跟玉藻都专门去办了借书卡。这是我们精选的悲剧,都是我们曾经看哭了的作品。”
&esp;&esp;准确的说,和马这边选的是上辈子他曾经看哭了的作品。
&esp;&esp;而且,有些和马上辈子觉得很好哭的东西,现在还没找到。
&esp;&esp;比如《阿甘正传》,这东西还要十三年才会在美国本土上映。
&esp;&esp;再比如《这个杀手不太冷》,同样还要十三年才会上映。
&esp;&esp;更让和马无语的是,他本来想找点日本原产的悲剧来着,结果想起来的什么《在世界中心呼唤爱》啊、《一公升眼泪》啊,都是两千年后的作品。
&esp;&esp;和马在穿越之后,反而感受到了代沟的存在。
&esp;&esp;结果就是,玉藻挑的作品都是很接地气的日本原产“泣系”,和马选的都是莎士比亚。
&esp;&esp;美加子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看着和马:“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我看到好哭的电影和电视剧,都哭得超厉害的。《人证》我就哭得超级厉害,在电影院里我把纸巾都用完了,没办法只能用袖子擦鼻涕,等回到家我袖子都硬梆梆的,全是干了的鼻涕。”
&esp;&esp;那哭得也太厉害了吧?
&esp;&esp;因为太过夸张,这反而像在搞笑了好吗!
&esp;&esp;实际上,此时此刻和马也因为无法分辨美加子是在讲段子还是认真的,所以无法给出合适的反映,只能愣在原地。
&esp;&esp;美加子瞪着和马:“你是不是觉得我在搞笑?”
&esp;&esp;和马:“是啊。”
&esp;&esp;“那你拿人证的录像来放,我哭给你看哦!”
&esp;&esp;和马:“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什么状况,我特么别说二手的录像机了,四手的都买不起好吗?我只能给你唱一下人证的那个草帽歌了,你将就下哭一哭呗。”
&esp;&esp;“光有歌那不行,我看小说听歌都哭不出来,但是看电影我哭得超大声。”
&esp;&esp;和马挠挠头,突然他想起来好像以前美加子假哭过,便说:“我记得你以前捉弄我的时候假哭不是挺行的吗?”
&esp;&esp;“哎呀假哭嘛,我滴的玻璃酸钠啦,可有用了,滴进去眼睛冰凉冰凉的,眼泪哗哗的流……”
&esp;&esp;和马只能扶额。
&esp;&esp;这时候玉藻出来说:“这样,我感觉美加子属于那种情绪爆发很猛烈的类型,我们不应该让她表演,而是应该引导她,让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委屈。只要她真的这样想,她的演技就是无可挑剔的。”
&esp;&esp;和马:“话是这么说,但是她是美加子啊,要让她觉得自己很委屈,难度也太高了吧?”
&esp;&esp;美加子:“是啊,要让我觉得委屈,太难了。比让世界和平还难。”
&esp;&esp;玉藻:“试试看嘛……”
&esp;&esp;和马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你试试看。”
&esp;&esp;玉藻深呼吸,然后坐到美加子面前,开始引导她的情绪。
&esp;&esp;三十分钟后。
&esp;&esp;“我们还是用玻璃酸钠吧。”玉藻这么对和马说。
&esp;&esp;美加子:“要不这样,需要我表演的时候,你饿我一天,第二天我看起来肯定很委屈,再来点玻璃酸钠,完美。”
&esp;&esp;和马跟玉藻面面相觑:“只能这样了……”
&esp;&esp;这时候玄关那边电话铃响,然后传来千代子接电话的声音:“摩西摩西?对的,是桐生道场。啊?哦,好的,我马上跟我哥哥说。”
&esp;&esp;然后千代子啪嗒啪嗒跑过来,拉开客厅的门:“哥,花房记者来电话,说他们杂志社一直以来合作的工厂失火了,现在在找别的厂家接手,可能会晚两天出刊。”
&esp;&esp;和马不由得蹙眉:“失火了?这么巧?”
&esp;&esp;玉藻:“不至于为了这事情就给印刷厂纵火,代价太大了,我觉得应该就是巧合。印刷厂那种地方,本来也容易失火,那么多易燃物呢。”
&esp;&esp;和马想想觉得也是。
&esp;&esp;福祉科技想打击自己,也犯不着用这种低回报高风险的手段。
&esp;&esp;关键只是持两天出刊而已。
&esp;&esp;如果是网络时代,晚两天可能区别很大,毕竟网络时代舆情变得太快,晚一天都有可能错过最好的时机。
&esp;&esp;现在这个时代,信息传播靠报纸和电视,东京大学的学阀门按理说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结果今天他们要了解情况还得找和马过去问话。
&esp;&esp;这个时代舆情发酵很慢的,反击晚个一两天真没什么区别。
&esp;&esp;也正因为这样,花房隆志打电话过来,也只是让妹妹转达一下就挂了,甚至没有要求和马去听电话。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问:“怎么了?是不是我这波翻身无望,只能当道场老板娘了?”
&esp;&esp;“你想得美。”和马没好气的看着她。
&esp;&esp;“哎呀我想得就是美啊,我今天无聊一天了,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老大是男孩就叫一马,女孩就叫遥。老二是男的,就叫吾朗……”
&esp;&esp;“别做梦了。”和马打断美加子的话,“搞不好这次的事件过去,你会成为新女性的代表,走上康庄大道呢。”
&esp;&esp;美加子:“啊?你不会想说经过这次的事情,我真的成外务次官吧?那日本完蛋了呀。”
&esp;&esp;美加子摆了摆手,众人都笑了,客厅里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esp;&esp;**
&esp;&esp;又过了几天,到了千江教授头七的日子。
&esp;&esp;这天早上,和马照例在六点的时候醒来,洗漱完毕之后打开电视机。
&esp;&esp;早间的读报节目,又在念关于女大学生骂死教授的社论。
&esp;&esp;和马看了眼就把电视关上了。
&esp;&esp;就在这时候,阿茂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不好了!”
009 好戏连台
&esp;&esp;和马出门一看,好家伙,一个黑和服的老太太,拉着一个一身黑的小孩子,一屁股坐在自己家门口了。
&esp;&esp;和马一看这场面,一个头两个大。
&esp;&esp;这对面要是拉上几十个精壮小伙上来寻仇,说“我要你给我老头陪葬”,和马高兴还来不及呢——前提是精壮小伙里别混等级40以上不当人的家伙。
&esp;&esp;就算对方来的人特别多,和马也可以利用家里的地形和道具周旋一下。
&esp;&esp;反正办法总比问题多。
&esp;&esp;现在倒好,人家把小孙子拉着在你家门口一坐,只是哭,和马的武力算是彻底帮不上忙了。
&esp;&esp;那老太太看和马出来了,反而不开口了,就只是哭,让和马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一时间,和马竟然没辙了,只能和那个一身黑的小朋友面面相觑。
&esp;&esp;这小朋友倒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且从他时不时瞥一眼和马院子里那没在运转的逐鹿的行为来看,他现在很想赶快从奶奶的魔爪中逃走,去院子里玩。
&esp;&esp;和马观察对方一行人的当儿,摄影记者们围了上来,一副逮到大鱼的表情对着和马一顿拍。
&esp;&esp;有记者可能等不及老太太开口了,直接对着和马喊:“桐生桑,你如何评价你的徒弟气死了千江教授一事?”
&esp;&esp;和马心想记者你做得很好啊,我本来正愁没理由说话呢,真要让这老太太一直哭不说话,自己只能先上去安抚,那可就太被动了。
&esp;&esp;和马按下对记者的感激,严肃的注视着记者:“你们这是造谣。千江教授年事已高,身体欠佳,这才有了这个遗憾的巧合,我的徒弟只是正常的学术分歧。”
&esp;&esp;听了和马的话,老太太不能再只顾哭了,她站起来,一手拉着那小孩,一手指着和马:“你胡说!那个女人,明明就是知道我老伴心脏有问题,才故意气他的!你们就是为了气死他!”
&esp;&esp;“您冷静一点,”和马摆出一副悲伤的表情,“气死千江教授对我们并没有半点好处啊,我们并没有这样做的动机。这只是一次遗憾的意外。”
&esp;&esp;“你们有动机!因为我家老头子说了,不给那个女人毕业!所以你们要气死他!”
&esp;&esp;和马:“您冷静一点,我相信以千江教授的人品,如果事实证明我的徒弟藤井美加子对国际局势的判断是对的,千江教授一定会愉快的收回他的话,并且向我的徒弟道歉的。”
&esp;&esp;此乃谎言,就和马对千江那老东西的了解,他不会道歉的,而且会死鸭子嘴硬撑到最后,处处给美加子使绊子。
&esp;&esp;但是,现在眼前的千江太太,绝不可能承认自己的老伴是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人。
&esp;&esp;估计老太太自己也知道她老头什么性格,被和马这么一通彩虹屁攻击之后反而打起磕巴:“你……”
&esp;&esp;和马一看这招有效,赶忙继续:“我知道,关于千江教授的私德,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esp;&esp;这是在为之后周刊方春的大炸弹做预热。
&esp;&esp;“但是,我完全不信那些传言!因为一个桃李满天下的教授,就算学术上有一定的瑕疵,会在国际事务上出现误判,人品也绝对不容置疑。”和马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esp;&esp;就在这个刹那,和马敏锐的注意到跟老太太一起来的那堆人里面,有个人笑了。
&esp;&esp;那人也是一身黑西装加白花的奔丧打扮,年龄看起来三十靠后快四十的样子,脸部的线条十分明朗,突出一个干练。
&esp;&esp;这人给人的整体印象,就是那种事业有成的少壮派官僚。
&esp;&esp;和马注意到他的表——是个银表,但看起来也不便宜。
&esp;&esp;看来外务省体系内没有金表组,有银表组。
&esp;&esp;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听到我盛赞教授人品之后笑出来?
&esp;&esp;不过和马可以肯定,这货应该不认为千江教授是什么人品好的家伙。
&esp;&esp;和马留了个心眼观察着这家伙,同时继续夸夸其谈:“千江教授吐血的时候,我也在现场,我想教授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己的预测居然被一个年轻的学生,还是个年轻的女士驳倒了,等他平静下来静心思考,就会发现自己遇到了国际关系领域难得一见的天才。
&esp;&esp;“他会像伯乐终于发现了千里马一般兴奋,至少当时我是这样相信的。所以他吐血身亡,最遗憾、最心痛的就是我们啊,因为教授如果还在世,势必会对藤井美加子小姐在外交界的晋升提供强劲的助力。
&esp;&esp;“这份助力至关重要,因为大家都知道,日本没有女外交官,外交界完全被男性把持,一个女孩子就算在国际关系学上有莫大的天赋,在外交界依然会步履维艰。
&esp;&esp;“千江太太,请相信我,如果可以用我的生命来换千江教授的性命,我会毫不犹豫的去换!对于他的死,我痛心疾首啊!”
&esp;&esp;和马演到最后差点破功——他差点笑出声来,还好临时拉住了自己。
&esp;&esp;他还挤出了眼泪,论演技和马比美加子可强多了。
&esp;&esp;千江太太瞪着和马,那眼神都快冒出火来了。
&esp;&esp;看来这老太太也很清楚自己老头子是个什么尿性。
&esp;&esp;她能跟那老头过一辈子,大概也不是什么好鸟。
&esp;&esp;但是和马这一通话,各种彩虹屁,把千江教授给捧得老高,老太太想反驳得先把和马吹她老头的彩虹屁给驳倒。
&esp;&esp;结果就是老太太半天说不出话,只能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和马。
&esp;&esp;被她牵着的小朋友不高兴了:“奶奶你捏疼我了!”
&esp;&esp;老太太低头瞪了小孩一眼,小孩当时就吓哭了。
&esp;&esp;这小孩哭就算了,哭了之后还喊:“我要爷爷~”
&esp;&esp;估计平时爷爷疼他,这会儿下意识的就这么喊了。
&esp;&esp;老太太这可得着宝了,对和马大声说:“你听到了吗?你看看这孩子!你良心不会痛吗!我知道你学法学的,你是未来的律师,我说不过你,可是你当律师,也不能昧着良心啊!”
&esp;&esp;得,这已经完全不讲逻辑了。但是这种摆明了就是要胡搅蛮缠的家伙,本来就不能期待他们有逻辑。
&esp;&esp;老太太拉着小孩上来,噗通一下就在和马面前跪下了:“你做点人事吧,未来的东大大律师!”
&esp;&esp;和马也不客气,他的打算很简单,直接跟这老太太对着跪,然后说:“我都跟您说了,我现在才是最希望千江教授活着的人啊!如果我死可以复活教授,那你就杀了我吧!杀我吧!”
&esp;&esp;不就是耍赖嘛,谁怕谁啊。
&esp;&esp;你真动手我就正当防卫,反正周围那么多摄像机拍摄着,证据确凿,都不用请南条家的专属律师下场,普通的律师就能搞定。
&esp;&esp;实在不行和马还有个绝杀,就是直接往地上一趟,要杀要剐冲我来!
&esp;&esp;你真动手我就正当防卫,不信打不死你那这老婆子,不动手我就赖着。
&esp;&esp;这个应对,理论上讲和开了无敌差不多,副作用就是会留下一段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以后肯定少不了要被妹子们拿出来调侃。
&esp;&esp;就在和马横下一条心准备耍赖的当儿,美加子冲出来了。
&esp;&esp;她从玄关一个滑铲,在千江太太面前停下的时候,刚好是标准的跪姿。
&esp;&esp;这是传说中的“滑跪”啊。
&esp;&esp;但是美加子的哭戏不行,这时候出来怕不是要遭——
&esp;&esp;和马这样担心着抬头一看,结果看见美加子双眼老泪横流。
&esp;&esp;这至少滴了半瓶玻璃酸钠啊!
&esp;&esp;看美加子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应该是眼睛里的玻璃酸钠给闹的——滴过的人都知道,这东西滴进眼睛里就跟洒风油精进去感觉差不多,又凉又辣。
&esp;&esp;“对不起,是我错了!”美加子开口了。
&esp;&esp;和马心想这要遭,同一时间千江老太眉开眼笑——
&esp;&esp;可是下一刻,美加子说:“我错在不应该考上智大学英文系!”
&esp;&esp;千江老太感觉情况不对,形成了一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esp;&esp;“我错在不该学国际关系学!千江教授说得对,女孩子只要想着择那么嫁人就好了,学什么这些乱七八糟的!”
&esp;&esp;和马好不容易才忍住笑,美加子这时候会说这个,绝对是因为她现在真的觉得自己搞这么多事好麻烦,还不如一开始就一门心思嫁人。
&esp;&esp;美加子继续:“什么茜茜公主,有什么好崇拜的!”
&esp;&esp;得,这里美加子把之前和马让她背下来应付之后采访的词给用出来了。
&esp;&esp;但是这里提到茜茜公主什么的,实在有点没头没尾,记者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esp;&esp;和马盘算着怎么插嘴解释一下的当儿,美加子又大声说:“还有英国那个撒切尔,她也有错!她一个女人,没个女人的样子,愣是发动了进攻,让千江教授丢了脸!她也该死!和我一样该死!”
&esp;&esp;记者们这个时候都露出了看见耶稣降临的表情。
&esp;&esp;和马快绷不住了,他现在就想回家捶地大笑。
&esp;&esp;不愧是美加子啊,无逻辑无章法,想到那里是那里,一通乱锤居然效果拔群。
&esp;&esp;美加子抓起了千江太太的手:“千江太太,师娘!我们一起去英国大使馆抗议吧!抗议撒切尔夫人不按照千江教授的预测行动!是撒切尔害死了千江教授!她不说‘女王陛下要求皇家海军恪尽职守’,教授他现在还在电视上夸夸其谈呢!”
&esp;&esp;和马有种预感,美加子这话,明天要上头版。
&esp;&esp;不对,不用明天,今天的晚报她就要上头版了!
&esp;&esp;千江老太太破防了:“你神经病啊!这有英国首相什么事啊!”
&esp;&esp;老太太想甩掉美加子的手,但是美加子那可是爬树练出来的手劲,她体重可不小,但是单手就能攀住房檐,还能荡上去。
&esp;&esp;美加子这铁爪可不是一个老太太能轻易挣脱的。
&esp;&esp;千江太太甩了一下,果然没甩掉,还导致美加子换用双手抓住她的胳膊。
&esp;&esp;“如果不是撒切尔发起进攻,不对,如果撒切尔不是女人,说不定千江教授就能正确的做出英国会进攻的判断了呀!”美加子继续说,“都是因为撒切尔是女人,才把教授气死了!都是她的错!”
&esp;&esp;和马心想你刚滑跪的时候还说都是你的错呢,这就变了像话吗?
&esp;&esp;但美加子一向是不像话的。
&esp;&esp;她一边老泪纵横,一边继续慷慨陈词:“千江教授一向看不起女性,他甚至当着无数人的面,说我身材太好一看就像妓女。所以一定是因为撒切尔是女性,才影响了教授的判断,虽然教授在1971年尼克松访华的时候也误判过,但他毕竟是国际关系学界的泰斗啊!
&esp;&esp;“都是撒切尔是女人的错!她要是男人,是撒切尔先生,那一定不会有问题,千江教授一看我的暑假论文,就会给高分,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了!”
&esp;&esp;“够了!”千江太太怒喝道,打断了美加子的话,“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家伙!等着吧!”
&esp;&esp;和马:“您可以起诉我们。”
&esp;&esp;“我呸!我可知道的,整个法律界,一半的天下是你们东大的!”
&esp;&esp;“还有一半是明治的,他们和我们不对付,应该很乐意接手。”和马善意的提醒道。
&esp;&esp;老太婆怒吼:“不用!这里这么多记者在看着,那就让大家来评评理好了!今天的事情要上全国的报纸,明天全国都知道你们这对狗男女了!”
&esp;&esp;说完老太婆瞪了眼还两眼泪汪汪的美加子:“你个母黄鼠狼,你还想进外务省,想当外务次官?做梦!”
&esp;&esp;说罢老太婆一口痰吐向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掀起老太婆的裙摆就把痰给挡住了。
&esp;&esp;“你!”老太婆要发作,抬起手要打美加子,末了还是顾虑周围已经进入如狼似虎状态的记者们作罢,把裙摆抢回来,拽着小孩子就走了。
&esp;&esp;记者们一半跟上去围着老太婆狂拍,另一半包围了和马。
&esp;&esp;“请问都怪撒切尔是什么意思?”有记者大声问。
&esp;&esp;美加子想也不想就回答:“千江教授在课上说了,撒切尔是个女人,没有发动进攻的魄力。”
&esp;&esp;“真的吗,千江教授真的这么说了吗?”
&esp;&esp;“他是看不起撒切尔夫人吗?”
&esp;&esp;“你刚刚说撒切尔如果是男人千江教授就不会误判了,意思是千江教授认为男性统治者就会进攻吗?”
&esp;&esp;和马一把拉住想要继续回答记者提问的美加子,把她强行摁回屋里去。
&esp;&esp;这可不能让她这大嘴巴随意发挥,指不定她要捅出什么篓子来呢。
&esp;&esp;把美加子往屋里塞的同时,和马对记者们说:“我的徒弟哭得这么伤心,她已经很累了,请让她去休息吧!”
&esp;&esp;把美加子关门里去之后,和马刚松了口气,记者们又开始围攻他了。
&esp;&esp;“刚刚藤井女士的发言,是你教的吗?”
&esp;&esp;“不是!”和马否定道,“我的徒弟美加子可是能考上上智大学英文系的逸才,而且她在进入高三之前都是体育特招生,仅仅靠一年的努力就有这样的成绩,她很聪明,不需要别人灌输观点给她。”
&esp;&esp;和马这边说,记者在下面刷刷记。
&esp;&esp;和马突然有点心虚,妈蛋这要是大家真的把美加子当天才怎么办?
&esp;&esp;但是他转念一想,撒旦先生在龙珠里不也混得很滋润吗?战斗力远高于撒旦先生的雅木茶和小林什么的全都嗝屁了,但撒旦先生一路活到了龙珠g还活蹦乱跳。
&esp;&esp;所以美加子这样,没准还挺好的。
&esp;&esp;不过龙珠里撒旦先生可是明面上的地球最强,受到万人敬仰,用元气弹打布欧的时候没有撒旦先生还不一定能收集到可以把瘦布偶的每一个细胞都炸碎的元气呢。
&esp;&esp;美加子该不会也变成桐生一伙影响力最高的人吧……怎么可能嘛,怎么想也是未来的国民歌姬晴琉更有潜力啊。
&esp;&esp;经过这次事件,美加子运气再好也就混个外务省的公务员当当顶天了。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跟记者们和稀泥。
&esp;&esp;他发现自己和稀泥的功力比起春天的时候又长进了不少,以后参加甲等公务员考试被录取进警视厅,人家说不定不让他和马去刑事部,而是去广报部呢。
&esp;&esp;和马用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记者们打发走了。
&esp;&esp;他回到屋里,看见美加子坐在道场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esp;&esp;和马大惊:“你怎么了?”
&esp;&esp;美加子扭头,眼泪汪汪的看着和马:“我玻璃酸钠滴太多了,眼泪止不住了……”
&esp;&esp;和马:“你滴了多少啊!半小时了!”
&esp;&esp;“是啊,我流了半小时泪了,去问玉藻,她也只说要我注意补水。”
&esp;&esp;说着美加子拿起杯子,咕咚咕咚喝水,一边喝一边流泪。
&esp;&esp;和马扶额:“我居然会担心你,也是想多了。”
&esp;&esp;“你担心我我好开心,可你能不能先想个办法把我的眼泪止住啊?”
&esp;&esp;“没有办法,多喝热水。”和马挥挥手。
&esp;&esp;“和马,好绝情!”
&esp;&esp;**
&esp;&esp;这天下午,花房隆志打电话过来:“和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主编因为觉得今天上午的事情要把我们的独家的威力给稀释了,所以跑去印刷厂发了好大的脾气,新刊今天下午就装车了,大概会和明天的早报一起摆上书报摊。
&esp;&esp;“离配送网点近的可能今天下午就会摆上去,开心吧?”
&esp;&esp;和马:“哦。所以现在,新闻界总体来讲是个什么情况?”
&esp;&esp;花房隆志笑道:“翻天了。有不少记者甚至致电英国驻日本大使馆,问他们如何评价呢。
&esp;&esp;“我要是你啊,现在就拿起笔,以藤井的口吻,写一封给撒切尔夫人的公开信,然后发给朝日新闻。”
&esp;&esp;和马乐了:“论损,还是你损啊。”
&esp;&esp;“那是啊,给人添堵我可是专业的。反正我就一臭狗仔,热度恰到了拍拍屁股走人,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esp;&esp;“你啊,迟早要遭报应。”和马说。
&esp;&esp;“反正不是今天,也不是明天。今天这只是开胃菜,您瞧好了,我泡制的舆论炸弹要来了。”
&esp;&esp;和马笑道:“我知道,我还欠若宫桑一个普利策奖杯呢。”
&esp;&esp;还有一场金色的雨。
&esp;&esp;花房隆志哈哈大笑。
010 花房隆志和若宫大辅的杰作
这天晚上,打工归来的阿茂拿回来了今天的晚报。
和马拿过来立刻翻国际版,结果国际版头条是以色列空袭贝卡谷地……
这个事情也是大事,因为它开创了现代空军进攻预设防空导弹阵地的先河。
在空袭贝卡谷地之前,国际上的一般看法都是防空导弹对空军战机是优势,所以要先用陆军小分队破坏防空导弹阵地。
以色列之前在中东战争中就是装甲部队撕裂埃及防线之后化整为零,清剿埃及人的萨姆防空导弹阵地,把防空导弹打得差不多了空军才出动进行密接支援。
而贝卡谷地空战,以色列空军在电子战战机的支援下,以低空突访配合反辐射导弹,清除了所有的防空导弹阵地,改变了国际上的流行看法。
虽然贝卡谷地空袭也是大事,但和马现在不关心这个,他翻到国际版第二页,结果上面的消息是两伊战争愈演愈烈……
“什么鬼,难道在国内版?”和马嘀咕着。
阿茂忍不住插嘴道:“如果师傅你在找藤井师姐的事情,就直接看第一页。”
和马停了一下,这才翻到厚厚一叠报纸的第一页——之前被思维定势限制住了,直奔国际版。
报纸第一页上,一行大字:“撒切尔夫人杀死日本教授?!”
和马差点没笑出声,记者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怎么抓眼球的人。
正常人看到这个标题肯定要瞅一眼。
这不瞅一眼还是人吗?
和马赶忙瞅了眼,结果发现那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下面,就引用了美加子的话“如果不是撒切尔夫人不按照千江教授的预测行动,现在千江教授还在电视上夸夸其谈呢”。
不但引用了,还加黑加粗了。
报纸给这个标题和这一段引用配了一个整版照片,上面正对镜头的是梨花带雨的美加子,而千江太太给了镜头一个背影,美加子正抓着她的手在哭诉。
和马赶忙找报道正文,一看角落里有一行字“下转第二版”,立刻就翻到第二版。
第二版上来就是一个编者按,那风格和马看着眼熟:撒切尔夫人决定对阿根廷动武居然导致国内国际关系学泰斗千江教授吐血而亡?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下面请看本报记者独家报道!
和马安耐住吐槽这个文风的欲望,继续看下文,然后发现下文写得到还算公允,很实事求是,基本把今天早上在和马家门前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清楚了。
也仅止于讲清楚上午的事情,背后的故事什么的基本没有做深挖,毕竟上午出的事情下午就登报了,算上排版和印刷的时间怕不是这记者直接在印刷厂写的文章写完直接印的。
光看这个报道,它肯定没有资格呆在头版头条。
能把这篇文章放头版头条,主要就是那个标题。
美加子又是美少女,晚报和早上出刊的日报比起来本来就是更偏向娱乐和花边。
日报的头版要么是贼严肃的新闻照片,要么就是政治家的大头照。
晚报可不这样,头版经常是明星照片,现在在头版放个梨花带雨的美少女,对销量肯定大有裨益。
和马翻了翻,发现除了这篇头版头条之外,报纸上就没有别的关于这事情的文章了。
主要还是出得太急了,编辑部估计都来不及组稿,先扔一篇文章上去把眼球拉来再说——用互联网时代的话叫先把流量恰了。
和马放下这份报纸,问阿茂:“还有别的提到美加子的吗?”
阿茂一脸莫名:“你问我?师傅你自己看啊,每一份报纸头版的大图都是藤井师姐啊。”
和马赶忙低头翻了翻其他报纸,果然头版都是美加子的哭脸。
搭配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有“撒切尔夫人弄哭天才少女”,还有“教授遗孀披麻戴孝,上智美女下跪求饶”——这个标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教授老牛吃嫩草,遗孀上门拳打小三的戏码呢。
和马专门把这份有着让人误会标题的报纸抽出来,结果发现这是一份针对女性的周报,估计主打人群是家庭主妇。
美加子这报道旁边就是午间肥皂剧的剧情评论。
日本的午间剧剧情都很露骨的,各种出轨啊、三角恋四角恋,原配撕小三,小三带着孩子逼宫,一应俱全。
主要日本这边,家庭妇女不上班,每天在家里就是干家务,白天老公上班孩子去上学之后她呆在家里特别无聊,所以会看这种刺激的东西解闷。
和马扔下这周报,翻了翻其他的报纸,结果发现基本都和第一份一样,就是弄个耸人听闻的标题,加上美少女梨花带雨的照片博眼球,没什么深入的内容。
——不够啊,光靠这一波还不够啊。
估计今天下午编日报的那帮人把这一摞晚报什么的都看完,明天的报纸就该把美加子的头版都撤掉了。
就看明天周刊方春那一炮响不响了。
突然,和马想到花房隆志说的,今晚比较靠近印刷厂和配送节点的书报亭就该有新一期的周刊方春了。
于是和马拉住要开始复习的阿茂:“你等一等!你很熟报纸的配送网络吧?”
阿茂拍拍胸脯:“我太熟悉了,整个葛氏的报纸杂志的物流线路我门清。”
“快,去给我弄一期周刊方春来,现在,马上!”
“好!”阿茂转身就跑。
千代子刚好从学校回来——她现在正在准备参加一个冬季的什么大会,每天在学校练习到很晚。
“你干嘛去?”千代子一把抓住要出门的阿茂。
“我去去就回,很快。”阿茂说着把千代子的手从袖子上摘掉。
“那你记得去买点葱,我回来路上忘了买了,没葱待会煎鱼哥哥又要念了!”
和马作为广东人,吃烧鱼一定要放葱,日本这边没这个习惯。
阿茂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和马用自己超绝的听力可以听到自行车犀利咣当远去的声音。
“该给阿茂买一辆新自行车了。”他嘀咕道。
千代子听到了,马上说:“他那个车也就是响了一点,性能一点毛病没有。换个自行车好贵的,而且现在公共交通这么便利……”
和马看着千代子,问:“你不怕他骑个破车出事?”
“阿茂说了,车要不出事,最关键是闸要好,所以闸是他单独换过的,没事。”千代子摆了摆手,看起来还特别自豪。
和马撇了撇嘴,既然千代子都这么说了,那就相信阿茂对车子的维护吧。
千代子这时候把刚刚顺路买回来的东西放在灶台上,围上围裙,开始洗菜。
和马看着妹妹水手服加围裙的打扮,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便宜阿茂了。
青春活力的水手裙,和居家人*的围裙的结合,妙啊,妙。
千代子一边在灶台前忙活,一边问和马:“玉藻呢?”
“甘中学姐引荐的编辑好像特别欣赏她的书,今天请她去编辑部签约了。”
“哦,那以后我们要叫她神宫寺老师了?”
“看好不好卖吧,不好卖就只有编辑需要叫她老师。”和马调侃道。
“那保奈美呢?”
“她要去南条财团关联企业见学,毕竟她已经决心要以女儿身继承财团了,需要学习的事情很多。”
千代子“哦”了一声,开始切菜。
切着切着她忽然笑了:“感觉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多前,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明明才过去了不到两年,感觉却好像沧海桑田一般。”
和马:“风花雪月四时交替,这就是生活啊。”
日本这边,“风花雪月”用的是传入日本时的原意,表达的是对事物变迁时光流逝的感慨。
和马顿了顿,继续说:“而且,你是不是漏掉了在二楼午睡的那家伙?”
“啊,美加子在啊。”
“她现在是全国最有名的美少女之一了。”和马拿起桌上的晚报,对千代子挥了挥。
千代子把切好的菜归拢到一边,麻利的开始杀鱼,一边杀一边吐槽:“美加子该不会从此出道吧?我们道场除了日南之外,要有第二个走偶像路线的人了吗?
“晴琉真惨,本来是道场唯一的偶像,结果被美加子抢了先。”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晴琉从道场那边的门进来的声音。
桐生道场,对着院子的门基本都不锁,因为这家就没有贼敢来。
在这一片活动的毛贼,就算没听过孤龙的名号,也知道桐生道场是锦山组的锦山平太老大罩的地方。
晴琉刷啦一下打开走廊通往道场的门,跳了出来:“我回来了!晚饭什么时候好?啧,怎么这么多猴子的照片?”
晴琉皱着眉头看着堆满桌子的报纸。
“羡慕吗,”和马调侃道,“美加子在楼上睡大觉,睡着睡着就成了家喻户晓的美少女。”
晴琉刚想回应,玄关的门就开了,阿茂高举着周刊方春跑回来了。
“买回来了!今天下午才送到集散点的最新刊!”
和马赶忙接过来,一看封面,赫然两个大字:黑幕!
然后下面的小字:学阀教授完全扼杀女性求学之路!天才少女被逼入绝境!
接着又是一行中等字号:学术性别歧视,触目惊心!
这还没完,下面还有一行:周刊方春为你揭露新时代的学术猎巫行动!
和马都乐了,猎巫行动什么鬼,真有你的啊,花房隆志。
猎巫行动还用了红色的文字,整个封面则是灰白的——灰白估计是为了凸显“黑幕”两个大字。
封面配图主体是美加子,和马都快认不出来这是美加子了,因为她看起来好伤心、好痛苦。
看着这个美加子,和马都想给她写一首“洗海带”,展现一下她有多痛。
封面不光有主体的美加子,还p了别的东西进去,咋一看是在中世纪烧女巫的场景,但看仔细了就发现,是尼玛三k*在烧黑奴。
但是有一说一,三k烧尼哥视觉冲击力比烧女巫强多了。
所有这些都被打了一层灰白的滤镜,变成了灰白色。
配合触目惊心的黑色和红色文字,冲击力不要太强。
和马光看这封面就乐得不行了,满怀期待的翻开杂志,结果扉页里的拉页插掉出来了。
这拉页是封面那美加子的竖直大图,美加子瘫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又可怜又绝望。
晴琉评价:“这是美加子吗?这根本就是别人吧?”
在做菜的千代子也好奇的伸头过来看,然后揶揄道:“看起来像是十天没吃饭的美加子?”
“嗯,有点。”晴琉点头,“除了饿之外,我想不到任何让美加子露出这种表情的可能性。”
和马:“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抓拍到这一幕的,总之摄影师牛逼就对了。”
阿茂:“这还配了字:可以让女性自由飞翔的天空,到底在哪里?”
和马这才发现美加子靓照旁边有这么一行字,写得那是相当的好,字体就透着忧愁。
可以啊,花房隆志,这搞得太厉害了。
和马正想这么说,发现这个拉页是双面的,背面是海燕在天空展翅的图。
和马发自内心的称赞道:“牛逼啊。”
这时候电话响了。
和马拿着周刊方春就直奔玄关,接起来那边果然是花房隆志。
“看到新刊了没?”那边得意的问。
“看到了,第一时间让我徒弟买来拜读。”
“怎么样?”
“厉害!不过为什么封面图用的kkk烧尼哥啊?”
“你傻啊,猎巫时代的时候有相机吗?全是画好吗!就算我们技术再好,也不可能把画和照片拼接然后还没有一点违和感。我们是人,不是神啊!
“所以就只好用美国19世纪末的图对付一下了,反正很多人分不清楚猎巫人和猎黑奴人的。”
和马哑然失笑,他是真没想到用错了图的理由是这样。
不过这不重要了,效果好就行了!
花房隆志在电话里自信满满的说:“今天晚报上这一波预备蓄势,明天我们全面上市,肯定会像一颗原子弹,引爆舆论界。
“明天没有人会在意英国和阿根廷的战争,他们的注意力全都会聚集在你的徒弟美加子遭受的不公正对待上!”
011 因为是愚人节所以这章必然不是更新
&esp;&esp;吉中雅一编辑长正在主持明天的卖卖新闻的定版会。
&esp;&esp;其实就是最后确定一下上什么文章,然后就要送去排版付印了。
&esp;&esp;以前这个会一般要提前一天开,不然工序上来不及。
&esp;&esp;所以那时候的报纸经常会出“号外”,其实就是新的重大新闻赶不上新一期的报纸了,但是又想抢时效,就额外出一刊。
&esp;&esp;现在有了先进的激光照排系统,可以把定版的时间放到出刊前一天晚上七八点,排版的过程中还能中途改排版,最先进的系统甚至能做到开印了中途做修改——只不过那样已经印出来的就要作废,成本太高了很少有人会这样做。
&esp;&esp;吉中雅一喝了口茶,看了看几个编辑:“那么,就这么决定了,头版头条用贝卡谷地,以色列空军的f15照片要清晰,要威武!毕竟我们也装备了同型号的飞机。
&esp;&esp;“千江教授的事情就放在国内版,一场闹剧罢了,不过这姑娘人很好看,照片登出来应该很多人喜欢。”
&esp;&esp;这时候一名编辑建议:“头版可以切一个小块,放藤井小姐的照片,这样能吸引人眼球。”
&esp;&esp;“可以,选一张能凸显身材的。”吉中雅一说
&esp;&esp;编辑们都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
&esp;&esp;就在这时候,编辑长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一名执行编辑手拿一本杂志:“编辑长,不好了!快看新的周刊方春!”
&esp;&esp;吉中雅一不由得皱眉,卖卖新闻可是正经大报,日报,每一期上的内容从国内新闻到海外战争饥荒再到明星八卦,无所不包。
&esp;&esp;周刊方春确实很能泡制社会热点,但它们炮制的热点顶多也就影响卖卖新闻娱乐版的内容规划。
&esp;&esp;所以吉中雅一对这个编辑贸然打断定版会有些不爽,但是他平时一直给人善于听取下属意见的印象,这时候不能塌了人设。
&esp;&esp;于是他接过编辑递上来的杂志:“我看看。”
&esp;&esp;看到封面的瞬间,吉中雅一表情就变了。
&esp;&esp;“真敢干啊,周刊方春。”他嘀咕道。
&esp;&esp;几个分组编辑组长都一脸疑惑,伸长了脑袋看着编辑长手里这本杂志。
&esp;&esp;吉中雅一翻开内页,结果那个拉页扉页被翻出来了。
&esp;&esp;这下几个分组组长都清楚的看到了。
&esp;&esp;娱乐组的嘀咕了一句:“这姑娘说她是模特我都信。”
&esp;&esp;社会新闻组的组长接口道:“有这外表,还是上智大学学生,标准阔太太,别想啦。”
&esp;&esp;吉中雅一抬头瞪了组长们一眼:“这种话题到居酒屋再说。”
&esp;&esp;几个组长赶忙板起脸。
&esp;&esp;吉中雅一把拉页合拢,翻到文章那一页,快速浏览了一下。
&esp;&esp;“哼,花房隆志,别以为换了笔名我就认不出你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笔锋了。”吉中雅一阖上杂志,扔给离得最近的编辑组长。
&esp;&esp;几个组长立刻凑在一起翻看。
&esp;&esp;吉中雅一只是端起杯子,对着杯里刚刚倒上的热茶吹气。
&esp;&esp;几个编辑组长很快也翻完了——他们都是专业的,翻一翻就知道这东西大概的斤两。
&esp;&esp;“要换头版头条吗?”社会新闻组的组长问。
&esp;&esp;“换!你问问现在还能联络到哪个评论家,采访来不及了,先弄一篇评论充版面。”
&esp;&esp;“评论往那个方向写?”社会新闻组组长问。
&esp;&esp;“废话,当然是先和稀泥。还有,喊几个现场记者回来加班,去上智大学,看能不能堵到几个学生。”
&esp;&esp;“现在呢?”社会新闻组的组长看了看表。
&esp;&esp;娱乐新闻组的组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要我借你们人,我们娱乐新闻这边全天候追新闻。”
&esp;&esp;“是追绯闻吧?”体育新闻组组长笑道,“我们就简单多了,蹲场馆就好了。就是有时候球赛频繁加时加班时间太长了。”
&esp;&esp;吉中雅一啪啪拍着手:“好啦好啦!行动起来!摄影组去选一张合适的照片,要凸显这个姑娘的好看,还要忧伤!
&esp;&esp;“还有不光是明天的版面,专访准备起来,我希望我们后天就能发这个新闻的专题调查!反正必须比朝月新闻更快!”
&esp;&esp;**
&esp;&esp;其实吉中雅一多虑了,只有他们注意到了即将出刊的周刊方春。
&esp;&esp;他们的主要竞争对手,明天的头版头条配图要么是以色列的f15,要么是巴格达燃烧的油井。
&esp;&esp;吉中雅一如愿以偿的抢到了先机。
&esp;&esp;这天在学校逗留到比较晚的学生,都遇到了卖卖新闻记者的采访。
&esp;&esp;千江教授吐血而亡这个事情在学校传得很广,基本就是这些天学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是个人都能八卦几句。
&esp;&esp;再加上千江教授平时在学生里的人缘不太好,他为人古板,批改作业严格,最关键的、喜欢凶学生,对他有意见的学生一抓一大把。
&esp;&esp;所以记者问到教授的人品问题的时候,不少学生添油加醋了一番。
&esp;&esp;这帮记者夜里八九点跑学校里堵人,这时候教学楼和图书馆什么的都关闭了。
&esp;&esp;日本大学又不像国内学校里提供宿舍学生都住在宿舍区里。
&esp;&esp;这种时候还留在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是在社团楼那边搞自己社团活动的,能碰上对千江教授这种款的老学究有好感那才怪了。
&esp;&esp;其实能堵到学生的还算运气好的,有一组记者堵到的干脆就是跑来这边遛弯的“社会青年”。
&esp;&esp;这些人多半都认识几个上智大学的朋友,都听了点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消息,现在记者一问就兴致勃勃的把本来就添油加醋的信息一个超级加倍,然后甩给记者了。
&esp;&esp;于是在舆论真正发酵起来之前,一个顽固、迂腐还有点好色的反动学阀的形象就那么自发的丰满起来。
&esp;&esp;**
&esp;&esp;第二天一早,和马自然又是起了个大早。
&esp;&esp;他第一时间出门看今天的报纸有没有送来。
&esp;&esp;很可惜,门口的信箱空空如也。
&esp;&esp;于是和马扯开嗓子,问在屋里准备早餐的千代子:“小千,一般报纸几点送来啊?”
&esp;&esp;“没人送啦!”千代子的声音从厨房透过排烟管传出来,“周围整个街区已经拆得只剩下我们一家了,订报纸也只有我们家订,所以没人配送了,都是阿茂顺便带回来。”
&esp;&esp;和马挠挠头,他满心期待今天的大戏呢。
&esp;&esp;其实仔细想想,今天的日报大概不会有什么反映,美加子的新闻大概能在二版三版占一个版面,而且很大的篇幅是她的照片。
&esp;&esp;周刊方春的大炸弹引爆了,还要等个几天冲击波才会扩散开。
&esp;&esp;自己还是太急躁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认真反省自己呢,这时候听见自家二楼有声音,抬头一看美加子开了窗户,在窗户里伸懒腰。
&esp;&esp;自从千江教授喷血挂了,美加子就住在道场——反正她暑假来这边住了俩月,东西都没拿走,倒也方便。
&esp;&esp;美加子迎着晨曦,伸展着自己的手臂,尽情的拉伸着关节。
&esp;&esp;和马在下面仰望,居然觉得这猴子有那么几分女神的味道了。
&esp;&esp;这一定是晨曦自带的魔法滤镜。
&esp;&esp;这时候睡眼惺忪的美加子看到了楼下的和马,疑惑的问:“和马,你在干嘛?”
&esp;&esp;“在看你啊。”和马如实回答。
&esp;&esp;美加子疑惑的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我有什么好看的?”
&esp;&esp;和马心想:草,所以你自己也觉得自己平平无奇没什么好看的吗?
&esp;&esp;要不是深知美加子的为人,还以为她在凡尔赛。
&esp;&esp;美加子显然大脑还没有转动,她在窗口思考了几秒钟,还是没想到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于是露出一副“算了管它呢”的表情。
&esp;&esp;“我饿了,早饭好了吗?”
&esp;&esp;“还没有。你先下来,我们晨练。”
&esp;&esp;“好!”美加子答应完,直接抓着窗台翻出窗子,顺着屋檐一溜烟就滑下来。
&esp;&esp;“我跟你讲,我在睡梦中想到了很厉害的招式,今天至少能吓你一跳!”
&esp;&esp;“能不能有点出息,梦里想到的绝招都只能吓我一跳是几个意思?”和马忍不住吐槽道。
&esp;&esp;“没办法,你强啊。”
&esp;&esp;就在和马跟美加子往道场走的当儿,阿茂骑着那辆除了铃铛和闸不响其他哪儿都响的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冲回来了。
&esp;&esp;“今天的报纸来了!”他大声说。
&esp;&esp;和马:“冷静点,今天的报纸大概没什么好看的……”
&esp;&esp;“美加子师姐上了卖卖新闻的头版头条!”
&esp;&esp;和马大惊,他刚刚才做完心理建设,今天早报不会有什么大戏,然后大戏就来了。
&esp;&esp;“今早就上了卖卖新闻?”
&esp;&esp;“是啊,你看!”
&esp;&esp;阿茂把报纸塞给和马。
&esp;&esp;和马一看,果然头版就是美加子靓照,旁边一行大字:“美女大学生差点失去学籍,只因长得太漂亮?”
&esp;&esp;大字旁边一行小字:已故教授千江氏曾经断言她不能做外交官,因为太漂亮会被误认为是妓女。
&esp;&esp;和马扶额,他可是美加子骂死千江教授的目击者,他当然记得千江教授当天确实说过美加子这种像妓女的不能当外交官。
&esp;&esp;没想到这个居然被记者挖出来了。
&esp;&esp;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往小了说,就是当时气头上口不择言,顶多也就是鞠躬道歉的事情。
&esp;&esp;但是现在被单独挑出来解读,那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esp;&esp;虽然卖卖新闻是个偏右翼的报纸,但是和马现在只想对他们说:“你们做得好啊,做得很好!”
&esp;&esp;美加子站在和马身边也在看这份报纸,她疑惑的嘟囔:“千江教授说过我像妓女这种话吗?”
&esp;&esp;和马本来正乐呢,一听美加子这么说笑容直接凝固。
&esp;&esp;他跟阿茂一起看着美加子:“你不记得啦?”
&esp;&esp;美加子摇头:“不记得了。我就记得他喷血喷得超多,超大量。”
&esp;&esp;阿茂:“藤井师姐怎么考上的上智大学?”
&esp;&esp;美加子:“好问题!我也不知道啊!”
&esp;&esp;和马伸手按住美加子的肩膀:“记住了,那天千江教授对你超级失礼,你很憋屈,很委屈,所以才提到了巧克力的事情懂吗?”
&esp;&esp;“懂了,我很憋屈,很委屈!”
&esp;&esp;“没错!你就是被骂是妓女,才反击的!你不是故意揭疮疤的!”
&esp;&esp;“明白了,我是受害者,我委屈得想哭——可是我哭不出来啊……”
&esp;&esp;“没事,会给你上玻璃酸钠的。”
&esp;&esp;和马说完松开美加子的肩膀,这时候美加子说:“又会有很多采访是吧?你把词都教给我呗,我融汇贯通一下。”
&esp;&esp;和马点头:“行。”
&esp;&esp;说实话,和马其实有点虚,之前他教美加子英阿关系那一套说辞的时候,美加子也说自己融会贯通一下,结果教授被她融会贯通死了。
&esp;&esp;本来就是交个小论文的事情,现在变成这么大。
&esp;&esp;于是和马叮嘱美加子:“你这次别再给我整出别的事情来了。”
&esp;&esp;美加子拍拍胸脯:“放心吧!没事的!”
&esp;&esp;可是,美加子因为技术原因没有拍出可靠的邦邦声,而是拍出了果冻一般的声音,一听就很不靠谱。
&esp;&esp;**
&esp;&esp;千江宅。
&esp;&esp;日本所有的社会名流,都会有一种“润滑剂”的作用。他的学生遍布整个翻译和外交的圈子,很多事情通过他作为中介得以“运转”。
&esp;&esp;不管是插花名人,还是大学教授,这方面的作用都差不多。
&esp;&esp;作为润滑剂,自然不可能没有收益。
&esp;&esp;千江教授在几个民间基金担任顾问,有不菲的收入。
&esp;&esp;而这份收入,和千江教授的名声紧密挂钩。
&esp;&esp;名声臭了,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他“润滑”了。
&esp;&esp;所以像关东联合这种极道,想要通过金钱之类的手段干扰大学的运作,人家甚至都懒得正眼看它。
&esp;&esp;这天早上,千江太太起了个早,她今天有三个会要参加,全是学界名流的太太们的聚会活动。
&esp;&esp;昨天她在那个桐生和马家门口丢脸丢大了,所以今天她可要好好活动一番,回敬那该死的桐生和马,和更加该死的贱货藤井美加子。
&esp;&esp;昨天的事情,看起来闹很大,还扯上了英国首相,但仔细想想,其实就是一场闹剧。
&esp;&esp;千江太太昨天冷静下来之后,专门打电话去问了一圈认识的报界人士,人家跟他拍胸脯,说这事情也就占一下晚报的头版,第二天热度就要退潮的。
&esp;&esp;只要她好好活动,把一切都归结为藤井美加子发神经,所有的不利局面都会反转。
&esp;&esp;千江太太都想好了,她打算找相熟的大精神病学家的太太哭诉一番,到时候让那位精神病专家出来写一篇文章,说藤井美加子可能有妄想症,或者表演形人格什么的,舆论的矛头就会转而攻击藤井美加子。
&esp;&esp;老太婆一大早就起来悉心打扮,这会儿刚刚穿好昂贵的振袖和服,化好妆。
&esp;&esp;为了待会在太太会上能尽情的哭泣,她今天用的化妆品,都是防水的。
&esp;&esp;——哼,藤井美加子,别以为只有你会把泪水当武器!
&esp;&esp;就在这时候,千江教授的小儿子千江卓哐当一声打开梳妆室的大门:“妈!大事不好了!”
&esp;&esp;“混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先敲门!”千江太太怒喝道。
&esp;&esp;千江卓:“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大事不好了,妈!卖卖新闻给了那个桐生美加子一个头版头条!”
&esp;&esp;“桐生美加子?”千江太太愣了一下。
&esp;&esp;千江卓这才反应过来:“不对不对!是藤井美加子!那个叫桐生的耍剑的家伙的姘头!头版头条啊!”
&esp;&esp;“怎么可能!昨天中午我还专门打电话问了一圈!卖卖新闻的长野专务还说了,说那种事是晚报会喜欢的题材,他们卖卖新闻是日报,顶多放在二版!”
&esp;&esp;“我还能骗你吗?你看,这是今天的卖卖新闻!”
&esp;&esp;千江卓把报纸拍在梳妆台上。
&esp;&esp;他直接拿了一整份今天的卖卖新闻,厚厚一摞——毕竟卖卖新闻每天七十多版,就算用来印报纸的纸厚度不大,那也非常可观了。
&esp;&esp;这一摞纸抽在梳妆台上,发出非常沉闷的声响。
&esp;&esp;一摞纸的最上面,可不是藤井美加子。
&esp;&esp;“这!怎么回事?电话!把电话给我拿来!”
&esp;&esp;千江卓的老婆拿着电话的分机就过来了。
&esp;&esp;这个年代无线分机可是稀罕物。
&esp;&esp;千江老太太拿过电话分机,就要拨号,楞了一下才对儿媳妇大骂道:“蠢货!你不把电话本一起拿过来,我怎么拨电话?”
&esp;&esp;千江卓的老婆一脸委屈:“您什么时候把电话本交给我保管了,只有大嫂才知道在哪里啊!”
&esp;&esp;“书架!北边那书架墙第二行,从左边数起,插在托尔斯泰和雨果之间!你个蠢货,一群法国作家的著作中间有个俄国人的书,不觉得奇怪吗?”
&esp;&esp;这年头,有时候知道某个人的电话和不知道,往往就是事情能成和不能成的区别,这个电话本从某种意义上象征着千江家拥有的关系网。
&esp;&esp;要在平时,千江老太太说什么都不会让小儿媳妇知道电话本在哪里。
&esp;&esp;但是大儿媳和大儿子昨天参加活动去了,这会儿都不在。
&esp;&esp;现在老太太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esp;&esp;电话本被送过来后,老太太翻了半天,再一堆鬼画符中找到了卖卖新闻长野专务的电话。
&esp;&esp;她用颤抖的手拨完号,中间还拨错了两次。
&esp;&esp;这个号码一般是长野专务直接接听,个别时候会是秘书。
&esp;&esp;结果这次是秘书接的电话:“您好?”
&esp;&esp;千江太太听到那边是个年轻的嗓音立刻心就瓦凉瓦凉的。
&esp;&esp;其实想一想就知道,这个电话不光千江太太一个人知道,不可能因为这么个事情,就直接把这个号码转给秘书让秘书来接听。
&esp;&esp;但是千江老太太现在心急如焚啊,人这种时候很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
&esp;&esp;她现在第一反应就是,我被长野专务针对了。
&esp;&esp;“那个……长野专务他……”
&esp;&esp;“专务还没来上班,您应该打他家里。”秘书很专业,这时候没有问那边是谁。
&esp;&esp;毕竟会打这个电话的,都是能直接和专务说上话的大人物,轮不到他一个秘书过问对面是谁。
&esp;&esp;日本这个社会就是这种穷讲究很多,一不小心搞砸了小小的秘书可担待不起。
&esp;&esp;“这样啊,是我的问题,我忘了时间。抱歉。”千江老太太这时候松了口气。
&esp;&esp;“没关系,要我给专务留言吗?”秘书继续展现自己的专业性。
&esp;&esp;“不用了,我打他家里。”说完千江老太太挂上电话。
&esp;&esp;她马上又在电话本那堆鬼画符里,找到了长野专务家里的电话,拨通。
&esp;&esp;这一次那边传来的是老男人的声音:“喂,我是长野,摩西摩西?”
&esp;&esp;听到接电话的是长野专务,千江老太太稍微放下心来。
&esp;&esp;“我是千江啊,长野先生,您早餐吃了吗?”
&esp;&esp;“哦,千江太太啊,正在吃呢。”长野专务声音很和蔼,听不出半点不悦。
&esp;&esp;但是千江太太还是要先赔不是,毕竟打扰到对方私人时间了:“抱歉啊,打扰您用餐了。”
&esp;&esp;“没事没事,马上吃完了。反正这种时候,你不来电话,我也只能听我老伴唠叨。什么事啊?”
&esp;&esp;“那个,您有没有看今天的卖卖新闻?”
&esp;&esp;“还没有,怎么了?”长野先生说完,显然按住了话筒,对他夫人说了句“把今天的报纸拿给我”。
&esp;&esp;千江老太太:“您先看看吧!”
&esp;&esp;“嗯,我这就看……额……”
&esp;&esp;这个反应,显然是看到报纸了。
&esp;&esp;千江老太太马上说:“长野专务啊,昨天你可是说了……”
&esp;&esp;“额,一般来讲,是不会上头版头条的,毕竟只是个年轻女孩随口说的话,很抓眼球,但是……对吧!这种也就上个二版三版,然后在头版有一条文字提示什么的。”
&esp;&esp;“那现在呢?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千江老太太绷不住了,“这个妓女,为什么在头版!配的文字又是几个意思?”
&esp;&esp;长野先生那边,传来婆娑砂纸的声音,大概是他正在挠头发:“额……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没人跟我说有这个事情啊!可能是有什么突发的情况吧?”
&esp;&esp;“您怎么会不知道呢?您可是专务啊!”
&esp;&esp;“这个这个,千江太太,我确实是专务,但是我是负责报社不动产的专务啊,这不是我直接负责的领域啊!要不这样,我给您负责这个事情的特藤野专务的电话,你问问他吧。”
&esp;&esp;千江老太太欲言又止,最终老太婆还是控制住自己:“好吧,那给我吧,我自己问。”
&esp;&esp;“好,您记一下啊。xxxxxx,记好了吗?好好,不过现在他肯定没上班呢,打过去也只有先到的秘书接,您等十点以后再打比较好。”
&esp;&esp;千江老太太急了:“诶?那你给我他家里电话啊?”
&esp;&esp;“哎呀,这个不好吧,打扰人家的私人时间。报纸都已经出了,您打到人家家里,也不可能把出的报纸收回来呀。”
&esp;&esp;千江老太太怎么可能不懂现在的情况。
&esp;&esp;如果是昨天,长野专务肯定就说号码了。
&esp;&esp;昨天的千江教授遗孀,当然有这个面子知道另一个专务的家庭电话。
&esp;&esp;今天嘛,至少在长野专务看来,今天的千江老太太,没有这个面子。
&esp;&esp;老太婆强作笑容:“好吧,那我打他办公室电话。再见,长野专务。”
&esp;&esp;“再见,祝您身体健康。”长野专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esp;&esp;千江老太太一把把电话分机摔桌上,大骂道:“狗屎!这个见风转舵的混蛋!”
&esp;&esp;骂完老太婆还不解气,瞪着桌上报纸美加子的半身照片,一把抓着撕成两半。
&esp;&esp;“狗屎!”
&esp;&esp;千江卓小心翼翼的建议道:“妈,这种时候,我觉得还是先给校董会打电话吧,校方出面辟谣的话,就算是卖卖新闻,看在遍及外务省的上智校友份上,应该……”
&esp;&esp;“混账!这种事情,我用你教?”千江老太太怒骂道,骂完抓起刚刚和电话分机一起摔桌上的电话本,飞快的翻找起来。
012 教授会议
&esp;&esp;这天下午,上智大学教授会议。
&esp;&esp;日本的大学完全是军事贵族的那一套,教授就是“大名”,教授会主席就是幕府将军,教授下面有副教授和讲师,则是大名的家臣。
&esp;&esp;就算是比较偏左翼的学府,区别也只在于教授们会比较好说话——冷战时代,东方阵营主张民主,西方阵营主张自由,所以左翼都比较讲民主。
&esp;&esp;但这只是教授个体的行为方式,整个体制还是完全的军事贵族体系。
&esp;&esp;而偏右翼的教授,则完全贯彻仿佛封建贵族礼教一般的尊卑秩序——这倒是有点黑色幽默的意思,左翼主张民主,右翼理论上就应该扯起自由的大旗对抗,但实际上右翼把自由扔到了九霄云外。
&esp;&esp;上智大学本身和政界、外交界关系密切,教授里面有一票偏右翼的学者。
&esp;&esp;但是上智大学作为以外文教育为主要特色、盛产翻译家的大学,也容纳了相当多的左翼学者,尤其是教德语的学者,大部分都偏左。
&esp;&esp;顺带一提,这个年代日本的学术界整体是偏左的,理由嘛,电影《啊海军》里的名台词就说得很清楚了:“聪明的人容易*化。”
&esp;&esp;现在,一帮聪明人正围着仿佛亚瑟王的圆桌一般的大理石圆桌开会。
&esp;&esp;“各位。”教授会主席国立浩志把最新的卖卖新闻和周刊方春拿在手里,向众人展示,“这就是我们今天非正常紧急会议的议题。”
&esp;&esp;哲学系的大山教授推了推眼镜:“这是今天新出的报纸和周刊方春吗?这些真的会引发足以让我们紧急会议的舆论风潮吗?就不能下周的例行会议上讨论吗?”
&esp;&esp;国立教授放下卖卖新闻,拿着周刊方春说:“光是这个,大概会让这个学生占领晚报的头版三天左右吧,然后各个日报的社会版大概也会讨论个三天。但是……”
&esp;&esp;国立教授拿起卖卖新闻,把上面欲哭无泪的美加子展示给众人看:“加上这个就不一样了,诸位可以仔细听窗外的嘈杂,记者们已经把这楼楼下给堵住了,广报课正在应付他们。”
&esp;&esp;大山教授咋舌,一边取下眼镜一边说:“抱歉,老了,耳背,听不到。我没有问题了,我们继续开会。”
&esp;&esp;“今天我们就是老讨论如何回应这次舆情。”国立教授环视众人,“舆情中心藤井同学现在停学在家呢,今天要顺便决定对她的处置。”
&esp;&esp;德语系的植芝邦昭教授开口道:“这个藤井同学很漂亮嘛,明年应该有很多想看漂亮师姐的年轻人慕名而来吧。”
&esp;&esp;“植芝教授,请严肃一些,我们在讨论事关我们学校学术声名的事情。”国立教授沉声道。
&esp;&esp;这时候,英语系教授兼外语院院长久保利佑一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所以国立教授也觉得千江教授这次对国际局势的误判,影响了本校声誉?”
&esp;&esp;国立教授皱眉。
&esp;&esp;外语院的久保利佑一,光是年龄就和整个会议格格不入。其他教授最少也四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和发过的论文一样多。
&esp;&esp;但久保利佑一才三十五岁,典型的少壮派,一般来讲他这个年龄的人能做到副教授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esp;&esp;日本大学的教授一个萝卜一个坑,年轻人要上位除了本身实力要够之外,还得等出现空缺。
&esp;&esp;停在副教授等坑的年轻教授不要太多。
&esp;&esp;这些副教授在学生们眼中可能和教授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喊xxx教授,没人把副字带进去。
&esp;&esp;但事实上副教授和教授之间的区别极大,别的不说,光是教授才能在教授会上投票这一条,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esp;&esp;久保利佑一就是那个年纪轻轻就等到了坑的幸运儿,而且上来直接就是外语院院长。
&esp;&esp;只比他大一岁的海老一副教授成果更多,但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做副教授。
&esp;&esp;久保利佑一的话,让国立教授非常的不悦:“国际局势又不是将棋,人总是会有误判的时候。影响国际局势的偶然因素太多了,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斐迪南大公不死……”
&esp;&esp;德语系的植芝邦昭教授打断了国立教授的话:“确实人类历史上充满了各种看似偶发的事件,但是人类历史的总体是可以预测的,偶然的事件背后隐藏着必然性。斐迪南大公不死,一样会有别的什么理由引发战争。
&esp;&esp;“就算所有的偶然都不发生,按照沙皇俄国的史料,沙皇本来也准备在完成全部战争准备之后进攻普鲁士。按照俄国的时间表,最迟1920年一战就会爆发。”
&esp;&esp;国立教授反唇相讥:“哼,机械史学那一套!”
&esp;&esp;“是唯物主义史学!”
&esp;&esp;“都一样,这套史学完全忽视了人类是一种经常做出非理性行为的生物!”
&esp;&esp;“你会这么说,说明你根本不了解唯物主义史学,对一个不了解的事物妄加评论,这种行为是典型的学术盲动!”
&esp;&esp;“停一停!”哲学系大山教授打断了两人的争论,“现在不是争论学术问题的时候,现在是在讨论学校行动方针问题。”
&esp;&esp;大山教授年龄最大,虽然他哲学系的学生都进了没什么卵用的行业,学生的影响力可以说是在座的教授最弱的,但年龄最大这种时候说话就有份量。
&esp;&esp;而且因为哲学系牵涉的利益纠葛最少,所以大山教授经常扮演调停人跟和事佬的角色。
&esp;&esp;两个教授偃旗息鼓后,久保利佑一教授又说:“千江教授驾鹤西游那天,很多教授和学生都在现场,包括我,还有德语系的海老一副教授。”
&esp;&esp;说着久保利佑一教授看了眼植芝教授,后者点头:“确实,一夫跟我说了这事。”
&esp;&esp;“所以我们都听到了,千江教授确实先辱骂藤井同学像妓女。”久保利佑一耸了耸肩,“天呐,卖卖新闻倒也罢了,周刊方春讲的居然是真话!”
&esp;&esp;国立教授的表情很不好看:“久保利教授,这种事情对我们整个大学的声誉都有非常严重的影响,你应该……”
&esp;&esp;“国立教授,当时在现场的,还有那个桐生和马,您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东大的学生为什么会在现场?”久保利佑一教授看着
&esp;&esp;国立教授一脸铁青:“你的意思是……”
&esp;&esp;“桐生和马,可是周刊方春的熟人,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周刊方春捧红的也不为过。他在现场,时隔一周后周刊方春出了专刊,考虑到写稿和排版、印刷的时间,这甚至可能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您怎么敢保证他手里没有录音带?”
&esp;&esp;久保利佑一一通话说完,国立教授眉头都皱成川字型了。
&esp;&esp;“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桐生和马会牵扯进这个事情?他完全没有相关的利益啊。”
&esp;&esp;久保利佑一两手一摊:“桐生和马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您把他想简单点,说不定只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呢?”
&esp;&esp;“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因为藤井美加子同学被千江教授威胁,不让她毕业,就采取了行动?”
&esp;&esp;久保利佑一点头。
&esp;&esp;国立教授摇头:“不不,就为了这个弄死一个大学教授,这风险太大了……”
&esp;&esp;“我可没说桐生和马弄死了千江教授,”久保利佑一教授赶忙说,“就我在现场所见,千江教授吐血而亡,根本就是咎由自取。这事儿真的怪不了藤井同学。”
&esp;&esp;话音落下,植芝教授冷笑一声:“归根结底还是他学术水平太差,几年前他就判断美国会继续针对中国,结果基**访华了,他也从好几个国际关系智库卷铺盖滚蛋,现在又丢了这脸哼哼哼。”
&esp;&esp;“植芝教授,矜持一点,人都已经死了。”大山教授劝道,“不过千江君的学术水平,是有点丢我们上智的人。”
&esp;&esp;大山教授都这么说了,国立教授也不好说啥,他是主席,但大山教授辈分资历更高,面子还是要给的。
&esp;&esp;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法语系教授长富九熊问道:“我看了周刊方春的报道,这个女学生藤井美加子,真的就像周刊方春里说的那样,才华横溢吗?按照我的印象,这种好看的妹子,一般都是胸大无脑的类型吧?”
&esp;&esp;“长富教授,你这话可不能在这个关口说啊。”久保利佑一提醒道,“万一传出去可就糟糕了。”
&esp;&esp;“等传出去再来担心吧。你在现场吧,你说说现场的第一手感受。”
&esp;&esp;久保利佑一点头:“我在现场,事后我还跟德语系的海老一副教授讨论过。藤井美加子的前半段论述,确实很有才华的感觉,而且她有着很明显的历史唯物主义学术基础,喜欢从经济基础出发论证整个事情。”
&esp;&esp;长富教授咋舌:“居然真的是个才女吗?”
&esp;&esp;“但是!”久保利佑一提高了音量,“在千江教授攻击她的挑染的头发之后,她明显就乱了阵脚,然后完全跟着千江教授走了。”
&esp;&esp;“有才华,但是临场不行的那种类型吗?”长富教授连连点头。
&esp;&esp;国立教授看着长富教授,皱着眉头:“长富教授你想说什么?”
&esp;&esp;“啊,是这样,现在我校成为国际关系学界的笑柄这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可以预见这次的事情发酵后,我校毕业生在外务省和各种智库的工作都会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影响到新毕业生的就业去向。我认为我们应该优先消弭这些影响。”
&esp;&esp;国立教授如获至宝,立刻附和:“对对对,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所以我们应该尽快以学校的立场进行辟谣……”
&esp;&esp;“我觉得,这个美加子要是真的有才华,我们可以把她扶植起来。”
&esp;&esp;国立教授张大嘴:“什么?”
&esp;&esp;“我是说,我们扶植藤井美加子同学,反正千江教授已经死了,死人连道歉都不用,锅背好就是了。我们可以大方的表示,这次我们居然发现了这样的逸才,要在各方面加以扶持。”
&esp;&esp;“这……”国立教授还想说什么,但被长富教授打断了。
&esp;&esp;“如果事后,这个藤井美加子扶不起来,之后的国际局势判断,她一个没对,那说明她就是个废物,千江教授没有判断错,自然舆论就会反转。
&esp;&esp;“如果事后藤井美加子继续展现自己的才华,那你看我们就有一颗国际关系学方面的新星,千江教授的误判给本校带来的影响,自然也会消弭。”
&esp;&esp;房间里的教授们一齐发出“哦”的声音。
&esp;&esp;久保利佑一教授补充道:“这姑娘还怎么好看,我建议这一期的校刊就可以用她做封面。美女经济可是现在的最新流行。”
&esp;&esp;国立教授怒道:“久保利,注意一下场合。这是最高学府之一,什么美女经济,说出来太丢人了。”
&esp;&esp;“好吧,我的。”久保利佑一耸了耸肩。
&esp;&esp;国立教授:“那么,还有谁有什么想法吗?没有了啊,那我们针对主要的议题开始表决吧。首先是对藤井同学的处置,同意开除她的请举手。”
&esp;&esp;没人举手。
&esp;&esp;“同意解除她停学处分的,请举手。”
&esp;&esp;一帮教授全都举起手来。
&esp;&esp;“好,这个问题现在就定了。第二个议题,同意否认千江教授有过辱骂女学生言行的,请举手。”
&esp;&esp;这一次还是没人举手。
&esp;&esp;“那同意把藤井美加子树立为学校典型的,请举手。”
&esp;&esp;除了大山教授之外,其他都举起手来了。
&esp;&esp;国立教授看着大山教授。
&esp;&esp;大山教授:“我弃权,这样会议记录看起来比较公正。”
&esp;&esp;“很好,那发言稿谁来写呢?”国立教授看着众人。
&esp;&esp;“我来吧。”久保利佑一教授说。
&esp;&esp;“好,那千江教授遗孀那边,就由我来通知。”国立教授说着叹了口气,“该死,我该怎么跟老太太说这个事情。别到时候她也一口血吐出来死了吧?”
&esp;&esp;“不至于不至于。”大山教授安抚道,“要不,我来跟她说?我和千江教授生前也算私交不错,法事上送的花圈,也是我送的最大。”
&esp;&esp;国立教授看了眼大山教授,摇了摇头:“还是别了,万一你们俩一起嗝屁我可受不了。”
013 落井下石
&esp;&esp;千江老太太这整整一天,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esp;&esp;任由烦心事,看啥都不顺眼,今天她已经摔了四个茶杯了,全是千江老头生前大价钱买回来的“名品”。
&esp;&esp;甩到第五个的时候,小儿子千江卓想拦,结果老太婆怒骂道:“别来拦着我!你老爸买这些破东西花了那么多钱,有个卵用!他刚买的时候我就找鉴定专家鉴定过了,这东西,除非是古董,现在的名人的作品价高,但是遇不到喜欢的人很难卖掉的!”
&esp;&esp;“那也可以卖卖看啊!”千江卓死死的抓住老太婆,“别摔了妈!屋子外面都是记者,他们听得到摔东西的声音的!过一会儿教授会的结果就该公布了,那个藤井就完蛋了!”
&esp;&esp;老太婆深呼吸了好几次,总算放下了茶具。
&esp;&esp;正好这时候电话铃响了。
&esp;&esp;老太婆一伸手:“快,给我电话!”
&esp;&esp;小儿媳妇赶忙拿起电话分机跑过来。
&esp;&esp;千江老太太接过分机按下通话键:“摩西摩西?”
&esp;&esp;电话那边传来国立教授的声音,看来最后教授们还是决定由教授会主席国立教授把教授会的决定告诉千江老太太。
&esp;&esp;“千江太太,您还好吗?身体不要紧吧?”
&esp;&esp;“别给我客套这些!你们开除了那个妓女没?”
&esp;&esp;“关于这个事情吧……教授会经过投票表决,决定撤销她的停学处分恢复学籍……”
&esp;&esp;千江老太太怒吼着打断了国立教授的话:“你们怎么能这样!那个妓女,气死了我丈夫,气死了国际关系学界的泰斗,还骂我出卖身体换巧克力!”
&esp;&esp;“千江太太,您听我说,首先,陈述事实并不能算作骂人……”
&esp;&esp;“你!”
&esp;&esp;“其次!”国立教授提高音量,强行续上了被打断的话,“藤井美加子同学对国际局势的预测基本上应验了,千江教授之前对她的责骂和训诫,都被证明是错误的。于情于理我们也不应该再维持藤井同学的停学处分。”
&esp;&esp;“你说什么?那我老公……外子的死又怎么算?外子可是被气死的!”
&esp;&esp;“千江教授的辞世,我也非常遗憾,我们学校失去了国际关系学领域的泰斗,是我们重大的损失……”
&esp;&esp;“你别给我打官腔!”千江老太又一次打断了国立教授的话,她已经顾不得礼貌和体面了,“外子死在了上智大学的讲台上,这必须要有个说法!”
&esp;&esp;国立教授虽然三番五次被打断,又被人吼,但完全不生气,依然是那个四平八稳的语调:“确实,千江教授死在讲台上,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仍然在为本校培养和发掘人才,我们非常感动,所以会在周一的教授会例会上,提议在校园里树立千江教授的铜像,全身铜像。”
&esp;&esp;千江老太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她小儿子见状赶忙上来拍打她的背脊给她顺气。
&esp;&esp;“铜像的选址您可以尽情的提出意见,造型嘛就根据我校档案馆保存的千江教授照片来决定,您看如何啊?”
&esp;&esp;千江老太如果是广东人,这个时候肯定会大骂“我顶你个肺啊”,或者“冚家铲”。
&esp;&esp;但是人家这说的是好话,毕竟那可是铜像啊,还是全身铜像呢!
&esp;&esp;全身的!
&esp;&esp;所以千江老太太只能按住内心骂娘的冲动,赔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但是,藤井美加子怎么办呢?她可是气死了外子啊!”
&esp;&esp;“哦,关于这个,外语院的久保利教授就在现场,根据他的证言,那只是正常的学术争执,双方情绪都比较激动,而且还是千江教授先开口骂藤井同学像个妓女的。
&esp;&esp;“与会教授一致认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口不择言属于正常情况,如果有必要,我们会召开一次记者会,让藤井同学为自己的口不择言道歉。”
&esp;&esp;千江老太太又一口气没喘上来。
&esp;&esp;她小儿子拼命拍打她的背,给她顺气。
&esp;&esp;在日本,“道歉”基本等同于不追究后续。
&esp;&esp;有时候道歉和辞职会凑在一起,但那属于非常重大的过错,被退出来道歉的人本来也是被选来当替罪羊的。
&esp;&esp;藤井美加子没有职可以辞,基本意味着校方在这事上给她的惩罚到此为止。
&esp;&esp;千江老太太好不容易接上气之后,质问道:“就这样?那外子不就白死了吗?”
&esp;&esp;“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他不是发现了藤井同学这样的逸才吗?教授们都对藤井同学未来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非常期待啊。我们都很相信千江教授的眼光。”
&esp;&esp;千江老太太差点脑子没转过弯来,好不容易才捋清楚国立教授的逻辑:千江教授是藤井美加子的第一个国际关系学导师,那么自然可以认为是千江教授发现了藤井美加子在国际关系学方面的才华。
&esp;&esp;千江教授虽然判断错了国际局势,但他教出来的学生判断对了呀!
&esp;&esp;虽然千江教授就给藤井美加子上了半个月的课。
&esp;&esp;虽然千江教授生前已经禁止美加子进入他的教室。
&esp;&esp;但到现在为止只有千江教授教过藤井美加子国际关系学这点是事实。
&esp;&esp;“你们!”千江老太太咬牙切齿的质问,“你们已经决定放弃外子了,对吗?人走茶凉,原来是真的!”
&esp;&esp;“我们没有这个意思,要不然也不会给教授立铜像了呀。”国立教授那边还是和颜悦色,“我理解您的心情,理解您希望学校开除藤井同学的愿望,但是现在学校不可能做出那样的决定。您如果仍然认为藤井同学对千江教授的死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您可以起诉她嘛。”
&esp;&esp;千江老太太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东京警方的结论早就出来了,是心血管疾病导致死亡,和藤井美加子无关。
&esp;&esp;这种情况下起诉藤井美加子,那除非律师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力,不然基本没戏。
&esp;&esp;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稳定了情绪之后开口道:“国立教授,外子为上智大学鞠躬尽瘁,结果现在死了还要背上坏名声,你看了周刊方春和卖卖新闻的报道了吗?欺人太甚了!你们就……”
&esp;&esp;“所以我们准备给他立铜像表明校方的态度啊。”这次轮到国立教授笑着打断了千江老太太的话。
&esp;&esp;千江老太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那边国立教授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浪费时间了:“那么,我还有别的要紧事,先挂了。您注意身体啊,不要老是生气。再见。”
&esp;&esp;千江老太太没办法,只能回应道:“再见。”
&esp;&esp;她刚说完,那边就响起嘟嘟嘟的忙音,怕不是听到“再见”开头第一个音就已经放下听筒了。
&esp;&esp;千江老太太听了几秒忙音,整个人就像宕机了一样站在原地拿着电话分机。
&esp;&esp;忽然她高举起电话分机,就要往地上摔。
&esp;&esp;她小儿子大惊,正要阻止,老太太自己停下了。
&esp;&esp;“我电话本呢!拿来!我要打给外务大臣!”
&esp;&esp;一听“外务大臣”四个字,此时房里准备上来安抚老太太的人全都定住不动了,小儿媳妇风风火火的拿着电话本过来,递给老太太。
&esp;&esp;老太婆一顿翻,找到了外务大臣的电话号码。
&esp;&esp;小儿媳在她身后跟小儿子千江卓咬耳根:“那电话本到底怎么在上面找人啊?完全一点记号都没有啊,我翻过了根本就不知道哪个号码是干嘛的。”
&esp;&esp;“我也不知道,但是那个电话本,我妈从我是个小孩子的时代就在用了,收集到的号码都会写在上面,她总能在需要的时候从上面找到号码,就是这么神奇。”
&esp;&esp;“那老太太死了这电话本不就没用了?”小儿媳妇大惊。
&esp;&esp;“你少说两句!”
&esp;&esp;小两口对话的当儿,老太太的电话打通了:“喂,您好,是泽野外相吗?”
&esp;&esp;“我是,您……是千江太太吗?”
&esp;&esp;“是啊是啊,新年的时候,听音乐会我和外子坐在您隔壁包厢呢,您忘了吗?”
&esp;&esp;“没忘,当时我还跟千江老师畅聊了一番两伊战争局势呢。千江老师的事情我很遗憾,请节哀顺变。”
&esp;&esp;“唉,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呢?我做什么,外子都回不来了。可是今天的卖卖新闻……”
&esp;&esp;“我看了今天的卖卖新闻,唉,可惜了,千江老师要是采纳了这个学生的见解,事情也不至于发展成这样。”
&esp;&esp;“诶?额,泽野先生您的意思是……”
&esp;&esp;“在英国和阿根廷开战的前一天,首相问我对局势的看法,我可是按照幕僚们的报告拍胸脯,说不可能开战的啊。
&esp;&esp;“那份报告的主笔就是千江老师的弟子呢,如果千江老师能接纳这个藤井同学的见解,不要因为她是女人就区别对待,我也不至于在首相面前丢这个脸。”
&esp;&esp;千江老太太完全不知道该说啥了。
&esp;&esp;那边等了几秒,没等到千江老太太的回话,就开口道:“我还有个会,不能继续聊了。还有以后请不要打这个电话,这个电话经常没人接的,有事情请打我办公室电话,办公室电话24小时都有秘书接听,比较不会误事。”
&esp;&esp;说是比较不会误事,其实真正的意思是“你已经没有资格直接打给我了,老老实实走秘书那边”。
&esp;&esp;这种大人物的电话很多都运用了现在最新的科技,带来电显示,看到不想结的电话按一下按钮就能切到一个没有人接的线路上去,不会妨碍到其他人打电话进来,但又不会让打电话的人发现是被拒接了,因为打电话那边还能继续听到响铃音,以为正在响铃。
&esp;&esp;千江老太太拿着电话分机,听着话筒里嘟嘟的忙音,整个人呆若木鸡,站在那里发呆。
&esp;&esp;然后她的手忽然松开电话分机,让“大哥大”自然滑落……
&esp;&esp;千江卓一把接住滑落的话筒,拿在手里。
&esp;&esp;他不敢问外相怎么说。
&esp;&esp;突然,千江老太太一把抓起身旁的椅子,对着窗户甩过去。
&esp;&esp;动作之快,所有人都没有能拦住,椅子就这么砸烂了窗玻璃,飞出大别墅外。
&esp;&esp;立刻就能听到院子外面记者们的惊呼,紧接着闪光灯在屋外此起彼伏闪个不停。
&esp;&esp;千江老太太怒吼:“叫律师来!我要起诉藤井美加子!”
&esp;&esp;“诶?可是警方的结论……”
&esp;&esp;“你傻啊,不能起诉她谋杀,还可以起诉她诽谤啊!我当年养你大哥的巧克力,可不是通过出卖自己得来的!我是当了美国军官的情妇!我不是妓女!”
&esp;&esp;小儿媳妇目瞪口呆,扭头就拉了拉老公的衣角小声说:“难怪我总觉得大哥有点美国血统的样子……”
&esp;&esp;“你傻啊,那时候大哥出生了,要有也是二哥有。”
&esp;&esp;“对对,难怪你二哥这么黑……”
&esp;&esp;“蠢货,那个年代黑人当不了军官的,黑应该只是自然突变。”
&esp;&esp;“原来如此……等一下,我们是不是应该阻止老太太,这样下去会持续丢脸的。”
&esp;&esp;“那只能等大哥回来了。”千江卓摇摇头,“我没那本事拉住现在的老太太。”
&esp;&esp;千江老太婆还在那里嚷嚷呢:“我要起诉她!要她赔钱,狠狠的赔钱!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对了,还有周刊方春,还有卖卖新闻,全是诽谤!我要一起起诉他们!请最好的律师起诉他们!”
&esp;&esp;千江卓夫妇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脸上确认了“这下糟糕了”的表情。
&esp;&esp;**
&esp;&esp;和马这边,美加子刚刚接受完一轮采访,记者刚走就在道场的地板上摆了个大字型:“这比练剑还累啊!”
&esp;&esp;“我觉得我应该把记者们喊回来让他们拍一拍现在瘫在地上像一团烂泥怪的你。”
&esp;&esp;美加子挥挥手:“你喊吧。我反正无所谓的。现在这事情已经完全超乎我想想了,变得再怎么奇怪我都不奇怪了……额,好像我说了个病句?”
&esp;&esp;“没,就是有点绕。”和马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美加子,决定去客厅看电视。
&esp;&esp;电视上应该有事件的最新进展。
&esp;&esp;美加子一看和马离开道场,一骨碌爬起来跟了出来。
&esp;&esp;和马在客厅,打开电视,卡卡扭动旋钮换台。
&esp;&esp;美加子扑哧一下笑出来:“和马你开电视这样子,好像我老爹下班回家时的样子啊。啊,不对,和马你没有臭袜子,我老爹一脱鞋,他那袜子就会发挥出生物兵器一般的威力。
&esp;&esp;“所以每次老爹回家,我都离客厅远远的。”
&esp;&esp;和马耸肩:“我一直在想,脚臭这个玩意,是不是还和年龄有关。”
&esp;&esp;“有可能。所以和马你年龄到了也会脚臭吗?那我岂不是应该珍惜现在不脚臭的你?”
&esp;&esp;珍惜不脚臭的我是什么鬼?
&esp;&esp;说珍惜豆蔻年华的你,这是青春恋爱小说,而“珍惜不脚臭的你”这……
&esp;&esp;调侃的当儿,和马换到了nhk。
&esp;&esp;正好现在正在播下午的新闻节目,看字幕讨论的就是美加子的事情。
&esp;&esp;主持人开幕词已经说完了,再介绍嘉宾:“关于这次的事件,我们请到了东京大学社会学专家三田教授,三田教授是专攻女**放的……”
&esp;&esp;一听三田教授,和马就来精神了,这不是那天在东大一楼休息室里跟一帮老左翼庆祝“千江说我们是左翼巢穴”的教授之一吗?
&esp;&esp;然后镜头就切到三田教授这边。
&esp;&esp;和马一看就知道,三田教授开心得一逼。
&esp;&esp;但是上电视必须严肃,不能呵呵乐,所以他明显在憋笑。
&esp;&esp;一个50多的教授,跟孩子一样在努力憋笑,努力的板起脸维持教授的威严……
&esp;&esp;和马忍不住开口道:“三田教授,你矜持点啊!”
&esp;&esp;美加子疑惑的问:“你认识这个教授?”
&esp;&esp;“是啊,那天早上我刚到学校,他们就拉我过去询问千江教授死亡时的具体情况。”
&esp;&esp;准确来说,这帮人是对头嗝屁了欢天喜地过来恰瓜的。
&esp;&esp;美加子挑了挑眉毛,忽然问:“千江教授好像说你们东大是左翼巢穴,真的吗?”
&esp;&esp;“额……据我观察,好像是真的。”和马又回忆了一下那天早上一堆教授欢天喜地的互相告知“千江说我们是左翼巢穴耶”的情景。
&esp;&esp;美加子:“那和马你在东大岂不是超级吃得开?”
&esp;&esp;和马:“理论上似乎是这样,但是问题是……”
&esp;&esp;“问题是?”
&esp;&esp;“我自从四月开学,到现在基本没好好上过课啊。四月刚开学不到一个月,我就被晴琉砍进医院了……”
&esp;&esp;“对哦,我才想起来。晴琉坏坏!”
&esp;&esp;“不不,我也把她砍进医院了啊,我们扯平了。”
&esp;&esp;“那和马你也坏坏。”美加子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都懒得吐槽她说话的风格,正好这时候电视上客套话也说完了,主持人问三田教授:“那么,三田教授,您作为社会学专家,还是女性平权运动的倡导者,如何评价这次事件呢?”
&esp;&esp;三田教授一张嘴,和马以为他想先大笑三声呢,毕竟把嘴咧这么大不是想笑就是想咬人,但是三田教授忍住了,开始很认真的评价道:“女性平权,其实是生产力发展进步的必然。生产力的发展已经将男性在生产能力上的优势大大削弱了。
&esp;&esp;“以前在工厂里,到处都是力气活,没有男工人不行,但现在生产线都高度自动化了,女性一样可以作为产业工人。
&esp;&esp;“还有农业领域,以前耕田都是力气活,每个农户有多少男丁直接决定了它能管理的农田数量。但是现在,在美国,在苏联的大型农庄,农业已经机械化了。
&esp;&esp;“在中国,女拖拉机手甚至上了人民币。当然了,现在在很多行业,男性还有着身体上的优势,比如高空擦玻璃,就算在苏联和中国,这个行业也基本没有女性……
&esp;&esp;“但是我们可以预见,随着今后技术的进步,生产力的继续发展,女性和男性能发挥的生产力会基本趋同,这是平权的物质基础,也是平权必然到来的客观保证。
&esp;&esp;“我必须指出,我们日本在这方面还非常的落后,我们的女性还被传统观念束缚在家庭里,嫁人之后就专心操持家务,甚至认为已婚女性出来工作,会丢丈夫的脸。
&esp;&esp;“看不起女性、不承认女性在社会生产中能发挥出和男性一样的价值,在日本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
&esp;&esp;“千江教授作为一个右翼学者,他拒绝承认女性可以和男性平等的相处,拒绝接受一个女学生竟然比他更准确的判断了国际局势的事实,把自己活活气死了,我觉得他这是咎由自取!”
&esp;&esp;三田教授说完,咧嘴直接笑出来了,然后才想起来不能这么露骨,赶忙又蹦起脸做严肃状。
&esp;&esp;在三田教授说话的同时,女主持人一直在点头。
&esp;&esp;教授一说完,她马上就接口道:“对于三田教授说的事情,我作为女性深有感受。我要争取这个时评节目的主持人位置的时候,同事们都不理解,他们都觉得女主播在新闻上读读新闻稿,或者去天气预报节目报一下天气还行,时评谈话类的节目绝对应付不来。”
&esp;&esp;“是吗?这就是日本社会的普遍看法啊,知足吧,以前你连进电视台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
&esp;&esp;女主持点头:“是啊。现在我家里,还有电视台里,都有一种声音,要我赶快结婚回家,似乎结了婚我就必须要辞职了。”
&esp;&esp;“这就是日本的现状。但是你放心,”三田教授说,“情况已经在改善了,我相信在十年后,二十年后,女孩子们不光能当女主播,还能当女制作人,女议员,女大臣。我听说,这位藤井美加子小姐的志愿,就是成为日本历史上第一位女外务大臣呢!”
&esp;&esp;三田教授话音刚落,电视机前的美加子一脸懵逼:“诶?”
014 什么叫人走茶凉啊
接下来两天,刚好是周末,大家都要找点乐子,于是美加子就成了香饽饽。
毕竟她的照片都是不会说话的,迷惑性极强。
看着美加子的照片,谁也想不到她是个相声演员和窜天猴。
所有的舆论都被美加子的外表和记者们绞尽脑汁起的耸人听闻的标题吸引到这件事上。
美加子她老妈在周六下午打电话给和马,十分惊恐的问:“怎么办,我一出门看见人人都拿着印了美加子照片的报纸,以后是不是我出门全都要乔装了啊,毕竟我和女儿那么像……”
和马回答:“您就安心吧,您确实和美加子很像,但是您已经发福了呀,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你这小子,真不会说话,”藤井女士骂了一句,但马上话锋一转,“不过今天我家那位,被他们公司的取缔役请去打高尔夫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大概升职的事情有戏了。”
这个年代日本企业还是终身雇佣制,终身雇佣相对的,就是晋升有玻璃天花板,而且基本是照着工作年限晋升,没有火箭蹿升这回事。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看来藤井女士希望女儿的意外出名,能让老公进入例外的行列。
和马:“恭喜啊。”
“哎呀,八字没一撇呢。”藤井女士如此说道,但那个语气,感觉她已经认定了老公会升职,“对了,美加子还好吗?她……额,快到她那个日子了,有正常的……”
“有!我给她熬了很多红糖水。”和马笑道。
紧接着他就听到藤井女士小声嘀咕:“还是来了啊。”
看来藤井女士真的非常急着要把女儿嫁出去。
和马心想,有你这当妈的整天提醒我,我就算本来要把持不住了,也会强行把自己按住。
结婚也好、生孩子也好,都是要钱的,打胎更不用说了,日本打胎好贵的。
贫穷的和马只能在梦里和一只狐狸神交解闷。
“哎呀和马,不是阿姨说你,”藤井女士又开始了,“美加子光看外表也很不错嘛,在你道场住了这么久,居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说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啊。唉,不说了,我要和隔壁太太打牌去了。”
“阿姨再见。”和马立刻说。
“再见再见。”藤井女士挂上电话。
和马放下响着忙音的听筒,一转身就看见玉藻站在身后看着他。
“藤井女士怎么说?”她问。
“老样子。”和马耸了耸肩。
说完他走到玄关大门旁边的小窗,透过单向的玻璃往外看——老一点的日是住宅没有猫眼,都是通过这个小窗来确定访客是谁。
当然以前没有单向玻璃,桐生道场这个肯定是近年改装过。
然而改装并没有什么用,因为桐生家的朋友们基本不走正门。
现在和马透过小窗,看着外面蹲着的记者们。
现在桐生家附近的土地都已经拆迁结束,在开发了。
房地产商恪守了对和马的承诺,把小区的公园之类的配套景观放在了道场周围,还非常贴心的在道场东边空出了一条“通道”,让道场可以看到日出。
正因为这样,现在热火朝天施工中的工地距离道场距离都挺远的,但是工地的总数实在太多了,所以现在房间外的空气依然不太好,空气里全是施工产生的粉尘。
记者们就顶着粉尘,顶着大太阳,守在桐生道场门口。
今天还是周六,一般社畜这个点早就放假去嗨了。
说他们敬业,倒真是挺敬业的。
“要不要给他们送点水?”玉藻在和马身后建议。
“你一出去就会被问问题。之前美加子只是在二楼窗户前伸个懒腰,记者们就在楼下大声喊着问问题。”
玉藻:“有这事?我进来的时候他们到是没有特别为难我。”
暑假结束之后玉藻就住回自己家去了,和马到是吐槽过她,说她每天都在道场露面,而且早上来晚上走,不如就住下算了。
但是玉藻说她还要回家处理积累下来的日常事务。
毕竟神宫寺家其实就她一个人,那些人来询问贡品的相关事宜,其实都需要玉藻亲自出面解答。
和马又站在玄关和玉藻聊了几句,这时候客厅看电视的美加子忽然嚷嚷起来:“和马,你快来呀!有乐子!”
“来了来了!”和马看了眼玉藻,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客厅走去。
客厅里美加子斜躺在地上,看着电视,面前摆了一袋刚开的薯条。
“和马!你来看!”她热情的招呼和马。
和马已经注意到电视上的节目了。
好像是一款以爆料为卖点的时评节目,这个年代马赛克技术不成熟,做不到现场直播实时马赛克,所以采用了物理马赛克:在场地上摆了一面毛玻璃,报料人坐在毛玻璃后。
报料人的声音很怪,应该说话前在嗓子眼里喷了氦气,来改变声线。
“我在上智大学的时候,正好是学运高潮那几年。”虽然报料人的声音很怪,但还是听得出来带着哭腔,“因为喜欢的地下摇滚歌手是学运主力,所以我也参加了很多游行。千江教授在电视上认出了游行队伍里的我。第二天他就把我叫到他的研究室,威胁说要开除我……”
主持人一脸急切:“然后呢?”
“然后他就……他就让我,当他的情人……他一定想对藤井同学做同样的事情!因为藤井同学那么好看,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和马嘴巴张成型:“真的假的?”
玉藻:“有可能是假的。这种新闻节目有时候会找演员来假爆料。”
美加子扭过头疑惑的问和马:“这不会被起诉吗?”
“你不懂了吧,”和马摆出一副故作高深的派头讲解道,“这种事情啊,你不起诉可能不少人还将信将疑,你一起诉,不管之后判决结果如何,他们都觉得你肯定有问题。更有甚者会拿出一套无解的理论:判决结果说对方污蔑造谣,是坏人,那坏人无缘无故怎么会盯上你,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
美加子摆了摆手:“和马你又唬我,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x的人。”
和马笑而不语。
美加子还是呆在阳光明媚的世界好了,用不着让她见识世界的参差。
这时候电视上那个爆料者已经失声痛哭,而且明显氦气失效了,似乎她的本音暴露了出来。
于是节目的导播掐了爆料者的麦克风,镜头也给了主持人特写:“因为报料人j小姐情绪失控,我们要暂时中断她的直播,等她平复心情之后,如果愿意我们继续讲述,我们再回来。不要走开,广告之后马上回来!”
电视进广告之后,和马笑道:“我好想知道千江老太婆现在什么表情啊。玉藻你有没有千里眼之类的法术啊?”
“曾经有过。”
和马咋舌:“现在没有了啊,那就没办法了……”
他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
**
千江老太太扔出手里的茶壶,把电视机的屏幕砸个稀巴烂。
“这个j小姐又是哪里跑出来的!我要起诉他!”
这时候,已经赶回家的千江家长子千江一男劝阻道:“妈,你起诉了万一这是真的,那爸爸的名声就真的完了。现在这样大家至少在我们面前会装作不当真的样子。”
“什么叫万一是真的!这就是假的!我要起诉她!还有电视台!”
“妈,”千江一男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道,“最了解爸爸的就是您了,您摸着胸口扪心自问,真的没有那种可能性吗?”
千江老太太欲言又止,然后渐渐的蔫了下去,瘫倒在沙发上。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这样!”
千江一男开口劝道:“妈妈,现在其实局面并不算太糟糕,虽然一些人脉也随着爸爸的辞世损失掉了,但是……”
“那可是外务大臣!你知道多少人砸了无数的资源,都做不到把电话直接打给外务大臣!”
“是,这确实是惨重的损失,但还不致命。爸爸还有那么多学生,以及生前挚友,他们还愿意发声不是吗?廻教授不是还主动打电话来表示要写文章驳斥记者们的捕风捉影吗?妈,还不到悲观的时候,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爸爸的教授位置抢回来。”
日本这边,一般来说教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有在某个大学要设立新学院的时候,才会有新的坑被“创建”出来。
这个坑不光是职务上的,还包括了物质基础,教授都会有自己的研究室,副教授——或者用日本的标准叫法叫准教授——的研究室各方面配置都会比教授的低一个档次。
有些副教授干脆就没有自己的研究室,在教授的研究室工作。
研究室都是有固定的科研拨款的,得到研究室实际上就相当于在日本政府每年的科研经费中分到了一杯羹。
在日本的大学里,当上了教授,真的就相当于战国时代成为大名,研究室的拨款就相当于领地的“石高”,手下的副教授就是家臣,影响力大的教授手下甚至可以凑出“五大老五奉行”。
现在上智大学,因为千江教授的嗝屁,空出了国际关系学教授的坑。
不光上智大学内部的人盯上了这个位置,整个国际关系学界的副教授们都在摩拳擦掌。
跨校聘用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操作,请外校副教授来担任教授的情况并不罕见。
千江一男这几天之所以不在家陪着老太太,就是到处拜访老爹的旧识,为争夺教授位置布局。
千江一男比最小的弟弟千江卓年长二十岁,现在四十多,从年龄上讲任教授正合适,不会有人质疑他太年轻。
在学术上,千江一男在他老爹的帮助下,也已经著作等身。
在副教授的职位上也历练了许多年,这方面绝无问题。
只要操作得当,理论上他去上智大学接老爹的班没啥问题。
如果千江教授没死,而是自己选择退位,在退位前向教授会提出由儿子接替,大概率会表决通过。
可是现在千江教授被猴子气死了。
没有老爹的支持,千江一男要取得教授的位置就有了许多的变数。
“爸爸走之前没有来得及把我弄进上智,这是我们现在最大的不利因素。但是从上智大学仍然愿意为爸爸立铜像这点判断,现在还有机会的。”
千江一男话音刚落,千江老太太就指着已经坏掉的电视:“他们是周五的时候表示愿意立铜像,现在他们可不一定愿意了!这个可恶的j小姐!”
千江一男露出犹豫的表情。
千江老太太看了他一眼,说:“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
“是这样的,妈妈,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出面和爸爸进行切割。”
“你!”
“妈妈你听我说!爸爸已经死了,但是您还活着,现在残存下来的人脉,靠得住的其实是您的人脉,是您在太太会上结交的太太们。
“爸爸现在已经是个负资产了,完全可以切割掉!然后您再通过太太们,给那些教授们吹吹枕边风……”
千江一男说到一半,老太太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人也往旁边歪倒。
小儿媳妇立刻冲上来扶住老太太,然后对千江一男吼:“大哥!你想气死妈妈吗?”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外人给我闭嘴!”千江一男怒喝道。
在老爹死去的现在,他就是这个家的家主了,家里的仆人都要管他叫老爷。
小儿媳妇被这么一吼直接一缩脖子。
千江卓在旁边拼命拉老婆的衣角。
这时候老太太自己缓过来了:“你这个不孝子!你……但是你说得对,是该做决断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我认为应该召开记者会,由我代表父亲向藤井小姐鞠躬道歉。”
老太太这次没有激烈反对,只是平静的问:“那就这么饶过那个妓女?”
“当然不是,我也有报界的朋友,会定期关注她的学术成就。我看上智大学也有把她塑造成新的学术明星的倾向。只要她未来对局势的判断、见解出了什么错误,只要有一个错误,我们就可以放大无数倍,然后趁机给爸爸翻案。”
“只是翻案?我要这个女人吃苦头!”
“妈妈,她不是想当日本第一个女外务大臣嘛,这样可以让她当不上。对他们这种有志青年来说,最痛苦的,就是理想被人打碎啊。这就是对她最厉害的惩罚了!”
千江一男自信满满的说。
他看自己老妈还不信,便继续道:“我太了解他们这些心怀理想的年轻人了!
“一个憧憬着茜茜公主,崇拜着撒切尔的女青年,还有什么比毁了她在国际关系学和外交界的前途更可怕的报复呢?”
千江老太太终于开口:“我不信那个妓女真的有那样的志向,她明明只是一个胸大无脑的妓女!”
“妈!人家都能考上上智大学,啊卓重考了那么多次,上了那么多补习班,请了那么贵的名师家教,都还考不上上智大学呢!
“而且我了解过了,藤井美加子一开始只是个体育特招生,学剑道的,真正的肌肉母猴子。
“在一年的时间内考上了上智大学,没有理想和信念的支撑,不可能做到的!她一定是一个志存高远的新青年!
“周刊方春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他上面的消息都真假难辨,有的是真金钻石一般的真相,有的是海市蜃楼,这一次显然是真相啊!
“妈,学运的年代我就在大学当讲师,我太了解这样的年轻人了!你断了追寻梦想的可能性,她说不定会抑郁到自杀呢!”
一听美加子可能会抑郁到自杀,千江老太太来精神了。
“嗯……好吧,你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这次就先切割,然后把教授的位置搞到手,之后只要藤井美加子对国际局势的判读出现一个错误,就让她万劫不复!”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二儿子开口了:“这样……好吗?连我们这些家人都切割了,爸爸泉下有知的话……”
“爸爸是那么理性的人,一定会赞成我们的做法的!”千江一男斩钉截铁的说。
千江老太太也点头道:“如果是我出了类似的事情死了,你爸爸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切割,不让我成为他的负资产的。我也是动了真感情,大意了。”
“总之就这样决定了。”千江一男拍手道,“我这就去通知媒体的朋友,我要开新闻发布会。另外,我会跟媒体的朋友吹一下藤井美加子,让他们以后多请这位天才国际关系学美女上节目,问她国际局势。这种会拉动收视率的事情,他们肯定很乐意干。”
千江老太太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
周日的时候,最大的新闻就是千江教授的儿子,被视作他学术上的传人的千江一男出来向美加子道歉了。
他是这么说的:“家父因为时代的局限性,没有能看到藤井同学的才华,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我对藤井同学表示由衷的歉意,我们支持上智大学恢复她学籍的做法。
“我母亲因为父亲的离去,情绪很不稳定,做了很多情绪化的举动,对藤井同学说了不少失礼的话,也请藤井同学多多包涵。”
说完千江一男就向摄像机方向鞠躬。
和马看着电视画面评价道:“我怎么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呢?”
美加子立刻说:“我可不是鸡!”
“对,你是猴子。”
“哼,你们老这样猴子猴子的,我明明那么好看,哪里猴了?”
和马想说“那你好,黄金船女士”,但是现在这个年代,名马黄金船还没出生,这个梗没人会懂——黄金船不管是原型的赛马,还是娘化后的马娘,都是不动的时候看着飒爽帅气,美得冒泡,只要动起来立刻逗逼。
和马一边想,一边旋转旋钮换下一个频道,下一个频道也在播放和美加子相关的节目,好像是在采访上智大学的教授会主席国立教授。
国立教授:“我们准备在学校内树立千江教授的铜像,全身立姿,以纪念千江教授对我校的贡献。我们不会因为一个突然跳出来的匿名人士的指责,就贸然怀疑教授的人品,除非那位举报者以真容示人,并且给我们她的名字。”
美加子忽然开口:“居然是立姿?”
和马回头看了眼:“怎么,你还想跪姿啊?”
“嗯?不行吗?千江犯错了啊,难道不应该跪姿吗,你看中国人给秦桧的像。”
和马耸肩,忽然他意识到一件事:“美加子!你刚刚居然想都没想就说了个中国古人做例子!”
美加子愣住了:“诶?诶?哦,对哦,我居然拿秦桧做例子了!哇,我还知道他是宋朝的,怎么办和马,搞不好我真的变聪明了耶!”
和马:“恭喜你!”
“别来!别再来了!”美加子大声说。
这时候电话响了,玄关那边传来千代子接电话的声音。
片刻之后她急匆匆跑到客厅大声说:“哥哥!有个国际关系时评节目,要请美加子去做嘉宾耶!”
015 坐下,常规操作
&esp;&esp;第二天上午,和马一伙来到了朝月电视台总部大楼门口。
&esp;&esp;今天美加子要参加的《日耀日新闻连线》节目的执行制作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esp;&esp;日本这边一个星期依然按照从古代中国传来的说法,分别以七曜命名一个星期的七天。
&esp;&esp;所以日本这边没有007工作制,人家这边叫“月月火水木金金”,月曜日是周一,金曜日是周五,“月月火水木金金”的意思就是周日当周一过,周六当周五,全年无休。
&esp;&esp;这个节目“日耀日新闻连线”,看名字就知道是一档周日播出的时评节目。
&esp;&esp;“我是制作人宫小路。”制作人递上名片,和马下意识的想接,然后想起来美加子才是主宾,于是赶忙用手肘捅了美加子一下。
&esp;&esp;美加子根本注意力不在这边,完全是把应酬都扔给和马的架势。她在盯着旁边经过的人看。
&esp;&esp;被和马捅了一下,她还纳闷呢:“干嘛?”
&esp;&esp;“接名片啊。”和马说。
&esp;&esp;“这个不一般是秘书接吗?”美加子反问。
&esp;&esp;和马心想好家伙,出门之前这货还拉着他桐生和马的手哭丧着脸说什么“我好紧张呀胃痛啊能不能你替我上台啊”,到了这就把他当成接名片的秘书了?
&esp;&esp;“别做梦了!你哪儿有秘书啊,自己接。”和马说。
&esp;&esp;美加子撅着嘴:“和马你怎么一点都不亚萨西。”
&esp;&esp;“我只有在砍人的时候最亚萨西。”和马回应。
&esp;&esp;制作人忍不住开口了:“两位,谁都好先接一下吧。”
&esp;&esp;言下之意是“我维持着递名片的姿势看你们说相声贼尴尬”。
&esp;&esp;美加子上前接过名片:“您好,我是藤井美加子。”
&esp;&esp;“藤井女士,久仰大名。今天您放心说,这是个录播节目,我们会剪辑的。”
&esp;&esp;“我知道,你们会把我说的话有选择的放出去,甚至让公众产生误解。”美加子口无遮拦的说。
&esp;&esp;和马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自己来之前跟美加子讲过“录音和拼接的基本原理”,是让她发言的时候小心,别给人可乘之机。
&esp;&esp;这货直接上来拿这个糊制作人脸。
&esp;&esp;宫小路制作人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不会的,我们一般不会对一整段的发言进行拼接,会尽量保证意思的完整。站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先进去吧。其他嘉宾已经到了演播室,正在做开始之前的最后准备。”
&esp;&esp;美加子点头:“好,我们也去。”
&esp;&esp;宫小路制作人扭头看着和马等人:“诸位今天也可以作为场下观众参加。”
&esp;&esp;和马:“电话里问我们大概会来几个人是这个意思啊。”
&esp;&esp;“没错,毕竟我们这个节目的观众都是购票进入的,所以要调整今天的售票数量。总不能让人家买了票进来没位置坐吧。”
&esp;&esp;和马心想,有观众,说明这档节目比起正经的新闻时评,大概更接近新闻类脱口秀。
&esp;&esp;和马穿越之前挺喜欢看美国这种脱口秀的,囧司徒每日秀他是期期都看。
&esp;&esp;制作人做了个请进的手势:“请进吧,走这边,我们直接从工作人员电梯上去。”
&esp;&esp;于是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演播室。
&esp;&esp;他们一进演播室,原本坐在位置上看手里文稿的男人就站起来。
&esp;&esp;和马一看这个人觉得眼熟,稍微一想就想起来了:这家伙就是千江教授的大儿子啊。
&esp;&esp;这时候制作人开始介绍道:“这位是已故的千江教授的大儿子千江一男,这位是藤井美加子小姐。”
&esp;&esp;千江一男伸出手:“藤井小姐,久仰大名。我听说了我父亲给你的不公正对待,我对此深表歉意。”
&esp;&esp;美加子握住他的手:“没事,他人都死了,我不会和死人计较的。”
&esp;&esp;和马注意到千江一男嘴角抽动了一下。
&esp;&esp;美加子绝对没有恶意,她只是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还带着善意。
&esp;&esp;这尼玛她当了外交官,日本真的完蛋了,可能用不了多久就因为外务大臣把苏联总统气疯了让日本再吃一次核弹。
&esp;&esp;千江一男松开美加子的手,好不容易维持住笑容,继续说:“今天请藤井女士来,是我建议的,毕竟我也是研究国际关系的,我很想和准确预测了英国对阿根廷开战的天才少女面对面交流一下。”
&esp;&esp;美加子:“所以这是鸿门宴?”
&esp;&esp;“额……”千江一男不可能不知道鸿门宴,毕竟这可是连美加子都能用出来的典故,“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友好的交流一下。毕竟之前我国国际关系学界的主流看法都是撒切尔不会发动战争……”
&esp;&esp;“原来你们都和千江教授一样菜啊。”
&esp;&esp;“额……这个这个,我们这样认为是有原因的,我所在的智库还出了一份报告呢,你看这么厚,里面全是英国不会发动战争的原因。现在我们也倾向于这是撒切尔夫人基于感性而不是理性做出的决断。
&esp;&esp;“毕竟你看,女性很多时候思维方式是感性大于理性。”
&esp;&esp;美加子打断千江一男的话:“所以这就是鸿门宴呗。”
&esp;&esp;千江一男尬在原地。
&esp;&esp;他支吾了半天忽然不装了:“是的,这就是鸿门宴。”
&esp;&esp;美加子咧嘴一笑:“你记不记得鸿门宴是谁邀请谁?之后又是谁得了天下?”
&esp;&esp;千江一男嘴巴抽动着,但是一时间竟然没有办法还口。
&esp;&esp;和马这个时候已经跟妹子们一起被场务引导到了观众席,坐在下面看美加子表演呢。
&esp;&esp;他左手边是保奈美,这时候女孩很担心的凑到和马耳边问:“美加子没事吧?待会万一被人问住了,铁定会被剪辑师疯狂针对的。”
&esp;&esp;和马:“我已经尽力给她补课了,接下来怎么样就看她自己。”
&esp;&esp;“这样啊……这根本完全放心不下吧?这种邀请推掉不就好了?”
&esp;&esp;“现在需要保证她不被上智大学开除,现在上智大学只是取消了她的停学处分,还不稳。”和马顿了顿,“另外,我觉得美加子没事,虽然她经常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跑,但在她没有被牵跑之前,发挥应该没太大问题。”
&esp;&esp;毕竟和马看过美加子在上智大学的阶梯教室里大战千江阳二教授,没被牵跑之前的部分,美加子的表现可圈可点。
&esp;&esp;保奈美看了眼和马,欲言又止,最后忧心忡忡的看着台上美加子不说话了。
&esp;&esp;这时候右边的玉藻把刚刚削好的苹果递给和马:“吃吗?”
&esp;&esp;“谢谢啊。”和马拿过苹果卡兹一口咬下,“嗯,脆,多汁。”
&esp;&esp;这时候台上的千江一男问美加子:“藤井女士你的资料呢?”
&esp;&esp;美加子一指自己脑袋:“都在这里。”
&esp;&esp;千江一男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esp;&esp;现在他跟美加子都上桌了,面对面,中间那个位置大概是给主持人的,他面前厚厚一叠资料,美加子面前什么都没有。
&esp;&esp;和马在下面看着千江一男的表情,猜测他现在可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遇到了天才少女。
&esp;&esp;其实和马很清楚,美加子只是记忆力好,这猴子平时只是不愿意动脑子记东西,真正去记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esp;&esp;怕不是她就靠着记忆力强行上的上智大学。
&esp;&esp;毕竟上智大学是文科为主,数学考得不难,物理什么的更是只考了通识范围内的知识点,没有计算的要求。
&esp;&esp;美加子最不擅长解数学题和计算。
&esp;&esp;千江一男稳定了一下情绪,对美加子说:“这样不好吧?虽然这是一档偏娱乐向的节目,但毕竟还是个时评节目啊!我们要专业……”
&esp;&esp;“放心啦,我专业得很。”美加子摆了摆手。
&esp;&esp;千江一男抿着嘴,表情不太好看。
&esp;&esp;和马总觉得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也把面前那叠资料收起来,靠记忆和美加子硬刚。
&esp;&esp;但最后千江一男没有收起资料。
&esp;&esp;看来想赢过美加子的念头超过了对面子的执着。
&esp;&esp;这时候主持人也进来了:“两位好,我是本场的主持人小野寺。”
&esp;&esp;自我介绍之后,主持人和两人分别握手,然后在中间的位置上坐下:“我给两位讲一下这个节目的基本流程吧。
&esp;&esp;“我们节目的卖点就是嘉宾的唇枪舌剑,所以待会两位可以放开了吵,没关系的,我们会把有问题的发言剪辑掉。
&esp;&esp;“一些脏话也会消音处理,录播节目就是这点好。”
&esp;&esp;千江一男高傲的昂着头:“我不会说脏话的,尤其是不会对妙龄女士说脏话。”
&esp;&esp;“我也不会。”美加子接口道,“我最近喜欢用成语骂人。什么断脊之犬啊,皓首匹夫,苍髯老贼啊,都是我家和马马和玉藻藻教我的。”
&esp;&esp;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被美加子叠词词,和马不由得捂脸。
&esp;&esp;不过玉藻藻的日语发音还真挺可爱的。
&esp;&esp;保奈美在旁边疑惑的看着和马和玉藻:“你们都教了她些什么呀,我就几天没看着她而已……”
&esp;&esp;玉藻举起手:“我这些天在忙小说的修改,所以主要是和马教的。”
&esp;&esp;保奈美看着和马:“和马马,你都给她灌输了什么啊?”
&esp;&esp;“就是一些比较文绉绉的文骂人话。”和马耸了耸肩,“没啥大不了的。”
&esp;&esp;“你上次一个断脊之犬狺狺狂吠,就把千江教授气吐血死了,然后才那么多麻烦事,待会这个千江一男在节目上吐血我看你怎么办。”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不至于吧,千江老太太被气死到是有可能,这位一男先生看着很健康啊。”
&esp;&esp;这时候场务过来报告:“观众已经准备好进场了。”
&esp;&esp;“好的,可以进场,各单位就位,观众全部进场后就开始。”
&esp;&esp;制作人说完就带上无线耳麦,转身出了演播室。
&esp;&esp;他应该会在导播室指挥全局。
&esp;&esp;场务引导着观众们进场落座。
&esp;&esp;有不少人目光都在已经坐在最前排ip座位上的和马一行身上。
&esp;&esp;和马敏锐的听觉听到有观众在咬耳根:“那些人是谁?好漂亮啊,是模特吗?”
&esp;&esp;“你不懂了吧,现在这种节目的金主都会把自家事务所要捧的艺人塞进节目来先露个脸。”
&esp;&esp;“为什么当中还有个男的?那男的看起来也不像是偶像啊。”
&esp;&esp;“可能是哪里有捧的动作明星吧。”
&esp;&esp;和马有点不爽,自己好歹也是大阪的英雄,刀劈武装直升机的人,居然还有那么多人不认识……
&esp;&esp;就在他这样想的当儿,观众里有人开口了:“那是桐生和马啊,那个忍术传人。”
&esp;&esp;和马听到自己名字刚要乐,听到忍术传人就又把乐给憋了回去。
&esp;&esp;忍术你妹啊,都说那叫跑酷。
&esp;&esp;这时候又有观众说:“台上怎么坐这个女的?我听说今天要聊阿根廷和英国的战争啊!”
&esp;&esp;“嗨呀你是不是这两天没看报纸啊?上智大学的才女因为预测准了英国会对阿根廷开战,把上智大学一个老教授气死啦。”
&esp;&esp;“就是她吗?”
&esp;&esp;“是呀,报纸上她照片你没看到?”
&esp;&esp;“我一般听广播,哇,大美人啊,为什么这样的大美人要学国际关系啊,随便嫁个亿万富翁不就完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起眉头,果然要改变社会的旧观念,旧礼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esp;&esp;旧礼教就像一间铁屋子,把女性束缚在家庭里,让男性独自承担巨大的重压,导致了日本社会一系列的畸形问题:比如女性高出轨率,比如男性的高自杀率。
&esp;&esp;但是现在少数人已经醒来,大声呐喊起来,那就不能说决没有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esp;&esp;鲁迅真是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国家都不过时啊。
&esp;&esp;虽然这话是鲁迅在呐喊自序里复述的钱玄同的话。
&esp;&esp;和马在穿越前,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回到那个风起云涌的年代,为民族觉醒呐喊一次。
&esp;&esp;没想到穿越之后穿错了时代,也错了地点。
&esp;&esp;但是他仍然可以呐喊。
&esp;&esp;这时候观众落座完毕,主持人从桌后出来,站在台上对大家鞠躬:“大家好,非常感谢诸位赏脸参加这个节目,在开始拍摄前让我先介绍下两位嘉宾,左手边这位是千江一男副教授,右手这边则是现在引爆了舆论的天才少女藤井美加子女士。”
&esp;&esp;听到天才少女这个定语的时候,和马一行全都露出了憋笑的表情。
&esp;&esp;也就玉藻最淡定,但嘴角的上扬完全抑制不住。
&esp;&esp;美加子还跟大家招手:“大家好,我是天才少女。”
&esp;&esp;美加子的举动在观众席这边引发了相当不错的反响。
&esp;&esp;和马留意听了一下,大家好像对这种平易近人的表现印象非常好。
&esp;&esp;其实人美这一条就足以撑起一个良好的第一印象。
&esp;&esp;真论第一印象,肯定美加子要大大高于千江一男副教授。
&esp;&esp;主持人继续:“大家可能都知道了,千江副教授的父亲在阿根廷和英国的福克兰群岛争端上,和藤井小姐有分歧,并且最终被藤井小姐气死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这主持人明显拉偏架啊,绝口不提教授预测错误,然后直接定性是美加子气死的千江教授,这你妈能忍?
&esp;&esp;于是和马直接站起来:“小野寺先生,你不要血口喷人,如果你在节目上说出藤井小姐气死了千江教授这种话,我就要起诉你诽谤。”
&esp;&esp;“可是,很多人都在这样说啊,您难道要一个个都起诉过去吗?”主持人笑道。
&esp;&esp;和马也笑道:“那些人没有当面说,小野寺先生,您可是当着我的面这样说啊。当然,我知道您作为有咖位的新闻类节目主持人,肯定有自己的法律团队,不怕起诉。
&esp;&esp;“不过啊,作为专业的主持人,您有没有看过我的履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和我为敌的人,很容易意外身亡。
&esp;&esp;“当然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不信这些邪,不知道您是不是唯物主义者?”
&esp;&esp;小野寺本来还在冷笑呢,听和马说道这忽然愣住了。
&esp;&esp;他不可能不知道和马履历中这个神奇之处。
&esp;&esp;毕竟关于和马神奇体质的传闻早就传遍了警视厅。
&esp;&esp;最近还新增加了一个警视厅警视总监三儿子意外被雷劈身亡的履历。
&esp;&esp;雷劈啊。
&esp;&esp;小野寺僵住了,和马注意到他还看了眼玉藻。
&esp;&esp;好么,这也是你们家的客户啊,玉藻藻。
&esp;&esp;然后小野寺笑了起来:“您这话说得,抱歉,是我欠考量了。是在学术争执的过程中,千江教授突发心脏病去世。节目上我会注意说法的。”
&esp;&esp;和马这才心满意足的坐下。
&esp;&esp;主持人对观众们尴尬的笑了笑,毕竟当众吃瘪什么的实在很没面子,但是也只能忍了。
&esp;&esp;“总之,待会场面会非常尖锐,我是不担心大家觉得无聊。但是我也拜托大家,待会不管是惊讶还是快乐,都请用最夸张的方式表现出来,谢谢了。”
&esp;&esp;说完主持人微微鞠躬,转身回到桌子后面坐下。
&esp;&esp;“预备了!”场务拿着场记板走到几个机位之前,“艾克什!”
&esp;&esp;啪!
&esp;&esp;场记板打出了清脆的声音。
&esp;&esp;主持人立刻摆出营业用的架势。
&esp;&esp;美加子也有样学样,对着摄像机美美的坐着。
&esp;&esp;和马坐在下面心想,她要是个哑巴就好了——哦不对,光哑巴不行,她还会像个猴一样上窜下跳,得脖子以下全瘫痪才能变成美人。
&esp;&esp;主持人开始了:“欢迎大家收看日产特约日曜日时评,我是主持人小野寺。”
&esp;&esp;和马注意到场务竖起大拇指。
&esp;&esp;显然这个一条过。
&esp;&esp;“我来介绍一下两位嘉宾,在我左手边的是深绿智库高级研究员、千江一男副教授。在我右手边的是最近引起话题的天才美少女藤井美加子。今天我们请到两位,就英国和阿根廷之间的战争发表自己的看法。”
&esp;&esp;和马这是第一次参与节目录制,看什么都新鲜,主持人说话的时候他在东张西望观察工作人员呢。
&esp;&esp;一不留神就到了千江副教授陈述的时间。
&esp;&esp;“大家都知道,家父预测英国不会和阿根廷开战,现在这个预测成了众矢之的。”
&esp;&esp;美加子:“成为众矢之的的明明是你爸的私德。”
&esp;&esp;和马直接看懂千江一男太阳穴上的青筋。
&esp;&esp;小野寺主持人赶忙说:“千江教授,可以剪辑的,可以剪辑的!您继续。”
&esp;&esp;千江一男继续道:“我们主要是综合考虑了很多现实的情况。首先是距离,英国距离福克兰群岛实在太远了,皇家海军能使用的最近的中继港距离福克兰群岛有上万公里……”
&esp;&esp;美加子:“可阿根廷也没有多近啊,更关键的是,皇家海军老底仍然在,后勤保障能力和阿根廷海军不是一个量级。阿根廷海军最先进的旗舰是个火炮巡洋舰耶。在那样的汪洋上,没有海军支持,岛上的阿根廷军队只怕不比瓜岛的日军好多少。瓜岛至少偶尔还有东京特快炮击支持。”
&esp;&esp;和马服了,这不都是自己跟美加子指点江山的时候说过的东西吗,美加子你是复制忍者吗?
&esp;&esp;连语气都复制是什么鬼?
&esp;&esp;关键这些话还不是昨天知道要来上节目之后才给美加子突击补习的,是之前教美加子写暑假论文的时候,一边教一边闲聊侃大山的时候侃的。
&esp;&esp;小野寺对美加子说:“您待会有自己的发言时间。”
&esp;&esp;“诶?这不是个吵架节目吗?你刚刚跟我说的呀!”
&esp;&esp;观众席哄笑起来。
&esp;&esp;小野寺一脸尴尬,就在这时候和马估计是他耳麦里宫小路制作人发话了,于是小野寺改口道:“好吧,今天我们就不按常规的来,直接跳过各自表述的环节,进入辩论。”
&esp;&esp;美加子:“别啊,你看他准备了那么厚一叠,让他念完吧。我没准备,他念完我们辩论。”
&esp;&esp;说着美加子两手在桌上摊开,展示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
&esp;&esp;千江一男继续:“英国确实曾经是个全球帝国,但是他的实力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加上现在英国国内因为撒切尔的改革风起云涌,还有爱尔兰共和军的问题。不管怎么看英国现在都不是个能发动远征的时间点。
&esp;&esp;“在这样的基础上,我和父亲才认定,英国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冒险打一场没有把握的战役。这是基于理性的分析,而撒切尔夫人仍然发动了进攻,那正是因为她是个女性,女性的思维方式,一般是从感性出发。所以撒切尔夫人做出了不理性的行为。”
&esp;&esp;美加子连连点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是撒切尔的错呗?撒酱没有按照你爸爸的预测行动,气死了他,那你还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干嘛呀,你抱着骨灰盒去英国使馆前面抗议啊。”
&esp;&esp;观众席又是一片哄笑。
&esp;&esp;保奈美在和马耳边说:“这个听起来不像你教的啊。”
&esp;&esp;“这是她原创。”和马说。
&esp;&esp;千江一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从这个表情看,他确实是他爸亲生的。
&esp;&esp;美加子抓住千江一男气得说不出话的机会继续:“你说撒酱思考不理性,从感性的角度出发才决定了要战争。
&esp;&esp;“你们是不是忘了她是个从议员开始一步步爬上来的政治家啊,政治家哪里有靠感性行动的啊?作为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议员,和第一位女首相,她竞选的道路上肯定遇到了难以想象的困难。
&esp;&esp;“你看看我,我只不过在外交这种传统观念里是男人的话题的议题上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就被这样围剿了。
&esp;&esp;“撒酱当上首相,不知道披荆斩棘了多久。这种情况下不机关算尽怎么可能嘛。
&esp;&esp;“当然千江教授不懂这一点,大概是因为他最高之当到外务省参赞,只是公务员,没有当过政治家。”
&esp;&esp;千江一男鼻子都气歪了:“那你也没当过学生之外的职业啊。”
&esp;&esp;“我打过工啊!打工场所为了月底评最佳员工多拿一点点奖金就打破头机关算尽了,议员耶,首相耶!肯定都是走一步算九步的人啦。
&esp;&esp;“你父亲貌似是靠某个大人物赏识才平步青云,大概在职场太过一帆风顺,没有遇到过这种事吧?”
&esp;&esp;千江一男:“你!”
&esp;&esp;“啊,你现在这个表情,和你爸一模一样耶!”美加子在台上乐不可支。
&esp;&esp;小野寺主持人这时候出来打圆场:“我们还是继续聊英国和阿根廷的战争吧。所以千江副教授认为英国在战争中会失败对吗?”
&esp;&esp;“是的,显而易见。美国打朝鲜战争的时候,都需要日本作为后勤基地,英国现在国力衰微,不可能跨越整个大西洋远征福克兰群岛。英国在海军技术方面确实有一定的优势,所以最初应该会取得一定的战果,但随着战争进入长期战……”
&esp;&esp;美加子拍着桌子:“千江副教授,福克兰群岛是个岛啊,很小的岛好吗,怎么你还觉得英国会像美国在越南陷入泥潭那样的陷入福克兰群岛的泥潭吗?怎么可能,战争两个月内就会结束啦。”
&esp;&esp;小野寺故作震惊:“美加子小姐认为战争两个月就会结束吗?”
&esp;&esp;“根本用不到好吗!”美加子大手一挥,“我往高里估算的。而且战争的大部分时间都会耗在英国海军航行过去的路上。真正打用不了多久啦。”
&esp;&esp;千江一男露出轻蔑的笑容:“哼,无稽之谈!女人根本不了解战争。”
&esp;&esp;“那我们可以来打赌嘛,输的人要在电视上对全国观众表演用鼻子吃面条。”美加子自信满满的说。
&esp;&esp;和马忍不住扶额。
&esp;&esp;打赌就打赌吧,也算常规展开,可是这个惩罚什么鬼?
&esp;&esp;和马知道,美加子大概是随便选了个自己肯定能办到的事情作为惩罚,完全没多想。
&esp;&esp;但是别人可就不一定这么认为了。
&esp;&esp;千江一男吹胡子瞪眼睛:“你!好吧,赌就赌!就赌鼻子吃面条!”
016 野望
定下打赌的约定之后,主持人说:“那个,你们打赌的结果还要等战争结束,但是我们这个节目录这么点时间明显不够,我们申请的演播室使用时间是四个小时,至少得录出两个小时的素材,我们才能剪出四十分钟的节目……”
美加子大惊:“要录这么长时间的吗?我以为综艺都是播多久就拍多久。”
“我们还算好了,那种搞笑综艺一般要录一个上午才能有足够的笑料剪出一期节目。”
美加子挑了挑眉毛:“哇塞,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比起这个,美加子还请你继续和千江教授讨论,至少让我们拍到两小时的素材。”
美加子点头:“哦好,来吧。”
和马在下面内心吐槽拉满:来吧是什么鬼?你们搁着打剑道呢?
千江一男显然在后悔自己一冲动答应了这么孩子气的赌约,堂堂副教授在答应赌鼻子吃面条的那个瞬间,就已经输了好吗,后面哪怕他赌赢了,美加子在电视上用鼻子吃面条,他千江一男的声望也是负增长。
反观美加子,美少女哪怕用鼻子吃面条了,那也很多人愿意看,而且还会觉得她是“有趣的女人”。
现在千江一男一看美加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说“来吧”,顿时斗志昂扬——打赌丢的脸就用接下来辩论中的旁征博引来抵消吧!
他低头开始翻面前的资料——之前他可能是为了抗衡美加子,一次都没有看过这些资料呢,现在完全顾不得这些了。
“阿根廷方面的胜算,除了福克兰群岛和本土的距离之外,还有技术兵器,他们可是装备了法国的幻影战机,这是和英国海空军同一世代的新型战机,此外他们还有同样来自法国的超级军旗飞机和飞鱼空射反舰导弹。”
美加子一拍桌面:“幻影虽然好,但是飞到福克兰群岛上空已经没有多少留空时间了,阿根廷又没有足够的加油机。飞鱼倒是个威胁,但是这个订单只交付了一部分,法国人会把后续的交付给卡住的!”
保奈美在台下对和马说:“这不是你闲聊的时候说的内容么,她居然记住了。”
“你很惊讶吗?我也很惊讶。”和马回应,“一直以来困扰我们道场的谜题,美加子怎么上的上智大学,怕不是要解开了。”
场上千江一男拍了桌子:“怎么可能,有一点国际关系常识就知道,英国和法国是世仇,法国人为了给英国人难堪,会加快飞鱼的交付的!”
“怎么可能,有一点国际关系常识就知道,法国也有大量殖民时代留下的法属岛屿,如果阿根廷成功从英国手里拿到了福克兰群岛,法国的岛屿也会成为周边国家觊觎的目标的!”美加子针锋相对,而且拍了两次桌子。
千江一男气不过,拍了三次桌子:“你这叫想当然!”
美加子正想继续拍桌子,忽然她停下来,看了眼和马。
和马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好,怕不是美加子突然想起了自己说过的什么国际轶闻。
下一刻,美加子脱下高跟鞋,敲着桌子大声说:“这不是想当然!是有逻辑关系的!你能反驳你就把逻辑拿出来,不抛论据不盘逻辑,上来就扣帽子,你词穷了对不对?”
保奈美:“你跟美加子讲过赫鲁晓夫的轶事?”
“讲过。”和马手按着额头,“以后在她面前吹水要谨慎,她都能记住。”
玉藻:“这可不是记住那么简单,这是活用啊。”
和马一伙嚼舌根的同时,台上小野寺主持忙不迭的出来维持秩序:“那个,藤井小姐,请把高跟鞋收起来,我们这是在讨论国际关系……”
“联合国开会都能敲皮鞋,你这里敲不得?”美加子质问道,“你这个节目比联合国开会还要事关国际关系吗?在这里投票可以派遣蓝盔部队?”
“额,这个,我们是不能派遣蓝盔部队,但是藤井女士您也没有统治苏联啊。”小野寺不愧是能担任日耀日挡热门节目主持的强者,反应还是很快的。
美加子立刻反击:“可我老家种了很多玉米啊!”
“额,这个……”朝月电视台王牌主持人,败阵!
这时候千江一男开口道:“这样,我也不拍桌子了,藤井小姐你就把鞋子收起来吧。”
“说定了啊,不许拍桌子。”美加子说着弯腰把鞋子穿好。
穿鞋子的时候,她胸肌整个贴桌面上了。
美加子今天穿的是职业装,包得很严实,可是仍然看得出来她真材实料。
和马有点担心美加子再爆纽扣。
她现在身上那衣服纽扣是特别加固过的。
本来和马想让她上身别崩那么紧,但是失败了。
因为美加子那个尺寸,想要整个西装上衣不垮掉,就只能绷紧,放松一点点都不好看。
美加子重新坐稳之后,辩论再开。
和马在场下听着,心情就像在坐过山车。
美加子是那种对方扔个饵出来她必咬钩的类型,各种被千江一男往沟里带。
但是只要美加子联想到和马侃大山的时候说过的什么内容,就会立刻依样画葫芦再说一遍,而和马最近在她面前侃大山基本都在聊国际局势,所以往往和论题有那么点关系,于是跑偏了的美加子又回到了本来的论题上。
千江副教授处心积虑构筑的陷阱,就这样一次次功亏一篑。
感觉美加子就像一辆误入迷宫的重型坦克,看到墙直接撞上去就完了,然后走了个直线把迷宫给破了。
一系列的交手下来,美加子竟然还略占上风。
这个节目有个观众投票的环节,就是上面两位嘉宾吵完,最后观众投个票表示自己更支持哪一方。
这一次最后投票的时候,美加子居然大比分领先了。
美加子:“好耶!谢谢大家捧场。”
千江一男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支持率,脸色都绿了。
这时候小野寺主持站起来,对场务打了个手势。
和马这才注意到摄像的已经先得到了指示,停止录像。
小野寺来到舞台边缘,对观众们说:“各位,我们这档节目的宗旨,是不做定性分析,你们这样一边倒的结果,看起来就像我们这个节目肯定了藤井女士的结论一样。”
这时候台下有人喊:“那有什么嘛,大不了藤井女士错了,我们一起鼻子吃面条嘛!”
顿时台下一片哄笑。
小野寺主持也跟着笑,笑完然后说:“要不这样,以中间的过道为界,坐在千江一男副教授这边的投他,坐在藤井美加子小姐这边的投她,好吗?”
在大多数人回答之前,和马先开口了:“不好!我们要支持美少女!”
刚刚说“我们一起鼻子吃面条”的那个伙计跟风喊起来:“对!我们要支持美少女!”
小野寺笑道:“好吧,总之我们再投一次。”
说完他对场务点了点头,转身回到了讲台后坐下。
这个时候,千江一男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初,看起来非常的淡定,他还和小野寺有一瞬间的眼神交流。
场务拿着场记板出来:“爱克什!”
啪的一声响过后,小野寺开口道:“真是精彩的辩论啊,但是时间所限,今天只能到此为止了。下面是观众投票环节,观众们请拿起手中的投票器,在我说开始——现在按没用,等我说开始,你们就投票给想支持的人!
“预备,开始!”
音乐响起,就是那种马戏团表演高难度动作时经常用的紧迫鼓点,鼓点逐渐高昂的当儿,台上屏幕显示的票数也逐渐增加!
伴随着最后一声锣响,投票数据和柱状图定格了。
藤井美加子多了好几票。
千江一男本来老神在在的,看到这个结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质问小野寺:“怎么回事?”
“千江副教授,您别这么生气,我们是一档公正的节目。”小野寺两手一摊,“您的表现虽然很不错,但是还是比藤井小姐略逊一筹,得到这个结果也很正常嘛。”
千江一男吼道:“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你们这样的话,我今后就不为你们节目介绍嘉宾了!”
“这个,我们节目的嘉宾本来就很多元化啊,东京大学、明治大学、法政大学等等著名学府,很多教授都上过我们节目呢。”小野寺对千江一男微笑道。
千江一男嘴角抽动着:“这可是你们说的!”
“别生气,本来我们是想让您优胜来着,但是您这个表现如果我们投票还让您优胜,明天上娱乐版头条的就是我们节目组了。”小野寺两手一摊,“制片人说,作为给您的赔礼,接下来两周我们都会关注战争局势,都请您来上节目做实时评论。”
千江一男沉默了几秒,这才向后靠到椅背上。
看来他接受了这个交换条件。
“那么本次节目就到此为止了,录完最后的口条就可以结束了。”小野寺对场务示意,于是场务拿着场记板又上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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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一行从电视台出来,保奈美做东吃了顿好的,然后就回家了。
刚到家美加子就打开电视,开始看新闻。
新闻上正在播放大火燃烧的画面,播报员正在播报:“就在刚刚,英国空军空袭了阿根廷首都附近的军用机场,据悉英国轰炸机执行这一行动过程中经过了多次空中加油,阿根廷空军到目前为止一架轰炸机都没有击落。”
美加子连连拍打电视:“干得好啊,撒酱!”
她那个架势,仿佛电视机就是撒切尔的肩膀。
电视机被美加子拍得画面滚动起来——这年代电视机都这毛病,信号不好画面会滚动歪曲,有外力拍打什么的也会这样。
等画面重新稳定,播送的新闻都变了,变成撒切尔在军港目送皇家海军舰队出发。
美加子用英文喊:“去吧,女皇陛下要求皇家海军恪尽职守!”
保奈美在旁边看着和电视机亲密互动的美加子,叹气道:“看着这个场面,我甚至产生了电视机有生命正在跟美加子互动的错觉。”
和马:“我们都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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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这一集日耀日时评准时播出。
和马一伙在客厅里一起观摩了堪称杰作的这一集节目。
节目组确实履行了承诺,没有拼接美加子的话语,但是他们也没删美加子装疯卖傻的部分。
美加子用鞋子敲桌和之后说“我老家种了很多玉米”那一段更是完整保留。
千江一男那边更过分,节目组确实把千江一男教授说的很多不当发言给剪掉了,但是添加进去了很多千江一男教授目瞪口呆、瞠目结舌的画面。
节目录制的时候,和马在场下的感觉是美加子略胜一筹,节目剪出来之后看起来是美加子大获全胜。
最让人喷饭的是,节目组补录了很多主持人小野寺的画面,辩论过程中小野寺明明在帮千江拉偏架,节目播出的时候莫名多了一堆小野寺赞同美加子发言的画面。
和马发誓自己在演播室里根本没看到这样的景象。
节目在欢声笑语中迎来了最后投票。
结果节目组用的是第一次投票时的画面。
美加子压倒性胜利。
这个画面之后剪进去的是千江副教授对第二次投票结果的反映。
他横眉怒目的质问道:“怎么回事?”
“千江副教授,您别这么生气,我们是一档公正的节目。”小野寺两手一摊,“您的表现虽然很不错,但是还是比藤井小姐略逊一筹,得到这个结果也很正常嘛。”
和马服了,看来录音的基本原理应该列入现代人的必修课。
后面千江副教授威胁说不介绍嘉宾上台的环节,也原样保留,然后节目组还不知道从哪里剪了个美加子打呵欠的特写。
特写之后是小野寺主持安慰千江副教授说之后的节目都请他做嘉宾评论福克兰群岛海战的情节,也基本没有删减。
最后,节目在主持人念完金主爸爸的宣传词之后结束了。
美加子扭头看着和马:“怎么感觉我参加的节目和实际播出的节目不是同一个呢?”
“你放心,就是同一个节目,我们没有跑错世界线。”和马安抚道。
美加子耸了耸肩,然后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我想知道千江一男现在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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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江一男正在对电话听筒怒吼呢:“混蛋!你们剪成这样是几个意思啊?”
那边制作人宫小路用卑微的口吻回应道:“您别生气啊,我们本来是准备剪成偏向您的,但是您看,今天中午不是传来了英国人空袭了阿根廷军用机场打出了零战损的消息嘛。阿根廷人的幻影3好像没有发挥出什么作用啊。
“同样是我们台的下午六点半新闻还专门采访了航空自卫队相关的官员,人家保证日本的防空网遇到同型号轰炸机的奔袭绝对不会出这样的纰漏呢。
“看起来阿根廷和英国,确实不是一个量级上的对手。”
千江一男怒不可遏:“一次空袭的成功而已!日本还成功偷袭了珍珠港呢,最后太平洋战争日本赢了吗?”
“您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呀,美国是什么样的对手,阿根廷是什么样的?阿根廷的工业产能连美国的零头都不到啊。”
“他妈的!”千江一男骂出声来,“你别想再请我去上你们的节目!”
“别这样,千江教授,接下来只要战争向您预测的方向走,所有的舆论都会反转的呀,英国的海军舰队现在已经出击了,您下周日来录节目的时候,正好英国人第一次吃瘪也差不多要到了。
“这可是您扬眉吐气的时候呀!”
那边宫小路制作人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千江教授憋了半天,哼了一声:“哼,好!我就陪你们弄到最后!但是有个条件,最后鼻孔吃面条的活动,也要你们来办!要播给全国观众看!”
“哎呀那可太好了!我们巴不得呢!”宫小路制作人喜形于色,“今天这一期节目,已经是我们节目播出以来收视率最高的一期了,吃面条那一期,怕不是能创造我台收视率的天花板呢!我们签个合约吧,把这事定下来。时间就是两个月后!”
千江一男横下一条心:“定就定!”
“那明天我们带着合同去您的研究室……额,您现在有研究室了吗?”
“当然!”千江一男怒喝道。
他是少有的副教授头衔但是有个比较完备研究室的特例,不用说这肯定是托了他老爸的福。
但是这个研究室,肯定比不上正牌教授的研究室,不管是科研拨款还是人员配置都要略逊一筹。
挂断电话后,千江一男深呼吸,转身面对忧心忡忡的太太,说:“放心吧,小小挫折罢了,两个月后,我必然能依靠准确预测战争走向的声望,到上智大学走马上任。”
017 一周过后
这天晚上,临睡觉前,美加子突袭了和马的卧室。
“和马!我睡不着!”她大声喊。
和马:“你骗人!我不信!”
说完和马就要关房间门,结果美加子眼疾手快整个人挤进拉门和门框之间,于是和马的房门撞上了“防撞轮胎”,uang的一下停下来。
“我真的睡不着啊!万一英国输了怎么办?”
和马叹气:“你啊,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战争无非是技术兵器优势和战争潜力两个因素决定的,短期战争技术兵器和兵员素质会成为决定性的因素,长期战争的结果则会由战争潜力决定。
“如果是短期战争,英军技术兵器优势巨大,输不了,如果进入长期战争,英国是工业国,阿根廷虽然有工业,但是总体上是个资源出口国,更没得打了。”
美加子:“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可是我还是不放心嘛!你能不能说一句那种有定心丸效果的话,咔一下子让我放下心来,倒头就睡?”
和马:“没有,你问再多我也是这一套回复你。行啦走开走开,我要关门睡觉了。”
“你帮帮我嘛!我平时都秒睡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睡不着!”美加子直接抱住拉门,用胸前的“卡槽”把门卡住。
“你要不帮我,我今天就卡门上,然后给你唱卡门!”
和马本来想弹她额头,一听她这话乐了,后退一步双手抱胸:“你还会唱法国歌剧卡门?来唱一个我听听。”
“额……那个,当当当当……”美加子用高低不同的当当声凑出一段旋律。
和马:“这叫卡农,你个笨蛋!”
“那我就卡门上给你唱卡农!”
和马叹了口气:“真睡不着?”
“真的真的!”
美加子点头如捣蒜。
和马一看她点头这个精神头,知道她确实精神焕发,有可能真的睡不着。
于是他说:“我倒是有办法让你迅速入睡,可惜你年龄不够。”
“我十八岁了!已经十八岁了!都十九了!”美加子一边说一边蹦达。
和马赶忙按住她:“别蹦达!我说的是咱俩喝两杯,就好入睡了,你想到哪里去了?”
美加子眼珠子咕噜噜一转,看向旁边:“我以为你说我们去剑道场对打一轮出下汗就好睡了呢。”
和马:“有道理啊,最近你在剑道上只有基础练习,剩下的时间都让你背那些国际关系常识了,走,我们去打剑。”
“诶?不是吧,我这样的美少女半夜来找你,你居然拉我去击剑!”
“不来就滚,别废话。”
“哎我去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和马带着美加子,往道场走去。
在道场上正热身呢,美加子忽然说:“和马你总说英国有技术优势,可千江副教授好像不这么想,你们分歧为什么这么大呢?”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因为阿根廷确实也有一些比较先进的装备,比如幻影3,在二代机当中算是非常先进的飞机。可问题是,现在时代已经变了。
“当年开着幻影3痛打阿拉伯空军的以色列空军,现在都已经换f15了。空中力量上,代差有时候是无法逾越的。
“英国皇家空军已经开始使用第三代的狂风战斗机,虽然因为航程问题狂风不能给皇家海军提供空中掩护,但是皇家海军的鹞式可是正经的二代半战斗机,打一打幻影3问题应该不大。”
美加子发出拖长音的“哦~”。
和马架起剑:“来吧。”
“和马马你啊,一说到这些武器,就变得喋喋不休起来了。”
“我有吗?”和马虽然这样反问,但是他自己也知道确实有。
没办法啊,提到军武就来劲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这个时候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好吗,上辈子所有的键盘军事家在这一刻灵魂附体,我代表了超大键盘族辉煌的历史和……
美加子:“看着这么喋喋不休的说着武器的和马马,有时候我会想,要是我变成一辆坦克,说不定还比较有希望永远留在你身边。”
和马伸手捏了下美加子的肚子:“你再吃下去,体重就该变得和坦克一样了。”
“才没有好吗!”
和马不理会她的反驳,继续掐她肚皮上的肉:“你这肚子上的肉是不是更厚了?夏天过了短时间内不会穿泳装所以松懈了?”
“你别捏了!来击剑!”
和马重新摆出剑道的架势,
美加子:“阿根廷的武器里面,就没有什么值得英国注意的东西吗?”
“额,有。”
“啊?居然有啊!是什么?”美加子大惊。
和马耸肩:“如果我是撒切尔,就会提醒皇家海军小心飞鱼。”
美加子一脸疑惑:“飞机怕撞鸟我知道,但鱼能对战舰造成什么威胁?”
“不是真正的鱼,是飞鱼导弹啦。”
“哦哦,导弹啊。这个很厉害吗?”
“是啊,很厉害,甚至改变了战争的形式呢。”
美加子一边点头,一边架好剑:“来吧!”
和马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开始进攻,竹刀向着美加子的胸口扫过去。
美加子挡住这一集,然后窃笑到:“咿,和马马瞄准的地方好h哦。”
“是吗?那我用个更加**的招式来打你好不好?”
“别啊!别摆出牙突的架势啊,我没穿护具会受伤的!”
美加子哇哇乱叫。
**
第二天,玉藻来跟和马一起上学,一看到和马就疑惑的问:“没睡好吗?”
“昨晚跟声称睡不着的美加子击剑到三点,最后千代子被吵醒了,过来跟我们一顿河东狮吼。”
玉藻:“欸~这~样~啊~”
“只是击剑,没干别的。”和马赶忙澄清。
玉藻微微歪头,再开口的时候已经换了话题:“门口很多记者在等着了。”
和马扭头看了眼身后正坐在玄关地上穿鞋的美加子:“那肯定不是等我的,美加子,你要支棱起来啊。”
和马说了句东北口音文——大概是东北口音吧,南方人模仿东北口音多少有点不顺畅。
美加子看着和马:“什么玩意?算了不管了,放心吧,我已经习惯采访了,看我的。”
她站起来,拍拍屁股,然后自信满满的往前走,结果刚迈步就没踩稳高跟鞋的后跟,脚一歪就要摔。
和马一把拉住她,顺势就把她拉进怀里。
拉的时候因为用力过猛,而且只抓了半边肩膀,美加子在进入怀里之前转体了差不多1八0度,防撞胎直接撞和马身上。
这家伙一副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脸,看着近在咫尺的和马的嘴唇,然后就脸红了。
她脸红了。
“别这样,这个小女人模样不适合你。”和马的潜意识估计拒绝承认自己对一只猴子心动,所以张嘴就吐槽起来了。
美加子也马上变脸,一把推开和马:“谁小女人模样了!你睁大眼睛看看,我哪个部位小了!我连肚子上的肉都比晴琉的胸脯厚了好吗!”
她这声音还特别大,所以在餐厅那边刚吃完早餐的晴琉刷的一下冲上了走廊,然后以恐怖的气势向这边冲来:“你这猴子!”
美加子:“哇啊啊!”
她一溜烟的跑出玄关,反手关门。
这敏捷的动作,让她根本不像是脚有扭伤的样子。
然后外面就传来记者群起而攻之的声音。
晴琉在美加子出门之后就开始减速,到了和马身边刚好停下:“这个猴子,不减肥是专门为了气我吗?”
和马看了眼晴琉,说:“你要是不努力考上音高,她恐怕会开始天天用自己上智大学学生证欺负你。”
“啰嗦,我有在努力啦。我的国文现在能及格了。”
和马:“及格不是才三十分吗?考音高够吗?”
“音高要50,但是我感觉努把力应该没问题。”晴琉很自信的说,“千代子也说了,我其实记忆力还不错。”
和马:“那是啊,毕竟平时要记谱子歌词什么的。”
就在这时候,和马听见门外的美加子在夸夸其谈:“我如果是撒酱,会提醒皇家海军小心飞鱼,这是一种阿根廷装备的空射反舰导弹,和英国皇家海军装备的武器是同世代的。”
和马皱眉:美加子你剽窃我!
刚这样想,美加子加了一句:“而且,这种导弹是法国生产的,英法是世仇,法国人的导弹,恐怕针对英国人的舰艇有一些特别的调整。”
这一次美加子说的东西和马就没说过了。
因为是世仇所以导弹会有特别针对性调整什么的,和马还没有这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等一下!美加子这个话被传播出去之后,谢菲尔德和大西洋运送者嗝屁的时候,岂不是……
诶?
但是这个时候门外的美加子已经口若悬河的说到别的地方去了,和马已经失去了出门阻止她的最佳时机。
美加子这个时候在说她跟和马的关系呢:“我和师傅是青梅竹马啦,青梅竹马这种关系,大概是全世界最难转变成恋爱关系的关系了,毕竟互相之间太熟悉了。
“所以你看那些恋爱小说,青梅竹马都是输的一方啊。
“啊?你问我现在桐生道场的恋爱纠葛局势?你说这个我可不困了!现在是玉藻藻决定性领先啦,领先的幅度至少三个身位。
“保奈美也没有认输,她选择了切入外线,在尽量少干扰的赛道冲刺,赌在赛程比较长这点上。
“晴琉琉带着摇滚少女的光环强势进场,但是现在已经变成规规矩矩的居家少女一枚完全失去竞争力了,可能会和千代子整妹妹的位置呢……”
晴琉哐啷一声踹开门,对这美加子大吼:“猴子(saru)!”
记者们都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开始提问:“刚刚晴琉小姐是叫你saru吗?这是猴子的意思吗?她为什么叫你猴子?”
和马心想那是因为美加子擅长爬树和爬墙。
但是光看她外表根本看不出来。
实际上这些记者这么多天之看到美加子的外在,大概很难把她和猴子联系在一起。
所以他们听到saru这个读音的时候才会愣一下。
美加子笑眯眯的说:“可能是因为我在桐生一伙里的角色,接近木下藤吉郎吧。”
记者一片哗然:“藤吉郎,是那个关白大人吗?”
日语就是这样,光听读音不能确定汉字,连丰臣秀吉这么有名的人,记者都要谨慎的确认一下。
“没错,就是那个!现在没有苗字这个规矩了,”美加子已经进入她平时人来疯的状态,“不然我就把我的苗字改成羽柴,等将来就把我的名字按照古代的规矩不断的加长,源朝臣羽柴一女外务次官美加子……”
和马整个人都不好了。
美加子还能玩古代日本武士那超长的名字梗,他是没想到的。
就是这个“一女”是什么鬼,和马知道这个是日本武士命名中的“通称”部分,比如德川家康的全名叫德川次郎三郎源朝臣家康,中间这个次郎三郎都是他的通称。
日本家庭会把大儿子叫一郎,一男,可没有把大女儿叫一女的习惯啊。
只能说不愧是美加子么……总会在大错误没有的同时在让人生草的小地方出错。
记者们都疯了,拼命记录。
日本这个社会,就决定了像美加子这种性格的人是少数,就算有也会边缘化。
这样大大咧咧的接受采访然后还信口开河,这可是非常罕见的情况啊。
记者们多少年没遇到过这种采访对象了。
和马在旁边看着,也很无奈,这个时候冲上去组织采访,怕不是会让记者们更兴奋,只能让这猴乱说了。
这时候有个记者提问:“既然藤井小姐你是木下藤吉郎,那桐生先生不就是织田信长?你估计他的本能寺会是什么时候呢?明智光秀又是谁?”
美加子卡壳了,僵在原地。
和马秒懂,这货八成是忘记了明智光秀是谁——或者忘记了信长是谁。
应该不能把,信长那么有名,还提到了本能寺,应该不至于吧……
这时候美加子结束了僵化,她如此回应道:“不是啦,和马显然不是信长啊,不会去烧比睿山的啦。今天我看回答道这里差不多了,我要上学去了,请你们让一让好吗让一让。”
美加子可能是刚刚被问住了差点翻车,所以警觉起来,想结束这个晨间采访。
和马也上前帮着她分开人群。
结果这帮记者,跟着和马一行到了车站,甚至还要跟着他们上公交车。
还好保奈美坐着私家车过来解了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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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和玉藻被保奈美的私家车放在了东大赤门前。
“今天的课还挺多的,赶紧走吧。”玉藻说着就往前走去。
和马赶忙跟上。
两人进了教室,坐在中间考前的排——和马上辈子读大学,都是尽量坐后排,只有特别喜欢的教授的课才会去前排。
玉藻选的这个位置,在和马看来根本就是优等生专座。
来上课的教授是个和马不认识的——这也正常,今天是这节课的第一节。
这教授看起来有点老年肖恩康纳利的感觉,或者说,是宫崎骏老年版线条在硬朗一些的感觉?
他上了讲台,推了推眼镜:“我们来点名……嗯?”
他维持着扶眼镜的姿势,盯着和马:“你不是那个……那个桐生和马吗?你怎么在这里?”
和马一脸懵逼:“诶?”
他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愣了几秒之后和马试着解释道:“我……是这里的学生啊。”
“你是这里的学生?”教授大惊,“你不是上智大学的学生吗?我看这两天的新闻,你总在那个上智大学的漂亮女孩身后晃悠啊。”
“额,藤井美加子是我的徒弟。”
“你还能有徒弟?”
咦,怎么感觉别的教授也发出过同样的惊叹?
和马按下吐槽的欲望,说:“我是天然理心流的剑道师范,藤井美加子是我道场的徒弟啦。”
“哦,这样啊。”教授连连点头,“藤井同学很不错,她让我想起我年轻时的恋人,她也是这样充满朝气、知识渊博、自信而美丽。”
和马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场。
充满朝气和美丽都对,知识渊博只是假象,而自信——那只是在人前而已,转过身来美加子可是各种秒怂的。
这时候有学生问:“那那位恋人桑,现在是师娘了吗?”
教授的表情一暗:“本来应该是的。在1944年,本来因为读大学而免征兵的我也被强征入伍了,当时我们这样有文化、学习能力强的年轻人,都被编入了神风特攻队。但是我比较幸运,当时日本已经连神风机都凑不出来了。
“但是,我的‘小鸟’听到我被编入神风特攻队的消息的时候,万念俱灰,所以加入了女子挺身队。
“后来她就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她怎么死的。是被美军炸死了,还是被已经陷入疯狂的****者……如果是美军,那还好,至少炸弹不会玷污她。
“记住了,同学们,有位伟人说过,日本****是日本人民的敌人!”
和马当时就眼眶一热,他知道这边的左翼特别推崇那位,但那么直接的听到还是始料未及。
全句是:中国人民与日本人民是一致的,只有一个敌人,就是日本****与中国的民族败类!
明明已经穿越到了异国他乡,但是反而更深刻的理解了祖国对自己的影响。
果然这个外壳,也是一件“洋装”,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淦,离《我的中国心》这首歌诞生还有几年,等到时候在电视上看转播,我怕不是要哭成傻x。
关键还不能让人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成这样,不能解释。
和马用尽全力才能压抑住内心涌动的情愫,保持表面上的镇定。
——啊,好想吃油条啊。
这时候台上教授说:“既然桐生同学是那位美加子同学的师傅,那想必你已经充分预习过今天的课程了,站起来说说看。”
和马挑了挑眉毛,他确实预先看过今天的课程,但是自己第一次被教授点名居然是因为美加子让这位教授觉得她很有学问。
这感觉就很微妙了。
**
和马破天荒的认真上了一天课后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走廊尽头通往餐厅的门半开着,美加子在门后露了半个身子,弯着腰不知道在干嘛。
从她的姿势判断,她正趴在餐桌上。
和马看了眼在弯腰换鞋的玉藻。
玉藻今天也是一身职业女性装,弯腰的时候能让人感受到重力的存在。
和马再回头看走廊尽头,然后他听见美加子打起了喷嚏。
“啊~察~”
这是什么俄罗斯大妈风范的喷嚏,听着就像是能和西伯利亚棕熊大战三百回合的感觉。
和马:“你干嘛呢美加子?”
美加子扭头看着这边,手里还端个盆:“我让千代子煮了点面,在练习用鼻子吃面条。”
和马:?
玉藻:“你啊,和马都跟你拍胸脯保证英国能赢了,多信任一下他的判断啊。”
“就是啊,就算你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那个相信着你的我。”和马来了一段。
美加子:“那是啥,绕口令?反正我就是不踏实,然后我就觉得,如果我能把鼻子吃面条练到炉火纯青那就不怕了。”
和马咋舌:美加子啊美加子,人前如龙,回家就变成虫。
美加子又夹起一根面条,凑近鼻子,然后刺溜一下吸了进去。
和马担心她噎着,或者吸那么猛把面条吸脑子里去了。
但是没机子伸长脖子做出吞咽的动作。
看起来是咽下去了。
美加子歪头:“千代子,这面咸了。”
千代子的声音从餐厅里面灶台那边传来:“你确定不是你的鼻涕抹在面条上导致它变咸了吗?”
千代子的话让和马骤起眉头:这想一想都太恶心。
美加子连连点头:“嗯,可能吧,我再来一根试试看。”
和马:“别试了,行啦,别糟践面条了,你看到玉藻没?她可是稻荷神,管谷物的,她要生气了!你看他现在已经怒发冲冠了!”
玉藻笑道:“没错我怒了。”
“不是,你哪怕做个样子也怒一下啊。”和马在旁边说。
“对美加子发怒,总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精神,这种事让晴琉一个人做就好了。”
晴琉突然出现:“什么叫让我一个人做就好了啊?我也不是想才天天凶她的好吗!她但凡有点分寸,我也不会这么跟她置气。”
有分寸了那就不叫美加子了啊——和马又想起当时自己肚子上被枪打了个窟窿,然后美加子上来就对着肚子一顿捶的场面。
美加子:“哦哦!看,我这次又成功了!嗨呀学会这个特技,以后就算被上智大学开除了,也能上超级变变变混口饭吃了!”
超级变变变是一个综艺节目,大概就是选手上台去表演自己天马行空的创意什么的。
说实话,只会鼻子吃面条就想在超级变变变上有所作为,大概不行吧。
但是作为谐星的特技,到时完全够了。
可是美加子的外表,作为谐星又太过光鲜亮丽了。
日本的女谐星很多本来很好看的,都故意吃胖变丑,然后才能继续吃这碗饭。
美加子无忧无虑的又用鼻子吸了根面条,然后这一次她呛到了,于是发出惊天动地的喷嚏声,面条从鼻子里喷出,直奔晴琉面门。
晴琉眼疾手快的一抓——但是面条啊,它是软的,轻轻一碰就断了,半截面条就这么突破了晴琉的防御,就像四脚蛇断尾求生一样。
这半截面条糊在了晴琉脸上,不知道是汤汁还是鼻涕的水均匀的摊在她脸上。
晴琉:“美!加!子!我要和你!练!剑!道!”
“哇,晴琉琉怒啦!我错啦!”
和马看着打闹起来的美加子和晴琉,撇了撇嘴。
**
第二天,美加子一丛学校回来就愁眉苦脸的看着和马:“怎么办啊和马,学校指定我担任一个特别研讨小组的组长了!说是要做什么模拟智库。”
和马:“模拟智库什么鬼?我到是听说过模拟法庭和模拟联合国……”
模拟法庭和马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听过,还参加过,模拟联合国是上辈子大学搞的一个活动,和马参加的时候决定扮演印度代表,提案是印度加入联合国安理会。
然后在活动上,和马靠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扮演其他国家的同学,获得了安理会全票通过,印度成为了模拟联合国的第六个安理会成员国。
紧接着和马反手就把扮演德国代表的同学提出的同一个提案给否了。
最后扮演德国代表的同学慷慨陈词,控诉从屠龙者变成恶龙的和马,场面别提多欢乐了。
啊,仔细想想,自己的大学生涯还挺丰富多彩的嘛,为什么穿越前总觉得自己大学很无聊呢?
美加子:“怎么办啊,我该怎么做?”
和马:“模拟智库是干嘛的?有没有跟你说?”
“主要就是要出一个报告,分析国际局势什么的。”
和马咋舌,所以模拟智库就是让一群学生干智库的活?
会不会之后直接把学生们的成果换个署名就拿出去用啊?
和马上辈子没怎么接触过日本学术圈,不知道有什么黑幕。
但是和马接触过从日本归来的日本历史专家冯那啥,知道这家伙连基本的常识问题都搞不懂,撰写的日本通史怕不是学生代笔。
从这个教授的行为看,大概他在日本这边沾染了一些不那么好的风气。
和马:“你就把在我这里听到的融会贯通一下,说给他们不就好了吗?”
美加子一脸忐忑:“这是学术研究耶,正经的。你教我的那些写下论文可以,但正经的研究报告上用真的没问题吗?”
和马反问美加子:“怎么不可以,你看千江教授那水平,还学术泰斗呢。”
美加子抿着嘴:“嗯……对哦。他都做得学术泰斗,我交个研究报告应该没啥问题。”
和马看着信心像吹气球一样涨起来的美加子,感觉一言难尽。
关键她信心涨起来的同时,腰板也有个挺直的动作,所以感觉她别的部分也一起水涨船高了。
玉藻凑过来问:“没问题吗?她捣鼓出来的研究报告万一完全精准预测了局势怎么办?”
“别担心,总会错一两个的。”
比如第一次飞鱼攻击那天,不是谢菲尔德号在关闭雷达进行卫星电话通信。
和马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犯嘀咕。
美加子昨天那句“我要是撒酱就会让皇家海军小心飞鱼”的话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了。
昨晚有个军情节目,防卫大学的嘉宾在驳斥美加子“法国人的武器会针对英国舰船做特殊调整”的说法。
等飞鱼出战果,不知道这个教授要不要一起来鼻孔吃面条。
反正美加子已经练会了。
不过,这个时空的马岛战争发生的时间和另一个时空错开了半年,然后显然英军的军事行动次序也不同。
英军先进行了黑公鹿轰炸,另一个时空这时候圣乔治旗已经重新飘扬在南乔治亚群岛上空了。
不过估计也快了,说不定就是本周。
兵贵神速这个道理,英国人不可能不懂。
**
这周日,和马一伙吃完饭,全都在电视机前准备看今天的日耀日时评。
昨天电视台就放出了消息,今晚的时评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是直播。
和马猜测改成直播,就是为了抢收视率,出来直播的消息肯定很多人心生好奇会看一眼。
日耀日时评的开场片花和以前一样,播放完之后就切入了演播厅。
主持人先说明道:“因为今天情况特殊,所以我们启用了另一间演播厅,实际上是从隔壁新闻节目组借的。下面我们来介绍一下今天的特约嘉宾,就是上周和藤井小姐约定了用鼻子吃面条的千江副教授!”
和马想笑。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电视上马上切到了千江副教授的特写,副教授看起来非常的无奈。
他只是对镜头点点头就混过去了。
主持人:“虽然改成了直播了,但是口播还是要的,下面我们感谢……”
一连串的感谢名单后,主持人切入正题:“千江副教授,对于这一周的福克兰群岛海战局势,您怎么看?”
千江副教授深呼吸,然后开口道:“我认为到现在为止阿根廷海空军的表现都不错,他们会在……”
“等一下!刚刚来的速报,”主持人按着耳机打断了千江副教授的话,片刻之后,他似笑非笑的看着千江副教授,“皇家海军刚刚宣布,击沉了阿根廷圣达菲号潜艇,并且宣布圣乔治旗再次飘扬在南乔治亚岛上空。”
018 入冬
&esp;&esp;“这!”千江一男愣住了,但马上调整过来,“只是一个岛而已!一搜潜艇也影响不了整个战局!”
&esp;&esp;“可是,阿根廷总共也没有多少艘潜艇啊,导播说圣达菲号是其中比较先进的一艘。”主持人——好像姓小野寺——如此说道。
&esp;&esp;这时候,电视机前的美加子忽然笑了:“这个千江一男,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esp;&esp;和马一看,果然,千江一男教授的耳朵已经红了。
&esp;&esp;就在这个瞬间,节目的导播也注意到了千江一男副教授小小的失态,给了他的耳朵一个特写。
&esp;&esp;和马懂了,这个节目的制作人宫小路根本不关心国际时事,也不关心英国和阿根廷谁赢,更不关心千江一家的脸面。
&esp;&esp;他只想要收视率,是个非常体面的电视人。
&esp;&esp;根据保奈美打听到的消息,这个制作人和千江一男以前算是酒肉朋友,现在酒肉朋友的脸面说卖就卖,为了收视率,一切都可以抛弃的男人是真的可怕。
&esp;&esp;美加子乐不可支,她本来平时就坐没坐相,喜欢东倒西歪,这下笑得人都躺下了,天灵盖怼在和马盆骨边上。
&esp;&esp;怼上来之后美加子顺便问和马:“你知不知道下一艘沉什么,阿根廷海军。”
&esp;&esp;和马摇头:“我哪儿能知道。”
&esp;&esp;他是真的不确定,这个战争不一定按照他熟悉的剧本来呢,现在战争爆发的时间已经提前,作战发生的次序也不同,所以其他东西也有可能发生变化。
&esp;&esp;飞鱼来袭那天,说不定打卫星电话所以必须雷达关机的不是谢菲尔德而是别的船。
&esp;&esp;所以和马这样回应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撇了撇嘴:“这样啊,我本来还想预言下一艘沉船过把瘾呢。”
&esp;&esp;果然是美加子,只想自己过把瘾,完全不考虑后面的事情。
&esp;&esp;这时候,电视上的千江一男又重整旗鼓,开始夸夸其谈,似乎是打算用“真知灼见”一举挽回形象。
&esp;&esp;说实话这份心理素质还不错,也让和马稍微放下心来——这个人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气吐血。
&esp;&esp;**
&esp;&esp;接下来一周,马岛战事的消息不断传来。
&esp;&esp;阿根廷海军旗舰被英国核潜艇击沉。
&esp;&esp;这个时候英国宣传的还是用先进的线导鱼雷击沉的,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到初中为止看到的各种杂志和资料上都说用的线导鱼雷。
&esp;&esp;但等到他大学的时候开始混论坛,英国解密了一批档案,大家才知道当时英国线导鱼雷可靠性不好,所以潜艇发射的是二战时代的直航鱼雷。
&esp;&esp;这个事情还一度成为中国军迷们热议的话题,因为当年有个穷小子被英国人宣传里吹得天花乱坠的线导鱼雷的先进给吓到了,说什么也要自己搞一个。
&esp;&esp;这个穷小子之后还要被激光制导炸弹、爱国者导弹和f22吓唬几十年,闷头苦干全搞出来之后才发现当年吓唬自己的都是在吹牛逼。
&esp;&esp;而他搞出来的都是对标别人吹牛逼之后的参数搞的东西。他达到了那些参数。
&esp;&esp;……就,很无语。
&esp;&esp;阿根廷海军旗舰被击沉后,阿根廷海军采取了全面龟缩的战略。
&esp;&esp;而阿根廷空军则在马岛附近吃了亏,而且被击落的还是幻影3这种被千江一男教授寄予厚望的战机。
&esp;&esp;其实也不是法国人的东西不好,幻影3还是性能非常好的一种二代机,问题在于法国人没给它配齐武器。
&esp;&esp;幻影3还要用机炮和英国人的鹞式飞机空战,而英国人装备了可靠性已经大大提升的新式响尾蛇导弹。
&esp;&esp;越南战争的时候,美国空军因为导弹不可靠吃了很多亏,因为f4最早版本没有机炮,只有导弹。
&esp;&esp;但是八2年了,f4大战米格21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响尾蛇经过多年的改进,已经是一款比较可靠的导弹了。
&esp;&esp;于是幻影3就成了皇家空军的弹下亡魂。
&esp;&esp;这一周过去,周日又来了,千江一男副教授以生病发烧为借口,拒绝在录制这一期日耀日时评。
&esp;&esp;节目组被拒绝之后,转头就来找了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这种性格,有这机会不可能不去,于是她就去了。
&esp;&esp;这一期节目还是现场直播,请来的另一位嘉宾是上次在电视上说法国人不可能针对英国人特别设置导弹参数的那个防卫大学的教授。
&esp;&esp;结果节目上美加子又和这教授一轮唇枪舌剑,最后靠着狡辩略胜一筹。
&esp;&esp;防卫大学教授,他的论点是从常识出发。常识出发也就意味着他的论点没有切实的证据。
&esp;&esp;因为通常来讲,常识是不需要证据的。
&esp;&esp;美加子一路“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那防卫大学的教授上哪儿证明飞鱼没有特殊的设置去,他只是在东京航展上看过飞鱼的一比一模型,拿过法国人的宣传小册子。
&esp;&esp;毕竟日本自卫队的武器全面倒向美国,不可能买法国的武器,看了也白看。
&esp;&esp;看着最后的投票结果,教授摇了摇头:“下次我应该让防卫大学的仅有的几位女性自卫官来参加这个节目。”
&esp;&esp;言下之意就是:“你们都是*虫上脑投的她的票,你们被那魔性的胸肌蛊惑了。”
&esp;&esp;有一说一,确实。
&esp;&esp;随着日耀日的结束,鼻子吃面条的赌约进入第三周,这一周,谢菲尔德挂了。
&esp;&esp;因为时差问题,第一个报道这件事的是那天出版的晚报,美加子拿着报纸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房间,大喊:“飞鱼干掉谢菲尔德啦!”
&esp;&esp;和马当时正在写东大这边的小论文,思路刚好被美加子给打断了,所以有点不爽。
&esp;&esp;不过和马毕竟内在是三十岁老社畜,已经不会因为思路被打断这种事情就大发雷霆了。
&esp;&esp;他只是皱了皱眉头,扭头看着客厅的拉门。
&esp;&esp;美加子正好这时候拉开拉门。
&esp;&esp;因为急刹车的影响,她身上能体现惯性的东西都在体现惯性。
&esp;&esp;“和马!飞鱼干掉了谢菲尔德号驱逐舰!42型没了!为什么啊?42不是宇宙的终极答案吗?”
&esp;&esp;和马本来要回答的,被美加子最后这一句整得愣了一下:“你还看过银河系漫游指南?”
&esp;&esp;“昨天晚上有英国电视剧连播,我电视上看的。”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电视剧啊,那美加子会看也不奇怪了。
&esp;&esp;美加子:“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对我很失礼的东西?”
&esp;&esp;“哪有。”
&esp;&esp;“就是有!你肯定在想,是电视剧啊,那美加子会看也正常。哼,你这么想,我就非得看书了,我还要看英文原版!”
&esp;&esp;和马:“那是好事啊,我作为你的师傅,衷心的希望你能多多充实自己。”
&esp;&esp;而美加子那边,这事儿已经翻篇了,她把报纸往桌面上一拍:“来,看!谢菲尔德在燃烧!”
&esp;&esp;报纸上是正在冒烟的谢菲尔德,旁边一行小字:救援的直升机拍摄的画面,照片拍摄十分钟后谢菲尔德号舰长下令弃舰。
&esp;&esp;和马看照片的同时,美加子整个人贴上来——她在跟和马相处的时候一直都是这种零距离模式,动不动就贴上来。
&esp;&esp;所以和马在她身上又闻到了古龙水的味道。
&esp;&esp;毕竟和马的视觉、听觉和嗅觉都被细菌强化过。
&esp;&esp;“你又洒古龙水了?”
&esp;&esp;“是啊,我觉得味道不错,就一直洒了。然后负责指导我们进行模拟智库活动的副教授说,古龙水很好,表达了一种身为女性但也不想服输的气质。”
&esp;&esp;和马扶额:“可你只是觉得味道挺喜欢所以才洒的?”
&esp;&esp;“嗯,不然呢?”美加子反问,不等和马回答,她突然咧嘴笑起来,“而且这个味道,有种和马你一直在我身边的错觉。”
&esp;&esp;和马被突然的情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装没听到,低头看报纸上的报道。
&esp;&esp;美加子的注意力则转向了和马正在写的小论文:“这是东大的论文吗?我以为你的作业什么的都是玉藻搞定呢!”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张三是啥?”
&esp;&esp;“是假想的犯罪嫌疑人。”
&esp;&esp;“为什么要起个这么奇怪的名字啊,都不像日本人了,至少改成大张三郎啊。”
&esp;&esp;和马的论文里,直接用的张三这俩汉字,他是觉得日本人也用汉字所以无所谓了。
&esp;&esp;经过美加子这么一提醒,发现确实叫大张三郎好像更合理一点。
&esp;&esp;于是张三的日本亲戚,大张三郎粉墨登场,之后和马会把这个名字传给入室亲传大徒弟池田茂,然后这个名字会逐渐在法律界家喻户晓——
&esp;&esp;和马正提笔要改小论文上的名字,电话铃响了。
&esp;&esp;然后是千代子从厨房出来,去玄关接电话的声音。
&esp;&esp;千代子经过客厅门口的时候往开着的门里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零距离贴在一起的和马跟美加子。
&esp;&esp;千代子:“你们也关一下门啊,影响到阿茂学习怎么办?”
&esp;&esp;然后她顺手把门给带上了。
&esp;&esp;和马和美加子面面相觑。
&esp;&esp;美加子:“我们怎么了吗?”
&esp;&esp;“不知道啊。”其实和马知道,他暂时还不想失去背后的柔软,所以装不知道。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她还很规矩的先敲门。
&esp;&esp;和马:“进来!”
&esp;&esp;千代子开门问:“朝月电视台的宫小路先生问,美加子参不参加本周末的日耀日时评?”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这宫小路,是打定主意要抓着马岛战争狂砍收视率了啊!
&esp;&esp;不愧是“体面的电视人”!
&esp;&esp;撒切尔要是这个时候访问日本,他估计也要去邀请。
&esp;&esp;和马感叹的同时,美加子已经精神抖擞的大声说:“要去要去!但是我要通告费加倍!”
&esp;&esp;耶?这猴学会坐地起价了?
&esp;&esp;不简单啊。
&esp;&esp;**
&esp;&esp;到周日,英国又被飞鱼打沉了一艘大西洋运送者号滚装货轮,于是皇家海军这边的战损吨位一下子就反超了阿根廷海军。
&esp;&esp;去节目录制现场的路上,美加子可怜巴巴的蜷缩着身子:“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吧,千江一男肯定也被邀请了,他肯定要笑话我的。”
&esp;&esp;和马:“不怕,你还预测对了飞鱼显神威啊。我教你,千江一男只要开始扯什么战争的天平开始向阿根廷倾斜或者类似的话,你就一脸高冷的扔出一句‘不知道他们还剩下多少飞鱼,那代表着他们能取得的战果上限’。”
&esp;&esp;美加子:“你的意思是,让我把阿根廷的战果都算在法国人头上吗?”
&esp;&esp;“没错!发射飞鱼的是法国飞机超级军旗,飞鱼是法国导弹,这没什么问题,是法国击沉了谢菲尔德和大西洋运送者!这是法国海军对特拉法加尔的复仇!”
&esp;&esp;美加子:“哦,高,实在是高啊。”
&esp;&esp;这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保奈美把一本小册子递给后座的美加子:“这是上次东京航展上,法国人发的飞鱼的小册子,有日语,你看看呗。”
&esp;&esp;美加子如获至宝的翻看起来。
&esp;&esp;**
&esp;&esp;到了录制场地,千江一男副教授已经在等着了。
&esp;&esp;一看到美加子他就露出笑容:“藤井小姐,好久不见啊,您看起来气色不错啊。”
&esp;&esp;“好久不见,”美加子也是见多了大场面了,大方的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你看起来休息不足,很憔悴。给自己放几天假如何?”
&esp;&esp;千江一男笑容僵住了,但马上用干笑掩饰过去。
&esp;&esp;松开美加子的手之后,他又说:“听说现在阿根廷海军的击沉吨位,已经超过了皇家海军呀,看起来战事并不如藤井小姐预测的那样顺利呀。”
&esp;&esp;美加子:“不知道阿根廷海军剩下的飞鱼还有多少,我听说他们一共只有八枚,已经打了四枚。”
&esp;&esp;阿根廷攻击谢菲尔德的时候其实发射了两枚飞鱼,只是其中一枚被英军干扰丢失了目标。
&esp;&esp;千江一男:“关于这个,阿根廷政府在开战前就向法国追加了一百枚的订单……”
&esp;&esp;“可是一枚都没有到货,我看啊,战争结束这100枚飞鱼才会到货啰。阿根廷到现在所有的战果都是法国飞机发射法国导弹取得的,说白了这是法国的战果啊,和阿根廷有什么关系?”
&esp;&esp;虽然美加子说的全是和马教给他的话,但是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加倍欠揍的感觉。
&esp;&esp;千江一男还想说什么,美加子双手叉腰,伸手一指他的鼻子大声说:“你放弃吧!回家好好练习怎么用鼻子吃面条比较实在!我都练好了!”
&esp;&esp;和马哑然失笑,什么叫你都练好了?你这话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自信,还是为了表现自己的不自信啊?
&esp;&esp;千江一男副教授都蒙了:“?”
&esp;&esp;主持人小野寺这时候拍手说:“各位,准备了,各就各位,我们在正式开始之前先把开场白录了,待会直播开始就用播放预录的开场白争取到的时间,延迟大概两分钟直播。”
&esp;&esp;延迟两分钟,就是播放的画面比演播室的实际画面有两分钟延迟,这是为了给导播处理放送事故的时间。
&esp;&esp;万一出了问题,导播能从容掐断画面。
&esp;&esp;千江一男“哼”了一声,一副“上了讲台我们走着瞧吧”的表情,转身往讲台走去。
&esp;&esp;就在这时候,一个年轻人急匆匆的跑进来,喊住千江一男,然后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esp;&esp;千江一男脸色大变:“真的吗?”
&esp;&esp;年轻人连连点头。
&esp;&esp;千江一男瞪了美加子一眼,转身就往演播厅外走。
&esp;&esp;小野寺主持赶忙上来拦他:“您去那里啊,要开播了!”
&esp;&esp;“我要走了!不录了!”千江一男大手一挥。
&esp;&esp;美加子:“干嘛走呀!留下来吃面啊!”
&esp;&esp;就在这时候,小野寺按了下耳机,看来也从导播那边得到了消息,他依然拉着千机一男教授:“教授您别走啊,我们通告费都给了。不就是英国特别空勤团突袭了格兰德空军基地,摧毁了阿根廷剩下的所有飞鱼导弹并且抢了一架运输机撤退嘛……”
&esp;&esp;和马大惊,知道特别空勤团很猛男,可这也太猛男了。
&esp;&esp;另一个时空英国人也有这样的计划,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太危险了,基本有去无回。
&esp;&esp;这个时空他们真的干了,还抢了阿根廷的运输机跑了……
&esp;&esp;不对,等一下!
&esp;&esp;和马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这个时空和自己上辈子有这样的区别了。
&esp;&esp;这个时空是真的有猛男的啊!
&esp;&esp;还是字面意义那种!
&esp;&esp;肉身空降,徒手拆机枪,刀劈坦克……
&esp;&esp;千江一男正要回应小野寺,突然演播室的大屏幕放出了一个白人男性的照片。
&esp;&esp;这人脑袋上上戴着没有拉下面罩的“苍蝇头”防毒面具。在和马上辈子,这个防毒面具已经成了皇家特别空勤团的标志一样的存在了。
&esp;&esp;他身上的战术背心一看就特别专业,武装到牙齿。皇家特别空勤团的臂章在他左臂上清晰可见。
&esp;&esp;美加子看着大屏幕:“哇,这谁啊,快有我家和马酷了。”
&esp;&esp;小野寺主持介绍道:“这是我们刚刚在新闻照片库里找到的照片,是这次担任突袭行动指挥的普莱斯上尉以前的照片。”
&esp;&esp;和马顿时对皇家空勤团能突入阿根廷腹地的格兰德空军基地,然后还跑了这件事没有什么疑问了。
&esp;&esp;上辈子他已经在使命召唤现代战争系列游戏里,体验过普莱斯上尉的冒险故事了。
&esp;&esp;千江一男趁着小野寺跟美加子解释的当儿,甩开他的手向演播室大门走去。
&esp;&esp;小野寺对着他的背影喊:“如果您就这样离开,我在待会的节目上会说千江一男副教授因为突然传来的消息,畏战逃跑了!”
&esp;&esp;千江一男站住了,回头咬牙切齿的看着小野寺。
&esp;&esp;“我们好歹也是一档新闻节目,”小野寺对他两手一摊,“实事求是的报道事实真相是我们的宗旨。”
&esp;&esp;千江一男苦着一张脸,向演播台走去。
&esp;&esp;和马在下面看着他的侧脸,又想给他写一首“洗海带了”。
&esp;&esp;等众人就为,片头的摄制就开始了。
&esp;&esp;摄制完了之后休息了一小会,直播开始。
&esp;&esp;美加子对着镜头就乐。
&esp;&esp;小野寺一看便问她:“藤井小姐,您这么开心,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esp;&esp;和马有那么一瞬间有美加子要回答“我想到高兴的事情”的错觉。
&esp;&esp;但美加子没有,她回答的是:“特别空勤团把剩下的飞鱼导弹都干掉了,我当然开心了呀!这样我打赌就赢定了!”
&esp;&esp;小野寺仿佛生怕观众不记得这是个什么样的赌约了,忙问:“是那个用鼻子吃面条的赌约吗?”
&esp;&esp;坏还是你们坏啊。
&esp;&esp;美加子点头:“对啊!我跟你讲啊,就因为阿根廷有飞鱼,我最近总是睡不踏实,后来为了让自己能睡踏实了,我想了个绝妙的主意,就是把鼻子吃面条给练会了,每次都能完美吃掉,那样就不怕上电视了,也不怕失眠了!”
&esp;&esp;小野寺尽管不烫头,但也尽职的捧哏呢:“你真练习了啊!”
&esp;&esp;“真的呀!可熟练了,我准备之后就去参加超级变变变。”
&esp;&esp;小野寺:“那不就是我们隔壁棚吗?您来录节目还能当场叛变的吗?”
&esp;&esp;观众一片哄笑。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观众们,觉得美加子没准还真的有去说漫才当笑星的天赋。
&esp;&esp;千江一男脸色铁青,坐在台上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esp;&esp;但是小野寺什么人啊,哪壶不开提哪壶可是他最擅长的,于是他转向千江一男这边,问道:“那么千江副教授对这次特别空勤团的行动作何评价?”
&esp;&esp;问话的同时,大屏幕上就出现了刚刚已经给众人展示过的那个普莱斯上尉的照片。
&esp;&esp;“历史告诉我们,战争的结果……”千江一男说道这突然说不下去了,沉默了几秒才接上话头,“战争的结果不会因为一两件先进的武器,和一两次成功的战术行动就改变。太平洋战争中,日本也有过很多次成功的战术行动,但是……”
&esp;&esp;美加子打断他的话:“你又拿太平洋战争来说事,但是如果按照太平洋战争,只要对比工业实力就知道哪边赢啦,阿根廷根本一点机会都没有呀。你还不如说法国人突然决定不卡阿根廷脖子了,把阿根廷新订购的100枚飞鱼导弹送到阿根廷,然后英国就打不了了。”
&esp;&esp;千江一男黑着脸,没有回应。
&esp;&esp;小野寺看马上要冷场,立刻插进来和美加子聊天:“藤井小姐,你之前一直认定法国人的武器对英国舰船有特别的设置,这次飞鱼梅开二度,您觉得这和法国人的武器的特性有关?”
&esp;&esp;“肯定是呀!法国人呀,从百年战争的时候开始就恨死英国人了……”
&esp;&esp;美加子开始了她一贯风格的夸夸其谈。
&esp;&esp;这次节目全程,千江一男教授都没有说过几次话。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刚从东大下课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美加子举着报纸从客厅跑出来,咚咚咚的跑到玄关:“和马!我又上头条了!”
&esp;&esp;和马其实在学校就看到报纸了,那报纸上用了美加子的半身照,配的大号文字是:知性、美丽,以及一点点天真浪漫。
&esp;&esp;小字是:新时代的女性正在展现自己的魅力。
&esp;&esp;顺便,这个报纸,还是三田教授在课间拿给和马的,因为他是这一期专题报道的联合撰稿人,不但评论了美加子,还对报纸介绍了一下现在在东京大学上学的女生们的情况。
&esp;&esp;说实话,知晓美加子真实一面的和马,看到这个头版图,还有那一串评价语,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esp;&esp;知性、美丽、天真浪漫,这三个词和介猴哪里有关了?
&esp;&esp;哦不对,美丽还是有关的。
&esp;&esp;但是她的性格,经常让人不由自主的忽略她的外表啊!
&esp;&esp;美加子:“和马!你说话呀!我又上头版了,你不表个态吗?”
&esp;&esp;说完美加子就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绕着和马转悠。
&esp;&esp;因为和马站在玄关还没换鞋,她要绕着转就只能不断的走到玄关的地上再走上榻榻米。
&esp;&esp;和马:“你再转下去,把玄关这边踩脏了,千代子又要削你了。”
&esp;&esp;“哇,忘了!”美加子蹭的一下跳回榻榻米上,然后检查脚下有没有脏。
&esp;&esp;和马又问:“学校模拟智库的事情怎么样了?”
&esp;&esp;“嗯,还行吧。”美加子挠挠头,“报告快写完了,我越来越觉得报告会被署上别的什么人的名字据为己有,所以不太想认真写了。后面有很多预测我都不按和马你教的,随便写的。”
&esp;&esp;和马笑了:“这样啊,可以啊美加子,都会给人挖坑了。”
&esp;&esp;“那是啊。我多聪明啊。所以我上头版这事你怎么看?”
&esp;&esp;“你要真当了外务大臣,那这头版你能天天上。”和马脱了鞋,进了屋,“我要写报告了。”
&esp;&esp;“和马你居然自己写报告!玉藻呢?”
&esp;&esp;“去参加修改会议了,她的书第一次大修的反馈要来了。”和马回应道。
&esp;&esp;话音落下,他背后的门就开了,晴琉进门就喊:“和马!我国文五十分了!”
&esp;&esp;和马一个“回首掏”,摸上晴琉的脑袋:“哦哦,好乖。”
&esp;&esp;然后他看见阿茂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个信封,脸色铁青。
&esp;&esp;和马瞬间懂了:“阿茂,先进来吧。模拟考的事情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只是第一次模拟,距离明年三月的考试,还有将近五个月呢。”
&esp;&esp;阿茂点了点头,这才迈步进了玄关。
&esp;&esp;他紧紧的抿着嘴,看起来很不好受。
&esp;&esp;和马扭头对厨房方向喊:“千代子,今天我们家加餐!”
&esp;&esp;“诶?别这样,这个月伙食费本来就超支了!”千代子一副要跟和马理论一下的表情噔噔噔跑出来,一看阿茂的表情愣住了,“这……阿茂,考得不好吗?”
&esp;&esp;和马:“行啦,你去弄点补脑的东西今天加餐。”
&esp;&esp;千代子点头:“好!”
&esp;&esp;就在这时候,阿茂横下一条心,抬头看着和马:“师傅,我想最近五个月,把打工减少——不对,把打工推掉,专心考试。能让我,欠一点钱吗?”
&esp;&esp;阿茂一直以来,都有支付自己住在桐生道场的伙食费和住宿费,还会补贴道场的家用。
&esp;&esp;但是打工确实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让他的复习时间变少了很多。
&esp;&esp;所以和马完全理解他这个要求。
&esp;&esp;东京大学可不是一个浪子回头才一年多的前不良一边打工一边备考就能考上的学校。
&esp;&esp;于是和马点头:“没问题。钱的事情我会搞定,你继续住在这里,全力以赴复习吧。”
&esp;&esp;阿茂哐啷一下给和马跪下了,咣的一声的磕了一个:“老师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不会忘记!”
019 说到浪费预算,没人比我更在行
&esp;&esp;第二天,和马刚从学校回来,就被先回家的千代子拉住了。
&esp;&esp;“哥,我们上楼上的空房间说话。”
&esp;&esp;和马一脸疑惑:“客厅不能说话吗?”
&esp;&esp;“阿茂在道场学习,我不想他听见。”
&esp;&esp;和马看了看自家走廊:这走廊还挺宽的,隔着道场的门和客厅的门,以及这一道走廊,阿茂除非有他桐生和马的听力,不然不太可能听到。
&esp;&esp;千代子不由分说,拉着和马就往二楼走。
&esp;&esp;到了二楼的空屋子,千代子从柜子里拿出小桌子和坐垫放下,然后直接坐到桌前,把刚刚她抱在怀里带上来的大本子往桌上一放。
&esp;&esp;和马在妹妹对面坐下。
&esp;&esp;千代子翻开大本子,一路翻到最新一页:“老哥,这是我们家的账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
&esp;&esp;和马:“有多不乐观?”
&esp;&esp;“非常不乐观好吗!今年四月,交了东大学费之后我们家的存款就清零了,除了我藏在家里几个地方的现金之外一点不剩。然后从四月到现在,我每个月都存一笔到银行,如果每个月都存够我计划的份额的话,明年四月刚好够老哥你交学费。”
&esp;&esp;和马大惊:“我们家居然这么紧巴巴的吗?”
&esp;&esp;“你以为呢?”千代子反问,眼睛瞪得像铜铃,“本来不会这么紧巴巴的,我4月初计算的时候还很宽裕,明年交完学费甚至还能剩下一点存款备用。但是五月底晴琉就住进来了,她不产生任何收益,我们为了让她继续上学还支付了一笔学费。”
&esp;&esp;千代子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她还特别能吃!”
&esp;&esp;和马挠挠头:“这……我以为……”
&esp;&esp;“还好阿茂努力打工,把赚到的钱差不多都补贴道场了,不然我的存款计划早就停摆了,到现在能存下六个月份的钱——也就是你明年的一半学费,全靠阿茂。”
&esp;&esp;和马意识到问题所在了:“可是现在阿茂不打工了,钱就存不够了是吗?”
&esp;&esp;“是的,而且更糟糕的是,明年晴琉要上高中了,她要真考了音乐科,只能去私立,这又是一大笔学费。如果她能像我一样拿到奖学金免学费那还好,但我觉得她不像是能拿到的样子。”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千代子继续说:“阿茂如果也考上了东京大学,那学费更不知道该从那里挤了,他自己应该有存一些,但肯定不够的。”
&esp;&esp;和马只能挠头了。
&esp;&esp;千代子叹气:“当初的我真傻,真的,我光知道守护充满回忆的道场,没有意识到延续生活是需要金钱的。七千万啊!卖了就好了。”
&esp;&esp;和马揶揄道:“也许现在卖也不迟?”
&esp;&esp;“迟了!现在我们这个算古迹,有文部省的牌子的!这个不能开发的,就算想卖也没人买了!”
&esp;&esp;和马当然知道道场现在根本不可能出手这件事,他只是借此揶揄千代子。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明年老哥就20岁了,要开始交国民年金了,又是一笔支出,说多不多,但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很重的负担。
&esp;&esp;“我20岁,是学生,这也要交国民年金吗?”和马非常的震惊,他一直以为国民年金只对那些出来工作的人征收呢。
&esp;&esp;千代子叹气:“就你这还东大学生呢,你连国民年金的认缴基准都不知道吗?你的标准,明年就是一类年金征收人群。”
&esp;&esp;和马嘴巴张得老大,他之前根本没想过这些。
&esp;&esp;“要不明年老哥你去住集装箱吧,居住地不在家里的话,就可以从区公所的在籍名单里移除了。”千代子忽然说。
&esp;&esp;和马大惊:“你要把你哥赶去住集装箱?”
&esp;&esp;“那样可以不用交国民年金啊!租集装箱的钱比国民年金便宜多了,现在有几个新兴的集装箱放置场,里面住的都是不想交国民年金的人!不是让你去当街友啦,只是变成法律意义上居无定所的人而已。”
&esp;&esp;日本的国民年金征收,依据是类似户籍一样的政府档案。日本的每个房子门口都要挂一个写了住在这里一家的人姓什么的牌子,这个牌子不是随便挂的,得到区公所之类的政府机关走程序。
&esp;&esp;你有这个牌子,到了年龄区公所那边就会根据你的档案记录来征收年金。
&esp;&esp;所以日本许多流浪汉,其实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逃避国民年金。
&esp;&esp;和马是没想到,自己穿越一年多,经历了这么多大风大浪,现在却被钱难住了。
&esp;&esp;千代子:“你可别真的出去住集装箱啊,那样这个家就太寂寞了。”
&esp;&esp;“我才不会呢。话说,我的音乐的版权费还没到吗?”
&esp;&esp;“我问过骚尼音乐的制作人桑了,他说这笔钱的预算应该下半年就会编列了,现在下半年已经过了一半,也没看见踪影……”
&esp;&esp;和马忽然露出大事不妙的表情:“千代子,上市公司的财年,都是从四月开始的,他说下半年会编列,怕不是十月才编入预算。”
&esp;&esp;现在正好是十月。
&esp;&esp;千代子耸肩:“那至少有盼头了不是吗?我记得版权费是……”
&esp;&esp;千代子拿起铅笔,把版权费写到了进账栏下面,然后看了看和预定支出的差额,摇了摇头。
&esp;&esp;“还是不够,肯定不够。老哥你赶快娶保奈美吧,至少把婚订了,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找她要钱了。”
&esp;&esp;和马:“保奈美已经每个月都交学费了,给我们的帮助已经够多了……”
&esp;&esp;保奈美最近在道场露面的次数变少了,但是学费一分钱没少的继续给。
&esp;&esp;事实上和马一直在吃她的软饭。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又提了个建议:“那,美加子的通告费,我们抽成一笔没问题吧?美加子说的东西,都是哥哥你教给她的,我觉得我们要抽五成。”
&esp;&esp;“可是美加子的通告费本来也没拿多少,这种新闻性的节目通告费本来就不高啦。又不是综艺,美加子也不是明星。”
&esp;&esp;“那让她上综艺啊!现在她这么炙手可热!然后通告费我们抽一半,多上几次应该就能补上亏空了。”
&esp;&esp;和马沉默了,他在认真的考虑妹妹的提议。
&esp;&esp;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大阪的英雄、东京的正义骑士、鹿儿岛的卡丽熙桐生和马,居然要靠卖猴为生。
&esp;&esp;但是想了半天,和马还是摇头:“不行,美加子太能闯祸了,现在我每天做恶梦都是她把千江一男给气吐血了,舆论开始围攻我们,说是我使用了妖术。”
&esp;&esp;“再说了,综艺节目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越是有名的、给通告费多的综艺节目,上去的人就越是有后台的。”
&esp;&esp;千代子:“也是。而且日南跟我说了不少演艺圈的潜规则啦黑幕啦之类的东西,美加子进去怕不是很快就被吃干抹净了。”
&esp;&esp;“你居然和日南里菜挺聊得来?我以为你会一直提防她呢。”
&esp;&esp;“我是有提防啊,但是这不妨碍我跟她聊天啊。女孩子就是这样一边互相提防,一边成为好闺蜜的啦。”
&esp;&esp;什么鬼!
&esp;&esp;千代子看着面前的账簿,又叹了口气:“这个咋办啊,要不我们跟保奈美借钱吧。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esp;&esp;“这倒是个办法。”和马想了想,只能同意了,总不能自己真的去住集装箱逃国民年金。
&esp;&esp;千代子看着和马,忽然问:“但是借钱了,南条家的考验就通不过了吧?所以老哥你放弃娶保奈美了?”
&esp;&esp;和马:“你说放弃,倒不如说,还没有到考虑这些的时候。保奈美现在注意力也在事业上。”
&esp;&esp;“嗯,也对。虽然现在提倡女性独立的人变多了,但是如果结婚了事业上势必会有很多阻碍吧。”
&esp;&esp;千代子发出了完全不像是高中生的感叹。
&esp;&esp;“现在高中也教这些了吗?”和马问。
&esp;&esp;“不教,但是我也会自己看报纸看书啦。尤其是在看到那样的保奈美之后,就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下相关的内容呢。”
&esp;&esp;千代子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话题扯回到原本的轨道上:“那么就这么定了,由保奈美a梦的借款来解决现在的财政问题。”
&esp;&esp;和马摆手:“那个是最后方案,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esp;&esp;“哥!你平时吃保奈美的软饭还不够多吗?多这一点怎么了?”
&esp;&esp;“我之前那可不是自己想吃软饭才吃的。”
&esp;&esp;和马强调道。
&esp;&esp;被人喂饭我也没办法啊!
&esp;&esp;“为了今后能堂堂正正的挺直腰板,我倾向于自己想办法解决财政问题。大不了我出去打工嘛。”
&esp;&esp;千代子:“哦!还有这一招,我以为东大学生心高气傲不会去干那种蓝领工作呢。”
&esp;&esp;和马哼了一声:“我们东大可是左翼巢穴啊,作为一个左翼知识分子,我从群众中来,当然也要到群众中去啦。”
&esp;&esp;千代子眨巴眨巴眼:“什么鬼,没听懂。如果老哥你要打工的话,这里有个好东西给你!”
&esp;&esp;说完千代子掀起上衣,抽出之前贴着肚皮藏着的打工杂志,拍在桌上。
&esp;&esp;和马皱眉看着桌上的杂志。
&esp;&esp;“好家伙,千代子,你算计我!”他说。
&esp;&esp;千代子:“哈哈哈,这是卡尔马的台词吧,之前深夜档有重播过这个我看了一点。”
&esp;&esp;和马:“你居然有空看电视?”
&esp;&esp;“当时我在给熬夜复习的阿茂做宵夜啦!做宵夜的时候把电视打开,听着点声音。毕竟那么大的家里一点声音没有,怪吓人的。”
&esp;&esp;“你给阿茂做宵夜不带上我?我这个当哥哥的,可是一次宵夜都没吃过啊!”
&esp;&esp;“你睡觉了吃个屁啊,我做宵夜的时候如果你醒着,我哪次没给你!要不我下次做了宵夜就倒你被褥上?”
&esp;&esp;和马:“别,谢谢你。”
&esp;&esp;千代子摇了摇头:“不提这个了,我已经翻过这本最新的打工杂志了,我发现在东大校园附近的打工,时新都比较高,所以老哥你应该在东大附近找工作,下课就过去干活!我推荐的是这个,咦,在哪一页来着?”
&esp;&esp;千代子说着快速翻页。
&esp;&esp;这打工杂志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招人的广告,感觉就是和马上辈子在老旧居民楼里经常看到的小广告的大合集一样。
&esp;&esp;“找到了,这个!”
&esp;&esp;和马伸脖子看了眼,美加子手指指着的是一个牛郎店招工的广告。
&esp;&esp;“美加子!这是个牛郎店啊!”
&esp;&esp;“怎么啦,时新那么高,上班世界完全错开了上课时间,多么好的工作啊!就是会错过晚上最后的地铁是个减分项,但是如果哥哥你每天用保奈美家的车子来回,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了!”千代子双眼闪闪发亮。
&esp;&esp;和马想捂脸,原来被自己亲妹妹拿去卖钱是这个感觉吗?
&esp;&esp;这一瞬间,少年见识到了人心的凉薄。
&esp;&esp;千代子还在劝说呢:“老哥你看,这个你也不损失什么啊,你个子够高,练剑道所以身材很好,脸虽然大众了一点,但是只要化妆就好了!你去了,肯定一下子就成了头牌,能赚到大量的钱。
&esp;&esp;“到时候整个歌舞伎町都流传着你的传说,人们提到那条街的时候,会说那就是‘桐生的夜街’呢!多酷啊!”
&esp;&esp;和马提高音量:“才怪了!这事情爆出来,东大会开除我的!你怎么想的?”
&esp;&esp;千代子一脸不服:“会吗?当个牛郎而已……”
&esp;&esp;“会的好吗!”和马打断了妹妹的话,“虽然学阀里面也不乏会去那种店喝酒的,但这和在那种店工作是两回事好吗!”
&esp;&esp;日本这边,风俗店不一定是卖那个的,也可能只是有漂亮陪酒妹的夜总会。
&esp;&esp;去这种夜总会被视作正常应酬。
&esp;&esp;有的公司会专门批一大笔招待金去招待客户去这种地方,一晚上用不完就是给公司丢脸,会被领导骂废物。
&esp;&esp;但是去这种地方消费是一回事,在这种地方工作就是另一回事了。
&esp;&esp;女性在这种地方工作,爆出来了就是不折不扣的丑闻。
&esp;&esp;男性也够呛。
&esp;&esp;千代子被和马凶了一顿后,一脸遗憾的看着招聘广告:“这样啊,抱歉,我财迷心窍了。”
&esp;&esp;说完她又叹了口气:“唉,当时我怎么就不支持卖道场呢?有时光机的话,我首先就回去揍一顿那个时候的自己。”
&esp;&esp;和马:“你傻啊,有时光机的话,肯定是先记住大乐透的号码然后回去告诉……诶?”
&esp;&esp;和马忽然愣住了。
&esp;&esp;千代子疑惑的看着和马:“你怎么了?不是吧?你发明了时光机?东大这么给力的吗?”
&esp;&esp;和马拍了下千代子的头:“怎么可能嘛!但是你老哥说不定想到了可以迅速来钱的办法了!”
&esp;&esp;千代子依然将信将疑:“什么办法?让玉藻占卜一下然后买乐透?”
&esp;&esp;“不不,但也差不多了。”
&esp;&esp;和马说着起身出了房间,千代子跟了出来,还在疑惑的问:“到底什么办法啊?抢银行?”
&esp;&esp;“我疯了我抢银行?”和马哑然失笑。
&esp;&esp;“诶?可是,我觉得如果是老哥你的话,说不定就能想到什么完美犯罪的办法,把几亿日元给盗走。”
&esp;&esp;“就算盗走了,在追溯期过之前也不能花啊。在那之前只能住集装箱了。我想到的办法是……”
&esp;&esp;和马一边说一边下到一楼,进了客厅拿起今天份的报纸。
&esp;&esp;他翻到赛马那一版。
&esp;&esp;日本有着浓厚的赛马——或者叫赌马——氛围,所以在报纸上每周都有一次专门的赛马版面。
&esp;&esp;版面上刊登了这一周的赛况介绍,马券销售状况之类的情报,还有下周会举行的赛事的情况,以及名马现在的状况、著名马场主的专访什么的。
&esp;&esp;千代子大失所望:“赌马啊,这怎么可能快速来钱呢?实力差距大的比赛,强马赔率太低了,你难道每次都要压黑马去撞大运吗?”
&esp;&esp;“听你说话这么专业,你已经研究过了?”和马有些惊讶的问。
&esp;&esp;“当然研究过了,我可是把所有有可能赚钱的项目都考察了一遍。反正赌马这事情,我不会给你钱的,你要买马券就省自己的餐费来买吧。”
&esp;&esp;和马耸肩。
&esp;&esp;他其实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因为他对赛马的了解完全来自赛马娘这个动画和相关的手游,然后动画和游戏里登场的马娘的原型,大部分都是90年代才开始崭露头角的名马,有些干脆是2000年后才开始跑的马。
&esp;&esp;但是这个时空,很多事情的发生时间都乱了,马岛海战提前了大半年爆发,那有一些名马提前诞生也完全有可能。
&esp;&esp;当然,千代子说得很对,夺冠热门的赔率低,因为大家都押宝在它身上,就算赢了也赚不了多少。
&esp;&esp;所以就算和马看到提前诞生的名马的名字,也不能保证从他身上大赚特赚。
&esp;&esp;只有看到那些会爆冷的马的名字,才意味着他一夜暴富的机会来了。
&esp;&esp;比如米浴,和马上辈子,这家伙击败了夺冠热门美浦波旁,让许多人的马券原地蒸发,所以当时虽然它赢了,但观众席是一片骂声。
&esp;&esp;但是这也意味着它和马能在它身上大赚一笔!
&esp;&esp;米浴,我的英雄!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下周要登场的赛马的名单,然而并没有看见他熟悉的名字。
&esp;&esp;千代子在旁边看着和马的侧脸,狐疑的问:“老哥,你不会真的知道哪匹马能赢吧?难道你给美加子的指导,并不是什么根据国际关系学常识做出的分析判断,而是单纯的未卜先知?”
&esp;&esp;和马心想你说对了,但嘴上说的是:“怎么可能啊。我又没有一台蓝皮肤机器人跟着。”
&esp;&esp;说完,他扔下报纸。
&esp;&esp;——没有看到熟悉的名字,靠赛马一夜暴富的梦想,也破灭了。
&esp;&esp;看来只能去找个时新比较高的打工先干起来了。
&esp;&esp;穿越一年多,拯救了大阪东京,经历了一系列轰轰烈烈的事情,然后还要继续去打工——这个展开,有日本轻小说内味道了啊。
&esp;&esp;轻小说的名字和马都想好了,叫《打工吧!剑豪大人!》
&esp;&esp;千代子看和马的样子,在旁边说:“好啦,老哥,好在时间还充裕,选个时新高的打工干上半年,钱的问题还是好解决的。我之后也找个地方打工去好了。”
&esp;&esp;“不行,你已经要做家务了,再打工……”
&esp;&esp;“家务可以交给高见泽学姐啦,她现在相当于一个免费工人耶,我们出房间给她住,她来帮忙干活,不用给工钱,我们得好好使唤她才行!”
&esp;&esp;和马看了眼千代子:“妹妹啊,你这样的黑心资本家,将来是要上路灯的。”
&esp;&esp;“这是日本啦,不会发生那种事的。”千代子摆了摆手。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那还真是悲哀啊。”
&esp;&esp;日本,一个悲哀的国家。
&esp;&esp;和马正想回二楼和千代子一起找找看有什么好的打工,门铃响了。
&esp;&esp;千代子看了看客厅的挂钟:“这个时间?大概又是推销员。”
&esp;&esp;桐生道场的人要么自己有钥匙,要么不喜欢走正门,会规规矩矩按门铃的是一个都没有。
&esp;&esp;千代子高声应着“来了来了”,快步走去开门。
&esp;&esp;然后和马听见了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的声音:“千代子妹妹啊,桐生老师在吗?”
&esp;&esp;千代子:“在的在的!”
&esp;&esp;她的语气仿佛在说“我闻到了小钱钱的味道”。
&esp;&esp;唉,自家妹妹要是早一点变成守财奴,现在桐生和马怕不是早就靠着投机倒把成了富甲一方的富豪。
&esp;&esp;和马这样感叹的同时,冈田幸二和庵野明人出现在客厅门口:“桐生老师,好久不见啊!”
&esp;&esp;和马装出才知道是他们的样子:“是你们俩啊,我听声音还觉得熟悉呢。”
&esp;&esp;其实是一听声音就认出来是谁了,但这不重要。
&esp;&esp;冈田幸二笑道:“是我们不好,这么久没有来拜访桐生老师。”
&esp;&esp;庵野明人接口道:“主要我们想把东西先弄出来,带着东西过来跟同桐生老师汇报,会显得比较有诚意。”
&esp;&esp;和马大喜:“你们居然半年就搞出东西来了?不错啊!”
&esp;&esp;言下之意是这不像是和马记忆中那个以磨洋工和挥霍投资闻名的艺术家团队。
&esp;&esp;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把这当成赞誉,美滋滋的笑了。
&esp;&esp;庵野明人把随身的箱子往桌面上一放,打开拿出了一盒录像带,录像带的侧面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概念演示1”。
&esp;&esp;和马面露难色:“我这边没有录像机……”
&esp;&esp;“我们知道,所以我们带了一台录像机来。”庵野明人说着从箱子里把录像机拿出来,“我们还带了信号转录器,老师你的电视应该还是旧式的输入接口吧?”
&esp;&esp;和马心想那肯定啊,没回答。
&esp;&esp;庵野明人和冈田幸二迅速的把录像机装好,稍微调试了一下。
&esp;&esp;搞定之后,庵野明人郑重其事的把录像带塞进录像机的卡槽里:“下面请老师您观看我们这些天头脑风暴出来的杰作。”
&esp;&esp;千代子正好进来送茶水,送完之后把空了的盘子抱在胸前,好奇的看着电视屏幕。
&esp;&esp;伴随着一阵音乐,概念演示开始了。
&esp;&esp;第一个画面后,庵野明人按下暂停键解说道:“这个音乐是我们随便找的交响乐,只是演示用,以后配乐肯定用您作曲的曲子。”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示意演示继续。
&esp;&esp;庵野明人又按下播放键。
&esp;&esp;在恢宏的交响乐中,和马看到的是炫酷的画面,令人眼花缭乱的赛博忍者的战斗场面。
&esp;&esp;演示很快就结束了。
&esp;&esp;和马:“你们弄出来的是什么啊,怎么感觉和上次你们跟我聊出来的东西又不一样了呢?”
&esp;&esp;“是的,我们一直在头脑风暴。怎么样,现在这个看起来很不错吧?”庵野明人虽然用的问句句式,但是表情和语气都表明他坚信这个非常屌,会得到桐生老师的赞赏。
&esp;&esp;和马摸了摸脑门:“我只看到了炫酷的战斗画面,其他别的都没怎么看出来。”
&esp;&esp;千代子这时候也插嘴道:“我也是,完全没怎么看懂的感觉。”
&esp;&esp;庵野明人两手一摊:“但是他很酷啊!不光是画面,还有阐述的概念,以及蕴含其中的故事,都酷爆了!”
&esp;&esp;和马张大嘴:“这段演示还有故事在里面?哪儿呢?”
&esp;&esp;“您看不出来吗?是用镜头语言讲述的故事啊!”说着庵野明人用双手比了个镜头的取景框,对准和马。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型。
&esp;&esp;妈蛋,虽然王立宇宙军被自己这个穿越时空的蝴蝶给一翅膀扇没了,但是这帮人那德性可完全没变。
&esp;&esp;王立宇宙军哪儿都好,但就是不好看,看起来很闷,很无聊——除了最后那段空战。
&esp;&esp;但是那段空战一共就那么几分钟时间。
&esp;&esp;这电影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又长、又闷、又无聊。可能他们用镜头语言讲了个很复杂的故事,但是因为不好看,所以除了就是过来玩解读的列文虎克之外,其他人都看不下去。
&esp;&esp;和马用手按住了兴奋讲解中的庵野明人:“庵野,你是个天才,我必须承认这一点,但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都是俗人,你想让我们接受,就得先讲一个我们俗人会觉得有趣的故事,然后我们才能欣赏你的天才构思。”
&esp;&esp;庵野明人大惊:“我和您比,哪儿能叫天才啊,这都是您的思考火花激发出来的啊!”
&esp;&esp;和马:“是,这可能是我的思考火花激发出来的,但是我现在已经看不懂了,你能不能把握的思考火花激发出来的东西,整成我能看懂的形势?”
&esp;&esp;庵野明人一副受到了极大震撼的表情:“您……也看不懂吗?我跟千代集团的那些肥头大耳的人讲解的时候,他们看不懂,我以为您一定能……”
&esp;&esp;和马:“相信我,虽然我也很不爽那些肥头大耳的上位者,但是我想这次他们看不懂还真不一定是他们的错。”
&esp;&esp;庵野明人整个人都泄气了,他一屁股坐到坐垫上,双手向后撑着榻榻米,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esp;&esp;“居然……没有得到桐生老师的承认啊……是我太激进了吗?”
&esp;&esp;和马赶忙安抚道:“其实,战斗已经很炫酷了,这个战斗可以说是革命性的。光是这个战斗,就应该可以忽悠千代财团继续投钱了吧。”
&esp;&esp;这时候冈田幸二开口了:“不,实际上根据我得到的消息,资方准备把从我们这里扣下来的钱,投给一部新的高达作品。”
&esp;&esp;和马想了想,这个时间点,应该是高达。
&esp;&esp;他不由得哼了一段高达的名曲《水星之爱》的旋律。
&esp;&esp;冈田幸二不知道和马什么意思,愣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桐生老师!帮帮我们吧!我们不想被扣资金!我们要在下一次审议会上整出一个能让他们大把投钱的演示!”
&esp;&esp;和马:“以你们的能力,搞出一个演示肯定没问题的,只要不要太想着标新立异就可以了。要记住,动画曲高和寡是不行的,至少现在不行。等你们混成动画大师了,就算拍出来一坨屎,也有人帮你们吹。”
&esp;&esp;庵野明人直接往榻榻米上一趟,双手垫在后脑勺下:“要追寻艺术,就要先混成动画大师么……”
&esp;&esp;和马正要说什么,冈田幸二凑近他小声说:“您还是过来看着我们吧。就每天下午过来露脸好了,我们可以给您开工资。”
&esp;&esp;千代子突然插进来:“多少工资?”
&esp;&esp;冈田幸二伸出两个手指头。
&esp;&esp;千代子:“时薪两千?我们做了!”
&esp;&esp;冈田幸二摇摇头:“是日薪两万。”
&esp;&esp;千代子一拍和马的肩膀:“这个是你的了。”
020 打工吧,剑豪大人!
&esp;&esp;到下次审议前,24个工作日,总共四十八万日元!
&esp;&esp;和马咋舌,虽然这点钱还不足以填上千代子刚刚给他展示的巨大资金缺口,但是也足以大大缓解桐生家的经济状况。
&esp;&esp;就算千代子不说话,他也会接这活的。
&esp;&esp;冈田幸二继续说:“我们给您准备了系列总监修的头衔,您看如何?”
&esp;&esp;冈田幸二之前跟和马关系还不错,都是用“你”来互相称呼,这时候专门换了敬称,可能是为了和总监修这个头衔相匹配吧。
&esp;&esp;和马:“可以,很好。”
&esp;&esp;其实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头衔,只要给钱叫啥都行。
&esp;&esp;叫扫地僧都行。
&esp;&esp;“那么,明天你放学后就来我们这晃悠一下呗。”庵野明人对和马的称呼到是没变,“搞出来的东西老是通不过制作委员会的审议也是不行的。”
&esp;&esp;和马看了庵野明人一眼,说:“行,我们就用24天,搞一个那些肥头大耳的家伙也能看懂、但是艺术上也对得起我们良心的东西来吧。”
&esp;&esp;庵野明人一听艺术上也要对得起良心,立刻就来了精神:“好,就这么定了。”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下了课,就直接前往冈田幸二他们的公司。
&esp;&esp;玉藻因为书的修改版通过了审核,就跟着一起去了。
&esp;&esp;冈田幸二他们的公司,是个五层楼房,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是个正在燃烧投资方真金白银的地方。
&esp;&esp;一楼前台空着,连个坐班的小妹都没有,咨询台旁边的电梯甚至连四棱重工的包装纸都没有撕干净。
&esp;&esp;和马估摸着这帮人觉得上楼梯麻烦,所以用投资方的钱整了个电梯,整完就凑合着用到了现在,根本没仔细打理过。
&esp;&esp;和马按了下电梯的按钮,门就直接开了。
&esp;&esp;电梯内连三合板都没拆——这种三合板主要作用就是在施工的时候保护电梯内部的金属箱体,防止剐蹭的,一般施工结束把板子拆掉,就能直接露出光洁漂亮的金属内壁。
&esp;&esp;可人家就是没拆,就这么用了,突出一个懒字。
&esp;&esp;电梯门关上后,和马按下了四楼的按钮。
&esp;&esp;昨天冈田幸二介绍的时候,说了二楼三楼主要是负责作画的团队工作的地方,四楼是原画们的工作场所,五楼才是监修、美术总监等高级岗位的工作地。
&esp;&esp;只能说不愧是日本人建立的公司,等级制度分明。
&esp;&esp;电梯上升的同时,玉藻开口了:“如果道场的资金实在周转不开,我可以给你介绍地下钱庄哦。”
&esp;&esp;“一般这里应该是你直接借钱给我才对吧?”
&esp;&esp;“我们神宫寺家的和菓子店虽然是百年老店,但是毕竟小本经营,并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出借呢。”玉藻笑眯眯的说,“所以我才要出书赚钱呀。”
&esp;&esp;我信你个鬼哦,你个千年狐狸精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财富,怕不是家里地下就埋着一堆金条吧!
&esp;&esp;玉藻:“没有哟,我攒集的财富,当年为了见识更多外面的世界,见到更多的人类的可能性,所以都拿出来维新了。”
&esp;&esp;居然是这样么!
&esp;&esp;和马正想吐槽玉藻,电梯门开了,开门的同时就听到外面有人喊:“哎呀,我的能量饮料终于来了!”
&esp;&esp;然后和马听见有人快步跑过来。
&esp;&esp;那人到了电梯门口,还没往里面看呢先说话:“能量饮料,赶紧的,我正等着解乏呢……额,二位是?”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那人,微胖的身材,戴着副眼镜,上身一件格子衬衫,一副无色的蛤蟆镜——现在知识分子不管文科理科,都差不多这个打扮。
&esp;&esp;这时候冈田幸二出现了:“哦,神宫寺小姐也一起来了吗,太好了,我们主美正好在做一些和风的设计,正好请神宫寺小姐一起看看。”
&esp;&esp;神宫寺玉藻微笑道:“我日式艺术方面的造诣不高,大概给不了太多的帮助。”
&esp;&esp;和马在旁边下意识的就拆台了:“你可是跳了三百年日本舞啊……”
&esp;&esp;“那是回绝日本舞协会的邀约的说辞,都半年前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得?”
&esp;&esp;和马心想记得的可不光是我啊,你这个说法,都成了东京大学的都市传说了。
&esp;&esp;冈田幸二:“总之,里面请……哦对了,这位是我们的概念设计,来自武藏野美术学院的国木田君。”
&esp;&esp;国木田对和马微微鞠躬:“初次见面,您就是那个桐生和马对吧?您能实际表演一下忍术吗?”
&esp;&esp;和马一脸茫然:“现在吗?”
&esp;&esp;“是的……额不是的!待会有空的时候都可以,我要负责绘制赛博忍术的概念原画。”
&esp;&esp;和马咋舌,然后返身一个蹬墙,人就贴到了电梯天花板上,像蜘蛛一样粘在角落上。
&esp;&esp;国木田惊呼:“哦哦,太棒了,这样从外面看过去就完全看不到桐生老师你的位置了!”
&esp;&esp;和马从容落地。
&esp;&esp;国木田还在喃喃自语:“原来是这样,朴实无华又符合物理规律,但是又能达到仿佛忍术一般的效果,哇,这样的忍术可比甲贺忍法帖里面那些怪力乱神的忍术酷多了!我感觉有灵感了!”
&esp;&esp;他一边念叨,一边转身飞奔回自己的位置。
&esp;&esp;和马担心的问冈田幸二:“你们招揽的人都是这种家伙吗?”
&esp;&esp;“是的,他们怪是怪了一点,但是绝对有才华。”冈田幸二露出自豪的表情,“我们组建的很可能是日本动画史上最有才华的团队了。”
&esp;&esp;和马看他自信满满的样子,隐约预感到在这个世界线上这帮人搞的动画,大概会走上王立宇宙军的老路。
&esp;&esp;——罢了,管他们呢,反正我就是来挣24天饭钱的,挣完就走。
&esp;&esp;“我带二位参观一下我们的工作环境吧。”冈田幸二说着做了个“这边请”的手势。
&esp;&esp;和马这才出了电梯。
&esp;&esp;玉藻在与他半个身位的地方跟着。
&esp;&esp;和马上辈子去参观过国内的动画工作室,印象就是一大堆电脑,带电子绘图板的那种。
&esp;&esp;但现在并没有那种先进设备,冈田幸二他们这儿看着就像个大型画室。
&esp;&esp;刚刚在和马身上得到灵感的国木田君现在就坐在一块大画板面前,拿着画笔飞快的画着什么东西。
&esp;&esp;而庵野明人则坐在一台机器前,那机器看起来像是和马上辈子上学的时候见过的教学用幻灯机。
&esp;&esp;就是那种有背光照亮写了题目、板书的胶片,然后用镜子反射投到幕布上的机器。
&esp;&esp;机器的背光开着,白光把放在机器上的胶片上的图案投到了庵野明人的脸上。
&esp;&esp;冈田幸二领着和马和玉藻到了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桐生老师来了,一起来的还有神宫寺小姐。”
&esp;&esp;庵野明人扭头看了眼,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然后对冈田幸二说:“我昨天突然又产生了一个绝妙的想法,你看我们把第112格到140格的主人物改成这样表现力会不会更强?”
&esp;&esp;说着庵野明人拿起被他放在一边的一打胶片,装进一个手摇装置里,然后放到背光上。
&esp;&esp;随着他转动手柄,装置里的胶片就开始匀速翻动,于是画在胶片上的人物就动了起来。
&esp;&esp;和马张大嘴巴,上辈子他参观动画工作室的时候,人家也演示过怎么让画动起来,但那是用电脑来演示。
&esp;&esp;这种手摇演示和马还是第一次看。
&esp;&esp;冈田幸二凑过去看:“确实……好像是流畅了一些,桐生老师怎么看?”
&esp;&esp;和马:“我记得昨天你们给我的那个演示片段里,这个一段镜头应该是个有很多家具和杂物的场景吧?”
&esp;&esp;“是啊。”庵野明人疑惑的问,“怎么了?是觉得场景内元素太多影响了视觉表达吗?”
&esp;&esp;和马摇头。
&esp;&esp;不,我是嫌你没有把场景里的道具利用上啊。
&esp;&esp;和马:“我实际给你演示一下比较快。你们这里有杂物家具比较多的场所吗?”
&esp;&esp;冈田幸二:“有,二楼我们备齐了设备,但是还没有招动画师进驻,整一层都只是摆好了工位,并没有人。”
&esp;&esp;和马都惊了,这帮人真就是不把投资人的钱当钱啊,甭管有多少动画师,先把工作场所的设备备齐再说。
&esp;&esp;“你们没有动画师,那给我们看的那个演示怎么做出来的?”和马惊讶的问。
&esp;&esp;“那个只要原画师顺手画一下中间帧就好啦。”庵野明人挥挥手,“举手之劳而已。”
&esp;&esp;和马看了眼他面前还装在手摇装置里的胶片,心想对这家伙来说可能真的就是随手画一下的事情。
&esp;&esp;冈田幸二:“总之就去二楼演示呗?三楼有一小部分地方已经启用了,几个动画师今天开始上班。”
&esp;&esp;和马:“行,就去二楼。可能会稍微打坏——我是说弄坏一些凳子之类的东西。”
&esp;&esp;冈田幸二:“没事,椅子什么的再添置就好了。”
&esp;&esp;和马点点头,然后对玉藻说:“待会就麻烦你跟我来一下对手戏,扮演坏人了。”
&esp;&esp;“我这种花拳绣脚也可以吗?”玉藻笑着反问。
&esp;&esp;“当然可以,有个意思就行了。”
&esp;&esp;于是玉藻点了点头:“那就交给我吧。”
&esp;&esp;庵野明人拍手:“各位!我们的监修要给我们演示忍术了,先停下手里的工作,一起去二楼观摩!那个谁,你去四楼让原画们也别干了,都下二楼看戏。”
&esp;&esp;和马在旁边一脸苦笑:“不是忍术,只是一些室内格斗技巧的演示啦。”
&esp;&esp;“都行都行。”庵野明人催促道,“走吧。”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跟玉藻下到二楼的时候,全公司的人都集中了过来。
&esp;&esp;和马听见有人在惊呼:“真的是那个桐生和马耶!”
&esp;&esp;他瞥了眼人群,毫不费力的找到了惊呼的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不对,自己现在不到二十岁,不能喊人家二十多的人叫小年轻。
&esp;&esp;应该叫大哥哥……
&esp;&esp;和马对众人自我介绍道:“没错,我就是那个桐生和马,今天我来给大家演示一下怎么样在这种充满杂物的复杂室内环境中应对优势数量的敌人。”
&esp;&esp;和马刚说完,就有人举手提问:“桐生老师,藤井小姐真的是你教出来的吗?”
&esp;&esp;——果然话题又拐到了美加子那边去啊。
&esp;&esp;庵野明人板起脸:“现在我们还是在工作时间,闲聊可以等午休的时候。”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大家好奇也是没办法的嘛。不错,藤井美加子是我的徒弟。”
&esp;&esp;“所以她做的那些预测其实都是你的预测?”又有人这样问。
&esp;&esp;和马心里说“不错就是鄙人的预测”,嘴上却回答道:“我只是藤井美加子的剑道师范。国际关系方面的事情,我虽然经常和她讨论,但不曾教过她什么。我可是东京大学法学院的啊,国际关系不是我的专长领域。”
&esp;&esp;刚刚提问的人马上又问:“所以藤井小姐是真的聪明过人?”
&esp;&esp;和马第一时间就像否认这个问题,但是那样说不定会导致美加子被退学。
&esp;&esp;她退学了以后估计就整天赖在桐生道场不走了。
&esp;&esp;就美加子那个胃口,她要是成了道场的老板娘,和马根本养不起。
&esp;&esp;毕竟已经有一个能吃的晴琉了。
&esp;&esp;但是让和马昧着良心吹捧那猴子,他是拒绝的,于是纠结了一下之后,和马回答:“美加子那个人,脑袋很灵光,但是不喜欢动脑子,也不喜欢学习。
&esp;&esp;“你们看她最近在一些谈话类的节目担任嘉宾时的表现,估计已经发现了。
&esp;&esp;“她有时候论述非常有条理,另一些时候则表现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靠毫无章法的诡辩取胜。
&esp;&esp;“这就是她的知识储备导致的,她只记得那些和我们讨论的时候说过的事情,除了那些事情,她平时基本不会自己主动学习。
&esp;&esp;“一旦超出了她的知识储备,她就开始到处乱撞了。”
&esp;&esp;说完这一通,和马还有点得意:既不会导致美加子被揭穿然后退学,又没有过分的吹捧她。
&esp;&esp;实际上,和马说的这些除了没有承认所有的预测都是他做的之外,其他基本都是事实。
&esp;&esp;这样应该就不会让美加子那虚高的名气变得更高了!
&esp;&esp;他正得意呢,提问那人感叹道:“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她在各种节目上那些精彩反击,都是靠着急智临场发挥啊!”
&esp;&esp;嗯?
&esp;&esp;和马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来,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esp;&esp;“藤井小姐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女士啊。”另一个人感叹。
&esp;&esp;嗯??
&esp;&esp;第三个人咋舌:“果然新时代的大和抚子就该这个样啊。”
&esp;&esp;新时代……嗯?
&esp;&esp;就她?
&esp;&esp;和马尴尬得不行了,这时候冈田幸二插进来说:“我们还是赶快让桐生监修演示吧,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以后有机会再问,桐生监修要在我们这里工作二十四天呢。”
&esp;&esp;和马也清了清嗓子:“没错,接下来24天请各位多多指教了。下面我来给大家展示在复杂环境下的肉搏格斗。先是以一敌多,有没有人报名当反派战斗员?”
&esp;&esp;一帮动画青年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之一举手问:“有那种很羞耻的台词要念吗?”
&esp;&esp;“没有,你们就用你们能想到的办法来围攻我。神宫寺小姐会和你们一起动手。”
&esp;&esp;一听玉藻也会动手,马上就有好几个人举手。
&esp;&esp;于是一支临时的反派队伍被组建起来了。
&esp;&esp;他们包围了和马,手里都拿着从这一层清洁用具间拿来的拖把扫帚什么的。
&esp;&esp;和马:“来吧!”
&esp;&esp;玉藻先行动,和马立刻就表演了杰克陈拿手的翻桌躲闪。
&esp;&esp;围观的众人都发出了“哦”的声音。
&esp;&esp;概念设计国木田君大声赞叹:“这就是忍术里所谓的木遁吗?”
&esp;&esp;不,不是!你别瞎解释啊!
&esp;&esp;国木田旁边一直没说话的人设兼美术贞本由之摇头:“不对,这应该是‘替身术’啊。”
&esp;&esp;你们给我等一下!
&esp;&esp;和马一瞬间走神,差点被一个拖把戳脸上,他闪过拖把顺手抓住拿拖把的人的上衣下摆,一下子把下摆整个掀起来,套人头上还打了个结。
&esp;&esp;“是茧缚术!”贞本由之大声说。
&esp;&esp;你够了喂!这样下去杰克陈要成忍术大师了啊!
&esp;&esp;咦,等一等,他确实某种意义上堪称忍术大师……
&esp;&esp;这时候那些扮演战斗员的家伙看到和马用这种新奇的方式应对,显然玩心都起来了,进攻欲望旺盛起来。
&esp;&esp;和马也不得不认真的辗转腾挪,没空一个个去吐槽在旁边解说的两人了。
&esp;&esp;一分钟后,四个来凑数的战斗员,一个被挂在衣帽架上,一个头冲下被按进了装复印纸的大桶里,一个被拍在影印机上,启动了的影印机正一张张的吐出他狼狈的侧脸影音图,最后一个上衣被掀起来打了结,现在还没挣脱,正站在那里扭动呢。
&esp;&esp;只有玉藻,跟没事人一样站在旁边——她刚刚就起了个头,然后就退出了交战圈子了。
&esp;&esp;和马:“看到了没?在这种复杂地形里,就要利用好手边的一切来作战。”
&esp;&esp;围观的众人一起鼓掌。
&esp;&esp;挂衣帽架上那个一边鼓掌一边说:“那个,能不能先把我弄下来再总结陈词?”
&esp;&esp;栽复印纸桶里那位蹬了下腿表示同意。
&esp;&esp;冈田幸二:“快去帮他们一把,今天你们这都算工伤,去找财务领一笔工伤补贴。”
&esp;&esp;话音未落庵野明人拍掌:“我明白了!”
&esp;&esp;和马看着庵野明人:“你明白什么了?”
&esp;&esp;“这种战斗,本身就是艺术!”
&esp;&esp;庵野明人双手握拳:“我们只要把这种炫酷的战斗用动画表现出来,就可以折服大多数人,就像现在我被这种艺术般的战斗折服这样!
&esp;&esp;“所以我们应该把剧情简化,甚至干脆就碎片化的分散在全剧中,主要的篇幅就用来表现炫酷的战斗!然后那些被战斗折服的人,自己就会去钻研,去发掘隐藏起来的剧情!”
&esp;&esp;和马看着庵野明人——这货好像和上辈子那个庵野秀明走得越来越远了。
&esp;&esp;ea已经不会诞生了吗?
&esp;&esp;庵野明人对和马一鞠躬:“感谢老师的指导,我要回去继续工作了。”
&esp;&esp;“啊,哦,好。”和马一脸复杂的表情点点头。
&esp;&esp;老实说,如果ea从此不会诞生,还是有点遗憾的,毕竟和马上辈子喜欢这片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就算在旧剧场版《真心为你》中被灌了那么大一口翔,他还是很喜欢ea。
&esp;&esp;算了,如果这个世界线的痞子不会在创作ea了,那就——那就由我来创作好了!
&esp;&esp;咦,还有点高兴?
&esp;&esp;和马极力掩饰着嘴角的笑容,对冈田幸二说:“抱歉,把你们的二楼给弄得这么乱。”
&esp;&esp;“没事,比想象中破坏程度低多了。”冈田幸二摆了摆手,然后对众人说,“好啦,看都看完了,回去干活吧。距离下次审议会还有24天,一定要弄出来一个可以通过的演示!”
&esp;&esp;众人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回应:“了解。”
&esp;&esp;和马有那么一瞬间想对这帮懒鬼大喊:“没有劲!这么小声还想做动画?”
&esp;&esp;不过这样做可能会起到反效果,毕竟这个年代搞文艺的大部分偏左,对旧海军那一套深恶痛绝。
&esp;&esp;这帮人又都是年轻人,基本都是经历过学运的大学生,估计更反感这一套。
&esp;&esp;众人开始三三两两的往电梯了楼梯走去的当儿,贞本由之和国木田两人拉着另一个和马不认识的年轻人到了他跟前。
&esp;&esp;贞本由之先开口:“这位是我们的作画监督鹤卷和刚,他现在也兼职色指定,他有点作品色调方面的疑问。”
&esp;&esp;和马一听就知道这位是谁的异时空同位体,便多打量了几眼。
&esp;&esp;他打量的同时,鹤卷和刚也开口了:“之前桐生老师和庵野讨论的结果是,整体使用灰暗的、冷峻的色调,我不太喜欢。我还是倾向于使用更丰富的色彩……”
&esp;&esp;和马:“你当然可以使用丰富的色彩,实际上要凸显‘高技术低生活’的反差,本身就需要一些艳丽的色彩和那些阴暗冷峻的色调形成反差。”
&esp;&esp;鹤卷和刚一脸不解:“高科技应该会让人们的生活更好啊,怎么可能会高科技低生活呢?”
&esp;&esp;和马反问:“现在日本经济也很景气啊,但是不一样到处都能看到街友?”
&esp;&esp;街友,就是日本对流浪汉的文雅说法。
&esp;&esp;鹤卷和刚楞了一下。
&esp;&esp;和马又说:“我知道一下子让你完全理解很难,不给我有个办法让你能直观的看到这种反差。让冈田给你批一笔经费,去香港出差,看看启德机场旁边的九龙城寨你就知道了。记住,不要进入城寨。”
&esp;&esp;冈田幸二一脸难色:“他可是我们这边的主力画匠,要在下次审议会上出货,他是必不可少的。”
&esp;&esp;和马:“没事,就去个四五天,绕着九龙城寨转一圈,回来你就知道该怎么描绘赛博朋克的世界了。”
&esp;&esp;鹤卷和刚面露难色:“香港是说粤语的吧,我不会啊。”
&esp;&esp;和马:我会啊!我可以去给你当向导啊!
&esp;&esp;他还没来得及把这句话说出口,玉藻就开口了:“这一周有两门课结课,你学分不要了?”
&esp;&esp;和马挠头。
&esp;&esp;玉藻继续:“还有,你连护照都没有办吧?毕竟我们的高中不是那种修学旅行会去夏威夷的学校,所以也不会有统一帮办护照的好事呢。”
&esp;&esp;和马心里嘀咕,就算我们高中修学旅行会去夏威夷,我也给不起路费啊。
&esp;&esp;这时候冈田幸二拍板:“既然桐生老师这么说了,那我去找个懂粤语的朋友带路,鹤卷你就去一趟吧。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esp;&esp;和马在旁边恨得牙酸酸——啊啊啊,去了香港就能喝早茶了!
&esp;&esp;一年多没喝过早茶了啊!
021 恶向胆边生
&esp;&esp;第二天,鹤卷和刚真的就从公司里消失,去香港取材去了。
&esp;&esp;和马每天下课,就跟玉藻一起跑到公司来坐班。
&esp;&esp;冈田幸二给了玉藻一个日本艺术监修的名誉职位,象征性的开了五千块一天的工资。
&esp;&esp;因为玉藻每次从公司回家都会把这五千块在便利店换成桐生一家的生活物资,所以实际上和马的收入相当于日薪两万五。
&esp;&esp;在经济泡沫破碎之后的日本,这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但是现在正是纸醉金迷的日本八十年代的开篇,就显得很普通了。
&esp;&esp;这些天和马一回家,千代子就用各种方法旁敲侧击让和马好好赚钱。
&esp;&esp;比如:“白菜又涨价啦,吃不起啦,以后多买点维生素片来补充维生素把,比白菜便宜多了。”
&esp;&esp;再比如:“今天想吃秋刀鱼,可是价格好贵不舍得买,鱼店大叔看我可怜,把有瑕疵和比较小的打包便宜卖我了。”
&esp;&esp;诸如此类的。
&esp;&esp;和马听了几天,耳朵都起茧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撸起袖子打算在院子里开辟了一片青菜田。
&esp;&esp;你不是抱怨菜涨价么,那我们自己种就好了嘛,反正桐生道场这个院子现在归文部省管,农协管不到。
&esp;&esp;但是和马这个想法一下子就遇到瓶颈了:日本这边种子和化肥的采购都是被农协一手把持的,不是农协会员根本弄不到。
&esp;&esp;可这难不倒和马,他立刻想到可以用扦插育苗的办法,把买来的青菜种地里去。
&esp;&esp;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下子就想到这个办法。一开始他只是隐约想到好像有一种不用种子也能种青菜的办法,但想不起来叫啥了,跑去图书馆翻了一堆生物书才知道叫扦插。
&esp;&esp;在图书馆补足了基础知识之后,和马才知道自己从哪儿知道这个方式的:上辈子他奶奶就是这样种花的,他奶奶看到别人家养的好看的花,就会想方设法折个枝下来,自己种。
&esp;&esp;于是和马每天早上除了晨练,还多了一项工作就是照顾自己的育苗田。
&esp;&esp;第一次尝试理所当然的失败了,千代子为此念了和马好多天,毕竟那三斤青菜还是挺贵的。
&esp;&esp;千代子还想把和马试验失败的青菜回收回来吃,但是被和马阻止了。
&esp;&esp;烂在地里的青菜会增加土壤肥力。
&esp;&esp;和马不顾千代子的反对,又弄了一波扦插。
&esp;&esp;那天千代子看着和马把菜梗去叶片之后斜着切口,插进地里,在旁边念碎碎:“这些青菜,就从老哥你的口粮里扣,到时候你没有植物纤维摄入,拉不出大便别怪我。”
&esp;&esp;“女孩子家怎么能随便把‘大便’这个词说出口呢?”和马一边继续手上的活计一边吐槽。
&esp;&esp;“我就说,大便大便大便!话说你这时间也不对吧,这都快冬天了,你种菜不是疯了吗?能成功才怪了吧?”
&esp;&esp;和马愣住了:“咦?”
&esp;&esp;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千代子眨巴眨巴眼。
&esp;&esp;千代子没好气的说:“你不会没考虑这个吧?”
&esp;&esp;“额……”
&esp;&esp;和马挠挠头,他上辈子生活在北回归线以南,气候用一个顺口溜概括就是:四季皆如夏一雨便入秋。
&esp;&esp;所以他印象中植物是常绿的,啥时候菜市场上都有新鲜的蔬菜。
&esp;&esp;没想到穿越一年了,这个印象居然还没有被改变,明明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树都开始秃了,东大安田讲堂前的大道也因为银杏结果了而臭不可闻,但和马的思想还停留在那个温暖的热带。
&esp;&esp;和马低头看了看身旁这一筐已经处理了一半的青菜,拿起剩下的叶子:“这些就不弄了。已经削掉叶子的那些,我看看不能弄个盆栽,我们种在屋里的灯光下吧。”
&esp;&esp;千代子接过和马递来的青菜:“行吧,你下周才可以吃青菜,这是对你没考虑好时节糟蹋了那么多青菜的惩罚!”
&esp;&esp;“好好,知道了。”
&esp;&esp;种菜的小风波就这么落幕了。
&esp;&esp;**
&esp;&esp;鹤卷和刚在香港一呆就是整整两周,回来之后他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不同了。
&esp;&esp;他回来第一天上班,就拉着和马:“桐生老师,赛博朋克的精髓,我明白了!”
&esp;&esp;和马被他突袭,有点茫然,只能回了句:“是吗?”
&esp;&esp;“是的!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社会光鲜亮丽的外衣下阴暗的角落,就在天堂脚下的人间地狱!虽然身处地狱,却在努力求生的众人。我完全明白了!”
&esp;&esp;和马想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就只能硬装:“我就说了你去看过九龙城寨,就懂了!”
&esp;&esp;“是的,我懂了!巨型波音747掠过城寨那狭窄的天空的时候,我抬头仰望,视野里满是破旧窗户,伸出窗外锈迹斑斑的晾衣架,这个瞬间我就完全懂了!”
&esp;&esp;和马:“啊?你进入城寨了?我草不简单啊,你居然还能手脚完好的出来!”
&esp;&esp;鹤卷和刚面露菜色:“是的,我一开始也以为我再也出不来了,但是后来有个叫吴世豪的人遇到了我,把我送出来了,还把我的相机抢了回来还给我了。”
&esp;&esp;——等下,你说谁?
&esp;&esp;和马本来想详细问问,但是转念一想,这都19年了,廉政公署都成立好多年了,五亿探长和跛豪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esp;&esp;他清了清嗓子:“回来了就好,距离审议会议还有十天,我们快赶不上了,你做好连续加班月月火水木金金的心理准备。”
&esp;&esp;“为什么要用帝国海军的口号?”鹤卷和刚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口号的厌恶。
&esp;&esp;“口号是没有错的,我们要有拿来主义的精神不是吗?”
&esp;&esp;和马搬出了鲁迅先生,日本的左翼青年基本都看过鲁迅。
&esp;&esp;鹤卷和刚点头:“好吧,你说得对,我们要借用旧日本海军的口号,用它来鼓舞我们制作反资本主义巨作的士气。”
&esp;&esp;“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和马用力捏了下鹤卷和刚的肩膀。
&esp;&esp;尽管他比鹤卷和刚年轻很多岁,但现在表现得就像个可靠的老大哥正在开导后辈。
&esp;&esp;“那么我去干活了!”鹤卷和刚向和马敬礼,然后转身直奔自己的工位。
&esp;&esp;和马看着他背影撇了撇嘴,然后看见庵野明人正看着这边。
&esp;&esp;和马:“怎么了?”
&esp;&esp;“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去看看九龙城寨……”
&esp;&esp;“你坐着!你别跑!你要去了这就真完不成了!我还指望在你们这里多蹭几天饭呢!”
&esp;&esp;**
&esp;&esp;时间又过去了,几天,这天晚上,玉藻正准备从道场回家,忽然目光扫到摆在道场一角的长条形的硬纸箱。
&esp;&esp;箱子里装着院子里铲来的泥土,插着上次和马处理过的那些青菜梗。
&esp;&esp;虽然和马觉得现在这个气温,它们大概发不了芽了,但还是每天好好的照料着。
&esp;&esp;反正也不费什么事。
&esp;&esp;而且和马总觉得,在给这些青菜梗浇水的时候,自己能获得一种心灵的平静。
&esp;&esp;每次浇水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上辈子那些和种菜有关的梗。
&esp;&esp;和马不确定中国人是不是有种菜的种族天赋,但是他很确定回想起上辈子的这些梗,让他产生了非常怀念的感觉。
&esp;&esp;玉藻:“你还留着这些菜梗啊。”
&esp;&esp;“万一有发芽的呢?”
&esp;&esp;“你看看现在的气温就知道不可能吧?再过几周说不定就要开始下雪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窗外,正好这时候一阵北风吹到窗户上,让窗户哐啷哐啷的直响。
&esp;&esp;道场从几天前就不经常开面对院子的门了,因为太冷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也许……有那么一两根菜梗,展现出了自己的勇气与根性呢?”
&esp;&esp;玉藻笑了:“那我还真想见识一下这么勇敢的菜梗呢。”
&esp;&esp;说着她来到硬纸箱旁边,双手合十。
&esp;&esp;和马:“丰收之神要施法了吗?”
&esp;&esp;“那样的法术早就没有了哟。不过,也许可以试试看,没准还残留着一点点神秘。”
&esp;&esp;说罢玉藻开始把合十的双手向上推。
&esp;&esp;这个动作和马感觉有印象——对了,《龙猫》里面,龙猫就是用这个动作祈求田里的禾苗发芽的。
&esp;&esp;合着你不是狐狸,是龙猫啊?
&esp;&esp;等等,仔细想想,龙猫里面那个龙猫巴士,好像也可以有个上百吨的样子?
&esp;&esp;和马:“你这个动作,是跟托托罗学的?”
&esp;&esp;龙猫日语读音就是托托罗,龙猫的主题歌最早的文翻译版本叫《邻居家的豆豆龙》,豆豆龙就是托托罗的音译变形体,是当时**翻译人员的杰作,就和李阿宝、林有德这些老译名一样。
&esp;&esp;后来这个豆豆龙的译名因为范晓萱唱的《豆豆龙》一曲广为传播,又反过来影响到了托托罗的正式译名,所以才叫龙猫。
&esp;&esp;龙猫的龙其实是豆豆龙的龙,原作里的托托罗和龙没关系。
&esp;&esp;玉藻看了眼和马:“那是什么?”
&esp;&esp;“额……没有托托罗这种妖怪吗?”和马有些失望的问。
&esp;&esp;“没有哟,这个动作是以前我们祈福丰收的时候的动作。我们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有用,反正就是有用了。近代失去效果,大概和人类的农业科技发展有关。”
&esp;&esp;和马点点头。
&esp;&esp;玉藻做完三套动作之后就转身面对和马:“那我回去了。”
&esp;&esp;“慢走。”和马挥挥手。
&esp;&esp;“记得明天要交报告。”玉藻提醒道。
&esp;&esp;和马刚要回答,美加子忽然从二楼冲下楼梯,冲进道场,举手收音机喊:“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在马岛登陆了!”
&esp;&esp;“那战争估计快结束了。”和马站起来对美加子鼓掌,“恭喜你就要赢得和千江一男的打赌了。”
&esp;&esp;美加子叹了口气:“终于可以放心,不用直播鼻子吃面条了。不过,你觉得千江一男会履约吗?”
&esp;&esp;和马耸肩:“我觉得大概不会。他要真的向全国直播鼻子吃面条,怕不是以后上课只要进教室学生就会开始窃笑。”
&esp;&esp;“嗯,有道理啊。”美加子双手抱着后脑勺,撅起嘴,“真没劲,我还想如果他履约,鼻子吃面条的时候正好噎住,然后死了,那我就成了双杀他们父子的女人了。”
&esp;&esp;和马赶忙提醒美加子:“等一下,你说双杀他们父子的女人,别人会往那个方向想的!”
&esp;&esp;“啊?什么方向啊?”美加子眨巴眨巴眼,然后露出窃笑,“嘻嘻,原来和马马是用这种眼光看我啊。”
&esp;&esp;“啰嗦,你到是注意下你什么条件啊!”
&esp;&esp;“咦?我什么条件啊?来说说看!”美加子贴上来,用手指戳和马的胸口,“来来,说说看呀。”
&esp;&esp;玉藻看了眼两人,说:“那我走了。”
&esp;&esp;“慢走!”美加子挥挥手,然后继续逼问和马,“说说看什么条件呀,说嘛。”
&esp;&esp;和马扭头对要离开的玉藻说:“我送你一下吧!”
&esp;&esp;“不,不用了,我觉得今晚可能下雪,所以让我家的车到门口那坡下面等着了。”
&esp;&esp;说完玉藻出了道场,然后带上道场的门。
&esp;&esp;美加子继续步步紧逼:“来,说说看,我什么条件。”
&esp;&esp;“你比较壮。”和马说。
&esp;&esp;“咿嘻嘻,你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吧,和马马心口不一哟!美加子我要惩罚你,来咯叽咯叽~”
&esp;&esp;说着美加子直接扑向和马,要挠他酸酸。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哐当一下打开道场大门,吼道:“你们太!吵!了!我们道场可是有两个考生啊!”
&esp;&esp;她怒吼的同时,外面的狂风又呼啸起来,吹得玻璃格拉格拉响,仿佛千代子的怒吼震动了玻璃一般。
&esp;&esp;**
&esp;&esp;之后又过了五天,阿根廷在马岛上的守军全部向英军投降。
&esp;&esp;整个马岛战争的过程,比和马印象中要短上不少。
&esp;&esp;一共五十天战争就结束了——当然现在阿根廷还没有和英国达成停火协议,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结束了。
&esp;&esp;大英帝国守住了自己最后的脸面。
&esp;&esp;和马觉得英国能赢得比上个时空更快,主要就是有猛男,所以地面战斗的时间被压缩了。
&esp;&esp;但是这个推测没法证实,因为光看报纸和电视上的报道,和马不能判断哪个是猛男——他看不到电视上的人的词条,更看不到报纸上照片的词条。
&esp;&esp;他得亲自见到人才能看到词条,才能知道谁是普通人,谁是猛男。
&esp;&esp;另外,阿根廷那边居然没有猛男也很另和马费解,毕竟人那么大的国家,那么多拉普拉塔人,居然连一个猛男都出不了,未免有点奇怪了。
&esp;&esp;难道说,拉普拉塔猛男被英国人的大炮和炸弹干死了?
&esp;&esp;毕竟连上泉正刚这种剑圣级的猛男,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把一个大队的人平安带回国而已。
&esp;&esp;阿根廷岛上守军投降第二天,美加子就再一次被记者堵在了桐生家门口。
&esp;&esp;一开始问题都是和英阿战争有关,但是很快一切就失去了控制。
&esp;&esp;“藤井小姐!”有记者大声问,“你怎么看美国最近对日本企业的制裁?”
&esp;&esp;美加子愣了一下:“额,美国制裁了日本企业吗?”
&esp;&esp;记者大惊:“制裁了啊,而且就是昨天的事情。”
&esp;&esp;美加子:“你说的这个昨天是美国当地时间吧?那也就是说今天的早报才会报道啰?我今天的睡了懒觉,还没看早报呢,所以我不知道!”
&esp;&esp;和马在旁边听着,根本不知道该称赞美加子有应变能力,还是该骂她是个蠢驴。
&esp;&esp;她确实成功的把这个问题给搪塞过去了,但是这个搪塞的过程本身充满了槽点。
&esp;&esp;另一个记者大声问:“藤井女士,你怎么看苏联在阿富汗的局势?”
&esp;&esp;美加子:“我觉得苏联人要小心毒刺导弹。”
&esp;&esp;她这个回答,又是把和马平时侃大山的内容给说出来了。
&esp;&esp;这个时候用来回应记者的问题,总觉得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但是这确实是对阿富汗战争的看法,所以也不能算全错。
&esp;&esp;接下来又有记者提问其他国际关系方面的问题,美加子开始破罐子破摔了:“我还没学到哪里啦!我啊,只是个大一的学生啊!你们去问千江一男啦!他是副教授,能侃的比我多多了。”
&esp;&esp;和马服了,这都能开到千江一男副教授吗?就硬开呗?
&esp;&esp;但是记者们的兴奋点一下子就被转移到千江一男副教授身上了。
&esp;&esp;本来包围美加子的记者里面就混了一大堆娱乐记者,这帮娱记对国际局势根本没兴趣,但是娱记不太好意思抢跑国际新闻的同行的话茬,毕竟人家这是“正经事”,只能等他们先问。
&esp;&esp;现在一听美加子提到千江一男教授,娱记们都兴奋起来,接二连三的抛出问题。
&esp;&esp;“您认为千江一男副教授会履行你们的赌约吗?”有好几个记者一起问。
&esp;&esp;美加子:“我相信他会履行赌约的,毕竟他是个右派啊,右派不都是推崇武士道那一套吗?他们肯定不会逃跑的,我觉得他不光会用鼻子吃面条,吃完还会现场切腹以明志。”
&esp;&esp;记者们一下子都炸锅了:“藤井小姐你是在暗示他应该切腹谢罪吗?”
&esp;&esp;“不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啦。但是你看,男子汉都是要表现根性和觉悟的不是吗?他就算不切腹,也该切个小拇指啊。”
&esp;&esp;美加子夸夸而谈,和马这时候隐约意识到大事不妙,打算阻止她。
&esp;&esp;然而已经晚了,她说出来了:“你看极道,犯了错都要切小拇指的,我师傅这道场院子里的老樱树你们看到没,低下埋了一堆极道的小拇指呢!”
&esp;&esp;和马:“那是传说!传说而已啦!确实有极道为了赔罪把小拇指送到我家来,但是我并没有埋在樱花树下,而是扔掉了!”
&esp;&esp;其实都埋在树下了,但是这种事怎么能在电视上说。
&esp;&esp;别的不说,到时候这个地方被灵异爱好者当成圣地来巡礼怎么办?
&esp;&esp;等一下,那样好像可以收门票赚钱?
&esp;&esp;可是现在再要改口已经晚了,所以和马决定就这么着了。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才意识到问题,于是改口道:“哈哈,我是开玩笑啦,小拇指那种东西那么恶心,怎么可能埋在自家院子的树下嘛,会做恶梦的。”
&esp;&esp;然后她话锋一转:“好啦今天采访到这里为止啦,我们的车也来了!”
&esp;&esp;南条家派来的车子已经到了门口,司机在狂按喇叭想驱散聚集在门口的记者们。
&esp;&esp;“我上课去啦,你们让一让行吗?”美加子说。
&esp;&esp;但是记者们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还在七嘴八舌的提问。
&esp;&esp;和马上前一步,开始用自己强健的手臂强行分开记者群。
&esp;&esp;他并没有这样做的义务,但是他就是不想美加子自己肉身挤出去。就算是记者,也别想吃我家妹子的豆腐。
&esp;&esp;**
&esp;&esp;当天中午,美加子早上接受采访的画面在午间新闻中播出了。
&esp;&esp;这天是工作日,所以千江一男在自己研究室的电视上看了这一幕。
&esp;&esp;他一把折断了手里的圆珠笔。
&esp;&esp;塑料笔身碎裂开来,缺口划伤了他的手指。
&esp;&esp;疼痛让他加倍怒不可遏。
&esp;&esp;“混账!这个该死的混账!”他一边怒吼,一边把笔扔向垃圾桶,结果没扔准,断笔掉在垃圾桶外地板上。
&esp;&esp;“这个妓女!”千江一男和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开始用妓女来指代藤井美加子,“她肯定是用了邪术,给我下了降头!肯定是这样!正好她和那个神宫寺家的女儿那么熟!”
&esp;&esp;其实千江家族以前也向神宫寺求助过,但是现在千江一男全然忘记了这一点。
&esp;&esp;“这些女人,全是妓女!巫婆!”他用力捶桌子。
&esp;&esp;刚刚圆珠笔破口划开的裂口,被他剧烈的动作给扯大了。
&esp;&esp;黄豆大的血滴从伤口泌出,然后滴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一下子就扩散成一大块。
&esp;&esp;这时候桌面上的电话铃响了。
&esp;&esp;千江一男淡定的拉开抽屉拿出创可贴,给手贴上,这才用没受伤的手接起电话。
&esp;&esp;电话那边传来学校教授会主席衫并的声音:“千江教授嘛?”
&esp;&esp;千江挤出笑容:“是我。杉并教授您好。”
&esp;&esp;他想了想,还是不提醒杉并教授自己还是副教授这件事。
&esp;&esp;“千江教授,我打电话来是想问问,你转到上智大学担任教授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esp;&esp;千江一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esp;&esp;这个事情本来顺理成章,虽然他老爹千江教授已经死了,但是上智大学照顾到千江教授那些学生们的面子,一般都会同意千江一男转入上智大学接替老爹的教授职位。
&esp;&esp;但是千江一男因为和藤井美加子打赌的事情成了舆论焦点,所以上智大学暂缓了引进千江一男的步伐。
&esp;&esp;毕竟名义上教授职位应该是有教授会投票选出来的,要遵循民主原则。
&esp;&esp;这么明显的子承父位,肯定会让那些左翼学者抓着这个做文章。
&esp;&esp;另外因为美加子的原因,千江教授最近的学术水平遭到了质疑,连带着让千江一男的学术声誉也受到了影响。
&esp;&esp;上智大学暂缓聘请千江一男也情有可原。
&esp;&esp;本来只要阿根廷赢下福克兰群岛战争,一切就会好起来。
&esp;&esp;然而阿根廷输了。
&esp;&esp;这下情况就很微妙了。
&esp;&esp;就连千江一男自己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不能进入上智大学了。
&esp;&esp;于是他用为难的语气对杉并教授说:“这个,您看现在这个情况,说不定这个事情要吹了。”
&esp;&esp;杉并教授叹了口气:“这样啊,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准备新增加一个教授职位,既然要新增加教授职位,就得有新的研究室。之前的教授会上,我们觉得正好你要走了,你的研究室空出来就能给新教授了。”
&esp;&esp;千江一男脸色铁青:“这……我还没走呢!”
&esp;&esp;“当时大家都觉得你走定了啊,我们啊,都是相信你一定能预测对的。”杉并教授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们都相信,你能够让那个女学生受到惩罚,洗刷你爸爸身上的污名呀!正是这份信任,让我们那个时候做出了决定。”
&esp;&esp;千江一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sp;&esp;杉并教授继续说:“当然,你去不了上智大学,我们也不会赶走你,毕竟你只是错了一次,你的知识还是很有用的。你可以继续在我校担任副教授教书育人。但是研究室,恐怕你必须要交出来了。”
&esp;&esp;千江一男嘴角抽搐着。
&esp;&esp;“当然,我们会给你一个自己的办公室的,你今后就编入唐塔教授的研究室,担任二把手,有单独办公室!”
&esp;&esp;千江一男憋了半天,才说道:“谢谢您这么顾虑我的感受。”
&esp;&esp;“那当然,我毕竟是你爸爸的老朋友啊!他可是拜托我,要好好照顾你呢!”杉并教授自夸的口吻,仿佛他很好的完成了千江教授的嘱托。
&esp;&esp;千江一男强忍着摔电话的冲动,说:“我本周内会把研究室里的私人物品都带回家。”
&esp;&esp;“很好!不用急,慢慢来!”杉并教授说,“你的学生之后也会编入唐塔教授的研究室。一切都不会有太大变化,我保证。”
&esp;&esp;千江一男:“谢谢您。”
&esp;&esp;“不客气,那就这样。”那边直接挂上了电话。
&esp;&esp;千江一男把电话直接摔到座机上,大骂道:“这种墙头草!墙头草!”
&esp;&esp;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esp;&esp;千江一男一把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esp;&esp;“这里是上智大学的国立啊,是千江副教授吗?”
&esp;&esp;“我是。”千江一男说完抢白道,“是我的聘任被取消了对吗?”
&esp;&esp;“啊,确实是这样,我们认为现在还不是聘请您担任教授的最佳时机,我们已经和东北大学的小泽副教授达成了协议,他将会到上智担任国际关系学教授。但是如果您愿意担任副教授的话,我们也很乐意聘用您啊。”
&esp;&esp;千江一男抱着试一试的态度问:“那我可以有单独的研究室吗?”
&esp;&esp;“这个……我们上智大学研究室非常紧缺,除非把学生社团用的社团楼收回来,不然根本没地方开辟新的研究室啊。毕竟我们又不像筑波大学那样拨款充足,可以建设一大堆新的教学楼。文系的大学就是这点不好呀。”
&esp;&esp;千江一男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放弃教授职位,至于副教授,让我再考虑一下。”
&esp;&esp;“好的,好的,”那边国立教授连说几个“好的”,“那么我先挂了,替我向令堂问好。”
&esp;&esp;“好的,我会的。”千江一男刚说完,那边就传来忙音。
&esp;&esp;千江一男再次把听筒拍桌上:“妈的!”
&esp;&esp;他刚要破口大骂,电话铃第三次响了。
&esp;&esp;千江一男不耐烦的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esp;&esp;“是我啊,宫小路制作人啊!那个,千江教授,本周日我们的节目……”
&esp;&esp;千江一男挂上电话。
&esp;&esp;他现在觉得这个宫小路尤其可恶。
&esp;&esp;没想到电话又响起来。
&esp;&esp;一拿起听筒那边宫小路也不等千江说摩西摩西,直接开口了:“你要考虑好啊,打赌不履约,会让你得到一个输不起的评价的!你过来履约了,还能宣传你是个说话算话的男子汉!然后你再说点什么从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来的话,预测一波阿富汗战争的结局……”
&esp;&esp;千江一男再次把电话挂上。
&esp;&esp;但这次几乎立刻就响起来。
&esp;&esp;千江一男拿起来就怒吼:“你妈死了,宫小路!”
&esp;&esp;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千江老太太的声音:“一男,你说什么?”
&esp;&esp;“不是,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esp;&esp;“你想我死是吗?啊?所以你才要气我对不对?你怎么连福克兰群岛战争都预测不对?你怎么能输给一个大一的妓女?”
&esp;&esp;千江一男心中不爽,反驳道:“那还是爸爸的理论错了!是他害了我!”
&esp;&esp;“你说什么!你爸爸49才过了没几天呢!你这不孝子!不孝子啊!”
&esp;&esp;说完,老太太大哭起来。
&esp;&esp;千江一男心中烦闷,直接挂上电话。
&esp;&esp;没想到这一挂断,电话又响了。
&esp;&esp;千江一男一把拔掉了电话线,电话这才安静了下来。
&esp;&esp;他坐在桌前,双手抱头。
&esp;&esp;这时候他研究室的门开了,隔壁研究室的一个副教授探头进来:“千江教授,有个节目制作人电话打到我们那边去了,问你要不要来参加周日的节目。”
&esp;&esp;“我参加你妹……”千江一男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我去参加。但是要他把那个藤井美加子也请来。”
&esp;&esp;“那我这样回他了。”副教授说完用怜悯的目光盯着千江看了几秒,这才关上门。
&esp;&esp;千江一男拿起今天的报纸,看着头版藤井美加子的照片。
&esp;&esp;“我的人生完蛋了,但是你的人生也别想那么一帆风顺!”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esp;&esp;说完他站起来,准备去化学系顺点东西。
022 杂音
&esp;&esp;千江一男的目标是硫酸之类的东西。
&esp;&esp;他知道藤井美加子会剑道,还能无刀取,而且根据最小的弟弟的说法,藤井美加子曾经在自家老娘去找茬的时候,用老娘的和服的下摆挡住了老娘吐的口水,为此还撕坏了和服。
&esp;&esp;所以千江一男要拿一点挡不住的东西。
&esp;&esp;浓硫酸就很合适,用衣服来挡只要不是很厚的衣服都能迅速腐蚀掉,进而伤到衣服后面。
&esp;&esp;当然,如果化学实验室里还有其他更有劲的东西,千江一男不介意拿来用一用。
&esp;&esp;至于这样做的后果,千江一男已经不想去想了。
&esp;&esp;法国社会学家涂尔干提出了一个失范理论,大概是说当人们在现有的框架下已经无法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就会开始漠视社会现有的规则。
&esp;&esp;千江一男拥有的一切都被毁掉了。
&esp;&esp;老爹留下的教授坑位,老爹托关系弄到的研究室,还有老爹留下来的学术名望,全部都没了。
&esp;&esp;今后他千江一男就是个普通的副教授了。
&esp;&esp;很多副教授可能干到快退休,才能得到升教授的机会。
&esp;&esp;理工科的教授还可以通过发表自己第一署名的重大研究成果,实现弯道超车半路上位。
&esp;&esp;文科的教授可没有这种说法,学术威望全都是一点一点用时间熬出来的。
&esp;&esp;之前千江一男靠着老爹的帮助,得到了远超自己年龄的学术威望,现在这些就算还有剩下一点,等到本周末的节目之后,就全都没有了。
&esp;&esp;没有人会看得起一个在节目上用鼻子吃面条的教授。
&esp;&esp;但是如果自己不去,那他在大众舆论口中就会成为一个没有担当的小人,同样会学术威望大减。
&esp;&esp;这样一想,这个藤井美加子真是恶毒至极。
&esp;&esp;千江一男回想起刚刚电视上夸夸其谈的藤井美加子,浮现在脑海里的完全是恶婆娘的形象。
&esp;&esp;妖妇!
&esp;&esp;看她的胸肌就知道她一定是个坏女人,有那样的胸肌,又有邪恶的智慧,她就是为了祸害男人而生的!
&esp;&esp;千江一男内心的想法逐渐变成了确信,并且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偏执了。
&esp;&esp;他脑海里美加子的形象进一步进化,变成了口吐蛇信子、吊着眼角满脸邪恶笑容的恐怖女妖婆。
&esp;&esp;千江一男现在燃起一种使命感,他感觉自己要为了天下广大男性同胞除掉这个妖婆。
&esp;&esp;不除掉的话,不知道有多少男性会被她的胸肌蛊惑,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esp;&esp;人偏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连自己都能骗。
&esp;&esp;偏执往上,就是疯狂。
&esp;&esp;千江一男已经疯了,只是外表看起来还是那个彬彬有礼的副教授。
&esp;&esp;他进了化学系的楼,盘算着先把实验室药品库的钥匙偷出来。
&esp;&esp;就在这时候,他迎面碰见了化学系的副教授千里文雄。
&esp;&esp;千里副教授一看千江一男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esp;&esp;“额,不,我路过,”千江一男窘迫的寻找借口——自己在化学系没有混得特别熟的人,所以不能说是来找朋友的,“突然尿急,所以进来找厕所。”
&esp;&esp;千里副教授挑了挑眉毛:“这样啊,可是你来的方向就有厕所啊,上完厕所直接离开就好了。”
&esp;&esp;“是吗?”千江一男一脸尴尬,“我没看到,哎呀人老了,眼睛不行了,老花。”
&esp;&esp;千里副教授盯着千江一男,开口道:“千江副教授,你该不会是进来那化学药品,准备泼那个女孩吧?”
&esp;&esp;千江一男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esp;&esp;千里副教授大惊:“还真是啊!这可万万使不得啊,这样一下不成功还好,一旦成功你就彻底完蛋了。”
&esp;&esp;千江一男沉声道:“我现在和完蛋有什么区别吗?我的研究室要被收回,我的所有的学术成果现在都会被轻视,我老爹留下的学术威望已经彻底完蛋,人脉网也完全瘫痪,所有人都开始跟我切割!
&esp;&esp;“我的人生已经完蛋了,但我至少还可以阻止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是妖女!她会毁掉更多的男性的!”
&esp;&esp;千里副教授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情绪爆发的千江一男。
&esp;&esp;“不要阻止我!”说着千江一男向前迈步,双手握拳。
&esp;&esp;千里副教授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下意识的开始后退,一边退一边竭力安抚千江:“你冷静一点!”
&esp;&esp;千江一男继续迈步向前,他看了眼旁边和消防栓摆在一起的消防柜,里面的消防斧看起来很好使的样子。
&esp;&esp;于是他扭头往消防柜走去,一拳砸碎了消防柜表面的玻璃。
&esp;&esp;玻璃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浸染了他的拳头。
&esp;&esp;他拿出消防斧,看着千里副教授露出疯狂的笑容:“不要阻止我!我要让那个妖女付出代价!”
&esp;&esp;这时候千里副教授开口道:“你等一下!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esp;&esp;说着他手忙脚乱的在兜里一阵翻找,翻出了一张手写的名片,双手捏着毕恭毕敬的递向千江。
&esp;&esp;“这是福祉科技的心理学诊所……”
&esp;&esp;“我没有疯!”千江一男怒吼道!
&esp;&esp;千里副教授提高音量:“相信我!这里的人可以帮你实现愿望!包括你的,就是那个……那个愿望!”
&esp;&esp;这时候许多学生听到声音从各个实验室冲出来,看到这情况都愣住了。
&esp;&esp;但是化学系男生很多,已经有男生从校工用的杂物间拿出了拖把扫把之类的“长柄兵器”护在身前,向千江一男包围上来。
&esp;&esp;千江一男看了看周围,一咬牙,扔下手里的消防斧,接过千里副教授递来的手写名片。
&esp;&esp;他盯着名片看了几秒,评价道:“字写得还挺好看。”
&esp;&esp;说完他把染了血的名片塞进兜里,转身向外面走去。
&esp;&esp;几个学生要阻拦,千里副教授赶忙打手势让他们别轻举妄动。
&esp;&esp;千江一男就这样离开了化学系的实验楼。
&esp;&esp;这天下午,学校的紧急教授会就投票通过了开除千江一男教籍的决定。
&esp;&esp;**
&esp;&esp;第二天,桐生和马看到报纸上千江一男曾经手拿消防斧准备硬闯化学实验室的新闻,整个人都不好了。
&esp;&esp;“这么猛的吗千江副教授?”他轻声嘀咕道。
&esp;&esp;美加子在他身后伸脑袋看着报纸,心虚的说:“哇,这大学怎么回事啊,都这样了居然还决定不起诉千江,只是开除他。这样让他到处乱跑,我上学会不会有危险啊,和马马你这几天和我一起去学校嘛,给我当保镖!”
&esp;&esp;“我也要上课啊……”和马挠挠头。
&esp;&esp;“那我去你们东大上课吧!”美加子立刻又说。
&esp;&esp;和马觉得东大那些教授大概不介意多一个现在是名人的学生,他们教过的名人多了去了。
&esp;&esp;但是一个上智大学的学生整天跑来东大上课也不是个事。
&esp;&esp;和马:“你到东大来听的课再多,也不会转化成上智的学分啊!”
&esp;&esp;美加子:“那有什么所谓,我退学就好了呀,以后天天跟你去东大,你就当多了个书童。有我这样的书童,大部分男人都会心中暗喜的。”
&esp;&esp;美加子一边说,一边双手从和马肩膀上伸过来,搂住和马的脖子,整个人就挂在和马身上了。
&esp;&esp;如果是夏天和马早就喊热了,但是这大冬天的,这样还挺暖和。
&esp;&esp;所谓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大概指的就是这样吧。
&esp;&esp;和马看了眼桌炉对面,正在皱着眉头和单词本死磕的晴琉,心想小棉袄也有厚薄质量的区别啊。
&esp;&esp;“和马马!”美加子嗲起来,还一边嗲一边晃悠和马,“我害怕啦!我不要去上学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
&esp;&esp;他也担心这个千江一男突然袭击。虽然美加子也有剑道等级,理论上讲是不会被一个没练过武的中年教授怎么样。
&esp;&esp;但是这是美加子啊,鬼知道她什么地方会掉链子。
&esp;&esp;她毕竟可是被绑架过一次了。
&esp;&esp;当时绑架她的那伙地痞,认真打未必就打得过练剑道的美加子,但是他们还是成功的绑架了美加子。
&esp;&esp;而且和马还亲眼见过美加子掉链子——那是他刚穿越不久的时候,在粗点心店门口打津田组的那帮杂鱼的时候。
&esp;&esp;美加子一个得意忘形,就被杂鱼用球棒抽到后脑勺晕倒了。
&esp;&esp;但是反过来讲,那个时候的美加子后脑勺就已经坚固到可以承受金属球棒直击,而且几分钟后醒来就继续活蹦乱跳。
&esp;&esp;现在的美加子,没准更耐打了。
&esp;&esp;和马一通寻思,自己也搞不懂到底该不该担心美加子了。
&esp;&esp;美加子,永远处于靠谱和不靠谱的模糊态,这就是美加子测不准第一定律。
&esp;&esp;你永远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拉跨什么时候会超常发挥。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这样吧,现在这个情况,跟上智大学申请你暂时在家学习好了。相信上智大学也不想自己备受瞩目的才女在学校血溅三尺。”
&esp;&esp;晴琉听到血溅三尺就抬起头,担心的看了这边一眼。
&esp;&esp;但是美加子听到“备受瞩目的才女”几个字就已经在美了,完全没在意后面的话。
&esp;&esp;美加子:“咿嘻嘻,和马你也承认我是才女了!”
&esp;&esp;“我没有!我是站在上智大学的角度说这话的!你这猴子别得意忘形了!”
&esp;&esp;美加子笑嘻嘻的回应:“哎呀,猴子也有变成关白的一天嘛,我感觉我快了。”
&esp;&esp;和马正无语呢,晴琉问:“所以,以后美加子每天在家了?那我可以让她教我英语吗?”
&esp;&esp;美加子看着晴琉,愣住了。
&esp;&esp;和马用手肘往后捅了下,刚好捅到她的肚子:“你别愣住啊,你是上智大学的才女啊,说话啊。”
&esp;&esp;“额,嗯,当然可以。可是晴琉你不是考音乐科吗?”
&esp;&esp;“是啊,但是我的目标学校,对声乐之外的科目要求也不低,英语我至少要50分才行。而且学校据说还有英国外教,教钢琴和英语的,英语不好可不行。”晴琉皱着眉头,老大不情愿的样子,“我要不是没办法了,才不会来求你呢!”
&esp;&esp;美加子马上趾高气昂起来:“哈哈哈,晴琉琉,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先叫我美加子姐姐让我听听!”
&esp;&esp;晴琉太阳穴直接暴突起来,她瞪了美加子一眼,转向和马:“和马,教我英语!”
&esp;&esp;“好。”和马秒答。
&esp;&esp;“诶诶!不要这样啊,带我玩嘛!我在家没事干很无聊的!”
&esp;&esp;和马:“你平时就跟着我去东大,晴琉下课到东大门口接你,你顺便辅导她英语,我则去上班赚钱。有晴琉在应该比较安全。”
&esp;&esp;其实并不能算安全,因为晴琉就算还掌握心技一体,也比她跟和马对砍的时候要弱。
&esp;&esp;她的剑道等级比春天的时候要提高了一些,但是和马最近和她对练明显感觉到她变弱了。
&esp;&esp;应该是因为有了新的家,新的归处,所以意志反而不如四月底五月初那时候了。
&esp;&esp;这在视觉上也有体现,晴琉的词条除了跟和马有关的那一条之外,其他都明显暗淡了。
&esp;&esp;也就是说,和马在场的时候,晴琉可以算强战力,和马不在场的时候晴琉不一定能提供独当一面的战力。
&esp;&esp;晴琉的状况,非常直白的体现了老祖宗的教诲: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
&esp;&esp;不过,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晴琉从此变成一个追寻音乐梦想的普通女孩,对她来说可能也是一件好事。
&esp;&esp;打打杀杀的事情,让和马这男人来就好了。
&esp;&esp;和马这样想道。
&esp;&esp;但是这时候,还是得指望下晴琉的武力。
&esp;&esp;对于和马的安排,晴琉没有异议:“那就这样。”
&esp;&esp;美加子高举双手,暂时从和马后背离开:“好耶!”
&esp;&esp;因为她暂时离开,和马的后背立刻就感到凉飕飕的。
&esp;&esp;和马:“别突然离开啊,很冷的!”
&esp;&esp;“哦好,我给你穿上。”美加子赶忙又挂到和马脖子上。
&esp;&esp;她笑嘻嘻的小声说:“这样我会不会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了啊?”
&esp;&esp;在旁边剥橘子的玉藻这时候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东大还有我?”
&esp;&esp;“那我至少比保奈美更进一步了。”美加子说,“赢了保奈美就行!”
&esp;&esp;玉藻把一块橘子放进嘴里:“说起来,保奈美那边,南条财团好像要把一部分业务拆分出来上市。之前在保奈美的父亲的力主之下,南条财团的消费电器部分已经上市了,但是股价一直都不高。”
&esp;&esp;日本这边大财团很多都是不上市的,因为上市之后要公布财报,大型家族财团不喜欢公开这个。
&esp;&esp;但是财团把下面一些业务拆分成单独的株式会社上市的情况并不少见。
&esp;&esp;美加子疑惑的问:“为什么要上市呢?上市不就相当于把原本完全属于自己的企业一部分管理权让给别人吗?”
&esp;&esp;和马摇头:“你不懂了吧?上市只要卖出的股权不超过一定的量,实际上管理权没有任何改变,还是你说了算。
&esp;&esp;“但是上市公开发行的股票,被别人买走了之后,募集到的那些钱可是到了你的口袋里。”
&esp;&esp;玉藻在旁边补充说明道:“上市就相当于一次空手套白狼啦,这是金融家们的圈钱魔术。”
&esp;&esp;美加子眨巴眨巴眼:“是这样吗?那岂不是上市好棒棒?为什么不所有的财团都上市啊?”
&esp;&esp;“因为上市公司要公开财报,很多财团不愿意公开财报,这是一种取舍。当然不想公开财报又想要空手套白狼赚钱,就可以拆分上市,把一部分业务单独拿出来。”和马尽职的跟美加子讲解道。
&esp;&esp;美加子还是一脸莫名:“额……这样啊,我还是云里雾里的。”
&esp;&esp;“很正常,金融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云里雾里。”和马差点想把某本书杜撰的罗斯柴尔德的名言说出来。
&esp;&esp;想想还是算了。
&esp;&esp;美加子又问:“那南条财团拆分上市之后,能套多少钱啊?”
&esp;&esp;玉藻看了看天花板,回忆了一下回答道:“只要把这次发行的总股本乘以监理部门核准的每股标价,就大概能估算了,嗯,大概一百亿日元?”
&esp;&esp;“什么?这就直接赚了一百亿日元?这不就跟天上掉钱一样吗?”美加子大惊。
&esp;&esp;晴琉也瞪大了眼睛:“这么多吗?以前白峰会,为了十多亿就能打破头了!哇,突然觉得以前白峰会好l啊。”
&esp;&esp;和马点头:“是很l啊,赚钱你们怎么可能比得上资本家嘛。可怜我还要辛辛苦苦去坐班才能一天赚两万日元,人家上市一波,一百亿到手了。”
&esp;&esp;美加子用力拍了下和马的后背:“你那个坐班也和天上掉钱没什么区别了好吗!”
&esp;&esp;和马:“我还是有干活的,我整天指导他们怎么描绘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呢!不过自从鹤卷和刚从九龙回来,他们确实需要我指导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esp;&esp;庵野明人那帮人,是真的创作欲望旺盛,经常一个作画监督啊美术总监啊之类的高级管理人,把原画和动画师的活儿都干了。
&esp;&esp;在这帮人的带头示范作用下,原画师们也经常顺手把中间帧画了。
&esp;&esp;现在他们整个公司,看起来就非常的血汗工厂,只不过大家都是在爆发的创作欲的支持下自愿爆肝,可以说非常的昭和了。
&esp;&esp;冈田幸二还把月月火水木金金的标语给打出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帮人要开军舰呢。
&esp;&esp;最讽刺的是,这帮人很多都思想都偏左。
&esp;&esp;毕竟是王立宇宙军的班底,王立宇宙军可不是后来那些只反战败的弱子,它可是真的反战。
&esp;&esp;总之,现在这伙人热火朝天的工作着,一个人能当五六个人用。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预算还能超支,简直不可思议。
&esp;&esp;和马摇摇头,不去想工作场所的事情,把话题转回来:“总之最近你也小心点,这个千江一男搞不好已经疯了,根据以往的经验,说不定福祉科技会参合进来。”
&esp;&esp;美加子:“他也会变成能召唤雷电的人吗?”
&esp;&esp;和马看向玉藻。
&esp;&esp;玉藻摇头:“这里可是东京,现代科学已经把神秘给驱逐得差不多了。你就看我就好了,连我都开始变老的地方,根本没有那么浓厚的神秘。你只要不离开东京,就不用担心非人类来找你麻烦。”
&esp;&esp;换而言之,在东京,人类的威胁永远比非人类要大。
&esp;&esp;美加子嘟着嘴,用遗憾的口吻说:“不能掌控雷电啊,没劲。”
&esp;&esp;不是,你也想雷切吗?
&esp;&esp;玉藻继续说:“不过,千江一男这个状态,福祉科技说不定可以人为的提高他的战斗力。他应该不懂武术吧?”
&esp;&esp;玉藻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点头:“他没有练武。”
&esp;&esp;表面上看,这是一个武术家通过观察举手投足的动作得出的结论,实际上这是和马直接开挂看等级得到的结果。
&esp;&esp;玉藻点点头:“那还好。除非福祉科技找到了什么速成武术的办法,不然千江一男就不会化作突然掌握了心技一体的武术高手袭来。”
&esp;&esp;美加子咋舌:“什么嘛,那不是完全不用担心嘛,那我还是不休学了,最近在学校我过得还挺爽的,到处都有人捧我。”
&esp;&esp;和马坚定的摇头:“不行!就是因为你这个大大咧咧的个性,我们才不得不防。”
&esp;&esp;“那万一千江一男一直不动手,那我就一直不去上学?”美加子嘟着嘴,“这也不是个办法啊。要不和马你拿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杀过去好了,反正你用这个刀的时候,人死了都不关你事。”
&esp;&esp;和马:“别傻了,就算最后千江一男意外死亡,我这么提着刀过去,也会被起诉的,可能最后会变成我的逼迫行为导致他死亡,就算不入刑,我也要赔钱的,我特么哪儿有钱赔啊。”
&esp;&esp;“让保奈美出嘛!”美加子毫不在意的说,“她凭空就能赚一百亿啊!我们的思路就错了,不能讲面子,要抓着保奈美使劲薅羊毛啊!和马你就应该使劲吃她软饭,反正资本家的钱都是不义之财,我们作为穷人,吃保奈美的软饭就叫劫富济贫啊!”
&esp;&esp;和马都惊了,美加子这番话,听着竟然觉得她有几分道理。
&esp;&esp;和马认真的考虑起提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砍上门去的提案,但是考虑了一下他就冷静下来了。
&esp;&esp;真这么干媒体会乐疯了,之后舆论大概会完全倒向千江那边,搞不好自己还要被东大退学。
&esp;&esp;不,不能这样。
&esp;&esp;被东大退学了那就真的没有上升通道了——除了入赘南条家。
&esp;&esp;和马不想真的变成一个吃软饭的人。
&esp;&esp;他想靠自己的实力爬上顶端,成为警视总监。
&esp;&esp;考虑了半天,他说:“先休学,周日不是说,千江一男要上日耀日时评这个节目嘛,先看看情况。”
&esp;&esp;美加子:“都这样了,节目还会请千江吗?”
&esp;&esp;和马笑了:“放心,会的,我看出来了,这个节目的制作人宫小路是个体面的电视人,他巴不得这样的情况下让千江上自己的节目呢,那收视率肯定完爆其他台。”
&esp;&esp;**
&esp;&esp;就这样,周日到了。
&esp;&esp;就如同和马预测的那样,宫小路制作人依然邀请了千江前副教授——没错,是前副教授。
&esp;&esp;而千江也答应了。
&esp;&esp;那天和马一伙倾巢出动,连保奈美和一直挂名的徒弟、明治大学的花山都来了。
&esp;&esp;在演播室待机的时候,和马一伙见到了千江一男。
&esp;&esp;那家伙竟然获得了临时词条:金刚智
&esp;&esp;而且这个词条没有说明,完全没有!就只有一个倒计时,看起来还有五百多天才会消失。
&esp;&esp;和马惊了都。
&esp;&esp;按照之前的经验,没有说明的词条都是最高级的词条,这千江一男,竟然能获得一个最高级的临时词条?
&esp;&esp;哪儿来的?
&esp;&esp;和这个词条呼应,他本人看起来已经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见到美加子竟然露出了宅心仁厚的笑容:“藤井小姐,以前多有不敬,请您原谅。”
&esp;&esp;说完他还向美加子鞠躬九十度。
&esp;&esp;美加子直接往后跳了一大步:“你什么意思?你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esp;&esp;美加子,竟然说了个中国谚语!
&esp;&esp;和马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反正被她听去了。
&esp;&esp;千江一男完全不生气,笑道:“您会这样我也理解。您可以不用信我,没事的。待会节目上,我会履行赌约,对着摄像机用鼻子吃面条。”
&esp;&esp;美加子眨巴眨巴眼:“哦,啊,好。”
&esp;&esp;说完她回头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耸肩,用嘴型对美加子说:“总之你小心,也许是陷阱。”
&esp;&esp;这时候小野寺主持上台了:“大家好!我这里要说明一下,因为本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所以节目组也加强了安保,并且要求千江前副教授在上节目之前接受搜身。他表示完全理解,并且配合了我们的行动。
&esp;&esp;“现在他的衣服,是由节目组提供的,另外节目组还请来了电视台所属警署的两位警官,以及警犬科的警犬,安全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
&esp;&esp;和马心中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那个千江一男,会心甘情愿的接受搜身?
&esp;&esp;小野寺继续说:“那么,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请嘉宾们就位吧!今天要用的面条,也请道具组推上来!待会为了证明这是真的面条,会请全场的观众吃面条,完全免费!”
&esp;&esp;说话间,道具组的一个干事,推着一辆小车上来了,上面堆了满满一大盘面条。
&esp;&esp;和马敏锐的嗅觉一下子就闻出来了,那是一大盘韩式火鸡面。
&esp;&esp;损还是你们损啊,节目组!
023 吃下去吧,这是你的命运
推车上那个盘子,是那种长方形的大盘子,一般面包店用这个来装烤法棍之类的面包。
那满满一盘面,红得耀眼。
观众席已经有人开始笑了。
千江一男看到这一盘面,脸色也是一变,差一点佛系的表情就溜走了,和马还看到他头顶的临时词条一度变透明。
但是最后千江一男维持了那副佛系的表情。
和马自己到是越发怀疑起来。
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啊,千江一男是得到了高僧点拨才这样?还是说……
有个不好的念头在和马脑海里冒出来。
——这不会又是福祉科技的手笔吧。
可是福祉科技不利用千江一男的恨意,反而让他佛系了是几个意思?
和马思考这些的同时,节目开始了,按着预定流程推进。
等和马注意到,已经到了要让千江一男兑现赌约的环节。
小野寺主持在台上高声宣布:“这就是我们节目组专门准备的面!为了证明它不是道具,请现场的观众自由试吃。当然,这个面可是很辣的。”
台下观众面面相觑,日本人并不是很能吃辣,他们甚至连中国菜里的原版麻婆豆腐都受不了,要改进口味。
但是日本人里面也有异类。
坐在台上的美加子举起手:“我要!这个面看着超辣,吃起来一定很刺激!”
小野寺主持调侃道:“你用鼻子吃吗?”
“怎么可能啦,我赢了赌约耶!当然是用正常的办法品尝啦!”
美加子回答的同时,场务已经盛了一碟面送到她面前,还给了她一双筷子。
美加子夹起面条就开始嗦面,第一口进嘴之后,她辣得直拍桌。
小野寺主持赶忙把赞助节目的矿泉水放她面前。
美加子抄起矿泉水,一口咬掉盖子,然后就开始灌。
小野寺主持:“真是豪杰一般的喝法啊,练剑道的女孩都这样吗?”
和马在下面嘀咕:怎么可能,我家晴琉和保奈美也练剑道,她们可没有这样。
美加子喝完水,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对千江一男竖起大拇指:“这面,带劲。来你赶快吃吧,很好吃的。”
说完不等千江一男回复,美加子又把面前盘里剩下的面一口吃掉——本来场务给她端来的就不多,大概就两筷子。
吃完,美加子又喝了已达口水,然后还在那不断的“嘶哈嘶哈”的呼气。
她耳朵已经给辣红了,脸颊看起来也非常的暖色调,感觉比平时还要光彩照人。
小野寺主持:“还有谁要测试这个面吗?”
有几个观众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
美加子的吃相,天然就有开胃的功效,看她吃东西你会不由自主的胃口变好。
和马也举手要了一盘。
因为刚刚美加子被辣的场面让人印象深刻,和马第一口没吃太大口,然后他发现这面的辣度还好,没上辈子吃过的重庆小面辣。
但是明显吃得出来辣椒不正宗,应该是用的现代食品工业生产的辣酱,和使用天然辣椒炒辣油的重庆小面差远了。
想到这和马又抑郁了: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吃到重庆小面。
和马为了掩饰情绪,三口把面吃完,然后装作被辣得不行的样子,喝水擦脸。
其他试吃的观众也都发出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小野寺主持在台上笑道:“现在大家对这个面的真实性应该没有疑问了,那么,千江前副教授,请!”
千江一男脸色铁青的站起来。
场务在摄像机的全程关注下从那一盘面条里铲了一大碟面条,拿到台上递给千江一男。
千江一男一副马上要被宫刑的表情,接过碟子和筷子。
他夹住一根面条,向上一扯。
小野寺主持不知道是真的在赞叹还是在揶揄:“筷功不错呀,我肯定夹不了这么稳。”
千江一男注视着这面条,深呼吸。
然后他把这一条面条凑近鼻子。
美加子:“你这么夹着面条中间往鼻子凑是不行哒,你要夹着面条的一头,或者用嘴先把面条咬断,露出个头来。”
千江一男僵住了。
和马注意到他头顶的词条又闪烁了起来。
美加子果然是个动摇别人道心的行家。
当然也可能单纯是个欠抽的行家。
小野寺主持还在旁边拱火:“藤井小姐很熟悉鼻子吃面条吗?”
“我可是行家呀!之前因为害怕出洋相,在家里练习了很多次呢!”美加子得意洋洋的回答,“千江前副教授太自信了,居然完全都没有练习,我太惊讶了,明明中途我要赢的迹象就很明显了,他还不未雨绸缪。”
说未雨绸缪这个词的时候,美加子还看了眼和马,那表情眼神像是再说“看我用了超难的成语快夸我”。
千江一男虽然被美加子连续拱火,但是头顶的临时词条终究还是稳定下来。
他把原本要送往鼻子的面条往下移,用嘴咬断了面条的一头。
小野寺:“哦哦,这是采纳了藤井小姐的建议么,不愧是千江前副教授,果然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胸怀宽广。”
和马想笑,这个小野寺绝对故意的,千江一男和他爹要是擅长听取别人的意见,也就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
千江一男把咬断一头的面条凑近鼻子,然后就这么怼了进去。
美加子在旁边:“吸气!不要怕,吸气啊!”
千江一男心一横,用力吸了一口,面条刺溜一下就进去了。
下一刻,他激烈的、连续的打起喷嚏,鼻涕和眼泪就像不受控制的那样喷出来。
连打几个喷嚏之后他连手里的盘子都端不稳了,盘子落在地上摔出清脆的声响——节目组有先见之明,给他的盘子是个搪瓷的,摔地上一点事情没有。
千江一男趴在地上,喷嚏总算是停了,但是眼泪和鼻涕根本止不住。
他掉地上的盘子里洒出的面条刚好就摊在他跟前,看起来就像是他刚刚呕出来的一样。
和马看着千江一男这窘迫的样子,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现在还是直播,这画面播出去,千江一男这教授大概彻底当不成了吧。
接下来难道他要去当和尚吗?
千江一男终于缓过来,他站起来,正要说话,美加子抢先开口了:“你这个能算吃过了吗?鼻子吃面条你要吃下去才算啊。我刚刚看到你把鼻子里的面条喷出来了!”
和马在下面没控制住自己的手,直接按住了额头。
美加子,从来就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啊!她会习惯性的落井下石的!
她就是这么过分。
千江一男头顶的词条又在闪烁了。
和马觉得再这么下去,千江一男的佛系状态会被美加子彻底击破。
然而这一次词条闪烁了一下之后又稳定住了。
千江一男拿起刚刚打喷嚏的时候掉在地上的筷子,夹起一根面条的一头,再一次凑近了鼻孔。
他把面条的一头怼进鼻孔里,然用一吸。
下一刻他又要打喷嚏,但是他用双手捂住嘴,愣是把喷嚏给堵嘴里了。
僵持了几秒钟后,千江一男终于松开手:“我吞下去了……咳咳咳!”
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美加子还想说啥,小野寺果断站起来打断美加子的话:“好!我们大家都看到千江前副教授确实把面条通过鼻子吃下去了!我提议大家给点掌声。”
观众们有大半都鼓起掌。
美加子一看这场面,撇了撇嘴,放弃了继续刁难千江一男。
千江一男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对小野寺说:“我履行了赌约,你们也拿到了收视率,这次的事情是不是可以到此为止了?”
小野寺愣了一下,但作为专业主持人还是马上接话:“我们的节目在日耀日的新闻节目里本来就是最高的啊……不过,看您状态不是很好,先退场也可以理解。”
千江一男点了点头,转身向演播室的出口走去。
演播室里四台摄像机,有一台专门跟着千江一男,直到他离开。
场务迅速收拾掉千江一男在地上留下的污渍。
小野寺也坐回了桌子后面,他看了眼摆在桌上的那叠纸,大概是确认剩下的节目流程,然后说:“虽然千江前副教授已经离开了,但是我们节目的时间还没到。剩下的时间我来问藤井小姐几个问题吧。”
美加子坐直了身体,对小野寺点了点头:“你问吧。”
“藤井小姐,你对阿富汗战争怎么看?”
这是之前记者们在桐生道场门口采访美加子时问过的问题,上次问的时候美加子完全没准备,胡乱搪塞过去的。
这次小野寺上来就问这个问题,显然不怀好意——他们大概不打算只让千江一个人丢脸。
然而和马已经给美加子灌输过关于阿富汗战争的看法了。
美加子很干脆的回答:“苏联大概赢不了吧。反苏联的组织有美国的强力支持,毒刺导弹应该会击落越来越多的苏联飞机。阿富汗那个地方啊,可是号称帝国坟场呢。”
小野寺略微有些吃惊,显然根本没想到美加子能答这么流畅,只能继续:“这样啊,可是现在苏军表面上依然占据绝对优势啊。那么弱的抵抗力量……”
“阿富汗那么多山,交通设施又落后,苏联的军队施展不开啦。”美加子侃侃而谈,仿佛胸中自由百万雄兵。
和马在下面,思绪却依然在千江一男身上。
美加子几次过分行动,都差点把他的词条给抹掉,说明那玩意很不稳固。
一般来讲,这种决心不应该是美加子这种随波逐流的家伙能轻易动摇的。
你能想象乔鲁诺乔巴纳因为美加子的跳脸就不想当秧歌sar了吗?能想象空条承太郎因为美加子跳脸就放弃黄金精神了吗?
肯定不可能啊。
和马总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
**
同一时间,东京某处豪宅,正在看电视上直播的《日耀日时评》的合川法隆接起电话:“摩西摩西,是我,如何?”
电话那边传来柴生田久的声音:“现场观察组的意见是,桐生和马确实有能力直接识别一个人精神层面的改变。”
合川法隆“嗯”了一声,又问:“是某种妖术或者神秘吗?还是科学?”
“目前还没有结论。我已经安排观察组撤退了,只有我会继续留在电视台,今天节目上拍摄的所有画面,我都会拷贝一份带回去。”
“辛苦你了。”合川法隆说。
“另外,”柴生田久顿了顿,才问道,“如何处理千江一男?”
“利用他确认了桐生和马的异能,我们的目标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满足他的愿望吧。毕竟我们可是最讲究契约精神的守法商人。”
“明白了,那么我先挂了。”
“嗯,辛苦了。”合川法隆又说了一遍辛苦了,然后放下听筒。
“桐生和马,”他喃喃自语道,“他,仅仅是能看到精神状态的改变吗?”
正好这个时候,直播的节目又给到观众席上桐生和马的镜头。合川法隆盯着电视上那年轻的脸庞,陷入了沉思。
**
节目播出的第二天,报纸上给美加子又按了个新称号:“恶妇”。
主要她昨天在电视上对千江一男落井下石给人的印象太深了。
所以原本全面偏向美加子的舆论,现在往千江一男那边偏了不少,甚至开始有右翼小报开始给千江一男洗地,攻击美加子是坏女人。
然而美加子看到这些报道,还很开心:“和马,看,报纸上说我是坏女人耶!”
不过到了这种时候了,就算舆论稍微对千江一男有利一些,也改变不了大局了。
千江一男提教授无望,副教授职位也丢了,学术声望一落千丈,还在电视上出了那种丑,不会再有任何学校聘请他。
他担任顾问的那些智库,估计也会接二连三的开除他。
搞不好他真的只能出家去当和尚了。
不过日本这边要当和尚还挺难的,不是想当就能当。
和马不在乎千江一男靠什么生活下去,他只是对千江一男上节目那天晚上的表现,有些难以释怀。
**
高级心理医师石根由记扭头看了眼福祉科技第四开发部的部长重弘元司,试探性的问道:“那……我们就停药了?”
“嗯,停就行了,从今天开始给他开的药全都是普通的维生素。”重弘元司轻轻摆了摆手。
于是石根由记点头离开了方将。
重弘元司走到单向玻璃前,看着另一面房间里一副心神不宁的表情来回踱步的千江一男。
今天停止使用抗抑郁药物和镇静剂之后,过几天再给他使用key词,应该就能解除他现在佛系的状态了。
到时候千江一男就会恢复成他刚刚到这个诊所求医时的精神状态。
稍加塑造,就可以成为非常出色的战士——的素材。
福祉科技下属的培训部门的武技速成课程需要半年的时间,半年后就可以测试他的战斗力了。
重弘元司满意的露出笑容,这时候单向玻璃的反光,部分映照出他的原型——玻璃上他的影子的鼻子,变得仿佛某只象鼻猪那样长。
——果然镜子这东西,很讨厌啊。
重弘元司——食梦貘如是想。
也不知道那个狐狸是怎么习惯照镜子的。
妖怪多多少少都讨厌镜子,原因不明。
这时候,单向玻璃那一边,石根由记拿着装药的袋子进入了房间,开始交代用药时的注意事项。
重弘元司看着心神不宁的千江一男在看到药的瞬间表情迅速平静下去。
——心理学这门人类的玩意儿,比想象中有意思嘛。
024 压线玩脱了
&esp;&esp;之后整整一周,和马都很紧张,担心这个千江一男跑过来偷袭美加子。
&esp;&esp;所以他按照之前的计划,让美加子申请了一周的在家学习,然后天天带着她去东京大学上课。
&esp;&esp;这下可羡慕坏了那帮跟和马同班的男生。
&esp;&esp;比如那个自封泡妞达人的藤田进,看着和马带着两种款式的美少女来上学,眼睛都快喷出血来了。
&esp;&esp;美加子现在是不折不扣的名人,所以她跑到东大来的消息传开之后,就不断的有人从别的院系过来看她。
&esp;&esp;甚至有人当天没课都千里迢迢跑过来,就为看看她真人。
&esp;&esp;日本大学没有宿舍,很多人图便宜租房都租在神田川那边,有些特别没钱的甚至住在三鹰之类的地方,从这些地方要过来,不堵车也两个多小时。
&esp;&esp;和马不由得感叹,荷尔蒙真是可怕,这么多人就为了看个猴,整这么麻烦。
&esp;&esp;美加子在东大也没闲着,抓住各种机会展示她跟和马的亲密,甚至在上课的时候都要人歪着靠在旁边的和马肩膀上。
&esp;&esp;后来教刑法的须贺川教授不高兴了,拍着桌子质问和马:“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享受生活的,享受生活从我的课堂上滚出去!”
&esp;&esp;美加子当时还想呛声须贺川教授,和马用手狠狠的掐了一下她的胳肢窝这才让她闭嘴。
&esp;&esp;不过,须贺川教授有一点说对了,美加子整天贴过来确实让和马有点享受,毕竟现在天气那么冷,有美加子半边身子都能暖和起来。
&esp;&esp;可惜玉藻不贴,不然就能一边美加子一边玉藻,完美的冬季对抗策略就完成了。
&esp;&esp;再膝盖上坐个晴琉当怀炉,美得很。
&esp;&esp;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千江一男那边什么动静没有。
&esp;&esp;和马拜托了花房隆志以取材的借口去盯千江一男,这打击者真的带着若宫大辅和一堆设备,跑到千江家别墅对面租了个房子盯了一周。
&esp;&esp;按照花房隆志的说法,千江一男每天都去一个社工机构,以义工的身份参加各种活动。
&esp;&esp;看起来就是个心理受创之后正在治疗复健的普通人。
&esp;&esp;和马问起这个社工机构有没有福祉科技的背景,花房隆志回了他一句:“现在整个东京,所有的社工机构基本都拿了福祉科技的捐款,很多还接受了福祉科技的理疗仪捐赠哦。”
&esp;&esp;这个答案并不能让和马放心,但是他也没办法。
&esp;&esp;花房隆志肯接受他的委托,是想看看千江一男身上有没有新闻可以挖,这是他的本职工作。发现没有新闻可以挖之后他就得去追别的新闻线索了,毕竟人家要吃饭的。
&esp;&esp;花房隆志结束监视之后,和马只能拜托锦山平太让几个小流氓每天过来盯着千江一男。
&esp;&esp;没办法,和马毕竟手下没兵,也没有钱请专业的侦探公司干活。
&esp;&esp;美加子在一周的在家学习之后,再次回上智大学上课去了。
&esp;&esp;她老大不愿意了。
&esp;&esp;**
&esp;&esp;很快,东京下了19年的第一场雪,下雪那天,正好是冈田幸二他们的项目第二次审议会的前一天。
&esp;&esp;“完成啦!”公司里,冈田幸二拉响了手里的礼花筒,“啪”的一声彩条和金箔被压缩空气喷到空中。
&esp;&esp;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整个公司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esp;&esp;负责摄影的大船君小心翼翼的把最后一卷拍好的影片从摄影机上取下来。
&esp;&esp;赛璐璐时代的动画摄影的工作量异常的巨大。
&esp;&esp;巨大的摄影机被固定在一个架子上,竖起来镜头对着下面带背光的桌面。负责摄影的人要不断的更更换在镜头前的赛璐璐片,还要根据赛璐璐上人物动作的变化调整背景图,麻烦得很。
&esp;&esp;庵野明人搞的这个东西,动作还非常复杂,人物还要频繁和背景里的杂物互动,所以经常拍几下就连背景图一起换,简直是在折磨摄影。
&esp;&esp;和马是想不到自己在这地方还能体会到生产工具的革新对生产力的提振。
&esp;&esp;庵野明人开口了:“别庆祝了,胶片还要洗还要剪接呢,今晚原画和动画都可以回家,但是我和冈田都是要加班的。”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没有绘声绘影之类的便利工具,剪接是要拿带子来剪接的。
&esp;&esp;好在动画本身就是按着分镜一个镜头一个镜头拍的,本身就比较连贯,不像真人电影拍完全是散的,要从头开始组装成一部电影。
&esp;&esp;如果冈田幸二他们搞的是真人版,今天就真的要爆肝了。
&esp;&esp;冈田幸二拍了拍庵野的肩膀:“庆功宴总是要吃的,吃完再回来剪,反正今晚我们都是要通宵的,不差这一点时间。”
&esp;&esp;庵野明人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眶发黑的眼睛:“说得对。”
&esp;&esp;冈田幸二转向和马:“桐生监修,这些天辛苦您了。没有您这个项目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完成。”
&esp;&esp;说完他向和马鞠躬。
&esp;&esp;其他人听了也全都转向和马,非常整齐划一的鞠躬。
&esp;&esp;和马现在的感想是:这帮人是怎么做到连鞠躬的角度都几乎一样的?
&esp;&esp;回想一下,上辈子菅**首相对美国防长鞠躬,好像也是这个角度。
&esp;&esp;冈田幸二直起腰之后,对和马说:“去吃庆功宴之前,先让财务把最后一笔薪水结算给您吧。”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其实他想说:你们要不就多雇佣我一段时间,干脆一直雇佣到明年东大开学好了。
&esp;&esp;这样靠这里的工资就能把和马自己的学费都交上,多出来的钱应该勉强够把阿茂的学费给交了如果他能考得上的话。
&esp;&esp;至于晴琉的学费,再想想别的办法应该能凑上。
&esp;&esp;和马忽然想到白鸟刑警。
&esp;&esp;白鸟家里也是两个大学生,真不知道他哪里搞的钱交的学费。
&esp;&esp;他两个儿子上的可都是私立,比东大这种国立大学贵多了,字面意义的“贵”族学校。
&esp;&esp;以一个警部的工资,肯定供不起。
&esp;&esp;日本又没有双职工的说法,家里女眷是不出来赚钱的。
&esp;&esp;和马又想到了自己拆了津田组那天晚上,白鸟刑警那一枪。
&esp;&esp;不知道这一枪值多少钱。
&esp;&esp;冈田幸二:“桐生监修?”
&esp;&esp;玉藻轻轻捅了下和马的腰。
&esp;&esp;和马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转:“哦,结算工资是吧,好好,非常好。今天晚上回家可以顺便给我家两个考生带点好吃的宵夜了。”
&esp;&esp;庵野明人奇怪的问:“考生?啊,是那个前不良是吧?”
&esp;&esp;庵野明人也去过好几次桐生道场,自然见过阿茂。
&esp;&esp;和马点头:“是啊,他也要考东京大学。”
&esp;&esp;“哦哦,很厉害嘛,明明之前还是不良来着。”庵野明人露出真心实意的敬佩表情,但马上转化成担忧,“但是这个很难吧?那可是东京大学啊,竞争太激烈了。”
&esp;&esp;日本这个大学自主招生机制,使得好的大学生源优质充沛,烂的大学则根本没人去报考。
&esp;&esp;东大竞争超乎寻常的激烈。
&esp;&esp;庵野明人:“考得上嘛?”
&esp;&esp;“不知道啊。”和马摇了摇头,“第一次模拟反正砸了,马上要全国第二次模拟了,不知道情况如何。”
&esp;&esp;阿茂参加模拟考的钱是他自己出的,没有增加道场的负担。
&esp;&esp;庵野明人挠挠头:“我们当年备考的资料,他都用不上,不然我们就凑一点出来给他了。”
&esp;&esp;“你们有这个心我就很高兴了。”和马笑了笑。
&esp;&esp;说实话,阿茂如果考不上复读一年,道场的压力会大大减轻。
&esp;&esp;但是自己还挺喜欢这个徒弟的,还是希望他能顺利地追寻自己的梦想。
&esp;&esp;冈田幸二:“好啦,还有什么话到酒桌上……额,桐生监督满20岁了吗?”
&esp;&esp;和马耸肩:“还差一点。”
&esp;&esp;“啊,这个这个……”
&esp;&esp;“我可以以茶代酒嘛。”和马自己打了个圆场,“走吧,我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esp;&esp;“好,走!”
&esp;&esp;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esp;&esp;**
&esp;&esp;庵野明人的第二个概念展示片,在和马的努力下,完全成了带有杰克陈烙印的赛博朋克忍者故事。
&esp;&esp;整个概念片看起来都很酷,非常的酷,剧情则简单到极致,就是给了忍者一个砍人的理由,然后就各种砍人,还是运动战,追逐战。
&esp;&esp;追逐的过程中顺便展现了赛博朋克风格的未来城市。
&esp;&esp;当然作为赛博朋克作品,少不了展示各种义体,脑机接口什么的,庵野明人他们用这些现代科技元素重新解释了忍术。
&esp;&esp;火遁就是嘴巴里有植入式的火焰喷射器,分身术就是人工智能控制的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机器人,诸如此类。
&esp;&esp;和马还很恶趣味的给主角的义体机械臂弄了个能挡枪弹的内置伞。
&esp;&esp;这个时空的宫崎英高以后只能致敬这个设计了,他绝对想不到这本来就是另一个时空的他在《只狼》里的设计。
&esp;&esp;这个炫酷的、令人眼花缭乱的概念影片,被冈田幸二带到了千代财团的审议会议上。
&esp;&esp;当天下午,冈田幸二打电话到桐生道场,告诉桐生这一次的宣传片通过了,追加投资很快到位。
&esp;&esp;和马当时拿着听筒,贼想问冈田幸二,既然你们经费有着落了,是不是再继续雇佣一下我这个监修啊?
&esp;&esp;但是冈田幸二压根没提这事情,告知完了就直接挂电话了。
&esp;&esp;和马挠挠头,决定回头继续翻打工杂志去。
&esp;&esp;接下来几天,和马面试了好几个时薪不错的打工场所,但是都没有被录用。
&esp;&esp;这几天和马一回家,千代子就像妻子在数落被炒鱿鱼的丈夫那样数落和马:“你怎么回事啊,连个简单的工作都找不到,还东大学生呢!你看阿茂,能同时干四五份打工!”
&esp;&esp;和马看着这样的千代子,莫名生出些感慨:女儿果然就是泼出去的水啊,妹妹也差不多。
&esp;&esp;又过了几天,因为记者们渐渐不来打扰藤井家了,所以藤井女士到道场来,把老大不乐意的美加子给接走了。
&esp;&esp;美加子不想走,被老妈带走的时候还在发嗲呢:“让我在这边住着怎么啦!”
&esp;&esp;藤井女士瞪了女儿一眼:“你还问我!这都多少天了,你每个月该来的东西准时来,都不带晚点的!”
&esp;&esp;“哎呀老妈!如果做了避孕,也是会准时来的呀!”
&esp;&esp;“那我问你,你干了没?”
&esp;&esp;美加子立刻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有很多理由的啦,比如气氛啦,月相啦,总之我一直在努力的!我已经让和马习惯了我粘着他的感觉了!”
&esp;&esp;“光粘着有什么用啊!”藤井女士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得吃肉啊!吃肉的时候用的设备上弄个洞,中了你就赢了笨女儿哟!
&esp;&esp;“你现在就在这住着,每个月白给住宿费和伙食费,我们家只是普通中产啊,要供你上大学就很不容易了!”
&esp;&esp;……
&esp;&esp;这段对话,和马靠着超绝听力基本全听到了。
&esp;&esp;他默默的在脑海里记下了一条:不能轻易用藤井女士提供的设备,指不定上面有多少洞呢。
&esp;&esp;美加子被老妈拽走后又过了几天,和马终于找到了一个短期打工。
&esp;&esp;工作地点在涉谷一个新建成的购物中心顶楼天台。
&esp;&esp;这个年代日本建的这种购物中心的顶楼天台,一般的配置跟和马上辈子那些商场里的美食街类似,就是给顾客购物累了上来歇会儿准备的。
&esp;&esp;除了各种美食摊之外,顶楼还配置了儿童游乐设施,给小朋友们玩。
&esp;&esp;和马找的工作,就是在顶楼的儿童小剧场,扮演假面骑士表演。
&esp;&esp;其实也不能算假面骑士啦,这种商场一般都不会为了个儿童剧场就去买死贵的假面骑士授权。
&esp;&esp;和马扮演的是神似假面骑士的不知名英雄,好像叫希曼还是什么的。
&esp;&esp;但是那个皮套,看起来和假面骑士非常微妙的相似。
&esp;&esp;就是处于假面骑士版权方来告,刚好告不倒的程度。
&esp;&esp;这天下午和马从东大下课,就直奔涉谷。
&esp;&esp;**
&esp;&esp;和马一进商场,就看见中央天井下面那块空地,围出来一小块区域在搞宣传。
&esp;&esp;宣传的产品是一种理疗仪。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又碰到福祉科技了,但是仔细一看发现不是,这是一个没见过的牌子的理疗仪,但是整体包装和福祉科技的东西很像。
&esp;&esp;不知道是福祉科技搞的换皮,还是别人眼馋他们的份额,开始上马竞品了。
&esp;&esp;带着好奇的心情,和马凑上前拿了免费派发的宣传册。
&esp;&esp;福祉科技的宣传册和马也拿过,那个宣传册里面混了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比如什么天人感应之类的,一看就不像是个正经宣传册,册子上还有合川法隆的半身照片。
&esp;&esp;这个宣传册虽然也是在胡吹,但是看起来就科学多了,主要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词汇糊弄人,什么频谱啊、超波震动啊。
&esp;&esp;其实这种理疗仪就一个会发热震动的垫子,除了声波和热能辐射估计就发不出别的波了。
&esp;&esp;和马粗略的翻看了册子,大概有了判断。
&esp;&esp;福祉科技爽赚,肯定会有别的人进场分一杯羹。自由市场嘛,资本主义嘛。
&esp;&esp;和马把小册子揣兜里,上了顶层。
&esp;&esp;儿童剧场很好找,一上到顶层就看到剧场那棚子的彩色尖顶了。
&esp;&esp;和马从员工入口进去,迎面碰上了一个高大的男性。
&esp;&esp;男人上来就问:“你就是今天来打工的桐生吧?”
&esp;&esp;“是,我就是。”
&esp;&esp;“不错,很壮实。”男性上下打量了一下和马,“我是不是见过你?看着有点眼熟啊。”
&esp;&esp;和马:“啊,我是桐生和马,是之前那个上智大学的母猴子我是说才女的剑道师傅,经常和她一起接受采访。”
&esp;&esp;“哦哦!”男性恍然大悟,“是你!我记得你是个耍忍术的!”
&esp;&esp;和马尴尬的笑了笑:“差不多吧。”
&esp;&esp;至今没有自我介绍的男性上来勾住和马的肩膀,神秘兮兮的问:“你的徒弟,爽吗?”
&esp;&esp;和马尴尬的笑了笑,模棱两可的答道:“还行。”
&esp;&esp;“哇,这还叫还行?你眼光太高了吧。”男性拍了下和马的肩膀,然后这才伸出手,“你叫我乔尼就可以了。”
&esp;&esp;和马:“乔尼?”
&esp;&esp;“艺名啦。别看我在这里干这种活,我可是正经在事务所登记在册的现役艺人,只是没出名而已。将来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全日本最红的大明星,然后娶一个不输给你的徒弟桑的老婆。”
&esp;&esp;和马心想,想娶不输给美加子的女孩,还是比较难的,那猴子除了性格和脑子其他都是顶配啊。
&esp;&esp;乔尼继续说:“我给你讲讲待会的戏……”
&esp;&esp;和马:“还要讲戏?我昨天来应聘的时候,面试官说我只要能打就行了啊。”
&esp;&esp;“是这么回事没错,你太复杂的剧情小朋友也看不懂。但是还是要讲戏的,你看过一本书叫《演员的自我修养》吗?就算只有一句台词的一个瞬间的戏,也得好好演。”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这个乔尼,确定他长得不像周星驰也不像曹达华。
&esp;&esp;妈蛋演员的自我修养这本书原来真的存在的吗?
&esp;&esp;乔尼已经开始讲了:“我们这个舞台很简单,上去就打就行了,你翻几个跟斗,我和那些战斗员翻几个,很简单的。重点在于中间,有段我和你的对手戏,我要一个飞踢,你就应声倒地,最好滚几下。”
&esp;&esp;和马:“这个,吃瘪不应该都是二骑负责吗?”
&esp;&esp;假面骑士有个传统,有主骑和副骑,又叫二骑。剧情里为了凸显敌人的强大,时不时会让二骑被痛打吃瘪。
&esp;&esp;在这种剧情设置里,二骑发挥的就相当于龙珠后期贝吉塔的作用只要登场新的牛逼的波ss,就要让波ss痛打贝吉塔凸显它的牛逼。
&esp;&esp;乔尼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你看看我们这个配置,像是请得起那么多强力演员的样子吗?整个剧场能做出飞踢动作就我,其他人只是过来充数的舞蹈练习生,翻个跟斗就极限了。”
&esp;&esp;和马:“哦。”
&esp;&esp;“反正你就倒下,然后这时候旁白的小姐姐会出来跟小朋友说,‘小朋友们,我们把力量借给超人吧,跟我一起喊’……”
&esp;&esp;和马:“然后我就起来?”
&esp;&esp;“当然是等小朋友们喊得起劲在起来啦。起来之后你就用你最酷炫的办法打到我。不是我吹牛,我稍微练过一点柔道,你尽管打过来,我没事的,能配合你。”
&esp;&esp;和马抬头看了眼乔尼头顶三级的柔道等级。
&esp;&esp;三级啊,这确实是“稍微”练过“一点”的程度。
&esp;&esp;这货柔道等级甚至不如和马在“业余时间”跟铃木老爷子学的空手道等级高。
&esp;&esp;和马毫不怀疑自己用空手道的投技就能克制他柔道的投技,把他人给扔出去。
&esp;&esp;看来待会得悠着点,别把这人给打坏了。
&esp;&esp;“好了,大概就是这样。”乔尼伸出手,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希望合作愉快。”
&esp;&esp;和马点头:“我尽量。”
&esp;&esp;乔尼点点头,这时候他手表忽然响了。
&esp;&esp;他带着个电子表,现在发出了蜂鸣音。
&esp;&esp;“哦,已经到这个时间了。”乔尼嘀咕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看起来就是医院装少量处方药时那种袋子。
&esp;&esp;乔尼打开袋子的封口,从里面倒出一片蓝色的药片。
&esp;&esp;和马蹙眉,警觉的问:“这是什么?”
&esp;&esp;“一种能够提高大脑活力的药,据说能让你看到演技之神。”乔尼说,然后马上补充说明道,“这可不是麻药!我专门拿着去第三方的检测机构查过成分,好像主要是各种维他命和果糖,大概是通过这种方式提升大脑活力吧。反正我定期吃,效果还不错的,我感觉我的演技确实变强了。”
&esp;&esp;和马表情严肃的问:“这种药,在你们演艺圈用得多吗?”
&esp;&esp;“我们事务所基本都在吃,当营养剂。我们演员为了维持身材,经常不吃饭只吃营养剂啦,这种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乔尼不以为意的说。
&esp;&esp;和马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我也想试试看,这个药在哪里有得卖?”
&esp;&esp;“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是事务所发的,和其他营养剂什么的一起。”乔尼耸肩。
&esp;&esp;和马咋舌果然不可能这么简单就问出来啊。
&esp;&esp;福祉科技,老子又抓到你们的尾巴了。
&esp;&esp;他看着面前的乔尼,咧嘴一笑,为了抓到福祉科技,可要和这位搞好关系,然后认识他们事务所更多的人。
025 想不到吧,是我日南里菜哒
乔尼看了看手表,对和马说:“时候不早了,赶快穿皮套吧。主管来了看到你没有穿皮套,就要数落你了。”
和马:“哦。”
然后他跟着乔尼进了后台,里面已经有几个扮演战斗员的穿好了皮套,看到和马进来纷纷打招呼:
“你就是新的英雄吧,待会靠你啦。”
“踢我的时候悠着点啊,不用很大力我就会滚很远啦。”
“小孩子也看不出来是真打假打,你只要会后空翻就可以让他们嗷嗷叫啦……你会后空翻吧?”
和马想了想,自己后空翻还真没怎么试过,不过后滚翻很熟练,所以大概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点了点头。
提问的战斗员连连点头:“那就好。实在做不来也不用勉强,一般的翻跟斗也可以凑合,就象这样。”
说完这战斗员转向旁边稍微助跑一下,然后下腰翻跟斗一气呵成。
和马点头:“我知道了,待会做不了的时候我会适当应付一下的。”
然后,和马问了个自己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就很想问的问题:“几位,你们平时看国际新闻吗?”
“看那玩意有什么用?”战斗员之一问,“我卖报纸一般是为了做上面的填字游戏和看赛马消息。”
其他几人也点头同意。
得,看来这几位平时大概也不会看时政类的新闻,这个时代没网络,信息流通成本高,基本靠报纸电视和广播,这帮人不认识自己也正常。
乔尼搭上和马肩膀,拉着他往旁边的那一排储物柜走去:“你的皮套在这边。就这个。”
乔尼拍了拍其中一个储物柜的门,发出响亮的声音。
他拍门这个动作让和马产生了奇怪的联想,想到了上辈子在网络上很是流行过一段时间的哲学鬼畜视频。
“这个也是你的储物柜了,你的私人物品可以放在里面,不过建议不要放昂贵的东西,比如手表之类的。”乔尼一边说一边把插在储物柜钥匙孔里的钥匙拔出来,扔给和马,“这个钥匙一直插在门上,鬼知道有没有被人拿去复制过。”
和马笑道:“放心吧,我身上除了坐公交用的月票之外,就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手表什么的更是从来不戴!”
乔尼一脸奇怪的问:“你不戴手表,怎么看时间呢?”
和马:“当然拉过小姐姐的芊芊玉手,看她的表啦。”
乔尼哈哈大笑,旁边的战斗员们也全都笑了。
他拍着和马的肩膀:“哥们你还挺幽默啊。”
和马也跟着笑:“哈哈哈,人活在世,总是要有点梦想嘛。”
“当皮套演员可实现不了梦想啊。”几个演战斗员之一忽然说道,“这终归只是个养家糊口的活儿,想靠这个向上爬根本不可能。”
和马心说我就是来养家糊口的啊。
这个工作,可能因为要穿着沉重的皮套表演各种武打动作,所以时薪相当不错呢。
就是每天只表演两场合计都不到两个小时,所以只干这个活每天的总报酬不会太高。
但是对和马来说这正好是优点,可以利用下午下课后的时间。
和马正要说明自己的情况,那战斗员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反正你也是刚刚高中毕业,想要凭着这个工作接触演艺圈吧?”
不不不,你误会了战斗员先生!
那战斗员——因为他的皮套上有个字母,所以就叫他战斗员丙吧——战斗员丙继续说:“现在你如愿了,接触到了来自演艺圈的底层乔尼,也许将来乔尼可以介绍你去真正的假面骑士片场演战斗员呢。毕竟他到现在为止演过的最厉害的角色就是假面骑士里被打的怪人。
“他练了那么久的骑士踢,结果连假面骑士的皮套演员都当不上。”
和马忍不住看了眼乔尼,于是在他脸上看到了愤怒、不甘和一点点无奈。
“你这家伙!”乔尼低声怒喝道,“我确实没有演过任何有名字的角色,但是我也有在努力的生活啊!努力生活的人任何时候都可以昂首挺胸,你凭什么冷嘲热讽我!”
“啊,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战斗员丙如此说道,虽然说的是认怂的话,但语气很平静,听起来他并不在乎被暴揍一顿。
这时候另一个战斗员老哥上来打圆场:“算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这么丧。”
“如果你为了不交国民年金住在集装箱里,你也这么丧。”战斗员丙说。
和马听到这话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可是战斗员皮套的脸上只有邪恶的笑容。
毕竟是邪恶组织的战斗员嘛。
刚刚打圆场的战斗员说:“好啦,让新人赶快穿皮套吧,他再磨蹭主管就来了,又要被主管吼‘我给你发钱不是让你在这里聊天晒太阳的’。”
乔尼这才想起来自己也还没穿皮套,赶忙转身往自己的柜子走去。
和马用刚刚拿到的钥匙打开了刚刚分给他的柜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柜子里的皮套。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作为练剑道的,和马在长久没洗的剑道护具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现在和马的嗅觉被强化了很多倍,这恶臭让他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
另一边穿反派的皮套的乔尼调侃道:“这个味道也是这工作时薪这么高的原因。来,给你这个。”
说着乔尼扔给和马一罐除臭喷雾。
“我用的这种型号香味很烈,能完全盖住臭味。”乔尼一边说一边对和马竖起大拇指。
和马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往皮套上喷。
这时候战斗员丙在旁边嘀咕:“穿这种又臭又热的皮套,做着一飞冲天的梦,天真的认为自己的汗水总有一天会得到收获,殊不知那汗水只是让皮套变得更加臭不可闻。”
刚刚打圆场的战斗员过来拍了他一下:“你少说两句吧,上一任主演说不定就是给你郁闷跑的。”
“这不是挺好嘛。”战斗员丙继续散发他的负能量,“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去读个短大,现在经济这么景气,虽然做不到一飞冲天,但混个差不多的温饱,建一套差不多的一户建,娶个差不多的女人,生个差不多的孩子……”
和马实在忍不住了,这货搁这唱rap,还差不多先生,你要是捧哏的你也忍不住要吐槽。
“我只是看时薪高才来这里打工啦,反正我下午三点下课之后就没事干了。”和马说,“我的本业是学生啊。大学生。”
战斗员丙“哦”了一声:“现在大学生身材都这么好吗?”
和马这个时候脱了大衣。大衣里的紧身羊毛衫凸显出他的好身材。
和马:“我还是天然理心流的剑道师范啦,平时锻炼多,所以身材保持比较好。”
“这样啊,然后你还有一个可以让你抓住她的手臂看表的女朋友,想必她也很漂亮吧?”
和马犹豫了一瞬间——因为他没有女朋友。但是他马上回答道:“漂亮极了。”
“这样啊这样啊,真是令人羡慕呀!”战斗员丙满嘴捧读的调调,显然把和马说的都当成了吹牛逼。
和马想掏出东大的学生证装一波。
可这个瞬间,背后传来中年男人的嘶吼:“你们居然还没穿好皮套!我给你们发钱,可不是让你们聊天打屁的!”
和马循声望去,看见个头发已经半秃的中年男人站在更衣室的门口,挥舞着手里那一卷不知道什么文件。
房间里的众人赶忙都站起来向男人行礼:“猪股主管下午好!”
“你就是新来的吗?”半秃男人猪股盯着和马看了几秒,“看着就不像是能出人头地的样子!”
和马心想不是吧,这般这些演员就算了,你一个主管也不看时政新闻的吗?
我堂堂桐生和马,那么大的名气,我徒弟前段时间还天天在报纸上霸版刷屏,结果在这么个商场打工居然没有人认识我。
说起来之前去应聘咖啡店什么的,好像也有面试官没认出我的情形啊。这个时代信息传播是真的慢。
猪股主管继续说:“招工的hr可能是看中你这身腱子肉,待会你给我好好演!演不好今天就是你最后的演出。”
说完主管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主管前脚刚走,战斗员丙就念开了:“猪股桑也是个可怜人呢,虽然是一般会社员,但是已经升到头了,往后虽然工作年限会继续叠加,但是实权不会再加了。
“他一辈子就是一个科长了,既没有回到总公司的机会,更不可能升部长。他的一生已经到头了,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怨气发泄出来,我们就是他的出气筒……”
和马看了眼战斗员丙,没搭话,一门心思穿自己的皮套。
这套皮套相当的沉,和马穿进去之后对着储物柜柜门内侧的全身镜检视,才发现这东西质量相当的不错,细节拉满。
单论质量已经赶上甚至部分超过假面骑士电视里的皮套了。
要么这商场超级舍得花钱,要么做这皮套的工厂神经病了。
和马还没戴头盔,对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做了个假面骑士变身的动作。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有年轻女性的声音:“抱歉,乔尼桑,还有战斗员各位,我来迟了!今天报幕和旁白就交给我吧!”
和马一听这声音觉得好耳熟啊,转身一看,发现双手撑着膝盖正大口喘气的正是日南里菜。
“额,你怎么在这里打工啊。”和马疑惑的问。
日南里菜一听和马的声音,本来弯着的腰刷一下绷直了,她瞪大眼睛看着和马:“诶?师……师兄?”
和马跟日南里菜一个高中,叫前辈(师兄)自然没错。
战斗员丙:“哦,原来你平时看表,是抓日南小妹妹的手臂啊。”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战斗员惊呼:“你是那个桐生和马!”
和马心想终于有人认出我了啊。
“没错,我就是那个桐生和马。”和马兴奋的准备报菜名,“我就是大阪的英雄,藤井美加子的驯兽师,鹿儿岛的卡丽熙……”
日南里菜:“他是我高中的师兄,在他之前我们高中只是个普通的咸鱼公立,结果他考上东京大学了,然后老师们就开始用升学高中的标准要求我们,跟打了鸡血一样,学生里也有好几个把东大、庆应义塾定为目标的。”
和马:“还有这事?”
日南里菜用力点头。
和马又问:“那你怎么还在这里打工?三月就考试了。”
“我最后选定的第一志愿校是早稻田啊,以我的成绩比较容易考,而且我还拿到了学校的推荐函,虽然我们是个咸鱼高中,但是有学生会长的业绩和学校推荐函,被录取的几率会稍微大一点。”日南里菜讲解道。
这时候乔尼插进两人之间说:“所以,新人桑是东京大学在校生?”
和马:“额,是啊。”
“你这个叛徒!”乔尼大声嚷道。
和马:“你才是叛徒呢!”
他下意识的就还口了。
乔尼:“你是我们学渣里的叛徒!”
啊,这个叛徒啊,那叛就叛吧……
“你跑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啊?回去好好学习啊,等你毕业出来,不管是考公务员还是进大公司,都是站在云上的老爷。”乔尼一脸不解的看着和马。
和马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了:“我有什么办法,我穷啊,我爸妈都死了,遗产没留下几个,只有一个被文部省定为古建筑的道场,卖又卖不掉。东大的学费我都快交不起了,明年20岁了还要交国民年金。”
和马正说着呢,没想到一直说风凉话阴阳怪气的战斗员丙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抱歉,我这个人说话一直都是那个风格,你确实是在努力的活着。作为一个住在集装箱里躲国民年金的街友,我明白的。”
乔尼摇了摇头:“我不明白。你不是有名气吗?用名气赚钱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吗?我们这些事务所的小演员,奋斗十多年都没有你曝光度高。”
和马正要回应,猪股主管又出现了:“注意时间啊!小朋友们都开始聚集了!准备好了就给我上工!”
乔尼长长的叹了口气,一脸心事的拿起怪人的头套,给自己戴上。
和马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头套。
这个头套显然参考了假面骑士,但是又做出了区别。但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和马知道,这个头套的设计撞车了十多年后才诞生的另一部假面骑士作品。
这也太巧了。
和马戴上头套,虽然用了乔尼借他的除臭喷雾,但是头套里的味道还是让和马差点窒息——鬼知道这头套多久没洗过了。
日南里菜蹦到和马面前,身体前倾,利用重力凸显出自己的优势部位,笑嘻嘻的说:“嘿嘿,这次是我跟前辈第一次合作吧?终于轮到我的回合了。”
和马:“我以为你要跟千代子抢阿茂呢。”
“怎么可能,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前辈你啊。”
这时候,负责操作舞台上设备的工作人员伸头进更衣室:“要上场了,报幕准备。日南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日南里菜高举右手,大声回应道。
操作员点头离开。
日南里菜扭头对和马微微一笑:“那我先上场啦,合作愉快,前~辈~”
026 分流
&esp;&esp;和马从更衣室出来,到舞台幕布后面等待的时候,日南里菜已经在舞台上说开场白了。
&esp;&esp;大概就是介绍一下两边为什么打。
&esp;&esp;先说到怪人和战斗员的时候,乔尼他们先登场翻几个跟头,然后日南再引导小朋友们一起喊正义的超人希曼出来惩奸除恶。
&esp;&esp;和马在后台等待登场,内心感觉怪怪的。
&esp;&esp;别人穿越一年后,身价上亿都是小意思。也不是没有穷的,比如克莱恩,但是人家穿越一年后已经要冲击序列0了,反观和马,连个免许皆传都没有。
&esp;&esp;唉,人比人气死人。
&esp;&esp;为了不去住集装箱,和马还得抖擞精神打工赚钱。
&esp;&esp;这时候舞台外面传来日南里菜的声音:“下面,让我们一起来呼唤正义的英雄希曼吧!”
&esp;&esp;小朋友们跟着她一起喊起来。
&esp;&esp;听声音来的小朋友还挺多。
&esp;&esp;和马大步上台,往观众席那边瞥了眼,结果看见猪股主管就站在观众席最后面,双手在胸前交叉,用审视集市上待宰的猪的眼神看着和马。
&esp;&esp;——怎么着,这是想看自己开的工资值不值这个价?
&esp;&esp;和马不想给猪股找到扣钱的理由,当即决定给他表演个厉害的。
&esp;&esp;于是他一个箭步前冲,纵身跳起,表演了一个空中劈叉。
&esp;&esp;下面小朋友哪儿见过这个啊,立刻欢呼起来。
&esp;&esp;可惜这个舞台有点小,和马空中劈叉动作结束落地时已经到了舞台另一侧,和马必须掉头回来才能继续做动作。
&esp;&esp;他一转身,就看见了建议他后空翻的那个战斗员,于是就想起后空翻这茬了,当机一个立定,接后空翻。
&esp;&esp;他直接翻下了舞台。
&esp;&esp;小朋友们又大声呼喊起来。
&esp;&esp;和马一落地,暗道:坏了,这下要被扣钱了。
&esp;&esp;那可不行,谁也别想从扣我的工资,谁也别想!
&esp;&esp;商场的舞台大概有半个人高,穿着沉重的皮套要上去,正常人肯定要仿佛朱自清《背影》里那过铁路去买橘子的老父亲一般蹉跎一番。
&esp;&esp;和马嗖的一下跳起来,手抓住舞台边上的铁支架一拉,人就上去了。
&esp;&esp;他不但上去了,还飞得比舞台高。
&esp;&esp;然后他想,我都这样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舞台效果拉满吧。
&esp;&esp;于是他活用了杰克陈系列词条的威力,三两下爬上了舞台顶部挂灯的钢架,站在上面摆了个俯视敌人的pse。
&esp;&esp;因为他站得高,这地方本身又是商场顶部天台,风很大,于是和马皮套上的红围巾就被风吹了起来。
&esp;&esp;和马站在钢架上,寻思刚刚这都啥玩意儿,自己一个失误掉下舞台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有病吧,我是不是最近和内猴呆久了被传染了?
&esp;&esp;但是小朋友们开心坏了,一个个拼命鼓掌嗷嗷叫。
&esp;&esp;家长们也有几个看起来贼开心——特别是几个男家长,脸上根本写着“卧槽我也想穿上皮套这么玩”。
&esp;&esp;不光这些来看表演的,其他在天台上正常休息吃东西的人,这会儿注意力都被集中到和马这边来了。
&esp;&esp;因为和马站那位置是真的高,从这个屋顶广场任何地方看过来都能看到那红围巾在飘。
&esp;&esp;和马俯瞰着舞台上乔尼扮演的怪人,和三个战斗员,寻思这该怎么收场。
&esp;&esp;这时候他听见乔尼嘀咕了一句:“你妈的,为什么?”
&esp;&esp;和马在心里回他:我也不知道啊,就顺势而为。
&esp;&esp;果然最近自己和美加子呆久了,有点秀逗。
&esp;&esp;不管了,老站着也不是个事,说台词然后下去打吧——是的,和马这个角色还有台词,但是是非常老套的变身超级英雄台词。
&esp;&esp;而且不用死记硬背,只要在台上的时候说出差不多的台词就行了。
&esp;&esp;毕竟这种表演主要的叙事靠的都是旁白——也就是日南里菜。
&esp;&esp;和马:“作恶多端的邪恶组织,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
&esp;&esp;说完他就纵身一跳,在空中做出仿佛魂斗罗游戏角色的翻滚动作,落地的时候还摆了《潜龙谍影2》里snake登场的pse。
&esp;&esp;这个打工比想象中要爽啊——和马内心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欣喜的呐喊道。
&esp;&esp;战斗员丙嗷的一声叫,冲上来。
&esp;&esp;和马总觉得他是想快点被打倒躺在地上摸鱼。
&esp;&esp;于是他随便捶了战斗员丙胸口一下——当然没用力。和马这一身肌肉,用力捶下去普通人根本吃不消。
&esp;&esp;战斗员丙立刻发出很应付差事的惨叫,就要往远处滚。
&esp;&esp;和马不让他走,直接抓着他腰,把他抱起来当武器砸向另一个冲过来的战斗员。
&esp;&esp;——想躺着就把工资赚了?没那么简单,让我好好发挥你的利用价值!
&esp;&esp;另一个战斗员——因为他的皮套上有b字母所以叫他战斗员乙好了——战斗员乙大惊,这舞台剧他演了这么久,没见过把人当武器轮的,震惊过程中就被轮倒在地上。
&esp;&esp;和马看战斗员乙倒下了,随手把战斗员丙也扔他旁边。
&esp;&esp;这些动作他都很好的掌控了力道,两个人穿着那么厚的皮套应该没啥事。
&esp;&esp;剩下一个战斗员甲,一看和马转向他,又看了眼并排躺在地上的两个兄弟,横下一条心抬手给了自己一下——当然也不是真打——然后嗷的一声就倒地上了。
&esp;&esp;台下小朋友都乐得不行了,一片哄笑。
&esp;&esp;就剩下乔尼扮演的怪人了。
&esp;&esp;隔着皮套和马看不到乔尼的表情,不过用猜的都知道他此时一定非常的囧。
&esp;&esp;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乔尼痛殴和马,让和马吃瘪了。
&esp;&esp;但是现在和马表现得这么生猛,扮演怪人的乔尼自然压力山大。
&esp;&esp;他得表现得比和马更猛才行。
&esp;&esp;然而那基本不太可能的,因为和马是大阪的英雄、藤井美加子的驯兽师、鹿儿岛的卡丽熙……
&esp;&esp;其实和马的想法很简单,乔尼开始进攻之后,自己象征性的抵抗几下,等到乔尼用出飞踢,自己就在地上表演内马尔滚。
&esp;&esp;由于不想白挨一下飞踢,和马准备对方起手了自己就倒地开始滚。
&esp;&esp;这样还能显得怪人脚法准。
&esp;&esp;和马听见乔尼深吸一口气——自己这不愧是狼的耳朵,隔着这么厚的皮套还能听到吸气声和心跳声。
&esp;&esp;然后乔尼大声说:“可恶的超人!竟然敢伤害我的战斗员!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esp;&esp;虽然台词很烂,但是听得出来乔尼台词功底不错。
&esp;&esp;他挥舞着两个钳子一样的手臂向和马冲来。
&esp;&esp;和马本来想跟强尼先有来有回的打几下,这时候才发现这货皮套的手决定了他根本没法打出仿佛香港功夫片里的武打动作。
&esp;&esp;作为怪人的强尼只能大开大合的攻击。
&esp;&esp;这种攻击和马闪起来不要太简单。
&esp;&esp;他下意识的就躲了三下,然后才想到自己这里应该被打。
&esp;&esp;但是作为一个武者,被这种攻击打到是种耻辱啊!
&esp;&esp;“可恶的超人!”乔尼大喊道,“像个泥鳅一样躲来躲去的!烦死了,让你尝尝这个!”
&esp;&esp;乔尼说着摆了个pse,然后皮套上的发光件就开始发光。
&esp;&esp;不得不说这个破节目的皮套做得是真好。
&esp;&esp;但问题是,和马是个新人,他根本不知道乔尼这招是什么效果。
&esp;&esp;台下有个小朋友在喊:“是弗拉明戈光线!”
&esp;&esp;——弗拉明戈光线是什么啊!
&esp;&esp;算了,和马决定表现出很痛苦的样子对付一下。
&esp;&esp;“额,啊啊啊啊!”和马喊道。
&esp;&esp;乔尼:“桀桀桀,我这弗拉明戈光线,有一百万匹的能量!”
&esp;&esp;看来乔尼平时还看过港漫。
&esp;&esp;“让我用最后这一击来终结你吧!受死吧,希曼超人!”乔尼摆出要助跑的架势。
&esp;&esp;和马不等他助跑,直接往地上一趟,然后开始内马尔滚。一般在假面骑士系列作品里,表演内马尔滚是二骑的责任,和马这个分明是主骑,还是滚了起来。
&esp;&esp;乔尼:“我还没踢怎么你就躺下了?”
&esp;&esp;“这不显得您腿法准嘛。”躺地上的和马应了句。
&esp;&esp;小朋友们一片哄笑。
&esp;&esp;日南里菜用旁白强行推进剧情:“超人危在旦夕!他需要我们的力量!让我们一起来呼唤他的名字!来,1、2!”
&esp;&esp;下面小朋友一起喊:“希曼!”
&esp;&esp;这个时候,剧场这附近早就围了一圈人,很多逛完商场上来天台买点吃喝休息一下的成年人也聚集了过来。
&esp;&esp;这全是和马夸张表演的功劳。
&esp;&esp;其中不少人也带着起哄的心态,跟着喊起来。
&esp;&esp;猪股主管大概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下面这个小项目还能这么引人注目,也很高兴的跟着喊起来。
&esp;&esp;和马躺在地上,在寻思自己该怎么起来,是身受重伤但是依然靠着不屈意志站起来好呢,还是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好?
&esp;&esp;最后他选择鲤鱼打挺起来,再三两下窜上舞台顶部的钢架,把皮套上的红围巾往后一甩,双手叉腰低头俯视乔尼怪人。
&esp;&esp;乔尼抬头看着和马,嘀咕了一句:“你妈的,又来?”
&esp;&esp;和马在钢架上摆了个pse:“正义的英雄,只要世上还有邪恶,就绝不会倒下!受死吧乔尼!”
&esp;&esp;说完和马才意识到自己把皮套的“中之人”的艺名给说出来了。
&esp;&esp;但是算了,不管了。
&esp;&esp;他从钢架上一跃而下,在空中摆出骑士踢的架势——下落骑士踢!
&esp;&esp;乔尼:“会死人的啊!”
&esp;&esp;他一边喊一边往旁边扑倒,躲开了从天而降的一脚。
&esp;&esp;和马落地,高举双手摆出了胜利的姿势。
&esp;&esp;日南里菜:“就这样,东京的安宁得到了守护,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esp;&esp;说完她也上台来,一边鼓掌一边站到和马身边。
&esp;&esp;其他皮套演员这个时候也全都站了起来,跟和马站成一排,手拉手谢幕。
&esp;&esp;和马右手拉着日南里菜的手,她的手很小,很光滑,而且有点冷。
&esp;&esp;台下的小朋友都非常开心,这大概是他们看到的最精彩的英雄舞台剧表演了。
&esp;&esp;围观的大朋友们也非常开心,毕竟皮套演员窜上钢架这种事可不是经常能看到。
&esp;&esp;猪股主管很开心,剧场评价高了他的评价自然也会水涨船高,说不定还能获得转回总公司的机会。
&esp;&esp;回到总公司就有机会用熬工作年限的办法,熬上部长。
&esp;&esp;因为观众们很热情,和马等人又鞠了两次躬,这才下台。
&esp;&esp;到了后台和马第一时间脱头盔。
&esp;&esp;头盔拿下来的瞬间,从皮套领口位置冒出一股白气——大冬天的,湿热的水汽遇到外面冷空气形成这玩意。
&esp;&esp;然后冷空气从领口灌入,让和马舒服了不少。
&esp;&esp;日南里菜上来握住和马的手:“太棒了!不愧是师傅!你这表演太精彩了!”
&esp;&esp;同样刚刚脱下头盔的乔尼疑惑的问:“师傅?这又是什么年轻人中流行的py吗?”
&esp;&esp;“不是啦,我在桐生前辈的道场学习剑道啦。”
&esp;&esp;战斗员丙用那阴阳怪气的调调揶揄道:“诶,只是学习剑道吗?我看不止吧,还学习了不少生理卫生知识吧?”
&esp;&esp;日南里菜皱眉:“只是剑道哟!桐生前辈见多识广了,道场的妹子都比我好看的。”
&esp;&esp;战斗员乙点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记得周刊方春的报道里有说,桐生道场就像将军的大奥一样。”
&esp;&esp;“大奥是什么?”战斗员甲疑惑的问。
&esp;&esp;“大奥都不知道呢?你不看大河剧吗?”战斗员乙惊讶的问。
&esp;&esp;战斗员甲:“不看啊,一定要看吗?”
&esp;&esp;“那当然了,那可是nhk拍来巩固我们国民性的东西啊,日本人都要看,不看不是日本人。”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这说辞怎么有点耳熟啊。
&esp;&esp;就在这时候,猪股主管急匆匆的赶来,一把推开和马面前的日南里菜,然后握住和马的手:“太好了!你就是我们商场需要的人才!我已经跟商场人事部打过招呼了,你明天就可以入职,到保卫科,平时在保卫科坐班,下午就来表演!”
&esp;&esp;和马:“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请允许我拒绝。”
&esp;&esp;猪股主管一脸震惊:“为什么啊?这个工作干上一年,你就有希望成为正式会社员啊!”
&esp;&esp;在猪股主管的认知里,“能成为一般会社员”大概是一句魔法之语,只要他说出来,没有人不跪谢他的。
&esp;&esp;所以他一副“年轻人你在发什么疯”的表情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不为什么啊,我还要上课……”
&esp;&esp;猪股主管大手一挥,打断了和马的话:“上课有什么用!你看这个人!”
&esp;&esp;他指着乔尼。
&esp;&esp;“这个人在事务所上了几年的养成课了,结果现在还在养成状态。事务所甚至都取消了他的免费上课资格,现在他去事务所上课要给事务所钱。
&esp;&esp;“工作又没有,只能在我这里演个皮套怪人,要不是他打柏青哥很厉害赚了不少钱,他早就连房租都出不起了!
&esp;&esp;“演艺圈很难混的,上个班比混演艺圈强多了,你看那些女明星,很多最后都是嫁给一般会社员的!”
&esp;&esp;乔尼此时的表情看得出来他非常的难受,猪股主管这一番话,根本就是在他心窝子上插了两刀还撒盐。
&esp;&esp;猪股主管完全没意识到这点,或者意识到了,但是根本不在乎。
&esp;&esp;和马决定要为强尼出口气,于是他说:“我不混演艺圈啊。”
&esp;&esp;“那你要干什么?”猪股主管看了眼日南里菜,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了,日南好像在个道场学剑道,你难道是经营剑道道场的?那个有什么用啊,除非你能成为剑道名宿,能拿到电视节目的通告的那种,不然你道场根本赚不到钱好吗!”
&esp;&esp;和马感觉自己心口上也给插了一刀。
&esp;&esp;是的,道场赚不到钱,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件事了。
&esp;&esp;我为了不被妹妹赶去住集装箱,都出来打这种工了。
&esp;&esp;猪股误会了和马的表情,他上前一步,肥胖的身体都快贴和马身上了,好在有皮套隔着不至于太恶心。
&esp;&esp;“来我这里工作,一年后就转正成一般会社员,之后永远不用担心被解雇,公司管你的下半生。只要好好工作,就能不断的晋升,年限到了我这个主管的位置就是你的!这才是康庄大道啊。”
&esp;&esp;和马:“抱歉,我对这条路没兴趣。我是东京大学的在校学生。”
&esp;&esp;猪股主管愣住了。
&esp;&esp;东京大学的学生毕业之后,甭管什么系的,专业是不是对口,进了公司阶级就比他这个主管高。
&esp;&esp;东大的毕业生刚进公司空降到这个商场,就会直接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esp;&esp;更重要的是,东大的学生和他这种处心积虑都调不回总公司的分店主管不同,东大的学生是不可能在一个分店待很久的,一般都是出来积累经验,积累够了就直接召回总公司。
&esp;&esp;而他这样的主管,就算能回到总公司,最后也就升个部长就到头了。
&esp;&esp;东大毕业生只要不是太不会做人,几年后就是专务级别了。
&esp;&esp;东大学生,用海贼王的体系来形容,就相当于日本的天龙人预备军。
&esp;&esp;猪股赶忙松开和马的手,连着退后两步,态度也骤然一变:“东大的天之骄子,来我这演个英雄秀是什么意思?”
&esp;&esp;和马心想废话,我缺钱啊。
&esp;&esp;但是不等他开口,猪股主管已经自顾自的得出了结论:“哦,我知道了!这就是那个,那个那个!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东大嘛,我懂的!”
&esp;&esp;和马反而很意外的看着猪股主管:啥意思啊?是个人都知道东大是左翼巢穴了呗?
&esp;&esp;但是这个年代,这个认知倒也没错,哪怕是后来整个日本社会右转,东大的很多教授也依然坚持左翼立场。
&esp;&esp;猪股主管又说:“原来是东大的学生啊,难怪能把节目表演得这么好,难怪难怪。今天的事情就当我没说,我也是好意啊,您别计较。那么,我先走了。”
&esp;&esp;说完猪股转身就跑。
&esp;&esp;日南里菜在旁边笑道:“前辈你这个东大生的身份,简直就跟水户黄门的腰牌一样好用。我从没见过这么狼狈的猪股主管,前辈你干得好!这个家伙,平时总用色迷迷的眼神看我。”
&esp;&esp;和马:“男性看到你,都会色迷迷吧?”
&esp;&esp;说着他也瞅了眼日南的胸肌。
&esp;&esp;“乱说,前辈你就没有那样看我。”日南里菜抱怨道。
&esp;&esp;和马正要回应,注意到乔尼闷着一张脸,眉头紧皱。
&esp;&esp;和马扔下日南里菜,上前拍了拍乔尼的肩膀:“别在意那种人的话。”
&esp;&esp;“不,他说得对。”乔尼看着和马,“要不是我掌握了几个游戏机厅的柏青哥机的弱点,我现在只怕早就流落街头了。说不定是时候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承认自己是个普通人了。”
&esp;&esp;乔尼看着和马,露出一个略显疲态的笑容:“我已经2八岁了,再不醒悟,就连去工厂干体力活的机会都不会有。趁现在经济景气,老老实实在东京的工厂干几年攒点钱,回到老家建个差不多的房子,娶个差不多的老婆……”
&esp;&esp;和马以为他也要rap一段差不多先生,但乔尼看了眼日南里菜,笑道:“我本来还想着,将来一定要娶一个日南酱这样带劲的老婆呢。”
&esp;&esp;和马看了眼日南,承认她确实很带劲。
&esp;&esp;乔尼摇了摇头,把怪人的头盔夹在胳膊下面,向更衣室走去。
&esp;&esp;**
&esp;&esp;与此同时,福祉科技市场部。
&esp;&esp;市场部调查士德安升对市场部副部长说:“这是市面上出现的几款竞品的调查报告。我们追溯了他们的生产商,分析了他们的股权构成。
&esp;&esp;“这几个生产竞品的公司,其中最大的一家是南条财团的产业。”
&esp;&esp;市场部部长咋舌:“南条财团吗?那不就是和桐生和马有关?消息确定吗?”
&esp;&esp;德安升点头:“确定。”
&esp;&esp;“明白了,我立刻通知合川法隆先生。”
027 小恶魔与文艺的你
之后和马又去了两次英雄秀的打工。
每次打工结束,他都要送日南里菜回家——其实也不是刻意送,就是在日南里菜家附近的车站下车,步行送到她家门口。
反正和马凭月票坐车,一个月内可以搭乘任意次,下个车再上来不用额外花钱。
第三次打工结束,和马刚脱了皮套穿好本来的衣服,就听见乔尼喊他:“待会有时间吗?”
和马下意识的回了句:“我还没到20岁,不能喝酒。”
“我知道你没到二十岁,你上次说过你明年开始交国民年金。”乔尼摆了摆手,“我不是喊你去喝酒的,我是问你,有没有兴趣再接个打工?”
和马立刻回答:“有啊。”
现在千代子每天晚上都会跟和马计算明年四月会有多大的资金缺口。
她已经把和马在庵野明人那边当监修赚到的钱和骚尼音乐的大岩川侯一制作人提前垫付的音乐版税都给存进了银行。
靠着这两笔钱,和马明年要交的国民年金和东大的学费总算是有了着落。
但是阿茂和晴琉的学费还没不知道该从那里出。
千代子现在每天都唉声叹气的,和马总觉得她现在看谁像在看猪仔,评估能卖出多少价格。
昨天晚上千代子还跟和马念呢:“老哥你要是马上东大毕业,并且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进入警视厅就好了,毕竟进去就是警部补,一年有将近八百万的年薪呢,干三年升警视,就有一千万的年薪了呢!”
然后千代子话锋一转:“老哥你学习这么厉害,一年就能上东大,你能不能跳级啊,明年就毕业,然后考甲等公务员考试。这样阿茂的学费就有着落了!”
对于千代子的话,和马完全无法回应。
他没办法告诉千代子,自己能复习一年就考上东大,是因为上辈子在中国接受了牛逼哄哄的应试教育,有基础。
至于在东大跳级,首先和马上辈子并没有学过多少法律相关的知识,其次日本大学这边很多科目不考试,而是要写论文,有些还要搞论文答辩——是的,单独一个科目的小论文,还要专门拿出两个课时搞答辩。
总之跳级是别想了,和马只能老老实实跑完剩下三年。
为此,他还得为徒弟的学费发愁。
现在每天晚上千代子的家计结算,到最后一定会变成她的自怨自艾:“我当时怎么就没有同意老哥你卖道场呢?我居然还说买了道场就自杀,我真想回去打死那时候的自己。”
对于这样的千代子,和马是安抚也不是,揶揄也不是——其实平心而论,和马更想揶揄她一番的,但最终当哥哥的责任心还是超过了心中小小的恶意。
所以,和马得找更多的打工。
对于乔尼的问题,他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肯定的回答,甚至都没有先问问那是什么打工。
乔尼拍了下和马的肩膀:“我就知道兄弟你靠得住。那明天上午在中央车站集合吧。”
和马点头:“没问题。可是要干什么去?打柏青哥吗?”
“你是笨蛋吗?就算是我,也不会把打柏青哥那种不正经的营生当成打工啊。是去片场啦,久违的有了作为养成艺人的工作。”
和马看着略带自豪的乔尼,问道:“去给人当武替?”
“你怎么回事啊!我就不能有个正经的角色吗?好吧,是给人当武替,准确的说,是皮套演员。”
“可是,明天不是周日吗?”和马疑惑的问。
“现在快年底啦,年底有年假,所以所有拍摄都会往前推啦,而且拍摄现场周日加班又不少见,毕竟片场租一天就要一天的钱,周日放假不拍摄也一样要给钱。”
和马“哦”了一声,然后换了个问题:“假面骑士的?”
“对。本来的皮套演员生病了,所以找人替代,刚好我们事务所出了这部剧的二骑,于是就喊我过去。”
和马:“我们是演假面骑士吗?”
假面骑士一开始,初代骑士藤冈弘老爷子是亲自穿皮套上场和怪人干架的,但后来在打戏过程中藤冈弘老爷子受伤了,导致后面拍不下去,这才让真人演员和皮套的演员分开。
由假面骑士真人演员的事务所,出皮套演员,听起来很合理。
但是乔尼摇头:“不,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我们是去演怪人啦。薪金一般,但是我感觉你挺需要钱的。”
和马点头:“我是很需要钱。”
“怎么,要买摩托车?”乔尼问。这个年头摩托车是个时髦玩意,大学生很多都想搞一辆。
这点在同时期的中国也一样,不像后来提到摩托车就想到拉客的摩的,想到“小小公婆骑着摩的加速加速”。
和马:“我有辆哈雷。”
虽然因为烧不起油已经很久没骑了,但他确实有一辆哈雷。
之前阿茂还每天花十几分钟维护这哈雷呢,但是现在阿茂忙着备考,哈雷也就没人维护了,扔在库房角落没人管。
乔尼吹了声口哨:“真的假的?哈雷耶!那东西死贵死贵吧?真亏你能买得起啊。”
和马笑了笑,没回答。哈雷是舔狗徒弟送的这种事,事到如今也没法说出口了。
“那要不你明天骑你的哈雷到片场?”乔尼说,“我给你地址?”
“不,还是明天中央车站集合吧。”
和马话音刚落,日南里菜就敲响了更衣室的门:“前辈!快点啊,我等你好久了。”
乔尼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去吧!你这该死的恋爱帝国主义者。”
“不,我和日南保持着纯洁的关系啦。”和马话音未落,日南里菜就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乔尼骂道:“你先看看你手臂贴着啥玩意呢再说话好嘛,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和马咋舌,看了眼美滋滋的日南里菜。
“可别指望我放开哦。我好不容易有可以独占师傅的时候。”日南里菜大声说。
和马叹了口气,对乔尼挥挥还能动的那边手:“明天见。”
“别迟到!十点在中央车站!”
和马应了一声,拉着日南里菜往更衣室外走。
日南里菜小声问:“什么事情啊?两个大男人去约会?师傅你该不会是……”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乱说啊。”和马熟练的否认三联,然后才解释道,“明天我们要去假面骑士片场打工,好像是担任皮套演员。”
“诶,这样啊……那我也去吧?”日南里菜忽然兴奋的说,“我好久没有在周日出门了。”
“你这么松懈,考试没问题吗?”和马不由得问。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各校招考在明年三月,按照和马上辈子高三的说法,现在已经到了高考百天冲刺阶段。
上辈子和马在高考百天冲刺阶段,几乎每天都要刷一整套卷子,“遨游”在题海中。
日南里菜耸了耸肩——因为她抱着和马的胳膊呢,这个耸肩的动作让和马胳膊感受到一系列压强变化。
“我好歹也是前学生会长啊,在年级里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呀。早稻田大学而已啦,很轻松啦。”
“骄兵必败啊。”和马告诫她道,“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日南里菜嘿嘿笑起来,说:“既然师傅这么担心我,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到道场,让师傅这东大学生天天辅导我好不好?”
“不好。”和马断然拒绝道。
“为什么嘛!反正师傅你都要指导池田同学不是吗?多带我一个怎么了?”
“我妹妹会像被入侵领地的猫一样警戒拉满的呀。”和马回答。
这时候他们已经通过电梯下到了商场一楼,出电梯门的时候有个小朋友指着日南里菜说:“妈妈快看,是英雄秀上的大姐姐!大姐姐在约会!”
日南里菜立刻笑开了花,然后对和马说:“那师傅你就和我确定关系呀,千代子就不会说什么了,我又能得到辅导,一石三鸟啊!”
“你确定吗?道场里几个师姐,你谁都打不过吧?到时候他们来揍你了我可不会帮你哦。”和马说。
其实日南里菜不但打不过道场里的师姐们,连晴琉这个小师妹她也打不过。
日南里菜:“我应该能打得过神宫寺学姐吧!”
不,你等一下,那个最不能惹啊。
但是不等和马提醒,日南里菜已经换话题了:“对了,师傅明天你去片场,记住一定不能碰他们给的营养剂哦。”
和马微微蹙眉,警戒起来:“什么营养剂?”
“最近我妈妈从她演艺圈的朋友那边拿到了一种蓝色的药丸,然后哄我说吃了就能提升脑力,她的朋友们都在吃。”
和马立刻联想到乔尼说的那种东西。
“你没碰吧?”和马担心的问。
“当然没有,太可疑了。但是我妈妈一直在啰嗦,说什么她已经拿去化验过了,就是维生素和一些营养物质。可是她会拿去化验,就说明她自己也觉得这药可疑吧,居然还忽悠女儿吃。”日南里菜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我要赶快考上早稻田,然后离开家。”
和马:“你考上了大学,还要家里出学费吧?”
不对,和马心想,我应该多打听那药的事情啊。
但是既然已经问了,只能跟日南把话题继续下去。
日南里菜叹了口气:“我倒是自己存了一些钱,至少第一年的学费不用家里出。但是之后……说不定为了交学费继续学业,我还得回去当读者模特。
“你还别说,读者模特这一行还挺好赚的,摆几个姿势被拍一天,就能拿钱。”
和马保持了沉默。
日南里菜悄悄瞥了眼和马:“咦,我以为师傅你会拍胸脯说,你的学费我包了呢。”
“我神经病啊,现在我这边负担已经够重了。”
“可是,我不明白,晴琉和我有什么不同吗?为什么师傅你能接纳晴琉成为自己家人,我就不行吗?”
和马:“晴琉已经无家可归了。”
“那师傅的意思是,我回去把我家人全都……”
“别去!”和马赶忙打断日南里菜的话,别给老子突然变病娇啊。
日南里菜继续说:“那我们来假设,假设我父母突然出了车祸,我也一下子无家可归了,师傅你会收留我吗?”
和马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道:“应该会收留吧。”
“到时候师傅会承担其我的学费呗?”
“不,到时候请你用保险公司的赔款支付你的学费。”
日南里菜咋舌。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果然,我和晴琉的区别就在于,没有跟师傅你对砍过啊。”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和马讶异的问。
“没什么理由,就是这么觉得。可是……我不知道和师傅你对砍的时候的晴琉是什么样子啦,但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个躲在哥哥身后的小妹妹一样。
“虽然她的剑道可能很厉害,但是我在她身上感觉不到像保奈美学姐那样的昂扬斗志。”
和马正想回答,日南里菜忽然松开他的手臂,往前跑了两步抢先出世月票进了地铁站的闸机。
她在闸机另一边转身看着和马,双手背在身后。
和马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像极了上辈子小时候看过的《东京爱情故事》里的某一幕。
日南里菜隔着闸机,对和马说:“前辈的温柔有时候就像毒药,所以保奈美学姐才渐渐不在道场露面了吧。”
和马:“她只是忙于财团的事务。”
“真的有那么忙吗?难道不是害怕前辈的毒药会侵蚀掉独行的勇气吗?”日南里菜微笑着质问道。
和马耸肩,从口袋里掏出月票向看守闸机的地铁员出示。
地铁员点了点头,打开了闸机开口。
和马走向日南里菜,而日南里菜却转身,维持着双手背在身后的姿势往前走去。
她穿着长大衣,大衣的下摆下面露出北高冬季水手服百褶裙的下摆。
因为《水手服与机关枪》的影响,现在的一般人的观念已经变成长摆水手裙等于太妹,所以好学生现在反而都是比较短的裙子。
日南里菜的裙子也短到刚好只能在大衣下摆下面露出不到三公分。
此时是十二月,东京已经下过几场雪了,她那光腿看着就让人觉得冷。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裙摆不断的晃动着,每一次上扬都让人忍不住遐想联翩。
作为御寒的策略,她穿了厚厚的白色半膝袜,袜子和裙子下摆之间维持了恰到好处的绝对领域。
袜口可能有松紧带,完全勒进了大腿里。
和马紧赶两步追上日南里菜,但忽然发现好像话题断了,只能随便找话说:“你这水手服裙子会不会太短了?”
“我有什么办法,我也想穿长过膝盖的长裙啊,但是现在教务处一看到长裙子就觉得你是太妹,都怪水手服与机关枪啦。”日南里菜叹气道,“我又不会从书包里掏出机关枪扫射。”
和马耸肩。
日南里菜继续说:“听说师傅你当年跟太映映画说过,川角的水手服与机关枪是青春剧情片?”
“是啊,我说过。”
“真说过啊,我以为是以讹传讹呢。那后来太映给你报酬了吗?”
“没有,他们只给我结算了在东京特急当武指的钱。”
“那也太不会做人了吧。”日南里菜评价道,“我要是太映映画的高层,就死死抓住师傅你这个摇钱树,往死里薅羊毛。”
“那你就努力考大学啊,而且早稻田部不行的,去了那里要么你当作家,要么当评论家或者研究者,当不了大资本家。”
其实还可以去文部省和在国际关系学界混不下去的上智大学毕业生共事。
两人一边聊,一边进了站台。日本这边晚上下班的社畜一般都会有社交活动——主要是喝酒,人都分散到居酒屋之类的场所去了,所以晚高峰比早高峰的人要少很多。
日南里菜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往黄线后一站,继续说:“我考早稻田一是把握比较大,二是跟父母妥协后的结果啦,演艺圈也有女演员是在早稻田加入戏剧社,然后再进入东京的剧团,最终出道的哟。我妈妈从来没放弃让我出道的想法。”
既然话题转会到这里,和马便佯装随意的说道:“说起来,你妈妈给你弄的蓝色药丸,你有带着吗?”
“有啊,每天我都悄悄扔掉两颗,假装吃了。师傅你要吗?”
和马点头:“给我吧。”
于是日南里菜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袋子——跟乔尼拿出来那个袋子同款。
“看,就是这个。”
日南里菜向和马展示袋子透明的那一面,里面的蓝色药丸看起来像是刚刚泡发完成度水弹——和马上辈子经常玩水弹枪。
“手拿来。”日南里菜一边说一边打开袋子。
和马掏出手帕,摊开在手上,然后伸过去。
日南里菜把两颗药丸倒在手帕上。
和马小心翼翼的把手帕包好,揣进兜里。
这时候他注意到旁边有个小朋友指着这边对他妈妈说:“妈妈,那边两个哥哥姐姐在交换小药丸耶。”
带着孩子的女士大惊,拍了小孩脑袋一下,骂道:“别多管闲事!”
说罢她看了眼和马,脸上堆出抱歉的笑容,然后马上转过头去,不再看这边。
日南里菜吐了吐舌头:“好像被当成在干坏事的不良了。”
“你看起来还挺高兴?”
“是呀!因为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想要当不良,我曾经故意把水手服的蝴蝶结弄乱,装作不良去买烟呢,那店员很害怕的把烟卖给了我,搞不好我还真的挺有演戏的天赋。”
和马:“这是……为了反抗你妈妈?”
“是呀,如果牙齿抽烟抽黑了的话,就不能当读者模特了吧。”
和马看着现在完全乖乖女打扮的日南,想象了一下她的太妹形态。
“所以,最后你抽了吗?”他问。
“没有,因为被呛到了。那时候我咳嗽得快把肺给咳出来了,所以就放弃了。
“后来我才知道,女演员里不少其实都抽烟,有些还酗酒,因为压力太大了。所以我抽烟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对妈妈造成伤害,只会伤害我的肺。”
日南里菜扭头看着和马:“师傅将来一定会抽烟的吧,毕竟刑警不抽烟,总觉得那里不对。”
和马笑了,确实不管是影视剧还是还是现实中,刑警们好像都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长风衣和香烟,似乎成了日本刑警的标配。
但是和马不太想遵循这个惯例。
他上辈子没抽烟主要是因为小时候管得严没有多少零花钱,同样七块钱,去买一包烟还不如去电脑房玩三小时来得爽。
这辈子和马恐怕也要因为同样的理由禁烟了:抽不起。
和马相这些的同时,日南里菜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
和马注意到目光,便回了个询问的眼神。
日南里菜笑道:“师傅时不时会这样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时候的师傅有种神秘气息,好像离我们很远很远。”
和马开玩笑道:“我知道你无可救药的迷上我了,你不用再这么直抒胸臆了。”
日南里菜笑得更开心了。
就在这时候,列车进站了。
这个时代的日本地铁还没有屏蔽门——其实在中国地铁装屏蔽门之前,大多数国家的地铁都是没有屏蔽门的。
列车进站的风吹起日南里菜的秀发。
她不得不抬起手,轻轻按住头发。
车停稳开门后,和马率先买部上了车。
日南里菜转到和马前方,转身面对他,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轻声说:“猜猜我现在在想什么,师傅。”
和马随便猜了一个:“强吻我。”
日南里菜嘿嘿笑起来:“确实有想过,可惜,猜~错~拉~”
说完她轻轻一用力,把和马推下车。
正好这时候车门关闭,和马眼疾手快从两扇门缝隙中钻回车厢。
日南里菜:“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这种时候目瞪口呆的目送我离开才是正常恋爱剧的发展吧?”
“我也没办法啊,”和马两手一摊,“身手敏捷又不是我的错。”
日南里菜上前一步开始挥小拳拳砸和马胸口:“我不管!你把我小恶魔系女孩子的形象还给我!”
和马连连点头:“好好,还给你还给你。你看,我这样……”
和马做了个从自己口袋掏东西的动作——当然什么也没掏出来——然后把这个虚空的东西往日南里菜大衣口袋里一塞。
“好了,还给你了。你现在是小恶魔系女孩了。”
日南里菜瞪大眼睛看着和马,那表情像是个老巫师在看麻瓜徒弟。
和马:“我还给你了啊,你还想怎样?”
日南里菜一下没绷住,笑起来:“前辈!你是怎么做到这么一边说瞎话一边保持严肃的?”
和马:“我可是东大法学院的啊,我如果不去警视厅的话,将来就是律师,严肃的说瞎话可是我吃饭的技能。”
“不要突然就给出这么有现实意味的回答啊!你这法律豺狼预备军。”
和马正要回答,就听见刚刚看到他从日南里菜那边拿药丸的那个小朋友说:“妈妈,是笨蛋情侣!”
“别看!”那位妈妈再次拍了下小孩子的脑袋,然后对和马露出加倍抱歉的笑容。
日南里菜乐不可支:“我们是笨蛋情侣耶,师傅。”
“我们不是,你冷静。”
“外人看起来就是嘛!而且师傅你还占我便宜占了那么多。”
“是你自己要搂上来的啊。”
“哼,我可是知道的,师傅你这样的渣男就是这个套路,被倒贴就不拒绝,出事了就全推给女方。”
别骂啦别骂啦,和马心想,你以后贴上来我保准给你一个大嘴巴子,让你知道你的立场,女人。
日南里菜:“师傅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再贴上来,就狠狠的揍我,让我知道我的立场?”
“你猜对了。”和马点头。
“好耶,所以给我个小红花吧!”
“小红花?”
“我猜对了呀,难道不应该奖励一个小红花吗?”
和马抬起手,用食指狠狠的弹了下她的额头:“来,你的小红花来了,在额头上!”
和马这一指,确实打出了一个红色的印子,说是小红花也没什么问题。
日南里菜捂着额头,发出比起惨叫更像是娇嗔的声音:“呀~”
和马连连摇头。
从某种意义上说,日南里菜比直球进攻的美加子难对付多了。
他决定之后不管日南里菜说啥,自己都敷衍了事。
他不想再和这个徒弟走得更近了。
于是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车窗外的东京,充满了和马很熟悉的光景——上辈子他离开家乡,到省会去上大学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样的景色: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视野内塔吊林立。
现在的日本社会还没有陷入停滞,处处都充满了生机,像极了和马记忆里的二十一世纪时的祖国。
不知道自己社么时候,才能回到记忆中的那片土地,就算是以“外国人”的身份回去,去看看也好啊。
说不定自己选东大法学系是个错误,自己应该去考上智大学然后学文的,之后就可以作为外交官落叶归根了。
和马想着这些,忽然发现身旁的日南里菜安静得可怕,便扭头看向女孩。
他发现女孩正望着车厢里的上班族们出神。
和马先扭头确认女孩在看什么,但是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
这时候女孩自己开口道:“我没有在看具体的某个人啦,前辈。我是在看他们。”
他们——女孩口中的这个词,应该是泛指上班族们。
日南里菜继续说:“看装束,他们应该是一般会社员吧。有了稳定的工作,只要按时上班混日子就能按部就班的晋升,后半辈子也有公司来保障。
“他们未来的每一天都可以预见是一成不变的一天。所谓变成社会人,就是像这样找个公司慢慢的腐朽。”
和马不由得多看了日南里菜一眼,说:“这还真像是个早稻田大学系会说出来的话。”
“哼哼,对我刮目相看了吧。”日南里菜笑道,但马上又恢复成刚刚那种略带感伤的语调,“我其实很害怕我的余生像这样腐烂在某个角落。我会顺从妈妈的意愿去当读者模特,去争取出道,也有想要轰轰烈烈的把握住自己人生的想法在里面吧?”
和马:“即使那样意味着需要枕营业?”
日南里菜露出无奈又有点可怜的笑容:“真要走那条路,这也是没办法的不是吗?毕竟我没有晴琉那样的歌喉,跳舞也不行,也不会弹三味线,家里也没有一整个财团来支持我追寻梦想。
“如果漂亮是我唯一的武器,那我活用这武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是吗?
“当然,现在我已经不想混演艺圈了。师傅你觉得作家日南里菜好,还是批评家日南里菜好?”
“不要当作家。”和马把上辈子听来的话说出来,“写书死路一条。”
日南里菜笑道:“师傅是觉得我能比肩太宰治吗?”
和马:“不光是太宰治啦,日本作家自杀率太高了。”
这时候,列车进站了。
日南里菜忽然吐了吐舌头:“我看到我妈了,她居然到车站来接我……好烦啊,和师傅最后的甜蜜蜜散步就这么没了。”
“没有甜蜜蜜啦。”和马纠正道。
“那么,师傅明天见,中央车站是吧?”
看来日南里菜是打定主意明天也要去一趟假面骑士片场了。
和马点头:“是,不过我们可以在这个站先碰头,然后甜蜜蜜的晃荡过去。”
“没有甜蜜蜜啦。”这次换日南里菜纠正道。说完她就下了车,向她妈妈走去。
日南阿姨在用敌视的目光看着和马。
和马心想:阿姨你可错怪我了,你这女儿,没有我点拨,怕不是也会走上自己的路。
列车车门关闭,再次启动。
车窗外日南里菜那略带落寞的脸,渐渐的远去。
**
和马回到家,直接拿起玄关的电话。
他拨通了花房隆志的号码。
花房隆志立刻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是我啊,和马。我……”和马忽然警觉起来,鬼知道福祉科技有没有偷听自己的电话,于是把拿到了蓝色药丸的话吞下去,“你现在有空么,过来我家吃晚饭吧。”
“有空是有空,你有要紧话要说对不对?我建议你电话里就说,因为一般这种电话里不说非要见面的情况,你去了看见的就是你的尸体。”
和马:“我武艺高强,让他们来吧。”
花房隆志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特么就是你看到我的尸体了。”
“别废话了,过来吧。如果你挂了,我答应你,一定会血债血偿,不对,是十倍偿还。”
“行,有你这话我放心了,我马上过去。你最好拿到了值得我冒险的大新闻。”
**
一个半小时后,花房隆志到了桐生道场,并且不是尸体。
和马给他开门的时候,开玩笑的拿着一把大蒜。
“等一下!你先闻闻这个!”他把大蒜送到花房隆志面前。
“别闹,这是对吸血鬼特攻的东西,对我这僵尸没用。”花房隆志摆了摆手,拖鞋进了门。
和马领着他到了饭厅。
“哦,今晚这鱼煎得挺香嘛。”花房隆志这么说着在桌边坐下,然后对给他盛饭的千代子点头,“谢谢啊。”
和马掏出那蓝色药丸。
他已经把本来包在手帕里的药丸转移到塑料袋里。
花房隆志皱眉看着那两颗药丸:“这个东西,我一直有耳闻,但是没有获得过实物,他们对记者很提防。”
和马:“这就是实物,我要麻烦你去化验一下。”
花房隆志:“没问题,不过这个交给白鸟不是更合适吗?”
和马微微蹙眉,他又想到了津田组那天晚上,白鸟对津田开枪的情景了。
不是不信任白鸟,但是留个心眼总没错。
“给白鸟,你不就少个大新闻了嘛。”和马回应。
花房隆志笑了:“行,我马上去找熟悉的地下化学从业者,明天给你回复。”
028 普通的早晨
&esp;&esp;同一天深夜,花房隆志从桐生道场出来,就直奔板桥区。
&esp;&esp;板桥区是东京的工业区之一,有大量的工厂,一些企业的研发设施也设置在这里。
&esp;&esp;日本最新的开发计划,正逐渐把东京区内的工厂,向八王子之类的周边卫星城市转移,但是这个计划目前才刚刚开始执行。
&esp;&esp;板桥区依然有大量的工厂,这些工厂不分昼夜的生产着,工人三班倒维持机器全年不休的运转。
&esp;&esp;夜晚的板桥区,到处灯火通明,但并不是霓虹灯,而是工业用镁光灯,整个地区都有一种机械的质感,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意味。
&esp;&esp;同样的景象几十年后也会出现在中国的沿海城市近郊工业区。
&esp;&esp;花房隆志开着自己的小摩托,进了一个黑着灯的小工厂。
&esp;&esp;小工厂倚靠着一栋四层小楼建造,小楼灯火通明,一楼对夜班工人开放的便利店正常营业中。
&esp;&esp;花房隆志下了摩托,锁上车,轻车熟路的找到小工厂的侧门,敲了敲。
&esp;&esp;下一刻,一盏老旧的、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氙气灯亮起来,照亮花房隆志的脸。
&esp;&esp;亮灯的同时,铁门右上角的闭路电视的指示灯亮起来,镜头对准花房隆志。
&esp;&esp;然后铁门哐当一声打开了。
&esp;&esp;花房隆志推门进去,顺手把门锁上。
&esp;&esp;厂房里堆满了机械装置和各种罐子,复式结构的二楼亮着灯,可以看见有人在上面忙碌。
&esp;&esp;花房隆志朗声道:“几个月不见你这里杂物变多了啊。”
&esp;&esp;“你可小心,这些罐子里有些东西可不友善。”二楼传来略显疲态的声音。
&esp;&esp;“再不友善,还能比人心更不友善吗?”花房隆志调侃道。
&esp;&esp;“那确实不能,但重创你还是可以的。”二楼的声音回答道,“上来吧。我看看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麻烦事。”
&esp;&esp;花房隆志笑了笑,迈步上楼,到了二楼一眼就看见坐在长桌后面面色苍白的中年人。
&esp;&esp;“该死,”他说,“你这看起来跟吸血鬼一样,仿佛碰到阳光就会化成灰。”
&esp;&esp;“说不定真是这样。”中年人回答。
&esp;&esp;花房隆志大笑一声,隔着长桌和中年人相对而坐。
&esp;&esp;坐下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是什么味道?”
&esp;&esp;“还能是什么味道,我这里是什么工厂你不知道吗?”
&esp;&esp;“假酒还能有这种味道?”
&esp;&esp;“不,这次是假的洗衣粉,一袋兑三分之二便宜的料,但是又不影响发泡。实际上我测试我兑出来的东西,发泡反而比正品更猛,但就是洗不干净东西。”
&esp;&esp;花房隆志哑然失笑:“发泡更猛难道不就等于洗涤能力更强吗?我看到的科普读物可是把肥皂泡拟人成了和污渍战斗的战士啊,战士更多反而洗不干净了?”
&esp;&esp;“你那看的什么儿童绘本,那玩意当不得真啦。”中年人挥挥手,“所以你给我整了什么麻烦过来?我先说明,我可不做处理尸体的活儿,那些你最好叫‘扫除屋’。不过最近警方开始引入一种灯,哪怕是稀释到极点的血液,只要残留了一点,照过去就会有荧光。”
&esp;&esp;“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花房隆志大惊。
&esp;&esp;“我觉得你迟早会卷入这种事。”中年人耸了耸肩。
&esp;&esp;“别开玩笑了,我找你是有正事,你帮我看看这个东西是什么成分。”花房隆志掏出从和马那里拿到的蓝色药丸,扔给中年人。
&esp;&esp;中年人一把接住药丸,戴上眼镜仔细观察。
&esp;&esp;“染色的鱼肝油?”他说出第一个感想。
&esp;&esp;“如果是这样那就好了。这东西是最近在演艺圈很流行的一种营养剂,说是服用之后能帮助提升演技。”
&esp;&esp;中年人皱眉:“提升演技?我听说过药物能提升专注力和爆发力的,提升演技还真是第一次听。那个不是专注就能搞定的东西吧?”
&esp;&esp;他站起来,拿着药丸走向自己的工作台。
&esp;&esp;“我先破坏一颗没问题吧?”他问。
&esp;&esp;“没问题。”花房隆志摆摆手。
&esp;&esp;中年人来到仪器跟前,取了一颗药丸放在载玻片上,用镊子轻轻戳破,把里面的液体挤到玻片上。
&esp;&esp;他一边工作,一边继续说:“演艺圈用兴奋剂提升兴奋度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但是效果并不好,因为有时候太兴奋了反而容易用力过猛。另外,演员用麻药来减轻压力也不少见。”
&esp;&esp;花房隆志说:“这些我都知道啦,我可是周刊方春的娱记啊,没人比我更清楚演艺圈的肮脏了。不过,你如果有某个大腕使用麻药的实际证据,我出高价买。”
&esp;&esp;“别把主意打到老友头上来啊。”中年人叹气,“我真怀疑你将来缺素材了,会不会把我给捅出去。”
&esp;&esp;“不可能啦,我们杂志不报道落魄化学家的潦倒人生。”
&esp;&esp;“你这话让我有一点点受伤啊。”
&esp;&esp;“事到如今你还怕这种伤害么。”花房隆志调侃道。
&esp;&esp;中年化学家露出无奈的笑容:“妈的,你再这么埋汰我,说不定我就一狠心,去造那玩意了。”
&esp;&esp;“那我就把你举报到麻药管理科,到时候按查出来的公斤量领奖金。”花房隆志不以为意的说。
&esp;&esp;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大概三十分钟后,中年人确定的说:“这是营养剂。”
&esp;&esp;花房隆志大惊:“真的是营养剂?你没骗我吧?”
&esp;&esp;“真的呀,维生素ab,还有一点b2,以及一些氨基酸,全是无害的东西。”
&esp;&esp;“成瘾性呢?”
&esp;&esp;“完全没有。除非你告诉我维生素也会产生依赖。不过,我最近好像有点依赖维生素了……”
&esp;&esp;花房隆志打断了老友的念碎碎:“你再看看另一颗。”
&esp;&esp;“行吧。”
&esp;&esp;又过了片刻,中年化学家摇头:“这个成分和另一个一样。如果这里面含锌我还可以说它有补脑效果,现在这个成分无论如何不可能提升演技。你从哪儿弄到这东西,不会被人骗了吧?”
&esp;&esp;花房隆志摇头:“不可能,这东西的来源应该是可靠的,这应该就是现在演艺圈流传的可以提升演技的药。电话借我。”
&esp;&esp;“在那。”中年人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电话机。
&esp;&esp;花房隆志立刻过去拿起听筒,然后他抱怨道:“你怎么还在用转盘电话啊?”
&esp;&esp;“我喜欢转盘转回来时的声音,怎么了,不行啊?”化学家回答。
&esp;&esp;花房隆志摇摇头,耐着性子把电话号码播完。
&esp;&esp;那边传来响铃音,响过三声之后桐生和马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摩西摩西?”
&esp;&esp;“是我,花房隆志,化验结果出来了。你给我的药丸就是一些维生素和无害的氨基酸。”
&esp;&esp;“真的假的。”电话那边桐生和马一副怀疑的口吻。
&esp;&esp;“我也很惊讶,但是化验的老哥是我熟人,靠谱的。要么是你拿药的时候被人蒙了,要么这东西另有玄机。”
&esp;&esp;那边桐生和马沉默了几秒,回应道:“我记得我在九州参加玉龙旗时遇到的那些开挂的家伙……没事,等你过来我跟你细说。”
&esp;&esp;“哇,你别这样,老是这样立fg总有一天要应验的。”
&esp;&esp;“那到时候我就替你加倍奉还。”
&esp;&esp;“可那样我也没法复活啊,我还有人生的理想没有实现……你笑什么?我真的有理想的呀!”
&esp;&esp;桐生和马:“见面再说,就这样。”
&esp;&esp;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还有忙音。
&esp;&esp;化学家瞪着花房隆志:“电话那边那位,该不会是担心有人在窃听才不说吧?你们惹上了什么?该死别把我给带进去啊,你出门左转就有公用电话亭!你用我的座机打……”
&esp;&esp;花房隆志咧嘴一笑:“现在你和我们一条船了。”
&esp;&esp;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扔桌上:“化验费。我先走了。”
&esp;&esp;“等一下!你这混蛋说清楚我上了什么船啊!”
&esp;&esp;“一般的小船,随时会被时代的大浪打翻那种。”花房隆志挥挥手,头也不回的下了楼梯。
&esp;&esp;他的皮鞋踏在楼梯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esp;&esp;化学家追问道:“那至少告诉我敌人是谁啊,让我死也死个明白!”
&esp;&esp;“福祉科技!”花房隆志留下这么一句,打开工厂的铁门出去了。
&esp;&esp;化学家看着他没关的门,微微蹙眉:“福祉科技?那特么不是卖理疗仪的吗?他们能有什么危险?”
&esp;&esp;厂房的铁门外,传来摩托车发动的声音,隆隆的声响快速的远去。
&esp;&esp;**
&esp;&esp;和马放下电话,皱着眉头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esp;&esp;那药居然真的是维生素啊……
&esp;&esp;玉龙旗上遭遇的那几个福祉科技培养的家伙吃的貌似也都是维生素,只是他们以为是兴奋剂。
&esp;&esp;福祉科技已经能够利用心理暗示,随心所欲的给人加buff了?
&esp;&esp;没道理啊。
&esp;&esp;和马在玉龙旗上跟踪过那个叫速谷的家伙,显然他不光是使用了福祉科技提供的维生素,还经常参加福祉科技的培训。
&esp;&esp;但是从日南里菜那里没有听说她妈妈让她去什么培训班啊。
&esp;&esp;看来这个事情,还得深挖才能看到真相。
&esp;&esp;和马正想着,千代子从厨房那边过来,站在玄关和走廊的连接处,担心的问:“谁打来的电话?”
&esp;&esp;“我们的大记者啦。那个药丸,只是普通的营养剂,我怀疑也许要和福祉科技的其他活动配合才能有效果。”
&esp;&esp;千代子眨巴眨巴眼:“老哥你现在简直就像刑警在查案。要不你干脆东大休学,直接当刑警好了,反正老哥你也更想跑现场而不是坐办公室吧?”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东大毕业然后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进警视厅这条路,确实有不低的可能变成坐办公室的行政管理人员。
&esp;&esp;而大学辍学直接进警察局从巡查干起,可以肯定会经常跑现场。
&esp;&esp;但是直接从巡查干起升到顶就白鸟警部那种程度了。
&esp;&esp;和马:“你确定吗?东大毕业进去就是警部补,工资八百万一年,小巡查可比这少多了。”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也是啊……没有钱啊!我怎么当初没同意卖道场啊!这破到场,留着也不赚钱,还要交房产税!”
&esp;&esp;其实房产税是个通俗的说法,正确的叫法叫固定资产税和都市计划税。
&esp;&esp;固定资产税的税额是土地和建筑的合计估价的百分之一点四,都市计划税是合计估价的百分之零点三,加在一起有百分之一点七的税率。
&esp;&esp;和马现在这个道场加院子的房产税是按照东京都的均价估算的,要按照之前开发商的估价和马就直接凉了。
&esp;&esp;就算是按均价,这也是每年几十万的税。
&esp;&esp;就因为日本有高额的房产税,所以就算是著名棒球选手这种每年几亿日元进账的“富人”,在东京都内也是租房住,买房都是等退役之后买在偏僻的地方或者老家——因为地价便宜。
&esp;&esp;千代子叹气道:“老哥你知道吗,我在班上,女生们整天聊的都是男朋友啊、化妆品啊,我根本插不上话。我脑袋里整天就是年金啊、税啊、水电费啊还有今晚吃什么鱼这种。”
&esp;&esp;和马心想,现在还能烦恼今晚吃什么鱼,等我们五六十岁的时候,水里的鱼就该因为核辐射都不能吃了,到时候可以给孙子辈讲讲鱼有多好吃,馋死他们。
&esp;&esp;千代子:“我也想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度过每一天啊。”
&esp;&esp;和马:“你也可以跟你的闺蜜们聊男朋友啊。”
&esp;&esp;“我哪有啊!”千代子再次叹气。
&esp;&esp;和马大惊:“没有吗?”
&esp;&esp;“没有啦!”
&esp;&esp;“那阿茂是什么?”
&esp;&esp;“老哥你吵死了!啊茂现在是冲刺的关键时刻,不能让他分心。”千代子坚决的说,“为此我要盯好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
&esp;&esp;和马当然知道千代子指的谁,他挠了挠头:“日南大概不用担心,我看她对阿茂没兴趣,只是故意逗你玩才装出来有兴趣的样子。”
&esp;&esp;千代子:“真的吗,我不信。”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不和千代子争辩。
&esp;&esp;千代子忽然又说:“对了,老哥你的师兄里面,有没有成为税务精算师的?”
&esp;&esp;“有吧。”和马回忆了一下,没想到具体的人,但是堂堂东大,毕业生遍布政商财三界,税务精算师肯定有的,“干嘛?”
&esp;&esp;“当然是让他给我们做避税方案啦!是师兄的话,念及同门情谊应该会不收钱吧?”
&esp;&esp;千代子双眼已经闪闪发光了,在这冬日寒冷的空气里,她炽热的目光让人感受到一丝丝暖意。
&esp;&esp;日本有专业的税务精算师,会承担帮人制定避税计划的委托——这个工作有点像《肖申克的救赎》里主角安迪在监狱里干的事情。
&esp;&esp;比如说,有些漫画家在税务精算师的指导下,把自己购买漫画和那种本子的花销,给算进了取材消耗里,这样自己税务报表上的净收入就减少了,要交的所得税就大大减少了。
&esp;&esp;据说还有的漫画家想把自己打麻将输的钱算进取材费用里,但是失败了,只好长期休刊降低自己的收入来实现避税。
&esp;&esp;只是据说而已啦。
&esp;&esp;和马认真考虑千代子的建议:现在以桐生家的收入水平,专门去请一个税务精算师来避税显然不划算,避的税可能还比不上人家的佣金。
&esp;&esp;但是如果有师兄能免费帮忙,那可就是纯赚啊。
&esp;&esp;不愧是我的妹妹,在薅羊毛上的造诣越来越高了。
&esp;&esp;千代子:“如果老哥没有那样的师兄,我们就从保奈美那里借一个会计,保奈美一定不会要我们钱的。”
&esp;&esp;……不愧是我的妹妹!
&esp;&esp;千代子拍了拍手:“好,就这么决定了,明天保奈美过来,我就跟她说。”
&esp;&esp;和马:“行吧,你直接跟她说,我就不参合了。”
&esp;&esp;“对对,老哥你也别磨蹭了,去教阿茂读书吧!”
&esp;&esp;“不是你给我等一下,我虽然是大学生平时空闲的时间很多但是我也要写报告的,现在已经是期末了……”
&esp;&esp;千代子不由分说来到和马身后,推着他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那你就在阿茂旁边写啊,他没有问题问你的时候你写啊,谁不让你写了。”
&esp;&esp;“不是,你还没成他女朋友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啊。”
&esp;&esp;“你管我!”
&esp;&esp;“我告诉你,你这样的话我不高兴了,我不高兴我就不在你们结婚这事情上点头,他要把你领走就要打败我……”
&esp;&esp;“老哥,你至于这样吗!你,剑圣传人,大阪的英雄,白峰晴琉的白马王子和拯救者,kgb的克星,美加子的驯兽师,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呢。”
&esp;&esp;和马:“你少了一个鹿儿岛的卡丽熙。”
&esp;&esp;“卡丽熙是什么鬼啊!算了算了,鹿儿岛的卡丽熙,不懂天然理心流的天然理心流师范,这下齐了吧?
&esp;&esp;“你这么多头衔了,阿茂怎么可能打得过你呀,你要么就直说不想我嫁出去,那我就不嫁,但是你看,我这个小姑整天在家里,你和未来的嫂子也不方便不是?”
&esp;&esp;和马摇头:“没有啊,我觉得很方便。反正你胳膊肘这么向外拐,我作为家主以后就要卡你,你也不想在没有得到家人祝福的情况下结婚吧?到时候婚礼现场,你这边一个亲戚没到,多尴尬啊!”
&esp;&esp;美加子:“那阿茂那边也没有亲戚了啊,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诶,是哦,阿茂只有一个生死未卜的妈妈,而且估计已经回不来了。
&esp;&esp;等等,那我现在不就相当于阿茂的爹吗?
&esp;&esp;和马对千代子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我现在是阿茂的监护人。那简单了,我到时候就不同意阿茂娶你!”
&esp;&esp;千代子倒抽一口冷气:“你……那个,老哥~你专心写报告吧,要不要吃点补脑的宵夜呀?”
&esp;&esp;看着笑盈盈的千代子,和马忽然有股恶寒:“别这样,你转变这么突然我有点受不了。”
&esp;&esp;但是千代子依然维持着娇滴滴的笑容,从背后抱住和马:“老哥,我看你很喜欢美加子从背后抱你的样子。现在美加子回家住去了,是不是觉得背后很冷呀,没关系,妹妹我会承担起美加子姐姐不能尽的职责的!”
&esp;&esp;和马:“停!别这样!这个场面要是被花房隆志看到了,他会很高兴的把我们送上周刊方春的封面的!”
&esp;&esp;“花房桑很亚萨西的,就像老哥你一样亚萨西,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啦。”千代子还玩起劲了,用鼻子在和马背上蹭来蹭去。
&esp;&esp;这时候,连通玄关的楼梯上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esp;&esp;和马抬头一看,是拿着水杯准备下楼打水的高见泽学姐。
&esp;&esp;她的水杯掉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桐生兄妹。
&esp;&esp;千代子弹簧一样从和马身上弹开:“不是!我在跟我哥闹着玩!”
&esp;&esp;妹啊,你这样解释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区别吗?
&esp;&esp;高见泽学姐捡起杯子,扔下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溜了。
&esp;&esp;千代子涨红了脸,然后狠狠的拍了和马一下:“都怪你,老哥!”
&esp;&esp;“怎么怪我呢?讲道理啊,我可是阻止过你了啊!”
&esp;&esp;“你不让我和……啊啊啊,我不说了!反正都怪你!”千代子捂着脸跑了。
&esp;&esp;和马看着她逃走的方向,两手一摊。
&esp;&esp;算了,写报告吧。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早上照常晨练。
&esp;&esp;阿茂自从推掉了所有打工之后,也会跟和马一起晨练,结束了才会去温书。
&esp;&esp;这也是现在和马除了教他解题之外为数不多的交谈机会了。
&esp;&esp;今天早上和马决定久违的跟徒弟对打一下。
&esp;&esp;和马架着竹刀,没有动作,而是开口问道:“最近复习情况怎么样?全国联考有把握吗?”
&esp;&esp;如果全国联考都通不过,那连报名参加各校招考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这是想考东大的人要经历的第一道难关。
&esp;&esp;不过对于把目标定在东大的人来说,全国联考什么的基本就相当于走个形式。
&esp;&esp;但是阿茂不一样,阿茂浪子回头到现在才两年,那之前他完全没有在学习。
&esp;&esp;在宽松教育的时代,可能两年时间足够一个元不良从零开始成为学霸。
&esp;&esp;但是现在可是昭和年代,日本的教育界还没有被美国忽悠瘸开始宽松教育。
&esp;&esp;阿茂露出自信的表情:“联考的话,问题不大。但是……”
&esp;&esp;和马突然对阿茂发动攻击。
&esp;&esp;当然,因为是剑道规则下的练习,和马还是大声喊出了攻击的目标:面!
&esp;&esp;但是阿茂的格挡还是迟了一步。
&esp;&esp;和马竹刀的先革点着阿茂的鼻梁:“你在害怕。还是忘不了上次全国模拟的成绩对吧?”
&esp;&esp;阿茂咬了咬嘴唇,然后点了点头。
&esp;&esp;“你应该知道,”和马收回竹刀,“我在考试前也拿了判定这回事吧?”
&esp;&esp;“那是极道那帮人……”
&esp;&esp;“你怎么确定这次不是极道干的呢?”和马打断了阿茂的话,“你不能确定不是吗?所以,那个就是极道干的,从现在开始就当是这样。你可以不要想什么退而求其次,报考已经拿到b判定的志愿校这种事哦。”
&esp;&esp;“可是,那样总比……”
&esp;&esp;“中国有句古语,”和马再一次打断阿茂的话,“欲得其中,必求其上。”
&esp;&esp;他用文说完,然后才解释道:“意思就是你要达到目标a,就必须要追求更加高层次的目标。你如果为了求稳,选了别的你可以拿到b判定的学校,说不定就会连那个学校都考不上。”
&esp;&esp;阿茂用力点头:“徒儿明白。”
&esp;&esp;和马再次发动进攻,这一次目标是阿茂的手臂,他没有喊出来进行提示,同时把剑速也加到了最快。
&esp;&esp;阿茂选择了进行切落,但是速度明显没跟上。
&esp;&esp;和马的竹刀在碰触到阿茂的手臂之前就放掉了力道。
&esp;&esp;和马:“不行,这可不是法律骑士的剑。果然和你对练一下是对的,你的心态有大问题啊。”
&esp;&esp;阿茂抬头看着和马:“师傅,我……”
&esp;&esp;“我再说一句,你可以不要想着在考东大的同时,报一所私立当保底哦。我给不起私立的学费,绝对给不起。”
&esp;&esp;国立大学都是同一天招考,原则上只能选一个——除非考生懂影分身之术。
&esp;&esp;所以要选另一个学校保底,就必然是一个国立一个私立。
&esp;&esp;阿茂严肃的点头:“徒儿明白。”
&esp;&esp;和马:“既然明白,就在你的剑上体现出来。我不记得我有教出过这么软弱无力的徒弟。”
&esp;&esp;阿茂:“明白!”
&esp;&esp;“大声点!没有精神!”和马怒吼道,同时散发出碾压性的魄力。
&esp;&esp;阿茂一咬牙,也怒吼起来:“明白!”
&esp;&esp;他这样做的同时,他头顶的词条微微发光。
&esp;&esp;虽然只是微弱的光,但是和马判断,他应该稍微振作了一些。
&esp;&esp;这说明这招有效啊。
&esp;&esp;于是和马继续大吼:“不行!没有劲!这么小声还想考东大?”
&esp;&esp;阿茂继续提高音量,大吼:“是!我想考东大!”
&esp;&esp;和马看阿茂的词条又亮了一点点,于是故技重施:“听不见!你师傅说听不见,就是听不见!重来!”
&esp;&esp;……
&esp;&esp;重复了好几次之后,阿茂头顶的词条的亮度终于勉强可以接受的地步。
&esp;&esp;看来用大喊的方法,虽然能稍微改善一下情绪低落的状态,但不能完全依靠这个。
&esp;&esp;果然还是需要一些契机来继续引导阿茂才行。
&esp;&esp;和马再次发动进攻,但这一次阿茂勉强挡了下来。
&esp;&esp;虽然比不上平时阿茂的水平,但至少比刚刚那根本防不住的状态要好多了。
&esp;&esp;和马:“不错。我能感觉到你的觉悟又回来了,下面你来进攻。拿出战胜我的决心来!”
&esp;&esp;阿茂架好剑:“是!徒儿要进攻了!”
&esp;&esp;下一刻他踏步向前,挥刀攻击——
&esp;&esp;和马轻而易举的挡下这一剑:“继续!不要停!有多快就攻多快!”
&esp;&esp;“是!”阿茂按照和马的吩咐继续攻击。
&esp;&esp;整个道场里充斥着竹刀碰撞的啪啪声。
&esp;&esp;**
&esp;&esp;千代子透过门缝看着道场内的状况,轻轻舒了口气:“果然还是老哥来靠谱啊。我完全没办法让阿茂放松呢。”
&esp;&esp;“什么,小千你居然想让阿茂放松吗?”日南里菜突然出现在千代子身边,笑嘻嘻的说。
&esp;&esp;千代子被吓一跳,怪叫着往旁边跳了一步,一看到是日南里菜就皱起脸:“你怎么不敲门?”
&esp;&esp;“我敲了呀,但是没有人应门,可能那时候道场里不断有人在大喊‘没有劲’‘是’,所以你没听到吧。总之门没锁我就进来啦。”
&esp;&esp;千代子柳眉倒竖:“你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还有,道场周日不授课。”
&esp;&esp;“我跟你哥哥今天有约会哟,约~会~”
&esp;&esp;日南里菜笑嘻嘻的说:“虽然约好是在中央车站碰头,但是这种时候突然袭击可是加分项哟!小千你好好记住这条哟,将来用得上。”
&esp;&esp;“我才不记叻,失败者的经验记它干嘛?”千代子不高兴的说。
&esp;&esp;“嘻嘻,看来小千超级有自信呀。”日南里菜笑道,忽然把道场的门打开,对道场里还在激情对打的师徒俩大喊,“早上好!”
&esp;&esp;阿茂瞬间分神,被和马抓住机会反打,直接把竹刀给打落在地上。
&esp;&esp;和马:“阿茂!剑客可不能分神啊!虽然我也教过你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是那和分神是两回事!你要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全神贯注的盯着对手!”
&esp;&esp;日南里菜大喊:“前辈!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
&esp;&esp;“才不是强人所难,我就能做到。”和马回头看了眼日南里菜,换了副口吻,“你怎么跑过来了?不是说十点在中央车站吗?”
&esp;&esp;“如果我现在过来,就可以和前辈拥有一整个早上的甜蜜时光啦!”日南里菜说着进了道场,三步来到和马面前,然后转了个圈,“这件连衣裙加大衣的组合怎么样?”
&esp;&esp;和马竖起大拇指:“不错,很清纯可爱。”
&esp;&esp;——就是把你的最强武器的锋芒给盖住了。
&esp;&esp;他把这句话留在肚子里。
&esp;&esp;日南里菜笑得非常开心:“哼哼,我在选衣服方面,恐怕是这个道场第二强的哟!”
&esp;&esp;和马:“什么,只是第二强吗?”
&esp;&esp;“是呀,感觉赢不了神宫寺学姐呢。”
&esp;&esp;和马想了想,确实。
&esp;&esp;他收起竹刀,对依然维持着持刀姿势的阿茂说:“今天就这样吧,出了不少汗了,你的心情恐怕也比刚刚舒畅了不少吧。洗个澡吃早餐,准备复习。”
&esp;&esp;“是。师傅你今天要出门吗?”
&esp;&esp;和马点头:“是的。今天我要去打工。去假面骑士片场跑个龙套。”
029 片场见闻
&esp;&esp;决定好之后,和马一伙就出发了。
&esp;&esp;因为阿茂也要去,千代子自然就跟来了,千代子都来了,晴琉肯定就不乐意一个人看家了,结果就是和马一伙浩浩荡荡的开赴中央车站。
&esp;&esp;和马留了个纸条给九点多会抵达道场的玉藻,告知她全家人的动向——没手机没办法,并不是故意要排挤她。
&esp;&esp;到中央站的时候,等在那里的乔尼整个人都不好了。
&esp;&esp;“你们这是什么?家族出来踏青?”他问。
&esp;&esp;和马上去搂住他的肩膀:“怎么可能,现在是冬天啊,连点绿色都看不到,哪儿能去踏青啊。”
&esp;&esp;日本没有“绿帽子”这个说法,所以乔尼显然也没有把绿色联想成别的意义,他一脸认真的回答:“这么多人跑去片场,副监督会生气的。”
&esp;&esp;“我们会远远的看着,不会干扰拍摄的。”和马拍了拍胸脯,“你信我。”
&esp;&esp;“不是我信不信你啊!我要是个腕倒也罢了,大牌演员经常会带关系人士进片场游玩,可我不是啊。”
&esp;&esp;和马:“我是啊。我可是帮着太映映画拍出东京特急的著名武术指导。”
&esp;&esp;乔尼欲言又止,最终妥协了:“行吧,你们跟着来吧,反正我也只是在原本的皮套演员伤病的时候来替补的小角色,被骂就被骂吧,反正下次没我。”
&esp;&esp;和马:“不对吧,顶替伤病的那个不是我吗?”
&esp;&esp;“对,本来只有我顶替一个人就好,但后来又伤了一个,所以副监督问我有没有可以拉出来的朋友,先顶一班。”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他本来还想试试看能不能让阿茂也去演一回皮套,给他转换下心情呢。
&esp;&esp;接下来在乔尼的带领下,一行人从中央车站出发,直奔片场。
&esp;&esp;到了片场乔尼轻车熟路的领着众人进了摄制区。
&esp;&esp;千代子一边跟着走一边四下打量,嘀咕道:“这个环境有点眼熟啊。”
&esp;&esp;“那是因为很多片的野外场景都是在这里取景。”乔尼说着指了指左侧那个山崖,“看那边那个,那就是人证里八杉恭子自杀的地方。”
&esp;&esp;千代子发出哦的声音,然后笑了起来:“那个悬崖才这么矮吗?电影里明明看着很高啊!”
&esp;&esp;“不可能真的用很高的悬崖来拍那种镜头吧!把那种悬崖拍出很高的感觉,这就是电影的魔术啊。”乔尼有些自豪的说,说完他停下脚步,“好了,这里就是假面骑士的外景片场了!”
&esp;&esp;阿茂看了看周围,感慨道:“哦哦,确实看起来很眼熟呢,所以每一部的假面骑士野外战斗都是在这里打的吗?”
&esp;&esp;“不是啦,也会去市区里实拍一些外景啦,但是如果分镜里有爆炸镜头,就要在这里拍了。”乔尼说完,目光忽然看向众人身后。
&esp;&esp;于是和马也扭头看着身后,于是看见个矮胖的、戴着巨人队棒球帽的男人正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喊:“你们是今天的群演吧?怎么现在才来?赶快去换衣服!”
&esp;&esp;乔尼踮起脚尖挥手:“副监督,是我啊!这是我朋友,来片场参观的!”
&esp;&esp;棒球帽胖子立刻皱眉:“你朋友?来参观的?混蛋!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是片场,不是游乐园!你的朋友想来参观就来参观?我要同意了,那以后剧组那么多号人,人人的朋友都想来怎么办?滚!”
&esp;&esp;乔尼赶忙迎上前,好声好气的说:“副监督,我还给您带了皮套演员来呢!您看这是谁!是东京特急的武术指导……”
&esp;&esp;“你是笨蛋吗?那种打擦边球卖胸和大腿的准黄片,拿什么和我们的假面骑士比?”
&esp;&esp;副监督骂完,扭头看了和马一伙一眼,不耐烦的说:“谁是那个武术指导?”
&esp;&esp;和马上前一步。
&esp;&esp;副监督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和马,忽然脸色就变了:“你们那么眼熟啊,武指应该是不出镜的吧,我应该没见过你吧?”
&esp;&esp;和马笑了笑:“眼熟可能是因为我时不时会上新闻头版。”
&esp;&esp;副监督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发出“哦”的惊呼:“是你!桐生什么来着?”
&esp;&esp;“和马,桐生和马。”说完和马又想报菜名了。
&esp;&esp;副监督拍了拍脑袋:“对,就是你,早说嘛。等一下,之前经常在正经日报头版路面的那个女孩子呢?她怎么没来?她来了可以让她也客串一个负责尖叫的路人角色呀,我跟监督商量下,还能给她一个特写呢。”
&esp;&esp;和马心想,好家伙,虽然这是19八0年代,但是副监督桑已经深谙眼球经济的诀窍了。
&esp;&esp;和马笑道:“她现在在上智大学参加了一个模拟智库,现在忙着出报告呢。”
&esp;&esp;美加子为了模拟智库的事情,周日也不得不去上智大学露面——尽管她为此叫苦不迭,但还是去了。
&esp;&esp;副监督一脸遗憾:“这样啊,还是学业为重,这很好,很好。我们马上就要开拍了,更衣室在那边。你有过皮套表演的经验吗?”
&esp;&esp;和马心想那可太有了,我最近在商场打工,主要工作就是穿着皮套窜上舞台顶部的钢架俯视众人。
&esp;&esp;不等和马开口,乔尼就插嘴道:“他和我一起在商场的英雄秀打工,皮套表演的功夫可厉害了。”
&esp;&esp;副监督看了乔尼一眼,略微有些不满,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手:“去换衣服吧。乔尼你熟路,带这位第一次到片场的人过去。
&esp;&esp;“其他人嘛,那边有遮阳篷,还有矿泉水,你们去那边呆着别干涉拍摄,尤其不要看到绯优乱叫,或者上去递水要签名什么的,绝对不要做!”
&esp;&esp;众人一齐应道:“知道啦!”
&esp;&esp;副监督撇了撇嘴,转身向正在做开机前准备的摄影组走去。
&esp;&esp;乔尼拍了拍和马肩膀:“走吧,去穿皮套。今天俩怪兽皮套,你选自己喜欢的款式,剩下给我。”
&esp;&esp;和马点头。
&esp;&esp;其实假面骑士里的敌人叫怪人,不是怪兽,怪兽是奥特曼打的,但是乔尼显然不在乎这种事。
&esp;&esp;提到小怪兽,和马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产生了联想,想到了江南的龙族里的角色上杉绘梨衣——她也是个“小怪兽”,不知道有没有她的皮套可以穿——我草我在想什么限制级的内容啊!
&esp;&esp;到了更衣室,两个怪人的皮套已经挂那里了,工作人员一看乔尼进来,马上说:“你们可算来了,这个就是你找的武替吧?不错,肌肉很棒……嗯?怎么脸有点眼熟啊?”
&esp;&esp;和马:“我是桐生和马,大阪的英雄……”
&esp;&esp;“哦,你是那个苹果剑豪!”工作人员美滋滋的说,“我也是剑道爱好者,我知道你顶着苹果把一所黑马学校给一串四了!厉害啊!”
&esp;&esp;和马有些无语:“是的,那个也是我,但是苹果剑豪这个称呼……”
&esp;&esp;“不是挺帅的嘛!要不我们给你的怪人皮套头顶加个苹果?”
&esp;&esp;住手啊!
&esp;&esp;和马堆出笑脸:“来不及了,就这样吧。我看这两个怪人的皮套挺帅的,我选这边这个。”
&esp;&esp;和马选定怪人角色之后,工作人员拿来台本:“皮套没有嘴,所以说的台词都是后期配的,你只需要在要说台词的时候摆一下动作就好了。
&esp;&esp;“你先看看台词决定下怎么摆动作。
&esp;&esp;“打斗怎么打听现场的安排就好了,包括从哪边登场,现场都会有指挥的。放心大胆上。”
&esp;&esp;和马点头:“那倒简单了。”
&esp;&esp;“你先看,我们帮你穿皮套。”工作人员说,“你就在我们需要配合的时候抬个腿、伸个手就好。”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接下来他就在工作人员帮他穿皮套的过程中,粗略的看了一遍台本。
&esp;&esp;“等一下,这个台本,所以这一场要让二骑吃瘪吗?”和马看完台本立刻问道。
&esp;&esp;“是的,剧情上就是这样安排。所以待会怪人们也有威武的时刻,不是一边倒的挨打。”工作人员说,“苹果剑豪大人可以尽情发挥自己的实力。”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我尽情发挥实力,怕不是皮套内的演员就要重伤抬走了。
&esp;&esp;这时候乔尼说:“他爬东西贼快,贼灵活,也许待会可以让他爬上场地附近的架子,然后施展马斯卡拉斯的太阳光线直击!”
&esp;&esp;马斯卡拉斯是著名墨西哥摔跤选手,以喜欢戴着面具上场闻名。另外摔跤这东西表演成分居多,所以成名选手都有非常炫酷的大招。
&esp;&esp;马斯卡拉斯的大招就是“太阳光线落下直击”。
&esp;&esp;这个大招本来名字没有那么炫酷,但是被翻译到日本之后立刻就中二度拉满。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马斯卡拉斯的绝招,然后点头道:“可以试试看。”
&esp;&esp;这时候,穿着假面骑士皮套的另一批皮套演员开门进来。
&esp;&esp;和马正好戴上头套,所以演假面骑士的皮套演员没看到他的脸。
&esp;&esp;“谁要用太阳光线直击来打我?”二骑的皮套演员用牛逼哄哄的口吻问道,“最好不要这样,我还要跑别的片场呢,我这个季度片约拉满,虽然都是龙套和配角,但是我有预感,我的制霸演艺圈之路会从这里开始。”
&esp;&esp;和马有点想掀开那人皮套的面具,看看下面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这么臭屁。
&esp;&esp;主骑的皮套说话倒是很客气,一股社会人老油子的味道:“这种活儿,就算很卖力的演,也是让你去演更多的皮套啦,最进有一堆战队特赦上马,我已经演re演得要吐了。”
&esp;&esp;战队特摄片里,会根据战衣的颜色称呼角色,re一般就是队长角色,性格什么的也都向后来漫威复仇者联盟里的美队看齐。
&esp;&esp;二骑的皮套咋舌:“你去演战队特摄还好,至少有粉红色可以给你在打斗中揩油。我演的可都是露脸角色,也没有打戏,想揩油也没机会。”
&esp;&esp;和马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这个二骑的皮套演员是在凡尔赛还是真的在抱怨没有揩油机会。
&esp;&esp;不管怎么样,和马都很确定自己非常讨厌这个二骑的皮套演员。
&esp;&esp;这和角色无关,就是单纯的讨厌皮套里的人。
&esp;&esp;所以他下定决心,待会开演一定要踹这货一脚狠的,让他在地上滚得比内马尔还勤快。
&esp;&esp;做不到这一点我就不叫苹果剑豪!
&esp;&esp;因为怪人皮套看不到表情,二骑的皮套演员完全没有察觉到和马的想法,坐在那里自顾自的说:“妈的,论颜值我可比演二骑的那个帅多了,为什么他在观众面前露脸,我就要演皮套啊。”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问道:“你不喜欢穿着皮套扮演假面骑士吗?”
&esp;&esp;“怎么可能喜欢啊,这东西那么重,穿着那么热,闻起来还有股难闻的味道,只有小孩子才会喜欢穿着这种东西摆出那傻乎乎的姿势吧?”
&esp;&esp;二骑话音刚落,一骑的演员就呵斥道:“闭嘴吧,被监督知道你这样想,你这活就丢了。皮套演员可是随便换的,反正观众看不出来。”
&esp;&esp;二骑演员骂骂咧咧的闭嘴了。
&esp;&esp;正常来讲旁人应该是听不清楚他念了些什么的,但是和马有超强听力,所以听了个一清二楚。
&esp;&esp;二骑演员骂骂咧咧道:“他妈的事务所还要老子去参加什么演技讲习班,让老子白花那么多钱。结果介绍给老子的工作要么是台词都没有的龙套要么是这种根本用不着演技的破玩意。”
&esp;&esp;和马皱眉。
&esp;&esp;——演技讲习班?
&esp;&esp;一般来说,这种演员养成事务所,自己就会有提升演技和其他各种素质的培训班,这些对事务所自己的成员一般都是免费的。
&esp;&esp;但听二骑演员的说法,他的事务所让他去的演技讲习班是要交钱的。
&esp;&esp;和马:“二骑桑,你去的那个演技讲习班,是不是会给你们发蓝色的药丸啊?”
&esp;&esp;二骑的演员大惊:“卧槽,你怎么听到我刚刚的自言自语的?你这可不好啊!非常不好!要尊重大家的隐私空间懂吗!”
&esp;&esp;和马心想,妈的你隐私就别说啊,自己说出来被听到了,然后怪我耳朵好,这合理吗?
&esp;&esp;二骑演员继续:“还有!你可别乱说啊,是有绯优什么的会滥用麻药舒缓压力,但是我没有!我可是很洁身自好的!”
&esp;&esp;和马表面上点头,心想待会你给老子等着,我踹不死你。
&esp;&esp;这时候场务拿着记事板过来,敲了敲更衣室的门:“怪人先上场,皮套准备,变身镜头完了就到你们了。”
&esp;&esp;刚刚还吊儿郎当坐椅子上的二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好,赶快拍完,然后去快活去。妈的明明周日应该去泡吧搭讪的……”
&esp;&esp;和马听了他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手上套两个钳子——还挺沉,轮起来打人估计威力不低。
&esp;&esp;场务催促道:“快点!监督等着了!”
030 会做朝天一字马的怪人你喜欢吗?
&esp;&esp;和马从更衣室出来,第一眼先看遮阳篷那边,于是看见千代子正往这边张望,看来是想确定哪个是自己老哥。
&esp;&esp;于是和马故意把两肩伸展,两腿的距离拉宽,走起螃蟹步。
&esp;&esp;千代子立刻露出“发现笨蛋老哥”的表情。
&esp;&esp;她似乎用嘴型对这边说着什么,可惜和马视力虽好,读唇术却没修炼到家,看不出来她说的啥只能硬猜。
&esp;&esp;千代子大概说的是“赚钱加油别被罚款”。
&esp;&esp;该说不愧是她么。
&esp;&esp;和马改回正常走路的姿势,这时候一名不知道什么职务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对和马和乔尼说:“你们两个还有战斗员们,待会听到场记板的声音之后,就从这边登场,冲向女群演。”
&esp;&esp;和马一听,还有女群演,立刻精神百倍,顺着工作人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esp;&esp;哦,几个女群演长得还不错嘛。
&esp;&esp;工作人员:“你们小心一点,这是大泽事务所过来混眼熟的女团成员,弄坏了很麻烦的。”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心里吐槽说:“弄坏了这个说法,本来就给人不把她们当人的感觉好吗!”
&esp;&esp;和马内心吐槽的同时,乔尼挥了挥皮套的钳子:“放心啦,我们会很温柔的。”
&esp;&esp;“也不能太温柔,”工作人员说,“太温柔看起来就不够坏了,总之请拿捏好度。”
&esp;&esp;乔尼挥了挥皮套的手:“收到,我们会拿捏好的。”
&esp;&esp;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乔尼你是老手了,看着点你带来的新人。”
&esp;&esp;“放心,”乔尼拍了拍胸口,厚厚的皮套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带来这个也是在商场英雄秀演过好几次的老手。”
&esp;&esp;工作人员这才放心的转身,一边跑向场边,一边对导演组那边挥手示意。
&esp;&esp;导演组那边有人拿起对讲机,大概是在确认各组的就位情况。
&esp;&esp;很快确认完毕后,场务拿着场记板到了摄像机前面:“第***场,爱克什!”
&esp;&esp;随着场记板打出清脆的声响,乔尼挥舞着皮套两个硕大的爪子,发出“哇呀呀”的声音冲向那几个女群演。
&esp;&esp;和马见状立刻跟了上去,挥舞着钳子。
&esp;&esp;但是他没好意思发出“哇呀呀”的声音,因为实在太羞耻了。
&esp;&esp;反正怪人的喊叫都是后期配,不喊也没啥。
&esp;&esp;几个女群演发出浮夸的尖叫。
&esp;&esp;和马选了个看着最好看的扑上去。
&esp;&esp;这时候监督挥舞着导演筒,大喊:“卡!卡!什么鬼!这几个女的哪里来的,怎么这么浮夸!”
&esp;&esp;和马在心里给监督点了个赞:骂得好啊监督桑!
&esp;&esp;监督站起来,气呼呼的来到几个女群演面前:“你们没有上过表演课吗?”
&esp;&esp;为首的女群演举起手:“报告,上过。”
&esp;&esp;“上过还这样?要演出害怕的感觉!你们刚刚那是什么?是第一次去迪士尼乐意的女学生看到米老鼠冲着你们过来时的表现!”
&esp;&esp;和马赶忙看周围,他有点担心迪士尼法务部破碎虚空过来执法。
&esp;&esp;但是并没有,可能迪士尼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别人打个比方就要执法的地步。
&esp;&esp;监督又骂了几句什么,然后骂骂咧咧的回去一屁股坐下,吩咐场务:“从刚刚怪人登场那里重新来过。怪人的表现还行,主要是这几个女的。”
&esp;&esp;场务拿着场记板,一边走一边改场记板上的内容,站到镜头前正好改完:“第***场,第二次拍摄,各就各位,爱克什!”
&esp;&esp;场记板啪的响过。
&esp;&esp;这一次和马和乔尼一起动作,挥舞着双臂冲向几个女的。
&esp;&esp;乔尼还是很尽责的发出“哇呀呀”的叫声。
&esp;&esp;几个女的和刚刚一样惊叫起来。
&esp;&esp;监督再一次大喊:“卡!卡!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是在逛迪士尼乐园!你们是在被怪人袭击!有生命危险了!”
&esp;&esp;几个女群演忙不迭的鞠躬,对监督道歉。
&esp;&esp;但是有一个道完歉之后指着和马——对她指着和马而不是乔尼——说:“监督桑,这个怪人看着好搞笑啊,完全没有危险的感觉呀,这也不能怪我们呀。”
&esp;&esp;监督怒了:“你还敢找理由?难道你想说,责任在我们剧组没有真的弄出改造人吗?我们要真的弄出改造人了,我们还拍个屁的假面骑士!我们统治日本不好吗?”
&esp;&esp;和马:“监督桑说得对啊!”
&esp;&esp;那女的白了和马一眼:“你闭嘴!这里哪有龙套说话的份。”
&esp;&esp;和马一听就不乐意了:“你不也是龙套吗?”
&esp;&esp;监督也怒了:“我们的演员说得对!你也是龙套!屁话真多,制片,我要换人!”
&esp;&esp;这时候制片人跑过来,在监督耳边嘀咕了几句。
&esp;&esp;和马凭着听力,听到制片说的是:“这是大泽事务所要力推的头牌……”
&esp;&esp;监督怒道:“我不管!不过是个偶像,头牌不头牌有区别吗?”
&esp;&esp;偶像在日本的娱乐产业里,是一个“工种”,就叫“偶像”,而且是整个行业金字塔的最下层。
&esp;&esp;制片人又在监督耳边嘀咕道:“别的都可以换,但是这位他是我们公司永谷常务的女儿。”
&esp;&esp;监督皱眉:“常务的女儿?为什么常务的女儿要去当偶像?”
&esp;&esp;言下之意是常务的女儿明明可以走演员路线,干嘛去当最底层的偶像。
&esp;&esp;制片人耸肩,脸上露出“我哪儿知道”的表情。
&esp;&esp;监督撇了撇嘴,目光落到常务的女儿身边的女孩子身上,便挥手道:“我觉得常务的女儿演技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个女的演技不行!给我换掉!”
&esp;&esp;莫名被开的女孩瞪大眼睛:“诶?我吗?”
&esp;&esp;这时候副监督过来了:“监督桑,这没有人换了呀,反正就几个镜头,一闪而过,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esp;&esp;监督生气了:“什么叫没人换!那边不还有几个妹子吗?长得还比这几个好看!身材还更好呢!”
&esp;&esp;和马一看监督手指着的方向,不由得咋舌:得,这指的是我家妹子的方向啊。
&esp;&esp;“特别那个,多棒啊!为什么她不演?她是哪个事务所的?”监督问。
&esp;&esp;和马一看,好么,这指的是日南里菜。
&esp;&esp;当然晴琉和千代子也在同一个方向,但晴琉那柴火棍身材,不可能得到身材好的评价,而千代子今天没打扮就出门了,也不显身材。
&esp;&esp;而且她还躲在阿茂身后,只露了半边身形。
&esp;&esp;只有日南里菜,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存在感拉满。
&esp;&esp;关键今天能压制她的人都不在,连猴子都不在。
&esp;&esp;那可不就她称大王了。
&esp;&esp;副监督本来还在说明呢:“那边是来参观的家属……”
&esp;&esp;但是说到这里他刚好往日南里菜那边瞥了一眼,当时就变卦了:“额,我问问看吧,也许是哪个事务所塞过来的新人。喂,那是哪个事务所的,谁认识?”
&esp;&esp;和马举起一边钳子:“那是我的徒弟。”
&esp;&esp;“哦,那你是哪个事务所的?”
&esp;&esp;可能皮套太厚改变了和马的音色,副监督居然没听出来和马的声音。
&esp;&esp;和马:“我东大的。”
&esp;&esp;“东大是哪个事务所?”监督一脸疑惑,“东芝电器新开的?”
&esp;&esp;大企业开事务所培养自己的演员不是什么稀罕事。
&esp;&esp;毕竟现在是八0年代,正是日本的大企业扩张的年代。
&esp;&esp;和马:“东京大学。”
&esp;&esp;“东京大学也开事务所了?”监督还没转过弯来呢,“为什么啊,东大的学生出来都是超级精英啊,当演员是几个意思?又不是早稻田!”
&esp;&esp;和马不由得看了眼日南里菜,毕竟早稻田是她的志愿校。
&esp;&esp;但是日南里菜呆的棚子离这边有点远,显然她没听到。
&esp;&esp;她还在那边摆姿势呢,可能是读者模特时代的职业习惯,感觉到视线就自动摆能上镜的造型。
&esp;&esp;这时候副监督已经反应过来了,对监督说:“不是,这位是东大的学生,过来我们这边跑个龙套体验生活来的。”
&esp;&esp;和马心想:不,您抬举了,我就是来赚钱的,不是体验生活。
&esp;&esp;“体验生活……搞什么啊,我们也是有专业素养的!”监督不高兴了。
&esp;&esp;副监督赶忙说:“不不,这位也专业的!”
&esp;&esp;“东大还有表演系?我怎么没听说过?”
&esp;&esp;“不是,这个学生本人有表演经历!他是太映那个东京特急的武术指导。”
&esp;&esp;监督脸色一变:“哦?你说的是,那个那个,就是那个捣鼓出那一系列时髦的武打镜头的桐生和马?”
&esp;&esp;副监督点头。
&esp;&esp;“哦!这敢情好啊!那更要把那边那个姑娘请过来了,他的徒弟肯定很专业!至少比这些小偶像强!”
&esp;&esp;得,这个监督估计误会了,把“徒弟”理解成了演技方面的徒弟。
&esp;&esp;和马赶忙说明:“不是,这个徒弟是指的剑道方面的徒弟。她演技不行的。”
&esp;&esp;监督:“那没事,反正不可能比这个几个偶像更差了,她还更漂亮一些。”
&esp;&esp;这话一出来,那个常务的千金不高兴了。就在这时候有个小偶像好像发现了日南的身份,跑到常务千金耳边嘀咕了几句。
&esp;&esp;于是那千金开口道:“监督先生,那个女孩是时尚杂志的读者模特,所以才看着上镜。这些读者模特呀,水很深的。”
&esp;&esp;监督皱眉,不是很高兴,毕竟按照常理,过来混脸熟的小偶像根本没资格对监督的决定说三道四。
&esp;&esp;但是人家是常务的女儿,还是要给常务点面子。
&esp;&esp;“这样啊……”监督摸了摸下巴,“万一有什么黑点被周刊方春之类的杂志抓到就不好了……”
&esp;&esp;和马:“我先说明,我不支持我的徒弟参加拍摄。但是,这是因为我的徒弟现在是考生,她要考早稻田大学。我的徒弟在私生活方面没有任何黑点。”
&esp;&esp;监督挑了挑眉毛:“是考生啊,那就没办法了,早稻田大学也是知名学府,早大的学生也是我国的栋梁之材,来干戏子的活不合适。”
&esp;&esp;和马也是佩服这监督,周围一群都是戏子,这话他也敢说。
&esp;&esp;不过监督的年龄看起来也挺大的,可能年龄大辈分高所以无所畏惧。
&esp;&esp;常务的千金虽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但是可能考虑到早稻田的漂亮姑娘将来十有八九是阔太太,指不定会嫁谁,所以她忍住了没反驳。
&esp;&esp;她看了眼和马,嘀咕了一句:“虽然你是东大的,但人家多半不会嫁你。”
&esp;&esp;显然,这位的意思是,日南里菜会趁着年轻嫁个位高权重的老头,不会等你一个东大小年轻慢慢往上爬。
&esp;&esp;和马想反唇相讥,但是现在穿着皮套实在不方便。
&esp;&esp;何况他的目标本来也是让日南里菜远离这趟浑水,现在目标达到了,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esp;&esp;倒不如想想待会怎么不着痕迹的揍这千金一家伙,还更解气。
&esp;&esp;监督这时候看着和马说:“桐生同学——叫同学没事吧?既然你有东京特急那边当武指的经验,那我就不妨碍你发挥了。今天踢二骑的戏就交给你负责了,演得酷一点!”
&esp;&esp;乔尼大惊:“这……这不是我的戏吗?”
&esp;&esp;“我决定改了,怎么你有意见?哎呀观众又不知道哪个皮套下是谁,你以为你踢了二骑以后就能获得更多的机会了?怎么可能嘛。”监督拍了拍乔尼的皮套,“这样吧,今天本来是你的戏份没有了,我让你多演两个怪人做补偿嘛。副监督,记住了,下一集还是他演怪人。”
&esp;&esp;副监督点了点头。
&esp;&esp;和马看不见乔尼的表情,但是他总感觉有点过意不去。
&esp;&esp;所以他准备说服监督,把这个踢二骑的戏还给乔尼——
&esp;&esp;可是他正要开口,乔尼用皮套的爪子按住了他的肩膀。
&esp;&esp;“好啦,这是你的活了,待会替我给演二骑那家伙一脚狠的!”乔尼说。
&esp;&esp;和马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抬起钳子挥了挥,表示知道了。
&esp;&esp;监督回到了自己的小椅子上,场务拿着改好的场记板走到镜头前:“好啦好啦,各就各位!”
&esp;&esp;要被袭击的小偶像们走到属于她们的地面指示物上。
&esp;&esp;那个常务的千金,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esp;&esp;而和马也决定了,要用自己的钳子钳住千金桑,然后把她举起来。
&esp;&esp;只要动作够快,应该是可以抢在她的体重把皮套的钳子弄坏之前,把她举起来的。
&esp;&esp;只要举起来,受力的就是钳子的主结构。
&esp;&esp;这主结构应该是钢,可以承受得住。
&esp;&esp;和马打定了主意,就等开拍了。
&esp;&esp;场务:“爱克什!”
&esp;&esp;和马这一次不等乔尼先哇呀呀了,他自己先启动,对着那千金就冲过去。
&esp;&esp;千金可能是从和马猪突的气势上感觉到了什么,看着和马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esp;&esp;监督:“哦!好!好!给特写!给常务桑——不对,常务的女儿桑特写!”
&esp;&esp;千金桑满脸恐惧,扭头就跑。
&esp;&esp;但是和马跑得比她快多了。
&esp;&esp;妈的,让你口嗨我徒弟!看我把你举起来!
&esp;&esp;带着这样的决意,和马愣是穿着沉重的皮套健步如飞。
&esp;&esp;这皮套沉是真的沉,以这个速度飞奔,便有了种雷霆万钧的气势。
&esp;&esp;监督:“好!好!”
&esp;&esp;和马一钳子钳住了千金桑的细腰,一下子把她举过头顶。
&esp;&esp;千金发出惊恐的尖叫,拼命的挣扎着,百褶裙都翻了起来。
&esp;&esp;和马看见副监督凑近监督,可能是在提醒他妹子走光了,但是监督大手一挥:“没关系!把走光的镜头剪一下不就完了!接着拍,一次拍够之后剪辑用的素材!”
&esp;&esp;这监督,也是个狠人。
&esp;&esp;监督还对和马嚷呢:“转一下!”
&esp;&esp;和马:“转哪个?我还是她?”
&esp;&esp;“一起转!狂气一点!”
&esp;&esp;和马二话不说开始转。
&esp;&esp;他钳子里的千金叫得跟杀猪一样。
&esp;&esp;转了几圈之后,监督终于满足了:“好!太好了!卡!这个过了!下一个镜头,骑士登场!”
&esp;&esp;和马这才把钳子里的妹子放下。
&esp;&esp;她一下地就给了和马一巴掌。
&esp;&esp;但是和马穿着怪人皮套,正面是厚厚一块造型胶,表面还带刺。
&esp;&esp;这姑娘一巴掌拍刺上了,当时就哀号着捂着手蹲下去。
&esp;&esp;和马屁事没有,甚至还上前关心了一下人家:“你没事吧?这个刺好硬的,打着很疼的。”
&esp;&esp;“我要告你非礼!”千金吼道。
&esp;&esp;和马:“讲道理啊,我穿着这么厚的皮套,要怎么非礼你啊?”
&esp;&esp;“你!”
&esp;&esp;这时候,和马皮套正面那刺掉了。
&esp;&esp;估计是被千金桑一巴掌拍松了。
&esp;&esp;和马:“啊,皮套被你打坏了,这个理论上该你陪。”
&esp;&esp;这时候道具组围了上来,不知道谁拍了下和马的肩膀,小声说“少说两句吧毕竟是常务的女儿”。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见好就收这道理他也懂,何况人家妹子也就是口嗨了一下日南里菜,这种程度的报复差不多了。
&esp;&esp;当然,更重要的是,那边假面骑士的演员在拍变身动作了。
&esp;&esp;这可比哭哭啼啼的常务的千金带劲多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参观人员那边,果然阿茂已经兴奋得站起来了。
&esp;&esp;希望这能让他振作起来,好好利用好最后的三个月时间复习。
&esp;&esp;和马如此想到。
&esp;&esp;**
&esp;&esp;变身镜头拍完,接下来就是假面骑士大战怪人的打戏了。
&esp;&esp;既然监督都让和马直到干倒二骑为止的自由发挥了,那和马当然就不客气了。
&esp;&esp;于是一个会灵活的使用后滚翻的怪人出现了!
&esp;&esp;然后和马还发现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词条,好像把身上这个皮套给识别为道具了。
&esp;&esp;于是他打的时候,不得不努力克制把自己的钳子拆下来当道具使用的冲动。
&esp;&esp;主要这皮套看着不便宜,万一自己拆坏了赔不起。
&esp;&esp;但就算不拆钳子下来挥舞,他已经是假面骑士有史以来最灵活的怪人了。
&esp;&esp;监督在旁边已经变成了无情的叫好机器:“好!好!就这样!不要停接着拍!”
&esp;&esp;于是本来应该分成好几段镜头的打戏,就这么被变成了一镜到底的战斗。
&esp;&esp;最后和马一脚把二骑踹倒在地。
&esp;&esp;就在二骑的皮套演员很熟练的滚远了的同时,和马在原地把刚刚踹飞二骑的脚抬高,摆出了朝天一字马的架势。
&esp;&esp;他现在穿的这个怪人皮套是有尾巴的,所以当他摆出朝天一字马的架势的时候,尾巴就自然朝前突出去。
&esp;&esp;这个姿势帅还是很帅的,就是有那么点不雅观。
&esp;&esp;监督欣喜异常,鼓着掌站起来:“好!非常好!这简直是我们拍过的最精彩的皮套打戏了!小朋友们一定会喜欢的!”
&esp;&esp;制片人在监督身边一脸凝重:“会不会把怪人拍得太强了一点?”
&esp;&esp;“这样才有看头啊!反正待会怪人还是要被打败的。”
&esp;&esp;现在才19年的尾巴上,假面骑士的剧情还是比较单纯的,邪恶一定会输,正义最后一定胜利。
&esp;&esp;和马现在再帅气,待会也要被粉墨登场的主骑干掉。
&esp;&esp;这就是怪人的命运。
&esp;&esp;一个小时之后,和马终于拍完了最后的怪人戏份,被干掉退场了。
&esp;&esp;他跟乔尼一起回到更衣室。
&esp;&esp;打开皮套的拉链的瞬间,一大股白雾逸散在更衣室的空中。
&esp;&esp;和马从皮套里钻出来,浑身大汗淋漓,他皱着眉头扔开味道已经一言难尽的皮套,一抹脸上的汗,长出一口气。
&esp;&esp;乔尼在更衣室另一边慢吞吞的脱衣服。
&esp;&esp;和马看了他一眼,问:“怎么,受伤了吗?要我帮忙脱吗?”
&esp;&esp;乔尼摇头:“不,不用。我只是走神了。”
&esp;&esp;和马盯着乔尼看了几秒,总觉得他有心事。但是看他头顶又没有词条。
&esp;&esp;——可能只是暂时的情绪低落吧。
&esp;&esp;这时候乔尼忽然说:“你知道吗,我其实在这个剧组,演了不止一次怪人了。”
&esp;&esp;和马:“是吗?我以为你只是偶然来顶替伤病的皮套演员……”
&esp;&esp;“这一次是顶替啦,之前也有直接找我演的时候啊。”乔尼慢吞吞从皮套里钻出来。
&esp;&esp;和马发现他出汗的量远远不及自己。
&esp;&esp;然后他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乔尼一直在旁边摸鱼。
&esp;&esp;摸鱼当然不可能出那么多的汗。
&esp;&esp;乔尼继续说:“我当皮套演员的时候,总是想着得过且过,因为穿着厚厚的皮套,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监督注意到我。但是今天,我发现我错了,监督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
&esp;&esp;和马挠挠头:“这个,可能是因为我担任过东京特急的武术指导。”
&esp;&esp;乔尼摇头:“不,就算没有这一层,你也一样会获得监督青睐。我经过今天的观察,非常坚信这一点。”
&esp;&esp;他转过头来看着和马:“我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之间确实是不同的。你一瞬间取得的成就,就超过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积累。”
&esp;&esp;和马:“可我……”
&esp;&esp;“可你甚至都不想在演艺圈混。我不明白,你明明在演艺圈可以轻易的获得我梦寐以求的一切,为什么你要去当警察?”
&esp;&esp;和马眨巴眨巴眼,其实他最开始要当警察只是为了保证自家活命。但是现在要当警察,更多的是一种责任感——成为警察才能有足够的资源,干掉福祉科技。
&esp;&esp;但是这个理由,并不能告诉乔尼。
&esp;&esp;乔尼盯着和马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不想说之后,扭头用力拍了下储物柜的门:“干!说点什么啊!你只是以玩耍的心态过来晃了一圈,就把我的人生给完全否定了!”
&esp;&esp;和马张开嘴:“你……”
&esp;&esp;然而他迟疑了。
&esp;&esp;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你打柏青哥比我强”吗?
&esp;&esp;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esp;&esp;和马扭头,发现日南里菜拿着擦汗的毛巾、水和其他东西站在门口。
&esp;&esp;“额,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轻声问。
&esp;&esp;“不,”乔尼摆了摆手,“我们话已经说完了。”
&esp;&esp;他恢复了往常那副轻佻的调调:“该死的,和马你这家伙,还敢说自己和日南是清白的?”
&esp;&esp;和马:“确实是清白的啊。”
&esp;&esp;“没错没错,清白的。”日南里菜直接进了更衣室,把水塞进和马手里,然后拿着汗巾开始帮他擦汗。
&esp;&esp;乔尼揶揄道:“得了吧,正常的女孩子才不会这样靠近一身汗臭的大男人呢!你们这分明就是有一腿。”
&esp;&esp;“没有啦!”日南里菜嘻嘻笑着否定道,“我只是在道场已经习惯了一身汗臭的师傅而已啦!”
&esp;&esp;“你这个说法更容易让人误会吧!”和马吐槽道。
&esp;&esp;日南里菜轻轻吐了吐舌头,然后岔开话题:“刚刚师傅你简直帅呆了,我感觉你这回会成为假面骑士历史上人气最高的怪人!特别是你踢飞二骑之后那个一只脚朝天的动作……”
&esp;&esp;“那叫朝天一字马。”和马解说道。
&esp;&esp;“对对,那个朝天一字马,肯定会爆火的!我以前以为这个动作,都是女孩子做出来魅惑人用的,没想到这个动作还能这么帅气。”
&esp;&esp;和马眨巴眨巴眼,装作不懂的样子:“这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帅气的动作吗?还能用来魅惑人?”
&esp;&esp;“能的呀,不信你看!”日南话音未落,就高抬腿。
&esp;&esp;和马果断插到她和乔尼之间,用身体把乔尼那边可能的视线给挡了个严实。
&esp;&esp;日南里菜笑嘻嘻的,把上翘的腿拉直,身体紧贴着大腿,这导致她的腰线也凸显了出来,胸则被整个向上提。
&esp;&esp;现在日南里菜整个人的曲线,看着就跟怪物猎人rise里的大剑差不多。
&esp;&esp;“你啊。”他轻轻摇头。
&esp;&esp;日南里菜放下腿,淡定的拉好裙子,笑眯眯的看着和马。
&esp;&esp;和马狠狠的弹了下她的额头:“女孩子不要那么轻易的就做这种大开大合的动作啊!”
&esp;&esp;日南里菜捂着额头,发出“喵呀”的一声。
&esp;&esp;乔尼突然用力关上储物柜的门,扔下一句“我先走了”,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更衣室。
031 被时代落下的人
&esp;&esp;和马看着离开的乔尼,觉得自己应该追上去发挥下自己启明星的能力。
&esp;&esp;他两步跑到更衣室的门边,却迎面遇到刚好结束自己拍摄的其他皮套演员回更衣室。
&esp;&esp;二骑的演员刚摘了个头套,被汗水湿透的头发一束一束的挂在额前。他一看到和马就嚷开了:“你刚刚那一脚,差点把我踢内伤了。”
&esp;&esp;和马:“不至于,皮套那么厚呢。”
&esp;&esp;“我穿的是骑士的皮套啊,没你们怪人的皮套那么厚好吗!靠,我的小腹现在还隐隐作痛呢。”二骑说着就往自己的储物柜去了,眼睛却看着也在更衣室里的日南里菜。
&esp;&esp;另一个皮套演员接过话茬:“你刚刚举常务的女儿,干得好啊,兄弟们都大饱眼福呢。”
&esp;&esp;和马笑了笑,正要回答,对方目光就落到日南里菜身上。
&esp;&esp;“哇,”对方说,“你女朋友这就跑进来探班了?你赶快带她走,副监督最烦女人过来探班了。”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眼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日南里菜,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拽出了更衣室。
&esp;&esp;等把日南里菜送回桐生道场众人所在的遮阳篷,和马早就看不到乔尼的身影。
&esp;&esp;千代子迎上来:“哥,你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esp;&esp;“你看到乔尼吗?”和马问,问出口才想起来千代子并不知道这个艺名指谁,就改口问道,“你看到刚刚和我一起演怪人的那个演员吗?”
&esp;&esp;千代子一脸疑惑:“哥,你们演怪人的时候都穿着皮套啊,我哪儿认得皮套下面的人长啥样?”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看来自己已经失去了追上乔尼的最好机会。
&esp;&esp;日南里菜小声问:“你找乔尼有事吗?”
&esp;&esp;和马这时候想起来日南里菜和乔尼同在商场的英雄秀打工这事情,赶忙问:“对,你知道怎么联络他?”
&esp;&esp;日南里菜摇头:“不知道,他好像对我有点意思,所以我一直有意躲着他。但是我知道他是哪个事务所的,你要他事务所的号码吗?”
&esp;&esp;和马犹豫了一下,毕竟自己和乔尼的交情也就那样,比点头之交略微亲密一些。
&esp;&esp;但是乔尼如果性格发生什么转变,给福祉科技可乘之机,之后说不定会威胁到日南里菜。
&esp;&esp;日南刚刚说了,乔尼对自己有意思,女孩子这方面的感觉都很准的,乔尼怕不是真的对日南有些想法。
&esp;&esp;日南还没有什么自卫能力。
&esp;&esp;美加子那猴子就算打不过,还能利用自己的机动力跑一跑,日南可没那本事。
&esp;&esp;于是和马对日南点了点头:“把号码给我吧。”
&esp;&esp;“嗯,我这就给你写。”日南从随身的包包里掏出手帐本和铅笔,写了号码撕下来塞给和马。
&esp;&esp;“这是他们事务所的对外窗口的号码,我也只知道这个。一般这个号码不会把女艺人的行踪告诉打电话的人,但是男艺人就没这个顾虑。”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男艺人的行踪就不需要保密吗?我们男艺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气冷抖。
&esp;&esp;不过也多亏了这个惯例,自己不至于完全找不到乔尼。
&esp;&esp;和马揣好号码,寻思着待会电话去事务所问问乔尼家里的电话号码,然后找到乔尼好好开导他。
&esp;&esp;日南里菜看着和马,忽然撅起嘴:“我好恨啊,你担心乔尼胜过担心我!”
&esp;&esp;和马:“谁说的,你之前想把自己卖了的时候,我不一直在开导你嘛。”
&esp;&esp;日南里菜撅着嘴:“是没错啦,但是现在我明明在你跟前,你居然在担心一个大男人,我就很不开心。感觉就好像我魅力不够一样,如果美加子学姐在这里,你还会想着乔尼吗?”
&esp;&esp;和马:“会啊。而且现在这里也不是只有你啊,还有晴琉在啊。”
&esp;&esp;“所以是我们两个加起来不如男人有吸引力吗?”日南里菜提高音量,然后看了眼晴琉,“晴琉,我们俩一起输给一个男人了。”
&esp;&esp;晴琉拿着个仙贝咔吱咔吱吃得正开心,看了眼日南,发出“呜呒呜呒”的声音,也不知道在说啥。
&esp;&esp;日南撇了撇嘴:“晴琉的争斗心好像完全消失了。难道她现在心甘情愿的做个妹妹了?”
&esp;&esp;千代子在旁边说:“我到是觉得晴琉挺聪明,现在不管我哥选谁,她都稳坐钓鱼台,在家里总有她的坑。”
&esp;&esp;晴琉:“嗯。”
&esp;&esp;千代子拍了晴琉一下:“你还嗯呢!你都吃多少仙贝了!”
&esp;&esp;“这又不是我们家花钱买的,是工作人员给我的。你管我吃多少!”晴琉发出不满的声音,“你该不会连我的仙贝都要抢去给阿茂做宵夜吧?”
&esp;&esp;“没有啦。我是觉得那么多仙贝一次吃完多浪费啊,拿回家慢慢吃嘛。”千代子赶忙分辩道。
&esp;&esp;和马这时候才发现阿茂人没了,忙问:“阿茂呢?”
&esp;&esp;“那边问人拿签名呢。”千代子往演员棚那边努了努嘴,“刚刚副监督过来说了,拍摄结束,想拿签名跟合影的可以过去。”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开拍前副监督还那么反复叮嘱不能去找演员拿签名,现在态度改变估计跟和马刚刚那出色的表现有关。
&esp;&esp;这时候阿茂跑回来了,脸上喜气洋洋的。
&esp;&esp;和马:“签名拿到了?”
&esp;&esp;“拿到了,”阿茂说着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和马看,“监督还很高兴的送了我一条道具腰带!”
&esp;&esp;和马看着阿茂那喜气洋洋的表情,笑道:“那就好。你就带着这条腰带,一路披荆斩棘杀进东大的考场吧。”
&esp;&esp;阿茂用力点头:“是!”
&esp;&esp;和马满意的看着阿茂头顶又变亮了几分的法律骑士词条。
&esp;&esp;“既然签名拿到了,我们也开路回家吧。”他说。
&esp;&esp;千代子举起手:“回去的路上去趟菜市场吧。刚刚财务过来跟我结算了今天哥哥打工的工资,晚上我们吃点好的。”
&esp;&esp;和马:“不是,学费的缺口还没填上呢,这就吃好的?”
&esp;&esp;“饭总是要吃的呀。”千代子说,“而且稍微吃好一点,心情好了,不管干活还是复习,效率都会变高呀,哥哥你今晚也要继续写报告吧?你不想吃点好的活跃一下脑筋?”
&esp;&esp;“好好,活跃脑筋。这可是你决定花的钱啊,到时候别因为缺口堵不上又赶我去住集装箱。”
&esp;&esp;“不会啦,我只是说笑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把亲哥哥赶去住集装箱呢。好啦走吧走吧。”
&esp;&esp;在千代子的催促下,众人踏上了归途。
&esp;&esp;回家的路上晴琉还在咔吱咔吱的吃别人给她的仙贝。
&esp;&esp;**
&esp;&esp;从片场回来第二天,也就是星期一,和马下午从学校回来,就打电话给乔尼的事务所。
&esp;&esp;然而事务所那边告诉和马,乔尼今天一早就已经向事务所递交了辞呈。
&esp;&esp;和马问到了乔尼租住的公寓的电话,立刻打了过去。
&esp;&esp;接电话的是个老头,可能有点耳背,所以说话的声音特别大,隔着电话线能把和马的耳朵给震聋那种。
&esp;&esp;和马一开始以为这是乔尼的家人,搞了半天才弄明白这是乔尼的房东,乔尼的公寓没有通到每个房的电话,只有房东的房间里有一台座机,要找谁得知道门牌号,让房东喊人。
&esp;&esp;和马哪儿知道乔尼的门牌号。
&esp;&esp;而房东根本不知道乔尼这个艺名。
&esp;&esp;没办法和马只能尽力跟房东描述了一下乔尼的长相。
&esp;&esp;房东回想了半天,才回答道:“你是不是找的203那个打柏青哥的?他还是演员啊?”
&esp;&esp;和马赶忙回答:“是他是他,他现在人在吗?”
&esp;&esp;“不在了,他今天早上刚刚退的房,支领了剩下的押金走人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骤起眉头:“您知道他去那里了吗?”
&esp;&esp;“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警察。住在我这里的人时不时就会被隆隆向前的时代列车抛下,然后就那么消失掉。”
&esp;&esp;想不到这老头还挺文艺。
&esp;&esp;和马不死心,又问道:“他支取了多少押金?”
&esp;&esp;“不多,毕竟我这公寓本来就便宜。但是当作回乡下的路费完全够了,而且还能多出些钱,请老伙计们喝一顿。你没有收到邀请吗?”
&esp;&esp;“没有。”和马摇了摇头——尽管隔着电话线对面并不能看见。
&esp;&esp;电话那边的老人有点幸灾乐祸:“那说明你没有被他视作老友记啊,所以你也别自作多情了,人家虽然生活一直不如意,但好歹那么大个人了,应该能照顾好自己。”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寻思着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新情报了,就跟老头道别,然后挂断了电话。
&esp;&esp;乔尼真的回乡下老家了吗?
&esp;&esp;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好。
&esp;&esp;和马担心的是他跑去和福祉科技扯上关系,然后威胁到日南。
&esp;&esp;和马手按电话想了半天,再一次拿起话筒,然后播出了花房隆志的号码。
&esp;&esp;花房隆志很快接听了电话,听完和马的话之后,他很干脆的回答:“调查这个乔尼的下落是吧,行吧,我跑一趟,反正我现在也没有正在跟的题材。不过,我去调查乔尼了,就没有人盯着千江了,你确定吗?”
&esp;&esp;和马问:“千江没什么异常的行为吧?”
&esp;&esp;“目前来讲,没有,就很正常的去社工机构当义工,参加分享会什么的,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深陷中年危机的大叔。”
&esp;&esp;和马想了想,回答道:“那先去看着乔尼好了,跟着他说不定能查到演艺圈蓝色药丸的真相。”
&esp;&esp;“真是那样就好了。对了,关于这个蓝色药丸,我关注了一下,然后发现了几个最近为这玩意站台的人,演艺圈流传着他们就是吃了这药丸之后演技提升,结果取得了突破。”
&esp;&esp;和马咋舌:“怎么感觉跟音乐之神那次很像啊。”
&esp;&esp;“是啊,我已经等不及了,他们怎么还没有人自己爬进冰箱把自己冻死啊。”花房隆志如此说道。
&esp;&esp;“你啊,积点口德啊。”和马劝道。
&esp;&esp;“我是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上不了天堂。总之,我去找这个乔尼,确保他不会威胁到你那个可爱的师妹。是叫日南里菜对吧?她妈妈也是个美人,好像曾经是非常火的童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息影了。”
&esp;&esp;和马竖起耳朵:“还有这事?”
&esp;&esp;“有啊,不过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在日南里菜出生前好多年,她妈妈就息影,不久之后就嫁给了现在的老公。现在演艺圈里记得这事情的都不多了。说不定日南里菜自己也不知道老妈曾经是童星呢。”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确实没听她提起过。待会我问问看好了。”
&esp;&esp;“哦?听这意思,她现在在你那里?可以啊,随时都有美女相伴,还每天不重样,你这可恶的花心大萝卜,真让人羡慕。”
&esp;&esp;和马:“我这里是道场,道场有学生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没有学生来的话,我道场就倒闭了。”
&esp;&esp;“是是,那么我挂了。”
&esp;&esp;“嗯,调查的时候小心点。”和马叮嘱道。
&esp;&esp;“安心,我可是很命大的。”花房隆志说完,挂断了电话。
&esp;&esp;和马放下响着忙音的听筒,转身回到道场。
&esp;&esp;一进道场他就看到日南里菜和美加子在练朝天一字马。
&esp;&esp;美加子一边拉腿,一边问:“这个真能诱惑到和马吗?”
&esp;&esp;“能的能的,昨天我劈了一个,和马看得眼睛都直了。”日南里菜自信满满的说,然后瞄了一眼刚进道场的和马,“对吧师傅?”
&esp;&esp;和马:“都说了女孩子不要随便做这种大开大合的动作,尤其是不要在穿裙子的时候做。”
&esp;&esp;“你看我说吧,他看得可仔细了。”日南里菜对美加子笑道,“我没骗你吧!”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揶揄道:“原来和马马你喜欢看这种!”
&esp;&esp;“得啦得啦,”和马挥挥手,“放下吧日南,我问你点事。”
&esp;&esp;日南一听和马要问她事情,立刻把翘起来的腿放下,一边整理裙子一边问:“什么事啊,问吧。”
&esp;&esp;美加子一看日南放下了,也立刻放下,结果一下子没掌握好平衡,高抬的腿还没等放下,就砸地上了。
&esp;&esp;她嗷的一声叫起来,痛苦的悲鸣道:“我的胯啊!”
&esp;&esp;和马:“你知足吧,幸亏你没有蛋,不然就不止是拉到胯了。”
&esp;&esp;“可还是很痛啊,哎呦哎呦,我疼到仿佛有了蛋……”
&esp;&esp;什么鬼!
&esp;&esp;和马白了眼在地上捂着胯打滚的美加子,然后看着日南里菜:“你妈妈当过童星你知道吗?”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错愕:“啊?还有这事情?”
&esp;&esp;和马:“刚刚花房隆志说的,估计是真事。”
&esp;&esp;日南里菜皱着眉头,一边整理裙子一边回忆道:“我……完全不记得我妈妈和爸爸说过这事情。不过,这样就可以解释我妈为什么对演艺圈的事情那么熟悉了,原来是这样啊……哇,那我爸爸岂不是取了女童星的超级幸运儿?”
&esp;&esp;和马摇头:“花房隆志说,在结婚前很久,你妈妈就息影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esp;&esp;日南里菜托着下巴一脸凝重:“嗯……考虑到我妈妈这么热切的想让我出道,当时她恐怕不是自愿息影的。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她才那么想让我出道,是想我继续她没完成的梦想……”
&esp;&esp;突然,日南里菜眼珠子一转,表情忽然变了,她猛的拍掌:“我懂了!她一定是对年轻的我爸一见钟情了,所以甘愿放弃自己的演艺生涯去爱他!就像我现在甘愿放弃演艺生涯来爱师傅你一样!”
&esp;&esp;“你绝对是刚刚想到这茬,才这么说的吧!”和马抬起手,用力弹了下日南里菜的额头。
&esp;&esp;日南里菜吐了吐舌头,又发出“喵啊”的俏皮声音。
&esp;&esp;美加子:“喂,我还倒在地上呢,就没有人来理一下我吗?”
&esp;&esp;日南里菜这才转身蹦蹦跳跳的去拿医疗箱,一边跑一边说:“好好,我来帮美加子姐了。”
&esp;&esp;美加子:“哎呀你快点吧,我快疼死了。我需要跌打喷雾。”
&esp;&esp;“是是,”日南里菜把医疗箱放在美加子身边,拿出治疗跌打的喷雾一边摇晃一边在她身边跪下,“哪里疼啊,师姐,指给我看看。”
&esp;&esp;“这儿这儿,快喷呀。哦哦,对对,快喷快喷,多喷点。”
&esp;&esp;日南里菜对着美加子受伤的部位按下喷雾的按钮。
&esp;&esp;美加子的表情也变得爽起来,让和马不由得想起上辈子在中络里流行过很长时间的那位“亚拉那一卡之男”。
&esp;&esp;日南里菜一边喷,一边偷看和马,然后对美加子说:“美加子姐,和马现在在偷看你耶!”
&esp;&esp;“是吗?哦哦,真的耶,原来和马喜欢这种啊,我明白了!”
&esp;&esp;和马赶忙否认:“不不,我不喜欢!你快闭嘴吧。”
&esp;&esp;日南窃笑道:“师傅,要不,还你来给美加子姐处理患处?”
&esp;&esp;“不,我没兴趣,我要走了。”和马忙不迭的转身离开了道场。
032 又到一年岁末时
之后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新一期假面骑士播放的日子、
桐生一家早早的集中在电视机前,就等着看和马在电视上大显身手。
很快,和马扮演的怪人登场了,直奔常务的女儿。
监督连着剪了好几段常务女儿那的特写。
美加子狂捅和马:“你就爽啦!”
和马:“拜托,我那皮套超级厚的好吗,扛着人根本没感觉好吗!”
“真的吗?”美加子一脸不信的表情,“你明明爽到了。”
和马摊手:“哎呀她身材也就那样,比你差远了。”
说话间电视里假面骑士登场了,美加子起哄道:“假面骑士冲啊,把邪恶的怪人打飞!”
和马:“不,这次怪人的戏份有点多,还要把骑士踹飞。”
“真的假的?”美加子看着和马,“你居然不只是被打飞?这一定是监督偏心。”
和马指着电视:“你看,我已经开始操作了。”
这时候电视里正好是和马那一连串动作片的剪辑。
美加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电视。
和马一连串的操作,最后把二骑给踢飞了,然后还摆了个朝天一字马。
美加子:“我靠,这怪人有点帅啊,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假面骑士的怪人都是坏人吧?让小朋友觉得坏人很帅没问题吗?”
和马:“没事,我最后还是被骑士打死了。”
美加子看着和马:“但是现在并没有可以干掉你的假面骑士耶。”
和马:“放心,我现在也没有穿怪人的皮套啊。”
“诶?可是你的小兄弟……”
千代子突然拍了拍美加子的肩膀:“你在说什么?”
“啊,没事,我什么都没说。”美加子秒怂。
这时候电视里和马扮演的怪人被主骑一个骑士踢踹飞,最终化为灰烬。
美加子:“啊,和马的灰了,我看看能不能捡一捡。”
美加子这么说着,跑到电视机后面去了,然后真的从电视机后面扫出来一堆灰。
和马看着美加子表演,嘴巴都张得老大。
美加子凑近那堆灰闻了闻,然后一脸确信:“没错,是和马的味道!”
“是个屁的我的味道!”和马忍不住吐槽道。
千代子:“美加子你既然清理了电视机后面,那就把活干完,弄进垃圾桶里。”
美加子本来只是在玩梗,这会儿被千代子当苦力,立刻表情就变得苦不堪言。
她不得不拿了扫把和垃圾铲,把这些扫到一起,倒进垃圾篓里。
她干完活,电视已经演完了,她做回电视前就看见片尾曲。
这时候专注的看完整一集的阿茂开口道:“这一集比想象中还要精彩啊。
“那天我们在现场看的那些场景,完全不知道剧情该怎么编。
“现场看下来,感觉就是师傅超能打,最后被干掉了有种剧情杀的感觉,我还担心这一集骑士们赢得太牵强,没想到配上台词和剪接之后,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和马也点头道:“没错,我本来也担心这一话怪人太强,实际成品看起来,还是骑士更帅啊。”
阿茂点头:“没错,主骑的进化形态太帅了,在片场看的时候,就觉得师傅被那一踢干掉有点不甘心,没想到加了主骑的决意场面之后,师傅被干掉就应当应分了。”
和马点头:“没错。我本来还想着,会不会自己作为怪人人气超过骑士,现在看来我想多了。”
“毕竟是假面骑士呀。”阿茂回答道,说着他站起来,“很好,我看爽了,继续复习去了。”
和马点头:“嗯,加油啊。”
千代子跟着阿茂离开了房间,但很快就回来了。
和马看着千代子:“你这么快回来了?”
“嗯?”千代子在电视前坐下,“我总不能打搅他复习吧?”
这时候玉藻站起来,到电视前开始换台。
下一个台正在放综艺节目,玉藻盯着看了几秒,换台,第三个台正在放国际新闻,于是玉藻做回桌子前。
美加子一看是国际新闻,立刻打起精神:“最近我们虚拟智库,在讨论英国和阿根廷的战争的影响,说可能会让英国在南亚的问题上强硬,可能会提出主权换治权。”
和马点头:“嗯,会的,撒切尔会带着这个提议去访问,然后会结结实实的摔个屁股蹲。”
美加子看着和马:“什么鬼?”
“就是会碰壁。”和马耸肩,“实际上英国打阿根廷都磕磕绊绊,大家其实都看出来他几斤几两了,之后撒切尔会在东亚碰壁的。”
美加子:“真的吗?行,明天我去模拟智库做个发言。”
和马看了眼美加子,说:“你现在在模拟智库里,居然还是位?”
“还好吧,模拟智库不光是关心一个方面,还有很多个方面。我基本只有和英国有关的议题插得上话。啊,还有和苏联有关的议题,我可是把和马你对阿富汗战争的看法带过去了。”
和马点头。
他跟美加子说的内容,并没有超过现在能预见的幅度。至于苏联会嗝屁什么的,和马可没有跟美加子说。
应该说,苏联直到自己嗝屁之前,都没有人会预见到它会嗝屁。
所以和马很小心,没有在这方面说太多。
美加子电视里那个夸夸其谈的专家,忽然笑道:“这个专家的看法,我在模拟智库里看到过。”
和马:“那个专家貌似不是上智大学的学者。”
“我不知道啊,可能被老师拿去了别的智库嘛。”美加子转过头,看着和马,“下一句,要说‘先进的现代武器,让传统的殖民帝国获得了获得了碾压式程度的优势,世界范围内民族解放运动会经历较大的退潮’。”
和马看着电视上那专家,结果他下一句正好就是美加子说的这句。
千代子扑哧笑出声:“我忽然第一次有种美加子也是大学生的实感。”
“你啥意思啊?”美加子轻轻踹了下千代子,“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上智大学好吗!说起来,千代子你准备考什么大学啊?”
千代子:“我?我才高一啊,明年高二,还有的时间烦恼呢。我感觉,我应该会毕业后直接出来工作,毕竟我家已经两个大学生了,晴琉上音高也要钱。”
和马一听立刻就不爽了:“不行,你也要上大学。”
千代子瞪着和马:“哥,除非你能娶保奈美,不然我们家供两个大学已经是极限了。”
和马:“我会买歌供你们。”
“那你现在卖了个多少歌?整一年就卖了一次,还好人家制作人好说话,先预知版税,不然都赶不上明年交学费。”
和马皱着眉头。
本来他不太想抄歌,毕竟这个时空和那些文抄公的时空不一样。人家文抄公的时空,都是直接让原本的作品和创作者都不存在了,直接架空。
这个时空,和马要抄的歌,人家原作者还好好的。和马还认识了小林和正,他直接把人家未来的作品给抄过来,还让人家一顿夸,和马脸皮薄,这种事干过一次就不想再干第二次。
但是,如果千代子不考大学,大学毕业直接去工作,那和马还是选择多抄点歌。
和马看着千代子:“你老老实实给我上学,准备考大学。我会卖曲子供你们。”
千代子一脸不信服:“老哥你都多久没有写曲子了?我看啊,你是江郎才尽了,我不信你还能写出名曲卖。”
和马一听千代子这话,直接站起来:“哼,等我那口琴来,就吹一首新曲子给你听。”
千代子:“我不信。你都多久没有吹新曲子了,每天练习都是那老一套。”
和马直奔自己的房子,把口琴拿出来。他现在也就每天早上吹一吹口琴,主要是为了不至于生疏。
和马跑回房间,拿出了口琴,回到客厅。
美加子不知道为啥站起来,一看到和马进门,就用仿佛旧日本军的口吻大声说:“全体欣赏音乐!”
美加子这个腔调,就让和马想给他弹一首棉花,半斤棉弹成八两八。
也不知道现在大陆那边有没有改旧市斤为新市斤——旧市斤是十六两,所以才有半斤面弹成八两八这一句。
和马拿着口琴,站到众人面前,面对着心心念念新曲子的众人,却冷场了。
他之前一直没有考虑抄歌的事情,还真没考虑过该抄什么。
而且理论上和马不能乱抄,得抄符合现在流行曲风的曲子,不然普通人欣赏不了,那就白费力。
但是这种情况下,和马对八十年代的记忆本来就有些模糊,他分不出哪些歌这个时候合适。
还有一些现在已经热播了。
和马想了半天,觉得可以选择排球女将的主题曲,这应该是八十年代热播的青春热血剧,他最近经常看电视,都没看过这部,应该还没有播。
打定主意之后,和马吹起了排球女将主题曲。
结果妹子们一下子全笑了。
和马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吹完了全曲。
他刚停下,美加子就大声说:“排球女将!好怀念啊,是我高二那年播的剧呢。”
和马一听,大惊。美加子高二那年播的,那不就是79年播出的剧集吗?
坏了,这片在和马小时候和八十年代绑定在一起,结果却是79年的作品么!
这片,八0年代才引入国内,然后借着女排打出了五连冠,红遍大江南北。
和马强装镇定:“我只是吹一首旧的名曲,掌握一下感觉。下面就是我原创曲了!”
美加子连连点头:“对对,我们都懂。接下来才是你处心积虑的新曲,这一首一定有卖爆的潜质,甚至可能成为国民热曲呢!”
和马哼了一声:“国民热曲我又不是没有写出来过。”
之前和马写的突如其来的爱情,确实成了国民热曲,而且还专门为了它拍了一部日剧。
这个年代为热曲拍日剧或者电影好像还挺常见的。
毕竟有辉夜姬的《神田川》的例子,当时根据这曲子拍的电影也成了描绘大学生恋爱的佳作。
和马重整态势,决心吹一首可以打消千代子高中毕业就去工作的想法的曲子。
和马也懒得再在一堆不记得时限的八0年代名曲里选了,直接挑的2000年后的名曲,这样就绝对不会重样了。
他吹了一首《银龙背上》。
这首歌有个文翻唱版本当年唱遍大江南北,叫《最初的梦想》。
这可是毫无疑问的名曲,而且旋律朗朗上口。
和马为了不让千代子去打工赚钱,也是拼了。
和马吹这曲子中途,玉藻就加入了演奏,用手拍桌子打出拍子,同时哼唱二声部。
和马发誓自己是第一次演奏这首曲子,玉藻有这样的表现,只是因为她本身艺术造诣极佳。
实际上后来,玉藻哼唱的二声部反而构成了乐曲的主干,和马的口琴声只是围绕着二声部运转的元素。
一曲结束,众人都沉默了。
玉藻:“真是非常出色的曲子。”
她用了个形容词“苏巴拉希”,这在日语里可不常见。
和马:“感谢玉藻的和声,没有你这曲子不至于完成度如此高。”
玉藻谦虚道:“我只是在完整听过您的旋律之后,次斗胆有所发挥。这毫无疑问是可以卖上大价钱的曲子,千代子可以不用想着毕业之后就去打工养家了。不如,趁现在想想考什么大学吧。毕竟高一马上就要过完了,早点开始考虑。”
现在日本的学生就要放春假了,春假结束之后就是第三学期,一般第三学期就只有一些收尾性的内容,比如高三初三的人要毕业了,诸如此类。
千代子一脸认真的思考着:“突然让我选大学……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大学啊,毕竟我一直以来的打算就是高中毕业之后就当个管家婆。现在让我挑,我也不知道啊。”
这时候美加子揶揄道:“其实也不能算挑把,毕竟还有考试这个限制在呢,就算你想去,也不一定考得上啊。”
和马掐了下美加子,让她少说两句,结果这家伙乘势就贴到和马身上,各种蹭。
千代子看着美加子,忽然说:“我觉得至少上智大学我应该肯定能考进。”
“你什么意思啊!”美加子板起脸,“说我上智大学是大学里的低能儿吗?哼,那你怎么说把目标定为早稻田的日南里菜?”
和马:“其实,论排名,早大比你上智大学要高。”
东京这些大学,一提到早稻田就觉得“一帮文艺青年”,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但其实早稻田大学是综合性大学,理工学部很强的。
说实话也不知道早稻田怎么就有这种文艺青年扎堆的观感,真要从学校历史沿革来看,在设立部之前,早大先设立的政治学等学部。
当然,和马知道后来早稻田的形象是怎么跑偏的:后来有三个从早稻田毕业的家伙,居然成为了声优,然后这三个人在综艺节目上又以憨傻闻名,被称为早稻田三傻,就把大学的风评给带偏了。
至于现在的早稻田风评怎么跑偏的,和马就不明白了。
反正现在提到早稻田就直接对应文艺青年。
这还是个具备普适性的印象,美加子甚至能用这个印象在课堂上搞事。
这时候玉藻说:“其实,真论系,庆应义塾的部也不遑多让。早大现在有这个印象,真是个值得设立课题来研究的事情呢。”
千代子:“好吧,学文去早稻田,我记住了。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专业吗?”
和马窃笑道:“你想有趣啊,那我们东大的考古学你可以考虑一下。”
“我才不会以为考古学就是在各种墓里搞搞震呢。”
和马:“但是滚石陷阱可是考古学的一绝,不可不品尝啊。”
“怎么可能会有那种陷阱嘛。”千代子挥了挥手,“好啦,我知道哥哥你卖歌供应我们读书的决心了,我会严肃的考虑未来生活啦。不过哥哥,我提醒你,按照上次你卖歌获得收益的周期,现在你这首歌立刻拿出去卖,也赶不上明年三月交学费了。”
和马:“我会试着跟骚尼音乐的制作人预支一笔收入。顺便,靠着现有的音乐版税和我打工的收入,我和阿茂的学费只差一点点而已,就算不考虑阿茂自己存的学费,我只要在未来三个月内多打几份工,应该勉强够。”
玉藻:“与此相应的是,你的成绩几乎可以说是低空飞行呢。你的平均绩点够不够拿毕业证,真是很让人担忧。”
玉藻话音落下,美加子就笑嘻嘻的捅了捅和马的腰杆:“我,这个学期也会全a哦,尤其顶替千江教授来教国际关系学的那个教授,直接给了我a+的分数。”
和马看着美加子:“哎呀,我们的美加子简直是国际关系领域的天才啊,那看起来学期末的论文什么的就完全不用我们帮忙了呢,美加子,继承丰臣秀吉的猴子之名的人,一定能凭借自己的实力,给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呢。”
美加子立刻对和马土下座:“请指点我论文的写作,拜托了。”
和马顾左右而言他:“哎呀,我一个在东大只能成绩低空飞行的差生,怎么对上智大学学霸美加子的论文写作指手画脚嘛!”
美加子也不含糊,直接贴上和马,使劲蹭他:“求你了,你帮帮我嘛!”
来自美加子的直球攻击,和马象征性的提抗了一下就投降了:她太大了。
千代子看着美加子,若有所思:“我如果考上大学,也可以这样求……求哥哥教我吗?”
和马:“千代子,你确定是求哥哥我教你吗?”
“是啊,肯定是。”千代子没好气的说。
和马看着妹妹,忽然严肃的说:“有没有读过大学,人生都会因此变得不同。没有读过大学的人,看见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你也想和阿茂看着同样的景色吧?”
千代子没有回答。
这时候,晴琉吃完了桌上的橘子,对和马说:“我还想听听你刚刚吹的那首歌。”
和马拿起口琴,看了眼玉藻,然后吹出提一段。
晴琉用自己的声线,和玉藻的声线形成配合。
和马的口琴反而成他们人声的点缀。
和马甚至想现在就把《银龙背上》的歌词给写出来,让晴琉和玉藻合唱。
一曲结束,众人都沉醉在音乐的余韵中。
美加子率先打破默契,站起来:“吃了好东西,听了好音乐,还看了一集很棒的假面骑士,今晚完全满足了。那么,我就回家去啦!”
美加子现在住回自己家。
她老妈好像对她在桐生家赖了这么久居然一点成果没有很不爽,决定采取物以稀为贵的战略。
当然和马也不知道美加子这个稀到底体现在哪个地方。
他感觉美加子就依然是每天到道场,有事没事就瘫在道场里。
美加子已经把葛优瘫给发展成了一门艺术,每时每刻和马进了自家道场,都会看见美加子在地上葛优瘫。
美加子站起来,从衣帽架上拿下自己的大衣外套,暖暖的穿上,然后再拿下围巾,围在脖子上。
然后她把长发撩起来,从围巾里抽出来。
这个动作让和马脸上被细细的发梢扫到,然后闻到好闻的护发素的味道。
和马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能让人闻到妹子身上气味的小细节。
他也站起来,对美加子说:“我送你去车站。”
“哦,今天和马居然很亚萨西!这是要发生什么天地异变了吗?”
和马:“我一直都很亚萨西的好吗,要不是我的亚萨西,你现在就该被上智大学退学了。”
美加子嘟起嘴:“我到是觉得,还不如被退学呢。退学了之后就能实现我成为道场老板娘的野望了!”
和马:“那种野望根本就不可能实现的好吗。”
“怎么不可能,你看现在保奈美为了学习财团的相关事物,最近都很少在道场露脸了!”
“我怎么了吗?”玄关方向传来保奈美的声音。
和马拉开客厅的门出了走廊,顺着一条道走到头的走廊看着玄关上正在拖鞋的保奈美。
“这不是稀客嘛?”他揶揄道。
“上次我来,还是两天前,也没有那么稀啦。”保奈美笑道,“至少比日南我的登场率还是更高一些。外面下雪了,你们出门记得带伞。”
和马来到玄关,通过玄关的窗户看了眼外面,路灯的光芒中确实有雪花飘飞。
他来到玄关,才闻到保奈美的白梅香,登时有种怀念的感觉。
他看着妹子,说:“我有多久没有拥抱你了?这么晚过来,今晚就不走了呗?”
保奈美点头:“嗯,我就是这么打算的,才过来呀。楼上我的房间千代子应该一直有打扫吧?”
千代子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有打扫的!而且我还换了个保暖的窗帘。今天就算老哥你住在那边也没事哟。”
和马看着保奈美,笑道:“我的妹妹,一直想把我这个哥哥卖给你来着。”
“那我可要感谢她呀。”保奈美笑道。
这时候美加子穿着大衣,围好了围巾到了玄关,看着保奈美:“今晚是保奈美的回合么!和马这可恶的家伙,每天不重样呀!”
保奈美对美加子说:“我主要是有一些事情要跟和马说。我弄了个福祉科技那个理疗仪的竞品,经过一段时间的扩充,占领了一部分福祉科技的市场份额。另外我还在仿照福祉科技,搞会员制什么的。当然我们这边弄的东西,都是正常的。”
和马笑道:“那福祉科技不是肺都要气炸了。”
“是啊。加上最近我们在做名下产业的拆分上市,每天事情根本忙不完,学校那边我待的时间很少,甚至还成了庆应义塾大学的不可思议:‘不存在的大小姐学生’。”
和马笑起来:“辛苦你了。我去送这猴子回家,待会再来听你的诉说。”
“嗯。”保奈美轻轻点头,换上拖鞋就往客厅走去。
和马换上鞋,从门口的伞篓里抽出一根长伞,对美加子说:“藤井女士,你准备好出发了吗?”
“嗯。”美加子点点头,然后自如的挽起和马的手,抱住和马的手臂。
她的大衣很厚,导致和马的手臂完全无法夹进她的坑里。作为替代,她整个人都抱着和马的手臂,用身体为手臂挡风寒。
和马一开门,北风呼啸,空气中的雪晶子直接糊和马脸上。
“好冷啊!”和马对美加子说,“你下身不冻吗?”
美加子下身还是厚厚的丝袜,大衣下摆下面直接就露出美腿。
美加子:“冻啊!但是我能抗住!我穿了棉内裤!”
那特么有什么用?
按和马的想法,就该给道场的妹子们一人一条秋裤,有一种冷叫师傅觉得你们冷。
和马迈出步子,走了两步就发现地面上结了冰。
“你小心点,地上结了冰,很滑……我草!”和马自己滑倒了。
美加子反而靠着猴一样的平衡滑到和马身旁,一踩路牙子站住了。
“哼哼,和马队员,你的平衡不佳呀!”美加子大笑道。
话音刚落,大风就吹她身上,把她裙子和大衣都掀起来。
“好冷好冷!哎哟妈呀冷死我了!”美加子直跺脚。
和马趁这个当儿,把着美加子的腿爬起来。
他的手刚刚撑在地面的薄冰上,直接让美加子露出酸爽的表情。
“和马!你绝对是故意的!”她悲鸣道。
和马:“是的!我就是故意的!”
和马爬起来之后,步步为营,拉着美加子一点一点网车站挪动。
美加子也紧贴着和马,把他当暖宝宝,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偎依着到了车站。
等电车来的时候,美加子直接趴在和马怀里,一口一口的哈热气。
突然,美加子心生一计,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一下子绑和马脖子上。
她对着和马露出笑容,直接把热气哈到和马的嘴上。
和马:“你这个热气,直接凝结成了我嘴上的霜。”
美加子笑道:“是吗?那还挺棒的,你嘴上的霜都是我哈的。那我们这算不算接吻?”
和马完全没搞懂她的脑回路:“这怎么算接吻?”
“你看啊,我的嘴哈出的东西,包围着你的嘴,这不就是接吻嘛!”
和马笑道:“你这个思路……你还不如说此刻车站上的众人都在拥吻呢。”
美加子:“咦,现在不只有我们一对在等车吗?”
和马:“我是在打比方啦。”
这时候,电车分开雪,开了过来。
和马:“上车吧。到了家记得来电话报平安。”
“嗯。”美加子恋恋不舍的从和马身上离开,然后上了车。
她忽然说:“万一那个千江突然要对我不测怎么办?”
和马笑道:“千江现在已经是个废人啦,每天参加心理治疗疗程。而且他一个缺乏锻炼的老头子,你可以打三个他不是吗?”
美加子点头:“也是哦。就算打不过,我也可以跑。我的跑酷能力,可是道场第二强呢。”
和马站在车下,目送美加子的电车远去。
**
那之后,很快就到了圣诞节。
圣诞节的桐生道场依然是一等一的热闹。
这天一大早,日南里菜就带着自己打工地方借到的服装跑到了桐生道场。
“这一次,我除了圣诞老人装之外,还带来了恶魔妆哟。”日南里菜向和马展示蝙蝠翅膀和不知道要塞进哪里去的尾巴,“师傅今晚很难把持得住!”
和马看着日南:“你去年貌似也搞的差不多的东西吧?”
“是吗?”日南里菜耸肩,“不管啦,师傅就问你想不想看吧!”
和马:“没有这种世俗的欲望。”
“我才不信呢!哼,看我现在就换上小恶魔,然后诱惑和马你!”
老实说,日南里菜现在小恶魔性格已经入了和马的心。
不过她那种小恶魔,和穿上小恶魔衣服是两回事。
日南里菜正要换衣服的当儿,千代子直接把阿茂给赶走了,然后一脸严肃的瞪着日南:“你也是考生,不复习,干这些事情合适吗?”
日南里菜两手一摊:“我第一次模拟就是b判定,现在应该有a判定了。我考上早稻田大学的机会还蛮高的。”
“那你也不能大意。骄兵必败懂吗?”千代子拿出了一句文来数落日南里菜。
文在桐生道场地位比较超然,面对拿出文的千代子,日南里菜也只能认栽。
“好吧好吧,师傅,来教我学习啦!”
和马立刻回答:“没问题,交给我吧。不过,我考的东大,和你早稻田的题目可能相性不是很好。”
“没关系啦,师傅你来叫我数学吧。我数学问题最大。”日南里菜说。
和马点头:“好,数学交给我就好了。”
于是日南里菜在道场里拿出参考书,温习起来。
现在,离东京大学考试,还有不到一百天。
033 你好,1982年
&esp;&esp;圣诞节后,就是日本新年。
&esp;&esp;实际上日本新年面临跟和马上辈子中国新年遇到的困境类似的问题:没有年味。
&esp;&esp;一般日本新年要做的事情很多人都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红白歌合战要看了。
&esp;&esp;今年红白歌合战,和马得到消息,小林和正会上台。因为他去年出了一张红遍日本的单曲。
&esp;&esp;作为单曲的作曲,和马本来有希望受邀到现场看红白歌合战来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邀请和马。
&esp;&esp;和马也没什么所谓,电视上看还省心。
&esp;&esp;红白歌合战进行的过程中,阿茂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间抓紧最后的时间温习。
&esp;&esp;日本新年之后,就是他要面临的第一道关口:联考。
&esp;&esp;如果连联考都通不过,考大学就像痴人说梦一样。
&esp;&esp;和马去年也是考生,但是他没记错,自己那时候和大家一起其乐融融的看红白歌合战来着。
&esp;&esp;当然,自己考试的时候和阿茂状态不一样,自己那时候靠着九年义务教育基本不用担心数学,然后英文又靠着自己多年混外贸企业攒下的本钱可以基本不用担心,到这个时候对考上东大已经十拿九稳了。
&esp;&esp;阿茂可不一样,浪子回头之后从零开始打基础,虽然经过两年的学习,现在也必须冲一波。
&esp;&esp;其实和马有点像让阿茂过来看红白歌合战的,放松一下心情没准有奇效。
&esp;&esp;但是千代子说什么都不同意。
&esp;&esp;至于阿茂自己,他一直觉得现在要考上东大是一件很严峻的事情,必须全力以赴。
&esp;&esp;和马看了两个小时的歌唱节目,终于看到小林和正的脸了,于是说:“来了,你歌创作的名曲。至少小林和正听说我要卖歌,一定会第一时间冲过来。”
&esp;&esp;这首《突如其来的爱情》是上半年和马给小林和正写的单曲,下半年的时候作为恋爱电视剧的主题曲广为传唱。
&esp;&esp;可惜河马总觉得,这歌配的电视剧不够仙,没有《东京爱情故事》内味儿。
&esp;&esp;感觉骚尼音乐那边是临时找了个恋爱题材的电视剧,看了看电视剧制作方大手子不少,就直接用了。
&esp;&esp;不知道这个时空,还会不会诞生《东京爱情故事》。
&esp;&esp;和马的记忆力,《东京爱情故事》根本影响了一整代人的恋爱观。
&esp;&esp;仔细想想那个年代日本对中国的影响力是真的大,杜秋和真由美影响了一整代人的穿衣风格和择偶标准,后来《人证》《寅次郎的故事》等迎进片直接奠定了全民对日本友好的基调。
&esp;&esp;那时候中国人几乎人人都会唱《北国之春》。
&esp;&esp;而《东京爱情故事》已经是这份影响力的尾巴了。
&esp;&esp;再后来中国人自己创造了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工业社会,日本的影响力反而降低了。
&esp;&esp;二次元的影响力,再怎么强能像杜秋一样强吗?当年杜秋一身风衣,直接变成爆款,当时小年轻销尖了头就像弄一件这样的风衣。
&esp;&esp;和马听着自己抄出来的《突如其来的爱情》,回想着记忆里的《东京爱情故事》,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看见赤名莉香的笑容。
&esp;&esp;日南里菜看着和马:“为什么和马你一脸严肃啊?”
&esp;&esp;和马:“想起了写这首歌的时候遇到的事情。”
&esp;&esp;写这首歌的时候,和马他们去了仙台附近的山里,泡温泉,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esp;&esp;对于具体发生的事情,日南里菜其实并不知道完全的真相。但是她用自己的方法理解了现在和马的表情:“神主的儿子还在东京,希望他听师傅的这首歌的时候,能有所感悟呢。”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日南里菜现在会呆在和马这里,是因为她说好了看完红白歌合战之后就一起跨年,然后一起去初次参拜。
&esp;&esp;日南里菜的妈妈虽然对她去考早稻田大学颇有微辞,但最近好像也放弃了,任凭日南备考。
&esp;&esp;日南里菜甚至想直接住到和马这边来,专心备考。
&esp;&esp;这个想法最坚定的反对者,就是千代子。
&esp;&esp;现在正看着红白歌合战,日南里菜又提到了这个想法:“我在家里复习的时候,我妈妈和爸爸总是各种不配合。我妈妈甚至还会放柴可夫斯基,美名其曰柴可夫斯基对考早稻田想必有所裨益……我看啊,为了复习的高效性,还是住到师傅这边来好了。”
&esp;&esp;千代子抢在和马开口之前说:“毕竟是早稻田大学嘛,也许柴可夫斯基真的有奇效呢。”
&esp;&esp;日南里菜看着千代子,正要开口,千代子又说:“我们这边已经没有空房间了,日南你要住这边,只能去住美加子的房间,你跟美加子说说看,她乐意让你住吗?”
&esp;&esp;美加子:“我最近回道场都是小概率事件,凑合一下好像没什么问题啊。我在道场过夜的日子,就弄个大通铺对付一晚上就好了,就像今天这样。”
&esp;&esp;千代子吊起眼角,用要杀她取肉的表情看着她。
&esp;&esp;美加子也无所谓的,伸手拿了个蜜柑,麻溜的剥起来。
&esp;&esp;日南里菜:“那我就住在美加子姐的房间里,直到考试结束呗?”
&esp;&esp;美加子挥挥手:“你住着吧,我那房间里的东西你随便用,不用问过我。”
&esp;&esp;千代子露出闷闷不乐的表情。
&esp;&esp;不过日南里菜也不逗千代子,她直接贴上和马,小声说:“那以后还请师傅辅导我英文和数学。”
&esp;&esp;和马:“没问题。”
&esp;&esp;日南里菜看起来很高兴,拿了个橘子剥开,把其中的瓤喂给和马。
&esp;&esp;和马吃橘子的时候,好像稍微舔到了一点点日南的指尖。
&esp;&esp;这时候红白歌合战结束了,美加子高举双手:“看完啦!距离初次参拜还有时间,我先睡会好了。”
&esp;&esp;千代子:“你可别在被炉里睡啊!在被炉里睡觉会着凉的!”
&esp;&esp;“是是。”美加子应了两句,没当回事,直接在被炉里躺下来。
&esp;&esp;因为她躺下了,和马的腿直接就碰到了她的腿。
&esp;&esp;毕竟都在被炉里,发生这种事也很正常。其实和马除了做对面的美加子,还能感觉到坐在身边的日南里菜的腿。
&esp;&esp;保奈美因为嫌被炉这边挤,人自己坐在方桌后面。从和马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保奈美方桌下的腿的曲线。
&esp;&esp;日本的女孩子这种冷死人也要穿裙子的习惯到底哪里来的,反正保奈美也是裙子,用超厚的丝袜来应对寒冷。
&esp;&esp;反正和马看得很开心。
&esp;&esp;保奈美察觉到和马的视线,还一脸疑惑。
&esp;&esp;和马想笑:“你都被看光了,还一脸疑惑。”
&esp;&esp;“啊,被看光而已嘛,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我好奇的是你在想什么?”保奈美说。
&esp;&esp;和马:“我在想给你们都穿上秋裤。”
&esp;&esp;日南里菜首先反对:“裙子下面有裤子的话,学校会罚我们的。”
&esp;&esp;和马:“那你直接穿裤子啊。”
&esp;&esp;“不行啊,规定返校日要穿校服啊。”日南里菜叹了口气,“日本的校服女孩子就没有裤子。我要穿裤子还得从男生款那边毛一条裤子,只有不良少女才会穿男生校服啊。”
&esp;&esp;得,和马终于发现了,日本妹子冻死人都穿裙子的根源,在于她们校服没有裤子。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说:“我们南条财团开发的加厚丝袜,你们要不要试试看,我穿着还挺暖的,虽然还比不上裤子的暖和,但也差不多了。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会显腿粗。”
&esp;&esp;和马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保奈美桌子下面的曲线,原来那丝袜居然是超级加厚款。
&esp;&esp;难怪保奈美一直坐在四方桌那边,完全不嫌冷。
&esp;&esp;这时候,玉藻忽然站起来:“现在也差不多该准备去初次参拜了,想换和服的都到这边传和服吧。和服的话肯定就不用担心保暖问题了。”
&esp;&esp;千代子站起来:“嗯,我穿个和服。”
&esp;&esp;她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着日南里菜。
&esp;&esp;其实和马跟千代子说过很多次了,说日南可能并不想和她抢阿茂,但是千代子觉得防人之心不可无。
&esp;&esp;日南里菜叹了口气:“我就算了,我待会就这么去拜一拜意思下得了。”
&esp;&esp;和马:“你没带和服过来?”
&esp;&esp;“没有啊。我在家的时候,我妈妈每次初次参拜都要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我们家去初次参拜也不去附近的庙,而是提前一个多小时出发,去著名的神社。参拜的时候,会碰到很多演艺界的大能,麻烦死了。”
&esp;&esp;日南里菜说着对和马微微一笑,这个笑容凭空让和马有种镜中花稍纵即逝的观感。
&esp;&esp;日南里菜站起来,来到电视机旁边,开始旋转旋钮换台。
&esp;&esp;保奈美说:“最近有可以用遥控器的款式,我看看能不能给和马你弄一台过来。”
&esp;&esp;和马直接点头,但是千代子却说:“电视机能看就行了,现在这个版本换台也没多麻烦,就这么着吧。”
&esp;&esp;保奈美看了看千代子:“这个电视机,能选的台也少哦,现在最新款的电视,可以收到几十个台呢,旋钮都不够用了。”
&esp;&esp;千代子:“我们家不需要那种啦,反正我们家主要活动是上学,享受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再说。”
&esp;&esp;和马其实还挺想要能收到几十个台、用遥控器换台的彩电的。
&esp;&esp;不过千代子一句话杀死了和马的念想,她说:“那些能收到几十个台的都是有线电视,我们根本交不起有线电视的费用啊。就连nhk的税,我们都好不容易才交上呢。”
&esp;&esp;和马果断闭嘴了。
&esp;&esp;这时候,阿茂从自己的房间出来,问千代子:“那么热闹是在干嘛?”
&esp;&esp;“啊,玉藻说要大家穿和服去初次参拜。阿茂你现在进入如何?”
&esp;&esp;阿茂点头:“还行。今天刚做完一套卷子,正在对答案。”
&esp;&esp;和马:“有什么搞不懂的,尽管问。”
&esp;&esp;“我会的。”阿茂用力点头。
&esp;&esp;说完他快步去厨房拿了一杯水,直接回了自己的小屋。
&esp;&esp;千代子看起来十分的担心阿茂的状况,但又不好多问。
&esp;&esp;很快,桐生一家做好了初次参拜的准备。
&esp;&esp;晴琉穿了一件看着超级名贵的和服,看起来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esp;&esp;而玉藻还是那一身墨色飞鹤纹的和服,只不过加了几层羽织,看着比之前更加雍容华贵。
&esp;&esp;她和晴琉站在一起,就像妈妈带着盛装的女儿出门一样。
&esp;&esp;在众人惊叹声中,十二点悄然度过,时间进入了19八2年。
&esp;&esp;和马一家浩浩荡荡的出门去初次参拜。
&esp;&esp;不过因为桐生家附近全都拆得差不多了,他们竟然直到车站都没有遇到几个人。
&esp;&esp;到了车站,人流密集起来。
&esp;&esp;葛氏区去初次参拜,第一备选自然是帝释天。
&esp;&esp;国民喜剧《寅次郎的故事》有句台词,叫“帝释天的水把我养大”,对葛氏柴又的人来说,帝释天就是这样的存在。
&esp;&esp;桐生一家参拜的时候,和马许了个愿望,希望今年自家这些考生,都能顺利考上想去的学校。
&esp;&esp;千代子大概是许愿最用力的,她一丝不苟的洗手,然后许愿的每个步骤都做到最完美。
&esp;&esp;和马猜测,她的愿望应该是阿茂能考上。
&esp;&esp;**
&esp;&esp;初次参拜之后几天时间很快过去,直接到了联考前一天。
&esp;&esp;和马不由得回想去年自己联考前一天,感觉好像没怎么在意,就那么随便去考了一下就过了。
&esp;&esp;但是今天千代子起了个大早,一早就在准备桐生道场的考生们的装备。
&esp;&esp;和马总觉得她过一会儿就要检查一下阿茂的笔袋。
&esp;&esp;阿茂本人看起来到时很淡定。
&esp;&esp;和马问他:“怎么样?”
&esp;&esp;他给了和马一个自信的笑容:“没问题。联考毕竟只是写基础题,很容易就能通过。”
&esp;&esp;和马笑道:“你仔细检查下你的笔袋,我怕千代子毛毛躁躁的有什么疏漏。”
&esp;&esp;千代子听到和马的话,立刻抗议道:“我哪儿毛躁了!我只是有点心神不宁!”
&esp;&esp;和马笑道:“你这就叫毛躁。只是联考而已,不可能通不过的。”
&esp;&esp;千代子看起来还很不放心:“我看联考还能刷掉不少人……”
&esp;&esp;阿茂笑道:“那些都是过来混的,联考刷掉的主要是这部分人。”
&esp;&esp;和马拍了拍千代子的背:“你看他这么自信的表情,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作为一个过来人跟你讲,考试这种东西啊,自信觉得有了,那就是真有了。”
&esp;&esp;千代子不服气说:“那还有美加子那种呢?”
&esp;&esp;和马哑然失笑:“美加子那是特例啊。一般人能和美加子比吗?”
&esp;&esp;千代子撇了撇嘴,严肃的看着阿茂:“好好考,看你了。”
&esp;&esp;阿茂点头:“交给我吧。等考完回来,就可以开庆功宴了。”
&esp;&esp;联考基本上考完就能估算分数,毕竟选择题多。
&esp;&esp;所以阿茂才有这句“今晚庆功宴”。
&esp;&esp;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
&esp;&esp;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家还有日南里菜这个考生呢,自从跨年那晚上日南里菜就在桐生家住下了。
&esp;&esp;于是和马赶忙去找日南里菜,结果在道场里找到她。
&esp;&esp;她正在练习挥剑。
&esp;&esp;和马:“怎么,你突然热衷其学剑道了?”
&esp;&esp;“因为我发现,最近练习挥剑可以让我平静下来。”日南里菜答道,“挥剑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就注视着前方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把剑挥到指定的次数就好。”
&esp;&esp;和马来到日南里菜正前方:“那要不要和我打一场试一试?”
&esp;&esp;“不要,根本不可能赢啊。”日南娇嗔道,“在这里学剑有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师傅你太强了!我和你打了几场,直接把信心都打没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日南的剑道等级,想说这样其实也有好处,毕竟刷和马经验值超高,能迅速提升日南的剑道等级。但是这种话日南估计不会信。
&esp;&esp;和马:“你如果不能跟上我的剑道水平,今后很可能完全无法与我以剑交心啊。”
&esp;&esp;日南里菜笑道:“男女之间不需要那种东西啦。你看,师傅你只要搂着我,就能明白我的想法不是吗?”
&esp;&esp;“我不明白啊。”和马果断否定道。
&esp;&esp;日南里菜嘻嘻笑着:“分明就有。我每次被师傅你抱着,就感觉自己的想法多多少少能传达过去一些。”
&esp;&esp;和马岔开话题:“联考感觉如何?”
&esp;&esp;“哼,联考这种考试,随便考一考就好啦。连联考都无法通过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同台竞技。”日南里菜如此说道,这话到是还挺霸气的。
&esp;&esp;和马冷笑一声:“别到时候你联考翻车,哭哭啼啼的跑回来哟。”
&esp;&esp;日南里菜正色道:“如果联考都通不过,那我就会顺从妈妈的意愿,去混一混演艺圈。到时候希望师傅你能不嫌弃,来为我作曲哦。”
&esp;&esp;和马冷哼:“我可不给你这种唱功的家伙写歌。”
&esp;&esp;“哎呀,好严格!如果给我写歌,我会给你福利哟。”日南里菜笑道。
&esp;&esp;和马看着她穿着剑道服的身体,就算剑道服也无法压制她的曲线。
&esp;&esp;不过和马转念一想,自家这几个妹子,就没有能被剑道服压制住曲线的——除了晴琉。
&esp;&esp;就连千代子,至少也可以划进未来可期的范围。
&esp;&esp;至于晴琉,那是不是剑道服,好像没什么区别,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是无法压制。
&esp;&esp;没有曲线的话,剑道服就不能压制了!
&esp;&esp;日南里菜看着和马,忽然窃笑道:“师傅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呀。是不是想脱下我的剑道服,做有趣的事情?”
&esp;&esp;和马严肃道:“剑道服那么臭,不可能有对它有非分之想的人啦。”
&esp;&esp;日南里菜窃笑道:“我发现了呀,练好剑道的话,就可以在这方面对师傅发动进攻了。看来我要认真了呀。”
&esp;&esp;你最好认真一点,现在全员就你剑道最烂,容易被人当成突破口。
&esp;&esp;这时候日南里菜忽然说:“对了,我刚刚看了一下阿茂的复习资料。怎么说呢,感觉他的备考程度,比我想象的要弱啊。”
&esp;&esp;和马没想到这种时候日南里菜居然聊正事。
&esp;&esp;“备考程度要弱是几个意思?”和马问。
&esp;&esp;日南里菜耸了耸肩:“就是字面意思啊,很多在我看来满基础的题目,他都有些吃力。”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他毕竟在遇到我之前,还是不良少年啊,而且是那种被极道当成预备军程度的家伙。他从浪子回头才开始把之前的科目给捡回来,从头开始学习高中的知识。”
&esp;&esp;实际上,阿茂还从头开始学了不少初中的知识,千代子那时候正在备考高中,为此还帮了他不少。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严肃的看着和马,斟酌了一下说:“如果阿茂这次落榜了……”
&esp;&esp;和马:“那就让他在这里住着,从头开始备考嘛。我本来就没觉得一个浪子回头家伙,能一次过就考上东京最高学府。”
&esp;&esp;日南笑道:“你还说别人呢,你不也是浪子回头之后突然发奋的嘛,现在北高里的老师们,都把你当成鼓励别人的例子呢。他们说你一个体育特招生,第三年才忽然发奋,结果考上了东大,很不可思议。”
&esp;&esp;和马心想我能做到这件事那是有理由的啊,我背靠着九年义务教育好吗。
&esp;&esp;日南继续说:“不过,最近被拿去当例子的主要是美加子姐,她也是体育特招生,也是高三才发奋,结果考上了上智大学,然后还上了节目,骂死了上智大学的教授。”
&esp;&esp;和马:“没骂死啦,千江一男没死呢。”
&esp;&esp;“对老师来说都没差呀。”
&esp;&esp;和马清了清嗓子,对日南说:“阿茂如果没考上,我也会支持他继续备考。”
&esp;&esp;日南里菜笑道:“但是如果阿茂今年不考上的话,你的资金压力就骤然小了一截。难道师傅会希望阿茂今年考不上?”
&esp;&esp;如果阿茂今年没考上,那三月只要交和马自己的学费和晴琉的音高的学费就好了,这么说倒也没错。
&esp;&esp;但是和马从一开始就没有那样期望过。
&esp;&esp;他严肃的看着日南朗声道:“你怎么说话呢!我从来没有期望过那种事情。今年初次参拜,我许的愿望也是,道场里的你们,今年都能考上自己希望的学校。”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严肃的对和马鞠躬:“对不起,徒弟知道错了。”
&esp;&esp;认错的态度到是不错。
&esp;&esp;和马刚这样想,日南就直起腰,对和马说:“来惩罚犯错的我吧,师傅!”
&esp;&esp;……我就不该把她想得太好。
&esp;&esp;顺带一提,桐生道场的两个考生,都顺利的通过了联考。
034 可悲的壁障
&esp;&esp;联考结束后,日南里菜就来找和马估分。
&esp;&esp;估分的方法很简单:这个年代联考只用上交答题卡,试卷就可以保留下来。
&esp;&esp;和马看到日南里菜拿来的试卷,给出答案。
&esp;&esp;然后日南里菜才根据记忆核对出自己的得分。
&esp;&esp;一般补习班的估分方法也差不多,补习班组织老师在拿到题目之后打一个标准答案,再发给班里的学生自己估算。
&esp;&esp;日南里菜早早就开始庆贺联考通过了。
&esp;&esp;而阿茂用的时间稍微多了一点,但也报告了好消息:“看起来我应该顺利通过了联考。”
&esp;&esp;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鼓励道:“接下来就是‘动真格’了,还有两个多月,你们要加油。”
&esp;&esp;这个时候19八2年度各个大学的招考时间还没有公布,但大致可以推测是三月的某一天。
&esp;&esp;和马忽然想到阿茂和日南还有个重要的活动,便问道:“毕业典礼怎么办?”
&esp;&esp;日南里菜立刻回答道:“就那样办啊,回学校去和高中的同学最后见一面,再拒绝掉一些恶心男生要纽扣的要求,大概是这样。”
&esp;&esp;和马笑道:“恶心的男生是指我吗?”
&esp;&esp;“哎呀,师父要我的纽扣,管够好吗!而且我还特别附送我胸罩纽扣特别版!”日南里菜笑着打了和马一下。
&esp;&esp;调侃过后,和马看着阿茂,严肃的问:“你的毕业典礼,打算怎么办?”
&esp;&esp;阿茂有些拘谨的说:“我还是不要给大家添麻烦比较好。毕业典礼那天就这么正常的回学校,然后正常的结束,就这样。”
&esp;&esp;日南里菜笑道:“说不定会发生脸红心跳的前辈的第二颗纽扣事件呢!一直鼓不起勇气的学妹终于在毕业典礼这天把自己的心意和盘托出,顺便收下前辈的初吻和第二颗纽扣!停一下,千代子,我只是说有这样的可能啦!”
&esp;&esp;千代子抓着日南的手臂,轻轻一拧:“脸红心跳的毕业典礼事件哈?”
&esp;&esp;日南:“我严肃的提醒你一件事,我和阿茂是两个不同的高中,我们会分别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你拧我的手,也不可能降低阿茂遇到状况的可能性。”
&esp;&esp;千代子笑眯眯的看着日南里菜:“我懂,我全都懂呢!”
&esp;&esp;日南里菜长舒一口气,用眼神对和马诉说“你妹妹真是太恐怖了。”
&esp;&esp;和马一副事不关己的心态建议道:“千代子实力在我们道场也就是中流水准,你真要惧怕她的实力,就努力练练剑道啊,还能顺便锻炼你的身材。”
&esp;&esp;日南里菜叹了口气:“关键的问题是,我被你妹妹这么警戒就很没道理啊,我又不是本着阿茂去的,我本着你来的,结果你妹妹这么境界我,这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吗!”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谁让你有事没事就去撩阿茂。讲道理,我要真在意你的话,看到你那么撩阿茂,醋意拉满好吗!”
&esp;&esp;日南里菜反问道:“那你现在有吃醋吗?”
&esp;&esp;“完全没有啊。”和马耸肩。
&esp;&esp;日南里菜叹了口气:“我该不会是因为乱开和阿茂君的玩笑,已经处于非常微妙的位置上了?”
&esp;&esp;“被你发现了。”和马揶揄道。
&esp;&esp;**
&esp;&esp;日本高三年级最后一个学期,就是纯粹的混日子。
&esp;&esp;像阿茂和日南里菜这种考生,第三学期可以过得很“隐形”。
&esp;&esp;比较正常的过法是在补习班持续的参加学习。
&esp;&esp;但是桐生道场的两个考生都有自己不想去补习班的理由。
&esp;&esp;日南这边是没有得到妈妈的支持,好像是上补习班需要她妈妈签订协议什么的。
&esp;&esp;而阿茂这边情况就简单很多:没有去补习班的钱。
&esp;&esp;当然几个大型补习班组织的全国模拟,桐生家的两位考生都准备参与。
&esp;&esp;和马觉得考试重在体验一下答题的过程,尤其是体验一下那个临产的紧迫感。
&esp;&esp;全国模拟考这天,千代子又起了个大早,弄了个丰富得像是去赏樱一样的便当。
&esp;&esp;和马虽然这天大学上课,但还是早早赶到了考场,为两名考生站台。
&esp;&esp;日南里菜先出来,她看起来贼轻松,一见到和马就对他飞了个媚眼。
&esp;&esp;和马:“媚眼是几个意思?难道是‘这次考砸了请让我在道场赖到明年吧’的意思?”
&esp;&esp;日南里菜大笑出声:“怎么可能嘛!只是早稻田大学啦,我还是能考得上的!实际上,我甚至有点像挑战下法政大学这样的名校呢!”
&esp;&esp;和马忍不住提醒她:“早稻田大学也是名校啊,别轻而易举就把人家从名校中除名好吗!”
&esp;&esp;“诶,道场大家好像提到早稻田都很看不起的样子。”
&esp;&esp;“那是那个猴子带起来的不正之风好吗!”
&esp;&esp;也不知道早稻田哪儿招惹美加子内猴子了,导致桐生道场对早稻田大学的评价都不高。
&esp;&esp;和马顿了顿,正色道:“说实话,考得怎么样?”
&esp;&esp;日南里菜也一改刚刚的表情,认真的回答道:“我感觉应该还行,早大应该是能上的,但具体去哪一课就不一定了。说不定有可能要去部了。”
&esp;&esp;考进名校部的女孩子,基本上被视作阔太太预备军——这个观念根深蒂固。
&esp;&esp;甚至有些学校的部,就会有针对性的开设必修课,比如茶道、插花等,就经常被视作合格阔太太继承人的必修。
&esp;&esp;和马:“你要是去了部,那就可以和被淘汰的上智大学精英,一起合作翻译英国去了。”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疑惑:“这到底是个什么梗啊,不是第一次听到师父你说了!”
&esp;&esp;“啊,是美加子在上智大学驳斥那个千江的理论的时候,说过上智大学在国际关系领域的声望一落千丈后,上智的毕业生可能就不得不去文部省和早稻田大学的毕业生共事。”
&esp;&esp;日南里菜哑然失笑:“虽然我对上智大学的男生并无成见,但是一想到美加子的形象,就立刻觉得和上智大学的男生们同处一室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
&esp;&esp;和马发出爽朗的笑声。
&esp;&esp;就在这时候,他看见阿茂从一楼最后面的那间教师出来。
&esp;&esp;和马招招手,一脸轻松的对阿茂打招呼:“考试怎么样?”
&esp;&esp;阿茂一脸凝重:“比想象中的难。虽然我尽力去回答了,但我不知道……”
&esp;&esp;和马直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你想啊,我当年模拟考可是判定,结果都上了。”
&esp;&esp;当然,和马那时候那个判定是有问题的,是白峰会的杰作。
&esp;&esp;但这种时候不用在意这个细节。
&esp;&esp;阿茂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和马继续开导他:“你可是去年才开始从头捡起这些年被你扔掉的东西啊,就算你今天考不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东京大学没有弱到会被浪子回头才一年多的家伙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考取。”
&esp;&esp;阿茂用力点头:“我明白了。不论这次考试成绩如何,我都会继续用功复习。”
&esp;&esp;和马这才扭头看着一脸担心表情的千代子,千代子长出一口气,然后精神抖擞的给了阿茂一个拥抱:“今晚是庆功宴!”
&esp;&esp;阿茂一脸莫名:“诶?我这次模拟可能考得不怎么样啊……”
&esp;&esp;“我说今天是庆功宴,就是庆功宴!”千代子耍脾气道。
&esp;&esp;和马:“我妹妹说是庆功宴,就是庆功宴。请问我的好妹妹,这个庆功宴要如何操办?”
&esp;&esp;千代子双手抱胸:“我都想好了,白嫖师傅你那个人傻钱多的迷弟就可以了!”
&esp;&esp;等一下,这问题很大吧!
&esp;&esp;千代子,你要点脸啊啊啊!
&esp;&esp;末了,和马总算阻止了千代子白嫖花山昭的行为,但是人家花山昭自带撒钱属性,千代子就跟他说了“今晚我们乐一乐”,他就自己撒了一堆钱。
&esp;&esp;几天后,模拟考的成绩单,被邮寄到了桐生道场。
&esp;&esp;不但有阿茂的,还有日南里菜的。
&esp;&esp;看起来日南里菜的地址写的也是桐生道场。
&esp;&esp;日南的结果很正常,早稻田大学的几个系,入选可能最高的是部的a判定,而最低的则是理学部的判定。
&esp;&esp;不过本来日南里菜也没有像考早稻田大学的理学部。
&esp;&esp;“政治学部居然也有b+的判定耶,”保奈美笑道,“要不日南也和我一样,以成为政治家为目标吧?”
&esp;&esp;日南里菜连连摇头:“我才不想呢!政治家要么有靠山要么有钱,我啥也没有。除非我将来通过迎娶谁的儿子,继承老头子的政治资产。可惜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整个大学阶段,要用来讴歌爱情!”
&esp;&esp;保奈美一脸惊讶:“你这个宣言,倒是非常的符合早稻田大学的风格呢。”
&esp;&esp;和马不由得扶额,他想的是,堂堂早稻田大学,当年也算救亡图存的中国人寻找救国真理的地方,早稻田可是走出了一系列中国人耳熟能详的名字的地方啊。
&esp;&esp;没想到现在早稻田却以花前月下闻名。
&esp;&esp;罢了罢了,当年李守常在早稻田,也曾经写出过名篇《青春》。
&esp;&esp;和马看着日南里菜的容颜,不由得又有更多的遐想。
&esp;&esp;他别过脸,看向同样撕开了成绩通知邮件的阿茂。
&esp;&esp;阿茂的表情很严肃。
&esp;&esp;和马:“考得不好?”
&esp;&esp;他想起阿茂刚刚考出来时的感想。
&esp;&esp;阿茂摇头:“不,出乎意料的好。连法学院也给到了b的判定,我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寄错了,寄的是别人的成绩单。”
&esp;&esp;和马拍手:“那不是很好吗!你这一脸严肃的干什么啊?”
&esp;&esp;“我严肃是因为,我在怀疑别人的报告单被寄到我这里来了啊。但是看起来确实是我的成绩。师父,怎么办,我考东京大学能拿到b判定了。”
&esp;&esp;模拟考的这个判定,只要有希望考上,就会给b判定。
&esp;&esp;实际上每一年的招生中,都有一些“额外的因素”影响各校招考的录取结果。
&esp;&esp;可能是哪个教授更喜欢某个学生的小作文,就会导致某个本来靠卷面分应该考不上的人考上。
&esp;&esp;总之,b判定算大成功这一点,和马倒是同意自己的入室大徒弟。
&esp;&esp;和马拍了拍阿茂的肩膀:“不错啊。上次模拟获得那灾难性的成绩之后,你干的漂亮。今天就坦率的为这件事高兴吧。”
&esp;&esp;千代子一脸严肃的拿过阿茂的成绩单,仔细看了看具体的评判。
&esp;&esp;“怎么理学部全是判定啊。”她嘀咕道。
&esp;&esp;和马:“那大概是因为阿茂完全是针对法学部进行特化。”
&esp;&esp;阿茂点头:“我是针对法学部特化,我认为这样效率最高。毕竟去年的模拟我只有判定,还从判卷老师那里拿到了‘无谋’的评价。”
&esp;&esp;日本这边模拟考的老师是真的会给出“有勇无谋”这样的评价。
&esp;&esp;和马叮嘱阿茂:“也不可以忽略了其他方面,剩下这段时间的复习就以增强综合能力为主来展开吧。”
&esp;&esp;阿茂向和马鞠躬:“我明白!弟子我谨遵师父的教导!”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说实话,阿茂的考试成绩,让他略微放下心来。
&esp;&esp;他有点担心阿茂这一次依然考得不好。
&esp;&esp;那样的话千代子搞不好又会搞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esp;&esp;在模拟考之前,千代子已经因为“蚊虫太吵”,而在桐生道场发起了灭蚊大作战。
&esp;&esp;模拟考结束后,很快就到了第三学期的尾巴,毕业典礼的日子到来了。
&esp;&esp;阿茂现在没有还活着的亲属,所以只能由和马作为他的监护人代表出席最后的毕业典礼。
&esp;&esp;这天和马专门穿了西装正装,把头发梳成了大人模样。
&esp;&esp;固定发型用的发胶是从日南那边借的。
&esp;&esp;日南看着盛装的和马,大声感叹:“好羡慕啊!我也想让和马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esp;&esp;和马:“喂,父母健在的人不要羡慕这种其实一点都不值得羡慕的状况好吗!我不管说过多少次,都会继续说,一遍遍说:父母还在的时候就好好的尽孝啊!”
&esp;&esp;桐生家已经没有亲人健在了。
&esp;&esp;池田家也没有亲人健在——可能还有个母亲,但是不管和马,还是阿茂,都默认母亲已经死去了。
&esp;&esp;这绝对不是让人羡慕的状况。
&esp;&esp;如果有人羡慕这种状况,那和马第一反应就是要和他聊聊人生。
&esp;&esp;日南里菜的父母坐着车来到桐生道场门口,接她去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esp;&esp;然后就轮到“池田家”出发了。
&esp;&esp;池田茂看着一身正装的和马,忽然一脸窘迫:“师父,你不用这样刻意打扮啦。”
&esp;&esp;和马:“这可是你重要的日子,我不打扮的话,今后肯定会后悔的。明知道会后悔,那肯定从一开始就要全力以赴啊。”
&esp;&esp;池田茂涨红了脸:“其实,你就穿平时那风衣就好了嘛。”
&esp;&esp;和马这个冬天,最常见的扮相就是一身风衣,主要他现在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当刑警,忍不住就做刑警打扮。
&esp;&esp;听现在阿茂又提到自己那件风衣,和马忍不住说:“怎么能穿风衣去你的毕业典礼呢?人家说不定会把我当刑警,然后以为你已经是刑事犯。”
&esp;&esp;“不会啦。”阿茂一脸窘迫的回应,“好啦,走吧。”
&esp;&esp;看得出来他超级不好意思的。
&esp;&esp;和马不放这样的阿茂,捉弄道:“咦,难道阿茂是害羞了吗?哇,你这脸颊红透了都。”
&esp;&esp;阿茂直接出门去了,他的声音随风飘回道场:“快别闹啦,师父!时间都快来不及了!”
&esp;&esp;和马这才换鞋,出了门,结果发现阿茂早就等在很远的地方路边。
&esp;&esp;千代子在和马之后出了门,她看了眼自家的院子,忽然说:“啊,樱花树已经有花苞了!应该早樱就在这几天!”
&esp;&esp;和马赶忙抬头,果然发现自家老樱树已经结满了花苞。
&esp;&esp;“哇,明明昨天还飘雪来着。”和马也欣喜的说,“春天已经悄悄来了啊。”
&esp;&esp;千代子对一马当先走出好远的阿茂说:“阿茂,等院子里樱花烂漫的时候,你就是东大的学生了!”
&esp;&esp;阿茂笑道:“希望吧。不过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多天,到底什么个情况,谁也不知道啊。”
&esp;&esp;和马笑道:“千代子你还是担心待会阿茂会不会遇到来告白的学妹吧!阿茂这种浪子回头的类型,一定不缺人喜欢的!”
&esp;&esp;“放心吧,我早就在阿茂的学校做过情报工作了!我可是穿着越川女子的校服在学校门口等了阿茂好几次呀!越川女子这种学校,相对阿茂那学校,可以说是超级贵族大小姐学校。潜在的竞争对手肯定已经被吓跑了。”
&esp;&esp;千代子自信满满的说。
&esp;&esp;和马:“你这家,明明拿的全额奖学金,还真敢恬不知耻的说自己是超级大小姐学校的学生啊?”
&esp;&esp;“可我的学校事实上就是超一流的大小姐学校啊,校服也超级可爱的。哥哥你啊,真是不知道自家妹妹有多出色呢!”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其实他一直都很清楚千代子有多么出色。
&esp;&esp;容姿秀丽、家务万能,学习成绩也好,而且还特别能持家。
&esp;&esp;现在和马唯一能用来攻击千代子的点,就是她当年一直拒绝出售道场。
&esp;&esp;但是说实话,和马已经不忍心用这个来攻击她了。
&esp;&esp;一方面,道场卖不掉已经是事实,再说什么也于事无补。
&esp;&esp;另一方面,千代子自己反省的次数只怕不比和马更少。
&esp;&esp;和马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千代子能上大学去。
&esp;&esp;为此,和马甚至愿意拉下脸去,抄歌卖歌。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忽然说:“哇,这个是不是今后我们这一区的购物广场啊?”
&esp;&esp;和马这才扭头看着千代子指着的楼房。
&esp;&esp;隔着脚手架和绿网,和马看不出来这建筑具体的类型。
&esp;&esp;反正附近确实有个大型购物中心的规划,和这规划一起的是大概上百套高级公寓楼,还有配套的轨道交通和公交路线。
&esp;&esp;这么一想,自己这道场难道守在了一个不得了的位置?
&esp;&esp;千代子继续说:“唉,如果之后搬进来比较多的人的话就好了,道场的学生变多的话,我们家也会变得有钱。”
&esp;&esp;和马:“说了我会卖歌吧?”
&esp;&esp;“你从看红白歌会那天开始就在说了!现在都快三月了!你卖了吗?”
&esp;&esp;“卖了呀!大岩川制作人听过了呀!只是要开始制作新的单曲的话,得等下个财年。”
&esp;&esp;日本这边,大型企业一般是四月一号开启新财年。
&esp;&esp;所以日本大企业在每年开头的三个月,都会比较佛系,只进行上一年有预定的事情。
&esp;&esp;和马拿着刚刚抄出来的“银龙背上”,跑去找到大岩川侯一,对方说:“好啊好啊,等我们新财年一定做特么的!”
&esp;&esp;“我们也很想再弄一个国民曲过来收割韭菜啊!但是等新财年再说。”
&esp;&esp;总之,等新财年再说。
&esp;&esp;除非世界大战了,不然都等新财年再说!
&esp;&esp;所以和马也没有办法。
&esp;&esp;不过,他通过地球屋的店主放出了风声,说自己有新歌了,倒是在那一圈专业人士当中引发了不小的反响。
&esp;&esp;可问题是,这一圈人自己就是艺术家,听到银龙背上他们当然觉得这曲子不错,但也就是不错程度罢了。
&esp;&esp;想让这帮人震惊,那难度可太大了。
&esp;&esp;所以和马只能等新财年再卖歌。
&esp;&esp;好在上一年的音乐版税又到了一部分——这版税都是一季度一季度的到。
&esp;&esp;总而言之,和马勉强凑够了自己和阿茂的大学学费,以及晴琉的音高学费。
&esp;&esp;甚至不需要算上阿茂自己存的部分。
&esp;&esp;正因为凑够了学费,现在和马才能自信满满的以监护人的身份去参加阿茂的毕业典礼。
&esp;&esp;走在前面的阿茂忽然停下来,好像遇到同学了。
&esp;&esp;好像还是几个女同学。
&esp;&esp;千代子立刻警备度拉满,一个箭步窜上前去:“你们找阿猫有事嘛?”
&esp;&esp;拦住阿茂的几个都是辣妹打扮。
&esp;&esp;这个时代的辣妹已经开始美黑了,不过八十年代的辣妹和两千年之后的辣妹最大的不同,果然还是“战袍”。
&esp;&esp;这个时代的辣妹会穿那种肩膀和男式一样宽的衣服,而且整件衣服都金闪闪的。
&esp;&esp;和马看到这几个辣妹的打扮,第一反应是“迈克尔杰克逊好像也穿成这样跳过舞”。
&esp;&esp;千代子像是不服输似的,拼命挺胸抬头。
&esp;&esp;不过那几个辣妹,高是真的高,身材也很不错。
&esp;&esp;其中一个辣妹无视了千代子,对阿茂说:“你不会真的想考大学吧?对你来说,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吧?”
&esp;&esp;阿茂一脸严肃:“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esp;&esp;辣妹又说:“考大学有什么意义呢?考上大学之后才能去的地方,我们现在就能去啊。”
&esp;&esp;阿茂笑道:“考大学,自然是为了去你们现在不能去的地方啊。我会成为律师,以后你们有法律纠纷可以来找我哦。我应该会以比较亲民的价格来服务你们。”
&esp;&esp;两个辣妹哈哈大笑:“哈哈哈,律师!不得了呀,律师呢!那个傻仔茂,居然想当律师了。”
&esp;&esp;两个辣妹的发言,让千代子一脸愤愤不平。
&esp;&esp;但是阿茂只是微笑,完全没有恼。
&esp;&esp;突然,大笑的两个辣妹忽然停下来,严肃的看着阿茂:“你已经去到我们从没有去过地方了啊。”
&esp;&esp;阿茂点头:“是啊,我已经见过你们从未见过的风景了。”
&esp;&esp;另一个辣妹拍了拍阿茂的肩膀:“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人上人啦!”
&esp;&esp;阿茂看了眼和马,然后才回答道:“就算我成为律师,我也不会成为人上人。我是个无可救药的工人的孩子。”
&esp;&esp;和马又想起了阿茂的父亲最后绽放出的救赎之光。
&esp;&esp;然而两个辣妹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说的话,我们都听不懂了!”
&esp;&esp;这个瞬间,阿茂忽然露出落寞的表情,可能因为他忽然察觉到,自己和两位曾经熟悉的辣妹之间,已经隔了一道无可救药的厚壁障了。
&esp;&esp;和马只是拍了拍徒弟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从人民中来,我们最后的归宿,也必然是到人民中去。”
&esp;&esp;阿茂只是点点头。
&esp;&esp;两个辣妹开着车,抢先向阿茂学校的大门飞驰而去。
&esp;&esp;校门口摆着块小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写着“毕业典礼”四个大字。
&esp;&esp;阿茂重整旗鼓,迈步向学校大门走去。
&esp;&esp;**
&esp;&esp;毕业典礼的时候,阿茂果然成了班上的绝对核心。
&esp;&esp;千代子在旁边干着急,也帮不上忙。
&esp;&esp;在千代子来回踱步的当儿,一名老师忽然找到了和马。
&esp;&esp;“您是桐生和马先生吧。”老师已经快五十岁的样子,秃头上残留着硕果仅存的几根发丝。
&esp;&esp;和马:“是的,我就是。您是?”
&esp;&esp;“我是池田茂高三级的班主任。说实话,在这样一个学校里,居然有一个认真想要升学的学生,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我欣慰。”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然后想起来阿茂的高中,偏差值低得可怕。
&esp;&esp;一般日本高中,毕业生经常可以进入各种短大学习。
&esp;&esp;短大,短期大学,其实就相当于中国的技校。日本是一个职业教育非常完善的国家,不管你想从事什么工作,都有对应的职业教育体系给你选择。
&esp;&esp;但职业教育体系完善的另一面就是,横亘在大多数人面前的晋升壁障。
&esp;&esp;而阿茂就读的这所学校的偏差值,已经低到很多短大的门槛都达不到的地步。
&esp;&esp;这意味着这所学校的毕业生,就只能以“高中生”的身份,去谋个苦力活,或者成为极道预备军。
&esp;&esp;难怪这位班主任,双眼喊着泪光:“光是他真的在备考这一点,我就很感动。桐生先生,希望您听我说,哪怕阿茂这一次考不上,也请您继续让他尝试……”
&esp;&esp;和马点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啊。我会养到他考上为止。”
&esp;&esp;这位中年男人,掩面而泣,连连说着“谢谢”。
035 又是一年赏樱时
&esp;&esp;等一切的活动结束,和马一行在阿茂的高中门口等着他。
&esp;&esp;“接下来就是考试了。”和马笑道,“需要我分享一下迎考最后十天的诀窍吗?”
&esp;&esp;阿茂一脸认真:“当然需要!”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诀窍就是顺其自然。你太紧张了,剩下这几天你就每天做一套卷子,然后该运动运动,该吃啥吃啥。”
&esp;&esp;阿茂:“明白了,我会好好调整自己。”
&esp;&esp;“顺其自然。”和马做手势,“放轻松。”
&esp;&esp;其实去年这个时候,和马自己也没有能做到完全顺其自然。
&esp;&esp;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之后考上了,那就说啥都是对的了。
&esp;&esp;“回家吧。”和马如此说道。
&esp;&esp;**
&esp;&esp;接下来几天转瞬即逝,今年的大学各校招考如约而至。
&esp;&esp;这一天桐生道场全员出击,送阿茂去东大的考场。
&esp;&esp;日南里菜则由她父亲开车送去早稻田大学的考场。
&esp;&esp;和马看着阿茂,感觉他有点紧张,便轻拍他的肩膀说:“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简单了,放心上吧。你可以拿到了b判定啊,比起我当年的判定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esp;&esp;阿茂露出笑容:“师父你那个判定是晴琉的爷爷搞的鬼吧?”
&esp;&esp;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晴琉一脸疑惑的抬起头:“我怎么了?”
&esp;&esp;晴琉的音高考试已经先一步结束了,她现在正在等结果。据她自己所说,演唱的环节老师们各个都忙不迭的点头,上的机会很大。
&esp;&esp;据说主考官还详细的问了晴琉有没有接受过专业美声唱法之类的问题。
&esp;&esp;晴琉今天就单纯的跟着去玩。
&esp;&esp;千代子把亲自检查过的包交给阿茂:“去年给我哥的包我就照着这个收拾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esp;&esp;阿茂接过包,对千代子鞠躬:“备考这一年,真的麻烦你了。”
&esp;&esp;千代子:“知道麻烦我了,就拿出成绩来回报我啊。好啦,再不出发说不定就来不及了,走吧走吧。老哥今天有没有保奈美的车可以蹭?”
&esp;&esp;和马回答:“当然有。今天是特殊情况,所以是铃木老爷子亲自驾车哦。”
&esp;&esp;话音落下,南条家的豪华车就停在桐生家门口。
&esp;&esp;和马:“说起来我有很久没有坐南条家的豪华车了啊,有点怀念啊。”
&esp;&esp;千代子:“好啦别感叹啦,出发吧!”
&esp;&esp;于是,桐生道场组成的特殊陪考团上了车,浩浩荡荡的往东大赤门去了。
&esp;&esp;几个小时后,大部分科目已经考完,和马迎接徒弟:“辛苦啦,情况如何?”
&esp;&esp;阿茂露出少见的自信的笑容:“我感觉答得还行,几个简答题都是事先压中的题目。”
&esp;&esp;和马笑道:“那再过几天就该称呼你为东大的学弟了!”
&esp;&esp;阿茂只是笑。
&esp;&esp;**
&esp;&esp;东大入学试和成绩放榜之间就隔了几天的时间。
&esp;&esp;这天桐生一家又起了个大早。
&esp;&esp;和马刚开门进了自家的院子,就忽然看见自家老樱树开花了。
&esp;&esp;他赶忙招呼众人来看。
&esp;&esp;千代子对阿茂说:“我哥说过,等今年老樱树开花,你就是东大的学生了。”
&esp;&esp;阿茂笑道:“希望如此吧。但还要看今天的结果啊。”
&esp;&esp;美加子大声嚷嚷道:“决定了,今天就是赏樱会了!今年超不多我跟和马就能喝酒了,我电话让甘中学姐送酒来。”
&esp;&esp;和马:“别傻了,我还有一年呢。当然算虚岁年龄确实够了,但是这事儿我们不能算虚岁啊,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举报给了学校,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esp;&esp;日本这边对未成年人饮酒有着相当严格的规定。当然真想违反肯定能违反,阿茂以前还是个不良的时候就喝过酒。
&esp;&esp;但是想走“正路”的话,这些规定就必须严格遵守。
&esp;&esp;美加子还在嚷嚷,晴琉忽然唱了个高音把她的声音压下去。
&esp;&esp;目光都落到晴琉身上,美加子说:“晴琉现在也是音高学生啦,希望你的个头和体态都好好成长一下呀,要唱美声体态不行发音多半搞不定吧?说不定音高会有专门给晴琉你的体态课程呢!哎呀,随着时间过去,我们的晴琉就要变成大胖子了~”
&esp;&esp;高音歌唱家很多都很圆润,现在美加子有事没事就拿这个膈应晴琉。
&esp;&esp;晴琉被膈应得烦了就不管她了。
&esp;&esp;“等晚上再来赏樱,我们还有要紧事要确认呢。”和马说话间,保奈美的车又到了。
&esp;&esp;一行人上了车,阿茂忽然说:“我好像有点胃痛。”
&esp;&esp;和马笑道:“看结果的时候胃痛,总比考试的时候胃痛好。”
&esp;&esp;千代子则拍了拍阿茂的肩膀:“没事啦,连我哥这个判定的家伙都考上了呀!”
&esp;&esp;和马笑道:“你不要一天到晚拿我的判定开刷啊。”
&esp;&esp;“我就开刷就开刷。”千代子对和马做了个鬼脸。
&esp;&esp;晴琉:“那……作为和马的判定的始作俑者,我先道个歉?”
&esp;&esp;和马笑着拍了拍晴琉的肩膀。
&esp;&esp;这时候开车的铃木管家说:“马上就要到东大赤门了,祝你们好运。”
&esp;&esp;和马扭头,看见车窗外已经挤满了来看成绩的学生。
&esp;&esp;所有人都在向公示成绩的告示板方向移动。
&esp;&esp;和马拉着保奈美的手,看了眼她的表,确认正式开始公布的时间还没到。
&esp;&esp;阿茂一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肚子。
&esp;&esp;美加子调侃他道:“你怎么跟我去年一个熊样啊,是不是待会到了地方,先给你时间去上个厕所啊?”
&esp;&esp;和马笑道:“去年美加子你那哪里是去上厕所,你根本就掉厕所里了,我都急得不行,恨不得强冲女厕所把你人拽出来。”
&esp;&esp;美加子抱怨道:“那时候我真的超级怕嘛!哎哟哎呦,不行了,回想起去年的时候,我的胃又开始抽搐了。”
&esp;&esp;话音落下,铃木管家停下车,回头看着后座:“差不多就是这,几位下车吧。”
&esp;&esp;和马率先开门下车。
&esp;&esp;此时东大内不少豪华轿车,和马并不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
&esp;&esp;和马一眼看去,看到好几个样子还不错的大小姐。
&esp;&esp;这时候几个东大学生出现了,为首的那个和马还认识:正是和自己同年级的藤田进。
&esp;&esp;和马车开嗓子问:“藤田桑,你干嘛呢?”
&esp;&esp;藤田扭头看了和马一眼,挤出个笑容,然后就在和马的注视下开始在公示板上张贴这一次新生录取的结果。
&esp;&esp;得,藤田这一次居然是帮学校学工部干活呢。
&esp;&esp;藤田等人张贴了最初的四分之一的名单,已经有人哇的一下哭出声。
&esp;&esp;这场面让和马也紧张起来,仿佛他才是来看结果的那个。
&esp;&esp;美加子:“草,我紧张起来了,我现在胃在痉挛,天呐这感觉太糟糕了。”
&esp;&esp;千代子拿着阿茂的准考证:“大家,记得阿茂的准考证号是xxxxx,别弄错了!”
&esp;&esp;和马咋舌:“所以阿茂的位置会在中间位置么……”
&esp;&esp;东大发布结果,是按照准考证号的顺序,所以根据准考证号能大概估算阿茂在名单的什么位置。
&esp;&esp;藤田同学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张贴尾部的结果。
&esp;&esp;这引发了一片咒骂。
&esp;&esp;藤田同学不为所动,继续张贴。
&esp;&esp;新的名单贴出来,更多的人开始痛哭。
&esp;&esp;而金榜题名的人则仿佛范进中举一般欣喜异常。
&esp;&esp;和马在心中咒骂道:藤田进,你赶快贴中间的人啊!
&esp;&esp;他现在还真就比自己来看成绩要投入几分。
&esp;&esp;终于,中间的名单开始张贴。
&esp;&esp;千代子反复念着阿茂的准考证号,踮起脚尖往前面挤。
&esp;&esp;忽然,千代子转身拉着和马:“哥,帮我看看,xxxxxx这个编号是不是在上面?”
&esp;&esp;和马眯缝着眼,抬头找到千代子报出的号码:“是啊,在上面。可这个不是阿茂的编号啊?”
&esp;&esp;千代子却没有回答。
&esp;&esp;和马这时候也回过味来了,刚刚千代子报出的这个编号,大致相当于阿茂的准考证编号后面十三个,也就是说它出现在名单上,表明往后的号码都比阿茂的编号靠后。
&esp;&esp;阿茂真要考上了,只可能在这个编号之前。
&esp;&esp;和马用了几秒钟才接受这个事实:自己的入室大弟子好像落榜了。
&esp;&esp;他扭头找到阿茂,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胜败乃兵家常事。”
&esp;&esp;阿茂挤出个笑容:“我知道。”
&esp;&esp;和马继续:“明年再来吧。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放弃。”
&esp;&esp;阿茂:“我知道。我真的知道。”
&esp;&esp;阿茂完全没有哭,脸上的表情看着还挺坚强的。
&esp;&esp;但是千代子直接蹲下去,放声大哭起来:“为什么啊!事情怎么会这样!”
&esp;&esp;阿茂拍了拍千代子的肩膀:“千代子,东大不相信眼泪哟,明年再来吧。”
&esp;&esp;千代子直接冲上前,抱住阿茂,把脸埋在他胸口嗷嗷哭泣。
&esp;&esp;这场面看起来,千代子才是落榜的那个。
&esp;&esp;**
&esp;&esp;千代子用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稳住情绪。
&esp;&esp;和马和玉藻两人轻车熟路的把整个道场的人都引导到附近一个咖啡厅,弄了个卡座。
&esp;&esp;千代子哭够了,这才一脸歉意的看着大家:“对不起,搞得好像我落榜了一样。”
&esp;&esp;和马:“也算是个不错的预演吧。千代子你过几年也要考大学了。”
&esp;&esp;千代子不回答,只是一门心思的用纸巾擦眼泪。
&esp;&esp;阿茂开口道:“果然只做针对性的特化训练是不够的,今年我的目标是全面加强我的基础学力,补短板。”
&esp;&esp;和马看着徒弟,赞叹他恢复得是真的快。
&esp;&esp;阿茂转向和马,微微鞠躬:“今年还要在道场再打扰一年了。”
&esp;&esp;和马点头:“我说过了,直到你考上,尽管住在道场就好了。”
&esp;&esp;阿茂坐在位置上,对着和马深深的鞠躬,头都碰到了桌面。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说:“等一等,和马你下学期要交的学费是不是凭空少了一截?只要交你自己的学费和晴琉的音高学费就好了,这算因祸得福?”
&esp;&esp;和马点头:“确实,这样一来我们道场的现金流就健康了许多。本来交完我们三人的学费之后,道场基本上就是负现金流,连交nhk的钱都没剩下。”
&esp;&esp;日本nhk是日本的国营电视台,每一户人家都要交非常高昂的nhk税,用以支持nhk的运转。
&esp;&esp;而且nhk是没有广告的,所以不存在像大陆的央视那样的高额冠名广告费。
&esp;&esp;这一整套机制其实都是照搬的英国的bb,是当年麦克阿瑟在日本占领时代搞的事情之一。
&esp;&esp;美加子连连点头,又说:“那这样一来,和马你现在不就进入暂时的有钱人状态吗?”
&esp;&esp;和马拍了下美加子的头:“别傻了,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用钱的地方啊。举个例子,一开学我还要想办法从师兄师姐们手里,买用过的课本来节省课本费呢。”
&esp;&esp;和马是个穷学生这点并没有改变。
&esp;&esp;阿茂笑道:“现在想想,晚一年考上,让我自力更生自给自足交学费的可能变高了。我本来已经放弃了,等毕业工作之后再把这些年从师父你那里得到的学费什么的连本带利都还给你呢。”
&esp;&esp;和马看着阿茂,心想:“这种有型的钱都是小事。你把我妹妹泡走了,这可是大钱,等着我将来跟你一笔一笔算清楚吧。”
&esp;&esp;千代子好像也终于调整好心态,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拍了好几下之后大声说:“好了!我打起精神了!今天回去开赏樱会吧!已经结束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人应该活在当下呀!”
&esp;&esp;这时候玉藻小声说:“不知道去早稻田那边的那位,情况怎么样了。”
&esp;&esp;千代子挥挥手:“她肯定也没考上啦,然后就被她的妈妈强行带进演艺圈。决定了,今晚的主题就是赏樱和落榜,谁不落榜就是政治不正确!”
&esp;&esp;看来千代子已经打定主意要把日南里菜扔进落榜的行列中去了。
&esp;&esp;**
&esp;&esp;一行人回到到场的时候,日南里菜已经等在家门前了。
&esp;&esp;她对和马立正敬礼:“日南里菜一等兵,顺利金榜题名啦!师父请指示!”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呢,千代子气鼓鼓的推开日南里菜,气鼓鼓的进门去了。
&esp;&esp;日南里菜一脸疑惑:“她怎么了?”
&esp;&esp;这时候阿茂出现,对日南里菜笑道:“恭喜你,日南。”
&esp;&esp;日南盯着阿茂看了几秒,嘴巴张成型:“你落榜了?怎么会?”
&esp;&esp;阿茂笑道:“我考的是东大啊,一般来讲落榜才是正常情况吧?”
&esp;&esp;日南里菜:“额……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你之前不是b判定吗?”
&esp;&esp;“b判定,是有希望考上的意思啊。对了,我先把今晚庆功宴的东西放进去,请让一下。”
&esp;&esp;日南里菜点头,让到一边。
&esp;&esp;阿茂拿着一整篮东西进了物。
&esp;&esp;日南扭头看着和马:“怎么回事?”
&esp;&esp;“就很普通的落榜了啊。”和马耸了耸肩,然后握住日南的手,“恭喜你考上早稻田大学。是哪个系?”
&esp;&esp;日南笑道:“是政治学部。我本来只是想着试试看,没想到直接考上了。”
&esp;&esp;保奈美一听,便笑道:“那以后我们就是竞争对手了啊。”
&esp;&esp;日南摆手:“可别,我可不想当政客。以后我说不定会考公务员,然后找个机关去坐班。不过日本女性坐班只能坐到结婚之前。那之后的人生就拜托师父啦。”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什么叫之后的人生就拜托我?”
&esp;&esp;“意思就是我要嫁给师父你,后半生就交给你负责呀!”日南笑嘻嘻的说道。
&esp;&esp;美加子插到她跟和马之间:“哇,你问过我没有啊!和马已经决定要养我半辈子啦。”
&esp;&esp;日南里菜完全不虚,上前跟美加子胸顶胸:“谁怕谁呀!而且,这种事情呀,是年轻的妹子有优势呀!等你肌肤都松弛了,我还吹弹可破呢!”
&esp;&esp;美加子一指晴琉:“那分明也是这家伙最有优势好吗!”
&esp;&esp;然后这两人一起扭头看晴琉,然后一起笑出声。
&esp;&esp;晴琉:“我打死你们哦!”
&esp;&esp;作为三人中最强武力的拥有者,晴琉如此呐喊道。
036 突发奇想的津轻海峡之行
&esp;&esp;3月20日这天早晨,和马和往常一样醒来。
&esp;&esp;他和往常一样起床,刷牙洗脸。
&esp;&esp;等到住二楼晴琉起床了,和马才发现自家的房子好像有些格外的寂静。
&esp;&esp;于是他停下正在刷牙的手,凝神谛听。
&esp;&esp;晴琉不管这个,继续哇啦哇啦漱口。
&esp;&esp;和马轻轻拍了下晴琉的肩膀:“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我们道场格外的寂静?”
&esp;&esp;晴琉这才停下漱口,出神的听了几秒钟,才满不在乎的说:“应该是因为平时总在厨房忙碌的千代子的声音没有了吧。”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卧槽!”
&esp;&esp;他猛然醒悟,扔下手里的口盅和牙刷,冲出卫生间直奔厨房。
&esp;&esp;厨房里空空如也,完全没有千代子的身影。
&esp;&esp;和马转身跑向千代子的房间,打开一看发现她早就把被褥收拾好了。
&esp;&esp;再一看和马发现千代子的书桌上摆着一张信纸,赶忙冲过去拿起来。
&esp;&esp;信纸上是千代子写给和马的信,内容很简单:“亲爱的哥哥,我和阿茂去伤心之旅了,两天后回来。伤心之旅用的钱,是阿茂存下来的打工费,不会影响我们家的开销。”
&esp;&esp;和马仰天长啸:“阿茂啊啊啊!我以为是你哥浓眉大眼的好青年,结果你居然偷我家!”
&esp;&esp;晴琉站在千代子房门口,看着和马:“怎么个意思?所以今天和我一起去英高入学的只有你了?”
&esp;&esp;音高和普通高中一样,都是四月一号开学,但今天是入学的日子,得交学费办学籍什么的。
&esp;&esp;和马:“那只能我陪你去了。等一下……”
&esp;&esp;和马忽然发现千代子的桌面上除了那封简短的信,还有一个大信封,他拿起信封,打开一看,发现是提前准备好的音高入学手续。
&esp;&esp;“啊,千代子看起来昨天都准备好了。”和马扭头看了眼门口的晴琉,“待会我们只要拿着这个,再带上钱过去就好了。”
&esp;&esp;晴琉:“那就好。我还有点担心你搞不定手续的事情呢。”
&esp;&esp;“办个手续而已,怎么可能我搞不定。”和马不以为意的说,“就算没有千代子的指示,我也搞定给你看。”
&esp;&esp;“是是。”晴琉敷衍道。
&esp;&esp;这时候睡在二楼的高见泽学姐出现在玄关方向,一边打呵欠一边说:“这边门口好像少了千代子和阿茂的鞋子,你找阿茂,他们会不会出门了?”
&esp;&esp;显然高见泽学姐把刚刚和马那句“阿茂啊啊”的惨叫,当成是和马在找阿茂呢。
&esp;&esp;和马对高见泽学姐说:“阿茂好像带上千代子一起去失落旅行了,要明天才回来。”
&esp;&esp;高见泽学姐“哦”了一声,赞叹道:“这少年有点本事嘛,直接把落榜这件事给有效利用起来了啊。”
&esp;&esp;和马倒不觉得阿茂有那种心机,他应该是真的想去一次伤心之旅,然后千代子发现了,强行让他带上自己。
&esp;&esp;正好这时候,玄关的门开了,玉藻进了玄关,一脸疑惑的看着高见泽:“怎么了?”
&esp;&esp;高见泽忙不迭的解说道:“千代子和阿茂去伤心旅行啦。”
&esp;&esp;玉藻笑道:“应该是阿茂要伤心旅行,然后被千代子发现了,于是硬要阿茂带上她吧。”
&esp;&esp;和马眉头一皱,隔着长长的走廊看着自己家的老妖婆:“你……该不会一早就发现端倪了吧?”
&esp;&esp;玉藻:“他们也没想着藏着啊,倒不如说,你居然今天才发现这比较让我震惊。”
&esp;&esp;和马挠了挠头,寻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除了自己之外全都发现这俩有事的展开?
&esp;&esp;他回头看晴琉,结果晴琉忙不迭的摇头:“我没察觉,完全没察觉。今天早上你问我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esp;&esp;和马用力摸了摸晴琉的脑袋,心想还是你比较贴心。
&esp;&esp;玉藻一边撸袖子一边走向厨房:“看来今天的早饭没有人准备了,那我就久违的下厨吧。和马你有什么要求吗?”
&esp;&esp;和马想了想,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便回答道:“和往常一样就好。”
&esp;&esp;“了解。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东西。”
&esp;&esp;晴琉抬头看着和马,说:“好啦,这下我们的道场终于和往常一样有烟火味了。倒不如说,本来这才是常态,千代子只是出嫁前代管我们道场的厨房。”
&esp;&esp;和马低头看着晴琉。
&esp;&esp;晴琉:“怎么了,看我干嘛?我说得不对吗?你难道还想让千代子给你做一辈子的饭?迟早也要变成玉藻掌勺的体制呀。玉藻掌勺的话,下午的点心一定会很豪华吧。”
&esp;&esp;和马调侃道:“说不定玉藻就每天下午拿羊羹来应付差事呢。”
&esp;&esp;羊羹是神宫寺家店面里卖的和菓子里比较便宜的种类。
&esp;&esp;晴琉皱起眉头:“我不想每天吃羊羹啊,那也太腻了。我希望水信玄饼、大福什么的换着吃。最好时不时有点高级的点心。”
&esp;&esp;和马:“说不定以后天天下午吃‘八桥’。”
&esp;&esp;“神宫寺家本店又不是京都的店家!”晴琉大声说。八桥是京都的特色点心,在很多地方评价很一般。
&esp;&esp;显然晴琉也是不喜欢八桥那一派。
&esp;&esp;这时候厨房传来玉藻的声音:“我发现有昨天晚上剩下的咖喱,要不我们今天早上就吃咖喱吧!”
&esp;&esp;和马立刻回答:“好!”
&esp;&esp;其实和马早上还是不太想吃米饭的,但两年的时光过去了,他也差不多习惯了日本的饮食。
&esp;&esp;当然,他要是有得选,那肯定会选择早上吃油条豆浆肠粉,但他没得选,只能将就了。
&esp;&esp;和马从千代子的房间出来,到了厨房,看着正在灶台之间的忙碌的玉藻,笑道:“一看你的体形就感觉出差距了。”
&esp;&esp;千代子年龄小,个头什么的都比玉藻小,尤其是胸部的尺寸,更是清楚的体现出差距。
&esp;&esp;看到千代子在灶台前忙碌,和马的感想一般是“我妹妹真能干”,绝不会把她当成老婆。
&esp;&esp;哪怕千代子穿着围裙也一样。
&esp;&esp;而现在玉藻还没把围裙穿上呢,只是单纯的在做准备工作,和马就有种自家妻子在干活的感觉。
&esp;&esp;玉藻:“你站在门口看了半天,干嘛呢?”
&esp;&esp;和马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看了这么长时间了,赶忙开口道:“有没有人说你很适合在灶台后忙碌?”
&esp;&esp;“有啊,很多人这么说。”玉藻笑道,“很多不是人的也这么说。”
&esp;&esp;和马哑然失笑。
&esp;&esp;这时候晴琉直接从和马身边钻进厨房,直接坐到饭桌前。
&esp;&esp;玉藻:“稍等一下,早饭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好。你可以先用面包机烤两片面包垫一下肚子。”
&esp;&esp;说着她打开灶台上方的储物柜,拿出装了预制面包片的包装,扔到饭桌上。
&esp;&esp;和马:“我先去挥剑。”
&esp;&esp;“慢走。”玉藻应到。
&esp;&esp;晴琉眨巴眨巴眼,也下了饭桌:“我也去挥剑,还能跟和马对打一下。”
&esp;&esp;玉藻:“你不用练声吗?”
&esp;&esp;晴琉:“等上了音高再开始也不迟。”
&esp;&esp;等上了音高,晴琉就要每天一早咿咿呀呀的练声了。
&esp;&esp;和马和晴琉一前一后的进了道场。
&esp;&esp;为了通风,他直奔通往院子的门,直接把大门敞开。
&esp;&esp;院子里的樱花树开得比往年还要茂盛。
&esp;&esp;和马看着盛放的樱花树,忽然说:“阿茂落榜了,并不会影响樱花树的绽放啊。”
&esp;&esp;“那不是当然的嘛。”晴琉大声说,“如果阿茂落榜了,樱花树就不绽放了,那问题可就大了。”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明明最有可能落榜的晴琉都考上了。”
&esp;&esp;“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实际去考的时候,国文考了七十分耶!这要考不上那问题可大了!”
&esp;&esp;和马看着晴琉:“你难道是那种擅长临场发挥的类型?”
&esp;&esp;“不行哦?”晴琉没好气的回应,“好啦我们赶快打一场,出一身汗之后我要冲澡。”
&esp;&esp;和马点头:“让我验证一下你这些天的成长吧。”
&esp;&esp;他架起剑,板起脸。
&esp;&esp;他不打算放水。
&esp;&esp;晴琉看起来也完全不打算放水的样子,她架起剑,不等和马下达口令,就攻上来。
&esp;&esp;竹刀碰撞的声音,响彻道场。
&esp;&esp;美加子忽然出现,在道场门口一躺,摆了个济公的造型小有兴致的看着两人:“哦哦,在打了在打了!嗨呀晴琉你没吃早饭吗,这攻击这么绵软无力!”
&esp;&esp;“我就是没吃早饭啊!”晴琉嚷道。
&esp;&esp;“哦,原来真的没吃啊,那没事了。”美加子说。
&esp;&esp;和马看了眼美加子,问:“藤井,你发现了阿茂和千代子在计划什么吗?”
&esp;&esp;藤井美加子笑道:“怎么,她们私奔了?我是没有发现相关的端倪啦……”
&esp;&esp;“没有私奔啦,只是阿茂去搞伤心旅行了。可能要明天下午才回来。”
&esp;&esp;“哇,他们俩一起去搞伤心旅行了?可以啊!那明天回家的千代子想必已经越过了成人的阶梯……”
&esp;&esp;和马:“考虑到阿茂的个性,这个还真说不准。”
&esp;&esp;美加子歪头想了想,点头:“还真是。那家伙有点少根筋。”
&esp;&esp;和马不由得看着美加子,心想就你没资格说别人少根筋,因为你少的筋多了去了。
&esp;&esp;这时候穿堂风吹过道场,挂在廊下的风铃叮叮当当的想起来。
&esp;&esp;美加子翻了个身,看着院子里忽然说:“四月开学的时候我们就是师兄师姐们啦,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师妹。”
&esp;&esp;和马也微微放下剑,扭头看着窗外:“剑道社应该会有新的学弟过来,希望这次能忽悠到会在我道场学剑的人。”
&esp;&esp;美加子:“没希望的。不过想学人数的估计少不了,要不你就转变思路,教忍术算了。”
&esp;&esp;晴琉这时候说:“希望音高的大家能和我好好相处。”
&esp;&esp;美加子:“哦哦,晴琉这算是高中出道吧?怎么,打算在高中扮演乖乖女?那必须让玉藻去扮演你妈妈才行,她看着就教养超好。”
&esp;&esp;晴琉:“我本来就这么打算的啊。总不能让你去吧?”
&esp;&esp;美加子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我也不差呀!虽然在道场地位很低,但是我也是要身材有身材,要气质有气质的美少女呀!”
&esp;&esp;话音刚落,玉藻就推门进入道场:“你们对打的差不多该去洗澡了。早饭做得差不多了哟。”
&esp;&esp;道场这边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应道:“知道啦!”
&esp;&esp;因为千代子的不在场,略微有些不一样的日常,在道场上演着。
&esp;&esp;**
&esp;&esp;同一时间,前往北方的新干线列车上。
&esp;&esp;阿茂一脸歉意的对千代子说:“让你陪我发疯,真不好意思。”
&esp;&esp;千代子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明明只是你自己的伤心之旅,我强行插一脚。”
&esp;&esp;阿茂:“如果知道你也要一起来,我就在旅程安排上更用心一点好了。现在这个旅程,在女孩子看来绝对很无趣吧。”
&esp;&esp;阿茂直到今天早上都准备自己一个旅行,但是拗不过千代子才带上她一起来。
&esp;&esp;至于旅行内容,就只是到日本本周岛的最北端,看看津轻海峡这么简单而已。
&esp;&esp;千代子:“看津轻海峡很好啊,这个想法很文艺啊,我很喜欢的!”
&esp;&esp;阿茂惊道:“这个想法很文艺吗?真的吗?”
&esp;&esp;“真的呀!我还会唱津轻海峡冬景色这歌呢。”千代子笑着开始哼唱。
&esp;&esp;阿茂:“演歌什么的,感觉不是年轻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呢。”
&esp;&esp;千代子笑道:“那是因为我们家哥哥的影响啦!”
&esp;&esp;桐生和马对演歌有着超乎寻常的爱好,时不时就会用口琴吹奏演歌。
&esp;&esp;没有人知道这份对演歌的爱是和马从上辈子带过来的。
&esp;&esp;阿茂拿出点心,问千代子:“没吃早饭你饿不饿?”
&esp;&esp;千代子点头:“嗯,有点。”
&esp;&esp;“那仙贝给你。”阿茂把一整包仙贝都塞给千代子,笑道,“这仙贝,本来是晴琉喜欢吃的,我给拿走了。不知道她发现仙贝没了会不会不高兴。”
&esp;&esp;千代子笑道:“放心,我们家有什么零食,晴琉完全不知道啦。毕竟晴琉完全没操心过这些事情。”
&esp;&esp;“也是。”
&esp;&esp;“唉,”千代子叹气道,“不知道我们俩不在,他们要闹多少笑话。道场里除了我们俩,就没有有自理生活能力的人了!”
&esp;&esp;阿茂笑道:“不用担心,发现我们走了,玉藻前辈会立刻住进道场啦,有她来操持一切,不会有问题的。”
&esp;&esp;“全靠玉藻前辈了!”千代子接口道,“要不是有玉藻啊,我一想到后天回家面对一团乱麻的家里,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esp;&esp;阿茂点头:“千代子为了这个家真的付出了很多。真的很谢谢你。”
&esp;&esp;千代子看着阿茂,欲言又止。
&esp;&esp;阿茂一脸疑惑的问:“怎么了?”
&esp;&esp;千代子摆了摆手:“没什么,别在意。”
&esp;&esp;两个人的旅程,还要继续。
&esp;&esp;这时候阿茂忽然说:“你说,师父会不会突发奇想,追我们到轻津海峡来啊?”
&esp;&esp;千代子:“别把,我们家哪儿有这么多钱啊!不行不行,肯定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037 音乐高中好吃吗?
&esp;&esp;这个时间,和马正和玉藻,带着晴琉去他考上的私立高中办理入学手续呢。
&esp;&esp;和马一身正装,坐在办公室前面正在等待轮到自己办理手续。
&esp;&esp;他忍不住斜眼看身边的玉藻。
&esp;&esp;玉藻也是一身正装,但是看起来气场跟和马完全不同。和马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接盘侠年轻人第一次穿正装,怎么看怎么嫩。
&esp;&esp;玉藻就完全是一副“独自把七个孩子拉扯大的单亲母亲”的强大气场,光是坐在那里都让人不由得肃然起敬。
&esp;&esp;但是玉藻现在到现场就是给和马撑场面来着,实际上她待会并不能进去办公室:晴琉的监护人,只有和马一个人,并没有把玉藻写上去。
&esp;&esp;这时候喊名字的老师在办公室门口喊:“白峰晴琉小朋友的家长,到你们了,请进来。”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然后发现玉藻也站起来了。
&esp;&esp;和马:“你干嘛?”
&esp;&esp;“跟你们一起进去啊。这样你也能淡定一点不是?”玉藻笑道,“没有规定我不在文件上就不能进办公室啊。”
&esp;&esp;和马想了想,确实如此。
&esp;&esp;玉藻:“这位爸爸桑,你同手同脚了。”
&esp;&esp;和马赶忙低头确认自己的步伐,才发现自己被大狐狸耍了,便瞪了她一眼。
&esp;&esp;玉藻嘻嘻笑着。
&esp;&esp;这时候晴琉淡定的牵起玉藻跟和马的手,看起来就像勇敢的在闹离婚的爸妈之间建立桥梁的勇敢女孩那样。
&esp;&esp;甚至有人给晴琉鼓起掌来。
&esp;&esp;和马老尴尬了。
&esp;&esp;晴琉强行拉着和马和玉藻,一马当先进了办公室。
&esp;&esp;负责办理入学的老师抬头看了眼,惊呼:“居然是这样的年轻夫妇的孩子吗?等一下!不对吧,这位先生你年龄明显不可能有个要上高中的女儿吧!”
&esp;&esp;玉藻:“是我这边的孩子呢,爸爸是新手爸爸,还请您不要过多为难他哟。”
&esp;&esp;和马心想,你说什么呢,分明你才是那个路人,看看文件上的亲属构成就一目了然了呀。
&esp;&esp;但是老师完全没有觉得有问题,而是露出一副复杂的表情,看着和马:“你也各种意义上都很辛苦呢。”
&esp;&esp;得,在老师的认知里,和马就成了娶了有拖油瓶女儿的未亡人的年轻人。
&esp;&esp;等等,带了晴琉这种等级的女儿的漂亮未亡人什么的,好像还挺带感的?
&esp;&esp;和马不由得看了眼玉藻的侧脸,那侧脸的曲线更让一切变得“值当”起来。
&esp;&esp;他正准备接受这个想法,那老师低头看了眼自己桌面上的文件。
&esp;&esp;老师愣住了,再一次抬头:“不对啊,我喊的是白峰晴琉小朋友的家长进来啊,夫人您是不是听错了?”
&esp;&esp;玉藻笑道:“老师我跟您开玩笑呢,我就是陪着我的同学过来,他才是白峰晴琉的监护人。”
&esp;&esp;老师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再次一次大量玉藻,他好像这时候才警觉玉藻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妹子。
&esp;&esp;和马清了清嗓子:“我是白峰晴琉的监护人桐生和马,我的监护权是得到警视厅背书的。如果你有疑问,可以打电话给警视厅第四搜查科确认。”
&esp;&esp;老师一脸震惊:“为什么会和第四搜查科有关?这个……招收这个学生,不会对我们学校的治理造成重大影响吧?”
&esp;&esp;和马:“不,放心,你让她入学不会有任何问题,但是你不让她入学的话,就会有很多的问题。放心,晴琉的亲属如你所见,并没有什么问题人士。”
&esp;&esp;老师看着文件上监护人一栏的和马的名字,说:“在我看来监护人就有很大的问题啊。以后学校如果有家长开放日,你要怎么对一群三四十岁的大叔介绍你自己?”
&esp;&esp;和马:“就自我介绍啊。我是东京大学在读的桐生和马。”
&esp;&esp;“等一下!”老师再一次确认和马的名字,“你是那个……写出了《突如其来的爱情》的桐生和马?”
&esp;&esp;和马点头:“对的,就是我。”
&esp;&esp;说完他才想起来,晴琉到这个学校,是来学习声乐科的。
&esp;&esp;这个学校可是超级有名的私立学校,声乐、器乐都非常强。
&esp;&esp;会就读这个学校的人,家里很大几率也是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
&esp;&esp;老师咋舌:“嗯,那我想你的名字没有什么问题。对了,请问您有没有兴趣为今年下半年举行的学院祭创作一曲?”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我不知道……我是个很看灵感的作曲者,而且我从来没有写过适合在学园祭上演唱的曲子。”
&esp;&esp;其实和马也不是很担心这个,他已经决定要抄歌养家了,做好了心理建设所以没有之前那种不痛快的抗拒感。
&esp;&esp;就刚刚这么一瞬间,他就想好了在学园祭上抄谁了:和马很喜欢《虞美人盛开的山坡》这个电影的音乐,特别是其中手嶌葵演唱的那几首,抄过来放在学园祭上一定非常合适。
&esp;&esp;现在和马的心态已经完全放开了,就算遇到手嶌葵本人,也绝对面不改色的把她未创作出来的名曲给抄过来。
&esp;&esp;为了自己妹妹不高中毕业就去工作养家,和马已经做好了觉悟。
&esp;&esp;而且,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抄歌的年限,抄到他考上甲等公务员,加入警视厅为止。
&esp;&esp;加入警视厅之后,如果和马确实考了甲等公务员通过,那很快他的年薪就会达到八百万日元。
&esp;&esp;只要咬咬牙,应该还是能供得起千代子念书。
&esp;&esp;但千代子和晴琉两个人就供不起了。
&esp;&esp;尤其是晴琉,大学肯定会去贵死人的私立大学学艺术,不知道还要往里面填多少钱。
&esp;&esp;和马让自己不去想那个时候的事情——等时候倒了再担心不迟。
&esp;&esp;负责处理手续的老师,一听和马是“那位作曲家桐生”,立刻就对晴琉入学举双手赞成了。
&esp;&esp;他还笑眯眯的问晴琉:“你以前有过声乐基础吗?”
&esp;&esp;晴琉摇头:“没有。我没有系统的学过声乐。但是我一直有唱歌。”
&esp;&esp;“哦?是在什么场合唱歌呢?”老师笑眯眯的问。
&esp;&esp;和马总觉得这位想听到的答案是“唱诗班”“合唱团”之类的。
&esp;&esp;晴琉:“rk & rll!”
&esp;&esp;老师直接石化在桌上:“额……啥?”
&esp;&esp;晴琉:“我有参加社区唱诗班的活动呢!”
&esp;&esp;老师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哦哦,这个很好呢。我还以为听到了什么并不存在的音乐类型的名字……”
&esp;&esp;和马:“那个,摇滚也是一门伟大的艺术啊,我个人很喜欢老鹰乐队的《加州旅馆》……”
&esp;&esp;老师笑道:“哈哈哈,那种靡靡之音不是我们学校培养的方向啦。不过,我们学校有教民谣唱法,和美国乡村音乐的唱法有点相似,如果晴琉感兴趣的话可以找相关的教师学习呢。”
&esp;&esp;和马忽然开始怀疑让晴琉到这个音高来深造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esp;&esp;摇滚虽然也和美国乡村音乐息息相关,但感觉是完全不同的东西啊……
&esp;&esp;这时候晴琉说:“我想要更加拓宽我的音域,更好的发挥我嗓子的资质。”
&esp;&esp;老师笑眯眯的说:“在入学测试里,声乐老师对晴琉的嗓音的评价是:天籁之音,还有人迫不及待的担保你在本校学习。晴琉小姐在本校可以尽情选择各种流派来锻炼自己的声音。此外,本校也提供配套的意大利语学习哦。”
&esp;&esp;晴琉:“诶?意大利语?”
&esp;&esp;和马扶额,总觉得晴琉的人生好像已经开始跑偏了。
&esp;&esp;算了,供她学到东西就好。在这种超级贵族学校学习声乐,总比去那些垃圾高中当“番长”好。
&esp;&esp;老师完成了最后的手续,和尚面前的本子:“好,如此一来,白峰晴琉就是本校的学生了。”
&esp;&esp;他站起来,对白峰晴琉伸出手:“希望你在接下来三年,能度过绝对不会后悔的高中生涯。”
&esp;&esp;白峰晴琉握住了老师的手:“我会不辱使命的。”
&esp;&esp;“我相信你也会。对了,看到那边门口心急火燎的那个老师吗?他从你参加入学式之后,就心神不宁,生怕你不来我们学校了。”
&esp;&esp;和马扭头看去,看见一名一看就很有艺术气息的中年教师正在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
&esp;&esp;晴琉对这位老师鞠躬。
&esp;&esp;老师立刻长出一口气,接着打开门进了房间,直奔晴琉而来,一把握住她的手:“我是美声唱法的讲师,我绝对会把你培养成新一代的罗蕾莱!”
&esp;&esp;晴琉一脸疑惑:“罗蕾莱?”
&esp;&esp;和马:“是在航路上会用歌声迷惑水手的海妖。”
&esp;&esp;老师立刻对和马赞赏有加:“你很清楚嘛。”
&esp;&esp;这时候刚刚办手续的老师提醒道:“这位先生,就是那位作曲家桐生和马哟。”
&esp;&esp;本来教美声这老师完全没在意和马是谁,听完同伴的提醒立刻倒抽一口凉气:“是那个桐生吗?写了突如其来的爱情的那个?”
&esp;&esp;和马点头:“是我。”
&esp;&esp;“波拉博!你们居然是一家人!等一下,为什么你看起来如此年轻?”
&esp;&esp;和马:“额,这个有很复杂的原因的。”
&esp;&esp;“哈哈,复杂好啊!复杂好!复杂的人生经历,是音乐的温床!太期待你在学园祭上的新曲了!”
&esp;&esp;等一下,我还没答应呢,怎么就默认我一定会作曲了啊?
&esp;&esp;和马抄曲子,那是要卖钱去的,他不是为了装逼。
&esp;&esp;在学园祭上抄一首歌,万一卖不了钱怎么办?
&esp;&esp;但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和马也只能敷衍道:“我尽量。”
&esp;&esp;美声老师目光转向玉藻,忽然问:“这位难道也是艺术家?”
&esp;&esp;和马总觉得玉藻估计有一堆三味线方面的头衔。
&esp;&esp;玉藻笑眯眯的说:“我只是略懂三味线而已啦,让您失望了。”
&esp;&esp;美声老师连连回应:“不不,三味线也很好啊!最近我沉迷演歌,对三味线也有所感悟,希望有机会能和您聊上一聊啊!”
&esp;&esp;和马接过话茬:“那么,我们这就告辞了。”
&esp;&esp;“好的。”负责处理手续的那位老师轻轻挥手。
&esp;&esp;和马拉着晴琉离开办公室,沿着长长的走廊离开。
&esp;&esp;仔细看走廊上还在等待办理手续的学生和家长看起来都牛逼哄哄的。
&esp;&esp;和马总觉得自己这边唯一能和这帮牛逼哄哄的家长“斗法”的就只有玉藻。
&esp;&esp;晴琉:“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哼,等着瞧,我会当那个什么罗莱蕾给你看,然后你就能趾高气昂的在这些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esp;&esp;和马正要回应,却忽然有人认出了和马:“桐生君!”
&esp;&esp;和马扭头一看,发现是横山顾问,当年自己第一次作曲,就是靠他转化成曲谱。
&esp;&esp;“果然是桐生君啊!”横山顾问上来握住和马的手,“一年不见,你都成国民热曲的作曲家啦!”
&esp;&esp;和马笑道:“是大张先生的编曲厉害啦,我就只是写了个主旋律什么的。”
&esp;&esp;横山顾问拍了下和马的肩膀:“拉倒吧!会来这个学校的,大部分都是音乐从业者,你这套说辞在我们这里可行不通!《突如其来的爱情》,这是一首好歌啊,虽然我和写民谣和jpp的不对付,但是还是得承认是一首好歌!
&esp;&esp;“等下,你这是来办理入学的?谁要入学啊?”
&esp;&esp;和马把晴琉推出来:“我侄女。”
&esp;&esp;“哦哦,我好像听说过,本来唱摇滚,现在想学声乐?”
&esp;&esp;和马点头,然后晴琉说:“来个升key。”
&esp;&esp;晴琉闭着眼就来了一个。
&esp;&esp;横山顾问惊叹起来:“我靠,这……所以今年合唱祭,她站定主了呗?”
&esp;&esp;和马一脸疑惑:“主?”
&esp;&esp;“你不知道?这个学校如果能在合唱祭上担任领唱,有可能会拿到武藏野音乐大学的推荐入学资格哟。”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型。
&esp;&esp;横山顾问哈哈大笑:“看你就不知道这点。不用太过挂念这件事,顺其自然就好。你侄女实力够,推荐入学怎么着都是你的。”
&esp;&esp;和马低头看着晴琉。
&esp;&esp;晴琉:“那个推荐入学资格,我会努力的!”
&esp;&esp;横山顾问笑道:“合唱祭要平安夜呢,还早。不如考虑下九月学园祭,你该不会说侄女难得的学园祭,竟然不写新歌吧?”
&esp;&esp;和马干笑道:“新歌当然是要有的啦!那么我们先告退了。”
&esp;&esp;他说完,玉藻变笑着对横山挥挥手。
&esp;&esp;等从横山面前离开,晴琉才好奇的问:“谁啊?”
&esp;&esp;“北高吹奏乐部的顾问,曾经帮着我公开了一首曲子来着。想不到他的孩子居然也上这个高中,你可别欺负人家。”
&esp;&esp;晴琉吊起眼角:“才不会欺负人呢!我在高中已经决心洗心革面了!”
&esp;&esp;和马点头:“那就好。”
&esp;&esp;玉藻说:“这样一来晴琉的入学就搞定了。接下来我们干啥?是不是今天就没什么别的事情干了?”
&esp;&esp;和马点头:“是啊。不考虑我们家有两个人在伤心旅行这一点,今天又是平常的一天。”
&esp;&esp;玉藻轻轻拍手说:“要不,我们其乐融融的去买晚饭的食材吧?看起来完全就是恩爱是三口之家一起逛街呀。”
&esp;&esp;晴琉:“这样真的好吗?我以为在我报名的事情搞定之后,和马你就要去追杀私奔的千代子了。”
&esp;&esp;“不会追杀啦!”和马果断反驳道,“为什么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啊!就算我想追,根本不知道他们俩是往哪边跑的,根本就追不了啊!”
&esp;&esp;话音刚落,一辆面包车在和马身边停下,开车的锦山平太探头出来喊:“喂!桐生老弟!我们掌握到了阿茂小弟弟是在哪个便利店定的票啦!”
&esp;&esp;和马:“你特么哪儿冒出来的!还有别掌握啊!在便利店买了新干线票的信息是保密的啊!”
&esp;&esp;锦山平太点燃香烟:“喂,桐生老弟,阿茂老弟他可是直奔那个津轻海峡了,他说不定是要做傻事啊!”
&esp;&esp;和马连连摆手:“不不,他们只是去散心而已啦。还有你是极道啊,不要给我演中年刑警那样的角色啦。”
&esp;&esp;锦山平太点着烟:“真的没问题吗?那可是那个津轻海峡啊,还是这样冬天还剩下一个尾巴的时节,真发生了什么,可别怪我我没有提醒你啊!”
&esp;&esp;“什么都不会发生的好吗!他们会去看看津轻海峡,然后回来,仅此而已啊!”和马大声反驳,“从刚刚开始你就在说什么啊,全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时代剧台词!”
&esp;&esp;锦山平太:“男人啊,重要的是视野啊,要有广阔的视野,能看到各种可能性。”
&esp;&esp;和马挠头:“什么可能性?”
&esp;&esp;“比如那边那位想去八卦一番千代子的北行之旅的iss藤井!”
&esp;&esp;和马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藤井美加子:“你什么时候在车上的?”
&esp;&esp;“从一开始就在啊,而且一起在车上的还有iss南条!”
&esp;&esp;和马捂脸:“你们这是看千代子能度过二人甜蜜蜜的旅行,所以不服气,要去搞破坏对不对?”
&esp;&esp;美加子:“对呀,不然呢?”
&esp;&esp;保奈美笑道:“我是觉得,反正报名之类的事情已经搞完了,有没别的事情干,正好又知道他们的行踪,那大家一起旅行一次也很不错。”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看着开车的锦山平太:“我们是一般大学生,很闲很正常。你一个极道三代组的组长凑什么热闹?”
&esp;&esp;锦山平太看着和马:“你觉得呢?我的地盘,除了你之外其他人全都搬迁走了,现在除了每天在事务所听工地机械轰鸣之外就没有别的事情干,我已经给我手下的组员们都放假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扶额。
&esp;&esp;拆迁结束了,工地开工了,这帮人现在完全没活了。
&esp;&esp;等这一片的改建都建完了,应该会由他们来维持附近的秩序。
&esp;&esp;但在建设完之前,除非建筑业者和公司又发生了什么矛盾,不然这帮极道都闲的没事干。
&esp;&esp;——没事干就去给我调查福祉科技啊。
&esp;&esp;和马想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也知道福祉科技的事情记不得,得从长计议。
&esp;&esp;搞不好得等自己进了警视厅才能触及到福祉科技的各项利益。
&esp;&esp;锦山平太拍了拍副驾驶的皮椅:“我这车已经加满油了,正准备开始一趟青森之旅。我们现在上路,可能没办法把他们堵在上瞭望台之前,但可以在他们从瞭望台下来的时候,打个措手不及哦。”
&esp;&esp;和马坐在副驾驶,然后用力关门:“走吧!”
&esp;&esp;晴琉也上了车:“我饿了,想吃仙贝。”
&esp;&esp;“这里有,一大包呢!”美加子一边回应,一边把还没开封的一整袋仙贝塞给晴琉。
038 北行的列车上
自从开上往北的大路,锦山平太就隔一会儿抽风一次,问和马:“如果真发生了最坏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
和马:“你有完没完啊!不会有什么坏状况发生的,他们就是去旅行一下,看看津轻海峡就回来了。”
“你确定吗?说不定他们临时改变主意,就此跨过津轻海峡到陌生的北海道定居呢!”
“阿茂要考东京大学啦。”和马没好气的说,“就算千代子不想回来,阿茂也一定会回来的。”
锦山平太看了眼和马:“收到信任的居然是阿茂那边么!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
和马果断回答:“没有问题。阿茂好青年,值得信赖。”
锦山平太沉默了几秒,接着说:“你就没想过这次的事情结束后,阿茂和你们的关系产生什么变化吗?”
“可能吧,但是生活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啊。阿茂总有一天会对我说:请把千代子交给我吧,但是这不是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呢。”
“你这么现实,太不浪漫了。”锦山平太说。
和马瞪了他一眼:“你一个极道跟我讨论浪漫?你也配吗?最不浪漫的不就是你们吗,锦山桑!”
锦山:“啊,有马。”
“别岔开话题……我草真有马。”和马一脸惊讶的看着路边上撒丫子慢跑的赛马,“我们已经出了东京了吗?”
“早出了。顺便现在在我们北上的道路上,基本上没有啥工业中心了,你可以尽情的欣赏田园牧歌。”
和马看着窗外。
老实说他对日本没有工业的地方有种偏见,总觉得他们会信什么奇怪的神祗,或者保留了什么很不好的古老习俗。
和马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坐在后排的玉藻。
这时候锦山平太说:“说起来,最近我听说韩国人在青森附近开辟了一条海上运送麻药的通路,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们刚好撞上?”
“别了吧,我出来旅个游,还顺便干掉韩国人的麻药运送路线,这也太扯了。”和马挥了挥手。
这时候晴琉忽然说:“我想开天窗。”
不等和马回话,晴琉就自顾自的打开了天窗,然后把身体探出车窗外。
和马:“你小心啊,别掉下去。”
“不会啦。”晴琉满不在乎的说。
和马扭头问锦山平太:“这一路有没有限高的桥什么的?”
“就算有,也不用担心她,毕竟她才这么矮。”锦山平太说完,晴琉就剧烈的打起喷嚏。
和马:“你看看你受凉了,赶快回来吧。”
“我不要,我要唱歌。”晴琉大声说,然后迎着风唱了起来。
锦山平太笑道:“她今天才办完高中的入学手续吧,所以对高中生活充满期待也正常吧?”
“是这样吗?”和马轻声应道。
“就是这样啊。人生又开始了新一阶段,对未来的境遇充满期待,曾经的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啊。”
“是吗?那方便问一下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在什么时候?”和马问。
锦山平太笑道:“是在刚刚从冲绳偷渡到本岛的航船上。那时候我藏在冷藏柜里,期待着在东京大展拳脚,同一个冷库还冻着另一个被砍掉手脚的倒霉蛋。之后他就被沉到了东京湾下去喂鱼。”
和马:“喂!”
“说笑的,我到本岛来搭的是普通的班轮,三等舱。”锦山平太说,“而且我一到东京就立刻被组织犯罪对策课重点关照了,在看守所蹲了两个月。”
和马瞥了眼锦山平太:“真的吗?”
“真的真的。”锦山平太挥了挥手,“不过,对新一阶段的人生的期待什么的,都是真话哟。对于晴琉和阿茂来说,他们正应该处在这样的阶段吧。”
和马正要回答,忽然看见窗外有新干线列车正在疾驰,几乎和面包车奔驰的方向一致。
新干线的速度比面包车快多了。
和马:“干,新干线比我们快多了,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追上新干线吧?”
“新干线要拐很多弯,我们是直取津轻海峡的瞭望台。”锦山平太回答道。
和马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
**
新干线上,千代子刚刚睡了一觉醒来,然后发现阿茂正在拿着复习资料看得正开心。
“你居然在新干线上学习!”千代子咋舌道。
“反正这时间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啊。”阿茂耸了耸肩,“能看一点是一点啦。”
千代子看着阿茂,说:“你这个旅程到底是干嘛的啊?”
阿茂阖上手里的资料,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斟酌了一下才回答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我只是想用一种比较仪式感的方式,来让人生进入新的阶段,比如做一点高中生做不了的事情。”
千代子看着阿茂:“高中生也可以突然远行啊。”
阿茂耸了耸肩:“可能是这样吧。但是我总觉得要做点什么,不然的话就不能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和过去的自己告别呢?”千代子问。
“可能是因为这个自己失败了吧。”阿茂笑道,“说实话,我真的觉得有希望考上的。我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隐约觉得稳了。没想到最后却落榜了。”
千代子看着阿茂,笑道:“你刚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你也觉得大概有了。没想到啊,上天给我们开了个玩笑。你说有没有可能东大的教授们是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哪些刚好过线的卷子谁落选的?”
“不知道啊。”阿茂笑道,“如果是抓阄的方式落选,那我多少还好受一点。不过我个人觉得,那位评卷的教授肯定看出来我只不过是恰好押对了题目,他看出来我基础不扎实,所以把我刷掉了。”
千代子点头:“我哥哥就基础扎实,他去考试的那天,我感觉他从头到脚都透着自信。这一点和阿茂你去考试那天完全不同。”
“你感觉到了?”阿茂惊讶的问。
“是呀。你们俩带去考试的包,可都是我准备的呀,我目送你们离开的家,所以能感觉到你们的差别。”千代子忽然笑起来,“你可别告诉我哥哦,我感觉他考试那天,比你自信多了。”
“一定是这份自信改变了我们的命运。”阿茂说着露出憧憬的表情,“明年这个时候,希望我也能自信的走出家门。”
“阿茂你一定没有问题。”千代子说着把腿拿到了椅子上,双手抱着膝盖,“真好呀,阿茂你已经找到了未来努力的方向,我却还不知道该干嘛。老哥让我去考大学,可我完全没有想考的大学呢。”
阿茂有些惊讶的问:“居然没有吗?我一直觉得千代子你是个有主见的人。”
“可别提了。我这辈子最有主见的事情,就是阻止我哥哥卖道场,现在我老后悔了。留着那么个破到场,都不知道干嘛用。”
阿茂笑道:“你也保护了自己回忆中的场所啊。”
“回忆中的场所就应该一直呆在回忆中啊。”千代子叹气道,“如果不是我太有主见,我们现在都已经是富家翁了,说不定租者湾区的漂亮高层公寓,每天看着湾区夜景喝着红酒……”
阿茂:“你还没有到饮酒的年龄吧?”
“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啦!”千代子倒向旁边,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车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景色,“最近我一直处心积虑把哥哥卖个好价钱,结果他居然对美加子情有独钟。”
阿茂大惊:“是这样吗?居然是美加子略微领先吗?”
“你想啊,平时最经常呆在家里的是谁啊?美加子!平时整天和我哥混在一起的是谁啊,美加子!明明美加子的嫁妆最少呀,我的笨蛋老哥。”
阿茂哈哈大笑起来:“听千代子你说这些,突然觉得好有趣,我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视角来看待师父。”
千代子叹气:“要说美加子有什么长处,大概就在她一看就很能生。可是生那么多孩子,养起来超级费劲的。”
阿茂:“我到是觉得,能面不改色的聊这些的千代子,你也是个奇女子。”
千代子眨巴眨巴眼:“我是吗?”
“是呀。”阿茂笃定的说。
千代子撇了撇嘴。
她忽然换了个话题:“不说我们家了,阿茂你学校里有看上的女孩子吗?”
阿茂扭头看着车窗外:“我曾经有过女朋友。不过那其实更像是‘当了番长得有个妞’,然后就自然而然的有了。”
千代子看着阿茂问:“是毕业典礼上看到的那位?”
“是啊。”
“诶,这样啊。”千代子随口应道。
“如果跟过去的我说,男女之间要先有感情,然后才能确立关系,我一定会笑出声。过去的我,坐在自己的井底,什么都不懂,还以为自己了不起,看不起别人。”
阿茂看着窗外的景色,笑道:“现在的我体验到的一切感觉,都是当年那个我闻所未闻的。”
千代子笑道:“包括和女高中生的私奔旅行?”
“额……我们没有私奔吧?”阿茂严肃的纠正道,“等我们到了津轻海峡,要先给家里打长途电话报平安哦。”
“是是。”千代子发出敷衍的声音,然后话锋一转,“今天应该是晴琉报名的日子啊,不知道老哥能不能搞定。万一晴琉没报上名怎么办啊?”
“不会有事啦,”阿茂安慰道,“晴琉的嗓音那么好,音乐高中一定对她的入学都翘首期盼了,老师们绝对不会让晴琉的报名被卡住的。”
千代子一脸无语的说:“谁知道呢。万一我哥乱搞怎么办?晴琉可是前极道之女啊,一般学校不会让她这种身份的人入学吧。啊啊,我开始胃痛了。”
阿茂笑道:“你真是为我们这一家子操碎了心。”
“没错,我为这一家子操碎了心。我本来准备继续操心下去的,结果老哥让我考虑下考什么大学。最近这事儿烦透我了。”
阿茂:“试着观察一下大家的大学生活,看看自己比较喜欢哪一个呗?我觉得美加子学姐那样的大学生活就挺有趣的。”
千代子摆了摆手:“我可不想和她一样在电视上表演鼻子吃面条啊。还有保奈美的大学生活,感觉也不是我们能参考的。高见泽学姐的大学生活嘛,就感觉和普通的打工生涯也没什么区别啊。
“我其实不明白,上了大学和没有上,真的有这么大区别吗?为什么老哥要那么强烈的反对我毕业后就出来打工的想法呢?”
阿茂:“师父好像把考大学视作现在唯一的晋升通道。他好像认为现在想要实现阶层跃升就一定要考大学。我个人其实并不在乎这个晋升,我要考大学是因为我想成为律师,成为利用法律武器锄强扶弱的人。
“现在要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考上东大法律系。
“我觉得小千你也不用想那么复杂,先找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千代子蜷缩在新干线的椅子里,小声说:“我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大家的煮饭婆啊。难道要让我以营养师为目标吗?可是营养师的话,只需要读短大吧?”
日本有非常完善的职业教育体系,营养师什么的都有一套完备的培训体系。
阿茂调侃道:“要不你和我一样以律师为目标好了。到时候我们成为律师搭档,活跃在为贫穷的、请不起律师的人义务辩论的第一线。”
千代子笑道:“听起来不错啊,有种‘仁侠’的感觉。不过,女律师好像很少吧?明明东大法学院女生还挺多的。甘中美羽学姐就是东大法学院的。”
“甘中学姐没准会向民俗学家的方向发展。”阿茂回答道,“而且最近甘中学姐在道场路面的时候,好像都有点闷闷不乐。”
千代子一脸意外的问:“闷闷不乐?”
“是啊。好像是因为最近户田前辈都没有找她喝酒的缘故。”阿茂说。
千代子皱眉:“户田前辈吗?为什么啊,他不是和甘中学姐青梅竹马嘛?”
阿茂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大学的事情我管得不多啦,但是你想想看,从去年入冬开始,户田学长是不是就很少在我们道场露面了?”
千代子抬头看看天花板:“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啊。但是甘中美羽学姐还和以前一样时不时就跑到道场来喝酒啥的。”
“户田前辈,说不定有女朋友了。”阿茂笃定的说,“所以不想和我们厮混了。”
千代子惊呼:“诶?真的假的?就凭户田前辈那个熊样?”
“你这样很过分耶,户田前辈虽然长得是跟一个狗熊一样,但人家好歹是东大的学生,很抢手的好吗。”阿茂说。
光是东大学生这一条,就足以吸引女生来联谊。
千代子咋舌:“完全不觉得户田前辈也能迎来春天。可是,这样一来甘中学姐不就摆脱了户田吗?她应该高兴啊。”
阿茂耸肩:“我也不知道啊。男女关系这种事,很复杂啦,完全搞不懂。”
千代子发出“诶”的声音,扭头看着窗外。
这时候电车的广播宣布:“各位旅客,前方即将抵达本次列车的终点站,请大家清点好行李,准备下车。”
阿茂一听,站起来把放在行李架里的包拿出来:“好了,快到了。我们先去预定的酒店开房,然后去瞭望台吧。”
千代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哼两句津轻海峡冬景色的唱词。
阿茂笑道:“快了,津轻海峡在等我们。”
039 我信不过的是你
&esp;&esp;这天晚上九点多,锦山平太把车停到了津轻海峡瞭望台前。
&esp;&esp;和马看着高高的登台道路,疑惑的问:“你确定在我妹妹现在在这个台上?”
&esp;&esp;“不确定。”锦山平太耸肩,“但是你都来到津轻海峡了,怎么着也得爬一下这个瞭望台不是吗?”
&esp;&esp;说完锦山平太唱起那熟悉的旋律。
&esp;&esp;和马摇了摇头,开门下了车。
&esp;&esp;锦山平太:“我找了个朋友调查附近的民宿,你们先去看瞭望台,等我去见见这个朋友,然后我们就知道他们两个人今晚投宿哪里。很划算吧?”
&esp;&esp;美加子直接下了车,抱起和马的肩膀:“其实找不找得到那两个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玩得开心。和马马,走吧,据说在这个瞭望台上互诉衷肠的人最后都白头偕老了哟。”
&esp;&esp;保奈美正好这时候下车,一听美加子的话就笑了:“这又是哪儿听来的毫无根据的传言啊。”
&esp;&esp;“传言这东西就是宁可信其有的呀。”美加子推着和马的背脊,让他向瞭望台的台阶走去。
&esp;&esp;和马:“你不用推我也行啦。好啦别退别退,我自己走。”
&esp;&esp;美加子这才停了推和马的行动,抱着和马的手臂往前走。
&esp;&esp;其他人也下了车,跟在和马身后,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往瞭望台顶上走。
&esp;&esp;美加子忽然说:“你觉得千代子和阿茂在瞭望台上有没有接吻?”
&esp;&esp;和马皱眉:“我觉得阿茂那个木头,大概没戏。”
&esp;&esp;“万一千代子主动呢?”美加子问。
&esp;&esp;晴琉摇头:“我不觉得千代子有那个胆量耶,她是那种缺乏最后一点点勇气的类型啦。”
&esp;&esp;和马回头看了晴琉一眼,笑道:“突然觉得千代子被晴琉这个比她小那么多的女孩子定型了,有点可怜耶。”
&esp;&esp;晴琉:“我好歹也是见多识广,千代子和我比起来,只不过是个普通女孩罢了。”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晴琉怎么说也是前极道,还是组里的杀手,从这个角度确实见多识广。
&esp;&esp;而自家妹妹只是个普通女孩,顶多只能算比普通女孩略微见多识广一些。
&esp;&esp;和马看了眼前方,长长的阶梯就快要走到尽头。
&esp;&esp;上了瞭望台,视野豁然开朗。
&esp;&esp;可以看见夜色中两艘航船的灯光。
&esp;&esp;美加子松开和马的手,一路奔到瞭望台的扶手旁边,极目远眺:“完全看不到海峡另一边呢!”
&esp;&esp;和马笑道:“这海峡几十公里宽呢,你以为是关门海峡那种狭窄的水道吗?”
&esp;&esp;津轻海峡中间还有国际航道,理论上可以通航苏联军舰。
&esp;&esp;实际上日本和苏联情况最紧张的时候,确实有苏联军舰接近津轻海峡。
&esp;&esp;不过当时有没有穿行,和马不记得了。
&esp;&esp;美加子双手压着栏杆,维持着眺望的姿势,忽然笑道:“我闻到了,是千代子的味道,她肯定在这附近远眺了来着!”
&esp;&esp;和马上前敲了下美加子的脑壳:“你闻到什么啊就闻到了,你又不是狗。”
&esp;&esp;“我是猴子啊,猴子嗅觉也很灵敏的呀!”美加子分辩道。
&esp;&esp;保奈美指着旁边给有课照相的人说:“不如去问问他有没有印象吧。千代子那么好看,说不定他会记住。”
&esp;&esp;说罢保奈美就走向那人,说:“您好,我们在找一对年轻的情侣,女生大概十七八岁,男生曲线看起来很硬朗……”
&esp;&esp;那人直接指着自己旁边那小黑板上贴着的一张拍立得:“是不是这个女孩?”
&esp;&esp;保奈美凑近一看,笑道:“对对,就是这个女孩。千代子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旅行怎么还穿着旧外套啊。”
&esp;&esp;和马凑近了一看,确认那确实是千代子,她正凭栏远眺,整个侧脸透着忧伤,前方的海峡笼罩在落日余晖之中。
&esp;&esp;和马问:“她没和跟她一起的男士合影吗?”
&esp;&esp;“有啊,但是他们俩把合影买走了。”卖相片的人笑道,“那是今天我拍的最棒的合影了。”
&esp;&esp;美加子好奇的问:“那他们俩有没有接吻?”
&esp;&esp;摄影的大哥摇头:“好像没有。他们两个好像要挥别什么一样,还对着海峡大喊大叫呢。”
&esp;&esp;美加子咋舌:“这两个怎么回事啊,宁愿对海峡大喊大叫,也不干点正事吗?”
&esp;&esp;和马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别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啊只会直球进攻啊。”
&esp;&esp;“直球进攻不好吗?你看我到现在为止攻城略地多少了!”
&esp;&esp;“啊,你有攻城略地吗?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把我门牙撞豁了之外还有什么收获吗?”
&esp;&esp;和马话音刚落,晴琉就唱起那首著名的《津轻海峡冬景色》。
&esp;&esp;本来瞭望台上就有一群玩音乐的人,一听晴琉的唱腔,立刻配合着她演奏起来。
&esp;&esp;和马和美加子同时闭嘴,欣赏起音乐。
&esp;&esp;一曲罢了,瞭望台上掌声雷动。
&esp;&esp;刚刚拍照的大哥拿着拍立得,连续给晴琉拍了好几张。
&esp;&esp;只可惜这么黑的夜晚,拍立得的效果非常的烂,只照出来黑麻麻的照片。
&esp;&esp;拍照大叔看起来还挺惋惜的。
&esp;&esp;**
&esp;&esp;同一时间,阿茂住的旅店。
&esp;&esp;他忧心忡忡的从旅店电话超市回来,看着正在卫生间擦头发的千代子:“我打电话回家,完全没有人接。”
&esp;&esp;千代子皱着眉头,看了眼阿茂:“该不会我哥真的追来了吧?”
&esp;&esp;阿茂挠了挠头:“如果不是追过来了,那就没办法解释电话不接。但是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呢?日本那么大,就算知道我们是坐的新干线,也不知道我们往哪边坐啊。”
&esp;&esp;千代子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她说:“你买新干线的票是在便利店买的对不对?”
&esp;&esp;这个年代,日本有全世界最先进的新干线代售票系统,这个系统让日本买新干线票非常的方便。
&esp;&esp;当然这个系统先进了十几年,后面就落后了。
&esp;&esp;阿茂皱着眉头:“不会吧?按理说,说出我们购票目的地这可是违法的啊。”
&esp;&esp;“肯定是锦山平太干的好事啦。然后哥哥就追上来了。”千代子笃定的说,“哼,等见到他,我可要好好问问他找过来花了多少钱。”
&esp;&esp;阿茂坐到窗户边上,看着旅馆门前的大路:“你说他们会不会今天就找到这个旅馆啊。到时候我要怎么解释我们住一间房这件事?”
&esp;&esp;“就实话实说啊。”千代子完全不以为意,“就说穷就好了嘛。”
&esp;&esp;阿茂苦笑道:“其实开两间房的钱还是有的……”
&esp;&esp;“不要!”千代子大声打断阿茂的话,“我们就住一间,省钱。反正被褥是分开的,等待会睡下的时候,我们再把那个屏风摆到我们之间,作为楚河汉界。”
&esp;&esp;阿茂看了眼那屏风,摇头道:“这样传出去多不好啊,女孩子的清白可是很珍贵的呀。”
&esp;&esp;千代子:“有什么不清白的,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自己知道就好了。别人的看法管他们做什么?还是说,阿茂你自己对自己的定力没信心?”
&esp;&esp;阿茂立刻回答:“有信心。我当然有信心。”
&esp;&esp;“那不就完了。”千代子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有点不开心。
&esp;&esp;阿茂看着窗外车来车往的大道,犹豫了几秒又说:“可是,被师父抓到了的话,我该怎么跟他解释呢?我怕不是要被师父打死。”
&esp;&esp;“就直接跟他说啊,他作为师父,居然还信不过自己徒弟的人品,那他这个师父也还蛮失败的。”千代子满不在乎的说。
&esp;&esp;阿茂一脸苦闷,似乎已经在想怎么从和马暴风骤雨般的攻势下幸存下来的问题了。
&esp;&esp;千代子看着阿茂的侧脸,忽然说:“那要不你就发生点什么,这样也不会蒙受不白之冤。反正都发生了事情了,你就死了心被我哥打好了。”
&esp;&esp;阿茂:“我拒绝。你会和我住一个房子,是信任我。我不能辜负你的信任。”
&esp;&esp;千代子嘀咕了一句什么。
&esp;&esp;阿茂:“你说啥?”
&esp;&esp;“别在意!”千代子闷闷不乐的说。
&esp;&esp;阿茂耸了耸肩,继续看外面,这时候他看见一辆面包车开到了旅馆门前,面包车的天窗好像开着,一个瘦小的姑娘从天窗探出头来,好像在享受游车河的快感一样。
&esp;&esp;阿茂凑近了窗户,观察那面包车。
&esp;&esp;这时候他看见面包车的副驾驶打开车门下了车,大声问开车人:“就是这个旅馆吗?”
&esp;&esp;咦,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esp;&esp;正好这时候那人抬头看着二楼,和阿茂对上了目光。
&esp;&esp;“好小子!你在这儿呢!”和马大声说,然后一个助跑就上了墙,敏捷的跳上二楼。
&esp;&esp;阿茂站起来,脑海中掠过一系列解释。
&esp;&esp;这时候桐生和马冲进了二楼窗台:“你可让我好找啊!”
&esp;&esp;千代子一把将面前的梳妆用的小台子扔向和马,同时大声喊:“阿茂快跑呀!”
&esp;&esp;阿茂楞了一下,看了眼和马凶神恶煞的表情,转身就往门外跑去。
&esp;&esp;千代子一把抱住和马的腰:“哥哥你听我解释,阿茂没错,是我硬要跟她来的!”
&esp;&esp;她正说呢,美加子从窗外进来,一把抓住千代子,把她从和马身上扒下来。
&esp;&esp;“千代子交给我!”美加子兴奋的喊,“你去抓阿茂快!今天就要让她们这命苦鸳鸯魂归西天!”
&esp;&esp;和马看着美加子问:“你没觉得你的台词有点问题吗?这怎么听都是反派台词吧?”
&esp;&esp;美加子发出桀桀的笑声:“我不就是反派吗?”
&esp;&esp;这时候阿茂打开门:“那个,师父,我承认我和千代子住同一间房,你怎么惩罚我我认罚,但是你听我解释啊。”
&esp;&esp;和马点头:“行,我听你解释。美加子你放开千代子啦,千代子你别再打你哥了,刚刚你那个头槌差点没把我腰给撞断。”
&esp;&esp;美加子一脸无趣:“怎么这就结束了啊,真没劲。我期待了这么久的抓奸戏码,就这样就结束了!我不开心!”
&esp;&esp;这时候保奈美、玉藻等都从正门上来了,堵在阿茂身后,而旅馆的女将也战战兢兢的露脸。
&esp;&esp;和马听见一楼传来锦山平太的声音:“老板娘!我要开四间房。”
&esp;&esp;女将立刻朗声应着“来了”,下楼去了。
&esp;&esp;和马随手指着房间里的坐垫:“坐吧,跟我解释下来龙去脉。”
&esp;&esp;阿茂用力点头:“徒弟正要解释。”
&esp;&esp;之后阿茂一五一十的跟和马讲了整个过程。
&esp;&esp;他原本只想自己一个人搞一个伤心旅行,算是给这段失败的应考经历做个了结,抖擞精神投入到明年的应考活动中去。
&esp;&esp;但是他买来的去津轻海峡的新干线车票被千代子发现了,千代子逼问了一番,还是放心不下阿茂一个人来,就强行算上自己一份。
&esp;&esp;千代子还拿出了自己平时买菜的时候攒下的私房钱,作为阿茂这次旅行的“入伙费”。
&esp;&esp;和马听到这一点不由得皱眉:“你居然能从买菜的钱里攒下私房钱?”
&esp;&esp;千代子理直气壮的回应:“那都是我去买菜的时候,商店家的大家喜欢我所以白送菜省下来的钱,怎么不能算我的私房钱了?”
&esp;&esp;和马挠头:“大家喜欢你就白送菜……”
&esp;&esp;这个展开,让和马想起上辈子挺喜欢的动画《玉子的市场》啊。
&esp;&esp;这种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主角还是我的妹妹,和马总觉得有点无法接受。
&esp;&esp;阿茂严肃的对和马说:“这一次没有提前告诉师父,是我的错。但是我觉得总得做点什么来作为新的起点……还有请不要怪罪千代子,是我决定容忍她的任性。”
&esp;&esp;和马看着阿茂,忽然问:“你在津轻海峡的瞭望台上,成功斩断了和过去一年的联系了吗?”
&esp;&esp;阿茂点头:“是的,斩断了。我已经做好继续前进的准备了。”
&esp;&esp;和马点头:“那就算不虚此行嘛。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不过,今天你必须换房,不能继续和千代子一起睡一个房。”
&esp;&esp;千代子大声抗议:“为什么啊!房间都订好了!而且只是一起住一晚上而已啦,你难道信不过阿茂吗?”
&esp;&esp;和马大声说:“我信不过的是阿茂吗?我信不过的是你!今晚你去和玉藻睡,好好的学学大和抚子的做派,阿茂和我要促膝长谈!”
&esp;&esp;千代子发出老大不乐意的声音:“怎么这样!”
040 千江一男的新生
&esp;&esp;那之后,和马跟阿茂好好的促膝长谈了一轮。
&esp;&esp;从自己的徒弟那里,和马了解到两件事:第一,他根本没把千代子当作恋爱对象;第二,他决定夯实自己的基础,掌握真正意义上的学习力。
&esp;&esp;不是押题之类的歪门邪道,而是真正的成为“学霸”。
&esp;&esp;老实说,自己的徒弟的决心,让和马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esp;&esp;今年阿茂的冲击,其实已经距离达成目标很近了,再用一整年的时间去押题什么的,明年说不定能拿到a判定。
&esp;&esp;但是阿茂没有选择这条路,而是决定吃力不讨好的夯实基础。
&esp;&esp;明确了下一步之后,阿茂给人的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据说他还准备去上个班,一边攒钱一边复习。
&esp;&esp;津轻海峡之行,看起来是个相当不错的结果。
&esp;&esp;会对这个结果有所不满的,就只有千代子了。
&esp;&esp;和马后来才玉藻那边知道,千代子可是带着避孕套过来的,虽然和马觉得阿茂绝不会赶出那种事,但难保年轻男女共处一室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情。
&esp;&esp;当然,因为和马的到来,原本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变得无法发生了。
&esp;&esp;第二天,众人就迈上了归途。
&esp;&esp;有新干线票的两人搭乘新干线,而和马一行则乘车返回。
&esp;&esp;一行人在路过青森的时候,顺便带上了要回东京读最后一年大学的甘中美羽学姐。
&esp;&esp;甘中美羽学姐不知道为啥带了好多酒,一上车就喝个不停。
&esp;&esp;和马好奇的问:“学姐你这是怎么了?我以前不记得你这么喜欢喝酒啊。”
&esp;&esp;甘中美羽哼了一声:“我只是快毕业了有点焦虑啦,你不用在意我。”
&esp;&esp;东京大学是全日制四年制大学,除了七年制的医科之外,其他科目都是四年。
&esp;&esp;甘中美羽已经大四了,这一年里等待他的是毕业设计和找工作等一系列的事情。
&esp;&esp;不过现在整个日本都非常景气,东京大学的毕业生相当的抢手,就算是冷门专业也能轻易的找到工作。
&esp;&esp;而甘中学姐更不用为前程操心了,她可是大马场主的女儿,就算找不到工作也可以回去继承家里的马场。
&esp;&esp;当年回去继承马场的代价,应该就是出嫁了。
&esp;&esp;甘中美羽一边打开一罐新的啤酒,一边嘟囔道:“等我毕业,就要陷入无尽的结婚地狱了,这个寒假在老家我老爹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
&esp;&esp;“我说什么现代新女性追寻人生实现,他根本都听不懂,他只想把我嫁给户田那个狗熊。”
&esp;&esp;忽然听见户田前辈的名字,和马不由得竖起耳朵,但是甘中学姐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嘀咕着:“干脆我也学前辈们那样成为民俗学家,然后一头扎进哪个有奇怪风俗的山村研究个十年算了。”
&esp;&esp;和马心想学姐你要是不想开船撞章鱼,就最好别这样。
&esp;&esp;总而言之,返程还算是平安的结束了。
&esp;&esp;回到道场的当天,在甘中学姐的动议下,一行人乐和的开起了赏樱大会。
&esp;&esp;赏樱会结束后,新的学期再次开始。
&esp;&esp;4月1日,新学期的第一天,和马起了个大早。
&esp;&esp;他在卫生间刷牙的当儿,晴琉和往常一样出现了。
&esp;&esp;和马一边刷牙一边问:“高中的校服试过了吗?”
&esp;&esp;“嗯。”晴琉哇啦哇啦的漱口。
&esp;&esp;晴琉的高中可是贵死人的私立名校,校服居然是量身定制的款式,光校服就价值几万日元。
&esp;&esp;昨天刚刚把校服领回来,晴琉就美滋滋的穿上,在和马面前转悠了好几圈。
&esp;&esp;确实非常可爱,但一想到这玩意的定价,和马的心就在滴血。
&esp;&esp;和马:“今天要和班上的同学好好相处啊,最好能交上一两个朋友。”
&esp;&esp;“不用担心,我可是很擅长交朋友的。”晴琉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实在不行就摇滚一波。”
&esp;&esp;和马苦笑道:“你忘记你报名那天,说了句摇滚把办理手续的老师给吓到了吗?所以老老实实别搞事啊,就算你被退学了,交的学费也不会回来。”
&esp;&esp;晴琉点头道:“放心吧。”
&esp;&esp;和马虽然放不下心,但也只能这样了,他又不能跟着晴琉跑到学校去。
&esp;&esp;他擦完脸,来到厨房,看着又在灶台后忙碌的千代子。
&esp;&esp;千代子已经穿好了校服,现在在水手服外面罩了一件围裙挡灰。
&esp;&esp;这个装扮看着就很有生活气息。
&esp;&esp;千代子看了眼和马:“怎么了?”
&esp;&esp;“没什么,突然觉得我老妹挺可爱的。”和马随口应到。
&esp;&esp;“你又想要涨零花钱了?”千代子皱着眉头,“虽然我们现在窘境有所缓解,但那是因为阿茂落榜了。但是明年阿茂肯定会考上东大,这笔钱还是得出。你想涨零花钱,就老老实实的卖歌!”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这新财年才刚刚开始呢。过几天大岩川制作人就该带着新的企划案找过来了吧。”
&esp;&esp;“那就等大岩川过来,再来跟我说涨零花钱的事情。”
&esp;&esp;“是是……”
&esp;&esp;“还有啊,今年新学年了,剑道部应该会有新入生吧?老哥你打起精神来招揽学生啊!就算招不到学习剑道的,至少招揽一些来学忍术的学生好吗!”
&esp;&esp;和马只能挠头:“我尽量。”
&esp;&esp;“别尽量啊!你可是拿了玉龙旗的苹果剑圣啊!给点作用啊!”
&esp;&esp;“快别提这个称号了。”和马一脸苦笑。
&esp;&esp;这时候,换好高中制服的晴琉进了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麦茶,用豪迈的姿势痛饮。
&esp;&esp;和马看着晴琉的新校服,摇头道:“这个校服,仔细看需要身材才能撑起来啊。晴琉你再多喝点牛奶吧。”
&esp;&esp;晴琉恶狠狠的登了和马一眼:“要你管!”
&esp;&esp;千代子:“晴琉超可爱的,不要理哥哥的意见。不过今天你可小心,别忍不住就摇滚起来,还有记住,千万别和人起冲突,至少今天要当乖乖女。”
&esp;&esp;晴琉点头:“我会的。”
&esp;&esp;这时候玄关方向传来美加子的声音:“我来啦!”
&esp;&esp;和马探头,看着玄关那边问:“你的致辞准备得怎么样了?”
&esp;&esp;美加子今天在开学典礼上要代表全校学生致辞——她好像是去年上智大学成绩最好的学生。
&esp;&esp;美加子一屁股坐在玄关:“别提啦,糟透了。我感觉我的胃在翻腾。”
&esp;&esp;和马:“那你试试看,在掌心写个人字,然后吞下去。”
&esp;&esp;“没用啦!这种偏方一样的办法,怎么可能有用嘛。”美加子大声抱怨着。
&esp;&esp;千代子一边在灶台前忙碌,一边说:“真不敢想象,我们道场居然出了两个要在开学典礼上演讲的学生,其中一个还是那个美加子。让人不禁怀疑,日本是不是完蛋了。”
&esp;&esp;美加子:“千代子我听见你说的话咯,搞什么啊,我好歹也是考上了上智大学的高材生啊,为什么连你都看不起我的感觉。”
&esp;&esp;和马:“可能因为你平时在道场都没个人样?”
&esp;&esp;这时候玄关那边传来开门声,然后是玉藻的声音:“美加子,你坐在玄关干嘛?**都被看光了哦。”
&esp;&esp;“玉藻藻!我教演讲的秘诀!”
&esp;&esp;“你不用抱我的腿我也会教你啦。”
&esp;&esp;“玉藻藻你人真好!你一定是天使吧!”
&esp;&esp;“不,我是狐仙,和天使品种不同啦。”
&esp;&esp;这时候,高见泽学姐从二楼下来,看到美加子抱玉藻大腿的样子露出“又来了”的表情。
&esp;&esp;千代子听到高见泽学姐的声音,就大声问:“高见泽学姐,你今天晚上不回来是吧?”
&esp;&esp;“对的,我要参加公务员考试补习班。”
&esp;&esp;“那今天晚餐就不准备你的份了哦。”千代子确认道。
&esp;&esp;“不用准备我的了,你们吃就好了。”高见泽学姐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听着这番对话,忍不住想起上辈子临毕业的时候。
&esp;&esp;那时候也是这样,一干人等各奔前程,除了上课代答道之外几乎没有更多的交流。
&esp;&esp;不过,和马没想到,自己都穿越了居然还要考公务员。
&esp;&esp;甲等公务员考试,只有通过这个考试被录取进警视厅,才是“职业组”,上来就是警部补,年薪八百万日元左右。
&esp;&esp;不考公务员,直接去警视厅,就算你是东京大学的学生也只能从巡查开始干。
&esp;&esp;高见泽学姐好像并不打算去警视厅,但不管去什么机关,都要参加公务员考试,然后才能成为职业组。
&esp;&esp;有些职业,甚至不通过公务员考试之外的方式录取。
&esp;&esp;高见泽学姐迅速穿好高跟鞋,然后扭头对和马这个一家之主说:“我上午约了几个房屋中介看房子,所以先走了。”
&esp;&esp;和马:“哦,知道了。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离开……”
&esp;&esp;话音刚落,高见泽学姐就出门了。
&esp;&esp;和马只能耸了耸肩。
&esp;&esp;他不介意高见泽学姐住在自家房子里,不介意高见泽学姐用在道场打工的方式来抵偿房租。
&esp;&esp;但是高见泽学姐好像不愿意这样。
&esp;&esp;千代子一边煎鱼一边说:“高见泽学姐跟我说过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搬出去,就会正常支付我们房租。她好像觉得去年一整年受我们照顾,很过意不去。”
&esp;&esp;和马耸肩:“明明不用这么介意的。”
&esp;&esp;“我到是觉得,这样脸皮薄的高见泽学姐有点可爱。”千代子笑道,“真希望厚脸皮的花城学长能好好学一学啊。那个家伙,每次房租都要拖到最后几天才交。”
&esp;&esp;和马挠挠头。
&esp;&esp;花城前辈也要毕业了,现在也忙着找工作实习什么的。
&esp;&esp;他好像想考律师证,所以现在每天闷头复习来着。
&esp;&esp;但是和马在花城前辈头顶上完全看不到临时状态,总觉得他不像是在努力备考的样子。
&esp;&esp;要知道阿茂从津轻海峡那边回来之后,就带上了的为期三百天的临时词条,干劲肉眼可见的转化为动力。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不过,花城前辈虽然每次给房租都不痛快,但到现在为止一次房租都没缺过,我也不好说太多。只希望他能分一点高见泽学姐的脸皮啊。”
&esp;&esp;和马正要回答,玄关又传来新的声音:“师父!我来了!今天我们一起去早稻田大学报道吧!”
&esp;&esp;和马:“我干嘛要跟你一起去报道?”
&esp;&esp;“因为楚楚可怜的我这样哀求了?”
&esp;&esp;“你滚啊!”
&esp;&esp;“可是可是,今天应该会有社团招新什么的把,我要是被社团的前辈看上了,那怎么办呀!”日南里菜发出困扰的声音。
&esp;&esp;美加子:“那就让我传授你一招好了。很简单,把来骚扰你的前辈丢出去就好了啊!我去年招新的时候,就是丢了一个前辈出去,然后就没有人对我有非分之想了。”
&esp;&esp;日南里菜苦笑道:“我可是手无缚鸡之力啊,别把我和你那种母猩猩混为一谈啊。”
&esp;&esp;玉藻笑道:“其实还有一个不需要多大的肉体力量也能实践的做法哟。你知道吗,人类男性裆部都是命门哦,不管多么强壮的男性,裆部受到重击的时候就会瞬间失去抵抗能力。所以你只要这样抬起腿,用你的高跟鞋的鞋跟像这个方向踹出去……”
&esp;&esp;和马光听着玉藻的说法,就感觉裆下一凉。
&esp;&esp;美加子:“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我记住了,等找机会对和马试一试。”
&esp;&esp;别试啊,你个混蛋!
&esp;&esp;**
&esp;&esp;同一时间,福祉科技的养成设施。
&esp;&esp;千江一男完成了最后一轮测试。
&esp;&esp;福祉科技的科学家在手中的记事板上打了最后一个勾,随后转身对前来视察的合川法隆报告道:“千江一男已经是一个准杀戮机器。不过他还有缺陷,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esp;&esp;合川法隆看着单向玻璃另一边正在穿衣服的千江一男:“反过来讲,我们的敌人也不可能预料到他什么时候发难,不是吗?”
&esp;&esp;“是这样。但是这种缺乏稳定性的‘产品’,客户们不会满意的。”科学家推了推眼镜,“客户们需要的可是仿佛kgb的超级战士一样的稳定的产品。”
&esp;&esp;合川法隆摆了摆手:“不用在意,客户那边我去说服。现在你们继续收集数据就好了。只要我们产品战斗力足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esp;&esp;合川法隆顿了顿,又说:“何况,就算我们的产品略微不如kgb,只要冲击力上足够强,也能说服客户们。还有什么比把家喻户晓的头版美少女撕成两半来得有冲击力的呢?”
&esp;&esp;说完,合川法隆发出了狰狞的笑声。
041 不速之客
&esp;&esp;4月3日这天,上智大学正门前。
&esp;&esp;每年开学的惯例,就是各个社团招新。
&esp;&esp;日本大学的社团生活质量,直接决定了毕业之后能拥有的门路,那是相当的重要。
&esp;&esp;日本社会上层部,很多时候有没有校友的门路,就是办事能不能成的区别。
&esp;&esp;当然刚刚进入大学的年轻人一般都不明白这些,更不可能做到定向加入特定的社团。
&esp;&esp;这种时候一些资源比较弱势的社团,就会花大力气来拉人。
&esp;&esp;这一次,上智大学各个社团里动静最大的是剑道社。
&esp;&esp;上智大学的剑道社实力很弱,这和他们这个学校的就业方向有关,不管是去外务省当翻译,还是去文部省当翻译,都不需要剑道水平。
&esp;&esp;上智大学剑道社最值得自豪的b资源,大概是有不少学长考上了防卫省的公务员,去防卫省当翻译了。
&esp;&esp;所以剑道社的社员,在进入防卫省当翻译方面,有先天优势。
&esp;&esp;要是上智大学英文系的学生,加入剑道社倒也不算浪费,但万一是个法语系的学生,加了剑道社,那浪费可就大了。
&esp;&esp;毕竟防卫省,需要的法语人才缺口就那么点。
&esp;&esp;但是这并不妨碍现在剑道社成为全学校最受瞩目的社团。
&esp;&esp;因为藤井美加子拿着个喇叭,站在四张课桌拼成的讲台上大放厥词:“各位!看这里!我就是之前登遍所有日报头版的那个神仙学姐!而且我今天造型很玛丽莲梦露!”
&esp;&esp;其实藤井美加子今天一点都不玛丽莲梦露,她哪儿有梦露那媚骨啊,衣服也不对。
&esp;&esp;但是没有关系,其实现场大部分人都没反应过来梦露该什么样。
&esp;&esp;在场大部分人就知道梦露是“那个贼好看的美国佬”,甚至还很有几个年轻愣头青,把梦露和眼终战之吻的那个路人护士给划等号的。
&esp;&esp;总之美加子这一通喊,成功的把注意力全吸引在自己身上了。
&esp;&esp;美加子:“今天我们剑道社招新!来了剑道社,就能看到我穿剑道服的样子啦!”
&esp;&esp;她这简单直白的语言,突出一个强而有力。
&esp;&esp;还有什么比美貌学姐的剑道服装扮更吸引人吗?
&esp;&esp;其实有的,剑道服毕竟盖得严实,而且还有那么厚的护具,事实上不怎么养眼——当然英气是真英气,但是英气和养眼是两回事啊。
&esp;&esp;硬要说的话,网球社的学姐们的网球服诱惑力比美加子大多了。
&esp;&esp;但是美加子存在感强啊,很多新生这个时候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都想来剑道社入部体验一下,看看学姐的剑道服有什么好康的。
&esp;&esp;隔壁网球社都急疯了,直接把喇叭开最大:“我们网球社的学姐都是超短裙啊!”
&esp;&esp;美加子调转喇叭,对着网球社:“确实你们都是超短裙,但是你们男友都换过好多次啦!”
&esp;&esp;网球社那边一个学姐毫不客气的上了桌,对着美加子喊:“你不也是桐生和马的姘头!”
&esp;&esp;美加子:“我不一样啊!我是巾帼英雄,我把千江教授给气吐血了!还把千江一男副教授气得鼻孔吃面条!
&esp;&esp;“我的价值本来就不在外貌上,只不过我在有才华的同时,恰好长得漂亮。你们不一样,你们除了脸就啥都没有了!
&esp;&esp;“上个学期的报告,你们还要给同班同学发嗲才有人写呢!”
&esp;&esp;网球社这学姐气得都翻白眼了:“你!藤井美加子!我们网球社和你们剑道部什么仇什么怨啊?”
&esp;&esp;“没有怨仇啊,就是你们恰好跳出来了,所以我顺手喷了呗。”美加子回答道,一边说还一边笑。
&esp;&esp;网球社气不过撤退了。
&esp;&esp;不过因为网球社的学姐上桌子的时候,超短裙春光乍泄,还是吸引了不少新生慕名加入。
&esp;&esp;美加子拿着喇叭,这时候不知道怎么着想起来为自己那个模拟智库拉人,于是大喊:“哦对了,你们除了参加剑道社,还能来模拟智库呀!我们这个模拟智库出的论文,和著名智库出的论文重合率超高的!来了我们这里,今后成为外交家指日可待呀!”
&esp;&esp;剑道社的学生拆美加子台:“那只是你们的报告被教授拿去著名智库发表了吧?”
&esp;&esp;“哎呀,怎么能这样说呢?大学教授的事情,能算偷吗?”美加子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esp;&esp;老实说,美加子这个性格,对新生来说亲和力拉满,加上她还是美女,不少新生已经被忽悠得心动了。
&esp;&esp;眼看着上智大学剑道部就要史无前列的大扩招。
&esp;&esp;但是这个时候,藤井美加子忽然看见刚进校门的那个人影,看着有点眼熟。
&esp;&esp;美加子调转喇叭,对准刚进校门的人大声说:“这不是千江教授吗?你不会这都顺利继承了你爹的地位吧?可是不对啊,我们已经有了新的国际关系教授了呀!”
&esp;&esp;日本大学的教授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少见大学里有同一个学科的两个教授的。
&esp;&esp;东大这种综合性大学,有些细分科目会有多个教授,比如同样是法学院,叫刑法的有个教授,教民法的有另一个教授。
&esp;&esp;但是一般来讲,同一个大学里,是没有教同一个科目的两个教授的。
&esp;&esp;哪怕事实上确实有两个教同一科教授,也要强行做出一点差别来,在职务上进行区分。
&esp;&esp;上智大学已经有了国际关系学的教授了,那一般来讲千江一男就不可能在上智大学获得国际关系学教授的职位。
&esp;&esp;千江一男听见美加子的话,有些茫然:“啊?”
&esp;&esp;美加子也是个心大的家伙,继续拿着喇叭继续嚷嚷:“所以说,我们学校已经有国际关系学的教授啦!你跑过来也没用,不会让你当教授啦!你还是早早练好用鼻子吃面条,然后可以去超级变变变混口饭吃呀!”
&esp;&esp;千江一男皱着眉头,盯着美加子,像是在思考她说的话,然后他缓缓转向上智大学英文系的教学楼。
&esp;&esp;美加子也扭头看教学楼。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的终于觉得情况好像不太妙。
&esp;&esp;她决定对千江一男采取安抚策略:“我明白了,你想看看自己父亲工作过的地方对不对?啊哈哈哈,我这就去申请带你参观校园。”
&esp;&esp;说着美加子扭头对一个剑道社的大三师兄使眼色:“去报警!”
&esp;&esp;那师兄一脸疑惑,显然根本没往那方面想,他回答道:“让我去申请?我又不知道该去那个部门啊?”
&esp;&esp;美加子一个劲的挤眼睛。
&esp;&esp;师兄一脸茫然。
&esp;&esp;这时候和美加子同为大二的一个女生解了围:“美加子是让你去找新任国际关系学教授来啊!这种事情明显是他们同门教授之间的事情嘛!”
&esp;&esp;美加子忍不住喊出声:“别找新教授啊!那非打起来不可啊!你们看不出来千江一男教授现在超级危险吗?”
&esp;&esp;众人一起看着千江一男。
&esp;&esp;千江一男也处在一种思考宕机的状态,看起来呆呆的。
&esp;&esp;几个同学一起摇头,看着美加子:“不觉得他哪里危险。”
&esp;&esp;“这不明明很憨嘛?”
&esp;&esp;其实美加子看着现在的千江一男,也觉得他挺憨的。
&esp;&esp;但是她的直觉在尖叫,告诉她情况不妙。
&esp;&esp;她对自己说,自己好歹也经历过那么多风浪了,什么场面都见过。
&esp;&esp;这时候刚刚那个大三师兄忽然想到什么,大声说:“啊,我想起来了,千江一男被你逼迫着在电视上用鼻子吃面条后,好像就疯了,我听说他去参加了个什么心理治疗班,我还有个同学在去做义工的时候看到他呢。”
&esp;&esp;千江一男毕竟也是在电视上表演过鼻子吃面条的“名人”,被一个不怎么关心国际关系的学生记住脸也情有可原。
&esp;&esp;大三的师兄只是把这个当作偶然想起的趣事这么一说。
&esp;&esp;美加子严阵以待看着千江一男的表情。
&esp;&esp;但是看起来,好像没事?
&esp;&esp;千江一男现在表现得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大叔,脸上写满了佛系。
&esp;&esp;美加子皱着眉头,疑惑了。
&esp;&esp;——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esp;&esp;——千江一男没有被任何东西上身?他现在就是个被自己深深伤害了的大叔而已?
&esp;&esp;美加子撇了撇嘴。
&esp;&esp;她决定再观察一手,小心驶得万年船。
&esp;&esp;但是那个大三的师兄胆儿已经肥起来了,他直接上前表示要跟千江一男合影:“这个世界上能鼻子吃面条的人可是只有你一个啊,千江教授!”
&esp;&esp;千江一男只是呵呵笑,那笑声跟弥勒佛似的。
&esp;&esp;美加子加倍的不安起来。
&esp;&esp;她后退了一步,和千江一男拉远了距离。
&esp;&esp;三年级的师兄还沉浸在跟千江一男合影的想法上:“草,我没有带拍立得啊!现在跟摄影部借一下来不来得及啊?”
&esp;&esp;千江一男笑呵呵的对男生说:“可以,没问题,来得及。我今天没有课。”
&esp;&esp;大三的师兄哈哈大笑,勾着千江一男的肩膀:“你这个‘我今天没课’太棒了,我喜欢这个包袱!”
&esp;&esp;日本这边,习惯性的把包袱什么的都叫做“捏他”,读音就是这么简单的两个音节,但是他既可以指完整的相声段子,也可以指阶段性的笑料。
&esp;&esp;千江一男抓住大三师兄的手臂,严肃的问:“我刚刚说的话,哪儿可笑了吗?”
&esp;&esp;师兄完全没察觉到千江一男神色的异样,大笑道:“这难道不整个都可笑吗?你已经不是教授了啊!自从你在政论节目上表演鼻子吃面条之后,你就不再是副教授了,没有地方让你上课了!”
&esp;&esp;美加子脑门冒出汗珠,她试着提醒大三的师兄:“那个,师兄,说过一次就可以啦,不用一遍遍的用同一个捏他啦。”
&esp;&esp;“哦哦,”师兄忽然扭头对美加子说,“你刚刚明明也一起笑话千江一男副教授来着!”
&esp;&esp;美加子正要回话,千江一男忽然抓住了大三师兄的胳膊。
&esp;&esp;师兄本来一脸疑惑,但这疑惑立刻就变成了痛苦的表情。
&esp;&esp;“痛痛痛!我的手啊!”
&esp;&esp;千江一男单手把人高马大的大三师兄给掀翻在地上。
&esp;&esp;这个突然的变故,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
&esp;&esp;绝大多数大学生都没有接受这个充满超现实感的场面,有些人甚至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色。
&esp;&esp;千江一男继续施压。
&esp;&esp;大三学生的手臂已经被弯曲到了不可能的角度,看起来直接断了。
&esp;&esp;但千江一男的铁爪完全没有放过的意思。
&esp;&esp;美加子大喊:“够了,千江副教授,你在干什么啊!”
&esp;&esp;美加子在情急之下忽然觉得喊一下千江一男“副教授”的头衔说不定会换回他一点理智。
&esp;&esp;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esp;&esp;千江一男用极其残忍的手法拉断了大三师兄的胳膊。
&esp;&esp;那师兄嗷的喊了一声,然后就直接昏阙过去了。
&esp;&esp;千江一男把活生生掰下的手臂扛在肩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明明准备教你们真理,结果你们不听啊。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我和你没完,桐生千代子。”
&esp;&esp;美加子一脸尴尬:“那个,我叫藤井美加子。”
&esp;&esp;“那不重要!”千江一男把手里的断臂当武器挥舞,狠狠的砸在另一个剑道社的部员脸上,“所有的学生,都不听话!这个上智大学的校园里,全都是不听话的坏孩子!我要把坏孩子统统惩罚一遍!”
&esp;&esp;说罢千江一男发出狰狞的笑声:“你们不要想跑!我在学校里装了炸弹!如果你们跑了,我就把整个学校炸上天!”
&esp;&esp;美加子大声说:“我才不信你呢!你分明是临时起意才这样说!我看你今天离开家的时候,都没想好去哪儿呢!”
&esp;&esp;千江一男恼羞成怒的瞪着美加子,然后开始使劲扣自己的脸,扣下一块接一块的血肉:“你为什么要反驳我!你为什么要反驳我!”
&esp;&esp;美加子这时候也豁出去了,拿着扩音喇叭大喊:“因为你错了啊!千江一男,我是不知道你发什么神经,但是老实说,像你这样‘嗷’的一下疯了的人,我见多了!”
&esp;&esp;千江一男瞪着美加子,露出狰狞的笑容:“我也受够了你的目中无人!看我把你一下子撕成碎片!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esp;&esp;这时候千江一男手里的倒霉蛋大三学生哀号:“那你整我干嘛啊?我和你无冤无仇啊奥奥奥!”
&esp;&esp;千江一男的手指抠进大三学生上衣袖子里——那里现在是新鲜形成的创面,这倒霉蛋的手刚刚被硬生生扯断了。
&esp;&esp;虐待倒霉蛋的同时,千江一男死死的盯着美加子:“你等着,我这就撕碎你!”
042 随波逐流之人的抗争方式
&esp;&esp;美加子很坚决,转身就跑。
&esp;&esp;千江一男二话不说追上去,然而他显然没有美加子灵活,眼看着就要被美加子甩在身后。
&esp;&esp;但是美加子故意放慢速度,像是在勾引千江一男一样。
&esp;&esp;他还不忘对着其他人嚷嚷:“喂,趁我把人引走的当儿,把师兄送医院啊!”
&esp;&esp;几个剑道社的齐声回应:“交给我们吧!”
&esp;&esp;千江一男猛的回头,看着这帮人,一副要向他们冲去的样子。
&esp;&esp;美加子拍着身旁的地面大喊:“喂,看谁呢,看着我啊!你姑奶奶在这儿呐!”
&esp;&esp;千江一男再次把注意力转向美加子,怒吼着冲上去。
&esp;&esp;美加子转身就跑。
&esp;&esp;她毫不犹豫的把千江一男往剑道社的剑道馆引。
&esp;&esp;无他,这时候剑道社的剑道馆应该没人。
&esp;&esp;现在是上智大学上学时间,整个校园里没人的建筑可能就那么一栋了。
&esp;&esp;往剑道馆去的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拨学生,美加子对着这帮人大喊:“报警啊!去报警啊!”
&esp;&esp;她突然让人去报警,学生们都一脸懵逼,但一看到追在她身后那家伙狰狞的样子,很多人立刻就找电话亭报警去了。
&esp;&esp;美加子就这么一路跑进了剑道馆。
&esp;&esp;今天剑道社本来就准备在招新之后直接去开迎新会,所以偌大的剑道馆一个人都没有。
&esp;&esp;美加子冲进储物间,拿了一捆竹刀出来仍在偌大的剑道馆的木地板上。
&esp;&esp;一般剑道社都是每个人维护自己的竹刀。
&esp;&esp;但剑道社的储物间里还是放了给体验入部的新生用的竹刀。
&esp;&esp;美加子随便捡了一柄看起来状况最好的竹刀握在手里,对着跟进剑道馆的千江一男说道:“我这个人啊,一向是随波逐流的。我考上智大学只是因为模拟考的时候拿了a判定。
&esp;&esp;“在那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上智大学到底哪个系更强。
&esp;&esp;“我会选择上智大学的英语系,也是因为听说这个系是上智大学最强的系,并且刚好我能拿b判定。”
&esp;&esp;千江一男大喊:“我关你这些!反正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esp;&esp;美加子咋舌:“好好听人说话啊,在漫画里这种时候一般会有长篇独白来塑造人物的呀。”
&esp;&esp;千江一男二话不说冲向美加子,结果被美加子用一个熟稔的后滚翻躲过。
&esp;&esp;美加子惊讶的说:“你刚刚这个扑击的动作,你不是完全没有练过武吗?看刚刚这个扑击不像啊!”
&esp;&esp;千江一男根本不理美加子的词儿,再一次向美加子扑来。
&esp;&esp;美加子再一次后滚翻躲开,然而千江一男立刻对着她新的位置扑去。
&esp;&esp;这连续的扑击动作,流畅得可怕。
&esp;&esp;美加子刚翻滚完一起身,就发现千江一男到了面前。
&esp;&esp;情急之下她猛的挥剑,试图用攻击来逼退冲上来的千江一男。
&esp;&esp;结果千江一男承受了竹刀直击,反手就抓住了竹刀的刀身,猛拽一下想把美加子拽过来。
&esp;&esp;美加子立刻松手,在竹刀脱手的同时向后跑,捡起一把新的竹刀。
&esp;&esp;“喂!”她对着千江一男露出无畏的笑容,“就如同刚刚所说,我是个无可救药随波逐流的家伙,本着随波逐流混日子的宗旨,莫名其妙的就做到了很多事情。所以我想,说不定我啊,是个随波逐流领域的天才呢!”
&esp;&esp;说着美加子把新的竹刀对准千江一男:“所以你有难了!今天随波逐流的我,会在这里彻底阻止你!就像我之前在节目上让你出丑那样!”
&esp;&esp;一提到“在节目上出丑”,千江一男嗷的一声怒吼起来,以惊人的魄力冲向美加子。
&esp;&esp;美加子没有躲闪,而是向着千江一男使出了牙突。
&esp;&esp;“记好了,这是桐生流堂堂正正的应对!”她吼道。
&esp;&esp;竹刀的先革准确的命中了千江一男的胸口。
&esp;&esp;理论上讲千江一男理应该被挑飞起来。
&esp;&esp;但是下一刻美加子的竹刀大幅度的变形,膨胀起来,啪的一下爆散开来。
&esp;&esp;“不是吧!”她惊呼。
&esp;&esp;千江一男抓住这个机会一下子拉近了和她的距离,伸手就要抓美加子的手臂。
&esp;&esp;美加子眼疾手快后滚翻走了,翻滚结束就把手里断掉的主刀扔向千江一男。
&esp;&esp;千江一男凌空借助断的竹刀,反手扔回来。
&esp;&esp;美加子被砸个正着,惊叫了一声。
&esp;&esp;千江一男风驰电掣的冲过来,伸手就要抓美加子的衣领。
&esp;&esp;但是美加子连滚带爬的跑了,还顺便从道场地面上捡了一把新的竹刀。
&esp;&esp;千江一男:“你除了会跑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
&esp;&esp;“有啊!我还能打断竹刀呀!”美加子不甘示弱的嚷道,“等着,下一次就不会这样了,看我把你打飞!”
&esp;&esp;千江一男大笑一声,猛踩地上的竹刀的刀柄,让竹刀飞起来,然后凌空抓住。
&esp;&esp;美加子:“嚯?你想和我剑道对决?”
&esp;&esp;千江一男把手里的竹刀当成投矛投了出来。
&esp;&esp;“我就知道不可能呀!”美加子堪堪打落飞来的竹刀,却看见千江一男又捡起了一把。
&esp;&esp;第二把竹刀破空的声音听起来威势更强。
&esp;&esp;美加子本想击落它,却一下子挥空了。
&esp;&esp;竹刀命中美加子的胸口,然后uang的一下弹起来。
&esp;&esp;剧痛让美加子惨叫起来。
&esp;&esp;千江一男大笑:“哈哈哈!这个惨叫听着真悦耳啊!我明白了,我就是为了听这惨叫,才接受了半年的速成训练啊!”
&esp;&esp;他说着从地上捡起来两把竹刀,向美加子投掷——
&esp;&esp;美加子一个飞扑,堪堪躲开第一把。
&esp;&esp;千江一男对着扑在地上的美加子扔出了第二把竹刀!
&esp;&esp;千钧一发之际,美加子一个翻滚加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
&esp;&esp;竹刀命中地板,然后弹了起来,直奔剑道馆的大门。
&esp;&esp;包着先革的头部直接击碎了大门上的玻璃。
&esp;&esp;千江一男哈哈大笑:“看到没,这就是我现在的力量!看我把你撕成两半!”
&esp;&esp;美加子转过身,意志坚定的夺路狂奔,一边跑一边喊:“我跑!”
&esp;&esp;千江一男怒道:“你刚刚不还说要阻止我吗?”
&esp;&esp;“此一时彼一时嘛!”美加子居然用了个文来回应千江一男。
&esp;&esp;千江一男捡起地上的竹刀,对着美加子投掷,但她已经跑出了剑道馆。
&esp;&esp;“我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千江一男怒吼道,追了上去。
&esp;&esp;但是这一次,美加子逃得非常坚决,直接人都跑没了。
&esp;&esp;千江一男站在剑道馆门口,一时间竟然有些茫然。
&esp;&esp;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你等着!看我抓人质!”
&esp;&esp;说着,千江一男向着上智大学图书馆奔去。
&esp;&esp;这个时候,美加子其实子剑道馆楼顶趴着呢。她看着往图书馆跑去的千江一男,眉头紧皱。
&esp;&esp;“坏了,这可咋办啊。如果我不理会人质的话,桐生道场的名声会受损的!但是我又打不过他……”
&esp;&esp;美加子喃喃自语的同时,用力揉着胸,刚刚自己吃了一记“投枪”,被命中的那半边**现在抽风一般的疼,她费老大劲才忍住没哭出来。
&esp;&esp;这时候,剑道馆下面有人喊:“藤井同学!”
&esp;&esp;美加子探头往下一看,发现是剑道社的几个同级生。
&esp;&esp;“我们把学长送到校医院去了!那个疯子呢?让我们来帮你吧!”
&esp;&esp;美加子正想说“不用”,却忽然灵机一动:没人规定我必须一个人单挑千江一男啊?
&esp;&esp;她看着楼下那几个大二的同级生,咧嘴一笑,随后站起来双手叉腰:“你们听好了!千江一男去图书馆了!”
&esp;&esp;“那我们去图书馆堵他!”几个同级生说。
&esp;&esp;“等一下!”美加子从剑道馆屋顶麻溜的翻下来,站到地上双手叉腰,“光靠我们是不够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得超强,我刚刚和他单挑根本没占到便宜。”
&esp;&esp;几个大二的男生大惊:“你和他单挑都占不到便宜?那也太强了吧?”
&esp;&esp;美加子一脸严肃的点头:“是啊,现在恐怕只有我的恩师出动,才能在单对单中压制他了。”
&esp;&esp;“所以你准备去东京大学搬救兵吗?”有男生问。
&esp;&esp;美加子抽了他脑袋一下:“那我们上智大学的学生怎么办?那家伙已经疯了,随便伤人哟!他现在去图书馆,就是要抓人质的!”
&esp;&esp;几个人面面相觑,其中之一说:“那要不,我们先疏散校园里的无辜人?”
&esp;&esp;美加子:“那来不及了,现在图书馆八成已经出现受害者了!我们必须组织起来,和他战斗!他实力再强,也不过就是一个使用冷兵器的家伙罢了,他不会发射弹丸。所以我们可以这样和他对抗!”
&esp;&esp;美加子如此这般的布置一番。
&esp;&esp;有大二学生对她的话表示怀疑:“别的大学什么情况我不知道,我们上智大学自由主义严重呀,能阻止起这样的事情吗?”
&esp;&esp;“组织不起来就分头跑路,等警察来救。不过等警察意识到情况不对,指不定有多少伤亡了。”美加子说。
&esp;&esp;现在警方可能还是把事件当成一般的斗殴事件处理。
&esp;&esp;美加子:“但是万一我们组织起来了呢?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呢?我去广播室,用广播向全校号召,你们去图书馆,就地组织同学们准备抵抗!就让千江一男这家伙,见识下我们上智大学学生的觉悟吧!”
&esp;&esp;几个大二男生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点头:“好!”
&esp;&esp;**
&esp;&esp;千江一男在图书馆打伤了好几个学生,他一面狂笑一面怒吼道:“要怪就怪那个藤井美加子吧!她跑了所以你们才要受难!”
&esp;&esp;这时候广播的声音忽然传进千江一男的耳朵。
&esp;&esp;是藤井美加子。
&esp;&esp;“各位上智大学的学生们!”她大声说,“我们的母校危在旦夕了!之前被我在电视上挫败的千江一男,对上智大学怀恨在心,现在已经进入了校园大肆破坏!”
&esp;&esp;千江一男冷笑一声。
&esp;&esp;作为一个曾经把进入上智大学执教当作人生终极目标的人,他自然知道上智大学的广播室在哪里。
&esp;&esp;距离图书馆有点距离,但全速跑过去不用太久。
&esp;&esp;他扔下刚刚折磨了一半的女学生,纵身跳上窗户,然后从二楼直接跃起,稳稳的落在一楼的花坛里。
&esp;&esp;然后他窜出花坛上了大路,准备直奔广播室。
&esp;&esp;但是这时候,几个大学生的身影进入他的眼帘。
&esp;&esp;这几个大学男生,手持课桌椅,摆成了仿佛罗马盾阵一样的阵形。
&esp;&esp;为首的男生大喊:“他在这里!”
&esp;&esp;千江一男敏锐的感觉到周围其他的视线。
&esp;&esp;千江一男觉得这几个学生蠢得可笑,就凭这个简单的阵势能做得到什么?
&esp;&esp;这时候广播喇叭里还在播放那讨厌的藤井美加子的声音:“我们需要组织起来,用我们的方式来自救,绝不能放任疯子为非作歹!各位同学们,我们需要你们!请就近加入战斗小组,加入围剿这个疯子的行列!
&esp;&esp;“那疯子一定会前来广播站阻止我的播报,请你们向广播站集结!
&esp;&esp;“他只有冷兵器作为攻击手段,所以活用你身边的桌椅和板凳!组成盾阵对抗他!
&esp;&esp;“今天,我们上智大学的学生,会向世人证明,我们的主人翁觉悟,比起东大也毫不逊色!”
&esp;&esp;千江一男哈哈大笑。
&esp;&esp;如果是东大那样的左翼巢穴倒也罢了,毕竟左翼学生们干出过占领安田讲堂那样的事情。
&esp;&esp;但上智大学深受自由主义思潮的影响,根本不可能有那样的团结力。
&esp;&esp;千江一男瞪着面前这个七八个男生组成的小小盾阵,决定彻底击溃他们。
&esp;&esp;这应该就是整个上智大学能组织起的为数不多的学生了!
&esp;&esp;他冲向盾阵,打算用自己蛮横的臂力把阵形打碎——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从盾阵里喷出了白色的烟雾!
&esp;&esp;是灭火器!
&esp;&esp;美加子的声音在广播里大声宣布:“还有灭火器!校园里四处可见的灭火器,是我们的武器!我们学校配备的是干冰灭火器,能造成瞬间冻伤!”
&esp;&esp;千江一男因为干冰冻伤,发出咆哮。
&esp;&esp;盾阵中有人大喊:“有效果了!再接再厉,我们撞上去,抵着他狂喷!”
&esp;&esp;于是组成盾阵的男生们一起怒吼起来,维持着盾阵就向千江一男冲来。
&esp;&esp;千江一男大吼一声,也冲向盾阵。
&esp;&esp;干冰灭火器立刻向千江一男猛喷,但是没想到这家伙硬顶着灭火器的喷射,撞到了盾阵上。
&esp;&esp;蛮力冲散了盾阵。
&esp;&esp;千江一男正打算废了几个男生,彻底粉碎学生们抵抗的念头,却猛然看见前方还有好几个提着灭火器的男生正往这边来。
&esp;&esp;他还看见了一个提着灭火器的女生。
&esp;&esp;“他妈的!”他咒骂道。
&esp;&esp;呼应他的咒骂的是广播中美加子的声音:“同学们!团结起来!让千江一男看到我们的志气!”
&esp;&esp;千江一男看了眼广播喇叭,扭头往广播室狂奔。
&esp;&esp;同时广播里美加子大喊:“请有志于对抗失心疯的千江一男前副教授的同学们,向广播室集结!我们将在这里阻止他!”
043 突然降临的好运
&esp;&esp;千江一男冲到广播站前,结果发现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学生。
&esp;&esp;不光有男生,还有数量不少的女生。
&esp;&esp;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随手拿到的东西,有桌椅,也有各种清洁用具。
&esp;&esp;当然也有人拿着灭火器,但总数并不多。
&esp;&esp;千江一男怒吼道:“让开!这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是我和那个狐狸精的事情!”
&esp;&esp;美加子拿着喇叭站上广播站所在的综合楼二楼的露台,大声喊道:“大家不用怕他,他只是潜心锻炼了半年所以略微有些强壮罢了,本质上还是那个糟老头!结成阵势!”
&esp;&esp;这时候人群中有好事者喊道:“结束之后,我们有没有奖励啊?”
&esp;&esp;美加子果断回答:“完全没有呢!除了参与了上智大学史诗事件的自我满足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奖励!”
&esp;&esp;马上有人说:“不是吧?连拥抱都没有吗?”
&esp;&esp;“没有呢,不但没有,我还要让你们死了这条心,我已经心有所属啦!想要跑路的人现在就请立刻跑路吧!没有人会怪你的!”
&esp;&esp;美加子用扩音器大声嚷嚷着,但是聚集在楼前的人群并没有减少的意思。
&esp;&esp;不少人在大声抱怨:“怎么这样啊!完全没好处嘛!”
&esp;&esp;但是这些抱怨者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esp;&esp;“听我号令!结阵!”美加子站在阳台上,抬起一边脚踩在栏杆上,大声喊。
&esp;&esp;楼下的众人早就结成了松散盾阵,直面千江一男。
&esp;&esp;千江一男怒吼道:“你们这帮家伙,简直不能理喻!她可是那个桐生和马的姘头啊!”
&esp;&esp;话音落下,学生中有人大喊:“我们知道啦!我们才没有那种俗气的念头呢,我们就是看你不爽而已!”
&esp;&esp;“是啊是啊!你不就是学艺不精被年轻人驳倒了嘛,结果居然杀进校园商人,太难看了。”
&esp;&esp;千江一男被学生们七嘴八舌的说了一堆,怒不可遏,他怒吼一声冲向学生们的阵形。
&esp;&esp;结果几十个拖把从四面八方招呼过来。
&esp;&esp;还有胆子大的男生拿着底朝天的椅子怼上来,用椅子的四条腿限制千江一男的自由。
&esp;&esp;还有学生在大喊:“包围他!让他没有发挥空间!我们人多!”
&esp;&esp;好几个干冰灭火器一起启动,白色的烟雾一下子吞没了千江一男。
&esp;&esp;“别一次过一起喷啊!”有学生大喊,“视野都丢失了!灭火器是最后手段,先用阵形和冷兵器应对!”
&esp;&esp;千江一男怒吼一声,高高跃起,直接越过了学生们的盾阵。
&esp;&esp;“我草,这是人类的跳跃力?”有学生惊呼。
&esp;&esp;越过阵形的千江一男随手抓了个猝不及防的女学生,一用力就把她的胳膊给拉断了。
&esp;&esp;女孩发出惨叫。
&esp;&esp;但这惨叫刺激了男生们,几个小伙子嚎叫着冲上来,用手里的凳子限制住千江一男。
&esp;&esp;几张凳子组成的禁锢已经形成,千江一男用力撤了一下,完全扯不开这铜墙铁壁。
&esp;&esp;另外几个男生拿着扫把拖把就冲上来,对着千江一男的脑袋一通猛捅。
&esp;&esp;二楼美加子在指挥:“有妹子受伤啦,赶快把她送去医疗室!其他人限制住这家伙!”
&esp;&esp;这时候有人喊道:“这家伙怎么就不晕啊?我都抽了好几下他的脑袋了!”
&esp;&esp;“不知道,总之限制住他!”美加子拿着喇叭嚷嚷,“有没有人有电击枪?有电击枪的上前给他一下!还有防狼喷雾,都用上!”
&esp;&esp;有女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防狼喷雾:“我要防狼喷雾!”
&esp;&esp;“给男生!给男生用!女孩子别上前!”
&esp;&esp;伴随着美加子的喊话,防狼喷雾迅速被传递到了“前线”,一名勇敢的男生跳上限制着千江一男的凳子阵,拿着防狼喷雾对准千江一男的脸就一轮狂喷。
&esp;&esp;千江一男惨叫起来。
&esp;&esp;美加子兴奋的喊:“很有效!还有电击枪吗?大家不要松懈,就这么钳制着他!等警察来了就是我们胜利了!”
&esp;&esp;这时候有学生忽然开始担心:“警察来了会不会认为是我们在害人啊?”
&esp;&esp;“不用担心!”美加子拿着扩音器嚷,“我们都这么多伤亡了!现在我们是正当防卫!哪怕我们把人打死了,也是正当防卫!”
&esp;&esp;千江一男嚎道:“藤井美加子!”
&esp;&esp;“喊我干嘛?你就是够不到我,难道还能用音波把我干掉吗?”美加子得意的说。
&esp;&esp;千江一男:“我要和你单挑!”
&esp;&esp;“我才不要呢!我人多!”美加子毫不犹豫的回应。
&esp;&esp;千江一男发狂般的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esp;&esp;然而他被四面八方叉过来的椅子架住,完全动弹不得。
&esp;&esp;藤井美加子哈哈大笑:“你难道只有嘴皮子功夫吗?你倒是动一下我看看呀!”
&esp;&esp;千江一男只能发出怒吼作为回应。
&esp;&esp;美加子拿着喇叭,学着他的口吻也发出了怒吼。
&esp;&esp;还有学生在起哄:“藤井同学嚎得好听!”
&esp;&esp;许多学生笑起来。
&esp;&esp;**
&esp;&esp;柴生田久这个时候,远远的看着现场。
&esp;&esp;他车子的副驾驶位置上有个拿着长长镜头的家伙正在狂拍。
&esp;&esp;柴生田久:“别拍了,这有什么好拍的?”
&esp;&esp;“记录下产品的缺陷,也是我们的职责啊。”副驾驶位置的人笑道,“能被临时组织起来的学生们限制住,我们的产品比想象的要弱啊。”
&esp;&esp;柴生田久撇了撇嘴,看着旁边说道:“应该是因为产品的杀伤力没有形成威慑。只是把关节拉脱臼并不能形成足够的视觉冲击。如果他能像设计一样,把人直接从中间撕开,那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esp;&esp;“我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在剑道馆里面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应该赢得了和藤井美加子的单挑。”
&esp;&esp;副驾驶位置的人看了柴生田久一眼,说:“你是想凸显这家伙在单挑上的机能,以此来弥补集团战中的弱势吗?”
&esp;&esp;“当然不是。这个产品已经失败了,根本没必要给他找补。不过知道他的强处,对下一代产品有理啊。”柴生田久说着斜眼瞥了远处完全被学生们压制住的千江一男。
&esp;&esp;**
&esp;&esp;白鸟晃刑警一下车,就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esp;&esp;一名大学生对他报告:“刑警先生,我们压制了闯进校园的入侵者,把被害控制到了最低。”
&esp;&esp;“我看到了。”白鸟晃咋舌,“你们……使用了致命武力吗?”
&esp;&esp;“没有,不过他好像在长时间的挣扎之后,现在已经力竭了。”大学男生耸了耸肩。
&esp;&esp;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白鸟晃的视野,他挥了挥手跟那个身影打招呼:“哟,藤井小姐。我以为这次应该是你单挑敌人,完全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场景。”
&esp;&esp;藤井美加子拿着喇叭,对白鸟刑警说:“我本来也想着单挑来着,但是失败了。他比我厉害。所以没办法,我只能发动同学们了。”
&esp;&esp;白鸟刑警皱着眉头:“你别拿着喇叭对我喊啊,我又不聋。”
&esp;&esp;“抱歉。”美加子这才关上喇叭的开关,“总之,我把人耗死了。厉害吧?”
&esp;&esp;白鸟刑警叹了口气:“你把人耗死了,我们可紧张得要死,还以为上智大学出了类似占领安田讲堂那样的事件呢。”
&esp;&esp;美加子哈哈笑道:“不会啦,我们没有那么激进。到最后聚集起来的学生也不过几百人而已啦。”
&esp;&esp;“可是报警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很多人报告说学生们异常聚集,你看看周围,我们甚至把水炮车都调来了。”
&esp;&esp;美加子扭头看着周围齐装满员的防暴警察盾阵,发出“啊哈哈”的笑声:“这下我们也和东大齐名了呢。”
&esp;&esp;“这根本不是可以啊哈哈笑着就搪塞过去的事情啊。”白鸟刑警弹了下美加子的额头,“就连我这个第四调查课的家伙,也被抽调过来支援了,警视厅超级紧张的好吗!”
&esp;&esp;美加子只是“啊哈哈”的笑,没回答。
&esp;&esp;这时候负责现场智慧的搜查一课居田刑警对防暴警察下令:“防暴队第一种阵形,接管对嫌疑人的控制。”
&esp;&esp;白鸟刑警也对学生们说:“好啦,你们向后退,我们来接管!”
&esp;&esp;学生们没有立刻听从,而是向美加子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esp;&esp;美加子把喇叭再次打开,对学生们下令:“好啦,交给警察吧!辛苦大家了!”
&esp;&esp;于是学生们这才从千江一男身边推开。
&esp;&esp;白鸟刑警看着千江一男,不由得骤起眉头:“他这还真是惨,你们要小心他起诉你们使用群体暴力和私刑啊。”
&esp;&esp;美加子满不在乎的说:“我们有很多人受伤啊,足以证明他是施暴者,我们是正当防卫。”
&esp;&esp;白鸟刑警正要答腔,忽然眉头一皱。
&esp;&esp;他注意到千江一男手臂肌肉的细微变化,意识到那是肌肉爆发的前兆。
&esp;&esp;白鸟刑警毕竟也有练剑道。
&esp;&esp;“小心!”他大喊道,伸手推了一把美加子的肩膀。
&esp;&esp;本来瘫在地上的千江一男从地上暴起,手掌直取美加子的脖子。
&esp;&esp;然而美加子已经借着刚刚白鸟那一推,向后滚走了。
&esp;&esp;千江一男发出怒吼,就要追美加子。
&esp;&esp;居田刑警这个时候下令道:“开火!”
&esp;&esp;混在防暴队中的枪手开火了,橡皮子弹命中了千江一男的身体。
&esp;&esp;他向后倒下。
&esp;&esp;尽管现在他远比之前健壮,但依然是个一个普通人类的体重,橡皮子弹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失去平衡。
&esp;&esp;防暴队包围上来,用透明盾牌顶住倒地的千江一男,同时挥舞警棍照着他的头招呼。
&esp;&esp;千江一男被打晕在地上。
&esp;&esp;美加子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哇,吓死我了。我们都被他骗到了。还好你们训练有素。”
&esp;&esp;白鸟刑警看了眼美加子,关心道:“你没受伤吧?”
&esp;&esp;“没有。可能有点淤青,比如左胸,我半个胸都青了估计,明天会疼得起不来床。”
&esp;&esp;白鸟刑警耸了耸肩:“这种事情让桐生君帮下忙就好了。”
&esp;&esp;“桐生?不要,他抹膏药动作粗暴得很,还是千代子技术好。”美加子两手一摊。
&esp;&esp;白鸟刑警正准备说点啥,忽然看见远处上智大学的几位教授正向这边过来,便后退一步。
&esp;&esp;美加子一开始还有些奇怪为什么白鸟会后退一步,然后才看到靠过来的教授们。
&esp;&esp;为首的教授会主席国立浩志张开双臂,给了美加子一个拥抱。
&esp;&esp;“辛苦你啦,藤井同学。”他说,“你领导学生们自救的行为,教授会的教授们都看在眼里!你不愧是我们上智大学新一代学生的表率!”
&esp;&esp;美加子摸了摸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咦?我没有那么厉害啦……我只是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如果我武艺更好一点,甚至都不需要依靠同学们来迟滞敌人。”
&esp;&esp;国立教授摇头道:“不不,这次事件,只有几个学生关节脱臼,一名学生重伤,已经是意料之外的好结果!教授会的各位都认为应该给你学校特别嘉奖。”
&esp;&esp;美加子一听就来劲了:“是吗?你们要给我发奖章吗?”
&esp;&esp;“是的,奖章也好,获奖证书也好,都会有的!”国立教授握着美加子的手,“除此之外还有留学的机会!”
&esp;&esp;“哈哈哈,那可太好了……诶?什么留学?”美加子一脸懵逼。
&esp;&esp;**
&esp;&esp;这天晚上,和马听完美加子的讲述之后,不由得骤起眉头:“所以,你获得了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的机会?”
&esp;&esp;美加子叹气:“是啊,我怎么知道我们学校和剑桥有交换生制度啊。”
&esp;&esp;和马骤起眉头。
&esp;&esp;说实话,这个留学让和马有种不好的预感。
&esp;&esp;因为他记得日本的太子妃就是个外交官,而且是牛津大学毕业的外交官。
&esp;&esp;虽说美加子是去剑桥,但是万一这种细节偏差没什么影响呢?
&esp;&esp;和马可不想美加子成为太子妃。
&esp;&esp;这时候美加子说:“我有点不想一个人去英国生活,但是学校的教授说了,在英国我会和一名外交官家族的大小姐住在一起,好像叫小和田雅子什么的。”
&esp;&esp;和马嘴巴张成型。
&esp;&esp;小和田雅子,没记错的话就是日本未来的太子妃啊。
&esp;&esp;所以,美加子要成为太子妃的闺蜜了吗?
&esp;&esp;美加子看着和马,一脸疑惑:“你干嘛这个表情?”
&esp;&esp;和马这才把下巴阖上,斟酌了一下才说:“这不是立刻就得决定的事情吧?”
&esp;&esp;“嗯,国立教授说,今年内决定都没问题。等去了英国先读三个月的英语培训班,明年再入学剑桥。”
&esp;&esp;和马耸肩:“那你就先别忙着决定,用这段时间,好好想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esp;&esp;美加子:“我想要随波逐流。”
&esp;&esp;不是,你给我等一下!想要随波逐流是什么鬼?
044 随波逐流的思考方式
美加子和往常一样在道场混到七八点钟,然后回了自己家。
因为发生了事件,这次和马亲自把她送到自家一户建楼下。
“我们不来个吻别吗?”站在自家门口的美加子笑嘻嘻的问道。
和马拍了拍她的头:“虽说你今天受伤了,可以给你一点优待,但优待里不包括这个。”
“小气。”美加子撅着嘴抱怨道。
和马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回去吧。”
说完和马就转身离开。
美加子站在自家玄关门外,一直目送和马的身影消失,这才转身进了家门。
“妈妈,我回来啦!”她一边脱鞋一边大喊。
“你在门口的时候我们就听到动静了!”藤井女士出现了,双手叉腰,“今天在新闻上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要顺势在道场过夜了,结果还是回来了!”
美加子叹气道:“妈,你想什么呢,道场现在好几口人,就算我留在道场过夜,也不会发生你想象的事情啦。”
“哼,我看你啊,没希望了,找点考虑出路的事情吧。”藤井女士板着脸,训斥道。
美加子脱了鞋,把鞋子摆好,这才穿着拖鞋踩上自家的榻榻米,她从藤井女士身边穿过,直奔厨房:“我渴死了,有麦茶吗?”
“有的,你给你爹留点。”藤井女士说。
美加子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麦茶,嘴对嘴敦敦敦一通狂喝,最后剩下瓶底一点就要往冰箱里放。
藤井女士赶忙阻止她:“你就剩下那么点还往里放!喝完我倒新的吧!”
“你要我给爸爸留点的,我才没喝完。”美加子衣服埋怨的口吻,把剩下的那点麦茶倒进嘴里,拿着瓶子去找泡新的。
她灶台前忙碌的时候,忽然说:“对了,妈,我得到了去留学的机会。”
藤井女士皱眉:“什么留学的机会?去哪个国家?”
“去英国,到剑桥当交换生。”
“你别说英文,我听不懂。”
“去剑桥啦,剑桥,在英国的。”美加子又说了一遍。
但是日语舶来语一向有音译的传统,所以“剑桥大学”的名字还是用的片假名凑出来的读音。
藤井女士皱眉:“什么玩意?”
“是个大学,在英国。你别管啦,反正知道是英国最厉害的大学就好了,相当于英国的东大。”
藤井女士一脸茫然:“谁获得了去这个什么剑桥的留学机会?”
美加子用食指指着自己。
藤井女士的表情看起来就不信她的说法:“怎么可能!除非你们学校的教授都秀逗了,才会选你去。”
“可能他就是秀逗了。”美加子耸了耸肩,“反正今天的事情发生后,国立教授——就是我们学校教授会的主席国立教授,过来跟我说,问我要不要去留学。”
藤井女士:“他们是不是觉得你老搞事,想把你赶快送走?”
“有可能。”美加子看了看天花板,忽然笑出声,“仔细想想,这个才是最大的可能呀。赶快把我这个惹事精送走,不然我就要把我们学校变成左翼巢穴了。”
藤井女士叹了口气:“你啥时候能把搞事的精力,用在和桐生君生米煮成熟饭上啊!”
“哎呀一码归一码啦。所以,这个留学我去不去啊?”
“当然不去了!你跑去留学,一去好几年,那不就等于彻底离开道场老板娘的竞争了?”
美加子抿着嘴,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可是反过来想,我如果去了留学,就拥有了专属于我的竞争优势耶!去剑桥读四年回来,我就是归国子女,说不定还能有一头金发碧眼……”
藤井女士冷言打断了美加子的美梦:“不会有啦,你想什么呢,人种是不可能改变的!”
“那我可以染发啊!”
“那你现在也可以染啊!”
“现在染没有蜕变的理由啊!哎呀妈,目光放长远一点啦!”
藤井女士不客气的说:“你本来就是个没有长远规划想到啥就是啥的家伙,突然开始讲长远?”
“我在道场的地位,可是接近木下藤吉郎耶!”
“怎么,你还想当关白?”藤井女士反唇相讥,“你有那本事吗?”
美加子正要反驳,这时候她爸爸拿这个保温杯进了厨房。
“争论什么呢,这么火热?”藤井先生一副调侃的语气。
藤井女士一指美加子:“你的女儿,想去剑桥留学。”
藤井先生一脸错愕:“剑桥?是我理解的那个剑桥吗?”
“是,就是那个。”美加子点点头,“国立教授亲口跟我说的,可以把每年交换留学生的名额给我。”
藤井先生“哦”了一声,来到桌前坐下,然后严肃的看着美加子说:“那你是怎么想的呢?你想不想去英国?”
美加子耸了耸肩:“我无所谓啊……”
“怎么能无所谓呢?这是你的未来,是你要去一个陌生国度。我觉得,要是你这么无所谓的话,那就别去。”藤井先生板着脸说,“毕竟你一个人去英国生活,风险肯定很大。英国前段时间还在罢工呢,还有爱尔兰共和军搞袭击。”
美加子拿着冲好的卖茶来到桌前,一屁股坐下。
藤井女士见状,也赶忙过来桌前坐下,和自己丈夫形成三堂会审的架势。
但是藤井女士把“主审”交给了丈夫。
藤井女士本质上还是个传统的日本家庭妇女,虽然她很多地方表现得像个新女性。
藤井先生严肃的问:“好啦,说说你的想法吧。”
美加子看看天花板。
藤井家的厨房天花板吊着吊扇,据说现在有些家庭已经开始全面普及空调了,但是大部分日本家庭还没有这个条件。
当然这也和日式一户建有些没有良好的密封条件有关。
藤井美加子看着天花板上的吊扇,忽然有点热,于是解开了衣领的扣子。
解开扣子的同时,她感觉胸口隐隐作痛。
于是她又自己揉起来。
藤井先生皱眉:“你说话啊。”
“我今天可是在学校引发了大骚动耶,我是伤员耶,老爸你有没有点同情心啊。”美加子抱怨道。
藤井先生问:“这个去留学的决定,最晚什么时候做出?”
“当然是越早越好。不过最迟可以拖到今年年底。”美加子回应,“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好考虑的。这种机会,那是相当的金贵,现在它砸我头上了,我感觉我应该去,不去就亏了!”
藤井先生哑然失笑:“你这叫什么话?”
“事实啊!”美加子坐正身体,双手压在桌上,郑重其事的说,“平时这个交换生机会,那可是一帮人打破头去抢才能抢到的。现在就这么给我了,明显就是我捡便宜!有便宜不捡,那还是人吗?”
“不对!”藤井先生严肃的驳斥女儿,“关键在于你想不想去英国留学!”
“我想去啊,我想捡便宜。”美加子斩钉截铁的说。
“你不要考虑什么捡便宜不捡便宜,只考虑你对英国感不感兴趣。”藤井先生苦口婆心的说,“你想不想去英国学习?”
美加子抬头继续看着吊扇:“不想吧,大概。但是我觉得在哪里学习都没差啊,我难不成还能喜欢上学习吗?学习这种讨厌的事情,怎么样都好啦!”
藤井先生大惊:“你怎么能说学习是讨厌的事情呢?你都上了上智大学了啊!”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考上的。”美加子两手一摊,“我就听了和马的话,就考了,就上了。爸,不用考虑那么复杂,我就想捡便宜。”
藤井先生已经一副不想和女儿废话的表情。
藤井女士见状,杀出来问:“你真舍得离开和马四年?”
“这有什么不舍得?我内心对和马马的感情,别说四年了,十年都不褪色!”美加子说着用手摸胸,结果一不小心摸的左胸,疼得她龇牙。
藤井女士吓唬美加子:“那四年后,和马可能都结婚了!”
“怎么可能。”美加子挥手,“他读完大学还要三年,最后一年还得考甲等公务员,忙得很啦。刚刚参加工作更忙,要结婚差不多也得等他到警视。那时候我已经如闪电般归来了。”
藤井女士盯着女儿看了好一会儿,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扭头看着自己老公。
藤井先生叹气道:“看起来美加子已经想好了,那我们说什么也没用了。”
美加子点头:“嗯,我很固执。顺便我真觉得,去剑桥留个学能让我更有竞争力。我决定了去剑桥到出发还有大半年,没准这大半年里跟和马的关系会更进一步呢。”
藤井先生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去英国学习,你是否感兴趣。”
“我说了呀,我对学习什么的都没什么所谓。”美加子耸肩。
“怎么能没什么所谓呢?”藤井先生叹气道,“算了,跟你多说也没什么意义。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就好。”
美加子笑嘻嘻的说:“谢谢老爸。”
藤井先生叹气:“本来供你读大学已经很吃力了,结果你现在还要去剑桥,这学费生活费……唉,你爸刚刚升职,加了薪,结果我们的经济状况还是没有好转,下次加薪就是两年后了。”
藤井先生作为大企业的正式员工,在现在终身雇佣制的情况下,只要积累工作年限就一定会升职,但是终身雇佣制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快速晋升,得熬工作年限。
美加子笑嘻嘻的对她爹说:“哎呀,我就算去英国也是今年下半年啦,再说了,咱家不是还有存款嘛。”
亚洲家庭都有储蓄的习惯,藤井家也一样。
藤井先生看看天花板:“是有储蓄。但是这个本来是准备用来翻新我们家的。”
现在藤井家还住着老房子,只有部分建筑被翻新过了。
藤井先生叹气:“现在,只好把翻新往后挪一挪了。”
“哎呀,老爸,你乐观点嘛,我从剑桥回来,就是外务省的公务员了,一年一千万的年薪呢。”
藤井女士皱着眉头道:“我比起你当外务省的公务员,更希望你赶快嫁给桐生,当道场老板娘。”
“这个还有机会啦!”美加子自信满满的说。
“哼,原本可能有机会,”藤井女士给她泼冷水,“现在你一留学四年,黄花菜都凉啰。”
美加子只能发出“啊哈哈哈”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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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美加子一大早就出现在桐生道场的玄关,大声宣布:“和马马,我决定去留学了!”
和马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插着个牙刷:“什么鬼?你这就决定了?会不会太草率了一点?”
美加子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的看着和马:“怎么,和马你不舍的我?”
和马:“废话,我当然不舍得。你可是我们道场最亮丽的风景线啊。”
“哼,你就嘴上说一下,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行动。”美加子吊起眼角说道。
“风景线那就是用来欣赏的啊,你还要我怎么行动?”和马说着再次开始刷牙。
“光欣赏,不浪费吗?”美加子问。
这时候刷完牙的晴琉从卫生间出来,看了眼美加子说:“去英国小心点,英国有爱尔兰***。”
“哼,如果他们被我遇上了,我就用剑道对付他们!”说着美加子比划了一下。
晴琉翻了翻白眼,奔厨房去了:“小千,早饭呢?”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吃完赶紧走吧。”千代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晴琉现在上学的私立名校,离道场距离有点远,所以晴琉现在每天都要早早出门。
还好日本高中都是九点多才上课。
晴琉进了厨房后,和马看着美加子,问:“你就这么决定了?不多考虑考虑?”
“嗯,决定了。我昨天已经说服了我的父母。”美加子说着伸了个懒腰,“哎呀,说服父母可费了老大力气了。”
和马:“那理由呢?总不能是为了贯彻你的随遇而安、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吧?”
“差不多啦。毕竟你看,这个交换留学名额超级精贵的,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遇到这种好事,我哪有拒绝的道理?”美加子顿了顿,然后一脸坏笑的说,“除非和马你叫我别走。”
“我才不会呢。”和马笑道,“我希望道场的妹子们,都能追寻自己的梦想。”
“可我去剑桥不是为了梦想啊。”美加子眨巴眨巴眼,“我就只是刚好碰上了机会。”
和马笑道:“这也是为了贯彻你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嘛,既然你要贯彻你的人生态度,那我就会选择支持。”
“真的吗?”美加子脱了鞋,蹦蹦跳跳的跑到和马跟前,这一路上她的胸肌抖动得异常的剧烈——看来今天她一如既往的戴的软式。
和马:“真的真的。”
“真的就没有一点点不舍得吗?”
“我刚刚说了我很不舍得吧?”
“你说了吗?”
“说了,我还说了你是我道场难得的风景线。”
美加子嘻嘻笑着:“那你要挽留我吗?”
“不挽留,我还要祝你一路顺风。”和马笑着看着美加子,“并且衷心的希望,你在剑桥的这段时间,能改变你这种随波逐流的人生态度。”
其实和马的意思是,希望美加子在剑桥能获得自己的词条。
他这个启明星指点了那么久,都没能让美加子获得词条,让他稍稍有点挫败感。
美加子对和马敬礼:“明白了!我会尽量的!对了,我在剑桥,争取给你的道场拉一点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过来!”
和马笑了:“金发双马尾吗?可以有啊!”
“对对,我也觉得金发特别适合双马尾!”美加子赞同道。
这时候玄关的门开了,日南里菜进了门:“日南里菜抵达了!什么啊,美加子先来了啊。”
“日南,我决定要去留学了!”美加子大声说。
“诶?”日南大惊,“去哪里留学?”
“英国,剑桥哟!”
“诶?是那个剑桥吗?好厉害!”日南里菜真心实意的惊叹道。
045 挥别
美加子把要去留学的消息告诉学校之后,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十月六日这天一早,和马便动身去成田机场送她。
和马一到机场,就看到一辆大巴车拉来的叔叔阿姨们围住了美加子。
领头的大叔代表众人握住美加子的手:“你是我们整个市第一个上剑桥大学的人!现在我们市里所有想考大学的人,都会把你的照片装进护身符里随身携带了!”
美加子一脸苦笑:“啊哈哈哈,这恐怕不会有用耶,他们还是问问神宫寺家,看看怎么拜一拜主管考试的神比较有效。”
领头的大叔摇头道:“这种事情,讲究一个心诚则灵啦。我们还准备,在市里的图书馆悬挂你的巨幅肖像画,已经找你母亲要照片了。哎呀,当年你父亲考上东京的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有出息!”
和马不由得皱眉,他这还是第一次听说美加子的父亲也是大学生。不过仔细想想,她父亲在大企业当正式社员,没有文凭很难办到这点。
只不过日本的大学和大学之间差距很大,同样是全日制四年制大学,去东京大学和去野鸡三流大学待遇完全不一样。
这时候和马注意到藤井先生面露难色,看来是这位来自故乡的大叔的吹捧,让他有点尴尬。
好在大叔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他恋恋不舍的松开美加子的手,说:“那我就不再废话了,把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一家人告别。你要记住,你是我们整个城市的骄傲。”
美加子“啊哈哈”的笑着,回应说:“我到宁愿忘记这件事……希望等我从英国回来,你们就已经找到了新的关注点,别再关注我啦……”
和马心想那恐怕不太行,因为你在英国的室友是未来的王妃。
这时候美加子忽然看到了和马,便对和马挥手:“喂,和马!我在这边!”
玉藻轻轻捅了下和马的腰:“她在叫你哟。”
“我看到了。”和马迈开脚步,在“老乡”们的注视下向美加子大步走去。
美加子蹦蹦跳跳就过来了,站在和马面前直接张开双臂,表情把“抱我”俩字写脸上。
和马很听话的拥抱了美加子。
毕竟今后要抱她的机会就不那么常见了。
美加子笑嘻嘻的在和马耳边说:“你是不是以为我一去就整四年不回来?其实每年的假期我还是会尽量回来啦,我老爸虽然嘴硬说什么‘没有路费给你’,但我猜他每个假期都会乖乖给的。”
和马看了眼藤井先生,不由得笑道:“我看也是。”
男人傲娇起来是这样的啦。
美加子继续抱着和马不松手:“我要把和马马你的气味记住,去了英国之后就靠回忆过活了。”
和马调侃道:“记得你的承诺啊,你说了要给我的道场拉客的。”
“放心啦,我一定会拉金发碧眼的美少女给你的!”美加子满口答应道,“而且是超级好看那种,会让你一看到她就想起来还有个在英国的我。”
和马笑道:“好好,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说完他这才松开美加子,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说:“在那边照顾好自己。”
“放心啦,我的自理生活能力可比你强呢,你简直都快被小千照顾成废人了。”
和马不乐意了:“我怎么就被小千照顾成废人了,我在家里也有干家务的啊!而且现在家里的开销,基本都是我在赚啊。”
这半年,和马除了卖了新的歌之外,还被庵野明人他们拉去继续当艺术监修,从冈田幸二那里毛了不少工资。
正因为和马这么努力的赚钱,阿茂现在都不打工了,可以全力以赴的提升学力。
美加子听了和马的话,大声叹气:“唉,我看不到你和庵野明人他们搞的动画了,听你们在家里的讨论我就觉得那动画一定超级带感。”
和马:“放心,等弄完以后我给你寄录像带。”
“那我还要在住的地方弄个录像机,还是别了吧,我老爸拿这一年的生活费给我的时候已经一脸割肉的表情了。”
和马笑道:“你可以打工赚钱买录像机啊,去日料店刷盘子什么的还能锻炼下英语口语,改变你这个口音。”
美加子的英语,发音完全是标准的“日式英语”,最大的特点就是外国人完全听不懂。
和马这种习惯了日式英语发音的人反而能听懂一点。
美加子在英国面对的第一个生存障碍,就是这个口语发音。
顺带一提,和马这半年的时间内,已经纠正了美加子l和r不分的问题,正常的日本人读这两个英文字母读音是一样的,美加子已经可以区分l和r了。
但除此之外,美加子需要跨越的难关还有很多,和马还挺担心她出国几个月就因为口语太渣被送回来。
美加子看着和马的表情,忽然笑道:“你该不会在想,我肯定用不了几天就因为口语太渣就被送回来吧?”
和马:“你也跟后面那个狐狸学了读心?”
“哼,这还用读心?我跟你讲,我才不会这么轻易的就被送回来呢。而且我会死死的赖住给我分配的室友。她家里都是外交官,还从哈弗毕业,口语肯定行。”
和马撇了撇嘴:“你别被人家大小姐讨厌了。”
“才不会呢,我这么有亲和力。”美加子说着对和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时候和马身后的保奈美说:“你告别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我们了?”
和马赶忙往旁边撤了一步:“你们来。”
保奈美上前,对美加子咧嘴一笑:“在英国照顾好自己。”
美加子点头:“你也是。恶意收购的事情没关系吗?”
美加子说的恶意收购,是南条财团最近连续遭遇的恶意并购——南条财团的一些优质资产之前被她的老爸拆分上市了,然后这些资产最近遭遇了大型基金的恶意并购。
背后可能是福祉科技动的手,原因大概是南条财团推出理疗仪分福祉科技的市场。
保奈美笑道:“没事啦,只是一部分资产被买走了,南条财团剩下的资产还很大,而且这些恶意并购还让我们多了很多现金。只不过,这让我家老爷子对股票市场的信任直接跌到负数了,之后恐怕很难让他统一通过股票市场来募集资金了。”
和马在旁边插嘴道:“虽然不能通过股市募集资金了,但南条财团掌握的财力还是我们这些常人难以想象的。你就别担心保奈美了。”
保奈美点头:“对对,你就不用担心我,专心面对你的留学生活吧。”
美加子用力点头,然后忽然对保奈美笑道:“保奈美,我不在你也要加油呀!”
保奈美疑惑的问:“什么加油?”
“又来啦,你就装吧。”美加子用力拍了拍保奈美的肩膀,“还能是什么呢?虽然玉藻超强的,但你不能就这么怯战败走呀!”
保奈美叹了口气:“你说这个啊。我三十岁前都不会考虑的哟。毕竟日本这个环境,对已经结婚的女性太不友好了,我要竞选议员的话,就得考虑这些影响。
“日本人一听说我已经结婚了还来竞选议员,就会觉得我老公太可怜了,然后就不给我投票哦。”
和马露出苦笑。
他记得上辈子的日本应该有已婚女性当选议员的事例,但那已经是三十年以后的日本社会了。
现在的日本社会对已婚女性出来工作的看法可是很严酷的。
美加子叹了口气:“唉,你一说起这事情就这么现实,没劲。你应该说‘哎呀我就算结婚了,也一样竞选议员给你看’,拿出斗志来呀!”
“现实又不是热血漫画。”保奈美露出无奈的笑容,“一般日本人的认知里,女性想要选议员就很不可思议了。你以为唤醒一个愚昧麻木的民族是那么简单吗?”
和马接口道:“但是,你嚷几声惊醒那几个人,你就绝没有说毁坏着铁屋子的希望。”
美加子指着和马:“这个我知道,是呐喊自序,鲁迅的!”
和马拍手:“好好,你得分啦。”
保奈美上前一步,给了美加子一个拥抱,然后退开位置。
千代子和晴琉一起上前来。
晴琉把一卷录音带塞给美加子:“我给你唱了几首英语歌,你带着听。”
美加子摆手道:“你那个发音不行啦,你连l和r都分不清呢!”
晴琉扭头看着和马:“我能揍她吗?”
和马摇头:“今天不行。她本来都够蠢了,万一被你打傻了在英国口语没学好,最后回来了那不就浪费钱?”
晴琉一脸遗憾的摇头,嘟囔了一句:“那又不是浪费我的钱。”
美加子这时候笑嘻嘻的问晴琉:“你的意大利语学得怎么样了?”
“不要你管。”晴琉嘟囔了一句。
美加子两手一摊,鼻孔朝天:“嗨呀,我作为学习外语的前辈,如果你诚心询问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一些诀窍呀。”
“我不用你说,我有和马教。”晴琉撇了撇嘴。
其实和马在意大利语方面真的帮不上晴琉什么忙,他认识的意大利语单词就一个“贝拉潮”,据说是再见的意思。
美加子两手一摊:“那就没办法啦。希望等我从英国回来,晴琉你的意大利语和我的英语一样流利。”
晴琉抿着嘴:“我的意大利语才不是学来对话的,只要能唱意大利语歌就行了。”
美加子伸手摸着晴琉的头:“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晴琉你会加油的啦。来,最后来个拥抱吧。”
晴琉握紧拳头,看起来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没打美加子。
她举起双手,摆出了要和美加子拥抱的姿势。
美加子大喜过望,抱住晴琉把她的头按进自己胸口,一顿蹭。
“好了,补充晴琉的可爱能量补充满了!”美加子说着松开晴琉,一脸满足。
千代子这时候上前,拥抱了美加子。
“没有你的道场,会少很多热闹。”她轻声说。
美加子笑道:“怎么,这就开始怀念我了?”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啦,我反正是挺怀念的。毕竟你还蛮有力气的,让你打扫道场上边角的角落很好用。”
“你怀念的是这个哟!”美加子怒道,轻轻掐了下千代子的腰。
千代子只是笑,她松开美加子,后退让出位置。
玉藻上前来,先给了美加子一个拥抱。
“英国那边我不熟,”她说,“你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去伦敦桥从北边数起第十根栏杆……”
“哇,不要跟我说这些事情啊,怪可怕的!”美加子大声打断了玉藻的话。
玉藻耸肩:“只是以防万一啦。”
“所以,按你说的做了之后,会出现什么?”美加子又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对这些事情没兴趣的样子。
玉藻笑道:“会被伦敦的警察当成疯子。”
“会被当成疯子哦!好啦我知道啦。”美加子摆了摆手。
玉藻再一次拥抱她,轻声说:“在那边保护好自己。另外,剑桥的左翼很有可能是kgb重点培养的对象,你可别卷入间谍战哦。”
美加子皱眉:“真的假的?所以会有上次那个跳直升机的猛男在剑桥出现吗?”
和马:“有可能哟。”
“别吓我啊。”美加子抿着嘴,“我会老老实实别惹事的,希望这些妖魔鬼怪都绕着我走呀。”
这时候藤井女士看着表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该进机场安检了。”
美加子露出无奈的表情:“唉,要在飞机上坐二十多小时啊。”
和马笑道:“没有中途转机你就偷着乐吧,转机更麻烦,路上几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美加子扭头看着和马,忽然露出感怀的表情:“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是警视厅的刑警啦!突然想把现在还是个大男孩的你都留在心底。”
“你中途不是还会回来度假吗?”和马吐槽道,“还是说你刚刚决定不回来了?”
“回来!当然回来!可是你让我感叹下嘛!”美加子盯着和马眨巴眨巴眼,忽然说,“对了,有没有可能你甲等公务员考试发挥失常,没考上?”
“你信不信我打你哦?”和马说着敲了下美加子的额头。
美加子两手按着额头说:“可是,就算你是考试的神,但甲等公务员考试那么难耶,难保会失败哟!万一失败了怎么办?复习一年继续考?”
和马:“不然呢?”
“不走职业组路线,从巡查开始干起也可以吧?”美加子问。
千代子上前一步:“那可不行,巡查的工资太低啦,连晴琉的学费都供不起。晴琉刚刚在合唱比赛中表现出色,有可能拿到武藏野音乐学院的推荐入学名额,三年后她就该去武藏野艺术大学了,就算哥哥顺利通过了甲等公务员考试,出来是警部补,年薪也不太够的。”
晴琉皱着眉头:“我可以自己出点唱片卖钱呀。”
这时候和马打断了众人的话:“我考甲等公务员,那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现在不用担心这种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吧,去了英国先和那位小和田桑搞好关系。”
美加子对和马敬礼:“明白!”
藤井女士催促道:“好啦好啦,告别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吧?走吧,安检了。”
美加子这才转过身,拉上自己的行李箱,向着机场的值机台走去。
和马目送着美加子远去,冷不防身边玉藻说:“她就这么去了远方。明明我以为她会是唯一一个不会远离你的人呢。”
“别说什么远离啊。”和马叹气道,“那样听起来有点寂寞。”
说着和马再一次确认美加子的头顶,然而她除了剑道等级之外,依然没有任何词条。
所以和马多少还有点期待,期待美加子从英国回来之后能带上词条。
但是和马隐约觉得,这大概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时候,美加子已经值机完成,并且把行李都办了托运。
她带着随身的小包,在安检通道的最后尾向和马挥手。
和马也挥了挥手。
美加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再见啦,20岁的和马!”
和马对着美加子大喊:“你好!岁的美加子!”
美加子听了,笑开了花。
她转过身,毅然决然的向安检通道走去,没有回头。
她那雀跃的步伐,体现出她对未来的期待。
这家伙,绝对在期待着英国的生活。
……
就这样,三年的时光转瞬而逝。
001 新官上任
19八5年5月八日,黄金周后第一个工作日。
和马在自家卫生间洗完脸,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年的时间,带给他最大的变化,就是那一嘴胡渣。
这时候晴琉到了卫生间门口,一看和马站在里面,便开口道:“你把胡子刮一下吧,今天第一天上班,给人留个好印象嘛。”
和马皱眉:“我刮了啊……”
“我明明都看到了!这里这里!”晴琉说着伸出手,指着和马下巴角落里的漏网之鱼,“你看,我都摸到了,扎手!”
和马撇了撇嘴,拿起电动剃须刀。
晴琉皱着眉头抱怨道:“用电动才刮不干净啊!用剃须香波和剃须刀啦!”
和马倔强的反对道:“那是偏见。电动剃须刀是科技文明进步的结晶,我这款还是玉藻送我的最新款呢,能完美贴合表皮。”
和马一边说,一边用刮胡刀仔细清理刚刚晴琉指出来的位置。
晴琉叹了口气:“明明是玩日本刀的行家,结果却怕剃须刀。”
“要你管。大学感觉怎么样?”
“还行。”晴琉回应道,“不过上个月我在歌剧课上唱了一首死亡摇滚,效果拔群。”
“别给教授们添麻烦啊,他们的评价可是能决定你今后在音乐界的出路啊。”
“我才不在乎嘞,我已经学完了科班发声的一切技巧了,随时可以自由的单飞。今后哪怕以摇滚歌手的身份也能混下去。”
和马拍了拍晴琉的脑袋,说:“你的学费可是我交的,如果你不老老实实从学校毕业拿到学位,小心我今后都不让你唱我写的曲子了。”
“诶?你还要写曲子吗?不是开始在警视厅上班之后就专心公务了吗?”
“光靠警察的工资哪里供得起你们这一帮人的学费。”和马说着仔细检查了一下脖子上的胡茬,确认没有漏网之鱼之后,他放下电动剃须刀,洗了把脸之后也不擦,就这么一脸水的离开卫生间。
和马进了厨房,跟在灶台前忙碌的千代子打招呼:“早。”
“不早啦。”千代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紧张点啊,上班第一天就迟到可怎么办啊。”
“没事,今天有便车搭。”和马坐到饭桌后面,这张新买的饭桌比以前那张更加宽大。
千代子:“你不是考到驾驶证了吗?准备什么时候买车?”
“先不急,没准警察给配车呢。”和马说着从烤面包机里拿出热腾腾的面包片,开始往上面抹花生酱。
晴琉这时候也洗漱完毕,来到餐厅入席。
“小千,我那条蓝色的裙子是拿去洗了吗?”她问。
“是啊,那裙子上有很大一块泥巴,搞不好是附近小孩子的杰作。你不是还有一条米黄色的裙子吗?”
晴琉一边拿起面包片,一边抱怨道:“我今天想穿蓝色的裙子啊。”
“不要抱怨,米黄色也挺好看的。”千代子一边说一边端着味增汤的锅过来,然后给晴琉跟和马一人盛了一碗。
“我今天下午研讨会,大概会比较晚回来,你们自己解决一下。”她说。
晴琉看了千代子一眼,笑道:“研讨会?不是和阿茂去约会吗?”
“才不是。我都三天没见到阿茂了。”千代子说。
和马看了看墙上的挂历:“三天啊,所以你们5号那天是去看电影了?我看你有那电影的海报回来。”
“是啊,怎么了,不可以吗?”千代子反问。
和马耸肩:“阿茂有空也回来看看啊,自从他在我这里拿了免许皆传,怎么就完全不回来了。”
“他要复习准备司法考试。”
“现在就司法考试?他不是才大二吗?”
“万一落榜呢?阿茂可是有充分落榜经验的人,可不像老哥你呀。”
和马两手一摊:“我考大学一次过,甲等公务员也一次过,你不会以为这是单纯的运气好吧?”
“我当然不会这么想啦,我只是想告诉老哥你,普通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是有很多限制的,所以要做多种打算。阿茂现在不回家,只是因为他在努力。”
和马撇了撇嘴:“你这还没过门呢,怎么就老往外拐啊。”
“老哥你倒是早点决定谁进来执掌我们家的厨房啊。不会真要等美加子回来吧?”
这时候一直闷头吃饭的晴琉忽然放下筷子,把一整杯牛奶都灌嘴里。
“我吃好了。”她站起来,然后把自己的碗筷都收了洗,一边洗一边说,“我待会能跟和马你的车一起出去吗?”
“我会把你到地铁站。武藏野音乐大学和我不顺路。”
“好。”晴琉说着洗完碗,把碗筷都放进了消毒碗柜。
千代子看了眼碗柜,说:“这个消毒碗柜,昨晚我用的时候感觉光不是特别紫,这真的是紫外光吗?”
“哎呀这种事情稍微加热一下意思意思就好啦,我们又还不起更好的。”和马如此说道。
千代子耸了耸肩。
和马也吃完了饭,他也把碗筷收拾一下放到水池里,刚要动手洗,千代子就开口道:“你放着吧,可别迟到。我第一节没有课,我来洗。”
和马点点头,转身回房穿衣服,这时候千代子又说:“你的风衣我给你准备好了,绝对刑警范儿。”
和马看了眼房间衣帽钩上挂着的风衣:“我看到了。”
他先回到书桌前穿好枪套虽然刑警的配枪还没发,但是和马本身就有持枪证,可以携带那把ppk手枪。
佩戴好枪套之后,和马穿上风衣。
镜中的自己,俨然是一副刑警的派头。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表,戴上。
按理说东京大学毕业,又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进入警视厅,和马理应是金表组的一员,可是并没有人给他发金表。
但是刑警必须有块表,毕竟要经常记录办案过程中的时间什么的。
所以和马就只能用一块电子表先顶着了。
戴好表,和马再一次确认自己的仪容,这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脖子的边缘还有个胡渣好像没刮干净。
他用手摸了摸,确实有点刺剌剌的感觉。
但这时候屋外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和马今天的便车显然已经到了门口。
千代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这喇叭是找老哥你的吧?”
和马回答:“是啊。今天也是玉藻去检察厅上班的日子,所以顺路送我去。”
“上班第一天就坐女人的车啊,风流刑警这个称号估计会伴你一生了。对了,晚上玉藻过来吃饭吗?”
“你下午不是研讨会吗?”
“是啊,然后会有餐会,我会把东西打包带回来啦。你和晴琉都可以当宵夜吃。”
和马挠着头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正在厨房里收拾的千代子:“听起来我们俩像是成了你养的小狗小猫。”
“你们哪儿有小狗小猫这么省心啊。”千代子说。
和马耸了耸肩,往玄关走去,晴琉已经换好了衣服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的是刚刚千代子推荐的那一条黄色的裙子,还搭了件小坎肩。
和马看着晴琉依然一片平坦的胸口说:“你这三年,没怎么长啊。”
“你什么意思啊,我长了五厘米呢!”晴琉大声反驳。
“光长身高也没用啊。”
和马说着躲开晴琉踹过来的脚,穿好鞋子开门出去出了门他才想起来没有带驾驶证,赶忙折返回来,拿起鞋柜上千代子准备好的驾驶证和钱包。
晴琉看着和马的身影,叹气道:“你没问题吗?”
“没有没有。”和马摆了摆手,再次出了门,第一眼就看见摆在院门口的包裹。
和马皱眉,嘟囔了一句:“还有啊。”
他捡起包裹,扛回屋内,放在鞋柜边上。
晴琉:“还在有录像带退货啊。”
“是啊。”和马一脸无奈。
去年上映的庵野明人他们的电影,字面意义上是一部“幻之名作”,除了不卖座,啥都好。
冈田幸二不但忽悠了投资的千代财团上了上百个院线,还一口气印了一大堆录像带,结果自然血本无归。
现在和马的道场被他们用来存放无处寄放的录像带。
这些东西要销毁也得一大笔钱,所以只能先存着了。
好在和马的道场地方很大,可以放得下。
和马刚把东西搬进来,厨房的千代子就探出头来看了眼,然后叹气道:“又来了?冈田桑不是说,这个东西口碑发酵之后,就会成为人人都想入手的幻之名作吗?”
和马笑道:“确实有可能会那样,但那不知道是多少年后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片的原声大碟卖得还行。”
音乐全部由和马操刀,原声大碟卖得还行就意味着和马有版税拿。
“千代子,我走啦。”和马对又缩回厨房去的千代子喊。
“好好,走吧走吧。”千代子那边传来敷衍的声音。
和马再次出门,晴琉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门。
和马则看着房门前停的车子。
“日产啊。”和马咋舌。
开门出来的玉藻推了推眼镜:“开欧美车去上班的话,会被非议的。毕竟是现在这个局面。”
现在,正值欧美掀起针对日本企业的贸易战的时间节点,传说中的广场协议好像会迟一点才到来,现在据说正在紧锣密鼓的谈判中。
和马看着日产轿车,挠了挠头:“我想买兰博基尼啊……”
“你的工资要存很多年才能买得起吧?”晴琉问,“要不,你也可以骑你的哈雷摩托去上班啊。”
和马耸了耸肩。
果然玉藻说得对,上班第一天,还是不要太过招摇为好。
和马溜达到门口的信箱,打开看了眼,结果发现一封来自英国的明信片。
和马拿出明信片,看看正面的伦敦桥油画,反过来则看见美加子写的龙飞凤舞的花体字,念出声:“你已经成了刑警了吧?还是遗憾的落榜了?如果落榜,可以想象我的样子好好哭泣哟。什么狗屁。”
和马把明信片扔进驾驶座,然后打开车门。
玉藻进了副驾驶位置,坐稳了一边拉安全带一边问:“她还是明年才回来?”
“是啊。”
“还和那个可能是太子妃的舍友住一起?”
“是啊。”和马一边回应,一边给自己系好安全带。
美加子的舍友去年回国的时候,顺利被皇太子看上了,成了太子妃候选。
然后就跟和马记忆中的历史一样,那姑娘立刻就逃回英国,一副打算在英国躲一辈子的架势。
据美加子打电话回来吹嘘的内容,那姑娘多次以泪洗面。
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就不得而知了。
和马回头确认晴琉也上了车,然后就发动了车子。
玉藻:“在樱田门附近你下车,然后我自己开去检察厅吧。”
“遵命,检察官小姐。”和马回答。
晴琉则说道:“我在第一个经过的地铁站就下车吧。”
“可以。记得不要再去给你的歌剧老师唱摇滚。”
“哦。”
和马开着车,沿着道路一路前行,在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面包车停到他旁边,开车的司机放下车窗,按了下喇叭。
和马看了眼,发现是老相识锦山平太。
“刑警桑,你看我现在的行驶,有合乎规范吗?”锦山平太问。
和马:“你这混蛋,把交通警和刑警搞混了吧?小心我叫那个叫夏实的悍妞来逮你啊。”
“哇,那可敬谢不敏。”锦山平太笑道,“不过,万一你要是来了组对,那我们的孽缘可就得继续了。”
组织犯罪对策课,编制上是第四搜查科,白鸟刑警就在那个课。
和马耸了耸肩:“我分到哪个课还是个未知数,说不定把我塞进公安警察呢。”
“那也太晦气了吧?”锦山平太咋舌道,正好这时候信号灯亮了,他启动了车子,“那就再见啦,刑警桑。”
和马挥了挥手。
锦山平太走后没过多久,和马也等到了绿灯,于是稳稳的起步。往前开了几百米后,晴琉指着路边说:“好了,放我下来。”
“晚上记得回家的门禁。”和马对晴琉叮嘱道。
“知道啦。”晴琉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跑向地铁口。
和马再次启动车子。
这时候玉藻说:“你终于当了刑警啦。”
“是啊。我到是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成为刑警呢。”和马看了玉藻一眼。
“刑警部门现在对女性的偏见很大啦,但是检察机关已经开始有女检察官了。我也是仔细想过才做出选择的呀。”
和马笑了笑:“说实话,我还挺期待和你一起查案的。”
“别想啦,你就老老实实去和大叔搭档吧。”玉藻笑道。
和马摇摇头,一门心思开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樱田门附近,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警视厅大楼。
和马看了眼玉藻:“晚上你下班了过来接我?还是我搭公共交通回家去?”
“警视厅应该会给你配车吧。”玉藻说道,“我下班了可能会有一些应酬,你估计也有。不要贪杯哦。”
和马点点头,然后开门下了车。
车里玉藻麻利的从副驾驶转移到驾驶位。
和马后退一步,目送玉藻开车远去。
等玉藻的车子看不见了,他才转身随着人流过马路。
警视厅大厦,在后世见惯了高层建筑的和马看来,不算什么高大建筑。
他只是礼貌的表达了一下感叹,就随着人流往入口去了。
过安检的时候,和马的配枪引发了小小的骚动,但和马出示了持枪证。
路过安检的几个刑警小声咬耳根:“居然是ppk啊,间谍之枪啊。”
“带这种枪的新人,怕不是直接被分配到公安警察去了。”
和马看了眼嚼舌根的前辈,随后问刚刚登记他的持枪证编号的警察:“我是新考进来的警部补,我该去哪里报道?”
登记那位立刻多看了和马一眼,随后目光落到和马风衣袖口露出的电子表上。
那一瞬间,和马在这个顶着巡查警衔的军装警察脸上看到了一连串复杂的表情。
他指了指后面说:“看到那个穿警服的警视正吗,那是内务部今天负责接待新人的羽藤警视正,你们的任命会由他来传达。”
和马扭头顺着巡查指的方向看去,看见好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已经等在电梯门前。
除了警服人,还有好几个穿着风衣的年轻人,那应该就是和马的同期生们了。
和马谢过指路的巡查,向这群人走去。
顶着警视正衔的人一看和马到了,便笑道:“看来今天最后一个新人已经到了。”
话音落下,几个新人中有人对和马伸出手:“武田宏明,明治大学毕业。”
和马握住伸来的手:“桐生和马,东京大学法学院。”
“哦哦,东大组。”武田宏明露出笑容,然后看了眼和马的电子表,“额……”
和马正要说话,忽然看见羽藤警视正看了看手表金表,那金表的光芒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寒暄的话可以上去的路上再说。”羽藤警视正放下表,“先到内务部走完流程,然后才会给你们分配部门。安心吧,不管去哪个部门,都会有个老手过来指点你们。现在跟我来。”
说完羽藤警视正就转过身,往电梯走去。
一行人赶忙跟上。
武田宏明在和马耳边小声问:“东大组不都是戴金表吗?”
和马小声回答:“我穷啊。”
武田宏明意外的看了和马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另一名警部补凑近和马,小声问:“你……是那个桐生和马对不对?在玉龙旗上二连霸,还在东西日本剑道大会上无敌手的苹果剑圣。”
和马一听苹果剑圣这个诨号就皱眉头,摇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这时候,另一个警部补说:“你写了很多歌,还和很多女歌星不清不楚!”
“我没有。”和马断然否认,“都是周刊方春在胡说八道。”
武田宏明看了眼其他人,皱着眉头看着和马:“为什么你这样的风云人物要来警视厅啊?”
“因为不能对东京的未来置之不理。”和马如此回应道。
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内务部的楼层。
“这边走。”羽藤警视正率先出了电梯门,大步流星的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经过的几个办公室里,都传出打字机规律的声音,显然虽然现在时候尚早,但一天的工作已经开始了。
“人事档案的登录由这位主计负责,其实大部分内容已经准备完毕,应该很快就能搞定,一个小时内,你们就会前往被分配的部门。登记号的来这边拿你们的委任状。”
武田宏明先和马一步办完手续,然后拿到了委任状。
“哦哦,居然是第一搜查科。”他兴奋的说道,“我就是想进一搜。”
和马伸头看了武田宏明一眼。
羽藤警视正对武田说:“刑事部待会会下来人把你们领走,你们全都去隔壁房间等着吧,有茶。”
武田宏明立刻转身走了。
和马这边也登记完了,然后一张委任状到了他手里。
他打开一看,当机傻眼了。
“广报课?”他念出自己的所属。
加藤指着屋外的走廊:“沿着走廊一路走到底,然后上电梯,十楼就是广报课的战场了。小心点,记者们很狡猾的。”
和马嘴巴长成字形:“这是不是搞错了?我剑道超强的,还有持枪证,能佩戴ppk手枪,我应该去现场啊!”
加藤警视正骤起眉头:“你是不是侦探片看多了?以为日本的刑警也要三天两头动武?别傻了,日本刑警没有那个需求,大多数时候面对的是无聊的排查。”
和马还想说什么,但加藤警视正不耐烦的催促道:“好啦快走啦!广报课是肥差啊,不少记者为了独家,会塞点钱的。而且最近报社女记者越来越多了,不少都超漂亮的,快去吧你啊!”
和马抿着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直接从办公室里退出来,按着加藤警视正的指点,门口的走廊走到底,上了电梯,按下十楼的按钮。
电梯静静的上了十楼,电梯门一开,和马还没反应过来就突然被一堆人拽出电梯。
“你是不是新的广报官?”有个满脸胡渣的记者质问道。
和马一脸问号,结果记者直接把他手里的委任状拿去,粗暴的翻开。
“果然是你!你迟到了半个小时!”
和马:“那个啥,我刚刚在内务部主计科办完手续,刚刚入职,我……”
刚刚检查和马委任状的记者嚷起来:“居然弄一个新人来糊弄我们?你们就是这样对新闻自由的吗?我要向警视总监提出抗议!”
和马这时候想起来加藤警视正的话,便说道:“那个,理论上讲,会有一个我部门的前辈来带我入职。”
这时候,所有的记者看着和马都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刚刚那胡渣记者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上一任广报官,昨天刚刚脑淤血晕倒了,你所属的部门一共四个人,你是警部补吧?那你现在就是警衔最高的了。”
和马嘴巴都成了型:“你们……对上一任广报官做了什么?”
“主张新闻自由而已。”胡渣记者说。
这时候,和马忽然发现,角落里躲着个穿警服的人,正在拼命对他打手势。
和马对众记者说:“那个,请允许我先交接下工作。”
“我们可是等到现在啊!报社都在催我们今天的新闻呢!”有记着喊道。
这时候那个胡渣记者开口道:“好啦,不让新的广报官搞清楚状况,发布会也开不成,再等等好了,反正有空调。”
话音落下,记者们这才让出路,和马一把抢回自己的委任状,向角落那警服人走去。
002 新广报官
和马跟着那个警服职员进了走廊侧面的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看见房间角落的衣帽架上挂着一件警服,警衔是警部补。
和马指着这警服问:“这个警服是?”
“我到总务科给你领的,尺寸参考了你的案底。”警服职员说。
和马大惊:“我还有案底?不对吧?”
“啊,没有没有,”职员立刻摆了摆手,“我的意思是,你留在警署的记录。你赶快换上吧,马上我们就要开今天的发布会了。发布会要用的材料我已经放在你桌上了。”
和马皱着眉头,再次打量这警服:“我……必须穿警服吗?”
他印象中刑警应该是风衣范,今天这风衣还是和千代子一起选的,便宜又有型。
职员一脸肯定的回答:“广报官必须警服出勤。刑事部查案的刑警,才能穿风衣到处跑。”
和马“哦”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一脸失望。
这广报部怎么回事啊,连自由穿搭配都做不到。
和马拿下挂在衣帽架上的警服,忽然想到件事,便问那顶着巡查部长衔的职员:“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佐藤,你不用管我姓什么,叫我佐藤就行了。”佐藤巡查部长如此说道。
和马“哦”了一声,然后把身上的风衣换下来挂到衣帽架上。
“合身吧?”佐藤巡查部长问。
和马点了点头:“还行。但是这个衣服穿着可不舒坦啊,我必须上班全天都一身警服吗?”
“有广报官的事情的时候,是的。这个时候你代表警方。”佐藤说。
和马挠挠头,一脸无奈的坐到办公桌后,拿起摆在办公桌上的文件。
翻开文件之后,他发现这是今天要传达的简报,上来就是昨天东京都内发生了多少起治安案件,已经处理完毕多少件,正在侦破的多少件。
概述之后是细则,详细的列了好几个案件的结案结果。
上来第一个就是凶杀案,单身女性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公寓,侦破结果是女性刚刚分手的前男友被逮捕归案,对冲动杀人的事实供认不韪。
下面列的全是类似的结案案件。
和马咋舌:“这一下子结了这么多案吗?”
佐藤巡查部长一边给和马倒水,一边回答:“这可是整个东京都发生的事情啊,东京都啊,整个东京都人口有三千万呢。”
和马大惊:“三千万吗?我怎么记得才一千三百万?”
“那是住址在东京都的人口啦,实际上算上从周边赶来办事的人,绝对超过三千万了。”佐藤巡查部长说,“所以这么大的城市,发生那么点凶杀案很正常啦。”
和马咋舌,然后问了个新问题:“所以待会我就去记者们面前,照本宣科读一遍?”
“是的,然后是回答提问时间。记者们现在最关心的估计是三亿日元结案。”
和马:“又被劫持了三亿日元吗?”
“不不,是以前那一起啦,这不是昨天报纸上有人写文章提到说这个快要过民事追诉时限了嘛。记者们估计会问三亿日元劫案搜查本部的运作状况。”
和马更加惊讶:“这个搜查本部还在吗?”
“还在哦,不过从1975年过了刑事追诉年限之后,搜查本部的人员就缩编了。现在大概还有五个人在进行搜查。”
和马咋舌:“这五个人,难道搜查这个案件搜查了快二十年?”
“是啊。没什么不好的啦,工资依然给,而且大部分时候就是到搜查本部喝茶看报就够了。”佐藤巡查部长如此说道。
这时候和马办公室的门开了,刚开门就传来走廊里记者们的声音:“让新广报官动作快点啊!”
一名穿着警服的女警溜进门,对和马挤出笑容:“我是您的秘书小夏,刚刚我去厕所了。”
说完她立刻去茶水间倒茶。
和马惊讶的看着佐藤巡查部长说:“我以为你是我的秘书。”
“我好歹也是巡查部长啦,小夏巡查才是秘书。文书工作都由她负责。”
佐藤话音刚落,小夏就从茶水间端着茶出来,放到和马面前的桌上。
和马仔细的打量自己的第一个女秘书,以一般标准应该算美女,但是以桐生道场的标准,就很普通了。
和马忍不住问:“你当巡查多久了?”
小夏回答:“两年了。不过我这种文员,一般是升不上去的,可能一直都会是巡查了。”
和马“哦”了一声,心想警视厅果然是个重男轻女的地方。
他又回想起上辈子看过的《无间双龙》女主角的遭遇了,作为职业组精英的女主角,被男同事质问“你能站着拉尿吗”,因为不能站着拉尿在现场搜查中可能就有不方便的地方。
当然在和马看来,这个就属于故意找茬,但是日剧也反映了警视厅重男轻女的事实。
几十年后的日剧中尚且如此,现在的警视厅里,女性多没地位可想而知。
和马把手里的文件放在桌上,然后问两人:“我们这个部门,是不是到齐了?”
“对,除了昨天住院的能登警部,已经到齐了。”佐藤巡查部长挠了挠后脑勺,“我们这个部门是个谁都不想来的部门,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外面那些记者斗智斗勇。”
和马:“那些记者都是常驻这里的吗?”
“是啊,他们在旁边有个大办公室,平时就在里面写稿,每天都要出一两篇新闻稿交给自己的老板,但是用不用不一定。”
和马皱着眉头,指着旁边的墙壁:“你是说他们办公室常驻隔壁?”
“是的。”佐藤巡查部长顿了顿,又叮嘱道,“其中不少记者已经常驻警视厅十多年了,和刑警们低头不见抬头见,喝酒都喝熟了,消息可能比你还快。你要做好他们突然发难的准备。昨天能登警部,就是突然被逼问刑事部长受贿问题然后就突发脑淤血了。”
和马大惊:“刑事部长受贿了?”
“对,正在接受调查。可能快要辞职谢罪了。”佐藤巡查部长耸了耸肩,“其实就是内部斗争失败,被找了个理由刷掉啦,这些哪有不吃点回扣的。”
“这样啊……那我待会应该注意什么问题?”和马问。
佐藤巡查部长只是耸了耸肩:“不知道,你永远不知道记者们会怎么发难,只能随机应变。”
和马挠挠头,拿起桌上的文件站起来:“行吧,我去会会这帮妖魔鬼怪。”
其实和马想查案,毕竟查案才能有机会把福祉科技和极道连根拔起。
但是现在自己在广报部,想调动到刑事部去得时间,总得把广报部的日常事务给处理一下。
而且这些记者们都是老油子,说不定谁就有门路让和马平调进刑事部呢。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小夏女士有话要说的样子,就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夏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警部补,你领带歪了。”
和马的领带和衬衫一样从家里穿来的,作为风衣的内衬,没想到和警服正好搭配。
和马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然后拿着文件大步流星的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一开门,门外的记者们就群情激昂:“怎么用了这么久啊!”
“上午还开不开发布会了?不开我出门吃饭了!”
“我是晚报的记者,下午两点之前要交今天的稿子,写不完只能请广报官阁下帮我写了!”
和马清了清嗓子,然后放开大嗓门吼道:“各位,我们要开发布会了!现在请各位进入会议室!”
和马洪亮的声音,让记者们一脸不情愿的向和马办公室旁边的房间走去。
看来这个房间就是平时开发布会的地方了。
和马在所有记者都进去后,昂首阔步的进了房间。
小夏巡查立刻跟了进来,站在和马身后左方。
和马打量这个房间。
这是间类似阶梯教室的房间,但是记者们已经用大量的私人物品把一张张课桌都变成了自己的“工位”。
每个人桌上还摆着自己所属的报纸的铭牌。
顺便这些记者都不好好穿衣服,穿什么的都有,这让整个房间看着就像流浪汉集会。
尤其是那几个不修边幅的记者,看着根本就是流浪汉。
和马站上讲台,开始照本宣科。
记者们到是很耐心的听完了和马念的东西,还一边听一边速记着什么。
这让和马忽然觉得这帮人专业素养还是可以的。
等念完最后一行,有记者举手发难:“刑事部长会在今天辞职吗?”
和马两手一摊:“我今天刚来上班,我也不知道啊。你们都是老油条,可能得到的消息比我还准呢。”
另一个记者问:“桐生报道官,你以往战绩辉煌,怎么不去刑事部,来广报部了呢?”
和马笑道:“我也想搞明白这个问题。按理说,我已经帮助警视厅抓捕啦那么多要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着也该去刑事部……”
“你是想对警视厅高层发动抗争吗?”有记者兴奋的问。
和马赶忙否认:“不不,我只是想据理力争……等一下,你们为什么在奋笔疾书?”
有记者笑道:“照本宣科多没意思啊,读者们还是喜欢看警界高层迫害有能新人的戏码呀。”
和马大惊,不是,你们等一下!
他看了眼刚刚回答那记者桌上的铭牌,结果发现是左翼朝月新闻的牌子。
和马赶忙说:“那个,我会通过合理的内部途径来表达我的意见,并不需要劳烦诸位……”
“你可管不了我们文章怎么写。”有记者幸灾乐祸的说道,“我都想好今天的标题了,肯定吸引眼球。”
和马忽然有种冲上去揍这记者的冲动。
他不得不安耐住自己,继续问:“那么,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又有好几个记者举手。
和马随手点了一个,这记者站起来问:“听说您和多位女明星关系密切?”
“没有,都是谣言!”和马果断否定道。
“可是武藏野音乐学院的白峰晴琉小姐说过,只想唱您写的歌。”
“她像是我妹妹一样,我还是她的监护人。”和马不耐烦道,“还有什么和警方相关的问题吗?没有我们今天发布会就到此为止了!”
这时候,一名看着就很靠谱的老记者高高的举起手。
和马就点了他。
记者问:“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进展如何?”
和马:“搜查本部还在运转,1975年刑事追诉期结束之后,本部就缩编到只有五个人,目前搜查仍然在进行。”
那记者又问:“有希望取得突破吗?”
和马耸了耸肩:“不知道。如果有突破性进展,我会第一时间告诉诸位的。”
003 陈年旧事
和马好不容易搞定了自己第一次发布会,回了自己的办公室,直接就瘫坐在椅子上。
“辛苦啦,警部补。”他的秘书小夏赶忙过来给他倒茶。
和马一边脱制服一边问:“每天都要面对这种阵势吗?”
“差不多。”回答和马的是佐藤巡查部长,“这还是没有大案的时候,等他们闻到新闻的味道的时候,会加倍难缠。”
和马:“还能加倍的难缠?”
“对,出了要案的时候,随着搜查本部的建立,这些记者们会狂化。”佐藤巡查部长想了想,用了个比较偏游戏风格的词。
这时候小夏问和马:“警部补准备怎么解决午饭?”
和马看了看天花板,问:“一般来说大家都怎么解决午饭问题的?”
“一般是出去吃。”小夏回答道,“附近有很多不错的店铺。”
和马大惊:“什么意思?警视厅居然没有饭堂吗?”
小夏笑出声:“警视厅从来没有过饭堂啊,您从哪儿听说警视厅有饭堂的?”
和马摸了摸头发,他想当然的觉得警视厅这种政府机关,怎么着都该有个饭堂之类的机构。
小夏继续说:“如果您比较忙,来不及出去吃饭,可以到一楼的小卖部买点面包什么的对付一下,小卖部的两面包夹芝士很有名。”
“什么玩意?”和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两块面包夹芝士?”
“对啊,因为芝士和面包搭配形成了绝佳的口感,所以很有名呢。”小夏女士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和马挠挠头,这时候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便问:“那啥,既然警视厅没有食堂,那平时审问犯人的时候的猪扒饭是哪儿来的?”
“就外面买的啊,”佐藤巡查部长解说道,“一般都是在附近的料亭点外卖。”
居然是点的外卖么!
和马一边惊叹,一边把警服挂起来,重新穿上自己的风衣。他不想出去吃个饭还要穿警服。
穿好风衣,和马把警察手册放进风衣的口袋里。
这时候他注意到佐藤巡查看着他的配枪,便说:“这是几年前一场事件结束之后,当时的丰国警示监亲自给我开的持枪证。”
“哦,这样啊。”佐藤巡查部长点了点头,“所以警部补您就是丰国一派的人咯?”
和马露出苦笑:“我不知道啊,我刚进警视厅,什么都不知道呢就给踢到广报课来了,也没人跟我接头对暗号什么的。对了,我如果想问问为什么把我安排到这里来,是应该去哪个部门?”
佐藤巡查部长和小夏巡查对视了一眼,然后回答道:“人事权都掌握在警务部手里,羽藤警视正只是负责实施,真正起决定作用的还是警务部部长宇佐见,你有疑问可以去找他问。”
和马果断问:“警务部在几楼?”
“楼下。”小夏巡查指了指楼下,“但是警务部一般不会对人事安排做出解释。”
和马回答道:“那也得问问看才知道。”
说完他大踏步走向办公室的大门,临出门的时候他扔下一句:“我会直接去吃饭,下午见。”
房间里的两位异口同声的回应:“下午见。”
然后和马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佐藤巡查部长和小夏巡查,小夏问佐藤:“你怎么看桐生警部补?”
佐藤耸了耸肩:“他应该是被当成麻烦踢过来了吧。刑事部现在是反丰国派当道啊,相反警务部则主要是丰国派。”
“那他不应该去警务部吗?”小夏巡查疑惑的问。
“不知道啊,可能丰国派那边也不把他视作自己人?然后他就这么被踢到广报部来了,广报部可是能让人一路待到老的部门啊。”
警视厅的广报官只规定了最低警衔,上不封顶,一路干到警视正都有可能。
整个广报部唯一的工作就是和记者周旋,变着法子搪塞记者们。
关键作为广报官,很多时候就算在发布什么消息上也没有决定权,真正发生了大案,记者们会要求搜查一课课长或者刑事部长这种实权官僚出面,根本不鸟广报官。
小夏巡查一脸担忧:“你说,会不会桐生警部补这一辈子就在广报官这个职位上吊死了?”
佐藤撇了撇嘴:“就算是那样,也轮不到你来担心,人家八百万的年薪呢,转正成警部,算上各种补贴一年就一千万往上走了。”
小夏巡查抿着嘴:“好像也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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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边,他来到下一层,电梯门一开就看见了走廊上写着警务部几个大字,还挂着警视厅的樱花纹章。
他出了电梯,沿着走廊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警务部部长的办公室,于是大踏步的走过去,直接敲了敲门。
这时候正好从旁边办公室出来的两名西装革履的家伙看到和马,遍开口道:“你找部长吗?”
“是啊。”和马好奇的看着这两位,光看外表看不出来这两位的警衔,只好点点头。
这时候部长室里传来应门声:“进来吧。”
和马立刻开门进去,不管碰见的两人。
警务部部长也是一身西装,和马怀疑他是故意和刑事部那些喜欢穿风衣的人形成区别。
一看到和马,警务部部长就笑道:“我就知道你得来找我,桐生君。”
和马心想你知道啊,那就好办了,于是开门见山的问:“我为什么被分到广报课去了?理论上讲我应该去刑事部才能更好的发挥我的特长啊。”
宇佐见警务部部长笑道:“咋一看确实是这样,可是我们更加看重你在新闻界的人脉啊。你是著名音乐家,还和那么多女歌手有绯闻,你站在那里,就是个吸引记者目光的磁铁啊。
“我想在广报部,你一定能活用自己的天赋。正好广报部的能登警部病了,缺一个主事人,我们就把你派过去啦。”
这番话,和马居然一时间没挑出什么破绽。
宇佐见继续说:“当然,我们要承认你在侦破方面也有天赋,也有实绩,但是相比你制造新闻的能力,你的侦破能力对警视厅反而并不是那么重要。
“你就好好在广报部干吧,等到发生了答案,就轮到你表现啦。”
和马皱着眉头,还想争取一下,便说:“那个,我好歹也是剑道达人,还有配枪,我应该在侦破岗位上……”
“你这么说,难道是想去机动队?”宇佐见警务部长打断和马的话,“你要真这么想,我也可以安排。”
和马抿着嘴,不说话了。
机动队离查案第一线更远,日本警视厅的机动队,主要任务是应付“群体性事件”,比如东大学生又占领安田讲堂了,那就轮到机动队出手了。
“不,我会在广报部好好干的。”和马说罢准备转身走——他从进警务部部长办公室就没有坐下,宇佐见警务部长也没有请他坐。
这时候宇佐见喊住和马:“哦,对了,桐生君,我们这边希望你能负责警视厅的形象工程,你知道我们下面的警署一直会搞一些请明星过来当一日署长的活动吧?我想依靠你在演艺圈的人脉,搞个升级版,再写个能广泛传唱的主题歌!”
和马皱着眉头:“这个……我并没有真的和那些女明星有一腿啊。”
“但很多女歌手都愿意唱你的歌对吧?”宇佐见两手一摊,“另外,我们可以参与一些影视剧什么的,要把你在娱乐圈的人脉利用起来。你看看怎么搞,出一个方案,本周内提交给我吧。”
和马哭着一张脸,应了句:“好吧,我试试看。那么,我先走了。”
“嗯。你是要去吃饭吧?我推荐出门左手边一直走的雨音之间,味道非常好,价格也便宜。”
“知道了。”和马一边应着一边出了办公室,然后向电梯间走去。
这时候他忽然听见另一个办公室里有人在讨论自己。
“桐生警部补果然找过来了啊。”
“是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广报课是个杂鱼部门啊,有志在警视厅干一番事业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在广报课虚度光阴。”
“可惜啊,刑事部现在和丰国警视监不对付,不可能要他,除非将来丰国当了警视总监,不然桐生估计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刑事部了。”
和马皱起眉头,居然还有这种事。
所以自己是被警视厅内部的斗争给ae到了?
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哭着一张脸走向电梯间,然后发现好几个人等在电梯门口。
有人在小声嚼舌根:“他就是那个桐生吧?”
“是啊,被发配到广报部去的可怜家伙,明明是东大毕业生可以大展宏图的。”
和马皱着眉头,瞪了一眼嚼舌根的两人,然后走向消防楼梯。
他不太想和这种当面嚼舌根的家伙同坐一台电梯。
下了一层楼,和马忽然发现这一层的楼梯门开着,基于好奇他往门外瞥了眼,然后就看到离门最近的房间上挂着“***搜查本部”的牌子。
看到搜查本部四个字,和马下意识的就多看了眼——毕竟日本警察内部能成立搜查本部的都是大案。
这一眼和马直接惊了,因为他发现外面走廊上好几个房间都挂着搜查本部的牌子。
什么鬼,搜查本部大派送?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和马离开了楼梯,还顺手把楼梯的门带上。
他来到第一间房间门口,向里面看了眼,发现这个搜查本部很小,也就五张办公桌。
和马这时候隐约明白了,这一层这些搜查本部,估计都是那些快要过了追诉年限的悬案的搜查本部。
日本这个追诉年限的规定,让和马觉得很不合理。
年限到了就不会再提起诉讼,那不就相当于放任犯人逍遥法外?
而且日本这个追诉年限的设定很短,像三亿日元结案这种没有人受伤的案件,刑事追诉年限只有七年,而民事追诉也只有20年。
和马忽然想到了三亿日元结案,便顺着走廊一路找过去,最终找到了三亿日元劫案的搜查本部。
这个房间和其他房间风格差不多,散发着一股清水衙门的氛围。
和马还看到一棵精心照料的多肉植物,看起来搜查本部的人照顾这颗植物用的精力都多过查案。
和马进了房间才看到房间内有一面白板,白板上画出了线索关联图,还贴了好几张照片。
一张被标注为“少年”的照片被画了个红圈。
和马正观察白板呢,门口忽然传来中年大叔的声音:“你是哪位?”
他扭头看向门口,发现一名头发斑白的中年人站在门口,一脸戒备的看着自己。
“我是新任广报官桐生和马。”和马说着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册——这个手册就相当于警察的身份证明。
“能登广报官还好吗?”中年人问。
“额,我还没有去看过他,可能下午去。”和马只能这样说。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的本部长竹中,如果你是想问我们搜查的进展,我只能跟你说没有进展。顺便,我们一直认为这少年就是犯人。”
竹中来到白板旁边,指了指那个被画出来的照片:“十年前,在刑事追溯年限过去之前,我们逮捕了少年,但是最后因为证据不足没有能提起诉讼。”
和马“哦”了一声,问:“为什么没有提起诉讼呢?”
“因为这家伙血型和我们在现场采集到的不一样。笔迹也恐吓信上不同。我们一直在注意这家伙,试图通过发现他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来对他提起诉讼,但是他这些年一直过着清贫的生活。”
和马:“所以完全没有进展?”
“对,完全没有。实际上这个搜查本部的人都明白,估计不会有什么进展了,我们就在等追溯年限到了,然后搜查本部撤销。”
竹中耸了耸肩:“唉,我人生的二十年就这么耗在这件事上了,你如果想安排我做一个专访,可以走悲情路线。”
和马:“那当年你还进了这个搜查本部?”
“你以为我想的吗?就和你刚上班就被踢到广报部一样,我也是被踢过来的啊。”竹中一脸无奈的说。
004 疑点
&esp;&esp;和马看着竹中,忽然一计上心来:“我正负责制定警视厅的形象宣传计划,要不我们来讲述一下你们这些默默坚守的人的故事如何?”
&esp;&esp;竹中看着和马,调侃道:“你是想拍一下我们领着薪水不干活浪费税金的故事吗?我这些年最有心得的事情,就是怎么在狭窄的办公环境里养多肉。”
&esp;&esp;和马看了眼那颗多肉植物,必须承认看起来它确实长势喜人。
&esp;&esp;合着这个就是竹中你养的啊!
&esp;&esp;“那个,肯定不能拍这些啊,主要是拍你们的坚持,多年如一日坚持追查真相,当然还有你们对真相的执着。”
&esp;&esp;和马如此说道。
&esp;&esp;竹中哈哈大笑,指了指搜查本部的房间说:“你没看到这才十一点就已经没人了的办公室吗?我们这帮人大概是整个樱田门最早去吃饭的。今天你能在这里碰到我,还是因为我忘记了拿钱包了。去吃饭吗?”
&esp;&esp;“额,好吧。我们吃饭的过程还可以聊聊宣传的事情,正好昨天有报纸做了三亿劫案的历史回顾,所以今天记者们还问起这事情来着。”
&esp;&esp;竹中一脸意外:“还有这事情?”
&esp;&esp;“你们不知道?”
&esp;&esp;“我们这边只有德本经常看报纸。”竹中微微蹙眉,修正了一下说法,“应该说德本每天就用报纸来打发时间,不过他好像基本都在做字谜。”
&esp;&esp;和马都惊了,上班就填字谜,这帮人当薪水小偷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吗?
&esp;&esp;他跟上往门口去的竹中,斟酌了一下用词问道:“那啥,就没有人会想解决这些疑案吗?”
&esp;&esp;“每当有新人被分到我们这边来的时候,他就会热血沸腾的狂翻卷宗。但是这种热情很快就会耗尽的。具体到三亿日元事件,我们基本都认定了少年就是犯人,可是解决不了最关键的血型不匹配问题。”
&esp;&esp;竹中一副无奈的口吻,苦笑着继续说:“我们这个部很多人刚来的时候,都曾经兴致勃勃的冲去拜访少年,试图从他身上找出蛛丝马迹,然而到最后我们都放弃了。”
&esp;&esp;和马摸着下巴,这个时候他们正好到了电梯间,搭上了电梯。
&esp;&esp;已经在电梯里的两人看到竹中领着和马进去,就好奇的问:“竹中警视,你又分到新人了?”
&esp;&esp;“不不,”竹中摆手,“这位是新任广报官桐生警部补。”
&esp;&esp;问话的人骤起眉头,上下打量和马:“你就是那个桐生?你怎么去广报部了?”
&esp;&esp;和马耸肩:“警务部长宇佐见说,是看重我在娱乐圈的人脉,让我搞一个警视厅形象宣传计划出来。”
&esp;&esp;“哦,这样啊,然后你就找了竹中警视?”问话的人一脸莫名,“难道是打算从陈年旧案打开突破口?”
&esp;&esp;话音落下,另一个人就赞叹道:“这个思路倒是不错,如果你能批量解决陈年旧案,大概刑事部也只能要你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挑了挑眉毛,显然说话这两位其实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塞到广报部去。
&esp;&esp;于是和马说:“看来有人很不欢迎我进入刑事部啊。”
&esp;&esp;“那可不是么,现在刑事部的职业组,基本都是下稻叶派系的人啊,你可是手刃他们少主的仇敌啊。”
&esp;&esp;和马微微蹙眉:“下稻叶的三公子是被雷劈死的,不关我事啊。”
&esp;&esp;“你说这话你信吗?”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看着说话这两人,问道:“听起来你们不是刑事部的?”
&esp;&esp;这时候竹中警视开口道:“看他们穿西装就知道他们是警务部啦。经常跑一线的刑警都会穿风衣,毕竟现在梅雨季节马上就到了,风衣能防雨。这帮西装人,梅雨季还要打伞呢。”
&esp;&esp;和马咋舌:“还有这种说法?”
&esp;&esp;两个西装男笑道:“就是有啊,我们就是坐办公室的警务部,顺便,你们广报部理论上也属于警务部,只是平时总被踢去干杂活所以没这种感觉。”
&esp;&esp;和马:“谢谢说明。”
&esp;&esp;“不客气。”两个西装客之一点了点头。
&esp;&esp;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负一层打开门,竹中一边摸车钥匙一边问和马:“你开了车吗?”
&esp;&esp;“没有。”和马顿了顿,问道,“车子不应该是警队配吗?”
&esp;&esp;“你如果是要跑现场的刑警,确实会给你配一辆,但是你现在是刑警吗?”
&esp;&esp;和马眉头皱成麻花:“我还得自己买一辆车?”
&esp;&esp;他可没有这个闲钱,他刚刚给阿茂、晴琉和千代子交完学费,家里存款已经见底了。
&esp;&esp;竹中:“你好歹也是甲等公务员耶,一年几百万的年薪,买辆车还是能买到吧?”
&esp;&esp;和马:“我家里三个大学生,其中之一还是武藏野音乐学院那种私立名校。”
&esp;&esp;“我草。你这恐怕会上警务部的重点关照名单啊,因为你有重大贪腐嫌疑。”竹中感叹道。
&esp;&esp;和马:“我这里可都是卖歌的合法收入。”
&esp;&esp;“哼,就算有不合法的,也看不太出来不是吗?”竹中警视衣服调侃的口吻,“我的车在这边,坐我的去吃饭吧。吃完饭你要愿意去看看那位少年,我带你去见见。”
&esp;&esp;和马上了竹中的车,看了眼车上摆的警官人偶,才猛然想起一件事,便问:“对了,刚刚听到你的警衔……”
&esp;&esp;“我是警视啊。你看看我的年龄呀,就算被踹到这种没啥乱用的闲置部门,好歹我也是职业组啊,该升还是得升啊。”
&esp;&esp;“你就养多肉植物养成了警视?”和马咋舌道。
&esp;&esp;竹中警视哈哈大笑:“像我这样的薪水小偷警视厅里可不少哟。等八八年三亿劫案的民事追溯期到了,搜查本部撤销,我就想办法平调去县警当个山大王。”
&esp;&esp;说着竹中就开着车离开了警视厅地下的车库,出车库门的时候还有穿着警服的巡查对他敬礼。
&esp;&esp;竹中对那巡查比划了一下,上了路便问和马:“你真要给我这种薪水小偷歌功颂德?”
&esp;&esp;和马露出为难的表情。
&esp;&esp;竹中哈哈大笑,换了个话题:“我带你去我最喜欢的中华料理店。这个店特别适合囊中羞涩的人,性价比非常的高。”
&esp;&esp;和马一听中华料理就露出苦笑,他在日本除了福清帮经营的饭店之外,就没吃过正宗的中华料理。
&esp;&esp;而福清帮的本部在横滨中华街附近,离樱田门近的几个地盘也是在港区,绝不是开车很快就能到的。
&esp;&esp;很快竹中就把车停在了一家门口挂着“天津炒饭”牌子饭店停车场里。
&esp;&esp;日本这边所谓的天津炒饭根本就不是天津美食,而是不知道怎么演变出来的日本本土菜。
&esp;&esp;反正和马在中国就没吃过天津炒饭。
&esp;&esp;不过竹中请客,和马吃人的嘴短也不好说什么。
&esp;&esp;进了店,和马跟着直接点餐要煎饺,日本这边不把饺子视作主食,而是当作一道菜,所以和马又点了一碗面。
&esp;&esp;至于“天津饭”,和马是一点不感兴趣。
&esp;&esp;他有点怕自己习惯了日本这边奇怪的“中华料理”之后,忘记真正的中国菜的味道。
&esp;&esp;竹中说:“这里的天津饭不错的。我要一份天津饭,再来一份包子。”
&esp;&esp;老板娘迅速写完点餐,留下菜单转身走了。
&esp;&esp;老板娘离开后,竹中压低声音说:“待会去看少年的时候,你记得多忍耐一下,他可是前极道成员,现在虽然因为被监视的关系,在老老实实的打工过活,但是忍不住会挑衅我们。”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我很习惯和极道成员相处。”
&esp;&esp;毕竟和马隔三差五就要和锦山平太他们打交道。
&esp;&esp;竹中警视点头:“我听说你本来是会去第四课。”
&esp;&esp;搜查第四课的主要任务就是组织犯罪对策,是后来的“组对”的前身。
&esp;&esp;这时候竹中又叮嘱和马:“对了,少年的名字不能泄漏。当年我们就用少年进行报道,为此记者们还好大意见。毕竟6八年还是学运时代,记者们里左翼很多。”
&esp;&esp;和马不由得皱眉:“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不能泄漏啊?他都已经是中年人了吧?”
&esp;&esp;“规定就是这样啊。你如果不能遵守这件事,我就不能带你去访问少年了。”
&esp;&esp;和马只能同意道:“行吧,继续用少年指代就好了。把少年的近况跟记者们通报一下,也能让他们死心。”
&esp;&esp;“我就不明白,”竹中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这个陈年旧案会突然重新成为记者们的关注重点啊。等一等,该不会这些都是你捏造的,你真的想从陈年旧案打开自己通往刑事部的通道吧?”
&esp;&esp;和马笑道:“怎么可能,这种陈年旧案要侦破难度比正常案件更高啦。毕竟现场勘察什么的都是十多年前做的了。”
&esp;&esp;竹中点头,然后补充道:“另外,当年警视厅的鉴证科的技术实力也不够,连指纹之类的检测也都是新引进的技术。所以越是旧案越难破,你与其把注意力放在陈年旧案上,不如活用广报官的权限,强行插一脚新的大案。”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还能这样吗?”
&esp;&esp;“当然能,按照新的报道法,新的大案发生之后,你可以实时跟进,只不过发布的消息要有一定延迟。”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正好这时候服务员来上菜,和马便暂时闭了嘴。
&esp;&esp;等上菜结束,和马才开口道:“那还得等发生大案才行啊。万一今后一整年都没有什么大案发生,我不就只能在广报课老死了?”
&esp;&esp;“这样不好吗?反正工资也不会变低。”竹中警视看着和马,“我是不太能理解你为什么一门心思要进刑事部啦。”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他总不能告诉竹中自己想要在查案过程中调查福祉科技。
&esp;&esp;竹中继续说:“今天带你去看少年,也算是让你了解一下我们的搜查状况。至于你说什么宣传我们,还是算了吧,就算你写了方案交上去,估计也不会通过的。”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这时候竹中抬起手招服务员,等服务员过来后他叫了一瓶啤酒。
&esp;&esp;和马大惊:“中午就喝酒吗?”
&esp;&esp;“没关系啦,反正下午要去访问少年,访问完了我就直接回家,不会有人知道的。对了,你需不需要告诉你们广报课的人下午你干嘛去?”
&esp;&esp;和马想了想,好像是得跟广报课说一下,毕竟自己是从警务部出来半路拐进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的,不跟广报部里打招呼说不定会当他旷工。
&esp;&esp;第一天上班就旷工可不太好。
&esp;&esp;“我待会打个电话。”和马说,然后忽然想起来自己压根没记广报部的分机号,“那个,不知道广报部的分机号可以直接让总机转过去吧?”
&esp;&esp;“你居然不记自己部门的分机号?”竹中警视大笑着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你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适合当薪水小偷啊。按0转人工台,然后让人工台转。对了,你还记得警视厅的总机号吗?”
&esp;&esp;和马:“这个倒是记得。”
&esp;&esp;毕竟和马之前有过几次打电话到警视厅的经历,不过都是转搜查四课的白鸟刑警。
&esp;&esp;竹中警视点的啤酒这时候上来了,他喝了一大口,然后发出赞叹声:“好酒啊,午餐的时候一杯真是棒极了。”
&esp;&esp;他放下酒杯,看着和马:“对了,刚刚忘记问你了,你有驾驶证吗?没有驾驶证我们下午恐怕就得搭公交车去访问少年了。”
&esp;&esp;和马:“大学毕业前才考的。”
&esp;&esp;“那行,待会你开车,我给你指路。我们吃完打好电话回樱田门就出发。”
&esp;&esp;三十分钟后,和马吃饱了,趁着竹中警视结账的时候,到柜台旁边打了电话回了警视厅。
&esp;&esp;人工总机的女接线员听到和马的声音忽然问:“你是不是桐生警部补?”
&esp;&esp;和马愣了一下,疑惑的问:“我是啊,怎么了?”
&esp;&esp;“我是您的乐迷!广报官的工作,请加油!”
&esp;&esp;和马咋舌:“看起来我被扔到广报课去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啊。”
&esp;&esp;“是啊,刚刚我们吃中午饭的时候就在说了。您是不是马上要为警视厅创作广告曲了?”
&esp;&esp;和马皱眉:“额,这个,我确实从警务部长那里得到了类似的指示,但是我并没有……”
&esp;&esp;“我会第一时间买单曲支持的!”接线员打断了和马的话。
&esp;&esp;和马只能闭嘴,露出微笑。
&esp;&esp;接线员:“对了,您打算转哪个部门?”
&esp;&esp;“广报课。”
&esp;&esp;“广报课是吗,马上转接,请稍等。”接线员话音落下,听筒里就传来响铃音。
&esp;&esp;三次响铃后小夏巡查接起电话:“警视厅广报课。”
&esp;&esp;和马:“我是桐生。”
&esp;&esp;“桐生警部补!什么事?”
&esp;&esp;“我下午会和三亿劫案的竹中警视一起去外出,查看他们现在的搜查状况。”
&esp;&esp;小夏巡查惊呼道:“三亿劫案,是那个劫案吗?”
&esp;&esp;“还能是哪个劫案?就是今天上午发布会上记者们问的那个啊。”
&esp;&esp;“您居然真的找过去了吗?这种事情只要搪塞一下记者们就好了啊!我懂了,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esp;&esp;和马摆了摆手:“没有那回事,只是想起来就顺便去三亿日元劫案搜查本部转了转,然后就碰上了担任搜查本部长的竹中警视。”
&esp;&esp;小夏巡查继续惊呼:“居然顺便就去转了转吗?我在警视厅上班两年了,甚至都不知道这个搜查本部在哪里!”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那个本部藏的旮旯,心想普通人找不到这个本部才正常。
&esp;&esp;“所以,您下午是要外出吗?您还回来吗?要我通知记者们今天下午有特别发布会吗?”
&esp;&esp;“没有特别发布会啦,至于我回不回来……”和马看了眼结好账出来的竹中警视,后者用嘴型说“去的路上还挺费时的”,于是和马说,“我应该不回来了。我要去访问事件中的少年,他住的地方还挺偏的。”
&esp;&esp;“这样啊。”小夏巡查听起来有点失望,“那今晚给你的欢迎宴就不能办了啊。”
&esp;&esp;和马:“明天再办也没问题。我又不是马上就从广报课滚蛋。”
&esp;&esp;“明白了。我会记录您今天下午公务外出的。”
&esp;&esp;“麻烦了,那么再见。”和马说罢挂断了电话,然后从钱包里掏出两百日元的硬币交给看电话机的伙计。
&esp;&esp;竹中警视说:“据说将来人人都会有一台电话随身带着,人人都要背几公斤重的电池。”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没有多说什么。
&esp;&esp;出了店面,竹中直接把车钥匙扔给和马,自己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esp;&esp;和马上了驾驶位,把车发动起来,然后回头倒车。
&esp;&esp;这个年代可没有倒车雷达这种便利的东西,倒车全靠司机技术。
&esp;&esp;另外竹中的车子居然是一辆手动档,和马上辈子只开过自动档的车,但这辈子考的是个手动档牌子。
&esp;&esp;和马熟练的挂挡提速,然后开上了大路。
&esp;&esp;“上西二高速环线,现在应该不堵车,运气好的话我们一个多小时内就能到。”
&esp;&esp;和马看了眼路牌,应道:“了解。”
&esp;&esp;**
&esp;&esp;实际上,等和马看到竹中描述的酱菜工厂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esp;&esp;一下车和马就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esp;&esp;“什么味道?”和马眉头紧皱。
&esp;&esp;“酱菜工厂都这个味道啦。顺便这边还生产味增。”竹中不以为意的说。
&esp;&esp;和马用自己超强的嗅觉仔细闻了闻,确实没闻到血腥味之类的危险味道。
&esp;&esp;这就是单纯的臭而已。
&esp;&esp;和马:“三亿日元劫案的真凶会住在这种地方?真的很难想像啊。”
&esp;&esp;“就算他是真凶,也要再等三年才能享用那笔钱。”竹中说,“说不定到时候他会直接买超级跑车,然后在我们面前招摇过市呢。”
&esp;&esp;和马忍不住说:“我就觉得追诉年限这东西就不该存在。海对面的中国就没有追诉年限这回事。”
&esp;&esp;“那他们警力肯定永远不够用。”竹中警视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正想反驳,忽然看见一个中年人出现在酱菜工厂二楼走道上。
&esp;&esp;酱菜工厂的厂房正门紧闭,侧面的入口需要先通过楼梯上二楼,那个中年人就站在二楼双手按着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和马两人。
&esp;&esp;竹中:“这个就是少年了,别惊讶,他被称为少年的时候已经是十七年前了。他叫木藤刚健,记住了,这个名字不能泄露给记者哦。”
&esp;&esp;和马点头,同时双眼紧盯着木藤刚健,仔细打量他。
&esp;&esp;他肌肉结实,看起来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工人,脸庞略微有些黝黑,腮帮子上还有个小刀疤。
&esp;&esp;和马问竹中:“刀疤是怎么回事?”
&esp;&esp;“他是前极道啊,有个刀疤都正常。”竹中如此回应,然后扯开嗓子对木藤刚健喊,“木藤桑,我们到一位新同事来看你!这位是桐生警部补。”
&esp;&esp;木藤开口道:“你们部门居然还能补充这种职业组精英?”
&esp;&esp;“不不,他是新任广报官,过来了解搜查进展的。”竹中忙不迭的说明道。
&esp;&esp;木藤冷笑一声:“能有什么进展?每个月审查这个工厂出货的酱菜,审查工厂的进账吗?”
&esp;&esp;和马这时候已经登上侧面的楼梯,占到了木藤跟前。
&esp;&esp;他敏锐的发现木藤有剑道等级,新当流十四级。
&esp;&esp;和马:“你练过剑道?”
&esp;&esp;木藤摇头:“我没有练过。”
&esp;&esp;“胡说,你站立的姿势,明显是新当流。”和马强行说道。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木藤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他马上否定道:“我没有练过剑道。”
&esp;&esp;和马:“我是全日本剑道联合会前会长上泉正刚的入室弟子,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我看得出来,你练过剑道。为什么你要否定这一点?”
&esp;&esp;木藤冷冷的说:“因为我就没有练过剑道。”
&esp;&esp;这时候竹中警视也上了楼,疑惑的问和马:“你在说什么?”
&esp;&esp;和马斟酌了一下,决定这里先避其锋芒,于是回答道:“我看错了,看他的站姿,还以为木藤先生练过新当流呢。”
&esp;&esp;“这是只看站姿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吗?”竹中警视大惊,“我记得你拿过两次玉龙旗,还参加过东西日本剑道合战,不过我记得你没有参加过日本选手权大赛?”
&esp;&esp;和马点头:“是的,那时候我刚刚拿到免许皆传,然后忙着备考甲等公务员,就没参加。另外,我刚刚应该是看错了。”
&esp;&esp;和马说完对木藤微微鞠躬:“对不起。”
&esp;&esp;木藤冷笑一声:“我没有剑道背景,可是你们调查之后的结论。”
&esp;&esp;和马心想那肯定就是当初的调查出错了。
&esp;&esp;他趁着木藤转身引路的空荡,再次确认木藤头顶的词条:确实是新当流十四级没错。
&esp;&esp;显然,这家伙会剑道,而且这很可能关系到三亿日元劫案的侦破。
&esp;&esp;和马已经打定主意,待会回到樱田门,就把三亿日元的卷宗好好看一遍。
&esp;&esp;只靠自己在那块白板上得到的内容,显然完全不够。
&esp;&esp;木藤在前面打开酱菜工厂的门,回头看了眼和马,说:“请进吧。”
&esp;&esp;和马:“平时这个酱菜工厂也是这么少人吗?”
&esp;&esp;“这是腌酱菜,大部分时候只需要细菌努力工作,”木藤冷冷的说,“人只有在出货那天才会比较忙碌。在出货之前,基本上只有我这个值班的在看着。”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这时候竹中警视说明道:“这个酱菜工厂作为安置特殊人员的场所,是警视厅的关联企业啦,他们的酱菜主要提供给警察学校和机动队。”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警视厅还负责安置嫌疑人?”
&esp;&esp;“你可不要这样说,被逮捕的才叫嫌疑人,现在他只是少年。在民事追诉期限到来之前,又不能放着他们到处跑,那就只能把他们放在搜查本部随时能找到的地方啰。其实我们才是最希望他们突然失踪的人,因为那样就可以用‘重大嫌疑’这个理由来逮捕了。”
&esp;&esp;和马提醒道:“这个案件已经过了刑事追诉期限了,应该不可能再逮捕了吧?”
&esp;&esp;“哦对对,确实不能逮捕。”竹中轻轻拍了拍廉价,“我的。”
&esp;&esp;木藤不耐烦的说:“你们进不进来了?”
&esp;&esp;和马赶忙向他打开的门走去。
&esp;&esp;里面是个很正常的办公室,门边挂着考勤本,和马随手翻了翻,发现上面全是木藤的名字。
&esp;&esp;看起来笔迹也十分相似。
&esp;&esp;竹中跟在和马身后进门,看和马翻考勤本,就说道:“当年没有用决定起诉木藤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们的笔迹和恐吓信的笔迹不同。”
&esp;&esp;和马大惊:“还有这回事?恐吓信这种东西,不应该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文字凑成的吗?”
&esp;&esp;“一般的恐吓信确实是那样的,所以无所谓笔迹。但是三亿日元劫案的恐吓信是手写的。”
&esp;&esp;和马不由得托着下巴:“那就有可能是故意露出破绽了。”
&esp;&esp;说这话的同时,他看了眼木藤刚健。
&esp;&esp;后者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一样,定定的看着办公桌上的杂志。
&esp;&esp;那是一本周刊方春,这一期内容是某国民女星出轨,封面直接用的女星和出轨对象吻别的照片。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
&esp;&esp;隐藏起来的剑道实力,和笔迹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esp;&esp;利用剑道实力,伪造字迹?
&esp;&esp;这种事情和马自己到是可以做到,他拿剑在墙上砍出来的字,肯定和手写的字不一样。
&esp;&esp;但问题是砍出来的字不可能太小。
&esp;&esp;和马觉得应该看看当年留下的笔记才能确定。
&esp;&esp;还有就是要确定当年到底怎么会漏过这家伙的剑道背景的。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放下出勤本,扭头观察这个房间。
&esp;&esp;除了出勤本,这个房间里还有不少本子,和马随手拿起一本,发现是酱菜的出货记录,他换了一本,发现是工资出纳记录。
&esp;&esp;和马:“你的存款什么的也在警方的监视中吗?”
&esp;&esp;“当然。”木藤两手一摊,“我都怀疑我现在受到的见识已经违反人权了。等我从这种该死的生活解脱,我就要找个律师起诉你们。”
&esp;&esp;和马:“然后花上大笔的诉讼费?怎么听起来你很确定你将来会拿到一大笔钱?”
&esp;&esp;“别扣这种字眼,没有用的。”木藤冷声道,“你们有本事起诉我就起诉吧,反正十年前我差点就成了你们的替罪羊。当时竹中刑警的搭档,拼了命的想要比我就范,让我认罪,他甚至殴打了我,给我上刑……”
&esp;&esp;竹中警视打断了木藤的话:“没有上刑,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esp;&esp;木藤只是哼了一声。
&esp;&esp;和马看了眼竹中,好奇的问:“这里提到的这个搭档又是怎么回事?”
&esp;&esp;“指的是我的前辈,木村警视。196八年劫案发生的时候,我是个刚刚进入警视厅的年轻刑警,按规矩会有一个前辈带我查案,木村警视就是那个前辈。但是这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木村警视也已经退休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所以到底有没有刑讯?”
&esp;&esp;“肯定没有啊。”竹中两手一摊。
&esp;&esp;木藤鼻音很重的哼了一声。
&esp;&esp;和马猜测估计那时候确实上了刑,只不过当时这些做法都是惯例,所以没有出问题。
&esp;&esp;顺带一提,果然警视厅很重视犯人的口供,只要有口供不管多扯谈的案子都能定罪。
&esp;&esp;和马看着木藤,随口问了几个关于他生活的问题,然后就对竹中说:“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esp;&esp;竹中很爽快的站起身:“行吧,那我们走吧。对了,木藤,酱菜分我点。”
&esp;&esp;和马大惊:“你还要酱菜?”
&esp;&esp;“我老婆很喜欢这儿酱菜的口味,所以我每次过来都会弄一点。”竹中警视耸了耸肩,“这又算不上中饱私囊,一点酱菜罢了。”
&esp;&esp;木藤站起身,出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拎着一个网袋回来了。
&esp;&esp;和马先接过网袋,仔细检查里面的东西,似乎确实是两罐酱菜。
&esp;&esp;不过这个量看起来不会太便宜。
&esp;&esp;和马把检查过的酱菜交给竹中。
&esp;&esp;他这时候决定不跟竹中说木藤会剑道的事情。
&esp;&esp;两人离开酱菜工厂,竹中把拿的酱菜放进车子后箱,然后问和马:“你怎么回去?”
&esp;&esp;“我还要回樱田门一趟,”和马看了看天色,“我想看看三亿劫案的卷宗。”
&esp;&esp;“行,我把文件柜钥匙给你。你该不会发现侦破的线索了吧?”竹中似笑非笑的问。
&esp;&esp;和马摇头:“哪有这么简单,我就是看一眼卷宗,明天好搪塞那些记者们。”
&esp;&esp;“是嘛,那辛苦你啦。这样,我开车送你到地铁站吧,你坐夜班车到樱田门应该还挺方便。”
&esp;&esp;“行。”和马果断应允到,然后就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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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和马回到警视厅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他想不到第一天上班就要加班。
&esp;&esp;警视厅大楼依然灯火通明,显然加班的人并不少。
&esp;&esp;进了一楼大厅,和马迎面就碰上了早上见过一面的武田宏明,记得他是被分到了刑事部去。
&esp;&esp;和马喊住武田,看了眼他手里那一堆塑料袋,问:“被打发去跑腿?”
&esp;&esp;“啊,是啊。真该死,今天第一次跑现场,就遇到了凶杀案。”武田宏明一脸菜色,“我看到现场直接吐了,然后被带我的警部一顿臭骂,然后就被打发去买晚饭。”
&esp;&esp;和马惊讶的问:“你直接被从现场打发出来买晚饭?”
&esp;&esp;“是啊,当时已经五点多了,前辈说今晚铁定加班了,让我买饭去。你怎么样?广报课听说是个比较闲的部门。”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还好吧。也不闲啦,你看我这不就回来加班了。”
&esp;&esp;武田宏明一脸惊讶:“一般广报课加班不都是出了大案成立搜查本部的时候吗?没听说成立搜查本部啊。”
&esp;&esp;和马笑道:“我今天从警务部的宇佐见部长那里领了个任务,要写一个塑造警视厅形象的方案。我准备明天之前搞出来。”
&esp;&esp;“这样啊,那应该就得活用你在娱乐圈的人脉了呀,好事啊。”武田宏明笑道,“唉,比我们这些跑现场的苦逼好多了。我今天给骂得狗血淋头。”
&esp;&esp;“第一次看到尸体是比较难习惯。”和马附和道。
&esp;&esp;说话间两人正好通过警视厅大厅口的哨位,两名警服巡查一起向两人行礼。
&esp;&esp;武田宏明问和马:“你以前看过尸体了?”
&esp;&esp;“嗯,毕竟我经历过那种事情。”和马点点头,“我倒是没有吐出来这么夸张,不过这个事情人人不一样,有的人就是更习惯血腥味的。”
&esp;&esp;武田宏明叹气:“我可被骂了一顿,警部说我如果习惯不了血腥味,就别想在一课待了,下放交通署算了。”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然后调侃道:“要不我俩换换算了,你来广报课,我去一课查凶杀案。”
&esp;&esp;“那可不行,我听到一些风声,说你是警务部的人,所以才不要你。”武田宏明如此说道,“刑事部感觉对警务部那帮穿西装的意见很大,提到都带着鄙夷。”
&esp;&esp;说话间两人进了电梯,武田宏明在刑事部的楼层按了一下。
&esp;&esp;和马则直接按下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的楼层。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我要真是警务部的那倒好了,我感觉我就是根本没人要,才被踢到广报课去的。”
&esp;&esp;武田宏明笑道:“那你就加油在广报课活用自己的优势,搞点热门刑侦剧出来呗。”
&esp;&esp;话音落下,电梯到了刑事部楼层,武田宏明说了句“再见”,直接下了电梯。
&esp;&esp;和马连按几下关门键。
&esp;&esp;片刻之后,电梯到了,一开门那昏暗的楼道让和马微微蹙眉。
&esp;&esp;刚刚刑事部的楼层灯火通明,和现在门外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
&esp;&esp;和马下了电梯,好不容易才找到楼道灯的开关。
&esp;&esp;打开楼道的灯之后,反而更凸显出这一层没人。
&esp;&esp;每一个房间都房门紧闭,门上的窗户黑灯瞎火的。
&esp;&esp;别说,这还有点闹鬼的氛围。
&esp;&esp;不过按照香港鬼片的设定,警察局这种阳气盛的地方,鬼一般都害怕。
&esp;&esp;和马找到三亿日元劫案搜查本部,用从本部长竹中警视那里拿到的钥匙开了房门,把房里的灯全都打开,然后直奔资料柜。
&esp;&esp;资料柜里有几大本档案夹,和马把它们全搬了出来,仔细查看。
&esp;&esp;在档案夹里,和马找到了当时恐吓信的影印件,上面还有证物室保存的原件的编号。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影印件上的字迹,看起来确实有点方方正正的感觉。
&esp;&esp;但是看旁边的证物描述,威胁信只有普通稿纸大小,看起来不像是能用剑道技巧伪造字迹的样子。
&esp;&esp;和马再仔细看当时的摸排记录,然后发现木藤刚健曾经加入过高中的剑道部,但是很快就因为和剑道部前辈的矛盾退出了,并且成为不良少年后一直找剑道部的麻烦。
&esp;&esp;恐怕当时查案的刑警以此认定,木藤刚健没有接受过剑道训练。
&esp;&esp;但是和马的金手指不会有错,木藤刚健有至少十四级的新当流剑道实力。
&esp;&esp;这放在高中的剑道部里,在一些不强的学校已经能当主将了。
&esp;&esp;果然有问题啊。
&esp;&esp;和马从头开始梳理案情。
&esp;&esp;三亿日元劫案,发生在196八年12月的惊天劫案,案件发生后,警视厅调动了将近十七万警员进行大规模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esp;&esp;劫案发生前,还发生了连串的恐吓信案件,时间上距离较近的是12月6日日本信托银行国分寺支行遭到的炸弹恐吓事件。
&esp;&esp;而在更远的时候,东京都府中市的农协也遭到了炸弹恐吓,随后警视厅将这些恐吓视作同一群犯人所为。
&esp;&esp;12月6日的恐吓信之后,日本警方认定这是个普通的恐吓事件,并没有特别重视。
&esp;&esp;四天后,国分寺支行一辆向东芝电器府中市工厂运送工资的运钞车被一名“警员”拦下,随后警员表示又遇到了炸弹恐吓,运钞车也需要停下检查。
&esp;&esp;押送运钞车的银行员工没有怀疑,便让警员上车,紧接着这位警员引爆了一颗烟雾弹,随后大喊“炸弹要炸了”,让押运员赶快下车。
&esp;&esp;紧接着“英勇”的警员开着已经没人的运钞车夺路狂奔。
&esp;&esp;押运员一开始还在感叹真是一名勇敢的警员,后来是发现警员骑的摩托车根本不是标准的警用摩托,而是用雅马哈运动摩托改造的,这才知道上当。
&esp;&esp;随后警方封锁了整个府中市,进行了大规模的拉网。
&esp;&esp;这就是整个三亿日元劫案的过程。
&esp;&esp;作为木藤刚健脱罪的关键理由之一的恐吓信的笔记,就是府中市农协收到的。
&esp;&esp;而12月6日日本信托银行国分寺支行收到的恐吓信,是用报纸上剪下的文字拼贴而成,没有笔迹这回事。
&esp;&esp;而木藤刚健脱罪的另一个理由,则是国分寺支行收到的恐吓信贴的邮票上,检测到了唾液,通过分析唾液得出犯人是b型血的结论。
&esp;&esp;和马看完详情,眉头拧成了麻花:邮票上粘着唾液是b型血,可问题是这可能是团伙作案啊,寄恐吓信的和劫运钞车的可能不是一个人啊。
&esp;&esp;另外,和马本来想看看劫案中有没有用到剑道的地方,结果发现整个劫案根本就没有动武的部分。
&esp;&esp;银行的武装押运看到车里冒烟了,就全跑下车,然后还目送勇敢的警察把车开走。
&esp;&esp;这个事情过分的还不止这一点:比如说,之后警方封锁了整个府中市的道路,结果关注点一直在运钞车上,压根就没想到犯人会换车。
&esp;&esp;是的,他们没想到犯人换车了,结果就让犯人跑了。
&esp;&esp;等警方终于反应过来,意识到犯人换了车之后,已经是事件的第二天,等警方确定犯人换了一辆红色的卡罗拉,已经是几天后。
&esp;&esp;而找到这辆红色卡罗拉,则是四个月后。
&esp;&esp;最过分的是,这两红色卡罗拉被扔在一个停车场整整四个月,从案发第二天就被扔在这里,车上还放着运钞车上用来装三亿日元的保险箱。
&esp;&esp;当然,三亿日元已经不翼而飞。
&esp;&esp;现在和马翻看卷宗,根本就像在围观日本警察的无能一样。
&esp;&esp;比如说,警察当时搜到了一个鸭舌帽,怀疑是犯人的所有物,理论上讲应该可以从鸭舌帽上提取汗液,进而验证犯人的血型,但是最后根本就没能提取到汗液,据说是因为得到鸭舌帽之后,查案的刑警直接扣到了自己的头上。
&esp;&esp;这还提取什么汗液,提取刑警的汗液吗?
&esp;&esp;等看完卷宗,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esp;&esp;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告知今天会比较晚回家。
&esp;&esp;和马把卷宗收回档案夹里,放回文件柜里。
&esp;&esp;他已经基本确定,靠翻这份漏洞百出的卷宗大概不会有什么收获。
&esp;&esp;不过,和马到是注意到几个感兴趣的点,比如当时木藤刚健所属的极道组织叫立川组,主要构成是一伙偷车贼。
&esp;&esp;案件发生后不久,立川组的一个若头自杀了。
&esp;&esp;另外,立川组盗窃的车辆里,有不少被怀疑和本案有关。
&esp;&esp;再比如,当时警方开列了一份长达十一万人的怀疑名单,其中包括后来演唱《你比玫瑰更美丽》出名的歌星布施明。
&esp;&esp;但是这些点,几乎无助于找到事件的真相。
&esp;&esp;和马关上文件柜,轻声嘀咕:“果然还是应该从剑道上下手啊。”
&esp;&esp;如果案件里有一些必须是剑道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那仅凭木藤刚健隐瞒自己剑道经验这件事,就能怀疑他。
&esp;&esp;然而并没有这样的事情,当时押运钞车的保全员都被炸弹吓到了,看到冒烟就下车了。
&esp;&esp;这帮武装押运员当时但凡有点胆量,劫案也不至于这么简单就发生。
&esp;&esp;如果这些押运员试图阻止劫匪,劫匪可能就得展现自己的剑道水平。
&esp;&esp;和马一边想一边走向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的大门,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esp;&esp;毕竟从樱田门的警视厅总部回家,怎么着也得一个多小时呢,先打个电话回去让千代子别担心。
&esp;&esp;他直接转向搜查本部的电话,拿起听筒按了个9——警视厅内的座机要拨外线要么就得先按9,要么就得按0转人工台。
&esp;&esp;和马等了几秒,听到听筒里传来绵长的拨号音后,才按下自己家里的号码。
&esp;&esp;三声响铃音后,千代子的声音出现在听筒另一边:“这里是桐生家,摩西摩西?”
&esp;&esp;“千代子,是我。我晚点才回去。”
&esp;&esp;“知道了。哥你少喝点。”千代子看起来认定和马这边正在应酬。
&esp;&esp;正常确实会这么想。
&esp;&esp;和马:“我没在应酬。”
&esp;&esp;“上班第一天就查案去了?那你小心点啊。”千代子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担心。
&esp;&esp;和马不由得苦笑,心想该怎么跟妹妹说自己上班第一天就卷入派系斗争被挤到了清水衙门去。
&esp;&esp;“放心,我很强的。”他这么说。
&esp;&esp;“嗯,知道你很强。我该担心下我们家的安全了,贵知道被你查的人会不会打上我们家的主意。要不把阿茂喊回家住吧?”
&esp;&esp;“可以啊。”和马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esp;&esp;“可是阿茂好像打不过晴琉……”
&esp;&esp;“不,阿茂应该比现在的晴琉强。”和马打断千代子的话。
&esp;&esp;“真的吗?可是每次他和晴琉打不都是他输吗?”千代子大惊。
&esp;&esp;“那是因为他是个绅士。”和马耸肩,“总之,你和晴琉在家小心点,我一两个小时后就到家了。”
&esp;&esp;“好。”千代子拖长音,“哥哥好好工作,再见~”
&esp;&esp;说完千代子挂断电话。
&esp;&esp;和马也放下听筒,来到搜查本部的门口,关上灯,关好门。
&esp;&esp;这时候,和马忽然想,要不自己突然拜访一下那个木藤刚健,说不定能看到他练剑的场景。
&esp;&esp;可就算抓到他会剑道,又如何证明这和三亿日元劫案有关呢?
&esp;&esp;木藤刚健为什么要全力否认自己会剑道?
&esp;&esp;和马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
&esp;&esp;这时候他意识到一件事:以现在三亿日元劫案的案情,木藤刚健根本没必要隐藏自己会剑道这件事。
&esp;&esp;但是他非常坚定的否定自己会剑道,那说明他认定这会影响案件的侦查。
&esp;&esp;为什么?
&esp;&esp;关键不在于剑道要如何与案情关联,而在于木藤刚健为什么会觉得案情和剑道有关。
&esp;&esp;他误会了什么?
&esp;&esp;和马停下脚步,站在楼道正中央思考起来。
&esp;&esp;警察是没有必要告诉嫌疑人现在的侦破情况的,木藤刚健只能通过新闻媒体的报道,反推目前警方的侦查情况。
&esp;&esp;所以要知道木藤刚健误会了什么,就必须去看当年新闻媒体的报道。
&esp;&esp;而和马刚好是警视厅的新任广报官,他刚好有权利查看警视厅官方档案收录的当年的报道。
&esp;&esp;和马看了看手表——档案部门可不像刑事部24小时都有人,现在已经下班了。
&esp;&esp;和马只能回家,明天再来。
&esp;&esp;**
&esp;&esp;一个半小时后,和马回到家,并且把这一天的工作经历,跟千代子说了一遍。
&esp;&esp;千代子大惊:“所以你现在正处在一个可以从记者那里捞油水的职位?”
&esp;&esp;“发生大案,记者们想抢独家的话,确实有可能会收买广报官。”和马如此回答。
&esp;&esp;千代子大喜过望:“那太好了!你赶快捞啊!”
&esp;&esp;“现在没大案啊。”和马两手一摊。
&esp;&esp;“没有大案,也可以捞啊,你让那些记者以为有大案不就好了?你的同期,那个叫武田的不是刚好经手一个杀人案吗?你泄露一些细节,勾引记者们啊!”
&esp;&esp;和马都无语了,自己这妹妹要是当了公务员绝对是个贪官污吏。
&esp;&esp;和马说:“不能这样。违反了警视厅的相关规定,我吃不了兜着走的。”
&esp;&esp;“你都被踢到广报部来了,管这些干嘛。还能比这更糟吗?”
&esp;&esp;“能啊,被发配到下面的警署去呗。警部补还不是那种警署不能安排的岗位。”
&esp;&esp;和马说。
&esp;&esp;过几年他升成警视正了就不用担心被下放了,到时候没有那么多能装下他这个大佛的庙。
&esp;&esp;但是现在他只是个警部补,往下放的位置多得是,下放下去他就没法升了。
&esp;&esp;千代子撅着嘴:“这样啊。那你赶快升官啊,升官了年薪也会涨,我们家现在老缺钱了。”
&esp;&esp;和马:“再努力啦。不过当广报官,基本和立功就无缘了,只能等年限到了才能升官。好处是稳定,到了年限自动升。”
&esp;&esp;和马作为东京大学毕业生,又是考了甲等公务员考试进来的职业组,升官本来就快。
&esp;&esp;广报官的主要问题,还是没有实权。
&esp;&esp;将来他要当警视总监的话,铁定不能在广报官这个位置上待着。
&esp;&esp;要么他就去刑事部,积累实际功勋。
&esp;&esp;要么就去警务部,玩办公室斗争。
&esp;&esp;和马没有告诉妹妹,自己现在正准备通过三亿日元劫案一鸣惊人。
&esp;&esp;这时候千代子忽然说:“要不,你去看看那些陈年旧案,有什么可以作为突破口的吧?如果你解决了著名的大案,刑事部就没办法了不是吗?”
&esp;&esp;和马笑道:“那也得有那个机会才行啊。对了,妹妹,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你才会隐瞒自己的剑道实力?”
&esp;&esp;千代子:“过失杀人的情况下呗!”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
&esp;&esp;确实,他在回家的路上就在想这个问题。
&esp;&esp;木藤刚健肯定是认为自己的剑道导致了伤亡,所以才一直坚持自己不懂剑道。
&esp;&esp;千代子疑惑的看着和马,竖起手指:“你刚刚问我这个是干什么?难道是破案的关键?”
&esp;&esp;“对,你的意见对我帮助很大!”和马随口应到。
&esp;&esp;千代子看起来很高兴,她兴致勃勃的扭头问正在看电视的晴琉:“晴琉,你什么情况下会隐藏自己剑道造诣啊?”
&esp;&esp;晴琉歪头想了想,回答道:“我现在在学校就经常隐瞒自己的剑道造诣啊,因为大家好像觉得玩剑道的人很粗鲁。”
&esp;&esp;“有道理啊。”和马点了点头,周围的环境如果不适合粗人,那人就会隐藏剑道造诣。
&esp;&esp;但是很明显木藤刚健现在工作的酱菜工厂都是大老粗,懂剑道应该会让他在工人们中的声望变高才对。
&esp;&esp;千代子看着晴琉说:“所以现在你在学校里都是装得像大小姐一样?”
&esp;&esp;“我本来就是大小姐啊。”晴琉耸肩,“别把极道大小姐不当大小姐啊。而且我一直有跟玉藻学插花和茶道的。”
&esp;&esp;千代子看着和马:“你居然养出大小姐了,什么感受?”
&esp;&esp;和马:“还好吧。我今天有点累了,洗洗睡了。”
&esp;&esp;“嗯,睡吧睡吧。”千代子挥挥手,“工作第一天辛苦啦。”
&esp;&esp;和马点点头,站起来离开了客厅,洗澡去了。
&esp;&esp;**
&esp;&esp;第二天,和马再次搭玉藻的车去上班。
&esp;&esp;“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玉藻一边开车一边问。
&esp;&esp;“糟透了,被卷入了派系斗争。”和马耸了耸肩,“然后被扔到了广报课去。”
&esp;&esp;“警视厅的广报课,不是个完全没有实权的部门嘛?那不就是直接边缘化了?”玉藻挑了挑眉毛,“我不知道会这样,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警视厅了。”
&esp;&esp;“怎么,你想利用自己的人脉在警视厅开路?”和马问。
&esp;&esp;“总比你现在直接被边缘化要好。”
&esp;&esp;和马笑了笑,岔开话题:“检察厅感觉怎么样?”
&esp;&esp;“进去第一天就体会到了办公室斗争的严酷。不过没什么值得担心的。”玉藻如此回应道,“但是你如果不能查案,我在检察厅干得再好也没用啊,咱们没办法形成配合,把福祉科技给直接送上法庭呀。”
&esp;&esp;“我在想办法啦。”和马安抚道。
&esp;&esp;玉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正好这时候车已经到了樱田门前,于是和马开门下车,对玉藻挥挥手:“明天见。”
&esp;&esp;玉藻:“今晚吃个饭?”
&esp;&esp;“不了,我今天恐怕还挺忙的。”和马回了句,拎着公文包快速走向警视厅总部大厦。
&esp;&esp;今天进警视厅那一套,和马已经轻车熟路了。
&esp;&esp;搭电梯的时候,他看见武田顶着一双熊猫眼,于是上去拍了拍这位同期的肩膀:“怎么样?”
&esp;&esp;“昨晚连夜抓了个嫌疑犯,突击审讯到现在。”武田一脸菜色,对和马苦笑了一下,“我算是明白了,以后我估计得和正常睡眠说再见了。”
&esp;&esp;话音落下,旁边一名老刑警扭头看了这边一眼,说:“吃不消的话就去警务部嘛,和正常坐班一样一样的。”
&esp;&esp;和马则关心审讯的结果:“所以,你们抓到的那个到底是不是杀人犯?”
&esp;&esp;“不知道啊,还没认罪。带我的警部说了,只要没认罪,就不能结案,因为检察厅那边,没有十足的把握都不会提起刑事诉讼的。”
&esp;&esp;和马不由得露出苦笑。
&esp;&esp;日本检察厅,追求刑事案件百分百胜诉,具体的做法就是只要没有十足的把握就不起诉,结果就是在放过了很多罪人。
&esp;&esp;这种本末倒置的状况和马自己无能为力。
&esp;&esp;不过将来对付福祉科技的时候,自己到是可以期望玉藻在检察厅那边打配合。
&esp;&esp;说话间,刑事部先到了,武田对和马挥了挥手,顶着一双熊猫眼下了电梯。
&esp;&esp;和马抿着嘴,等电梯继续上到广报部的楼层。
&esp;&esp;这个时候电梯里剩下的都是穿西装和警服的人了,他一个穿风衣的混在里面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esp;&esp;下了电梯,和马直奔办公室,半路却被几个记者拦住了。
&esp;&esp;“有人告诉我,广报官你昨天和三亿日元劫案的竹中警视一起吃饭?”为首的记者如此问道。
&esp;&esp;和马大惊:“谁跟你说的?”
&esp;&esp;“你就别管了。”记者摆了摆手,“请问三亿日元劫案的搜查有进展吗?”
&esp;&esp;和马直接摇头:“没有。”
&esp;&esp;“可以公布嫌疑犯的名字吗?”另一个记者大声问,“哪怕只有名字也行!”
&esp;&esp;“想都不要想。”和马断然拒绝,“我昨天见了竹中警视,确定搜查工作还在正常推进。除此之外无可奉告。”
&esp;&esp;一个记者说:“十七年前不报道嫌疑犯的名字,是因为他们还是十九岁的少年,现在十七年过去了,那都成大叔了,说一下名字有什么问题呢?”
&esp;&esp;和马坚决的否定道:“不公布名字是因为,对方还只是嫌疑人,要保障他们的人权。如果定罪了我们肯定会公布名字的。”
&esp;&esp;这时候有个记者冷不丁的问:“还有希望定罪吗?我看搜查本部的人怕不是每天磨洋工就等民事追诉期限过吧?”
&esp;&esp;和马严肃的回应:“没有那回事。我相信正义就算迟一点,也必然会降临。”
&esp;&esp;几个记者都露出意外的表情:“你这么确定?该不会真的有什么转机吧?”
&esp;&esp;“并没有。”和马否定道,“现在请让开,我要开始今天的工作了。”
&esp;&esp;几个记者面面相觑,然后给和马让出路来。
&esp;&esp;和马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esp;&esp;佐藤和小夏都在里面了。
&esp;&esp;“辛苦啦,警部补。”小夏精神抖擞的向和马打招呼,“今天要发布的内容我已经放到你桌上了!”
&esp;&esp;和马点点头,脱下风衣挂好,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前开始阅读桌上的文件。
&esp;&esp;和昨天一样,文件上一大堆官话。
&esp;&esp;看起来没有武田正在侦办的那个凶杀案的消息要发布,由此可见那案子离结案还早。
&esp;&esp;与此相应的,有个全家一起烧炭自杀的案件,已经按照自杀结案了。
&esp;&esp;和马下意识的仔细看了看这个案件的详细——他上辈子很喜欢的一个电视剧《非正常死亡》里的女主角,就是家庭烧炭自杀事件的幸存者。
&esp;&esp;可惜这一次案件并没有人能幸存下来,按照案情说明,好像是父亲失业了,交不起孩子的学费,所以给三个孩子准备了足量的安眠药,让他们在睡梦中迎来生命的终结。
&esp;&esp;和马的表情非常难看。
&esp;&esp;佐藤好奇的问:“怎么了?”
&esp;&esp;“这个自杀案件。”和马指给佐藤看,“太惨了。”
&esp;&esp;“这种事情整个东京每天都有发生。”佐藤耸了耸肩。
&esp;&esp;和马拿着文件站起来:“把这个宣布出去,就是我们广报官的指责。十分钟后例行发布会。”
&esp;&esp;小夏和佐藤立刻行动起来。
&esp;&esp;**
&esp;&esp;这天十点,结束了发布会的和马来到了警视厅档案馆。
&esp;&esp;同一层还有证物中心和鉴证科,这两个部门的人和警务部、刑事部又不一样,穿的主要是连体工作装。
&esp;&esp;警视厅的工作装,看起来和工厂的没什么区别。
&esp;&esp;穿风衣的和马吸引了不少目光。
&esp;&esp;“我想调用三亿日元劫案相关的新闻剪报。”和马在档案部门的前台如此说道。
&esp;&esp;“三亿日元是府中市那个?”前台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可以是可以,但是你想知道详情直接去问搜查本部不好吗?他们应该可以给你看卷宗。”
&esp;&esp;和马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想看看当时新闻报道的内容,作为今后工作的参考。我是新任广报官。”
&esp;&esp;“哦,您就是新广报官啊。懂了,这就给你拿。”前台对和马挤出笑容。
&esp;&esp;片刻之后,厚厚一本剪报册就被放到和马跟前。
&esp;&esp;和马迅速浏览报道的内容,寻找可能会让木藤刚健隐瞒自己会剑道这个事实的内容。
&esp;&esp;他很快就找到了。
&esp;&esp;朝月新闻的报道,采访了银行押运员,押运员坚称:“来通知我们的警员十分的强壮,而且很显然有剑道功底,轻轻一用力就让我肩膀出现了淤青。”
&esp;&esp;这里这个“来通知的警员”,指的就是后来开走运钞车的冒牌货。
&esp;&esp;和马觉得这里这个押运员就是在信口开河,下意识的给自己没有抵抗找理由。
&esp;&esp;实际上警方的记录里,几个押运员完全就没有负伤,连淤青都没有。
&esp;&esp;但是木藤不知道这点。
&esp;&esp;木藤根据受访的押运员的话,认定自己应该隐藏剑道水平。
&esp;&esp;和马不由得想到昨天竹中警视说过的话,他说木藤多半就是犯人,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定罪。
&esp;&esp;不过,现在只是知道木藤会剑道,估计也没有办法给他定罪。
&esp;&esp;和马摸着下巴,看着面前剪报本思考着。
&esp;&esp;1975年的时候,过刑事追诉年限之前,警视厅就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现在估计也很难凑齐足够起诉的证据。
&esp;&esp;除非自己能攻心为上,迫使木藤自己认罪。
&esp;&esp;或者,利用信息差忽悠木藤,让他以为自己完全暴露了,然后认罪。
&esp;&esp;和马轻轻舔了舔嘴唇。
&esp;&esp;**
&esp;&esp;这天傍晚,和马约锦山平太在自家附近新建的购物中心吃饭。
&esp;&esp;锦山平太听完和马说来龙去脉之后,问:“所以,你打算让我抓住这个家伙,拷问一轮?”
&esp;&esp;“不,当年竹中的师傅就已经对他上过刑了,显然没用。”和马轻轻摇头,“我想让你帮忙,制造一个让他不得不用出自己剑道本事的情境。然后我正好撞到了这个场景,接下来就交给我。”
&esp;&esp;锦山平太撇了撇嘴:“搞这么麻烦……我得先调查一下,然后再看看怎么办。”
&esp;&esp;和马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esp;&esp;“别拜托我啊,说实际的,三亿日元我能分多少?”
&esp;&esp;和马摇头:“你恐怕一分钱都分不到。”
&esp;&esp;“白干活?那不行,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一点好处才行,你可不要说什么情报上的好处,这个我们从白鸟刑警那边拿得够多了。”
&esp;&esp;和马想了想,说:“我给你写一首歌如何?”
&esp;&esp;“你还不如给我牵线搭桥让我睡个女星。”
&esp;&esp;“我可没有那种门路,我很洁身自好的。”
&esp;&esp;“拉倒吧你。”锦山平太说着站起身,“要不先欠我们一个人情。”
&esp;&esp;“行,欠你一个人情。”和马只能这样说道。
&esp;&esp;“那行,我就去研究下这个木藤刚健。”说罢锦山平太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006 奇怪刑警的奇怪座驾
锦山平太再次练习和马,是三天后。
锦山平太直接把电话打到警视厅广报部,约了和马出来吃饭,吃饭的地点是警视厅附近的拉面馆。
和马第一时间赶到拉面馆,然后发现锦山平太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这是一个“苍蝇馆子”,一共只有五张桌子那种,算上吧台一共十多个位置。
馆子里不知道为什么摆着很多巨人队的周边商品,还把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棒球用亚力克罩子罩着。
和马一边观察馆子里的陈设一边坐到锦山平太面前,随口问道:“这个店的老板是巨人队的球迷?”
锦山平太笑道:“这里可是文京区,这里想找非巨人队球迷才比较难吧。”
巨人队的主场就在文京区,日本棒球文化盛行,所以本地人很多都是巨人队的球迷。
但是和马不怎么关心这些,他个人觉得棒球比赛大部分时候都挺无聊的,还是篮球看起来刺激。
不过穿越成了日本人,如果不了解棒球的话,和同辈男性之间天然就少了一个话题,所以和马在平时看报纸的时候多少了解了一些棒球消息。
但也仅止于此了。
正好这时候店里的老板娘过来点菜,和马一眼就注意到老板娘搭着的那条毛巾,也是巨人队的周边。
锦山平太建议道:“这里的酱油拉面味道十分不错。”
和马点头:“那我就点那个。另外再来一份不加肉的大蒜拉面。”
“大蒜拉面不加肉不就是清汤拉面吗?你这吃得也太清淡了。”
和马回应:“清汤拉面才能吃出来这店里高汤的水准啊。”
其实和马就是想喝口汤,清汤拉面的面汤口味上最接近他记忆中的广式高汤。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到真正的广式高汤。
女主人离开后,锦山平太直奔主题:“你要我查的木藤刚健,和极道的关系超乎你想想。他直到现在,依然每年在盂兰盆节前后去给自己在立川组的‘老爹’扫墓。”
“老爹?”和马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这个读作“欧亚及”的词,在极道中也可以指带他入门的“恩人”,不一定是爹的意思。
“你不知道?立川组的若头,在三亿日元劫案案发之后,就自杀了。他就是把木藤刚健引入组织的领路人。我在问这个事情的时候,听到一些有趣的说法,说当时警方的木村警部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然后若头桑为了斩断木村的调查,这才自杀。”
和马蹙眉:“还有这样的说法?现在三亿日元搜查本部的本部长竹中,当年是木村警部的搭档。但是我没听他说这一出啊。”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传言也早就演化了好几个版本。不过木藤刚健这些年一直扫墓,极道中人对他的评价很高。”
和马笑道:“听极道谈忠义,真好笑。”
毕竟桐生一马那种极道,在现实中基本不存在。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柜台那边传来把碗重重放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瞥了眼柜台,只看到在柜台后忙碌的“大将”转身背对这边的身影,刚刚被放在桌上的两碗拉面热气腾腾。
和马问锦山平太:“这个拉面店,不会是极道相关人士经营的吧?”
“前极道啦。”锦山平太轻描淡写的说,“大将已经退组了,所以现在只是个老百姓。不过我们需要聊一些被别人听到会不妙的事情的时候,就会来这里。警视厅附近有这样一间店可不容易。”
和马挑了挑眉毛:“你还难道经常在这里和白鸟刑警碰面?”
“不,和白鸟碰面我们会去酒吧啦,有空介绍你认识酒吧的妈妈桑。”
和马一听就懂了,这酒吧只怕是不那么正经的酒吧。日本的风俗业是合法的,和马也去喝过几次酒,然后发现陪酒女还不如自家妹子一半漂亮,就不去了。
正好这时候老板娘把拉面端上桌,所以和马和锦山平太很有默契的暂停了对话。
等老板娘离开,锦山继续说:“我和白鸟还有妈妈桑的故事,肯定会激励你的创作欲望,让你写出新的名曲。你现在写的东西都太甜腻腻了。”
“我有什么办法,”和马耸了耸肩,“甜腻腻的歌好卖钱啊。”
和马为了养家糊口最近经常卖歌,抄着抄着发现记忆中的名曲已经快被抄完了,然后他灵机一动,开始写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甜腻腻情歌卖钱。
这些歌自然没有称霸公信榜的实力,但是靠着和马已经有的名气,稳定的能买进前一百。
然后和马发现,资本比起偶有佳作的才子,更青睐能稳定卖进前一百的烂俗作曲家。
当然写这种甜腻腻的情歌,乐评家们肯定骂声一片,但和马并不担心这个,将来抄首名曲名声就回来了。
锦山平太又吐槽了几句和马最近的歌,随后又转回本来的话题上:“这个木藤刚健,他和自己当年的马子结婚了,还有一个十五岁的小崽子。这个崽子也不学好,现在在学校里当番长,看起来就要步老爹的后尘参加极道了。”
和马嗦了口面,一边搅一边问:“现在还想加入极道?最近关东联合已经把赚钱的买卖都扔得差不多了吧?”
“只是扔掉了麻药相关的生意而已啦。”锦山平太回应道,“风俗业和不动产业我们的生意还挺红火的。福清帮和真拳会毕竟是外来和尚,和日本人打交道他们不行啦。”
别看锦山平太说得好像很了不起的样子,事实上是日本极道被打得丢盔弃甲,只能放弃最赚钱的生意。
这也是之后日本极道合法化的基础。
锦山平太继续说:“下层的小年轻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啦,他们还想着靠拳头混饭吃,憧憬着成为极道大哥。
“所以我有个建议,我们可以设计一场戏,让木藤的儿子卷入极道的火并,顺便把他抓起来。然后老爹就不得不拿起木刀去救人了。”
和马咋舌:“用儿子来迫使木藤招供么,倒是一个办法。不过这可不是警察所为啊。”
锦山平太两手一摊:“你不方便做的事情我来做。或者这样,你和那个木藤携手救人,建立搭档情谊,再动之以情。”
和马瞥了锦山一眼:“你的意思是黑脸全你来?”
“我可是极道啊,本来就适合干这个。”
和马:“这可是你自己跳出来要干的啊,我没有强迫你。”
锦山低头猛吃几口拉面,把碗里的面都扒拉进嘴里,然后喝了一大口汤,发出满足的声音,然后才对和马说:“对了,木藤刚健的老婆还挺好看的。她为了补贴家用一直在做陪酒女,要不今晚我带你去她工作的酒吧晃一圈?”
和马:“好啊。等一下,指名费会不会很贵啊?”
“拜托,你现在是年薪八百万日元的公务员,别表现得像个时薪八00的临时工一样。”
“八百万根本不够用啊,我家三个大学生呢。”
锦山平太叹了口气:“行吧,我请客。别的刑警找我们帮忙查案,都会给我们好处,你反过来!”
“你就把这视作给未来警视总监的投资好了。”
和马说罢,把碗里的面条全扒拉干净,然后端起没加肉的大蒜拉面,喝了一大口汤。
果然清汤的味道很接近记忆中的高汤啊。
可惜和马已经五年没吃过正宗的广式鸡汤了。
吃好了之后,和马从钱包里掏出现金拍在桌上,随后问锦山平太:“晚上我们在哪儿碰面?”
“你不会还想蹭我的车吧?”锦山平太眯着眼盯着和马,“别这样,刑警桑,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去啦。”
和马耸肩:“我有什么办法,我没车啊。广报官根本不会配车,我自己又买不起。”
锦山平太叹了口气:“算了,送佛送到西,我帮你找辆死过人的车如何?”
和马:“事故车?”
“对啊,特别是那种死过几个车主的车子,一般都超级便宜。运气好的话,还能碰上宝马呢!”
和马一听来精神了:“真的吗?那你给我整一辆,我不怕晦气。”
大不了让自家狐狸驱个魔就完了嘛,多大点事。
“宝马要看运气啦,毕竟不少不信邪的人盯着这个市场呢。不过你在警视厅上班,不开日本国产车会被人非议吧?”
和马这才想起来之前玉藻开国产车这事情了,他挠挠头说:“日本产的跑车也可以嘛,我觉得gr也不错。”
锦山平太笑了:“你妈你还想白捡gr?真敢想啊,真有那种机会我肯定自己开啊。”
和马撇了撇嘴:“行吧,这种看运气的事情也不能强求。实在不行你给我弄辆丰田八6我也认了。关键是要便宜!”
“妈的,你这话说得。”锦山平太一脸苦笑,“根本不像是写出了一堆国民曲的著名作曲家啊。”
和马:“没办法啊,我家三个大学生啊,还有一个读武藏野音乐学院的。”
锦山笑了两声,忽然问:“对了,晴琉从武藏野音乐学院毕业出来之后,你该不会打算继续让她去宝冢深造吧?那可是个无底洞啊!”
“放心,我没有这么不自量力。”和马摆了摆手,“行啦,饭吃到这,我先回樱田门继续做文书工作了,警务部长让我写一个警视厅形象提振方案。”
锦山平太撇了撇嘴:“让你这种有实际侦破经验的新人,做纯粹的文书工作,警视厅浪费人才有一首的。”
和马两手一摊,转身往店外走去,到了门口回头叮嘱锦山平太:“给我搞辆车!记住了!”
锦山平太点头:“忘不了。你如果急的话,下午就能带你去看车。”
“行吧,那我下午下班去你事务所找你?”
“那太远了,还得去葛饰呢,你直接去这个二手车市场找我吧。”锦山平太直接拿拉面店的菜单,在背面写了几个字然后扯下来塞给和马。
和马一看,是个地址。
“行,我去这里找你。”和马把纸揣好,转身离开了拉面店。
这时候拉面店的大将从柜台里出来,看着锦山平太说:“这就是你押宝的人?看起来不像是能在警界飞黄腾达的样子啊。”
锦山平太冷笑道:“看着吧,我可是赌他能当警视总监。”
“哼,那你不就成了警视总监的黑手套了?想得挺美啊。”大将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个锦山平太,也会有把自己的未来赌在别人身上的一天,时代变了呀。”
锦山平太笑而不语。
**
傍晚,和马按着锦山平太给他的地址,找到了锦山平太说的那个二手车行。
他一进门就看见锦山平太正在和前台小妹调情,于是吹了声口哨。
锦山平太看了眼和马,随后对办公室方向喊:“我朋友到了,老板来接客!”
“来了来了。”一名西装革履面容油腻的上班族大叔打开门迎出来,看了眼和马,似乎在评估和马能拿得出多少钱。
锦山平太拍了下老板的胳膊:“你干嘛呢,这是我朋友,东大毕业的职业组,前程似锦,你还不老老实实白送他看上的车?”
上班族大叔面露难色:“这个月我们店内都快开不出工资了,你看连销售人员都辞退到只剩下一个了。”
锦山平太一指刚刚和他调情的前台妹子说:“你把她辞了不就完了。反正她去陪酒赚得反而更多。”
和马咳嗽了一声:“拜托,有我这个警察在呢,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唆使良家女下海?”
“别闹了,这种背景的店上班的,哪儿有良家女啊。”锦山平太笑道,“你看不到她的耳钉吗?你这刑警观察力我要打负分好吗。”
锦山说完,那前台妹接口道:“我之前就陪过酒啦,不过现在想干点正经工作,准备成家了。所以刑警桑,请不要让我失业哟。”
和马随口应到:“交给我吧。我还是多少有点买车的预算的。”
其实并没有,但是和马不想暴露。
上班族闻言大喜,赶忙对和马说:“正好我们店内现在有不少还不错的二手车,让我来为您介绍……”
锦山平太打断店长的话:“你别介绍那些和没用的,专门选死过人的事故车说就行了。”
店长皱着眉头:“弊社确实是警方事故车处理点,但是事故车这东西不是每天都有啊。”
“骗谁呢,东京这么大个城市,每天发生几百上千的事故,总会死几个人,带我们看看今天死过人的车去。”锦山平太说着还拍了下店长的肩膀。
店长一脸为难,但还是叹了口气回答道:“好吧,确实最近有几辆事故车修好了送到我们这边来。我带你们看看去,这边请。”
说罢店长率先往店面后面的院子走去。
和马:“要去院子里?”
“当然,不能把事故车放在店里啊,会被人嫌的。”锦山平太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推着他跟上店长的步伐。
十秒钟后,和马来到二手车店的后院,店长指着角落里的几辆车说:“这就是今天我们这里全部的事故车了。”
和马一眼扫过,很失望的发现没有跑车。
果然死了人的gr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店长指着其中一辆丰田皮卡说:“这一两是追尾了运钢筋的货车,钢筋穿透了前风挡,驾驶员和副驾驶碎了一地。当然我们除了换风挡,还换了座椅,不用担心在座椅上找到碎肉。”
和马:“那个,我不太想开皮卡去警视厅上班。”
“那这边这两本田轿车呢?”店长指着另一辆问。
和马:“这个前任车主又是怎么死的?”
“普通的事故,前任车主抢救了三天才死。因为这个理由,这辆会比较贵。”
和马一听比较贵,就断了念想。
人穷是这样的。
店长这时候也看出来和马囊中羞涩了,遍介绍道:“如果想买比较便宜的车,可以考虑下这两房车。”
和马顺着店长的手指看去,发现他指着一辆卖可丽饼的房车。
“这车什么典故?”和马疑惑的问,“可丽饼噎死人了?”
“不,这两在大雨中翻下河了,前车主一家人都在车上,结果全淹死了,一个不剩。这辆现在非常便宜,谁也不想接手害死一家七口的灾难之车。”
和马摸着腮帮子:“一家七口全死完了一太惨了吧?”
“那是非常惨,连帮他们办葬礼的人亲戚都没剩下,最后还是市公所掏钱请的和尚。你要买这个车,给我五万日元就开走吧,我倒贴车主变更的钱。”
和马:“我疯了才开个卖可丽饼的车子去警视厅上班?”
锦山调侃道:“这个车有好处啊,方便伪装啊。没有人会觉得卖可丽饼的车子藏着一个刑警。”
店长点头,接口道:“这个车车况很好,毕竟只是冲进水里而已。顺便,车上包括卖可丽饼的喇叭什么的全都状态极佳,你要乐意,进点食材就可以把卖可丽饼的事业进行下去。”
说点店长打开车门,上车之后直接打开车子的功放,于是可丽饼店常见的音乐响起来。
锦山平太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口吻,怂恿道:“我觉得这个不错啊,只要五万日元,跟白捡一样。而且这种车,坐起来舒服,内部空间足够大。你看其他的车,都没有这个性价比高了。”
和马叹气:“我开车是用来上班的,开个移动可丽饼店去警视厅上班,我马上就会成为名人。”
店长开口道:“你实话告诉我,你能用的预算有多少吧,我直接给你选最优的。”
和马挠挠头:“大概,几十万日元吧。”
“几十万是多少?90万也叫几十万,三十万也叫几十万。”店长严肃的质问。
和马:“额……大概三十万吧。”
其实二十万内能搞定更好,但是和马没好意思这么说。
店长指着可丽饼房车:“那我建议你就开这个,作为代步工具,这辆肯定没问题的!”
和马正要回话,锦山平太催促道:“你赶快决定吧,待会还要去看木藤的妻子不是?有个车方便很多的,只是五万块的话,你甚至不用跟千代子额外申请经费。”
他最后这一句,促使和马下定了决心。
“行吧。”和马皱眉看着这两可丽饼车,“我梦想中也挺想要一辆会变形的车的。”
和马这说的是上辈子看过杰克陈的名作《快餐车》之后,就一直想着有那么一两可以变形成小吃摊的快餐车。
店长大笑道:“这个确实可以变形,只要按下这个开关,侧面就会打开,展开成可丽饼摊,甚至还有座椅可以让人坐着吃呢。”
说完店长按下开关,结果车子侧面当真开始展开。
店长继续解说:“顺便,可丽饼的电饼铛直接接的车子的电池,只要保持发动机运转就能充电。当然你做生意的时候,可以申请外接电源。”
和马怒道:“我才没空做生意呢,这就是个代步工具,除了便宜一无是处。好啦别让它继续变形了,我们还要开着走呢。”
店长果断把变形的开关给拉开,于是变了一半的车又变了回去。
店长:“文书工作马上就搞懂,等我十五分钟!哦对了,五万块直接给我吧。”
和马掏出钱包,数了五张万元大钞塞进店长手里。
“对了,你的驾照,我要登记一下。”店长又说。
和马掏出自己的驾照塞给店长,问:“警察手册要不要啊?”
“如果是要作为警务用车的话,要的。我会填一张单独的警务用车单子,明天还请您自己到警视厅的后勤部门办理相关手续。”
和马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店长屁颠屁颠的拿着他的驾照和警察手册走了。
锦山平太看着和马:“你妈的,你真的买这个车啊?”
“我操,不是你怂恿我买的吗?”
“我怂恿你吃屎你吃不吃?”锦山叹了口气,“算了,五万块白捡个车,不亏。我已经可以预想到明天你开着车进警视厅地下停车场时的情景了,白鸟刑警知道了,非笑死不可。”
和马挥挥手:“行啦,今天我们还要去找木藤的妻子呢,赶紧的。”
正好这时候店长拿着一叠文件跑出来,一股脑的塞给和马:“现在开始,这就是你的车了,祝您驾驶愉快。”
和马收好驾照和警察手册,把剩下的文件都扔进仪表板上的抽屉里。
他上了车,坐在驾驶座上,扭头催促锦山平太:“上车吧,别磨蹭。”
店长这时候把后院的大门打开了。
锦山平太绕到另一边,爬上副驾驶位置,笑道:“你要不要放一下卖可丽饼的广告曲?”
“不要。行啦,我们走吧。”和马点火,打着了汽车,然后松开离合器,给了一脚油。
挂挡还算顺利,房车缓缓向前滑动。
和马拍了两下喇叭,让自己的爱车发出中气十足的嘶鸣。
店长在院门边挥手:“一路顺风!”
007 我就开这车,不行啊?
和马开着可丽饼车上了路,他总觉得其他车的人看他的表情都变怪了。
副驾驶的锦山平太冷不丁打开了车上的扩音器,于是可丽饼广告歌钻进和马的耳朵。
和马皱眉:“别闹了,关上关上。”
锦山平太把开关关上,但马上有打开了。
“够了喂。”和马抱怨道,“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我就想听听这广告歌。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可丽饼店播这歌了,几年前只要是大型商场门口肯定有可丽饼店在放这个歌。”
和马自己动手把开关关上。
锦山平太耸肩:“你这人怎么一点情怀都没有。”
“我是警察,和你这极道不一样,我不喜欢给路上的驾车人制造麻烦。”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调侃道:“我有点想知道你妹妹看你开这辆车回家之后的表情。”
“她肯定兴奋得不行,一共才五万块,这车便宜爆了。她一定会称赞我干得好,然后跑去买一大包做可丽饼的原料,然后就要在车上自己做。”和马凭着对自家妹妹的了解,如此断言道。
“哈哈哈,在你家院子里开可丽饼店吗?我觉得可以啊,刚好这车的宽度,勉强可以从你家玄关和院门之间的缝隙开过去。”
和马撇了撇嘴。
他家只有个杂物间,放哈雷摩托用了一大半的空间,除此之外他家的道场并没有其他可以用来当车库的地方,这房车只能停在院子里了。
他家周围的小区已经差不多建完了,并且住了不少人,经过院子的人看到院里的可丽饼车不知道做何感想。
锦山平太继续说:“明天你把这车开进警视厅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估计会引发关注。可惜我没事不能进警视厅,不然一定要搭你车去看热闹。”
和马白了锦山一眼揶揄道:“你的组那辆面包车也没比我这好到哪里去吧?”
“那不一样,我们组的面包车,经常派上用场啊,不管是往东京湾沉水泥墩还是干别的,都很方便的。你这辆是个代步车啊哈哈哈哈……虽然是我劝你买的,我是真没想到你真的会买。”
和马发出了贫穷的叹息。
锦山平太:“前面往左转,就能看见目标工作的酒吧了。”
和马果断左转,然后问:“哪一栋?”
“第三栋!你都看到招牌了,‘春之居’。”
和马直接在挂着春之居招牌的楼房跟前停下。
他刚停下,一对高中生就跑到他车前喊:“是要开店吗?”
和马直接拿出警察手册,把菊花警徽展示给高中生看。
现在已经七点多了,高中生还在闹市区徘徊会被警察劝导的,所以一看警徽俩高中生情侣扭头就跑。
和马刚下车,就有l打扮的妹子问:“请问你们要开店吗?”
和马再次展示警徽:“我是刑警来查案的。”
妹子赶忙向和马鞠躬道歉,转身就跑。
锦山平太吐槽道:“你是展示你的警徽上瘾了吗?妈的你这么展示警徽,我会被当成你的搭档的。这边走。”
他指了指楼房大门。
和马这才发现,那大门直接就是电梯,旁边就是向上的按钮。
按下按钮大门就开启。
电梯的内饰看起来很有攻壳机动队的风格,全是乱涂乱画。
和马又想起庵野明人他们搞出来的那个不卖座的动画电影了。
上了电梯,锦山平太直接按下三楼的按钮。
片刻之后,和马就站在了春之居的大门面前。
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民居的入口。
日本真的挺多这种酒吧什么的采用这种入口的,和马记得上辈子自己第一次去秋叶原,去女仆咖啡店,结果也是从这种酷似民居的大门进去。
锦山平太直接握着门把手开门,迈步进去。
和马跟上。
里面倒是看起来像个正经的酒吧,正对着大门是吧台,左手边有好几个包厢。
已经有一组客人坐在包厢里开喝了。
吧台后面的老女人看到锦山立刻笑起来:“这不是锦酱嘛!”
和马挑了挑眉毛:“锦酱?”
“我在这圈还挺有名的哟。”锦山说完对老女人堆出笑脸,迎上前去在吧台坐下,“杏里酱,想不想我呀?”
“完全不想呢!锦酱你也别装啦,都好多年没见过人家啦。”
“别这么冷淡啦,我不是还记得你的名字嘛。”
“反正肯定是来之前打听好情报了吧?亏人家还一直记着你呢!”老女人娇嗔到。
和马光听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时候锦山对老女人介绍和马:“这位是桐生和马警部补,我带他来见见世面。”
叫杏里的老女人看了和马一眼,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冷:“是来见木藤的吧?”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木藤刚健的妻子自然也是姓木藤,日本女的结婚了要改姓。
杏里妈妈桑继续说:“竹中要退休了?这也太快了吧?感觉他才四十多啊。”
和马:“你认识竹中警视啊?”
“当然认识,他两个月左右要来一次店里,了解木藤的工作状况。要我说啊,木藤就不可能是三亿日元劫案的犯人,你见过哪个犯人会让自己的老婆当陪酒女的?”
和马答道:“也可能是伪装,毕竟现在民事追诉年限还没过,等过了年限他就可以把三亿日元拿出来逍遥了。”
杏里妈妈桑冷笑一声,随后对锦山说:“你的这个朋友为什么说话这么天真啊?”
“他今年才从东京大学毕业,比较不了解人间疾苦。”锦山平太耸了耸肩。
锦山平太肯定知道和马的家庭情况,他这么说是在给和马造初哥的人设。
和马学锦山平太的在吧台前坐下,问道:“听起来木藤家里不太平?”
“怎么可能太平,老公因为嫌疑犯身份,只能在酱菜工厂当个临时工,她自己当陪酒女赚得比老公多得多,但是因为她出来工作,邻里一堆风言风语,都被她老公听到了。”
说着杏里在胸前比划了一下:“就不久之前,他老公还在她胸口留下一大块淤青,似乎是因为这样她就不能穿露胸的衣服了。”
和马皱眉:“木藤先生经常家暴吗?”
“你这个问题就很业余。”锦山平太打岔道,“这种家庭不家暴才是稀罕事。”
杏里妈妈桑:“警部补结婚了吗?”
“啊?没有啊。”和马照实回答。
“那你还是处男吗?”
和马正想骄傲的回答不是,锦山平太抢白道:“他净读书了,哪里有那种机会。”
“原来如此。要不,让我们店里的姑娘帮你见识下?啊,我们不是那种店,但是姑娘们下班了干什么我们也管不着。”
和马:“不劳您费心了。”
“别害羞嘛。”妈妈桑笑道,“这么纯情的小男生,我们这的姑娘们都很乐意帮你毕业的。”
和马:“我还是干正事吧,请把木藤小姐喊来。”
“好好……等一下,我们这边指名是要消费的,你会消费吧?”
和马:“我本来可以消费,但是今天刚买了辆车,囊中羞涩。”
锦山:“是真的,我带他去买的车。”
这话说出来,感觉就是和马买了几百万日元的名车。
杏里妈妈桑点了点头,问:“那要不你们带木藤小姐去游车河?”
和马摇头:“不用了,在包厢里聊一聊就可以了。”
——尼玛用移动可丽饼店房车带人游车河,这是什么喜剧电影里的桥段吗?
“行吧,你们选个包厢,我这就喊木藤小姐出来。”
锦山平太站起身,带着和马往包厢走去。
两人刚进包厢,一名衣着时髦艳丽的女人就进了包厢。
“我是木藤。”对方直接坐下,然后拿出了烟,也不问和马和锦山能不能抽,直接就用打火机点燃,长长的吸了一口。
这摆明了就不是对客人的态度,显然妈妈桑已经告诉木藤,是警察来找她问话。
和马掏出警徽:“我是桐生,我想来了解一下你和木藤刚健的恋爱过程。”
锦山一脸惊讶,显然没想到和马会问木藤的恋爱。
木藤小姐也一脸惊讶:“恋爱?现在警察开始关心这些了吗?”
“我个人比较好奇。”和马耸了耸肩,“你可能不知道,我除了是警察,还是个作曲家。”
木藤小姐一脸错愕,然后一副想到了什么的表情:“等等,桐生,是写作桐生吗?”
她用手在桌上面上写了“桐生”两个字的汉字。
和马点头:“对,就是这个桐生。”
“你是那个写歌的!你居然真的成为了刑警?”
“我是今年四月通过的甲等公务员考试。”和马笑道。
“哇,太牛逼了,妈妈桑,借我店里的拍立得!”
木藤小姐高举起手,对吧台方向招了招手。
杏里妈妈桑开口道:“胶卷钱要从你的工资里扣哦。”
“知道啦,快拿来,我要和桐生警部合影,然后让他签名。”
和马纠正道:“是警部补。”
“哎呀你都通过了甲等公务员考试,摆明了很快就是警部啦。”木藤小姐摆了摆手,然后接住妈妈桑扔过来的拍立得。
木藤把拍立得递给锦山平太:“来,帅哥帮个忙,给我和桐生照张合影。”
“没问题。”锦山平太应道。
木藤小姐立刻靠近和马,跟和马肩并肩。
她还比了个的手势。
闪光灯后,拍立得吐出照片,木藤小姐把照片和笔一起塞给和马。
和马轻车熟路的签名,然后正色道:“现在,请讲讲你和木藤先生的恋爱故事。”
木藤小姐两手一摊:“没什么好讲的,我长得还行,然后又不擅长读书,加上对父母很反感,就当了太妹,我这种太妹理应有男朋友。所以我就选了个看起来最帅的。”
和马:“木藤刚健他帅吗?”
“当时还行吧,现在老了看起来不行了呗。”木藤小姐耸了耸肩,“毕竟已经过去十七年了。”
和马继续问:“当年你多少岁?”
“十四岁,我和他结婚的时候才十六岁,刚刚到法定年龄哦。那时候我不想去高中,就干脆结婚了。”
和马皱眉道:“那家伙居然娶了个那么年轻的老婆么,真令人羡慕。”
木藤小姐现在应该三十一岁了,但依然有足够的姿色当陪酒女,十四岁的时候应该年轻又漂亮。
“桐生警部应该犯不着羡慕他把,毕竟你不是还选妃吗?”木藤小姐调侃道。
“那是周刊方春瞎编乱造啦。”和马摆了摆手。
这几年花房隆志只要没题材写了,就会拿和马开刷,美名其曰“这是对抗福祉科技的军资金”。
和马又问:“你和他结婚的时候,知道他是三亿日元事件的嫌疑人吗?”
“知道啊,我还问过他‘你有没有抢三亿’呢,但是他坚定的否认了。”
和马心想如果他嘴巴这么不严,也不可能现在还没被查出来了。
他继续问:“木藤先生,有没有练过剑道?”
“没有吧。”木藤小姐立刻回答,“我从来没听说过他会剑道。”
和马微微蹙眉,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木藤小姐没有提木藤刚健高中和剑道部发生矛盾的事情。
和马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木藤先生高中时代,和曾经短暂加入剑道部,你知道吗?”
“还有这事?”木藤小姐大惊,“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你从他高中就认识他了?”和马再次确认这点。
木藤小姐点头:“我刚刚就说了呀,我十四岁就认识他了,十六岁和他结婚。那时候他就是高中生呀!”
——这就奇怪了。
高中就认识木藤的妻子,不知道他进过剑道部,更不知道他后来和剑道部闹矛盾的事情。
和马换了个问题:“据我所知,木藤先生每年都会祭奠带自己进入极道的恩人,是吗?”
“对,他每年都有一天会请假去扫墓,风雨无阻。”木藤小姐点头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对此这么上心吗?”
“不知道,他从来不说这些。我跟你讲,他在家一般都很沉闷,跟石雕一样,除了揍我的时候之外,基本不说话。”
和马这时候心里忽然灵机一动,便问:“他揍你的时候,会用棍子吗?”
“用的用的,”木藤小姐立刻回答,“他揍我的时候最喜欢家里的扫把。”
和马:“那他是抽你比较多,还是捅你比较多?”
“捅的多,用扫把和用那活儿的时候,都是捅的多。”木藤小姐不愧是风尘女,车技惊人,开车开得和马猝不及防。
和马心想,捅的多毫无疑问是剑道的习惯,说明木藤刚健练剑道的时候更喜欢突刺。
现在可以肯定木藤故意隐瞒了自己的剑道经验。
而且他是有目的的这样做的。
恐怕他认定,只要自己的剑道经验暴露,就会被警方抓到把柄。
只要让他相信自己已经暴露了,就可以诱导他招供。
一旦他招供,拿着口供就能坐实他的罪名。
和马问木藤小姐:“木藤先生和女儿的关系如何?”
“他对女儿的感情,比对我的感情真诚多了。”木藤女士斩钉截铁的说,“但是女儿不领情。在女儿身上,我好像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
和马追问:“你的意思是,你的女儿现在也是个太妹?”
“对。而且我怀疑她有在**交际,她的化妆品里面有一些死贵品牌货,她跟我说是假货,但我实际用过之后,觉得那质量像真的。”
锦山平太惊讶的说:“你还偷用女儿的化妆品?”
“我只是在担心女儿,万一她用了假货质量不好,脸上长包了怎么办?我们女人,脸就是生命啊。”
和马:“木藤刚健知道女儿**交际的事情吗?”
“不知道啊,他要知道非气炸了不可。”
和马和锦山平太交换了一个心有灵犀的眼神。
利用木藤的女儿,上演一出愤怒的老父亲痛打女儿的客户的戏码,估计可行。
**
从酒吧出来,和马和锦山上了可丽饼房车。
锦山平太:“我去打听一下安排木藤小姑娘**交际的是谁。这种事情一般都有个极道在当中介,顺便保证那些上班族大叔乖乖付钱。”
“麻烦你了。”
“打听到之后怎么办?我直接给木藤电话,让他抓个现行?”
“嗯,然后我刚好在场目击全过程。”和马接口道。
锦山平太继续接过话茬:“然后就忽悠他,让他认为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能这么顺利吗?他毕竟已经隐藏了那么久,心理素质肯定很过硬。”
“我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他的女儿,比如,他女儿大骂他是个只敢打妈妈的废物的时候,我纠正那位小姐说‘不,你爸爸可以著名的三亿日元劫案的犯人’。”
“利用父母想在孩子跟前装逼的心理么。会顺利吗?”锦山平太一脸怀疑。
和马耸肩:“试试看呗,反正失败了也不会怎么样。”
“行,我安排一下,弄好了给你电话。”说完锦山平太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下了车。
和马:“你干嘛下车?我送你回事务所呗?”
“我才不要搭你这个车回事务所呢,我刚刚招了一帮小弟,要维持他们那里的形象。”
和马:“妈的,搭可丽饼车回事务所怎么了?你看不起可丽饼车?”
“再见。”锦山平太直接挥了挥手,转身就沿着夜色笼罩的街道大步流星跑了。
和马正要启动车子追锦山平太,旁边有个人敲窗户。
和马:“什么事?”
“还有可丽饼吗?”
“没有了!我们打烊了!”和马摆了摆手,发动车子,然后发现锦山平太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人流中找不到了。
和马只能放弃送锦山平太回事务所的打算,踏上了归途。
**
和马回了家,把车子开进院里,千代子听见声音从道场侧面的门出来了。
她大惊:“什么鬼?你哪儿弄来的这辆车?”
和马下了车,拍了拍车门:“五万块买的,咋样?”
千代子一脸狐疑:“五万块是……日元吗?”
“是啊。难不成美金么,我们全家的存款都没有五万美金吧?”
“嗯……日元啊,那是挺便宜的,可是为什么会这么便宜呢?”千代子继续问。
和马如此这般的解释了一轮,结果千代子还没发表看法呢,晴琉先惊呼起来了:“这也太不吉利了!”
“明天会让玉藻来驱邪啦。”和马满不在乎的说。
“那今天怎么办呢?”晴琉担心的问。
和马:“今天靠正气来对抗呗。哎呀晴琉你不用怕,怪异现在式微啦,科学才是主流。真跑出来鬼怪,我们用剑道打败它们就好了呀!”
晴琉抿着嘴。
千代子看她一眼,笑道:“今晚给你准备个痰盂?这样你就不用去厕所了。”
“我才不怕呢!”晴琉大声说。
千代子哈哈大笑,然后她背着双手开始绕了车一圈,兴致勃勃的说:“等周末,老哥你不上班的时候,我们可以弄点原料,然后开去街上卖可丽饼,能创收呢!”
和马:“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弃吧,要摆摊得取得市公所和商店街同业会的许可的。”
“哈?要许可啊,那就没办法了……我以为我们可以开张了呢!”千代子嘟着嘴说。
“但是,如果你想吃可丽饼,我们可以做着吃,这车上设备都有。”
说着和马通过车窗伸手进驾驶室,打开车子变形的开关,于是车子侧面就展开成了可丽饼摊。
“卧槽,还能变形啊,”千代子笑道,“这太适合我们搞宴会了,决定了,下次我们就个搞可丽饼宴会,比bbq带劲多了。”
和马点头:“没问题,等我研究下怎么做可丽饼。”
“不过,老哥,你明天真要开着这车去上班?会成为警视厅笑柄的吧?”千代子一脸担心,“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
第二天。
和马开着自己的爱车,到了警视厅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守大门的巡查如临大敌:“你干什么?这是警视厅!”
和马掏出自己的警察手册,展示警徽:“那啥,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这是我的车子。”
“啊?”巡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你……你开这个车来上班吗?”
“有规定不能开房车来上班吗?”和马反问。
“额……确实没有这样的规定,但是……我请示一下!稍等!”
巡查跑进岗亭,打电话去了。
这时候和马身后那辆轿车上的人下来,到了和马车门边,问:“怎么回事啊?”
和马展示自己的警官手册:“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这是我的车。”
“你怎么开这么个车来上班?”
“有规定不能开房车来上班吗?”
“这……可你这车是可丽饼车啊?”
和马:“我平时喜欢吃可丽饼,想吃了随时做,怎么了?有规定这不行吗?”
“额……这……”
这时候打电话的巡查出了岗亭:“那啥,桐生警部补,久等了,这就给你放行。你的车位是s313。”
和马挥挥手,等拦路的杆子升起来,就一脚油门进了地下车库。
008 新广报官的大新闻终于开始了
和马把车停好,到电梯口等电梯。
结果电梯还没来又来了好个穿风衣的刑警,为首的人嘀咕道:“为什么会有可丽饼车?谁会开这种车来上班啊?”
另一个人回答道:“s313车位昨天还是空着的,据说上一个拥有者去年退休了。”
和马:“我就是那个开可丽饼车过来上班的人,我准备拿到许可之后在警视厅开可丽饼店,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口味吗?”
说着他直接用手搂住这两人的肩膀。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比较老的那位——一般比较老的也是搭档中级别高的一方,除非其中一人是职业组——比较老的那位开口道:“警察开可丽饼车不太好吧?”
和马:“搜查的时候便于隐蔽不是吗?谁能想到可丽饼车里藏着刑警呢?”
年轻那个点头:“有道理啊,而且房车内部的空间还大,能藏一整个机动队。”
“没错!你懂吧!而且那个车还能变形呢!”和马接口道。
“还能变形啊,太酷了。”年轻人笑道,然后注意到搭档的目光,这才板起脸。
这时候电梯到了,和马松开这两人的肩膀,抢先一步上了电梯。
但是另外两人完全没动。
和马:“你们不上来吗?”
“啊,我们突然想到别的事情,等下一班吧。”年长的刑警说道。
和马按下关门键。
电梯门关闭后,年轻的刑警说:“这谁啊?还带个电子表,看起来不像是职业组啊,可是我以前没见过他,为什么会直接给他车位啊?还是那样一辆车。”
“你没听说吗?广报课来了个新的广报官,职业组的,还有娱乐圈的人脉,所以警务部给了照顾吧。”
“啊,他就是个那个桐生?还没进警视厅就破了很多要案的那个?然后因为过失导致下稻叶警视总监的儿子死亡所以被刑事部排挤,只能去广报课的?”
老刑警点头:“对对,就是那个桐生。”
“他怎么开辆可丽饼车啊?还戴电子表!”年轻刑警一副不解的模样,“他一年年薪比我高多了,还有写那么多歌呢!我以为他至少戴块几十万的表。”
“我他妈哪儿知道啊!”老刑警无奈的说。
正好这时候电梯又到了。
“走啦,上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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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到了广报课,发现其他人还没有来,自己的桌面上空空如也。
一般今天要发布的简报,都是小夏巡查去警务部之后才拿过来。
和马正想到小夏巡查,她就打开门抱着一叠文件进来了——看她背着包应该是来上班路上顺路去警务部拿了简报过来。
“桐生警部补!听说你开了辆可丽饼车过来?”小夏巡查问。
“是啊,已经传得这么开了吗?”
“警务部都在说这个事情呢,我在后勤工作的同期说了,说后勤给你发车位的时候都在笑,然后警务部有个警视问我,你是不是故意开这辆车来,向警视厅示威的?”
和马两手一摊:“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我单纯就是没钱而已啊。这个车是事故车……”
和马把自己买这辆车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小夏巡查立刻皱着眉头担心的问:“开这种车没事吗?不吉利吧?”
“没事没事,我正气凌然,可以镇压一切邪恶。”和马如此说道,但是小夏巡查还是一脸担心的表情。
小夏大概也没想到,和马这是实话,他真的不怕那些魑魅魍魉。
她正想再说点啥,佐藤巡查部长开门进来:“警部补,你开了辆可丽饼车过来上班?”
和马点头:“对啊,你也知道了?”
“不可能不知道吧?我在楼下过安检的时候就被人问了你为啥开这车来。”
“没有为啥,就是穷。”和马如实回答,“我家三个大学生呢,尤其是还有一个读武藏野音乐学院的无底洞。”
“不是,可丽饼车不便宜吧?”
“他买的事故车。”小夏解说道,“死了一家七口的车子,他五万日元买了。”
佐藤嘴巴都张成型:“这车这么便宜你也敢买啊?太不吉利了!”
和马:“我正气凌然,不怕的。”
“唉,你如果出事故了,我们广报课就要成被诅咒的部门了,连续干掉两个头子。”
广报课名义上的头子还是之前住院那位,但是他情况还很严重,估计是回不来了。
和马摆了摆手:“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大不了我找神宫寺家的女儿驱个邪嘛。”
“神宫寺是那个神宫寺吗?我之前还买了他们店的和菓子,很好吃。”小夏巡查说,果然女孩子对甜品什么的更了解。
和马:“对,就是那个神宫寺,你要喜欢我待会叫她送我一点带过来。”
这时候有人敲办公室的门,和马应了句:“进来!”
几个记者开门进来,上来就问:“请问广报官,你开一辆可丽饼车,是通过这个行为表达对警视厅的抗议吗?”
“不,只是因为我穷。”和马一脸无语的说,“能不能别问这个可丽饼车的事情了?”
记者不依不饶:“你不是一年八百万日元吗?还有那么多热门歌曲的版税,你居然连车都买不起?”
“我家三个大学生,其中一个还是武藏野音乐学院的。好啦,这个问题就此打住。”
佐藤巡查部长大步流星的走到大门前,把记者们往外赶:“有问题待会发布会上再问!好啦好啦!”
赶走记者们之后,佐藤叹了口气:“这些记者们,都处心积虑的想弄个大新闻,我总觉得你的新车要上下午的晚报。”
和马耸肩:“让他们写吧,他们报道这些,总比报道警视厅的丑闻强。”
“对了,”小夏巡查忽然想起什么,便说,“我在电梯上听档案部的人说,警部补你之前去他们那里翻三亿日元劫案的报道了?”
和马点头:“对,我看看当年是怎么报道的。”
小夏一脸狐疑的看着和马:“那个,桐生警部补你该不会是找到了破案的线索吧?”
和马果断否定:“没有这回事,那可是载入日本警察史册的疑难案件啊,哪儿那么容易侦破。”
“……说得也是。”小夏巡查叹了口气,“警部补你要有这本事,也不会在广报部待着了。”
和马耸肩,翻开小夏拿来的简报:“让我看看今天又要发布些什么消息吧。”
**
几天后,和马正准备下班,电话铃突然响了起来
他刚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熟悉的嗓音:“桐生警部补吗,有你的快递,今晚你家有人能签收吗?”
和马一听就知道那边是锦山平太,便知道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能目睹木藤父女的情感大戏。
于是和马回应:“我直接去你们公司取吧,正好我现在下班。”
这意思就是待会他开车去锦山平太事务所找他。
他已经能想象锦山平太皱眉头的样子了。
——妈的,是你唆使我买这车的,你也得坐!
电话那边锦山平太呻吟了一声,然后才回应道:“可以,那我就在公司等你过来了,快点来啊。”
和马挂上电话,站起身对还在工作的小夏巡查说:“我下班了。”
“好的,什么快递啊,为什么你看起来好期待?”
小夏好奇的问。
和马:“最新款的飞机杯。”
“诶?警部补看起来私生活经验很丰富的样子啊,周刊方春出过好几次你的专刊来着。”
“这你就不懂了吧?”和马这么说道,拿着公文包离开了办公室。
佐藤巡查部长说:“现在的飞机杯花样很多的,女孩子完全版不知道吧?”
“诶?”小夏巡查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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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没有搭电梯,而是走了楼梯下楼到地下停车场,直奔自己的车位。
路上有取车的刑警对他喊:“可丽饼摊什么时候开张啊,我要小卖部两面包夹芝士口味的。”
“那个卖完了。”和马挥挥手。
“你怎么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刑警又问。
“我期待已久的快递到啦。”和马挥挥手。
那刑警开着车走远了,和马则打开自己房车的门,上了驾驶座。
他看了看旁边,总觉得旁边的车停得离他的车子有点远。
错觉吧,总不能因为这车看着太过特立独行就故意挺远一点吧?
和马发动车子,沿着贴了荧光标志的车道开出地下车库。
门口岗亭的巡查看到他的车出来就开始笑。
和马可是知道的,这帮在警视厅周围站岗的警察管他叫可丽饼广报官了。
岗亭里的巡查一边给和马升起栏杆,一边对他喊:“警部补,你什么时候开张啊,我跟我爱人说了,将来要给她买樱田门名产,警视厅可丽饼呢。”
也是和马好说话,所以这帮底层警察才这样跟他开玩笑。
据说他们当中已经传开了,说可丽饼警部补是东大毕业的著名左翼,讲究和底层巡查打成一片。
和马挥挥手:“等我申请到许可就开张,我妹妹每天都跟我念,说既然有了车,不卖可丽饼补贴家用太亏了。”
巡查哈哈大笑:“那我一定帮衬啊。”
和马对他们咧嘴一笑,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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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山平太刚伸手要碰扩音器的开关,和马就瞪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揍你啊。”
“别这么凶嘛,不是我帮你,你能五万块就买这么好的车吗?”锦山平太笑道。
“你妈的,你自己整天不愿意搭我的车,说什么呢?”
“我是极道啊,我平时靠面子吃饭的,我的小弟看到他们组的老大从可丽饼车上下来,那太丢脸了。你是刑警,你无所谓……”
和马苦笑道:“我现在已经成了整个警视厅的笑柄,特别是那帮记者报道了我这辆车之后。”
“多好啊,你一下子成了警视厅廉洁的标杆。”锦山平太笑道。
和马:“是啊,警务部长还因为这个称赞我呢,说我刚到广报官的位置上,就干了一件对警视厅形象大有裨益的好事,盛赞我是天生的广报官人才。”
“哎呀,以广报官身份当上警视总监的人也不是没有啊。”
“四十几个历任警视总监里,才出来一个好吗!我想当警视总监,就不能当广报官,必须调到刑事部去。”
“其实走警务部也是一条路。”锦山平太说,“当然我个人还是希望你去刑事部,那样才好帮我忙。”
和马撇了撇嘴,正要开口,锦山平太忽然说:“别开口!木藤的女儿来了。你绝对想不到,极道上负责她的,就是她哥哥。这小子把当太妹的妹妹给拉来接客了,他老爸知道了非暴怒不可。”
和马皱眉,现在隔着一条街,他看不清对面爱情旅馆门口正在**交际的女孩子的面容。
他本能的对这种失足女性怀有同情心,希望能拯救她们回到正道上。
和马:“木藤在来的路上了吧?”
“理论上讲确实,不过你别担心,她今晚又不是只接一个客人就结束了,就算木藤来得晚一点,也能碰上。”
“我是不想她接任客人,我希望木藤现在就到。”
“怎么,身为警察的正义感在驱使你行动?”锦山平太看了和马一眼,“但是我跟你讲,这不是你一个警察能改变的事情……”
锦山平太刚开口,车窗外就传来一声怒吼:“杏子!”
“哦,愤怒的老爸登场了。”锦山平太撇了撇嘴,“来得好快啊。”
他话音未落,从斜刺里冲出来的人影就用一根木棒命中了女孩身边上班族模样的男人。
和马咋舌:“这个突刺,木藤果然会武功。”
锦山平太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该你表演了。对了,需要我扮演一下你的搭档吗?”
“需要,一起下来吧。”和马回应。
刑警肯定是两人一组行动的,只有和马一个人上前,容易让木藤看出来这不是正式行动。
和马直接打开可丽饼车的大灯,灯的光斑笼罩住木藤刚健,随后他开门下车,朗声道:“木藤,你刚刚那个牙突,可不像是不懂剑道的人能使出来的啊!”
锦山平太从另一边下了车,把风衣的怀敞开,摆出一副随时准备拔枪的姿势。
其实他一个极道拔枪了问题就大了。
但是木藤应该会以为他是和马搭档的刑警。
刑警都是陀枪的。
009 突然上映的家庭伦理剧
木藤刚健盯着和马,表情相当的镇定,完全不像是被揭穿了老底的样子。
和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完全不担心暴露自己会武功。
木藤刚要开口说话,他的女儿先开口道:“我早就知道,老爸你是个罪犯!你工作的酱菜场,是警方的关联企业,绝大多数都是刑满释放的人渣!”
和马咋舌。
日本没有证人保护计划,也没有犯人的社会再入计划,不过他们会把一些犯人安置在警方相关的工厂。
木藤的女儿继续大喊:“我们就是人渣的女儿,那我们成为人渣有什么不对?反正你也一直让妈妈当陪酒女,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要阻止我卖?好好看着吧,我和哥哥,都会变成和你一样的人渣,是因为我们血管里流着你的血!”
木藤刚健一巴掌把女儿打飞出去。
和马:“喂,你是当我这刑警不存在吗?在我面前殴打未成年人,光是这个就够关你几个月了!”
话音刚落,木藤的女儿爬起来对和马怒道:“刑警装什么好人!这个人殴打我妈妈的时候,你们没有一次出现!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正义使者了!你们拿着超高的工资,然后又不干人事,所以这个社会才这么糟糕!”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
和马白了他一眼,心想笑屁啦,你现在也是刑警。
木藤刚健上前一步,又给了女儿一巴掌:“总之,我不允许你做这种事!我和你妈妈那是已经没办法了,但你们不一样!你们不用过这种狗屎一样的生活!”
“我们能怎么办?像你说的一样去考大学吗?你供得起吗?”木藤的女儿反驳道。
和马注意到,这个瞬间,木藤刚健看了自己一眼。
错不了,这家伙打算用三亿日元的赃款,供女儿上大学。
不对,应该说有三亿日元在手,他们全家都可以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关键就在于撑过追诉期。
所以木藤刚健才这么镇定,因为他必须撑过去,就算为了女儿儿子也得撑过去。
和马冷笑道:“木藤,看来你完全没有告诉你的女儿和儿子,你是那个三亿日元劫案的主谋啊。你没有告诉你的女儿,再过三年追诉期过了,你们全家就有钱啦。”
和马说完,锦山平太就开口道:“桐生警部补,他只是嫌疑人啦,你这么笃定的说他是犯人,小心被他投诉啊。”
和马看了锦山一眼,心想你个极道还挺入戏。
然后和马摆了摆手:“放心,投诉而已,我这人特别擅长处理书面工作,写个说明就完事了。”
和马这里把书面工作用了个舶来语,一下子就洋气了起来。
和马继续说:“不过你也真可怜,明明还有几年就要熬过来了,儿子和女儿的人生先完蛋了。就算三年后你可以随意使用那三亿日元的赃款,你的女儿和儿子也已经是人渣了,真可怜呢。”
锦山平太接口道:“要不我们跟组对打个招呼,关照一下他的儿子?”
和马看出来了,锦山平太扮刑警玩得很开心。
这时候,木藤的女儿质问老爹:“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是那个三亿日元劫案的犯人?”
木藤刚健白了和马一眼,然后对女儿说:“我只是有嫌疑,我并不是。不要上了这些警察的当,他们最喜欢这样诱导提问。”
“可是,我确实听你和妈妈说过,只要再忍耐三年就好了!”木藤的女儿大声说,“既然有钱的话,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啊!那样至少妈妈就不用去当陪酒女了!”
和马想给这个女孩发个奖章,看来会当太妹的人脑子确实不好。
他替木藤刚健解说道:“因为他抢劫的钱是运往东芝工厂发薪的新钞,编号全都是连着的,只要花了就会被发现。他必须要等过了民事追诉年限,才敢用这些钱。”
木藤刚健高声打断和马的话:“我没有抢劫!”
和马:“那你的人生就完全一无是处了啊,会被你女儿看不起,这样也没问题吗?”
“我没有抢劫!”木藤刚健坚定的重复道,“而且我要见我的律师,你是在诱导提问!我要让律师投诉你!”
和马皱眉,看来对方已经打定主意油盐不进了。
光靠自己现在掌握的内容,根本不足以让检察厅起诉他。
——妈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行了。
就在这时候,木藤的女儿举起手:“刑警桑,我要做污点证人指证我的父亲可以吗?我可以证明他多次对妈妈说‘再忍耐三年’。”
和马:“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让他好看了!”十七八岁的少女看着父亲笑靥如花,“我早就想让他好看了!”
和马心想那你确实是个大孝女。
木藤怒道:“杏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你还问我?你揍我,揍妈妈,揍哥哥,然后一副自己牛逼哄哄的样子!我早看你不顺眼了!我出来**交际也是为了反抗你!等我攒够了钱,就去找我的男同学,然后堕一次胎给你看,我还要弄得街坊邻居都知道!”
和马想笑,他对木藤刚健说:“这样其实是好事啊,你女儿报复了你,她就不会继续学坏了。顺便,我桐生和马特别擅长教浪子回头的年轻人,我徒弟阿茂现在考了东京大学法学院,正在努力成为律师。”
木藤刚健恶狠狠的盯着和马:“我再说一次,我不是劫匪!”
“你去跟法官说啊。”和马说着上前一步,对木藤的女儿木藤杏子说,“你确定要作证吗?警方为三亿日元劫案发布了悬赏,现在依然有效。你作为关键情报提供人,只要你父亲成功定罪,你就能拿一百万日元的奖励呢。”
“杏子!”木藤刚健大声道,“你好好想一想!用下你脑子!”
和马大声说:“我现在正在录音!”
没有告知目标的情况下进行录音,作为证据使用的话会被对方的律师穿小鞋,但是只要宣称了正在录音,再由专家出具录音没有经过剪辑的证明,录音就可以实际作为证据使用。
木藤刚健瞪了和马一眼:“你录吧,我没有说任何有问题的话!”
“那你说了可不算,去跟法官讲吧。”和马两手一摊。
木藤刚健又转向杏子:“杏子!”
“你说什么都没用,去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对我吧。”木藤杏子一脸得意,说完还补了句,“太爽了,看到你现在的表情我就爽得不行!”
就在这时候,木藤杏子的哥哥,木藤繁出现了。
杏子看到她哥哥,大笑道:“老哥,你怎么不继续躲着了?我以为你看到老爸出现的时候,就夹着尾巴逃走了呢!”
木藤繁大步上前,给了杏子一巴掌。
“你怎么就不懂事呢?”他怒道。
木藤杏子大笑道:“你也想要那三亿日元对不对?我们兄妹之间的羁绊,和三亿日元比起来算个什么,你是想这么说呗?”
木藤繁看了和马一眼,然后又给了妹妹一个巴掌。
和马注意到木藤刚健嘴角抽动了一下。
看起来虽然木藤刚健是个家暴男,但对家人还是有感情的?
木藤杏子有些歇斯底里的大喊:“你想阻止我,想分钱,就用你那把蝴蝶刀杀了我吧!你总说下次爸爸打妈妈,就用那个蝴蝶刀和爸爸同归于尽,我看你根本没有那个胆子!”
木藤繁抽出蝴蝶刀,一甩手亮出刀刃:“我执行了!只是没打过这个家伙!”
“我不信!”木藤杏子更加歇斯底里了。
她忽然冲向木藤繁,抓住木藤繁的手,把刀凑到自己脖子边上:“你杀了我吧!不杀,我就要去指证爸爸!”
“你!”
那个瞬间,和马辨识到木藤繁脸上露出杀意,他立刻行动,闪电般冲上前,一把大飞了木藤繁的刀,然后在木藤繁反应过来之前用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在地上。
和马怒道:“别把警察视若无物啊!我绝不会允许凶杀发生在自己面前!”
锦山平太也上前,卡了个位置不让木藤刚健有机会上来攻击和马。
木藤杏子上来给了她哥一脚:“你刚刚吓死我了!”
和马这时候压着木藤繁,锦山平太在戒备木藤刚健,居然一时间没人可以阻止木藤杏子对她哥的行为。
和马只能嚷:“好啦!收!别踢了!你再踢我就抓你一个暴力伤人现行!”
木藤杏子气不打一处来:“我帮你指证我爸爸,你还要抓我暴力伤人?你不怕我不作证了吗?”
“如果你会因为这种事就不指证,我感觉你也不是真心想指证你爸。”和马如此回应,“顺便告诉你,今天我确定你爸爸会剑道,等于掌握了有利的证据。当年他结案中曾经伤人,当年之所以不起诉他也是因为检察官相信了他不懂剑道。”
和马这一串全是谎言,事实上警方的记录里根本就没有人受伤,所以也没把犯人会不会剑道作为重点。
但是木藤看了新闻,误信了当年报纸对那几个押运员的采访,以为押运员身上有伤。
估计他自己因为精神高度紧张也不清楚具体的过程了。
正因为这样,木藤刚健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的隐藏自己会剑道的事实。
现在和马用笃定的语气说了这番话,然后看了眼木藤刚健,才继续对木藤杏子说:“所以不管有没有你的指证,你父亲也会被起诉,他必须交代赃款的去向。”
这时候,木藤刚健开口道:“赃款在‘老爹’的墓里。”
和马惊了,什么鬼,突然开始坦白了?
他扭头看着木藤刚健:“你不抵赖了?”
“你救了我女儿。”木藤刚健露出苦笑,“我那个儿子,之前在我醉酒殴打我妻子的时候,想杀我,我手上这个还结痂的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没想到他对她妹妹也能下得了手。”
锦山平太:“你儿子也是你教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木藤刚健哈哈大笑:“是啊,他们就像我这失败人生的缩影一样。我这辈子,唯一值得夸耀的事情,就是戏耍了你们这些精英警察。我所有的自信,都源自于此。”
木藤繁怒道:“爸!你为什么啊!只要再扛三年就行了啊!”
木藤刚健冷笑一声:“你懂什么?刑警桑不是说了吗?暴露了我懂剑道的那一刻,我就失败了。人生胜利组的大人们,还是赢了我的这个失败者。
“不过,桐生警部补,我专门去找了你的资料,输给你我服气。”
和马:“这……”
“你的经历,给我一直传奇的感觉,我甚至忍不住设想自己是你,像你一样拯救大阪和东京。”
和马:“你本来可以的。继续学习剑道,然后靠剑道推荐进入警校的话,你也能成为正义的朋友。”
“也许吧,可是人生没有假设。十多年前,十六岁的我偶然看到了剑道部的部长非礼经理人,就愤怒的冲了出去。
“我救了经理,打伤了部长。结果经理人头也不回的跑了,第二天她居然说自己那天没有出现在剑道馆,说我在撒谎。
“我的人生,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团糟了。”
和马:“经理人大概是害怕遭到霸凌吧。”
锦山平太冷笑道:“说不定人家是你情我愿呢,被你这个愣头青搅了。”
“有这个可能。”木藤刚健叹了口气,然后又看着自己的一对儿女,“我本来想让他们能成才的,再过几年我就有钱了,可以供他们上大学。没想到他们又走上了我的老路,不管我怎么打他们都没用。”
木藤杏子说:“龙生龙,老鼠的孩子会打洞。”
和马:“不对。没有那回事。我的徒弟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亲是个家暴的渣男,母亲早早的就跑路了,可他依然考上了东京大学,攻读法律。人生的道路是自己选的,命运只是沉睡的奴隶。”
木藤杏子看着和马,忽然露出凄然的笑容:“你现在跟我说这个,已经晚了。”
和马:“不晚。任何时候都不晚。”
“我已经是罪犯的女儿,就算我想正经生活,也不会有正经岗位会雇佣我,我只能当风尘女……”
和马打断了木藤杏子的话:“不对,三亿日元劫案已经过了刑事追诉年限,你父亲只会被提起民事诉讼,理论上讲他不会成为犯罪,他甚至不需要去坐牢,只需要支付民事赔偿就好了。
“你们不会成为罪犯的孩子。”
木藤杏子:“有区别吗?你就别操心我了,问清楚我爸爸把赃款藏到哪里比较好哦。”
和马这才把木藤繁塞给锦山平太,转身对木藤刚健说:“你确定赃款都藏在老爹——也就是立川组的若头的墓里?放得下那么多吗?”
日本早就普及了火葬,埋的只是骨灰罐,平时搞法师抬棺出殡都是出去火葬场。
一个骨灰罐大小的地方,不可能放下三亿日元的纸币。
木藤刚健回答道:“就是在老爹的坟里面,那下面我埋了个冷柜进去,为了伪装才把老爹葬在上面。”
和马:“你一个人埋的?”
“对,挖了一晚上,才在老爹下葬前搞定。”木藤刚健回答道,“你们现在用探地雷达什么的扫一下,就会发现下面有冷柜了。”
010 功勋刑警的待遇
这天夜晚,府中市某个便宜墓园,突然来了一大堆警车。
警车当中还混了一辆卖可丽饼的移动房车。
这两房车让整个场面变得魔幻起来。
警察们在墓园里也不知道干嘛,围观的群众都被黄色的封锁胶带挡在外面,那胶带上印的可不是府中市地方警署的名字,而是警视厅。
光是这个胶带就足够围观的当地人说道一番了。
夜里一点的时候,突然有警察喊起来:“找到雪柜了!”
“拿绳子绑一下!”
“操,怎么这么重啊,快用绳子绑一下!”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所以周围的居民有人拨打了投诉电话,投诉警察扰民。
桐生和马混在警察当中,他可是警部补,拿铲子挖坑这种体力活可轮不到他来干。
不过在场的刑警大部分都是一对一对的,和马没搭档,看起来相当的格格不入。
他倒是想过把广报部的佐藤巡查部长喊出来,但人家已经下班了,和马还不知道他家里的电话。
“绑好了!”负责绑绳子的警官喊道,“抬吧!”
于是一大堆从附近警署借来的警服警察喊起号子:“一二,起!”
一个松下雪柜被粗大的绳子从坑里拽出来,然后翻到在地上。
和马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打开雪柜的门,手电往里面一照。
“是万元大钞!”和马大喊,“三亿日元找到了!”
喊完,旁边的刑警一起发出战国时代武将打了胜仗时的呼喊:“诶~诶~哦!”
和马直接从雪柜旁边离开,找刑事部部长。
挖雪柜用了这么多时间,刑事部长花木范明也从家里到了现场。
“刑事部长,我破解了三亿日元劫案,明天会提交详细的报告。像我这样的人才,就因为你们刑事部的派阀之见,只能呆在广报部浪费时间,是不是哪里不对?”
花木范明笑道:“人事安排都是警务部的事情,我们刑事部并没有话语权啊。顺便,我们绝对没有因为派阀问题排挤你,像你这样有实绩的人才,我们从来都是欢迎的。我也不知道警务部为什么安排你成为广报官啊。”
和马:“那我明天就申请调到刑事部。”
“只要警务部允许,我们绝对没有意见。谁能拒绝破获了三亿日元劫案的英雄呢?”
花木范明对和马露出微笑。
和马也回以微笑。
这时候有警察对和马喊:“桐生警部补,无线电呼叫在喊你的名字。”
和马举起手:“马上来!”
他对刑事部长鞠躬,然后转身跑向呼喊自己的人。那警服员警把无线电递给和马。
“我是桐生和马,摩西摩西?”
“桐生啊,我是警务部长宇佐见,有一些记者已经收到风声了,所以可能今晚要召开紧急发布会,你别在现场泡着了,回总部。”
和马:“宇佐见部长,我要申请调到刑事部!”
“知道了,你明天写书面申请,在我们批准之前,你都是广报官,给我负起责任来!我已经让人打电话喊广报课的小夏巡查回来上班了,你也赶快回来。”
和马只能应道:“好吧,我知道了。”
他放下无线电,双手叉腰长叹一口气。还好今天提前打电话跟千代子说了今天不回家。
他一脸无奈的向自己的可丽饼座驾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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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从府中市开回警视厅的时候,已经快早上五点了。
他刚到广报课的楼层,记者们就围上来了,带头的记者大喊:“你这么晚才来,不就害我们赶不上早上日报了吗?你这个广报官在干什么啊?在家睡大觉吗?”
和马:“我刚从现场回来。”
“为什么你一个广报官会在现场啊?”另一个记者怒道,“你的职位是在这里!没有你就不能开发布会,我们就不能写正式的报道,只能写我们打听到的内容啊!”
和马笑道:“我在现场当然是因为这个案件是由我来侦破的,之前有报纸提到了三亿日元劫案之后,我就去关注了一下案件的搜查进展,然后注意到了一个之前无人注意的细节,于是于昨天顺利破案。
“刚刚我们已经在府中市的公墓起获了赃款,正在清点中。”
记者们都低头疯狂记录。
刚刚最开始对和马吼的记者质问:“确实是你侦破的案件吗?如果报道出了偏差,你是要负责任的!”
和马:“我负责。确实是身为广报官的我侦破了案件,像我这样的人才放在广报官的位置上,我认为是一种浪费。”
“你是在质疑警务部的人事决断吗?”
“是的。”和马话音刚落,就看见警务部长宇佐见从广报课出来,对和马做了个“你过来”的手势。
和马对记者们说:“失礼了,请让一下,有什么问题待会临时发布会的时候再说。”
他分开记者们,直奔广报课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看见宇佐见警务部部长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作为广报官,要注意说话的内容啊,记者们对警视厅内部斗争相关的题材,都很感兴趣的。”
“我可是得到刑事部花木范明的保证了,警务部把我调过去,刑事部就没意见。”
“你真的要去吗?”宇佐见双手在深浅交握,“就算你去了刑事部,你也很可能没事干。而且现在刑事部已经补充完新血了,新人全都结成了搭档,你现在跑过去,除非刚好有人办案过程中死了,不然你连搭档都没有。”
和马:“那你什么意思?”
“在广报官这个职位上再干一年,明年四月我再把你塞进刑事部,那时候他们就必须给你配一个搭档了。我就不明白,你这么急着去刑事部干嘛呢?”
宇佐见叹气道。
和马一屁股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上,小夏巡查立刻给他斟茶。
“我成为警察,就是为了查案。”和马说,“不然我当警察干什么?”
“行吧。我可警告过你了,你不听我也没办法,我只是调个人而已,举手之劳。你把申请写好,按照正常渠道提交。唉,我又要头痛去哪里找广报官了,干脆从下面警署掉一个广报官上来好了。”
说罢宇佐见站起来,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小夏巡查看警务部长走了,这才开口道:“桐生警部补要申请调到刑事部去了吗?你这广报官才当了不到一个月,我本来以为我们部门总算有个正经的头儿了。”
和马:“我很抱歉。”
小夏巡查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不可能在广报部待久啦,警部补身上有股‘刑警’的味道,你就该当刑警去查案。对了,警部补你怎么破的三亿日元劫案?”
和马耸肩:“我发现劫案的嫌疑人,会剑道,但是所有的卷宗里,都说他不会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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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上,和马说完自己侦破案件的来龙去脉后,有记者大声问:“你看出来他会剑道,是因为你自己苹果剑圣吗?”
和马笑容凝固了。
“不,是因为我是剑圣上泉正刚的入室弟子。我其实挺奇怪的,因为警视厅不少刑警也有剑道段位,却一直没人看得出来少年有剑道实力。”
和马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埋汰刑事部的机会,让他们排挤我。
又有记者问:“凭借这次功绩,广报官你会调往刑事部吗?”
“应该会。”和马点头,“我想我的才能,在刑事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和马说完这话,已经能想象到看了今天晚报的报道后,刑事部花木范明的表情了。
这种情况下,谁也不能阻止和马调往刑事部,到了刑事部就可以开始查福祉科技了。
查福祉科技的过程中,还能给关东联合的极道们穿小鞋,想想就很快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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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上午,和马跨马加鞭的写完了调动申请,就在自己办公室打了个地铺。
警视厅内部的小卖部就有全套地铺出售,是给那样彻夜搜查的警察补觉用的。
现在的警视厅还没有设置机动搜查队这种24小时在外面巡逻的机构,一般的路面巡查都是下面警署的警服警察在干。
现在的警视厅是遇到要案才出动搜查,而铺盖卷这种东西都是遇到那种需要设立搜查本部的案件,才会用得上。
没有大案要案的时候,警视厅的刑警很多时候还挺像上班族的。
和马一觉睡到下午七点,才睡眼惺忪的醒来。
正在收拾东西的小夏巡查看和马醒来了,笑道:“看警部补你睡得这么熟,我就替你把调职申请给交了,没有问你的意见。”
和马:“没事,交了就行了。”
这时候佐藤巡查部长开门进来说:“警部补醒了啊,那我们去喝个酒吧,毕竟也是当了一个月的同事,你刚进来那天没喝成欢迎的酒,这个送别的酒再不喝就不好了。”
和马:“有道理。对了,可以到我家来喝酒,我家地方大,还有樱……啊,没有樱花了,六月。”
小夏巡查一脸兴致勃勃的说:“是去警部补你的道场吗?我早就想去参观一下了。”
“那正好了。地方在葛饰,你们回家还方便吧?”
“哎呀,只要电车没停,哪儿都方便啦。”佐藤巡查部长如此说道。
和马拿起电话,播出家里的号码,片刻之后千代子的声音就在那边响起:“我不接受采访!我老哥还没回家,要采访请去警视厅!我老哥是警视厅广报官!”
和马:“小千,是我啊,我待会带几个同事回家喝酒,你先准备好酒和菜。”
“老哥你啊,知不知道今天我们家的门槛都快被记者踩烂了?还有记者在学校堵我,阿茂好像也被几个记者拦住了。”
“我知道啊。”和马回应,“现在不会还有记者在蹲守吧?”
“不知道啊,我回家之后就没出门,阿茂也因为担心,回家来了。你今晚要喝酒那刚好,人都在。”
“行,那我再喊上玉藻和保奈美,我们好好喝一杯。”
“保奈美不行吧,她不是快要议员选举了吗?”
“哎呀不打紧啦,她才22岁,谁会让22岁的人选议员啊,她就是去积累经验的。就这么定了,我给玉藻和保奈美打电话。”
“行吧,我照多了的准备就完事了。对了,你研究清楚怎么用你的可丽饼车做可丽饼没有?我买了材料你能做不?”
和马叹气:“我看过说明书了,应该没问题。”
“行,那我顺便买可丽饼的材料。那哥哥待会见。”说完千代子就直接挂电话。
和马放下电话,开始拨玉藻单位的号码。
小夏巡查看着和马拨号,认出来那是检察厅的号码就问:“警部补还在检察厅认识人?”
“是啊,我大学同学,兼弟子。对了,今晚除了酒肉,还有可丽饼吃哦。”
佐藤巡查部长哑然失笑:“用你的可丽饼车做吗?所以那不是看起来像,那就是一辆可丽饼车啊?我以为只是你图好玩涂了个搞事的涂装呢。”
和马苦笑:“我何苦呢?就为了这个车,我都成警视厅笑柄了。”
这时候电话接通了,和马直接播分机号,片刻之后玉藻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检察厅,如果有事请明天再打电话,我要下班了。”
“是我啊,晚上我要和同事喝个散伙酒,你一起来呗?”
“可以啊,是就近在文京区或者涉谷的酒吧还是怎么说?”
“我准备在家里招待他们,已经让千代子买东西去了。”
“明白了,那我就直接回道场好了。”
和马调侃道:“要不要坐我的车?我车还挺大的。”
“那还是算了。”玉藻礼貌的说,“我自己的车放在检察厅的话,明天没有车开着上班了。”
和马笑道:“我懂,那今晚见。”
他挂断电话,抬头看着两个同事:“先问一句,你们是自己坐车去我家还是搭我的车去?”
佐藤巡查部长耸肩:“我无所谓啊,其实我一直想搭一下你那个车。”
小夏巡查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那行,等我再打个电话,我们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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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开着可丽饼车从地下车库出来的时候,门口的巡查还一脸惊讶:“警部补,今天居然有乘客了!”
“我们准备去开个可丽饼摊赚点外快。”和马如此回应道。
巡查哈哈大笑,又说:“对了,警部补快调到刑事部去了吧?到时候让刑事部给一辆车呗?”
和马:“刑事部还有这种福利?”
小夏巡查点头:“有的,毕竟刑事部要跑现场嘛,所以没有车的人会配车。但是桐生警部补你这个车已经在车辆管理那边登记在案了,可能就不会额外发车了。”
“这么坑的?当时谁忽悠我去登记的啊?”
坐在后面车厢里的佐藤巡查部长说:“你不登记就没有车位啊,难不成警部补你一直搭公交上班吗?说到底,主要问题还是没想到你这么快能调到刑事部去。我们都以为警部补你要在广报课干成警部呢。”
和马心想我也没想到我真的能解决三亿日元劫案。
能解决这案件基本就是运气好。
他一边想,一边开着车子上了大路。
小夏:“希望今天不堵车。”
“别乌鸦嘴啊。”和马没好气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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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和马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他一边把车开进自家院子,一边对小夏和佐藤说:“我家二楼就是客房,正好有两间空着,今晚你们就住下吧,我们喝个痛快。”
“我作为单身汉没啥问题。小夏有男朋友吧?”佐藤说。
“没有,分了。”小夏挥了挥手,“我本来还想对警部补发起进攻的,结果直接没机会了,警部补是个残酷的男人!”
这时候千代子拿着一大包东西从道场出来,走到车边上,刚好听到“警部补是个残酷的男人”这一句,大惊:“我哥哥怎么了?他又到处留情了?”
和马:“没有没有。小夏巡查在祭奠自己没来得及开启的恋情。”
“最好就是这样!你跟那些女歌手的绯闻已经够呛了!”
“那些绯闻,全是花房隆志那傻x炮制的好吗!说什么军费不能省,他下次再写我的花边新闻,我就揍死他。”
“谁要揍死我?”花房隆志从道场里晃晃悠悠的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草,你这个车子我看一次笑一次。对了,你的警灯呢?来放头上哔卟一下我看看。”
和马一边打开房车后面的车门,一边回答:“没给我发那种设备呢。”
“怎么可能?有电台就该有警灯啊?”
和马:“睁开眼睛看看,我这车有电台吗?我这车只有这个!”
说罢他打开了车上的功放,于是可丽饼店的广告歌响彻院子。
千代子从侧门上车,把提着的袋子放到可丽饼的电饼铛上,说:“我准备了可丽饼的料,靠你了。今晚我们能不能吃到可丽饼,决定了下个月老哥你的零花钱。”
和马回头看了眼,一脸无奈的扳起仪表盘上的控制按钮,让可丽饼车开始展开。
还在车上的佐藤巡查大笑起来:“还能变形啊?这车太先进了,真的是五万日元买的吗?”
“真的啊。”和马也不关可丽饼的广告歌了,直接从驾驶座钻进后面车厢,解开千代子拿上车的袋子,把做可丽饼的材料一件接一件的拿出来。
千代子:“你真的干啊?为了零花钱这么拼?”
“你材料都买了,不做可丽饼不浪费了?”
这时候,甘中美羽从房里出来,拎着一罐啤酒往缘侧上一坐,看着和马调侃道:“你被警视厅开除了?改卖可丽饼为生了?”
“不,我今天刚刚破了三亿日元劫案,是警视厅的功臣,他们开除谁也不会开除我。”和马看了眼甘中美羽,“你不知道?”
千代子:“她下午到了道场就开始喝,你的学姐现在是个酒鬼。”
和马看着甘中美羽,大声问:“学姐,和户田前辈怎么样了?”
“就那样,他现在聊天说的全是马,我怀疑他现在喜欢马胜过喜欢我。”甘中美羽说着直接趴地上了,“大和赤骥有那么有魅力吗?”
和马挑了挑眉毛:“大和赤骥?”
“是啊,我家马场刚养出来的名马,出道战就直接跑了第一哦。”
和马记得上辈子大和赤骥是2000年之后才出生的赛马,这提前二十年出生了?还是说只是用了大和赤骥这个名字,实际上是别的马?
甘中美羽继续说:“我烦死了,每次打电话给户田,他说的都是马和马和马!”
和马:“他说我怎么了?”
千代子拍了他一下:“这个梗不好笑。”
这时候玉藻也从房里出来了:“你和户田聊天,也整天说的是民俗学的事情不是吗?”
“民俗学很有趣啊!所以我才跟他说的!”甘中美羽早地上开始翻滚,啤酒都洒了,“他就整天马啊马的!我又不喜欢马!”
玉藻抬头看了和马一眼,两手一摊。
自从两年前建议户田前辈采取欲纵故擒的战术后,和马就成了这对前辈的情感参谋官,隔三差五就得听他们抱怨。
甘中美羽停止翻滚,叹了口气:“唉,有点累了,随他去吧。”
和马:“这是你这三年中第五次这么说哦。”
“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甘中美羽瘫在缘侧上,像只虫子一样。
这时候小夏凑近正在忙着做可丽饼的和马,小声问:“这位是?”
“啊,我东大的学姐。”
“她居然是东大的?我以为是哪里的小学生……”
甘中美羽听到小夏的话,弹簧一样跳起来,刷的一下从兜里抽出驾照:“我可是成年人!”
从东大毕业后,甘中美羽忽然发现自己缺乏一个可以很方便的证明自己成年人身份的东西,毕竟日本没有身份证这种东西。
所以她就去考了驾照,考完也不买车,就带着驾照证明自己年龄。
和马:“你看到了吧?人家是成年人。”
小夏笑道:“这个站起来掏驾照的动作好流畅啊。”
“毕竟她练了很多年。”和马笑道。
这时候佐藤巡查部长凑近和马:“喂,警部补,这哪一位是你的夫人啊?”
千代子率先举起手:“我先说明啊,我是妹妹。”
佐藤:“嗯,那个甘中女士听起来也是有情人的,那么……”
玉藻正好这时候走到可丽饼车柜台正对面,笑眯眯的看着佐藤跟和马:“可以买可丽饼吗?”
“稍等。”和马摆出营业的口吻,“现在正在做开店前的准备,稍等片刻。”
“没问题,我喜欢可丽饼。”玉藻也笑眯眯的应道。
佐藤发出“哦”的声音,但是小夏直接推着他躲到旁边去了。
正好这时候,门口传来刹车声,然后保奈美迈着不像女性的大步进了院子。
她好像故意这样走,以显示自己区别于传统女性。
不过看到可丽饼车的时候,保奈美还是愣了一下。
“什么鬼……我以为你说买了个可丽饼车,是调侃呢。”
和马:“是真的哟,议员桑。”
“还没当选呢,如果22岁的我能当选议员,那日本政坛也太好混了。”保奈美说着迈着一如既往的大步来到可丽饼摊面前,“所以你真的在做可丽饼?”
“是啊,车都买了,得好好利用啊。”和马笑道。
保奈美大笑:“刚刚侦破了三亿日元劫案的英雄刑警,在做可丽饼,这镜像太奇幻了,这绝对是魔幻现实主义大作啊。”
和马耸了耸肩,这时候他的准备已经差不多完成了,于是把可丽饼车自带的价目牌挂出来:“今天只有一种口味,点啥我都只能做这一种。点菜吧,几位。”
保奈美看了眼玉藻说:“先来后到,你先请。”
玉藻点头:“那我就点一个樱田门特产可丽饼吧!”
“警视厅特产一个。”和马学着可丽饼店那些小二的语气大声回应。
玉藻和保奈美都笑得不行了。
散伙酒加庆功宴就这样在愉快的氛围内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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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喝完了散伙酒,但调令真正下来是一周以后。
据说是新广报官的人选没着落,这才拖了一周的时间。
调令终于下来后,和马抱着装私人物品的纸箱就出了门。
门外记者们都等着了,劈头第一句:“听说你被发配下面的警署了对吗?”
和马笑道:“不是,我调往刑事部了,搜查一课。”
搜查一课是警视厅的精锐,主要负责恶性案件比如凶杀案的侦破。
“桐生警部补,你知道你会和谁搭档了吗?”另一名记者问。
“还不知道,和谁搭档不是警务部决定的,应该会等我到搜查一课再安排。”
“那么你知道下一任广报官是谁吗?”记者又问。
和马:“无可奉告!大家让一让,我要去刑事部赴任了。让一让!”
和马好不容易分开人群,进了电梯。
电梯很快抵达搜查一课的楼层。
和马出了电梯,发现居然没有人来迎接他。
目力所及范围内所有人都干着自己的事情,仿佛没人注意到抱着纸箱的和马。
和马撇了撇嘴,直接扯开嗓子喊:“我是桐生和马,我调来刑事部了!我的桌子在哪里?”
因为他嗓门够大,整个大办公室的人都扭头看着和马。
“你吵什么!”一名高大的刑警吼了回来,“你用窗边那个办公桌吧!”
和马又吼回去:“知道了!”
他搬着箱子,来到窗边那个空着的办公桌,把箱子一放,然后先看窗外的景色。
樱田门尽收眼底,景色倒是不错。
和马收回目光,看着办公室里的同僚们。
现在依然没有人理他,看来是准备玩冷暴力那一套。
虽然和马完全可以靠着自己超绝的听力偷听同僚们在调查的案件,然后插一杠子,但是他选择正面对抗这种冷暴力。
他大声喊:“请问,现在有什么工作给我干吗?”
刚刚给和马指派办公桌的高大刑警怒吼道:“吵死了!你先保持安静!”
和马音量不熟这高个:“我作为破了三亿日元劫案的功勋刑警,一定能对搜查工作提供巨大的帮助!请给我派工作!”
话音刚落和马就听见有人嘀咕:“这就自夸自己的是功勋刑警了啊,这人不知道谦虚两个字怎么写吗?”
刚刚回应和马的高大刑警直接到了和马的办公桌前,双手拍桌怒道:“不要再吵了!记住了,刑警都是两人一组行动的,你没有搭档,所以不会有搜查工作派给你的!你要是没事干,先给这个房间里所有人泡一杯咖啡吧,功勋刑警!”
和马:“那给我配搭档啊,我认为我还是很好相处的。”
“现在所有人都有分组了,只有你一个孤家寡人。除非有人牺牲,不然到明年四月之前,都不会有空闲的人和你搭档的。”
和马咋舌。
居然被小夏和佐藤他们说中了。
看来得采取第二方案了,利用超绝的听力偷听案情,然后横插一脚。
于是和马对那高个刑警笑道:“我明白了,我完全明白了。”
“明白了就去泡咖啡吧!”高个说。
和马摇头:“不行呢,我的咖啡技巧太烂,泡的咖啡能把法国人气死,所以不给各位同僚献丑了。”
高个子撇了撇嘴:“行,那你自己打发下时间,我其实很羡慕你的,能做薪水小偷。现在我手里三个凶杀案,都快忙死了。”
和马:“那分我一个我帮你查啊。”
“你先找到搭档,我就分你。”高个刑警顿了顿,随后说,“对了,我是搜查一课课长,竹松治夫,和职业组的功勋刑警不一样,我是扎扎实实跑现场跑出来的,你的那些奇技淫巧,对疑难旧案可能有用,但放到实际的凶案中一点用没有!”
和马:“非职业组的一课长居然是存在的?”
“那是因为一课和其他课不一样,好好记住了!”说完竹松治夫转身走了。
和马咋舌,他倒是认识一些刑警,但都不是一课。
白鸟刑警就在搜查四课,如果和马被分配到四课,应该就能和白鸟组一起行动了。
和马撇了撇嘴,白鸟远水不解近渴,自己得想办法找个搭档。
011 笨蛋警部补和的笨蛋搭档
警务部部长宇佐见此时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警务部次长坐在他面前的沙发上,笑道:“今天估计刑事部那边会鸡飞狗跳。”
“鸡飞狗跳好啊,最好桐生能自己拉起一个山头,和其他人对着干。”
“你觉得他能做到这种事?会不会有点太看得起他了?”次长皱着眉头说。
“说说而已,实际上能给刑事部部长花木范明添堵我就很开心了。这个桐生也是厉害,居然破了三亿日元劫案,没有这茬我们还没办法顶着刑事部的反对把他塞过去呢。我本来都做好了听他三十年抱怨的心理准备,让他在广报官位置上养老了。”
次长哈哈大笑,笑完正色道:“对了,你说有没有可能他到了刑事部,连续破获大案,论功行赏成了刑事部部长?”
“那我亲笔写他的任命书好吗,我早就想把花木范明踹下去了。不过,事情大概不会这么顺利,他人是去了搜查一课,但是刑事部那边有的是办法给他穿小鞋,比如不给他配搭档。”
次长点头:“确实。没有搭档就只能在搜查一课打下手,那要不我们再空降一个人进刑事部,给他配对?”
宇佐见连连摇头:“现在不太好找理由往刑事部塞人了,就这么着吧。”
“也是。”次长附和道,“剩下的就看桐生桑的造化了。”
**
和马在搜查一课,一口气当了一周的薪水小偷。
他到是想破案来着,但是连着参合了几个案件,人家都躲瘟神一样的躲着他,甚至不给和马给建议的机会。
和马想了半天,决定自己跑现场,大家都是警察,你还能阻止我进现场不成?
然后他就发现,别人出警上了车直接拿警灯往车顶一放,就能一路畅通无阻的直奔现场。
和马出警,根本没有警灯用,开快了还要被交通警拦下来。
等他赶到现场,人家早就完成了第一波勘探,很多证物都收走了。
和马跑了几次现场之后,决定先解决自己没有警灯这事情。
然后他才知道,这玩意要写申请,写完要等上面批,批下来才能去后勤找人装警用无线电、扩音器和警灯。
和马打了报告之后每天去后勤问进度,回答都是“等”。
就这样,一周的时间过去了,和马依然是个薪水小偷。
这天一大早,和马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就听见搜查一课课长竹松治夫冲进来大声说:“新宿署提出了支援邀请,一家三口死亡的恶性案件,居田,龟山,你们两个带队,立刻出发!”
年轻的居田立刻大声回应:“知道了,这就去。”
居田和龟山这个组合,阶级低的是年龄更大的龟山,明显居田是职业组。不过能指挥动那些跑现场出身的刑警,这个居田还是挺有人望的。
和马也站起来,死了三个人的大案,没理由不去现场看一眼。
他正要离开办公室,竹松大声叫住他:“你干嘛去?”
“去现场勘察。”和马朗声回应,“我也是搜查一课的成员,我有权利去现场不是吗?”
“你去现场可以,但是先去找你的搭档。”
和马挑了挑眉毛:“搭档?我的吗?你们居然给我配搭档了?”
竹松一脸嫌弃的表情说:“昨天二课有个家伙从楼梯上摔下去跌断了的腿骨,所以他的搭档就空下来了。我跟二课合计了一下,把这个家伙暂时借调过来,和你一组。”
和马:“真的伤了一个?这运气也太好了!”
竹松:“刑警每年都会有人受伤甚至死亡,这并不少见。”
和马又道:“可是这样就把这个人配给我合适吗?这样我就能普通的查案了哦,可以查案就能获得功劳升官了哦。”
“你这几天整天违抗命令在各种现场瞎晃悠,和查案也没区别了。”竹松双手叉腰,一脸无奈的看着和马,“去警务部把你的搭档领回来吧,然而去三人死亡案件的现场参加调查。”
和马对竹松敬礼:“是!”
说完扭头就跑。
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上电梯,直奔警务部的楼层,下了电梯则轻车熟路的直奔羽藤警视正的办公室。
人事任命都是这里发出的。
他直接开门进去,大声说:“报告,我来接我的搭档!”
羽藤警视正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坐着的人:“就是他了。”
坐在桌子对面的人忙不迭的站起来,向和马敬礼。
和马仔细打量自己第一个搭档,发现是个很秀气的帅哥。
和马:“你真的是刑警吗?调去后勤坐办公室比较好吧?我们刑警经常要和犯人搏斗的。”
“我是空手道黑带。”帅哥朗声道。
和马看了眼他头顶,心想你骗鬼啊,根本没等级!
和马:“黑带?我看不想,你这个下盘轻飘飘的,看着就不像练武的人。”
这时候羽藤警视正开口道:“他确实黑带拥有者,而且在警校对人搏斗课成绩也非常优秀。”
和马:“警校?”
“是的,我今年春天才从警察大学毕业,加入刑事部搜查二课。”年轻人昂首挺胸很有精神的回答道,“我叫麻野久司!警衔是巡查!”
和马咋舌:“刚从警察大学毕业的初哥吗?我以为会来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带我入门呢。”
麻野朗声道:“我刑侦课得分年级最高。”
和马“哦”了一声,但是一考虑到这家伙那个柔道黑带身份注的水分,和马就对这个刑侦课年级第一不抱期望。
和马:“好吧,你跟我来,我们这就出发去现场。对了,你有警车吗?”
“关于这个,”羽藤警视正开口道,“之前配给他们组的警车送去年检了,刚好你提交了警车申请嘛,等过几天就会批下来了,就用你那辆车吧。”
和马:“警车也要年检的吗?”
“当然要,不年检怎么行呢?正好和他搭档的目暮刑警脚摔断了,趁这个机会把程序都走一下。”
和马:“好吧,那麻野巡查,我们走。”
“是!”麻野站起来,大步跟上已经转身离开房间的和马,“我们是不是要搭乘那辆传说中的可丽饼车去现场?”
“对,我们就是要搭乘那辆传说中的可丽饼车去现场了。兴奋吗?”
“还好吧。警部补你一年有八百万左右的年薪吧,怎么想到买这么辆车啊,随便买一辆日产或者本田不就好了?”
和马:“因为穷啊。我这辆车五万日元就买下了哦,因为之前发生了事故,车开进了水里,车上一家七口都淹死了。”
麻野直接停下脚步,落在了后面。
和马回头看了眼,笑道:“你不会怕了吧?”
“我才没怕!”麻野大声说,快步跟上和马的脚步,“可是,这样一辆事故车不会不吉利吗?”
“你还是怕了嘛。”
“没有怕!但这车卖这么便宜,肯定不是没有理由的!”
和马已经到了电梯间,上前拍下呼叫电梯的按钮,然后回头对麻野咧嘴一笑:“我会尽量远离河道驾驶的。”
“诶?可是,这是东京啊,河网很密集哦。”
“我说了我会远离河道啦,你就放心好了。”
麻野继续说:“可是……”
“哎呀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真有魑魅魍魉就用我们的正气克死它就好啦!”
电梯这时候到了,和马一个箭步窜进电梯里,转身看着外面的麻野:“你上来不?”
麻野迈步进了电梯。
和马:“上来就不许反悔,老老实实搭我的车去现场。”
“哦。”麻野小声应道。
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和马领着麻野在车库里七拐八拐,找到了自己的爱车,用车钥匙打开车门。
“这就是害死了一家七口的恶灵之车啊。”麻野站在车边,双手合十祈祷了几句,这才上了和马的副驾驶座。
和马发动了车子,轻车熟路的开出地下车库。
门口两个巡查一看和马的车出来,就向他敬礼:“桐生警部补又要去查案了?诶?今天你居然带了搭档?”
和马点头:“对啊,我有搭档了,意外吧?我也没想到今天就会给我发搭档。”
麻野:“只是暂时借调到一课去而已啦,前辈一恢复,我就回来和前辈搭档。”
和马一边开车通过岗亭,一边问:“你居然这么惦记你的前辈,你是个给?”
“不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确实是暂时借调到搜查一课的,我的隶属还在二课。”
和马:“真的假的?”
“一课很难进的。”麻野叹了口气,“我来上班第一天,搭档的前辈就说了他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进入一课,结果因为他受伤,我提前实现了他这个梦想。”
和马:“我觉得一课根本不难进啊,我申请一下就进了。”
“你破获了三亿日元劫案啊,你想进当然可以进咯。”麻野嘟着嘴,“前辈要是破了三亿日元结案,肯定会申请调动到搜查一课去的。”
和马耸肩:“可解决了劫案的是我,不是你的前辈,现在你的搭档也是我,不是那个住院的前辈。禁止你以后再提前辈。”
麻野:“是是,不提不提。”
和马一脚油门,让车子骤然提速。
**
刑事部花木范明透过百叶窗看着下面大路上远去的可丽饼车,弯起嘴角:“把那个蠢货刑警安排给桐生了,就算是他也不可能带着这么个蠢货搭档破案吧?”
搜查一课课长竹松咋舌道:“讲道理,麻野理论上应该算过失致人负伤吧?就这么让他逃过惩罚,二课的人不会有意见吗?”
“我可是给这次受伤的人准了超长的带薪假啊,二课的人羡慕都来不及呢。”
竹松皱着眉头:“至于这样吗?”
“当然至于!彰闲君刚满月的时候,我就抱过他!虽然他学习不好,武艺不精,品格可能也有些问题,但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自己的孩子。你懂吗?”
竹松:“不懂。”
“你不用懂,只要知道我们刑事部全都是下稻叶派系就行了。你能有今天,也多亏了警视总监的提携,不是吗?”
竹松点了点头:“我不否认。”
“你知道就好。下稻叶总监还有一年的任期,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他剩下的任期里,让桐生和马一事无成。他查案不配合不合作,不提供情报,他只能像那些侦探故事里的侦探那样,带着个蠢货拖油瓶孤独的查案。”
**
和马一边开车,一边看了眼副驾驶位置上的麻野久司,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是警察大学刑侦科目年级第一?”
“是啊!”麻野连连点头。
和马继续:“警察大学,是个短大吧?”
“怎么,你看不起短大?你又是什么大学毕业的,说来我听听?”
和马:“我是东京大学法学院的。”
麻野瞬间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和马:“你是先报考公务员,被录取了之后才进入警察大学学习的?”
“是啊,你有意见?”
“不要敌意那么大嘛,我们可是搭档啊,接下来要好好相处呀。”
“我会和你好好相处啦,不过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我们被堵在路上了?”
和马两手一摊:“是的,所以我才要和你聊天打发时间啊。”
“拜托,我们是警车啊,我们可以响警笛的,然后路上的车就要给我们让路了。”
“对,但是我们没有警笛这个东西,我提交了申请,还没有批复。”和马无奈的说。
麻野指着仪表盘上的装置:“这个不是吗?这个东西和放警笛的广播设备看着几乎一样啊!”
说着他就一把按下了那东西的开关。
于是可丽饼车开始播放可丽饼广告歌。
~香香甜甜的可丽饼~一口给你幸福一口给你快乐~
麻野人都不好了:“这什么鬼?”
和马:“香香甜甜的可丽饼,一口给你……”
“别唱啊,警部补!解释啊!为什么会发出可丽饼店的广告歌啊?”
“因为这台机器,就是可丽饼店的功放啊,我刚要跟你解释,你就直接按下了播放键,于是我们就成了扰民之源了。你看,前面的交通警已经在命令我们靠边停车了。”
和马一边说一边把车靠边停下,然后掏出警察手册展示自己的警徽:“那个,我们是警视厅鉴识科的,这辆可丽饼车是重要证物,我们正要把他拿回去详细检查。”
拦停和马的交通警向和马敬礼:“请停下这音乐,会被投诉扰民的。”
和马伸手关上开关:“抱歉,我们刚刚只是我搭档手贱按下了开关,不会再犯了。”
交通警挥挥手,示意和马快走。
和马开着车重新汇入车流。
他瞪了一眼麻野:“别动那个开关!”
麻野把刚刚伸向开关的手收到身后:“我没有想动!”
“你分明就想动!你不老实就给我到后面车厢里去。”
麻野撇了撇嘴。
他等了一会儿,说:“这一路塞车,我们得什么时候才能到现场啊?”
“不用急,晚点到正好鉴识科完成了先期勘察,我们可以直接问他们结果。”
“可是鉴识科在勘察现场的时候,会对现场造成破坏吧?作为侦探不都是追求原汁原味的感受现场吗?”
和马诧异的看了眼自己的搭档:“你在说什么鬼话呢?感受现场?”
“是啊,小说里的名侦探不都这样做的吗?”
和马:“我没听说有这样做的侦探,顺带一提,鉴证科很专业的,他们不会破坏现场的。”
“不对,鉴证科是敌人!”麻野斩钉截铁的说。
和马看白痴的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鬼?到了现场可不许你妨碍鉴证科的工作哦。”
“哦,知道了。”麻野嘟着嘴。
这时候和马看到前方有警车的红灯,便说道:“我们到了,应该就是那里。”
和马把车开向警车,然后两个警服警察一脸严肃的上来拦车:“这里不能停车!”
和马叹了口气,掏出警察手册:“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桐生和马警部补。”
“同所属,麻野久司巡查!”麻野也拿出自己的警官证。
警服的巡查立刻向和马两人敬礼。
和马把车停稳,开门下车,然后不等麻野就径直通过了封锁线。
居田刑警正好从被封锁胶带围着的公寓楼出来,看到和马一副调侃的口吻:“你终于到了啊,我们都准备收队了。”
和马:“路上堵车了。”
“那响警笛啊。”居田一脸诧异,“等一下,你的车没按警笛?”
和马两手一摊,然后话锋一转直奔案情:“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死者身份已经确定了,是这个公寓房东一家,公寓一层是房东一家自住,二楼出租,从侧面的楼梯上去。”
和马伸头看了眼这公寓,咋舌道:“在新宿这种地段的公寓,一定很抢手吧?”
“是啊,附近的不动产店有登记这个公寓,一个普通的1lk要五万日元一个月呢。”
和马:“咦,好像还可以接受?”
“你看看这公寓的楼龄啊拜托。102的住户就因为漏雨问题,和房东有矛盾,他一直要求房东修缮屋顶,因为梅雨季快到了。”
居田刑警正讲述案情呢,麻野久司突然跳出来:“那就是这个102的住户桑杀的人!他有动机!”
和马和居田一起看着麻野。
居田:“这哪儿来的笨蛋?”
“好像是我的搭档。今天才从二课借调过来的,叫麻野。”
“麻野……”居田刑警忽然“哦”了一声,“是那个笨蛋麻野?”
和马:“诶?他很有名吗?”
居田刑警:“很有名啊,而且因为他总是负责扮演华生的戏份,所以有个绰号叫‘沉睡的华生君’呢!”
麻野挠挠头:“诶嘿嘿。”
和马拍了一下他的头:“你笑屁啊,没有在称赞你好吗!被人叫华生就算了,还是沉睡的华生君,说明你在探案中发挥的作用比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的华生还低好吗!”
“诶?是这样吗?我以为是在称赞我擅长把前辈的英姿记录下来呢!”
居田刑警扶额:“智障现在也能当刑警了吗?警察大学的考核官都在干什么啊?”
和马:“别管这个家伙了,你继续跟我说案情吧。102有矛盾我知道了,他昨晚有不在场证明吗?”
“有,他在这个叫莱斯特洛的酒吧呆到凌晨四点才回来。说酒吧的酒保和一部分酒客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
麻野:“那就不是102的住客动的手了!”
和马:“你闭嘴,老老实实听着!沉睡的华生就找个地方沉睡,不要出声。”
麻野撇了撇嘴。
居田刑警继续:“目前我们排了一队人去找酒吧的酒保了,应该很快就能取得不在场证明。”
“其他住客呢?”
“101房是个作家。”
和马:“作家吗?写什么的?”
“好像是写官能小说的,在富士书房出了40多本江户剑客浪漫谭还是什么玩意。”
和马咋舌,日本这边有出官能小说的传统,而且这些小说一般都放在江户时代,动不动就写武士残杀女性。
风间山太郎的《甲贺忍法帖》也有继承一些官能小说的特点,所以里面女性死的时候都非常多的残忍描写。
麻野:“我知道了!”
“你闭嘴!”
“过分!可是你看,官能小说家啊,他可能为了取材所以就杀了房东一家!一定是这样。”
和马无语了:“你怎么能凭借一个身份就断定是别人犯案呢?”
“直觉?”
“你是女人吗?”和马摇了摇头,“得了,你别说话,在旁边看我侦查。”
“好。”麻野一脸不服气的说。
和马继续问居田:“这个101房的房客,有不在场证明吗?”
“完全没有,他说他一直在房间里写书。但是他可以用昨天一晚上写的原稿来证明自己一直在忙。”
和马:“原稿证明?原稿要怎么证明?拿去测碳十四吗?”
“不知道啊,我跟作家说你不能证明那些原稿就是你昨天晚上写的,然后他就说,富士书房的编辑可以证明,昨天他来催稿的时候,小说并没有第11章。”
和马:“这有什么用啊?这个作家是码字码傻了吗?”
居田刑警:“总之101房的作家没有不在场证明,另外还有104房的情侣没有不在场证明,他们想互相证明,但这种情况下,他们都是悬疑人。”
和马点头:“嗯,确实。什么样的情侣?”
“一个上班族,和附近的女高中生。”
和马咋舌:“这没问题吗?不涉及诱拐未成年人吗?”
“两个人都说自己是恋人关系,女孩还说在男朋友这边过夜事先跟家里打过招呼了。”居田刑警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那个女高中生胸很大呢,该死的幸运儿。”
和马不说话,因为他家还有刚刚过期的女高中生一名,他的几个徒弟胸也很大。
居田刑警继续:“总之,除了101和104房间,其他房间的住户都声称自己有不在场证明,我们正在验证这些不在场证明。”
和马点头:“行,那我进去看看现场。”
话音刚落,鉴证科就抬着尸体袋出来了。
和马:“喂,我还没看现场呢!”
“诶?可是我们已经取证结束了啊,现在必须得把尸体运去解剖。警部补你进去看看地上的粉笔线想像一下吧。”
居田刑警揶揄道:“谁让你来得这么慢?”
“堵车我有什么办法?”和马一脸无奈的说。
他打开尸体袋的拉链,看了眼里面的人的头,结果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怎么这么臭?”
“因为房间里开着空调,吹的暖风,所以这些尸体都像是在烤火一样,然后就变成这个味道了。”居田刑警说。
和马:“开空调?难道犯人想影响法医判断死亡时间?”
“有这个可能,温热的环境有可能会导致死亡时间判断错误。”居田刑警点头道,“你居然立刻就想到这个,不愧是破获三亿日元劫案的刑警啊。”
和马对居田刑警竖起大拇指。
鉴证科的鉴证士一脸苦逼:“那个,我们可以把尸体搬走了吗?”
“搬走吧搬走吧。”和马拉上拉链,然后后退让出路。
麻野站在和马身边看着鉴证科的人把尸袋搬走,忽然说:“这个尸体,看起来很重啊,人死了不会变轻吗?会变少二十一克什么的……”
和马:“那是早年测量仪器不准确产生的误差,然后被科学家们当真了。”
“诶?是这样吗?”
居田刑警接过话茬:“鉴证科抬的是男主人,男主人比较高大,体重也更大,待会他们的儿子被搬出来的时候……”
正说着一名鉴证科成员搬着小尸袋出来了。
和马:“这个孩子几岁?”
“十岁,在附近小学上五年级。”
“这样啊。”
接着和马又目送鉴证科的人把第三个尸袋搬出来。
“我进去看看地上的粉笔线。”他这么说,迈进鉴证科运送尸体后留下的门。
一进门和马就稳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
“怎么这么大霉味?”他抱怨道。
跟着他进来的居田刑警说:“梅雨季快到了,正潮湿,可能发霉了。”
和马没回答,直接往屋里走。
这个套房的结构是非常简单的“华蓉一条道”,就是一条走廊从玄关开始贯穿整个屋子,起居室和卧室均匀的排布在走廊两侧。
和马推开客厅的拉门,一眼就看到地上的白线。
榻榻米上有大滩的血迹。
“从出血量看,这里应该就是第一现场了。”和马小声嘀咕。
麻野不解的问:“为什么出血多就是第一现场?”
“因为……”和马卡壳了,因为确实不一定出血多就是第一现场,可能一开始是致命伤但出血不多,移动到这边之后才放血。
“好吧,这不一定是第一现场。”和马订正自己的话,然后回头问居田刑警,“这么多血,凶器是什么?”
“问的好。”居田刑警两手一摊,“和我搭档的龟山,现在正在翻附近所有的垃圾桶或者别的可以抛弃凶器的地方。我们找不到凶器。那边厨房里的刀具,全都没有沾血。”
和马扭头看着走廊尽头。
尽头左侧就是厨房,右侧是卫生间和浴室。
“所有刀具都没有沾血吗?”和马确认道。
“对,所有刀具都没有沾血。我们找不到凶器。”
和马咋舌。
日本在判凶杀案的时候很罗嗦的,如果找不到凶器,很有可能无法定罪。
所以日本很多推理剧,都会在凶器上做文章,只要凶器找不到,就算其他证据确凿,请了大律师过来还是有可能会无罪。
有些时候,找不到凶器的情况下,检察官甚至会选择不起诉。
和马:“将军了啊。”
“将军了呢。”居田刑警叹气,“我们已经让附近的新宿警署增派警力帮忙找凶器了,接下来的时间我也要和员警一起加入地毯式搜查。警部补你怎么打算?”
“我来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那几个人吧。”和马笑道,“我对付女生可是很有一手的哦。”
麻野皱眉:“咿,警部补你这话说得好像大叔耶。”
“假以时日我势必会变成大叔的。”和马如此说道。
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一片血迹中间,有一小块潮湿的痕迹。
他蹲下来,仔细查看这一小块痕迹。
居田刑警凑过来,微微皱眉:“这难道是鉴证科滴下的汗?”
“你会滴这么大一滩汗吗?”和马摇头,然后抬头看了眼空调,“这个空调的制热,是什么时候停下的?”
“发现尸体的是一家三口的婆婆,今天过来帮他们打扫卫生,她用自己的钥匙开门后,直奔客厅,一开始没注意到客厅里的问题,只觉得空调在制热很奇怪,然后就关上了空调。接着她打开灯,才发现自己女儿和女婿一家全死了。”
和马:“所以空调是中午早上关掉的?”
“应该是。”居田刑警点头。
和马招手:“喂,鉴证科的!过来!把这个湿的痕迹拍一下!”
“好的。”鉴证科二话不说执行了和马的命令,拍完才问,“这个痕迹是什么关键的证物吗?”
和马:“如果凶器,是一把冰冻的匕首,那处理他的最佳手段,就是放在开着制热的空调房里不是吗?”
“不是哦。”鉴证科的人看着和马,“直接扔进下水道,找都没法找。”
和马拍了下额头:也对啊!
那这个湿润的痕迹是什么呢?
在开了一晚上制热的空调房里,有这么一滩水迹。连周围的血迹什么的都凝固了,但这个水迹摸着还是湿润的。
这时候,麻野久司若有所思的说:“难道,犯人比较蠢,没想到扔进下水道这一招?他就这么把冰刀扔在开了制热的空调房里,等它自己化掉?”
鉴证科那位哈哈大笑:“怎么会呢,像警部补一样的笨蛋怎么会有第二个呢?”
和马一头黑线。
尼玛的,我的一世英名啊!
012 逮捕归案
和马问鉴证士:“可以查证一下这个液体是什么吗?”
“如果你认为这是关键证据,可以提出要求,然后我们就会取样去化验。”
和马:“行,取样吧,趁这个还没干。”
“明白。”鉴证士立刻转身从取证的工具箱里拿出吸水纸,开始吸地上的水。
和马又问:“几个死者的现场照片,现在可以看到吗?”
“现在?就算暗访动作快,那也得晚上才能冲洗出来了。”
麻野惊呼:“居然不是用拍立得照的吗?”
“拍立得清晰度不够,怎么能用拍立得来照现场照片呢。”
和马:“所以现在看不到现场照片?那我怎么能发现尸体上的线索?”
鉴证士把自己拿着的写字板塞给和马:“来,靠文字记述想像一下咯。”
和马皱着眉头,这时候居田刑警说:“我看了现场,可以给你讲解一下。”
和马:“那你说说,躺在这里的屋主人是什么姿势?”
“他侧着身,这样躺在地上。”居田刑警直接用手比划,“伤口在侧面,刚好破了大动脉,所以血流得这么夸张。”
和马:“所以这个痕迹是屋主躺在这里造成的?”
“对,头在这个位置。屋主的儿子躺在这里,也是侧身,然后妈妈在这个位置,三人身体的中线刚好组成了一个三角形。”
和马:“也是侧身吗?”
“对的。”
这时候麻野忽然摸着后脑勺开口道:“三个人的血,都汇聚在了一起,应该能让他们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和马:“一定可以。”
麻野看着和马:“我们绝对要抓到凶手,告慰死者。”
“那是自然,你干嘛突然说这个?”和马一脸不解,“你有什么亲人被杀了案子没破吗?”
“没有啊。我就是突然感慨一下,怎么?”
“与其感慨这些,不如看看现场有什么值得注意的细节。”和马说着用手刀拍了下麻野的头,“我去看看别的房间。”
居田刑警开口道:“如果没别的事情,我要去和我的搭档一起搜索消失的凶器了。”
和马:“等一下,凶器大概是什么样子?”
“看伤口的形状,有点像刺刀。”
“刺刀?”和马皱着眉头,“这个凶器有点让人惊讶啊。”
“组对应该会比较熟悉,福清帮的打手喜欢用一种外来的军刺,带放血槽的。但是这次这个伤口,看起来没有放血槽。那我走了。”
“搜索凶器加油啊。”和马挥挥手,然后离开了凶案现场的客厅,走向卧室。
卧室里面有个书柜,和马好奇的翻看书柜上的书。
“江户川乱步……这家伙居然是个推理迷……”
和马咋舌。
日本的推理小说读者群体非常巨大,巨大到可以让推理小说家成为国民畅销作家的地步。
也正因为日本有这种庞大的推理小说迷群体,才能撑起本格派推理出版市场。
本格派推理非常排斥用文字叙述来干扰读者对案情的了解,很多本格派推理作品就像是作家出给读者的谜题一样,对谜题不感兴趣的人看着就觉得很乏味。
和马喜欢的日本推理作家,像东野圭吾之类的,都不是本格派推理作家,都喜欢在叙述上玩花的。
但是从书架上的书来看,房子的主人是个本格派推理小说迷,他买了很多本格派的作品,而且似乎有订阅本格派推理的杂志。
这些推理杂志上刊登的作品很多都像是给杂志观众出的谜面,甚至会刊登读者分析案情的来信。
和马正翻看杂志呢,一名警服巡警过来通报:“101房间的住客的编辑到了。”
和马:“诶?要我去见这个编辑吗?”
巡警脸上写着“不然呢”三个字,和马只好点头:“行,我就来。他们在哪里?”
“在楼上101房。”
“行,我马上上去。”
和马说着对正在翻看屋内女主人的化妆品的麻野挥了挥手:“我们走。”
“这个女主人,用的化妆品很年轻耶。”麻野对和马说,“光看梳妆台的化妆品收藏,我会以为她是个女高中生。”
和马:“你看得出来?”
“是啊,有些化妆品根本就是针对年轻女孩宣传的,比如这款口红,宣传就是‘邂逅初恋’,一个孩子都十岁的家庭妇女,涂着邂逅初恋的口红,怎么想都哪里不对。”
和马:“你很熟化妆品吗?”
“很熟啊,我是帅哥啊。”麻野骄傲的宣称,“不管是自己用,还是送给女孩子,化妆品相关的知识都必不可少啊。”
和马这个瞬间,有点想命令麻野去剃个光头。他就是看不惯帅哥自夸。
和马:“你的手多少个妹子了?”
“不多,我比较专一,现在才三个。”
和马微微一笑:“哼,没我多。”
其实麻野更多,毕竟和马到现在也只是唱过玉藻一个。
但是架不住花房隆志那逼整天造谣啊。
麻野抱怨道:“过分了,过分了!警部补你居然在我擅长的领域和我叫板!”
“闭嘴,跟上。”
和马这么说,大步出了大门,在经过客厅的时候跟还在取证的鉴证士打了个招呼:“我上去听取一下101房的证词。”
“辛苦啦。”鉴证士大声说。
和马出了大门,拐向旁边,才上铁板焊接而成的楼梯。
麻野咋舌:“这个梯子,居然没有挡雨棚,梅雨季节会很不方便的。”
和马:“在新宿租五万日元一个月的房子,这种条件知足吧。”
新宿可是东京的市中心,虽然现在广场协议还没签,但地价已经寸土寸金——签了广场协议更不得了。
五万日元一个月在新宿租一个1lk,完全无法抱怨。
和马一路拾级而上,这个破旧的铁楼梯发出了刺耳的悲鸣。
“这梯子也太久了吧?”麻野咋舌,“幸亏我比较轻。警部补你这个体重压得它喘不过气来了,你该减肥了。”
“我是练武之人,底盘重有利于稳定。”和马说。
刚到了二楼,102的房门就打开了,住客怒喝道:“谁啊?你不能轻一点吗?”
和马麻利的掏出警徽。
102的住客尬住了:“额……刑警桑啊,不对啊,刚刚不是你啊。”
“搜查一课桐生和马警部补,这是我的搭档麻野。你是102的住客?”
和马看了眼102的门口的牌子,写的是“西城”。
西城先生怒道:“看不就知道了?不是住客我怎么会从房里出来?”
和马到了102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这房间乱糟糟的,还有个水桶摆在房间正中央。
而且房间里有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和马:“你向房东报告屋顶漏了对吗?”
“对啊,看不就知道了?我现在常备两个桶,一个放在客厅里接水,一个日常使用。如果遇到暴雨台风天,可能两个桶都要用上。”
“你报修之后房东没有说什么时候修缮?”
“他说了,‘过几天’,每次都是过几天。我看他就是觉得自己这破房子不愁租,压根不想修!”西城先生恶狠狠的说。
“所以你和他有私人矛盾。”和马说。
“我昨晚可是有不在场证明。我十点就到了酒吧,然后一路喝到了早上四点酒吧的酒保和客人都可以为我作证!酒吧关门后,我就直接去工作的地方送报纸了,我的工友们也能给我作证!”
和马点头:“了解了。”
西城先生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哼了一声,一甩手关上门。
麻野皱眉道:“我不喜欢这个家伙,感觉他像是在挑衅我们。‘解不开我出的谜题吧笨蛋警察’。”
和马:“他是个光头。”
“哈?”
“你们注意到吗?他头发根部有层尼龙,明显那是戴的假发。”
“我操,你这都注意到了?好厉害!”
“去101吧。”和马说。
101房给和马开门的人,一看到警徽就指着房里的人说:“我编辑来了!你问问他昨天我写到哪里了!我真的写了一晚上的稿子啊!”
房里的人站起来,向和马鞠躬,然后递上名片:“我是富士书房的编辑,最近每天都来催老师的稿子。”
和马:“你昨天是几点从这里离开的?”
“我昨天搭的最后一班电车回家。”
“哦,很晚嘛。请问那个时候你有听到什么动静吗?比如空调运转的声音。”
和马问。
日本有些人相信用根性和毅力来对抗炎热对身体有好处,所以就算家里有空调,也会一直到受不了了才开。
编辑歪头回忆了一下:“好像没有。”
和马立刻转向作家:“你能记起来空调是什么时候开的吗?”
“我……码字码到最后让趴在桌上睡着了。我稿纸上还留下了我的口水痕迹呢!口水痕迹能证明我的话!”作家有些歇斯底里的说。
麻野苦笑道:“能证明这个有什么用啊。你还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啊老师。”
“我……我真的没有杀房东一家啊!虽然平时因为他们家里看电视开的声音太大,我偶尔和房东一家有口角,但不至于动杀心啊!到是102的那家伙,他说过好几次要捅死房东了!”
和马:“你确定吗?”
“对!所有的住户都听到他这样喊过。他最有嫌疑!你们去抓他啊!而且他是个烂人,根本不知道职业是什么,时常在酒吧厮混到四五点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还会大声喧哗!”
和马皱眉:“你今天凌晨听到他大声喧哗了吗?”
“没有,我赶稿真的睡着了。”
和马:“你知道你几点睡的吗?”
“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得,三点左右我听到屋外的猫在叫春,所以看了下表!”
和马在警察手册上快速记下内容:三点的时候空调没开。
“感谢你的配合。请保证自己呆在我们随时可以找到的地方,祝你今天码字愉快。”
作家一副泄气皮球的模样:“我现在怎么码得下字啊!我真的没有杀房东一家啊!”
编辑也上前说:“老师连杀鱼都于心不忍,我想他肯定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和马:“我们会查出真相的,放心吧。请相信警方。”
作家已经一副哭腔:“下一步你们就要对我上刑了,日本警方最喜欢屈打成招了,我的人生完蛋了……”
和马:“不会的,请相信警方。可能警视厅确实有一些坏刑警,但我会找到真相。”
“你看着也是个坏刑警啊,满脸横肉的。”作家说完就关上了房门。
和马看了眼麻野:“我满脸横肉?”
“还行,没组对的那些看着就想极道的刑警那么多。”麻野说。
和马耸了耸肩,转身往楼梯走去。
“接下来干什么?”
“在现场外面转一圈,然后回总部等尸检报告。”和马回答。
**
居田刑警拿着实践报告冲进一课的办公室,抬头看到还留在办公室里的和马就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尸检出来了。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和马:“怎么了?”
“死亡时间是今天早上七八点钟,比我们预想的都要晚,晚得多。”
和马咋舌:“早上才死的?”
“是的,死因是失血过多。
“那么之前的推测都要推翻了,十点不到屋主的婆婆就进入了房间,然后发现了尸体。七八点才死的话,正好是上班时间,这个公寓也正好位于人流较多的路段上,附近好几个公寓租住的人都会去上班。”
居田刑警在白板上写下新的死亡时间:“去访问一下附近的居民,也许有人看到了凶手!”
和马:“现场的照片冲印出来没?”
“冲印出来了。”居田刑警的搭档龟山把一个档案袋交给和马。
和马拿出照片,仔细观察死者。
“果然有水迹。”他小声说。
居田刑警好奇的凑过来:“什么水迹?”
“你看尸体伤口附近,明显有湿润的痕迹,先有东西打湿了死者的衣服,然后才有血流出来。”
龟山刑警翻看验尸报告:“啊,法医也发现了,创面附近有不寻常的湿润,而且肌肉组织有轻度冻伤……”
和马:“是冰刀,有人用冰刀捅了三人,然后把空调开了制热,等冰刀融化之后血就会大量流出。”
“可是不应该啊,三个人完全没有反抗的痕迹,啊,等一下!”
居田刑警猛的站起来:“房东先生长期被失眠困扰,所以会吃安眠药。你看这里,房间里三个人身上都检测出了安眠药成分。
“可是孩子和房东夫人为什么会吃安眠药呢?难道凶手先请三人喝茶,茶里面有安眠药,等三人昏睡才行凶?”
和马抿着嘴:“是啊,房东先生吃了安眠药睡熟了,房东太太却没法解释啊。难道他们平时喜欢睡前和红茶?”
说完和马自己尴尬的笑起来,这种时候玩这种尬梗不太好。
居田刑警疑惑的问:“为什么是红茶?这和案情有关系吗?”
“别在意,我脑袋秀逗了。所以,到底怎么回事呢?”
四人面面相觑。
麻野拿起鉴证科的详细鉴证报告,一边翻一边说:“不如我们从别的地方入手一下?说不定鉴证科从现场找到了凶手的毛发?”
和马:“作为房东,他经常要接待住客,房间里找到谁的毛发都能解释,并不能特定某一个人。”
居田刑警叹了口气:“我看还是开始撒网排查吧,也许能从上班的人那里获得一些线索。”
和马:“如果是冰刀杀人的话,很可能行凶发生在晚上,然后犯人用空调的定时功能设定好空调自动开启的时间,然后就去尽情的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
“那你怎么解释三个人都喝下了安眠药呢?”
和马撇了撇嘴:“不知道。也许是房东太太出轨了,要偷情,所以故意给先生和孩子下安眠药?然后情人过来给了她一杯有安眠药的红茶,她喝了就睡着了,然后三人惨遭毒手。”
居田刑警哼了一声:“你这太扯谈了。突然跑出来一个情人……”
麻野:“房东太太用的口红,宣传语是‘邂逅初恋’。她一个老女人,使用化妆品应该偏向于护肤,防衰老,保水什么的,但是她用的却是年轻姑娘才会用的甜美系化妆品!”
龟山刑警皱眉:“就因为这个断定房东太太有婚外情?”
和马:“这是一个思路啊,为了偷情给小孩下安眠药,然后当着丈夫的面和婚外情对象亲热,玩挺开啊,这位夫人。”
居田刑警:“这都是推断,证据呢?我们要讲证据的!”
“去走访呗,如果真的有婚外情,房东太太肯定会买男士用品。”和马说。
“她是有丈夫的女人,他本来就会买男士用品。”居田刑警提醒道。
“那她买了,但是在她家里找不到的物品,就是送给情人的了。另外,冰刀的模具也是一个入手点,这种模具不常见。”
居田刑警点头:“这倒是,从伤口的形状看,冰刀应该是刺刀形状的,这种模具要么自己改造,要么就从厂商订制。”
“那么明天我们就从这两条线入手。”
“明天?”居田刑警看着和马,“你到了搜查一课,还想正常下班?”
“不是,现在已经七点了,我们不下班,我们走访的地方要下班啊。”和马两手一摊。
居田刑警咋舌:“也是。那行吧,下班。明天记得早点来!记住了,我是这个搜查行动的指挥!”
“知道啦。”和马挥挥手。
**
第二天,和马刚到警视厅,居田刑警就跑过来说:“找到冰刀的模具了,刚刚送到鉴证科,我准备过去,你呢?”
和马:“走!你的搭档呢?”
“那蠢货估计还在女人的温柔乡呢。你的搭档不也没来吗?”
和马看了眼昨天在办公室角落给麻野家的桌子。
也不知道谁想到,搬了个学校的课桌给麻野当办公桌,看着和整个搜查一课格外的格格不入。
和马:“我们走。”
居田刑警点头:“走。”
片刻之后两人赶到了鉴证科,和马一眼就看到那个木头做的模具。
“木头?”
鉴证士点头:“对,木头。内部用砂纸磨得锃光瓦亮,制作者是个木工活的行家。”
和马立刻想起住户资料里的内容。
“102的住客当过木工啊。”和马说。
“光凭这个没法证明是他。在这上面找到指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吗?”
“没有。”鉴证士摇头,“仔细的擦拭过了,什么都找不到。”
和马凑近闻了闻:“有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诶,有吗?”鉴证士大惊,凑近闻了闻,“没有啊!”
“有的,我鼻子比较灵。”和马回答,“你好好化验一下,一定有残留。这个味道,我记得,在102房我也闻到过同样的味道。”
这时候麻野急急忙忙的跑来,看到和马就大声抱怨:“桐生警部补,你倒是和你的搭档汇合一下,再开始查案啊!”
和马:“你来得正好,我们去抓犯人吧。”
居田刑警大惊:“抓烦人?别闹,申请逮捕令很麻烦的,除非你能抓现行犯。”
和马对居田笑了笑:“反正只要罪犯认罪,日本警察就能逮捕他不是吗?所以比起踏踏实实的去排查,还是直接和犯人当面对质比较快。这也是我在三亿日元劫案的侦破过程中学到的。”
三亿日元劫案,和马全靠对犯人逼宫,实际上手上一点证据没有。
所以他深刻的认识到日本警察对犯人认罪的重视。
只要犯人自己认罪了,日本警察就能靠很少的证据就给人定罪。
所以比起侦查,击破犯人的心理防线让他认罪才是最重要的。
想不到侦探小说里,居然是真的。
和马大步流星的走出鉴证科,直奔电梯。
现在西城先生正在送报纸,他工作的配送中心,和马早就烂熟于心。
他取了车,带着麻野直奔目的地。
然后他很遗憾的被堵在半路上了。
没有警灯警笛是他永远的痛。
关键这还不是用可丽饼店的设备录个警笛就能解决了,有警笛的警车都要登记,没登记在册的车子乱响警笛是要被穿小鞋的。
好不容易西城工作的地方,和马发现人家下班了。
然后折腾了半天,和马才在一个柏青哥店找到西城。
西城看了眼和马:“是刑警桑啊,我没什么想跟你说的,我的不在场证明是完美的!”
和马:“但你隐瞒了你和房东太太偷情的实施,不是吗?”
西城玩柏青哥的手僵了一下。
“哪有如何?”西城朗声道,“有规定不能搞有夫之妇吗?”
“房东太太每天晚上会给自己的儿子下安眠药,为的就是和你偷情。然后前天晚上,你在带的酒里面下了安眠药,给她喝下之后,用三把冰刀刺中了房东一家。”
“你指控我,有证据吗?”西城打断了和马的话。
和马笑道:“我当然有。这是现场的照片。”
和马拿出照片,展示给西城先生看。
“你有没有发现房东先生的姿势不一样了?他中途醒来了,然后握住胸口的冰刀,这个时候已经融化了一部分的冰刀一下就断掉了,房东先生也因此提前出血而亡。”
西城怒道:“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当天晚上通宵喝酒,第二天就去送报了!我有不在场证明!”
“你没有。因为真正的行凶时间是那天晚上十二点之前。至于证据嘛……”
和马伸手一把拿下西城头顶的假发:“就在这里。我之前就注意到了,你的假发边缘这里有点不齐整啊,为什么呢?”
突然被拿掉假发的西城先生有点慌:“你!把假发还给我!”
和马高高举起假发,因为他人比较高,就算西城站起来,也没有办法抢回假发。
“回答我,为什么你的假发边缘有点不齐整?一般这种假发,会做得以假乱真!可我看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戴着假发,你的秃子!”
西城恼羞成怒道:“假发质量不好而已!”
“不对!这假发我看质量挺不错的,是你在某些过激行为的过程中,把假发扯坏了!你这么宝贝的戴着这个假发,我猜送它给你的人,对你很重要吧?只要去调查一下,大概就会知道,是谁送你这个假发的!”
“你去查啊!”西城先生喊道。
“另外,我在你的房间里,看到了女性向时尚杂志。”和马盯着西城,“就是昨天你开门的瞬间,我就看到了!‘邂逅初恋’,这句广告语就写在杂志上。我想你曾经购买过那一款口红,但是在你的房间里,应该找不到它。”
“我在酒吧经常送东西给遇到的女性,而且我要多看时尚杂志,才能有撩妹的话题!你根本不懂怎么撩妹吧?”西城嘴硬道。
“你应该不知道吧,这些奢侈品,为了证明自己的尊贵,都是有编号的。你买的是哪一只,只要查一下就知道了。”麻野忽然插嘴道,“而那个编号,就写在包装盒的底部哦。”
西城愣住了。
和马继续说:“还有,我在你家闻到了空气清新剂的味道。那天你该不会是有什么想要掩盖的味道吧?比如血腥味。”
西城:“凶案发生后,我家立刻就被警察搜查过了!”
“是啊,当然会被搜查。但你要掩盖的这个味道,不是事实上存在的味道,而是你心中的味道!”和马大声说,“顺便,你扔掉的模具,也带有清新剂的味道。鉴证科会证明和你曾经喷洒在家里的那种是同一个香型!”
和马突然把声音提高:“西城桑!坦白吧!”
西城被和马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片刻之后才颤颤巍巍的说:“我和房东太太,只是玩玩而已。”
和马怒喝:“交代你的犯罪事实!别绕弯子!”
“我交代。我根本没认真,但是房东太太忽然跟我说,她想和我走。你能想象吗?一个半老徐娘,而我还是大好青年,她居然要我娶她!
“所以我就决定分手,但是房东太太说,我分手的话,就告诉他先生,然后把我从房间里赶出去。那个房东,非常凶暴,揍过我很多次。我本来和房东太太好,就是为了报复他!
“没想到他们夫妻俩是一回事!一起欺负我!所以我,所以我决定报复他们两个!
“我在房东家里看了侦探小说,上面有用冰刀杀人的密室,所以我决定仿照上面的做法。”
和马冷笑道:“你真是太天真了,现代刑侦学早就大大的发展了。”
“我有戴手套,没留下指纹!而且我经常出入房东的房间,本来就会留下指纹和毛发!”西城先生说,“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这种手法。而且杂志上说了就算用警犬,也没有办法闻出来问题。”
和马咋舌:“这些侦探杂志在干什么啊。”
“但是我没有想到,遇到了仿佛杂志里一样机智的警探。”西城看着和马,“你就凭那一眼,就看到了我房间里的杂志,太厉害了。”
“我眼睛比较尖。”和马耸了耸肩。
这时候,警笛声由远及近,一辆警车停到和马所在的柏青哥店前面,片刻之后居田刑警冲进来对和马说:“丢弃模具的地方,有人看到疑似西城的人,警视厅已经签发了逮捕令……诶?”
和马:“他已经认罪了。不过,看起来已经不需要我来逼宫了。”
西城一脸震惊:“我怎么可能被看到?我明明是早上人最少的时候……”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和马拍了拍西城的肩膀,“进去再好好忏悔吧。”
麻野咋舌:“等一下,签发逮捕令是因为有目击者看到西城,那我们的功劳呢?”
和马拿出兜里的录音机:“在这里啊。我逼问的全过程都在这里。”
居田刑警:“桐生警部补注意到了冰刀犯案,注意到了模具上的味道,已经是大功了。西城三郎,我宣布以谋杀罪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
和马突然打断居田刑警的话,大声说:“你有权利保持沉默,但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我草,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才当的警察!”
013 呼号503
凶杀事件第二天,可能是因为和马立功了,所以安装警灯和无线电的批复直接下来了。
和马带着麻野拿着批复单跑去后勤部门,结果几个技师看到批复单直接笑出声。
和马:“你们笑什么?”
“你真的打算在可丽饼车上装警用无线电和警笛啊?”后勤部的一等技术士瞪大双眼看着和马,“那个车,你要把警灯放车顶还得站起来,以你搭档的身高直接就没戏。”
麻野瞪大眼睛:“我没戏是什么意思?”
“巡查你才一米五几吧?就算在日本男性里也是比较袖珍的体形呢。”
“我看前几天报纸还说年轻人的平均身高大大提高的,我看应该是样本出了什么偏差吧。”技术士调侃道。
麻野怒道:“又没有规定长得矮就不能当警察,而且我来上班就发现了,一米五的男性还是挺多的。特别是年龄大的。”
和马:“毕竟身高普遍增长是从战后实行午餐补贴之后才发生的事情呢。”
麻野:“我身高的事情就到此为止吧,现在不是在讨论装警笛的事情吗?批准已经下来了,你们没理由不给我们装不是吗?现在我们开车出去,遇到堵车都没法响警灯开路,只能播那个可丽饼广告歌。”
“可丽饼广告歌?”几个技术士都惊了,“是街上可丽饼店播放的那种吗?”
“是啊。”麻野说着就直接开唱,“~香香甜甜的可丽饼~一口给你幸福一口给你快乐~”
拿着和马的批复单的那个技术士咋舌:“还真是这首啊,警部补你那车设备配置还挺完备的。”
和马:“那是,我实际在车上做过可丽饼,只要我们取得了开店许可直接就能把车开去开店呢。以后有什么潜伏监视任务,可以用我这辆车来执行,绝对不会被怀疑。”
技术士哈哈大笑,然后站起来:“行吧,这就给你安无线电,藤井,纳一台备用电台过来。”
“好的。”
和马微微蹙眉,这个技术士的姓,让他想起了远在英国留学的藤井美加子。
她应该明年就会学成归国了,好像会经过她的室友介绍直接进外务省工作。
这时候,那个叫藤井的技术士把警用无线电和警笛一起拿了过来。
“这个警灯估计不行,”接受和马批复单的技术士说,“绳子太短了,放不到你那个车的车顶上去,换一个长点的绳子给你。藤井,有警用大巴用的警灯么,拿那个过来。”
“这个吗?”藤井拿着一个警灯跑出来,和马一看这个警灯的线果然长了一截。
“对对,这个就行了。我们下去吧,需要警部补你用钥匙开下车门。”
和马:“好的,我一起下去。”
**
片刻之后,和马带着两个后勤部门的技术士到了地下停车场。
看到和马那辆车两个人又开始笑。
和马忍不住催促道:“别笑了,赶快干完我好上街参加搜查去。”
“参加搜查?有案件分派给警部补你吗?”
“现在还没有,但是待会接上警用频道问一下就好了嘛,东京那么大,每天都有事件发生的。”和马回答。
这是事实,光是送到警视厅这里来的恶性凶杀案件,每天就有一大堆,和马担任广报官的时候每天都要给记者们念一长串已经结案的恶性案件。
大部分凶杀案都是激情杀人,然后很快会找到凶手,除了这些案件就是警视厅的日常。
技术士上了车,仔细查看了一下之后指着车上已经有的功放设备说:“我把警用电台焊在这上面,外观上看起来和一般可丽饼店的功放设备没有太大差别,警灯平时则放下副驾驶前方这个储物箱里面,可以吧?”
和马点头:“没问题。”
技术士藤井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踩在副驾驶位置的踏板上伸手摸了摸车顶:“这个确实有点高啊,如果副驾驶位置是麻野巡查,可能确实比较难把警灯放到车顶上去呢。”
和马:“麻野,你的身高又被鄙视了哦。”
“我听到了!可那也没有办法啊。”他挤开技术士,自己站在踏板上,手伸到车顶,“还好,只要不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站起来的话,还是能把警灯放到车顶去的。就这样吧。”
“那我们这就完成安装。”技术士说道,“注意不要直视焊接的火光。”
焊接光芒亮起的同时,两名刑警可能是来取车,好奇的围过来:“桐生警部补,你真的打算把这个车当警车开啊?”
和马:“是啊,有什么问题吗?之前我就是开着这个车,侦破了冰刀杀人案件哦。”
“啊,桐生警部补确实很有当刑警的天赋呢。”俩刑警异口同声的说,“可你这么有天赋的刑警,开这辆车是不是有点掉份啊?警部补一年有八百万日元吧?就算想开gr也是买得起的吧?”
和马苦笑道:“你不知道啊,我家里三个大学生——该死,我已经烦了每次都说明这个了,为什么到这件事上传言的扩散就不给力了?”
“不不,我们知道警部补家的难处,我们只是想听警部补亲口说一下罢了。”那俩刑警笑道。
和马看了这俩一眼,他原本以为自己连续破案带来了人望上的改变,但看起来想要轻易的改变刑警们对他的成见不那么简单。
“我们先去现场了。”两个刑警对和马鞠躬。
和马是警部补,警衔比他们高。
两个刑警开车离开后,麻野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的方向说:“这两个家伙真让人不爽,‘想亲口听警部补解释一遍’,这说的什么话嘛。我说,我感觉你被一课霸凌也了耶。”
“确实如此。”和马笑道,“不过好在我也是搜查一课的一员,有这重身份在就没人能阻止我在现场调查。”
这时候技术士打断了和马的话:“警用无线电装好了,而且调到了现在的警用频道,你试试看?”
和马点头,拿起警用无线电的话筒:“这里是搜查一课503号警车,呼叫指挥中心。”
“这里是指挥中心,搜查一课503,请讲。”
“没事,我只是在测试无线电。今天开始请多多关照了,完毕。”和马说完放下话筒。
麻野好奇的问:“为什么我们的呼号是503?”
“正好对应503重型装甲营。”和马回应,“其实我本来想用奥拓卡利乌斯坐车战术编号来当我的无线电呼号来着,但是已经被选走了。”
技术士藤井兴奋的说:“你也是虎王的粉丝吗?我看了宫崎骏的短篇漫画《泥泞中的老虎》就很喜欢卡利乌斯桑呢!”
和马握住技术士藤井的手:“喜欢虎王的都不是坏人!”
“是啊!”
这时候已经下了车的老技术士喊道:“藤井,走啦。别妨碍搜查一课的明星刑警去查案。”
“失礼了,告辞。”技术士藤井对和马鞠躬,然后下了车追上前辈的脚步。
麻野看着和马:“桐生警部补,我们上路?居田刑警好像又去搜查凶杀案了,我们跟过去参一脚?我感觉整个一课,就他和他的搭档龟山对我们态度不错。”
和马:“好,就去参一脚。”
“不过居田刑警也是惨,每次都被警部补你参一脚,把功劳分走,他晋升会变慢吧?”
居田刑警在写案件的卷宗的时候,特别提到了和马的几个功绩,所以和马今天才能得到刑事部长花木范明的口头嘉奖。
但是只是这种程度的功绩,并不足以改变和马在一课的处境。
和马坐上驾驶座,叹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享受到一课同仁们发自内心的掌声啊。”
麻野坐上浮驾驶,一边关门一边说:“我看没戏了,除非你能在某次事件中,拯救所有同仁的性命。”
“拯救所有人啊,可以试试看。但是也得犯罪分子给力才行。”
和马一边说一边开车出了地下车库,守门的两个巡查一看和马出来就直接放行了。
和马的顺风耳听见这俩巡查在和马通过岗亭之后咬耳根:“听说了么,桐生警部补昨天破了个案情奇诡的杀人案。”
“是啊,这就是第二起了,不知道梅雨季节过去之前,他还要破多少案。”
麻野忽然捅了捅开车的和马的胳膊:“那两个巡查在嚼舌根了,肯定说的是你昨天破案的事情。只要你继续破案,在一般警察中的名望就会提升,搞不好将来真的有一天全体搜查一课会为了你鼓掌呢。”
和马看了麻野一眼,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在嚼舌根?”
“我通过后视镜看到的呀,那两个人散发出了八卦的气息,肯定是在嚼舌根。”
“八卦的气息……”和马挑了挑眉毛,“说起来,居田刑警去查的凶杀案案发地点在哪里?”
“诶?我不知道啊。警部补你不知道吗?”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事?”
“可是可是,警部补你不是观察力超级敏锐的吗?我以为警部补你肯定知道呢。”
“去居田刑警那里是你提议的吧?我以为你知道他在哪里呢!”
和马叹了口气:“算了,把警用无线电打开,听听指挥中心公开播放的警情吧,有离我们近的凶杀案件我们马上赶过去,插一杠子。”
“哦。”麻野伸出手,然后打开了功放播放广告歌。
“你故意的吗?”
“抱歉,下意识的就开了!”麻野关上功放,把手抬高一点,打开警用无线电,“没有人说话呢。”
“这正常,警视厅的指挥频道,和下面警署的通讯频道不一样,只有确定是恶性案件才会呼叫附近的刑警赶过去。”
警视厅搜查一课主要是管凶杀之类的恶性案件,二课则是专门针对诈骗等经济犯罪的,三课则是专门侦破偷盗,而四课就是大名鼎鼎的组织犯罪对策课,也就是“组对”。
麻野:“要不我们直接问问居田刑警人在哪里好了。”
“别!你打算怎么问?‘我们想去分居田刑警的功劳但是不知道犯罪现场在哪里请告诉我们吧’?”
麻野撇了撇嘴。
这时候无线电里响起指挥中心的声音:“各车注意,接110报警,坂田桥发生枪击事件,报警人生成听见三声枪响。”
麻野:“那不是离我们很近吗?”
和马直接拿起话筒:“警视厅503,我在枪击现场附近,立刻赶去。”
“警视厅收到,具体地址如下:*******。请小心,持枪嫌疑人可能还在现场。”
“我们会视情况使用枪械。另外,这是极道仇杀吗?”
“不清楚。四课的白鸟也在路上了。”
“明白。”和马放下话筒,拍了下麻野,“响警笛。”
“终于要来了吗!可是,我的配枪还没有装弹啊!”
“别废话,先响警笛!我不想再被交通警因为超速拦下来了!”和马催促道,这个时候他已经给了油门,任何一个看到他的交通警都会立刻追上来逼停他。
麻野按下警笛的开关,浑厚的警笛声响起的同时,放在储物格里的警灯也亮起来。
麻野拿起警灯,打开副驾驶的车窗,人站起来踮着脚,这才把警灯吸到车顶上。
“你不觉得我们这辆车看着很滑稽吗?”麻野说,“你看前面那个交通警都惊了。”
和马也看到那个交通警了,他显然正在怀疑人生。
保险起见,和马掏出自己的警徽,向着交通警展示了一下。
麻野在副驾驶位置拿出配枪,然后惊呼:“糟了,我没带子弹!”
“啊?”和马瞪了他一眼,“每天早上到了警视厅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警械吧?”
“谁知道会真的有使用警械的时候啊?警部补你的子弹呢?一般会配发12颗吧?借我六颗!”
“不可能,因为我的配枪是ppk,口径和你的配枪不一样。”
“为什么警部补你会带ppk这种枪啊?那不是间谍之枪吗?”
“这个说来话长了。”和马看了眼麻野,“算了,待会你负责后援,我一个人追犯人。”
和马说完猛打方向盘,车子呼啸着转过拐角,前方应该就是案发现场了。
和马远远的就看见了倒在路中间血泊中的受害者。
他踩下刹车,堪堪在倒地的人面前停稳,然后开门下车。
倒在地上的是一名欧洲人种特征的女性,中弹的位置应该是腹部。
和马摸了摸脉搏,确定已经没救了。
他站起来,观察周围,在附近一根电线杆上找到了弹痕。
电线杆,倒地的受害者,刚好形成一条直线,再考虑到倒地的姿势,开火的位置应该是尸体和电线杆之间连线的延长线。
和马向那边看去,刚好看到一间卖可丽饼的店。
和马大步流星走向那店。
店里的中年店员一脸戒备:“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跟在和马身后的麻野听见这句话,大喊:“他就是枪手!”
“诶?”中年店员一脸错愕。
和马拿出警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桐生警部补,不是可丽饼店的工作人员。”
“诶?你明明开那辆车……”
“你没看到车上有警灯吗?”麻野打断他的话,“还毕卟毕卟响呢!”
中年店员看了眼和马的爱车头顶还在闪光的警灯。
“这……抱歉,我以为你们是可丽饼同业者。刑警先生,你问吧,我一定配合。”
“开枪的人,应该是在你店面正前方开枪吧?”
“是的,是两个人,开枪的那个一身白色的西装,另一个则一身红色西装,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像极道。”中年店员说。
“极道应该会佩戴组纹,”和马指了指自己胸口,“你有看到他们的组纹吗?”
“没有。”中年店员摇头,“但是我可以描述他们的样子。开枪的那个身高大概一米七,头上打了很厚的发胶,看起来是个小混混,而跟着他的那个反而一副极道大哥的模样。”
和马:“开枪的是死士,极道很常见的做法。”
就算抓到了这种死士,他也什么都不会说,只会承认自己杀了人,因为他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家人都会得到极道组织很好的照顾。
顺便,故意杀人只有情节特别严重才会是死罪,只是一条人命蹲20年左右就出来了。
这种死士一定案底清白,铁定不会被判死刑。
20年后从监狱出来,回到极道组织里至少会有个养老的闲差。
和马:“这估计是极道推出来的死士,这下难办了。”
“诶?死士是那种吗?那他为什么跑?直接在这里等着我们抓不好吗?”
“跑路这段时间,可以让极道把手尾收拾干净,等他们搞定了,就算那我们没抓到人,他也会来自首的。”和马顿了顿,对可丽饼店的店员说,“我能借一下你们店里的电话吗?”
“可以。”
麻野一脸疑惑:“有什么事用无线电不行吗?”
“不行,因为我要找的不是警方相关人士。”和马拿起电话,拨了锦山平太的电话。
三声响过之后那边传来锦山平太的声音:“我是锦山,摩西摩西?”
“我是桐生和马,你知道最近哪个组动枪了吗?”和马直截了当的问。
“动枪?没听说过啊,不过福清帮最近在和真拳会抢地盘,天天动枪动刀。我们日本极道,已经完全插不上手他们之间的战斗了。毕竟动用反坦克地雷和巴组卡什么的太过分了。”锦山平太自嘲的说。
和马:“今天刚刚发生的事情,一个洋妞死了,帮我调查一下。”
“诶?你不是搜查一课的吗?和军火有关,这个事件会归四课管吧?你这不是越权了吗?”
“我先到现场啊,白鸟刑警在路上,我想他应该不介意借用一下我的智慧。”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014 和白鸟 的再次合作
和马正打算继续询问目击枪击的可丽饼店员,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头顶警灯的日产轿车在和马的可丽饼车旁边停下,然后车里的人发现没法开车门,又原路后退然后停在可丽饼车后面。
然后白鸟刑警开门下车,远远的就对和马说:“你这个车太占地方了,都可以用来做机动队冲锋车了。”
白鸟刑警的搭档也说道:“用这个车来做警车是怎么想的?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这种事啊?”
和马一看这位搭档,便问白鸟刑警:“高山呢?”
“拜托,他是职业组的警部补,跟我搭档三年积累了经验之后当然是升警部啦,其实我一直以为接下来会是我跟你搭档,没想到来了个不认识的职业组。”
“不认识的职业组”一脸委屈的对白鸟说:“白鸟前辈,我有名字的。”
白鸟刑警对和马说:“这个新手叫浅仓,昨天带他去处理真拳会和福寿帮的驳火事件,他吓得都快尿裤子了。”
“没有尿啦!白鸟前辈!”
“为什么像你这样的家伙会跑去搜查一课啊,”白鸟看着和马,“你明显就适合来我们四课啊,和极道也熟,还在那边有人望,简直就是我们四课梦寐以求的人才啊。”
和马苦笑道:“我也觉得我应该会被分到四课去,结果上来让我当了一个月的广报官,好不容易解决了疑难悬案立功了,到了一课,却没有给我配搭档。这个家伙还是他原本搭档脚伤了才塞给我的。”
白鸟刑警看了眼和马的搭档麻野,咋舌道:“比想象的还要年轻啊,你这样的职业组应该给老刑警带三年才对啊。看来刑事部长花木范明不喜欢你的传言是真的啊。”
这时候白鸟的搭档浅仓说:“难道不是因为桐生警部补破案都是用正攻法吗?在嫌疑犯那里撬开心防,使得他招供。这种像侦探小说里侦探的做法,在刑事部不受待见也正常。
“刑事部的刑警们,都是专注现场搜查,先一点一点拼凑出真相,然后把铁证摆到犯人面前,使他招供。”
和马:“黑猫白猫抓得到老鼠就是好猫嘛,你管我怎么破案的。”
“但是这种破案方法,如果遇到当庭翻供会很麻烦的,桐生警部补两次都是在招供之后找到了关键性的证据,如果没有这个关键性证据,可能检察官会选择不起诉哦。”浅仓如此说道。
白鸟刑警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说:“神宫寺那个姑娘,是到检察厅去了对吧?等她积累了足够的资历,就会成为检察官,到时候桐生警部补也会成为警部,也就不用担心不会起诉的事情了呢。”
浅仓一脸惊讶的看着白鸟刑警:“你在说什么啊白鸟刑警,我怎么听出一股阴谋的味道?”
和马笑道:“没错,大阴谋哦,居然被你听到了,那就……”
“别吓唬我的搭档啊,”白鸟刑警说着掏出手套,“还是来检查现场吧。你确认过地上躺着的人了吗?我提醒你,就算人已经死了但我们依然要叫救护车,只要尸体没凉,都要叫救护车。”
和马:“这样啊,麻野,用无线电呼叫指挥中心,让他们叫救护车。”
“明白。”麻野立刻跑上可丽饼车,开始操作无线电。
白鸟刑警带着手套,在尸体旁边蹲下,摸了摸脉搏。
“人已经死了,浅仓,把你的拍立得拿出来,照一张面部照片,尽量不要照到伤口。”
“是。”浅仓回答,回头跑向白鸟的车。
和马:“用拍立得照片来询问周围的目击者是否认识这个人对吗?”
“对。这样年轻漂亮的外国人,如果是住在附近的话,很可能很有名。”
和马点了点头,这附近都是比较老的社区,有这样金发碧眼的美女住着,很快就会传开的。
现在的东京虽然已经是个国际化都市,但是日本人比较排外。
浅仓拿着拍立得过来,白鸟刑警站起来让出位置,给他拍照。
麻野也从车上下来:“救护车立刻就到,另外附近警署的增援也马上到。”
和马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已经听到警笛声了。”
白鸟指着和马的车建议道:“这个车太占地方了,要不你移动一下吧。我的车就给堵着了。”
和马想了想,觉得确实自己这车停在这里干啥都不方便,就点头道:“好,但是白鸟刑警你的车停在我后面,你得先移动……”
这时候附近警署的警车到了,又停在和马这车旁边,然后开车的警察发现没法开门。
“为什么会有一辆可丽饼车停在这里啊!”警服警察大声抱怨道。
和马忙不迭出示警徽,同时解释道:“这是我的警车,我马上把它移开。”
……
十多分钟后,和马总算把车子停到了附近的小停车场。
他和麻野赶回现场的时候,附近警署的人已经拉好了黄色的封锁线,还可以看到警视厅鉴证科制服的人正在拍照。
白鸟一看和马过来,就招手道:“死者身份已经确认了,是住在附近高级公寓叫维拉的意大利人。”
和马:“意大利人啊,难道是意大利黑手党?”
“不,好像是在附近的酒吧工作。”
“酒吧?所以是陪酒女?现在陪酒女也有洋妞了啊?”和马咋舌,“酒吧常客争风吃醋的可能性?”
白鸟刑警轻轻摇头:“不确定,我正准备去她工作的场所询问一下。你是跟我过来,还是去死者的公寓?”
和马:“死者公寓有被侵入的痕迹吗?”
“有,现场同僚报告说明显有人侵入,把一切都翻得一团糟。”
和马:“很显然,有人在找什么东西。我去现场看看好了。”
“很好,那我们分头行动,等晚上在警视厅碰头汇总一下情况,那时候尸检报告也该出来了。”白鸟刑警说着看了看表,“现在是中午12点,尸检报告六个小时左右就能出来,下午六点碰头,然后一起去吃晚饭。我约了锦山。”
和马也看了看自己的表:“一般出尸检报告要六小时啊,行,我记住了。”
“重案会快一点。”白鸟刑警耸了耸肩,“不过一个外国陪酒女被枪击死亡,应该不算重案。换成使馆的女雇员被枪击,应该就会加急处理了。”
和马:“死亡就这样被定义了价值的高低。”
麻野这时候忽然举起手:“警部补你为什么要带电子表?”
浅仓:“有传言说这是为了表明自己和金表组不是一路人。”
和马:“不,只是因为我穷。行了,麻野,我们再看看现场,然后就去死者的公寓。”
“是。”麻野向和马敬礼。
白鸟扔下一句“下午见”就带着浅仓走了。
和马走向正在用镊子从弹孔里取弹头的鉴证科人员,耐心的等他拿出弹头才问:“开火的武器能看出来吗?”
鉴证士看了眼和马,才回答道:“看起来像是五四手枪,但是很奇怪,如果是福清帮,他们应该会上前补刀。54手枪有个绰号叫风铃,就是因为福清帮喜欢用它补刀。”
麻野疑惑的问和马:“为什么补刀会和风铃联系一起?”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极道会把风铃和死亡联系在一起,总之福清帮总是用五四补刀,听到五四的枪声,就和听到风铃的声音一样,说明你死定了。”和马解释道。
鉴证士点头:“对,但是这个死者并没有被补刀,因为她腹部中弹,福清帮补刀会打头的。”
说着鉴证士手比了下头。
“说实话,以五四式的威力,这个家伙中了一枪就死了,只能说运气非常不好。”鉴证士又说。
麻野惊讶的问:“这枪威力很烂吗?”
和马对自己的肚子比划了一下:“我就被打中过,一个多月就好了。”
“诶?警部补你被打中过?你和我同期成为警察吧?总共才一个多月吧?”
“是啊,被打中的时候我还是个大学生。”和马忙不迭的解释道,“我和警察很有渊源哦。走吧,我们去死者的公寓。”
“诶?不继续看现场了吗?”
“鉴证科的人会把现场搜个底朝天的,这是他们的工作。”
扣子弹那个鉴证士回答:“没错,我们拿工资就是干这个的。”
“所以刑警的职责不包括勘察现场吗?那刑警该干嘛?”
“询问目击者啊之类的,别废话,跟着来吧。”
**
片刻之后,和马开车到了死者住的高级公寓楼下。
日本这边不是没有平价的楼房给别人租,但是这个死者住的这个楼房,看外表就知道很高级。
麻野看到这楼房就大声说:“一个陪酒女能住这种公约,太不公平了。我一个国家公务员,还住在木造的破公寓里呢!”
和马:“人家可能是被包养的情人呀,别废话走吧。”
和马下了车,大步向公寓楼正门走去。
门口两个警服警察守着,看到和马过来直接抬手阻止他。
和马展示自己的警徽,俩警察都傻眼了:“警部补?为什么你从那个车下来?”
“我平时卖可丽饼补贴家用。”和马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别管,几楼?”
“五楼。”
“公寓的所有者查到了吗?”
“查到了,租住这个公寓的是个叫前田的商界人士。”
和马u撇了撇嘴:“果然是包养啊。”
“是的,是包养呢。前田桑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但是现在堵车,一时半会到不了。”
015 大案的标准配置就是灭口
和马上了楼,一进门就看见里面一团糟。
鉴证科的人似乎还没到,房间里只有几个警服的警员正在看守。
和马直接对来迎接的巡查部长说:“派人去公寓物管调监控录像了吗?”
“已经去调了。”
这时候麻野已经跑进屋里面,他站在里面的卧室里对和马说:“化妆品在这里!好多!”
“女孩子住的地方,自然会有化妆品,话说你找化妆品做啥?”
“你不懂了吧?看化妆品能看得出来女性的性格哟。”麻野得意洋洋的说,“我作为帅哥早就练就了一套以化妆品识人的功夫!”
和马挑了挑眉毛:“那你就去翻化妆品吧,记得戴手套。”
后来进现场还要带鞋套,但是现在的警视厅还没有配备这种东西,刑警留下的鞋印只能靠鉴证科来分辨。
和马在电视柜前面蹲下,电视柜的几个抽屉都被抽出来,里面的东西都倒得满地都是。
和马眼尖的看见印章,日本这边印章非常重要,不光接快递和电报要印章,签协议甚至去银行取款,都要印章。
印章没丢,那同样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的存折应该也没丢,因为没有印章存折取不出钱来。
和马拿起印章,打开盖子查看里面的刻字,发现刻的是“前田”。
他记得这是租下这个公寓的商界人士的姓。
不过一般人包养情人,会把自己的印章交给情人吗?
还是说因为这个妞是外国人,不知道印章在日本的重要性才交给她?
这时候麻野从卧室伸出头,大呼小叫:“桐生警部补!这个女人用的化妆品,都好便宜啊!”
和马:“你确定吗?”
“是的,非常便宜,简直和她住的这个高级公寓格格不入!”
和马咋舌。
一个女人,住在被商业精英包养在高级公寓里,用的化妆品却非常的廉价,这也太奇怪了。
麻野继续说:“顺便,我梳妆台上找到这个女人抽的烟,也是很廉价的品牌。”
和马站起身,到麻野面前,拿过他手里的烟,抽出一根凑近了闻一闻。
“这烟里有大*,不过陪酒女抽这个也正常。之后去找麻药管理科,说不定能问到这个的来路。还有什么发现吗?”
“没了。梳妆台也被翻过了了,化妆品扔了一地。我感觉翻东西的人在找什么东西,这个东西和化妆品的瓶瓶罐外观上区别比较大,所以他只是把东西洒地上就没有翻找,直接去翻别的地方了。”
和马点头:“有道理。”
麻野继续说:“另外,搜寻的人没有怎么翻衣柜,说明他们找的东西不适合藏在衣服里。至少我确定他们找的不是钻石之类的可以轻易的放在兜里的东西。但是奇怪的是,他们把装内衣的抽屉都倒了。”
“不适合藏在衣柜里的东西……”和马忽然扭头看着客厅里的小书柜,书柜上所有的书本都被抽出来扔在地上了,而且明显都翻过。
“他们在找的是文件,或者书本,而且是比较有重量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挂着的,有装书本之类的东西在口袋里,只要拨动一下就能评价衣服的晃动感受到。而内衣因为可能被埋在内衣下面,所以要把抽屉倒地上。”
麻野一脸疑惑:“为什么要在一个被包养的陪酒女家里找文件?这种女人能拿到什么高价值的文件?”
“不知道啊。一般来说陪酒女也不会被人当街开枪射杀吧?”
麻野竖起手指:“我知道了,陪酒女的老相好突然找到她,求她把一份文件藏好!”
“别傻了,你会把重要文件交给陪酒女吗?”和马反问。
“被追杀过程中没办法了!”
“那我们只要问问组对这几天有没有极道人士被追杀就知道了。要打赌吗?”和马笑着问,“赌一年份的午餐!”
“一年太久了!不赌。对了,那就是这个陪酒女,鬼迷心窍偷了客人的东西!客人一般都醉醺醺的,丢了东西当时也不知道,今天就派手下来追杀了。”
和马拍了麻野脑袋一下:“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过,她肯定是因为什么东西招致杀身之祸,只要之后查看一下她最近接触过的人,应该就能推测结果。”
这时候鉴识科的人打开了公寓房门,然后对和马敬礼:“失礼了,我是鉴识科的木村,桐生警部补又是我们和你合作。”
和马看了眼胖胖的鉴识士:“你谁啊?我见过你吗?”
“啊?过分啊,昨天你破的案的尸检报告是我给你的啊!”
和马这才想起来好像是从一个胖胖的鉴识士手里拿过尸检报告,于是发出“哦”的声音:“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又我们断案了啊。”
“哎呀,这也正常啦,鉴识科轮班和刑警是一样的,同一班的刑警和鉴识士经常能合作。我很看好你哟,警部补,我升官发财就靠你了!”
麻野:“鉴识科一般再怎么升官发财,也就是国家公务员走到头了吧?”
和马拍了下麻野的头:“你怎么说话呢,客气点啊。”
“别老敲我头啊!我因为个子矮,在警察大学里总是被人摸头,我最讨厌这个了!”
和马心想矮子会被摸头看来是放之四海皆准的惯例了。
这时候木村说:“其实,实绩够多的话,退休之后可以去生产警械的会社当顾问,还是挺滋润的。当然在那之前就是死公务员了。还是说案情吧,有什么需要我特别注意的吗?”
“没什么,你开始工作吧。对了,特别注意这个家里的文件资料,我们现在怀疑犯人在找的是一种文件,或者书。”
木村咋舌:“一般极道会找的书,都是洗钱的账本之类的东西吧?只有这个他们才有可能动杀心。”
“你很懂嘛。”和马看着木村。
后者嘻嘻笑道:“我好歹也是当了十年的鉴证士,很多事情见多啦。我记得七八年前,就有过极道为了追账本爆发战争的事情。”
和马:“真的?”
“真的呀,而且是白鸟刑警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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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鸟刑警:“是的,八年前确实发生过帐本引发的极道仇杀,因为极道洗钱涉及的面太广,很多政治家牵扯其中。”
和马把警视厅小卖部名产两面包夹志士放进嘴里,一脸严肃的咀嚼。
白鸟继续说:“当时负责此案的是我,那时候我还没有和高山搭档,当时的搭档叫八谷。”
和马听了读音一时间反映不出文字该怎么写,就问了句:“怎么写?”
白鸟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八谷”两个字。
“一般来讲,这种极道互杀,我们都是在旁边摇旗呐喊,但是因为牵扯到一批政治家,所以我们得到了指令,要把这个事情摆平。”白鸟一脸复杂的表情说。
他现在的搭档浅仓咋舌道:“怎么有种接触社会黑暗面的感觉。”
“极道就是我们社会的黑暗面啊。”白鸟刑警笑道,“你在组对工作,要尽快习惯这个哟。说回和马你那边,之后你们见到了包养这个意大利女人的前田?”
和马点头:“对,前田国际商社的社长桑,从现场回来之后,我去二课查了下这个前田商社,发现他们之前比起诉涉及偷渡。”
“偷渡吗?”浅仓大惊。
“没错哦,而且是从以从东欧偷渡为主。”
“从那边偷渡啊。”白鸟刑警咋舌,“这情况可能就复杂了,和那边有关的会社,说不定和kgb有关啊。”
浅仓惊呼:“等一下!kgb是我理解的那个kgb吗?”
“除了那个还有别的kgb吗?”和马反问。
浅仓嘴巴张成型:“我以为当警察,就是破一破案就完了,还要和kgb斗智斗勇吗?”
和马指着自己:“我砍过一个kgb的超级特工哦,接受了大量训练的那种,甚至可以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
浅仓一脸惊恐,但他马上反应过来了:“你唬我呢!怎么可能!从飞机上肉身空降这已经超过人类范畴了!”
和马:“人体很奇妙吧?”
白鸟打断河马的话:“说案情,这一次公安那边还没人过来,说明还不涉及这方面的事情。话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去公安那边,荒卷没挖你?”
“没有,我上班一个多月了,连荒卷都见到呢。这次这事情如果真和kgb有关,那我提前去找荒卷打个前站?”
白鸟摇头:“告诉你一个常识,在警视厅,尽量绕着公安走。”
和马点了点头。
白鸟又问:“现场的勘察报告什么时候能看到?”
“鉴证科的木村说下午交班前赶出来。”和马看了眼手表,“我觉得差不多我们过去吧,正好一起看尸检报告。”
白鸟站起身,这时候搜查一课课长竹松突然出现:“为什么四课的白鸟在这里?”
和马:“下午发生的意大利女性枪击案,因为可能涉及极道,所以是联合侦查。”
竹松走到和马面前,压低声音说:“喂,搜查凶杀是我们的职责范围,别给四课抢了风头啊!知道吗?拿出你昨天搜查灭门案的劲头来啊!”
和马:“这个,我和白鸟……”
“我知道你们是老相识!给我们一课争口气啊。”竹松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和马指着麻野坐的那个小课桌说:“你给我搭档发这种羞辱性的桌子,现在又指望我争口气?这不合理吧?”
竹松低头一看麻野坐的那个课桌,大惊:“谁给你发的这个桌子?”
麻野反问:“不是课长你吗?给我发这个桌子的时候,还嘲笑我身高来着。”
“换一下,现在就让总务科换!”
麻野站起来,双手按着小课桌:“不用了,我看这办公室也挺拥挤的,这个省地方的桌子挺好,还能占领窗边这个弹丸之地,呼吸新鲜空气。我觉得挺好。”
这时候,已经到了门边的白鸟敲了敲门:“喂,走吧,去鉴识科了。”
“我要去鉴识科拿尸检报告了。”和马笑着拍了拍竹松的肩膀,“放心,我不会给一课丢人的。”
**
鉴识士木村把厚厚一叠卷宗交给和马:“尸检已经出来了,子弹命中腹部,然后刚好划破了胃的动脉,然后出血直接淹没了腹腔所有的脏器。这个家伙也真走运。”
和马:“凶器确认是54手枪吗?”
“确认,但是这很奇怪,如果是福寿帮的杀手,应该会上来补刀才对。”
和马记得中午在现场,那个鉴识士也说过类似的话。
看来鉴识士也见多识广了。
白鸟从和马手里拿过报告,翻看了一下:“用54可能是因为难追查来历,到现在我们不知道福寿帮一共走私了多少武器到日本,54已经泛滥了。”
和马:“其他极道嫁祸福寿帮的可能性呢?”
“怎么可能,看到54就觉得一定是福寿帮干的,我们四课还没这么天真。”白鸟继续翻看手里的卷宗,翻到人际关系走访那一栏,“死者和很多极道人士有往来,但是到现在,至少组对没收到风声,说哪个极道组织丢了账本之类的关键文件。”
和马:“极道丢了这种重要的东西,一般会先捂盖子吧,毕竟只要找回来了,就不算过失,不用切手指了。”
白鸟点了点头。
浅仓好奇的问:“极道真的会切手指吗?”
“真的哟。”和马秒答,“我家院子的樱花树下,就埋了一堆极道送给我赔罪的手指。”
浅仓和麻野一起惊呼:“真的假的?”
白鸟刑警:“真的。这个事件我知道,发生在他一个人拆了津田组之后。顺带一提,给他送手指赔罪的那个白峰会,一年后又给他拆了。”
和马:“白鸟前辈,别说得好像我一天到晚拆极道组完一样啊。实际上我大学四年,也就第一年拆了一个组而已。”
浅仓:“警部补你才是,不要吧拆极道组说得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啊。”
和马:“去菜市场买菜比拆极道组难多了好吗,菜市场买菜要钱的!我没有钱!拆极道组,拿着刀去拆就是了。”
和马话音刚落,浅仓刚要吐槽,一名穿风衣的刑警冲进鉴识科的办公室,对白鸟跟和马大声说:“发现了疑似今天中午枪击案的凶手,东京水警刚把两人从东京湾里捞上来!”
和马咋舌:“得,凶手被灭口了。我感觉这次我们摊上大事了。”
016 解释之后才会好笑的包袱只有大学生喜欢
&esp;&esp;片刻之后,和马开着自己可丽饼房车,跟着白鸟的轿车到了江户川入海口。
&esp;&esp;守卫的巡警看到和马这车就想赶人,但是被在现场的居田刑警大声阻止了。
&esp;&esp;居田:“这是我们警视厅新的王牌刑警的座驾啦,记好了。”
&esp;&esp;和马:“我一时竟然分辨不出你是在埋汰我还是在称赞我。”
&esp;&esp;副驾驶位置的麻野接口道:“肯定是称赞啦,别把大家都想得那么坏啊。”
&esp;&esp;先下车的白鸟刑警,在和马说这些废话的当儿,他已经穿过了封锁线,走上码头的笕桥。
&esp;&esp;江户川入海口的这个码头,平时就是水警之类的公职单位在用,看来是捞到尸体就直接回港了。
&esp;&esp;和马立刻下车跟上白鸟和浅仓的脚步。
&esp;&esp;一上水警的船,和马就看到放在甲板上的尸体。
&esp;&esp;附近警署的鉴识科已经先到了,正在检查尸体。
&esp;&esp;和马仔细看两个人,发现他们脚上都被绑上了石头,双手反剪在背后,可能也绑住了。
&esp;&esp;两人的面容带有明显的溺水窒息者的特征,表情透着绝望和恐惧。
&esp;&esp;白鸟刑警开口道:“直接一绑手脚带上石头就扔水里去了,很急啊。”
&esp;&esp;浅仓惊讶的说:“很急吗?”
&esp;&esp;和马点头:“是很急,极道是一群会追求仪式感的傻帽,正常情况下他们沉江一般会先把人用水泥封在铁桶里。”
&esp;&esp;“诶,真的会这样吗?”麻野惊呼道,“我以为是极道片胡编乱造的。”
&esp;&esp;“极道片的很多关系者本来就有极道背景啊,像高仓健本身就是关东极道组长的好哥们。”
&esp;&esp;“诶?”
&esp;&esp;“所以之前周刊方春报道高仓健的黑料,然后编辑长就被极道请去喝茶了。”和马忙不迭的说出从花房隆志那里听来的轶闻。至于真假太才懒得管,反正花房隆志为了“军费”没少造和马的谣,这叫礼尚往来。
&esp;&esp;这时候白鸟刑警问鉴证科的人:“死因是窒息?”
&esp;&esp;“是的,肺部大量进水,然后窒息而死。手脚上都有绳子磨损的痕迹,看来非常卖力的挣扎过了。”
&esp;&esp;和马:“上午才拿着手枪当街杀人,下午就被扔进水里么……等一下,他们会沉在水底,那尸体是怎么发现的?”
&esp;&esp;鉴证士立刻回答:“好像是绑的绳子太长,然后就撞上了水警船的船底。”
&esp;&esp;“这灭口的人活干得太糟了吧。”麻野嘟囔道。
&esp;&esp;和马摇头:“我总觉得不对,这两个人灭口之后也不上前补刀,只是匆忙的翻了一遍她身上就跑路了。然后这两个人又那么快被干死,简直就像是赶着趟一样。”
&esp;&esp;白鸟点头:“对,太急了。而且我认为这可能不是极道干的。”
&esp;&esp;和马:“就因为没有灌水泥才沉东京湾?”
&esp;&esp;“是的。正好抓到人了,应该查一查这两个人的身份,如果用四课的渠道,很快就能证明他们是不是本土极道的人。”
&esp;&esp;“但是福清帮和真拳会那边没法查?”和马问。
&esp;&esp;“是的。”白鸟刑警一脸无奈,“真拳会至少还入乡随俗参照我们日本极道的组织形式,福清帮他们的历史可比日本极道的发家史要长,他们的传统是从会党时代流传下来的。”
&esp;&esp;麻野拉着和马的袖子问:“会党是什么?”
&esp;&esp;“你可以看作中国清末民间自发组织起来的基层社会组织。满清最后一百年,在基层已经完全失去了民心,所以居民自组织起来维护本地的利益。”和马解说道。
&esp;&esp;麻野赞叹:“不愧是东大的学生,知道得真多。所以,我们完全不知道福清帮的组织结构?”
&esp;&esp;白鸟刑警点了点头。
&esp;&esp;麻野立刻吐槽道:“这是你们组对的工作吧,连组织结构都不清楚这不是严重的失职吗?”
&esp;&esp;和马敲了下麻野的头:“怎么跟前辈说话呢?”
&esp;&esp;白鸟刑警摆了摆手:“没,他说得对,这些年我们遇到福清帮的事情就各种高高挂起,还有不少人觉得坐看他们和真拳会两败俱伤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esp;&esp;浅仓接口道:“换我被派去调查福清帮,我也磨洋工,这么穷凶极恶的组织,上街驳火都拿ak的,我只有一把左轮,我不去招惹他们。”
&esp;&esp;麻野一脸鄙夷:“你是职业组嘛,比较惜命我也理解。我们这种非职业组,升到最后也就一个警部,烂命一条,拼一拼也许还能立大功。”
&esp;&esp;和马注意到,白鸟听到“到最后就一个警部”的时候,表情有些僵硬。
&esp;&esp;白鸟刑警,现在还是警部。
&esp;&esp;和马用力捅了下麻野的腰。
&esp;&esp;麻野赶忙捂住嘴。
&esp;&esp;白鸟刑警说:“不用在意,你们说的是事实。发现尸体的水警警员呢?”
&esp;&esp;“在这边。”居田刑警忙说,“但是我们问过他了,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情况。”
&esp;&esp;白鸟点了点头:“没有值得注意的情况啊。那我们去走访一下抛尸地点附近的店家吧,也许有店家记得抛尸的人。”
&esp;&esp;浅仓叹了口气:“又是走访啊,我怎么感觉刑警大部分时候都在走访呢?”
&esp;&esp;麻野笑道:“我们昨天破案了,警部补和犯罪嫌疑人当面对质的场景,很像刑侦剧里的场面呢。警部补还抢了居田刑警的台词,把米兰达警告给说了一遍呢!”
&esp;&esp;浅仓叹气:“真好啊,我干了一个多月了,一天到晚走访走访的。我原本以为四课会经常有紧张刺激的案件发生,结果这一个月我都快无聊死了,最关键的我们走访了那么多,结果都是无用功。”
&esp;&esp;和马笑道:“刑警的工作百分之九十九是无用功哟,我们的工作就是确保这无用功真的是无用功。”
&esp;&esp;麻野:“啊,警部补你又说了一句很帅的话,我要记下来,等我成了老刑警之后就用这个来教育后辈。”
&esp;&esp;白鸟刑警:“好啦,走,去走访。走访至少比处理文书工作有趣多了。”
&esp;&esp;话音落下几个人一致赞同道:“这倒是。”
&esp;&esp;**
&esp;&esp;接下来和马和白鸟两组人,一组人负责一边河岸。
&esp;&esp;居田刑警因为这个不是他负责的案件,所以把案子交接一下就下班了。
&esp;&esp;抛尸的路段还算繁华,夜晚降临后就很多来喝酒的上班族。
&esp;&esp;和马连着问了好几家店,都一点线索没有。
&esp;&esp;麻野大声抱怨道:“仔细想想,这又不是什么偏僻的河段,大白天的把两个活人扔进水里淹死太不可思议了。更不可思议的是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可疑人士。警部补,你不觉得这个不正常吗?
&esp;&esp;“会不会凶手是河童?他把两个人拉下水,然后在水中移动,这就合理了!”
&esp;&esp;和马:“河童已经不存在了。”
&esp;&esp;麻野忽然皱眉:“等一下,警部补你这个话有问题,你用完成式,潜台词是以前存在的!”
&esp;&esp;和马:“我的意思是以前人们对水生物种所知甚少,因此才会有河童的传说诞生。但是现代科学对江户附近的水域研究已经很透彻了,所以就没有河童传说存在的土壤了。”
&esp;&esp;和马说完心想,妈的,我干嘛义务帮那狐狸消灭怪异啊。
&esp;&esp;麻野皱着眉头:“那你说这怎么回事呢?尸检也说两人都曾经激烈挣扎,那肯定会弄出很大动静吧?这么繁华的河段,这不合理。”
&esp;&esp;“有可能两人在别的地方被淹死,然后才被移动到这里来扔下。”和马用手比划了一下,“绑在船底的话,移动到这里再从船上松开绳索,岸上的人肯定注意不到。”
&esp;&esp;“绑在船底啊,有道理,可那样身上不应该还有一道绑着的痕迹吗?”
&esp;&esp;和马:“也可以石头放在船上,然后拖着两人沿着水路走,到了这里把绑绳子的石头推下水就行了。”
&esp;&esp;“那脚上的伤痕,就不光是落水挣扎造成的,还有拖行过程中留下的拉扯伤。”
&esp;&esp;和马点头:“有道理,等我们回去应该尸检报告就出来了。”
&esp;&esp;这时候,忽然有人叫和马:“桐生!”
&esp;&esp;和马定睛一看,发现是高中时剑道社的老师大门五郎,他正坐在江边一个手推车摊贩旁边。
&esp;&esp;这种手推车摊贩识别是否开门就看暖帘有没有挂起来。
&esp;&esp;现在摊贩没有挂暖帘,显然还没开始营业,但大门五郎已经坐在位置上了。
&esp;&esp;仔细看他面前还摆着丸子和下酒小菜,看来大门五郎和店主很熟,所以没开门也招待他。
&esp;&esp;和马:“老师好。”
&esp;&esp;麻野惊了:“这是东大的教授?怎么看着和打鱼的大叔一样?”
&esp;&esp;大门五郎哈哈大笑:“我经常被人当成打渔的!但是,我确实是老师哦,虽然是体育老师。”
&esp;&esp;“东大还有体育系?不对,是高中老师吧?”麻野拍了和马一下,“你说清楚啊,警部补。”
&esp;&esp;大门五郎挑了挑眉毛:“警部补……你居然真的进警视厅了啊?”
&esp;&esp;“我前几天上报纸了你不知道吗?”和马笑着问,“我可是破获了三亿日元劫案哦。”
&esp;&esp;“真的吗?我平时根本不看有文字的东西,你知道的。自从你考上东大之后,我们学校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追求升学率的学校了,我这种体育老师被迫搬出了办公室,平时也没人会跟我聊天。老板,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生,来个杯子。”
&esp;&esp;老板立刻拿出一个新的啤酒杯,放在大门五郎旁边的位置上。
&esp;&esp;和马:“抱歉,勤务中。”
&esp;&esp;“这个时候了还勤务中?警察真辛苦啊。所以是什么案件?”大门五郎明显已经喝了不少,醉醺醺的问。
&esp;&esp;“抱歉,我不能向无关人透露案情。”和马一脸歉意的说,“等今后有机会,我请老师你喝酒。”
&esp;&esp;大门五郎叹了口气:“嗯,也只能这样了。加油啊,东京卫士。”
&esp;&esp;说着大门五郎对和马歪歪斜斜的敬了个礼。
&esp;&esp;和马回礼,正要告辞,忽然想到自己的任务,遍拿出三个死者的照片询问摊主道:“这三个人您见过吗?”
&esp;&esp;摊主是个老头,虽然老但是看着很精神,双眼神采奕奕的,他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和马递上来的三张照片,片刻之后才摇头:“我很确定没有见过这三人。”
&esp;&esp;和马:“没见过啊,那您今天是几点来摆摊的?”
&esp;&esp;“下午四点就到了,然后在做开店的准备工作。”
&esp;&esp;“那您没有看到河面上有可疑的船只吗?有没有看到有船只向河里抛东西?”
&esp;&esp;摊主摇了摇头:“没有。”
&esp;&esp;和马向摊主行礼:“这样啊,谢谢。那我先走了,老师你喝好。”
&esp;&esp;大门五郎挥挥手。
&esp;&esp;和马转身离开。
&esp;&esp;麻野麻溜的跟上他的脚步。
&esp;&esp;两人离开后,摊主忽然说:“确实一表人才啊。”
&esp;&esp;“他可是立志要当警视总监呢。说这话的时候,据说他刚刚单人拆了一整个极道组。”
&esp;&esp;摊主咋舌:“单人拆组么,能做到这种事的人,都是人中之龙啊。”
&esp;&esp;“那是。”大门五郎自豪的说,“他刚刚还说了,说破了三亿日元劫案,我记得是个超级悬案吧?真是太厉害了。”
&esp;&esp;摊主摇头:“不止。我可是看报纸的,他昨天还破了个灭门案,怕是东京的犯罪分子有难了。”
&esp;&esp;“那是。”大门五郎笑道,一口喝完杯里的啤酒,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esp;&esp;**
&esp;&esp;走访结束后,和马带着麻野和白鸟一组在跨河大桥上碰头。
&esp;&esp;“完全没有人看过,我觉得可能是用船作案,把绑着的石头放在船上,就这么拖曳过来。”
&esp;&esp;白鸟刑警点头:“在别的地方淹死,然后拖带过来抛尸,这样的可能性是有的。只要尸体上的伤口验出拖曳造成的伤害,就能证明这个观点。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就是纯粹的无用功了。
&esp;&esp;“明天调查一下今天在河上开过的船吧。不过我估计,这船应该是有正常航行计划备案的合法船只。”
&esp;&esp;浅仓叹气道:“那这条路不就是完全走不通了吗?”
&esp;&esp;和马:“除非我们刚好找到目击他们往水里扔东西的目击者。但根本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啊。”
&esp;&esp;“我们先回警视厅,看看汇总过来的报告,然后去和锦山吃饭吧。”白鸟说着看了看手表,“都这个时候了,锦山怕不是在你家已经酒过三巡了。”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我妹妹会招待他的。”
&esp;&esp;**
&esp;&esp;返回警视厅之后,木村鉴识官已经在等着和马等人了。
&esp;&esp;“你们用无线电要求的伤口检查,我做了,确实两个人腿部伤口都有脱皮,很可能是在水里拖曳的时候拉掉的。
&esp;&esp;“另外,这两个人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很有趣,他们曾经因为黑户和非法务工被抓过,然后在遣返越南原籍之前从收容所跑了。”
&esp;&esp;和马皱眉:“越南人?幸亏他们是被淹死的,他们要被弃尸树丛,可能几年都找不到。”
&esp;&esp;众人一起看着和马,浅仓迟疑的问:“难道,这是个包袱?我们应该笑?”
&esp;&esp;和马:“是的。”
&esp;&esp;浅仓发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声。
&esp;&esp;和马继续说:“顺便,越南人淹死也有说法的,因为查理不会游泳。”
&esp;&esp;麻野:“什么鬼?”
&esp;&esp;“查理是美军对越共的称呼,美军在战争中用查理不会游泳作为作战名,然后作战失败,死伤惨重。”
&esp;&esp;其实未来美军还会再用两次,一次索马里,结果就导致了著名的“黑鹰堕落”,一次在阿富汗,那一次也是失败了,死了好几个海豹队。
&esp;&esp;麻野看着和马:“这种要解释的包袱,除了大学生其他人都不会觉得好笑啦。”
&esp;&esp;浅仓:“我也是大学生,我也不觉得好笑。”
&esp;&esp;“你是普通大学的学生,东大的可能就觉得好笑了。”
&esp;&esp;这时候,一直在皱眉思考的白鸟终于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呢?怎么会是越南人?这发展我完全看不懂了。”
&esp;&esp;说完他抬起头,看着和马,伸手拍了拍和马的肩膀:“靠你了,王牌刑警。”
&esp;&esp;和马:“别啊,你别给我压力啊。就算本来可以解开谜题的,你给我压力之后可能就解不开了。”
017 这就是遗传的力量
因为已经深夜,和马一行决定从警视厅赶回他的道场。
对此浅仓有些不解:“既然已经明确死者是越南偷渡客了,这应该就和极道没有关系了,那就不用和锦山平太接触了吧?”
“笨蛋,极道也有插手偷渡客的生意啊,很多偷渡客工作的地方就是极道开的。”白鸟刑警拍了一下浅仓的头。
和马:“回我家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坐我的车,我的车上空间很大哟,甚至可以让你躺下睡觉。”
麻野扑哧笑出声:“我们车,所有的椅子都不能调靠背,后面能睡觉的地方,一个是地板一个是做可丽饼的小桌子,睡哪个都铬得慌。”
和马:“无所谓啊,我一直睡地板。”
“诶?我没有床垫就会睡不好,梦多。”麻野嘟囔道。
白鸟刑警:“这可是个大问题,遇到大案组搜查本部的时候,我们要睡在本部的,本部没有床垫这东西。当警察可不能太娇贵。”
和马附和道:“就是就是,所以说帅哥太娇气,你看看你,熟悉的东西是化妆品,睡觉还要床垫,就不像个警察。”
麻野抗议道:“我熟悉化妆品不还是帮你破案了吗?灭门案!”
“说是这样说啦……”
白鸟刑警打断和马的话:“闲话路上再说,去和锦山喝酒问情报,然后就直接在你那边睡。”
和马:“嗯,空房间有一个,另外道场也可以打地铺,反正现在天气已经转暖,然后又没到热的时候,正是适合住我那里的时候。再过几天天热了,住我那里就是煎熬了。”
和马家没有空调,他倒是想装一个的,但是请了安装空调的师傅过来看了看发现,他家那个老的木造结构,到处漏风,要装空调得先改建房子,耗一大笔钱。
这个方案就直接被千代子否决了。
白鸟刑警:“搭你的车也不错,今天搭回去,明天再搭过来上班。”
“真的假的,那可是可丽饼车啊。”浅仓皱起眉头。
“那有什么,警视厅的机动指挥车,还伪装成除虫公司呢。”白鸟满不在乎的说,“让你坐就别废话,好了走吧。正好你也认识下锦山平太,他的锦山组最近晋升二代组织了,是个很好用的情报源,以后你在四课工作用得上。”
听到白鸟刑警就这样直接把锦山平太定义为工具人,和马不由得露出笑容。
麻野拉了拉和马的袖子:“极道会不会很凶啊?”
“你是警察,他凶也不可能对你凶啊。”和马安抚道。
“行啦,走吧。”白鸟刑警催促道。
**
和马回到家,直接把车子开进院子里,就看见锦山平太居然端坐在缘侧喝酒,面前摆了个小木几,放着几样下酒菜。
千代子端坐在旁边,拿着酒瓶给他斟酒。
锦山平太一看和马下车,就大声说:“喂,和马,你妹妹已经成长为不得了的好女人了呀。”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她现在完全就是贤内助的形态,不知道是不是跟玉藻学了几手。
“便宜阿茂那个小子了,可恶啊。”锦山平太一饮而尽,然后如此叹气道。
千代子笑眯眯的说:“啊啦,看来锦山桑已经喝多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呢,我得把酒收起来才行。”
“这酒是我买来的啊!”
“但是贪杯伤的也是你的身体呀,我是为你好。刚好哥哥也回来了,你们要聊正事了吧,我去泡一杯醒酒的茶给你吧。”
千代子说着拿着酒瓶站起来,转身就回屋去了。
锦山平太指着她离开的方向说:“这姑娘,从神宫寺和南条身上学了不少东西,身材又好,脸也漂亮,我就不明白了,阿茂对这样的姑娘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和马:“阿茂要考律师,现在正为此努力呢。”
“他住在你的道场也可以努力啊,为什么要搬出去?”
白鸟刑警插嘴道:“会搬走,正说明他不是真的油盐不进啊。锦山,介绍一下,这是我新的搭档浅仓,也是职业组。”
锦山看了眼行礼的浅仓,撇了撇嘴:“白鸟你现在被当成带新人专业户了啊,不过你不是很快就退休了吗?能带他带到警部吗?”
“肯定带不到,最后一年会交给其他人吧。不过带他跑两年现场,锻炼应该也差不多了。”白鸟刑警说话的当儿,千代子抱着一叠坐垫出来,摆在锦山平太旁边。
白鸟说了声“谢谢”,就在坐垫上坐下,然后松开风衣的扣子,顺势拿出两个死者的照片递给锦山。
锦山看了眼照片,摇头:“我不认识这两个。”
“是查理。”白鸟刑警说。
“诶?查理?外国人?”
“越南人。”
“为什么越南人叫查理啊?”
“东大才子告诉我们美军把越共叫查理。”白鸟刑警调侃道,并且看了眼和马。
锦山看了眼和马:“又多了点没用的知识,下次在夜总会喝酒跟陪酒女就说这个了。”
和马被锦山的话提醒,说:“这次死者之一也是陪酒女,你了解会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做陪酒女的酒吧吗?”
“会做陪酒女的基本都是偷渡者啊,金发碧眼的偷渡者,一般都来自东欧国家……”锦山说道。
和马:“这次死的这个女的,好像是前田国际商社社长包养的情人,前田商社曾经被起诉涉及偷渡,但是因为辩护律师的出色发挥,最终被判证据不足。”
锦山平太:“所以这个陪酒女,大概是拿到了前田商社涉及偷渡业务的证据,然后被前田商社找越南偷渡客干掉了吧。”
“有这个可能。”和马点头道。
这时候千代子拿出了热好的饭菜,摆在和马等人面前:“还没吃晚饭吧?吃过了也可以当宵夜。”
和马这时候才发现肚子饿了,在他发现肚饿的瞬间,他的肚子就发出中气十足的叫声。
白鸟刑警调侃道:“不愧是王牌刑警,肚子的叫声也是王牌级别的。”
锦山平太接口道:“没错,这叫声浑厚有力,体现了桐生警部补深厚的内力。”
“你最近是不是又看港产武打片了?”和马摇头,“我要声明,武侠片是骗人的,内力是不存在的。”
但是这个时空说不定……
毕竟这个时空连九尾狐都真的存在了是吧。
这时候和马的搭档麻野忽然伸手摸了摸和马的胸肌。
和马:“你干嘛?”
“果然很大,”麻野看着刚刚摸和马的手,“这东西果然是遗传的。”
和马眨巴眨巴眼,看了眼千代子反应过来了,他拍了下麻野的脑袋:“别用那种目光看我妹妹啊!你这混蛋!还有啊,我这胸肌是练出来的,和我妹自然形成的是不一样的!”
千代子笑道:“我也练剑道的啊。”
和马:“剑道练出来的是硬梆梆的,你那个软趴趴的是天然的。”
千代子翻了翻白眼,拿着上菜的托盘站起来走了。
锦山闻了闻面前的菜:“千代子厨艺还是那么好,真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好啦,别说我妹了,说案情。这次死的这个陪酒女,我在她的公寓发现另一件事,她用的化妆品都很便宜。”
麻野高举起手:“我发现的!”
和马:“他发现的。”
锦山并没有在意谁发现的这件事,他一脸若有所思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被包养的陪酒女,用廉价的化妆品?陪酒女的脸是吃饭的家伙,不可能不认真打理。”
“对吧对吧!”麻野大声说,“绝对很奇怪!”
和马问:“我推测可能都用来买麻药了。”
“瘾君子做不了陪酒女啊,瘾君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锦山摇了摇头。
和马:“轻度的麻药呢?比如**这种?”
“那玩意不贵啊,连高中生靠着敲诈低年级的人都能抽得起。这个女的,会不会把钱攒起来在做什么事情?”锦山平太看了看和马和白鸟。
“这个还在调查中。”白鸟如此说道,然后回头对屋里喊,“千代子,给锦山不能喝了,我喝点可以吧?”
“好的,这就来。”房里传来千代子的回应。
这时候晴琉摇摇晃晃的出现在院子里,看到和马就嘿嘿乐,显然没少喝。
麻野盯着晴琉:“来了个没胸的!”
晴琉脑门肉眼可见的绷起了青筋,她抬头一看,不屑的问:“这哪儿来的豆丁?”
麻野似乎被打出暴击,怒上眉梢:“豆丁?你居然说我是豆丁?你明明比我还矮!”
和马按住麻野,对晴琉说:“你怎么喝了这么多?”
“我加入了轻音社,今天迎新会。我在迎新会上把和马你写的歌都唱了一遍哦!”
千代子这时候拿着酒出来,一看晴琉这个状态,赶忙把酒放到白鸟面前,然后就直奔晴琉:“你怎么搞的啊!没有被占便宜吧?”
晴琉立刻哭丧着脸:“没有。他们还说什么,我还不如男人身材好,完全没有想法……呜呜呜……”
晴琉说着就抱着千代子,把脸埋进她的胸口。
“好好,贫乳也有稀缺价值啊,不理那些不懂这些的臭男人。”千代子柔声安抚着晴琉,摸着她的头。
麻野看得嘴巴都张成型:“真好啊。”
和马拍了下麻野的脑袋:“那是我妹,你敢埋她胸我就打死你。”
“知道啦!”
白鸟刑警这时候自己拿着酒瓶,给锦山满上,再给自己倒。
浅仓担心的问:“喝这么多,还能聊案情吗?”
“案情是一回事,喝酒联络感情是另一回事。作为组对的一员,在极道里有人脉是很重要的哟。”
“是这样吗?”
“是这样哟。顺便,和极道打交道,酒量很重要,能喝在极道这里会获得酒豪的称呼,很有面子哦。”白鸟如此说道。
浅仓点头:“是这样啊,那我酒量还可以,还是个优势了?”
“是啊是啊,优势呢。”
晴琉大概听到这边的话了,大声嚷嚷起来:“我还能喝!”
“你不能喝了!”千代子严肃的说,“喝点醒酒茶,然后上床睡觉!”
“哦。”晴琉立刻蔫菜。
麻野看着开始畅饮的白鸟刑警和锦山,叹气:“今晚,还能聊案情吗?”
“应该不能了吧。案情什么的明天再说好了,来,为了庆祝我们搭档,我们也喝一杯。”和马说着拿了个杯子,给麻野满上。
麻野:“为了庆祝破了灭门案!”
“干杯!”
**
第二天,和马顶着宿醉的头痛,开车把白鸟等人都运到了警视厅。
他刚到办公室,居田刑警就迎上前来:“昨天死的那个陪酒女,用钱支持了一个主要帮助偷渡者的ng哦。这是从ng获得的捐款列表。”
和马拿过列表一看,发现金额都相当大。
“她用廉价化妆品的理由,是这个啊。”和马嘟囔道。
麻野踮着脚看着和马手里的资料,小声说:“居然是个好人?”
“嗯,出淤泥而不染呢。这样的人横死街头,我们作为警察,必须揪出幕后黑手。”和马坚定的说。
麻野:“没错!可恶,燃起来了!”
和马:“没错!就像艳阳之下拿着凸透镜,白热化了,不得不燃烧了!”
居田看着两人,说:“你们昨天刚看了最新一集的热血刑警吗?”
“没看,我们昨天喝酒呢。”和马回答。
居田正要回应,他的搭档龟山冲进办公室:“前田商社的社长刚刚被发现落水溺亡了!”
麻野:“前田社长……不就是包养那个意大利女人维拉的人吗?”
和马:“走,我们去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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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的鉴证士居然又是胖胖的木村,果然同一班的刑警和鉴证士容易碰到一起。
“死者前田应该喝了不少,当然具体喝了多少得等尸检结束才知道,我是凭着经验判断他应该喝了。所以,有可能是喝醉了之后失足落水溺亡。每年这样的人都不少。”木村说。
和马在尸体前蹲下,嘟囔道:“不对。”
木村疑惑的问:“哪里不对?”
“刚刚鉴证士从他风衣的内袋里拿出了驾照对吧?”和马说。
拿着驾照的鉴证士立刻说:“这是常规流程,拿出来的东西用证物袋封存,然后会记录放的位置,之后会专门用一张照片来标注每个东西放的兜。”
和马摆了摆手:“没说你的流程不合适。我是说,一般人会把驾照放在里面的兜里吗?风衣的内兜和西装外套的内兜一样,都很深的。”
鉴证士点头:“是的,很深。”
和马继续说:“驾照也算常用证件,时不时就会出示,但是驾照的形状,决定了它放在内兜里就很难拿出来。”
说着和马拿出自己的驾照,用自己的内兜演示了一下。
确实很难拿出来。
而那个取出驾照的鉴证士点头:“对,确实拿出来的时候有点费劲。”
“没错吧?所以驾照放在内兜里,不合适。”
居田刑警接口道:“可是法庭上不会把这个当作证据哦,太牵强了。”
和马:“我知道。不过,我认为这说明,这个人不是失足跌落溺亡,他可能是被杀的。
“杀人者在把他推进水里之前,可能翻过他的私人物品。把所有私人物品翻出来检查过之后,再塞回兜里,因为是随意分配的地方,所以把驾照放进了内兜里。”
018 新垣结衣结婚了,我还是单身呜呜呜
白鸟刑警严肃的自言自语道:“昨天死了两个越南偷渡客,今天偷渡的蛇头自己死了……很难不怀疑这之间有关联啊。”
和马点头附和道:“昨天我就怀疑是不是维拉得到了什么关键的文件,现在看来可能是前田商社涉及人口走私的证据。上次前田商社最后证据不足被撤诉了对吧?”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前田自己死了?”麻野一脸疑惑的问,“他不应该是关底bss吗?”
“他应该只是前台的白手套,”白鸟刑警回答道。
“所以,这个案件就是后台大老板短尾求生?可是这个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前田也牵涉其中,为什么要把前田给维拉的公寓给翻乱呢?直接让前田晚上回家自己找一下不就完了?”浅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和马:“因为警方会进入那公寓寻找证据……也不对啊,如果目标是藏起来的文件的话,警方没那么容易注意到。”
麻野一拍脑袋:“我懂了,做这事的两个人很不专业,所以他们很不专业的去翻了公寓。”
白鸟:“不对,杀人的两个人死亡的时间看,他们应该没有时间去公寓,应该下午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灭口的人已经准备动手了。翻公寓的是另外的人。我闻到了有组织犯罪的气息啊。”
浅仓大喜:“所以这次的事件就该由我们组对来负责?可以把一课踢出去了?”
“不,只要有杀人,就算一课的管辖范围。”和马对浅仓咧嘴一笑,“只要有凶杀,你就阻止不了我们来插一脚。所以接着好好合作吧。”
浅仓:“那破案之后的功劳,是哪边更多呢?”
“浅仓,能破案是最关键的,功劳谁大无所谓的。”白鸟刑警说道。
和马本来想再针对功劳的事情说点啥,忽然看到翻兜的鉴证士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
和马:“等一下!这个纸巾看起来,很像是高级料亭专门定制的那种?”
“确实,”鉴证士点头,“这个标记很像是高级料亭的纹章,但是我认不得这个标志是哪个料亭的,毕竟我基本去不起高级料亭,下馆子也就去去拉面店或者居酒屋。”
和马盯着这个标志看,总觉得有点眼熟,突然他想起来了:“是松屋啊!”
另外几个人都一起看着他,脸上的疑惑表明他们真不熟松屋的纹章。
麻野咋舌:“松屋不是那个超有名的怀石料理的店吗?我记得最近还评上了米其林三星,桐生警部补去过那个料亭吃饭?”
和马摇头:“没去过,我去不起好吗,不过我曾经闯入松屋阻止了大资产家和国会议员的政治联姻。”
他说完,整个场面都安静下来,然后除了白鸟之外的众人一起惊呼:“诶?真的假的?”
麻野:“国会议员,是我理解的那个国会议员吗?难怪警部补你整天被穿小鞋,原来你不光得罪过警视总监,还得罪过国会议员啊?”
和马:“都是年轻犯下的错误啊。”
白鸟刑警忽然说:“他不光阻止了资产家的订婚,还把资产家的女儿收成徒弟,那姑娘到现在都对他一心一意,但是他好像要选神宫寺家的女儿了。”
和马摇头:“还没有选啦!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觉得我跟定玉藻了?”
“玉藻?”麻野复诵了一遍这个名字,“神宫寺家的女儿,是个狐狸精?”
和马习惯性的纠正:“是人类啦,人类也可以叫玉藻啊。”
白鸟打断了已经跑题的话题,对鉴证科的木村说:“这交给你们了,我去松屋问问情况,也许招待记得前田。”
“你们要去走访是吧?等一下!”木村从自己提的那个工具箱里拿出拍立得,“我照两张死者的像你们拿去问。”
和马阻止他:“不用了,这个泡水的尸体都浮肿了,昨天取证的时候就拿到了前田的证件像并且印了出来,我们都有。”
麻野:“毕竟这家伙也算嫌疑人之一,搞不好什么时候就要走访查他了。”
白鸟已经先一步直奔自己的车子了,和马赶忙对木村挥挥手,也奔向自己的车子。
**
松屋的停车场,和马刚想停车,停车场的保安就冲过来:“喂!不能在这里卖可丽饼!”
和马叹了口气,掏出警徽。
保安都惊了:“警察?为什么开这辆车?”
和马拿起副驾驶那储物抽屉里的警灯,晃了晃:“这是警车不行吗?你要教警视厅做事?”
“不敢!”保安摇头像拨浪鼓一样。
和马下了车,直奔松屋的主建筑。
路上他经过了白鸟刑警的车。
进了正厅,他迎面就碰见白鸟刑警正在和大堂的女招待扯皮:“我们有事询问,请女将或者大将出来。”
“女将和大将现在都在忙,他们授权我迎接刑警桑,你只管问就是了。”
和马直接走到白鸟身边,对女招待说:“请转告女将,警视厅桐生和马警部补找她问话。”
女招待看了和马一眼:“是桐生先生啊,昨天南条小姐在本店宴请客人,您居然没有来。”
和马:“我是刑警,在查案啊。那么就拜托转告了。”
“明白,这就去。”说完女招待对白鸟行了个礼,就转身离开了。
白鸟:“该死,这就是人情的威力么。我也想有个资产家女儿的弟子啊。”
和马耸肩。
麻野:“南条难道是那个南条财团的女儿?警部补你直接入赘多好啊,立刻就家财万贯。”
“这个人不想入赘,要保持自家家名。”白鸟调侃道。
“振兴我家道场是我的梦想。”和马正色道,“而且我如果入赘的话,妹妹就会继承道场,她就只能找别人入赘,会影响她的恋爱自由。”
“还有这样的事情啊,对了昨天桐生警部补你说你那个道场在文部省有备案,所以是名道场啰?”
其实在文部省登记的是他家的樱花树,但是樱花树和道场是一体的,樱花树被登记了,就相当于道场被登记没问题。
和马:“是啊,是在文部省有登记的古流道场呢,天然理心流。”
然而和马拿的是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大三那年和马在当代柳生新阴流宗师面前表演了无刀取,谎称是上泉正刚临终前传授,顺利拿到了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
本来和马想把道场里的牌子改成柳生新阴流,但是妹妹不让。
千代子好像还自己报了个剑道馆,学天然理心流的招数,说是“道场都留下了不把自家流派传承下去不合适”。
和马闲扯的当儿,松屋的女将在刚刚那个女招待的陪同下现身了。
“桐生警部补,久等了。听停车场的保安说,你开了一辆很有个性的车来呢。”
和马:“没办法,穷,只买得起五万元的事故车。对了,女将大人,你见过这个人吗?”
直奔主题的和马掏出前田的照片。
女将立刻回答:“是前田商社的前田社长啊,昨天他在我们这里喝酒来着,我还亲自拜会过。”
这种著名居酒屋,在尊贵的客人到访的时候,女将都是要亲自去打招呼的。根据客人的“等级”,女将也可能会亲自给客人斟几杯酒。
前田只是打招呼的等级,还不能喝女将斟的酒啊。
白鸟刑警坚持见女将,大概就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女将好奇的问:“怎么了吗?前田先生出什么事了吗?”
和马:“现在还不能公开。”
“讨厌啦,私下说一下并不能算公开啦。”
白鸟刑警回头看了眼和马,说:“情报交换的原则,就是你一句我一句啊,桐生君。是这样,前田先生落水溺亡了。请问,昨天他在这里喝酒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女将回忆了一下,说:“我去拜访的时候,没有看出来异常。昨天负责给他斟酒的是石工小姐,今天她已经来上班了,我喊她过来跟你们说吧?”
白鸟:“请务必喊她过来。”
“那么,我还要监督后厨的准备工作,就先离开了。”
“非常感谢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回答我们的问题。”和马向女将微微鞠躬。
“不客气。”女将顿了顿,对和马莞尔一笑,小声说,“昨天南条小姐在这里宴请的客人都是正经客人哦,而且我们的女招待全程都在场。”
和马:“这样啊,我一点都不担心南条被揩油啦,她应该会抓住伸向自己的咸猪手,大声呵斥吧。”
毕竟是南条呢。
女将笑呵呵的说:“确实,被宴请的那些大叔,应该也很清楚南条小姐的为人呢。不过,看她宴请的人,她不会真的想竞选区议员吧?”
和马笑道:“她就是这么打算的啊,东京区没有传统票仓,不像外面市县可以靠居民自治组织和农协把票掌握在自己手里,对她这样的政治素人比较友好。”
女将皱着眉头:“可是,大家会把票投给女人吗?一般来讲会觉得女人不适合当政治家吧?”
和马:“关于这点,我倒是建议保奈美走偶像路线呢,很多人比起大叔,更愿意投票给美女呀,尤其是那些本来不关心政治的人,如果被保奈美的颜值发动起来的话,应该能有不少票。但是保奈美自己不愿意用外形做文章。”
女将笑道:“的确,她应该很排斥利用自己的外表做武器,因为那会被视作女人才能用的武器。”
麻野轻轻拉和马的袖子,小声问:“这个南条小姐,很漂亮吗?”
和马:“大概比昨天你见过的我妹妹要漂亮20%左右。”
“那你还不入赘?你妹妹啊,已经漂亮到我想入赘了!”
和马:“我也有我的坚持啊。”
白鸟刑警:“因为神宫寺家的女儿,也比他妹妹漂亮百分之二十。顺便,他还有个在剑桥读大学的女徒弟,比他妹妹漂亮百分之二十五。”
和马:“白鸟桑,我们在探案啊,能不能不要说这些事情。”
这时候本来都要走了的女将笑道:“还好桐生警部补武艺高强,不然可能你们很快就要破他被人分尸的案件了。”
和马正要回话,女将却跟众人告辞,然后闪人了。
被留下的女招待说:“我去喊石工小姐过来。”
**
石工小姐看过照片后点头:“是的,是我昨天负责的客人。他一直在店里喝到十点左右,我送他出去的时候,他只能走曲线了。”
和马等人对视一眼,然后白鸟刑警确认道:“他喝了很多对吗?”
“对的,非常多。喝酒的中途他去接了个电话。”
“电话?打到店里来的?”和马问。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手机,只能打座机。接电话只能是电话打到松屋前台,然后喊客人去听。
石工小姐点头:“对的,昨天晚班的前台一直都是和美……我是说,新垣小姐。接电话时的事情可以问她。接完这个电话回来,前田桑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就开始哭。”
麻野:“哭?是那个哭吗?”
“嗯,呜呜的哭,一边哭还一边跟我哭诉,说‘我明明只是个卖货的’,然后还大骂‘合川法隆’。”
和马打断石工的话:“这个读音,确定吗?”
日语的姓名,一个读音可以写成完全不同的字,所以这个女招待的供词不能证明合川法隆就和这个事件有关,除非女招待看到确实的文字。
石工小姐摇头:“不确定,因为前田先生喝醉了,口齿不清。我不确定他说的是合川法隆,还是浩川法克。”
和马咒骂了一句。
白鸟:“别心急啊,你才刚当刑警,不要急着抓住他们的尾巴。”
和马点了点头:“我知道。”
麻野好奇的问:“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和我们一个老相识的名字很像。”和马摆了摆手,“别在意,只是一个醉鬼的酒后胡言,证明不了什么。石工小姐,你还有什么能想起来的细节吗?”
“没有了。”
“好的,谢谢你的配合。”白鸟刑警对石工小姐笑了笑,“能请你把新垣和美小姐喊来吗?”
“可以,我这就去。”石工小姐站起来,离开了女将提供给他们问话的包间。
片刻之后,新垣和美进了门。
“没错,昨天是这个人接了个电话。”和美看了前田的照片,立刻就回答道,“他哭着说‘已经处理完了’‘为什么不信我’。”
和马:“确定说的是‘已经处理完了’吗?”
“是的,我听得很清楚。前田先生喝高了,来接电话前和我说话都口齿不清的,但是接电话时说的这两句都很清楚。”
和马和白鸟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
这次的事件,看起来还有幕后。
019 进展
回到樱田门,和马等人借了个会议室来讨论案情——办公室人太多,讨论案情可能直接被听去。
和马现在很羡慕上辈子看过的日剧《相棒》,里面主角所属的特命系有个单独的办公室——虽然那个办公室没有门,外面就是生活安全科的大办公室,剧中一直有生活安全科的刑警好奇的围观主角两人。
白鸟刑警:“一系列的灭口案件,在平时已经成立搜查本部了,现在只有我们四个在调查,多半是因为死的人自己有污点。”
和马:“最开始被枪杀的女人是陪酒女还可能涉嫌偷渡,接着死的两个查理……别笑了!”
“可是,听到你说查理我就想笑。”麻野捂上嘴,但还是憋不住笑。
和马无奈的看着还在忍笑的麻野,叹了口气继续道:“最后死掉的前田则是曾经被以走私人口,偷渡来起诉的前田,但是因为证据不足被判无罪。警视厅不会为了这帮人成立搜查本部……么?”
白鸟点头:“现在还有人觉得这群人死得好呢。就算记者们听到风声,也只会幸灾乐祸。这样的案件是不可能成立搜查本部的。”
“真是现实啊。”和马咋舌,“我要是广报官,说不定可以引导一下记者们的报道方向。”
“可你不是广报官了。”
白鸟话音落下,刑事部部长花木范明忽然打开会议室的门冲进来。
和马等人赶忙站起来对花木范明行礼,毕竟他警衔高。
“我来是告诉你们,前田准备以醉酒失足落水来处理了。”
和马皱眉:“为什么?他明显被人翻过口袋啊!”
“也许有人就想把驾照放在内兜里,因为怕掉,不可以吗?”花木范明说着上前一步,盛气凌人的把脸靠近和马。
因为和马的身高在日本人里算高的,所以花木范明凑过来,两人的姿态就很微妙了,仿佛马上要拥吻一样。
花木范明用手戳着和马的胸口:“你不要以为破了一个灭门案就了不起了,搜查一课的刑警哪个都破过命案,死者三人以上的大案破过的人也不少见!”
和马:“那三亿日元劫案呢?”
“不过就是侥幸!看看你侦破的卷宗,你只是因为看出来木藤有学过剑道,和案情综述里不同,就断定他是犯人,这么扯谈的推理在一课是不会被承认的!你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撞上了而已!”
和马:“你别管我破案过程怎么样,我破了就好了嘛。”
“你不可能总是这么好运!万一弄错了,记者就能让警视厅脱层皮!我作为刑事部长,不能认可你这种破案的方法!这次这个也是,充满了你的想当然!”
和马正要反驳,花木范明陡然提高音量:“还有!你不要不知好歹!你现在的身份,破越多的案子,你在刑事部的地位就越危险!学会读空气啊!”
和马反问:“我什么样的身份啊?我是警视厅的刑警,我的职责就是侦破案件,惩戒罪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不对!刑警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我们是对法律负责,所以你的破案方法是不行的,你那种破案方式,幸亏几个犯人请不起大律师,不然你是要吃瘪的!但是政府公派律师是轮选,总有一次你会轮上大律师。”
日本会给犯罪嫌疑人公派律师,这些律师是由律师协会登记的律师轮换的,所以就算犯罪嫌疑人没钱,运气好也能轮到大律师。
“你应该去警察大学好好学一学刑侦!了解下符合法律程序的侦破方法!”花木范明都快把和马胸口给戳穿了。
和马:“我现在正在和前辈白鸟刑警学习符合法律程序的侦破方法。但是,白鸟前辈也认可了我的说法!”
“一个组对的刑警,擅长的方面可不是刑侦!总之,这次前田的死,认定为凶杀的证据不足,之后会继续按照失足落水来推进工作,除非你们能找到凶杀的证据。比如目击证人什么的!”
说完花木范明重重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麻野:“我讨厌这个家伙。桐生警部补你的目标是成为警视总监吧?那先当刑事部长呗。”
和马:“好!先当刑事部长,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好耶!”麻野大喊。
浅仓看了眼白鸟,问:“桐生警部补是这种性格吗?”
白鸟:“毕竟是五年前就说出自己会成为警视总监的话的人啊,自信心爆炸很正常啦。但是现在我们得解决案件。
“目击者什么的,根据石工小姐的证词,他离开松屋已经很晚了,离开松屋的时候是步行,加上走到河边的时间,怎么想都不太可能有目击者啊。”
和马:“我们换一个角度想,合川法隆为什么会需要前田呢?那些偷渡客,因为对日本政府来说是不存在的黑户,特别适合做实验。”
浅仓大惊:“做实验?用人?人体实验?突然变成这么劲爆的展开吗?”
和马没理他,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之前合川法隆一直在用日本人做实验,所以让我注意到了他们。比如我第一次打玉龙旗那次,我碰到了使用他们的方法训练的一整队人。”
白鸟接口道:“还顺便得到了苹果剑圣的称号。”
“那不重要!之后下稻叶也被变成了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出现在我面前。”
麻野:“下稻叶是警视总监的姓耶,是在说那个三公子的事情?”
和马点头:“对。他袭击了我的老师上泉正刚,但是被打败了。之后他被落雷击中身亡,全程和我无关。”
“你跟我说的时候不用强调这点啦。”麻野咋舌,“但是你这么神经质的强调这点,我反而开始怀疑和你有关了。”
和马看了眼麻野,心想这家伙直觉还真敏锐,确实下稻叶是被我用雷切打死的。
但是这事情和马肯定不能认的:“是事故啊,鹿儿岛县警的调查报告写得很清楚。”
白鸟这时候说:“继续说你的思路,别被打断。”
和马点头,继续:“我本来以为大学剩下的三年可以继续抓到福祉科技的蛛丝马迹,但是他们突然神隐了,看起来就像个正常的卖理疗仪的。
“除了大三那年,他们因为南条财团的关联企业抢了他们接近一半的理疗仪市场,而对南条财团的几个上市公司发起恶意收购之外,他们基本就没有做什么事情了。”
白鸟看着和马说:“我记得那个恶意收购,还是你先察觉到端倪,然后警告了南条?”
和马点头,那个恶意收购,起手式像极了和马上辈子看过的一个纪实《门口的野蛮人》,所以和马就通过保奈美提醒了南条广。
于是南条财团提前准备好了大量的现金,在恶意收购开始之后强行推高股价,让合川法隆损失惨重。
经过那次事件之后,南条广隔三差五就请和马去喝茶,有意无意的缀合和马和保奈美。
但是保奈美一心从政,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麻野:“等一下啊!警部补还插手了南条财团的恶意收购?那个也和合川法隆有关?这个合川法隆,不就是个卖理疗仪的吗?”
和马摇头:“他可是斜角头子哦,我上大学第一年,就碰上了和他有关的批量自杀案件。当时很多摇滚音乐人,自己走进冰箱里,把自己冻死了。”
浅仓嘴巴惊讶得合不拢嘴:“这也太扯谈了吧?侦探小说都不敢这么些啊。”
“那为什么不抓他?”麻野大呼。
“因为证据不足,没有办法证明他和这些事件有关。”白鸟沉声道,“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努力收集证据,但是他越来越油了,势力也越来越大。”
和马叹气:“是的,连国会议员都加入了福祉科技的会员俱乐部,娱乐明星什么的在他那个俱乐部里都排不上号。我努力读书的这几年他已经渐渐变成了只手遮天的家伙。
“我不止一次的想,要不干脆就杀进他的官邸,把他砍了然后把他办公室的文件公之于众。但是他的关系着里有不少剑道70以上我是说,精于剑道的人,我打不过。”
白鸟咋舌:“居然是因为打不过才没冲过去么。我还在想你干嘛不像津田组那一次一样直接杀阵去呢。”
“一个是打不过,再就是我的徒弟阿茂劝我,要用符合程序正义的办法来将合川法隆绳之以法。另外,玉藻则认为,要打败合川法隆,必须拥有自己的势力。”
白鸟:“所以你就来当警视总监了?”
“是啊。”
“给我等一下!”麻野大声打断和马和白鸟的话,“我有点跟不上节奏了,我来总结一下哈,所以有个叫合川法隆的斜角头子,他是一系列事件的罪魁祸首,但是他权势惊人只手遮天,哪怕用上了南条财团的力量也扳不倒他?”
和马:“南条财团和政界的关系不深,本来他们有希望加深联系的,但是我把保奈美和国会议员二儿子的联姻给搅了。”
麻野:“啊,原来怪你啊!”
“还有啊,”和马继续说,“可别说合川法隆是斜角头子哦,他的律师团很厉害,光是你这句话,就能告你一个诽谤罪。他的个人律师柴生田久现在也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师了,而且他的履历上,所有案件都跟合川法隆有关。”
麻野:“这么厉害?”
“就是这么厉害啊,所以这次可能能抓到合川法隆的小尾巴。我才不会放弃呢。”
麻野:“那回到案情,刚刚警部补你说,合川法隆可能是用偷渡的黑户来做实验?那只要从偷渡这边下手,查一下偷渡过来的人的去向不就好了?”
和马:“上次前田被起诉,就因为证据不足被宣布无罪了。这条线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真相。”
日本法律有“同案不再诉”的原则,前田被判无罪之后,再以走私人口的罪名起诉就不行了。
所以检察官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才起诉的,可惜对面律师团开挂。
和马皱眉:“律师团,卷宗里有提到前田被起诉时的律师是谁吗?”
“我记得是大和田律师,也是名律师。”浅仓答道。
和马听到大和田这个名字就想起大和田常务,想起日剧《半泽直树》里的名场面。
他挥开由名字而生的无端联想,说:“这个大和田律师,应该调查一下他和合川法隆有没有关系。”
浅仓开口质疑道:“这就以合川法隆和这个事件有关作为基点来思考了吗?可是石工小姐的说法,说那时候前田已经口齿不清了,也可能是浩川法克啊。”
和马正要回应,有人敲门。
“进来。”白鸟说。
然后居田刑警开门进来说:“楼下问询处说,有个女人要找桐生和马。”
麻野:“女人耶,不会是来给警部补送便当的吧?有爱心那种。”
和马骂道:“怎么可能!我熟识的妹子现在都很忙的,玉藻在检察厅忙,保奈美估计在街上演讲拉票呢,晴琉和千代子在上课,除非英国的猴子突然回来了,不然不可能有女人来找我。”
居田刑警:“可是咨询台让那女人写下了名字,所以很确定是找你的。”
日语姓名同音太多,但写下汉字了那就可以确定了。
和马站起来:“行吧,我下去看看。麻野你一起来。”
“诶?这样不方便吧?”
“别废话,跟着来!我让你看清楚,我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的人。”
麻野嘟囔着“知道啦”然后站起身,跟上已经离开的和马。
**
在前台等着的,是个和马完全没印象的女人,还是金毛。
看脸可能是欧洲人种。
她用不太流利的日语对和马说:“你好,桐生警部补,我是在ng工作的玛丽,我是有护照合法入境的!”
和马:“我没说你是非法入境的啊。”
“可是,警部补你的搭档,看起来一副‘是个偷渡者’的表情。”
和马回头拍了下麻野的头:“控制一下你的表情啊。”
“我错啦,对不起!”麻野大声道歉。
和马:“那么,玛丽女士,你找我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们有个捐助者叫维拉,我们刚刚收到了她寄来的一个包裹。”
和马皱眉:“一个包裹吗?投送时间是什么时候?”
“昨天。”
麻野:“遇害那天!”
“你为什么想到要把这个包裹给我?”和马问,“走访ng的刑警不是我吧?”
玛丽直勾勾的看着和马:“因为你是大阪的英雄,我记得关于大阪事件的报道里,有说过你在现场,念了《桥上的贺雷修斯》这首诗。我觉得,你是个英雄,即使是偷渡者,你也会为她主持正义。”
和马点头:“没错,即使是偷渡者,我也会主持正义。”
麻野:“警部补,你刚刚说这句有点帅耶。”
20 危机合约终于18了
和马接过包裹,对玛丽说:“方便说一下你和维拉认识的过程吗?”
“没什么好说的,他忽然找到我们ng,说要捐款,然后我们就聊上了。”玛丽看起来有点伤感,“维拉是个好人,请你们务必要惩戒凶手。”
“我们会的。”和马顿了顿,又问,“包裹的内容你看过了吗?”
玛丽点头:“我一开始以为是我捐赠,我们最近有个为那些偷渡者的小孩准备的项目,旨在让他们接受教育。这个项目收到了不少捐赠的书本,我以为是其中之一。结果拆开才发现,是……你们自己看吧。”
和马一脸疑惑,一边拆开包裹一边说:“这包裹是你重新包装的?我看看,照片?”
和马拿出一堆拍立得照片,还有几个硬封皮的笔记本。
那些照片看起来都是偷拍的,因为拍立得本身成像能力的限制,看起来都模糊不清。
麻野伸头看着照片,冒出来一句:“看起来像是什么人在受刑?”
玛丽:“白色的笔记本里有一页折起来了,那一页是维拉写的信,里面提到这是她亲眼所见,他去过两次这个地方,第二次还带上了拍立得。因为拍照的时候不敢开闪光灯,所以照片很模糊。”
和马应道:“拍立得本来成像机能就不太好,我们警视厅现场勘察也不能用拍立得。”
麻野则从和马手里拿过白色笔记本,翻开折起来的那一页,果然看见有手写的信,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惊呼:“斜角购买偷渡客?”
和马:“居然和我们推测的一样。”
玛丽大惊:“你们居然已经推理出来吗?”
和马一时有点尴尬,他那哪叫推理,就是瞎猜。
但是他严肃的回答:“是的,我们已经推理出来了。”
“那,请你们一定要找出真像!”
麻野这时候还在翻看笔记本,他忽然高呼:“有地址,看字迹就是维拉写的。”
和马:“你还能认字迹?”
“当然可以,我在警察大学拿过笔迹鉴定的a判定呢。”
这时候玛丽看了眼周围,这是警视厅的正门,周围人来人往的,都往玛丽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和马喊住鞠躬告辞的玛丽,叮嘱道:“你要小心啊,这个案子已经死了四个人了。”
麻野:“没问题吗?这个还是非公开情报吧?万一被记者听去,我们又要被刑事部长穿小鞋了。”
和马这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他刚刚提醒人心切,没想那么多。
“玛丽小姐,请千万不要外传,也是为了您自己的安全着想。”
玛丽笑道:“我在ng工作,应付记者我熟。那么,再见了,正义的刑警桑。”
和马挥挥手:“再见。”
然后他们目送玛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才转身返回警视厅。
“我们赶快看一遍内容,然后送去证物部门留档。”和马吩咐道。
“我在看了,在看呢!”麻野一边走,一边翻那个白色封皮的笔记本。
**
把东西送去证物部门后,和马回到会议室发现白鸟和浅仓已经走了,就直接去第四课找他。
白鸟听完和马的描述后,眉头紧锁:“这可不妙啊,真的涉及斜角了,这个是公安们负责的啊。”
和马:“找荒卷呗?”
“部门不对,荒卷是反恐的,跨部门行动除非建立特别搜查本部,不然很难的。”
和马吐槽道:“搜查本部制度,居然还有可取之处吗?”
“当然有了,虽然我第一次经历设立搜查本部的事件的时候,也觉得专门用那么多时间摆桌子傻透了,但后来我才知道,官僚主义严重的警视厅不搞搜查本部很多事情根本不好办。”白鸟一副自嘲的口气。
和马嘟囔:“官僚主义到什么地方都很讨厌啊。”
“而日本,恰好是全世界官僚主义最严重的国家。当年海军几个舰队争权夺利,最后也是靠着建立联合舰队才解决这个问题。”白鸟继续自嘲,“然后联合舰队自己也官僚主义化了。”
麻野:“为什么会提到旧海军去啊。聊案情啦!”
“这就是在聊案情啊!现在这个情况,得建立特别搜查本部,把各部门的刑警和公安召集到一起才好办案。可是这个案件,涉及到偷渡日本外国人,政府历来认为这种外国人数量不少于1000人,为了这事情建立搜查本部,就像在抽政府的脸。”白鸟一脸无奈的说。
和马叹气:“所以只能靠我们搜查了吗?总之我先跑一趟维拉提到的那个地址吧。”
说完他站起来,麻野也兴致勃勃的站起来说:“可丽饼警车再出击!”
话音刚落,警铃大作,然后所有的自动洒水器开始喷水。
房间里众人愣住了,有人嘀咕了一句:“火警?”
紧接着平时里的防灾训练就见成果了,众人忙不迭的开始疏散。
和马的动作也快。
他其实一点不慌,就算真的警视厅大火,他也可以从外面飞快的到达地面。
毕竟是“忍术传人”。
他甚至可以捎上麻野,毕竟麻野就那么点高度,看着很轻的样子。
片刻之后,和马已经和一大波刑警一起疏散到了地面上。
从地面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冒烟的窗户。
白鸟看着那窗户神色铁青:“看起来是证物部门着火了。”
和马抬起头,眉头紧锁:“不会吧?我们刚好把证据送去证物部门,然后就着火了?该不会正好就烧掉了我们的送去的包裹吧?”
“别急,不一定是针对我们的,证物部门有很多外面的人除之而后快的东西。只能期望消防队给点力了,一时半会回不了警视厅了,我们去吃饭吧。”白鸟说。
“这就去吃饭吗?”麻野惊呼,“我们的证物可能被烧掉了啊!”
话音刚落旁边的刑警扭头说:“我们的证物也可能被烧掉了啊,那可是强*杀人案呢。不光是你们一个人在担心啊。”
麻野看了眼那刑警的脸,判断了下年龄,觉得警衔应该比自己高,就鞠躬道歉:“对不起!”
白鸟说:“走吧,看起来火势不小,我们又不能救火,交给消防员吧。”
浅仓看了眼旁边川流不息的车流,担心的说:“现在在堵车啊,消防车赶到的时候,怕不是什么都烧没了。”
旁边有个刑警说:“警视厅的防火隔门很先进,我们出来的时候消防系统正常运转,应该放下了隔门。证物部门被两个隔门分开,应该还有一半的证物幸存下来。”
和马:“百分之五十的机会么。妈的,麻野,我们买点面包和芝士夹着吃,直接去刚刚维拉给的地址。”
白鸟想了想,点头:“也好,兵贵神速,我们也一起去。这个状况大概没法去地底拿警车了,现在的交通状况也不适合开车,我们坐地铁去吧!”
和马:“好!”
**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和马一行赶到了维拉给的地址。
这是一片仓库区,东京作为日本最重要的工业城市,这种仓库区一大堆。
白鸟领着众人直奔仓库的管理室,出示警徽之后他直奔主题:“四号仓库是哪个会社租用的?”
“四号吗?是羽森商事长期租用的转运仓库,怎么了吗?”
“这个仓库经常有人进出吗?”和马问。
“是啊,转运仓库啊,每天卡车进进出出的。”管理人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怎么了吗?”
麻野:“我们怀疑……呜呜呜!”
和马堵住麻野的嘴巴,对管理人笑了笑说:“详情无可奉告,请带我们过去看看。”
管理人点头:“行,现在仓库正忙呢,我带各位刑警过去。”
说罢他拿起桌上那个大钥匙盘,那一坨钥匙听着当啷当啷响。
管理人领着一行人,到了四号仓库门口,仓库上巨大的四字表明这就是目的地。
仓库里现在热火朝天,看起来正在进行物流分拣。
和马和白鸟对视了一眼。
麻野:“这看起来不像是会……出事的地方啊。”
和马:“照片上是晚上啊,晚上就不会这么多人了。”
“这里是羽森商社的转运仓库,三班倒的。”管理人说,“到底出了什么事啊?不管什么事,这里肯定都有目击证人,您说,我给你找人去。”
白鸟刑警淡定的问:“请问这个羽森商社,从什么时候开始租用这里?”
“十年了。”管理人回答,“我刚刚加入仓库管理会社的时候,这里就是羽森商社租用的,一直到现在。”
和马等人面面相觑。
**
无功而返樱田门,火已经扑灭了。
一进办公室,和马就看见刑警们正在苦逼的收拾被自动喷头喷成落汤鸡的各种文件。
白鸟一把抓住一个人问:“证物部门的烧了哪些文件,你知道吗?”
被问的刑警答:“你自己去证物部门要你的案子的证物不就知道了,被烧掉了就送不回来。”
和马转身夺门而出,直奔证物部门。
他到了证物部门的楼层,看到一堆刑警在排队问自己的证物。
他心急火燎的往前跑,结果被半路拦住:“干嘛啊!我们大家的证物都在危险中,你凭什么搞特殊?”
和马正要动怒,白鸟按住他的肩膀:“急也没用,排队吧。”
说完他就站到队伍的最后,然后跟最末尾的刑警攀谈起来:“这火灾怎么回事啊?难道有人闯入警视厅纵火?”
“这倒是没有,我听说一件证物里夹着白磷,只是之前被油包着所以没着,结果到了证物部门,被放在了阳光下,油化了就着了。”
和马咋舌:“证物部门没有空调吗?”
“你不知道吧?警务部在推行节能计划,所以不存放需要控温的证物的库房就没有开空调。”
和马当时心里就把警务部的宇佐见部长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白鸟继续问:“所以,这次可能被当成事故处理?”
“是啊,犯错的刑警,据说要被发配到驾照考试场去了。”
驾照考试场,基本等于升官的坟墓,这辈子就别想升了。
但是作为如此严重的过失的惩罚,好像有点太过小儿科了?
和马直接提出看法:“烧了这么多证物,可能很多案件就变成无头案,很多罪犯逍遥法外,结果就这点惩罚?”
“不然呢?”回答的刑警看怪胎一样看了眼和马,“这只是无心之失,如果惩罚严重了,会打击警队士气的,你也不想一边查案一边担心自己犯一些无关紧要的错误吧?”
和马摇头:“我不能认可!可能有很重要的证物被烧掉了啊!”
白鸟踩了和马的脚一下。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已经聚集过来了。
白鸟不得已对和马说:“冷静一点,我知道你怀疑这是针对我们的证物毁灭,但是用下你的脑子,要毁灭我们今天才上交的证物,刻意准备白磷什么的,时间上来不及。就算这是毁灭证物,也不是针对我们的。”
和马一脸不痛快,他内心觉得这就是针对这起案子的,因为他就要摸到合川法隆的狐狸尾巴了。
麻野拍了拍和马的后背:“警部补,也许我们的证物没有被烧掉呢,50%的机会哦。”
和马叹了口气,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他看了眼长长的队列。
好在这个队列前进很快,毕竟只要确认烧掉还是没烧掉就行了,即使是日本这种糟糕的办公效率,也处理得很快。
轮到和马他们的时候,证物部门的文员一脸遗憾:“你们寄存的114514号证物组,很遗憾被烧掉了。”
和马咒骂了一句。
这时候,广播忽然响了:“白鸟警部补、桐生警部补、浅仓警部补、麻野巡查,请到刑事部长办公室。”
麻野嘟囔道:“就我一个巡查在一堆警部补里,太见外了。”
白鸟:“你考虑过我这个老刑警的心情没?和两个新人一样是警部补。别抱怨了,走吧,去看看刑事部长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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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范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他的办公桌两侧,一边是警视厅的菊花旗,一边是日本国旗。
一般这种旗帜,都是用个小旗子摆在桌上就完事,但是刑事部长用的是原大尺寸。
刑警们私下都说,刑事部长的办公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警视总监的办公室呢。
花木范明打量了一遍四人,慢条斯理的开口道:“偷渡外国人维拉的案件,我们已经决定结案了。”
和马:“什么?这怎么能结案呢?就算前田算失足淹死的,还有两个查理两个越南人的死确定是凶杀,不把凶手逮捕归案怎么能结案?”
“因为两名凶手刚刚自首了,坦白了杀死两个越南人并且抛尸的全过程。”花木范明说。
白鸟提高音量:“这种自首,一看就知道是推出来顶罪的死士。杀那两人的手法非常专业,我认为可能是万事屋里的名人的手笔!”
花木范明:“可是,租船的是自首的两个人,我们还让租船公司的人指认过了,租船公司的人还说,他们携带了大件行李,说是要钓鱼,带的渔具。证据确凿,甚至没有当庭翻供的可能。你们如果有疑惑,可以自己去审问那两个犯人嘛。”
和马还要说话,白鸟阻止了他:“如果是万事屋的人干的,那证据链肯定很清晰,他们是专业的。这两个死士20年少不了了。”
和马:“那就审讯这两个!问他们幕后黑手!”
“他们说了,是前田社长雇凶杀人。”花木范明说着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了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而前田社长已经因为意外死亡了,日本法律不会起诉死人,所以这次的案件可以结案了。”
和马:“不对,还有斜角案呢?”
“斜角案,已经交给公安负责,你有不满,可以去找公安提,看他们会不会让你参一脚。你甚至可以直接移籍公安,我这边一定会全开绿灯,只要公安同意。”花木范明得意洋洋的说。
和马怒火中烧,他突然质问花木范明:“你该不会跟合川法隆有私人交往吧?”
“我并不认识合川法隆。他是谁啊?”花木范明笑着问。
和马嘴角微微抽搐着。
花木范明看到他这个表情,更高兴了:“说起来,桐生和马警部补,你好像已经引起公愤了啊,今后在刑事部,恐怕不会再有给你负责的案子了。”
和马质问:“我引起公愤了?谁对我愤怒?你说名字!”
“当然不能说名字啦,毕竟你是剑道高手,我们也担心警视厅内部发生恶性斗殴事件呢。总之,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开心的当薪水小偷啦,恭喜啊。”
说着花木范明皮笑肉不笑的鼓起掌来。
和马转身就走。
白鸟刑警赶忙对花木范明鞠躬辞别:“失礼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房间,追上和马:“等一下!你要干什么去?”
去刚刚那个仓库,我要找到证据。
“别傻了,他们肯定早就转移走了!桐生,听我说,这次的事情,表明你已经威胁到他们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查更多的案,爬得更高!”
和马回头:“刚刚花木范明已经说了,不会再有案子分派给我了。”
“那你就到下面自己去找案子啊!下面的警署,哪个都不敢拒绝警视厅的刑警来查案。”白鸟盯着和马,“敌人迟早就再次露出马脚的,为了下一次不像这次一样被横插一脚打断调查,你得升官,得有自己的势力!你不是东大的吗?利用其你东大的人脉,往上爬啊!”
021 德鲁伊千古
这天接下来的时间,和马完全没有事情干。
和马试着去找曾经合作过一次的居田刑警,结果对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落跑了。
麻野看着落跑的居田刑警问:“他可能是去现场,我们强行跟上去吧,名义上我们还是搜查一课的刑警,跟上去他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和马没有立刻回答,于是麻野又说:“要不我们趁着现在闲,继续去追查维拉的案件?我都想好了,先从来自首的两个人查起,查到他们是替哪个万事屋卖命,然后直捣黄龙,质问他们谁是幕后黑手!”
“现在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有参与着事情,要怎么逼问他们幕后黑手是谁?”和马反问。
“那……用私刑呗?”麻野想了想,蹦出来这么一句。
和马:“你警察大学都学的什么啊?而且,白鸟也说了,具体是哪个万事屋干的,他也不知道,就算我们要动私刑,也得等确定是哪个万事屋才行。”
东京集中了日本三成以上的人口,是个超级都市群,这样的城市里万事屋也有好多家,活儿都差不多好。
白鸟刑警说会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去问找情报贩子问情报。
他作为“组对”的刑警,有一大堆奇怪的人脉,这个事情交给他确实比较合适。
和马自己准备等下班就去找花房隆志,让大记者帮着打听一下斜角的情报。
当然,还可以让荒卷帮忙盯着斜角这条线。
但是荒卷人不在他的办公室里,所以和马跟他的秘书留了条信息,约荒卷晚上到道场吃饭。
晚上和马顺便约了花房隆志和锦山平太等人,这些都是共同对抗合川法隆的“同志”,敌人已经出招的现在,集合众人讨论对策理所当然。
和马在警视厅找事情做只是在打发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表,发现虽然现在外面天大亮着,但时间已经到五点了,可以下班了。
于是和马对还在念念有词的麻野说:“既然没事做,我就先下班了。”
麻野大惊:“下班了?不调查了吗?警部补你就这样认输了吗?”
“我没有。但是呆在警视厅也耗不出结果啊,明天见。”和马摆了摆手,大步流星的往电梯去。
麻野赶忙跟上来:“一起走一起走。”
“我要去取车,而你应该要搭公共交通回自己家吧?”
“诶?你不是要去见荒卷桑吗?带我一起啊!”
“你又不认识荒卷,我们这是私人聚会啊。明天见。”和马摆了摆手。
麻野一脸无奈:“你就是不想带我,算了,我自己喝酒去。”
说着他在电梯门口站定,没有进电梯。
和马按着电梯的开门键,奇怪的看着他:“你干嘛?上来啊!”
“我想走楼梯下楼,锻炼身体!警部补拜拜。”麻野说着挥挥手。
和马松开开门键,于是电梯门关上了。
**
花木范明在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桐生和马那辆非常显眼的可丽饼房车从车库开出,上了大路。
于是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他现在回家了,才刚刚五点,平时他绝对不会这么早下班的。”
电话那边的人说:“盯紧他,别让他坏事。”
“放心。他今后会成为整个刑事部的霸凌对象,成为刑事部八分的目标。”
刑事部八分,实际上是从日本民间私刑村八分衍生出来的说法。
村八分的意思就是,在成人礼、结婚、生产、照顾病人、房屋改建、水灾时的照顾、每年的祭拜法事、旅行等八件事上,对受刑对象不管不问。
实际上就是联合排挤,冷暴力。
这基本就等同于今后村子里就当不存在这个人。
而花木范明有自信,今后刑事部也会当不存在桐生和马这号人。
电话那边的人沉声道:“很好。”
说完那边直接挂电话了。
这其实是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刑事部长也愣了一下,然后骂骂咧咧的把电话听筒摔在座机上。
**
和马回到家,发现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车,应该是玉藻。
他在玉藻的车旁边停下,然后打开了功放开始放可丽饼的广告歌。
玉藻笑盈盈的道场里出来,远远的对和马说:“请给我来一份樱田门特供口味的可丽饼。”
和马:“一份樱田门特供,我记下了,明天做给你。”
说着他开门下车,张开手抱住玉藻,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蹭呀蹭。
玉藻的头发不愧是吃濡女头皮养起来的,触感非常的好。
玉藻惊讶的问:“怎么了?在警视厅发生什么什么事情了吗?”
“敌人出手了。”和马一边说一边继续蹭玉藻,“好不容易得到的证据,被一把火烧掉了,然后案子被强行结案。剩下的部分被转给了公安,我不能插手了。”
玉藻问:“是和福祉科技相关的案件吗?”
“是啊。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抓到合川法隆的狐狸尾巴。但是可能认识合川法隆的家伙,被判定失足落水死了。我认为是被灭口的。”
玉藻:“那就继续追查啊,如果是杀人灭口,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的。”
和马:“可是唯一的疑点,是死者吧驾驶证放在内兜口袋里,我觉得驾驶证在内兜里太难拿出来了,我自己是放在外面的。但是保不齐有人就是喜欢放在内兜里。”
玉藻沉默了几秒,忽然拉开距离,不让和马继续蹭了。
她双手抓着和马的脸,直勾勾的注视着:“自信一点,你觉得有问题就去查,你不是已经破了两个案子了吗?在检察厅都有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起你,说你刚到警视厅一个月,就连破大案。”
和马:“我会继续查的啦。但是敌人很狡猾,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因为脸被玉藻抓住了,不能用脸来蹭了,所以和马上了手。
“果然不是剑道练出来的胸肌手感比较软。”和马说。
玉藻板起脸:“什么意思啊,你还确认过别人的胸肌?”
“阿茂的就硬梆梆啊。”和马答。
“千代子听到会哭的哦,她都没摸过呢。”
这时候甘中的声音从道场那边传来:“你们啊,不要大白天就干有伤风化的事情啊。”
和马抬起目光,看到甘中美羽穿了一件超级居家的背心,一件热裤,就那么坐在缘侧的边缘,短腿垂下来悬空。
自家缘侧离地面并不算高,甘中学姐的腿是真的短。
小矮子手里拿着一根有她四分之一高的酒瓶,在和马看过去的当儿就直接对瓶吹。
和马收回确认胸肌的手,奔过去一把夺下酒瓶:“别喝了!学姐!”
“怎么,你也想确认我的胸肌吗?”已经喝高了的甘中美羽拍了拍胸脯。
和马低头看了眼,不得不说,就连阿茂都比她有料,所以她就算只穿背心也完全没有问题。
和马:“学姐啊,你这么酗酒会出问题的。”
“我是民俗学家啊,我喝酒有助于我写民俗小说,所以喝酒就是我们的工作。”
“不不不,民俗学家的工作是撞章鱼啊,喝酒那是作家的工作啊!”
等等,作家的工作好像也不是喝酒吧,喝酒应该是诗人的工作。
甘中美羽看着一脸严肃的和马,忽然趴在桌上大哭起来:“你凶我,欺负我!就是因为我不会剑道,我太弱小了,没有力量!”
和马哑然失笑,果然跟醉酒的人讲逻辑是白费劲。
“我没有欺负你,那啥,你是不是又和户田前辈吵架了?”
“没有吵架!是我,骂了那个每天讲电话只会说马的笨蛋!不就是养出了冠军马嘛,那还不是我们家马场的种马给力?大和赤骥就那么棒吗?”
和马:“是很棒啊。”
他说的是后世一个叫赛马娘的游戏里娘化的大和赤骥。
甘中美羽惊讶的看着和马,突然扭头对玉藻说:“哈哈,和马也要被马抢走了!”
玉藻笑道:“我不会嫉妒一匹马啦。不过,和马,你解释一下刚刚那话吧,你不会偷偷去赌马了吧?”
“我有买马券的钱吗?”和马反问。
问出来的瞬间他就有种悲凉的感觉。
玉藻:“也对哦。”
正说着,花房隆志骑着摩托车进了院子,看到和马那房车就开始笑:“你这个车看一次我笑一次,来,毕卟一下我看看。”
和马直接把手里的酒瓶塞给玉藻——看到酒瓶到玉藻手里,甘中美羽就发出了悲鸣。
和马打开自己的车副驾驶那边门,板起警用无线电上的开关,于是警笛响起来。
花房隆志哈哈大笑。
千代子拿着平底锅就出来了:“吵死啦!死蛋,现在不比以前,我们周围住上人了啊,邻居听到警笛会怎么想?”
和马这才关上警笛,然后嘟囔道:“我们周围一堆公共绿地,最近的居民楼离我们也有几百米好吗!”
“那也不行!吵到在绿地散步的居民也不好啊!总之你别搞这些事。”千代子说完转身回去炒菜了。
开发商住友建设履行了自己对和马的承诺,没有影响道场的采光。
就是被一堆绿地包围的道场总让人感觉怪怪的。
周围居民已经有人在流传,说这个道场是文部省发了牌的古道场,住了妖怪,所以开发商才不敢开发。
虽然这道场确实有文部省的牌,但那牌是给樱花树的。
这道场也没有妖怪,只是时不时会有妖怪过来拜访罢了,妖怪还会下厨炒菜呢。
花房隆志已经笑够了,他把玉藻手里的酒讨去,倒了很大一口。
“哦,是青森的烧酒啊,不错。不过听锦山桑说最近极道中开始流行福清帮带过来的二锅头了,那种酒特别给劲,和伏特加一样给劲。”
甘中美羽一听来精神了:“真的吗?你给我整点?”
和马看着学姐不由得扶额,他是没想到啊,自己给户田前辈一个建议,结果把学姐变成了酒鬼。
不对,她本来就有酒鬼潜质,只是以前在抗拒这个命运。
花房隆志答应下这个要求的当儿,另一辆车开进了院子。
和马家本来有个池塘,但是因为他家没有钱维护池塘和逐鹿,干脆就都平了,于是院子就变得特别大,可以停很多车。
新来的车停下后,荒卷开门下来。
花房隆志看到荒卷,咧嘴笑了:“荒卷桑都来了啊,所以你是抓到了福祉科技的尾巴了?”
和马:“本来抓到了。”
“本来?”花房隆志皱眉,“这个说法……”
荒卷:“今天下午警视厅发生了火灾,证物部门烧了一个仓库的证物。”
“真的假的?这么猛吗?这个可以报道吗?”
“今天已经开过发布会了,你晚了。”
“废话,作为周刊的记者,我才不会抢新闻时效性呢,我抢的是深度。被烧掉的证物里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是合川法隆为了毁灭证据烧的?”
荒卷看了眼和马,摇头:“不能确定。定性上是过失失火。”
花房隆志:“警视厅黑幕!是黑幕!这个我熟!合川法隆只手遮天,要我放这样一个报道吗?”
“没有证据就报道不行吧?”荒卷摇头。
这时候又一辆车来了,这车和马认得,是白鸟的警车。
白鸟一直把这个车当自己的私家车用。
白鸟下了车,对几人点点头:“都来了啊。”
花房隆志咋舌:“白鸟都来了,那锦山平太肯定会来呗。”
话音落下,锦山组那个面包车开进院子。
锦山平太下了车,先问和马:“这个可丽饼车开着挺好吧?”
“好你妹啊。”和马骂道,“我现在开到哪里都要先展示警徽,然后就要享受别人看傻瓜的目光。”
锦山平太哈哈大笑,正要说话,道场的门铃响了。
众人一起扭头看向拐角——这个拐角挡住了玄关方向的视线。
花房隆志嘟囔:“会按门铃,说明不是熟人啊。”
白鸟:“只按一下门铃就停,很有礼貌啊。”
千代子应门的声音传来。
片刻之后,千代子抱着一个大大的寿司礼盒从屋里出来了:“你们谁买的寿司?”
众人面面相觑。
022 卡机导致压线失败啦啦啦啦
锦山平太撇了撇嘴:“作为一个反派,他还真是尽责啊。”
“还不确定就是合川法隆送来的,毕竟落款是莫里亚蒂,可能是个新冒出来的酷爱福尔摩斯的犯罪天才。”白鸟不确定的说。
和马:“但是,他这个嘲讽也露了破绽,我只要追查寿司的来路就知道了。千代子,你签收的时候记得寿司店的名字吗?”
“记得,是数寄屋桥次郎,很长很拗口的名字。”
锦山:“确实是很长很拗口的名字呢。”
和马伸手拿了一个寿司,塞进嘴里。
千代子惊呼:“你怎么吃上了?”
“当然要吃了,食物是无罪的,而且这个可是那个寿司之神店里的东西呢。”和马堂堂正正的反驳道。
众人面面相觑,玉藻突然“哦”了一声:“是他啊,我记起来了。说起来他现在确实号称寿司之神了。”
和马看了眼玉藻,心想你不要用这种老太太回忆年轻自己几百岁的小毛头的语气说话啊,会影响我印象中粉嫩美少女的印象的。
千代子表情坚决的拿了一个寿司,而且是看起来最贵的那个,塞进嘴里。
“嗯……”她看看天,“没觉得好吃到哪里去啊。这个很贵吗?”
和马:“很贵的,米其林有星级的寿司店呢。”
“啊,我吃出来了,果然很好吃!”千代子改变了看法,“可是为什么老哥你会知道这种店啊?保奈美带你去吃过?”
和马打了个马虎眼:“在警视厅偶然听过啦。”
其实是因为他上辈子看过那个吹牛逼的纪录片,名字就叫《寿司之神》。
“警视厅的刑警闲聊会说这些东西吗?女刑警我到是可以理解,男刑警一般不是聊哪个夜总会的陪酒女前凸后翘吗?”
花房隆志皱眉:“这是偏见啊,我们也会聊高达和装甲骑兵的,毕竟我们是杂志社动画迷比较多,最近的小孩子则聊超级玛丽比较多。”
和马这才想起来,今年19八5年,是超级玛丽发售的年份。
和马:“已经发售了吗?千代子,给我批零花钱,我要去买……”
白鸟清了清嗓子,提醒和马别跑题。
和马也板起脸,正色道:“明天上班,我去这个寿司之神的店里打听一下今晚谁给我们点的寿司。”
“你上班没有案件查吗?这样干私活合适吗?”千代子问。
和马苦笑道:“没事,刑事部长桑已经说了,要让我今后一个案子都没有,让我当一辈子的警部补。”
白鸟摇头:“不,警部你还是能升的,职业组的警部补阶段相当于实习期,呆够了时间就晋升警部,之后才要看工作和人脉。视情况今后你当一辈子的警部也是可能的。”
“不像有的人,当了20年警部补。”锦山平太调侃道。
白鸟没理锦山平太,继续推进话题:“我估计你去寿司店也问不出来什么,他们可以不在寿司店留真名,只要留下钱就好了。对方不会傻到用信用卡付账。”
信用卡付账就会留下银行支付记录。
和马:“至少可以确定给我们点餐的人长什么样。”
“没用的,东京三千多万人口,拿着一个长相去找人,大海捞针一样。”白鸟摇头,“你浪费时间在这上,不如去找找有没有能破的案子。你积累声望才是才是最重要的。”
和马一脸不甘心的说:“明明就要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了,这让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锦山平太劝道:“这个事情急不得。而且现在就算我们跟下去,也没有足够的力量收拾他。”
千代子看了看众人说:“难道你们在说福祉科技的事情?在警视厅发生了什么了?什么叫一个案子都不会有?什么叫一辈子警部补?”
和马:“没什么大事。”
“怎么可能没什么大事。”千代子提高音量,“我可是曾经被霸凌过的,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老哥你在警视厅被霸凌了对吗?”
和马摇头:“没有,只是这一次好像惹得某些大人物不高兴了,要整我。其实下面的刑警里不少人对我印象还是不错的。”
白鸟也赞同道:“和马他已经成为话题了,毕竟才加入警视厅一个多月,就破了两起大案。只要他继续破案,积累声望,刑事部长也没有办法压制他。”
千代子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
这时候玉藻说:“我本来觉得和马你敏锐、思维敏捷,很适合当刑警,自己在警视厅就能一路高升,我去检察厅今后将来和你打配合,毕竟合川法隆那样的人,有可能通过和检察官的私人关系而不被起诉。
“毕竟检察官有权利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起诉。”
花房隆志一副找到猛料的表情:“所以你们一开始就是准备打连携的吗?那将来和马不是想起诉谁就起诉谁?找到了警视厅和检察厅的黑暗势力。”
“可别报道出来哟。”玉藻笑眯眯的说,警告完花房隆志之后话锋一转,“现在看来,我失策了,应该一起进警视厅的,我作为女人,大概去不了刑事部,但是在警务部坐办公室的话,可以给和马你提供支援。”
和马看了眼玉藻说:“你去了警务部打算一手遮天吗?不过女性职业组,其实更有可能被分到警察厅去,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快会晋升成警察厅官房长。”
日本所谓“官房”,其实就相当于文里的“秘书办公室”,警察厅官房长官很容易被误解为警察厅最高首长,其实是警察厅长官的首席秘书,心腹,类似于外务省的外务次长。
玉藻:“这样也好啊,至少能给你提供支援。”
等等,和警察厅官方长有紧密私人联系、在警视厅备受排挤的警部,这个人设看着很眼熟啊。
搭档还是个笨蛋的话——是《相棒》啊,这和《相棒》里的主角配置一模一样啊!
千代子这时候说:“那个,我抱着一盒寿司,很累的。说话说到现在差不多可以了,我们开始吃吧?”
和马赶忙说:“吃吧吃吧,真亏你能抱着那么大一盒寿司这么久啊。”
千代子哼了一声:“我可是久经锻炼的。我现在可是天然理心流真传弟子,比你这个新阴流的家伙更适合当这个道场的主人。你要入赘南条家了,我立刻就篡夺道场。”
和马:“然后让阿茂入赘吗?”
“什么?我、我又不……”
这时候本来已经倒地像一滩烂泥一样的甘中美羽鲤鱼打挺坐起来,大声说:“不要!不要否认自己的感情,不然就会像我一样,被大和赤骥给nr啊!男人啊,是会爱上马的哦!就算不爱上马,也会爱上车或者高达!总之可以骑的东西不管是车还是机甲还是女人,他们都会爱的!”
众人一起看着已经喝高了的甘中美羽,花房隆志代表大家说:“甘中是喝醉了会发疯和说胡话的类型呢。”
和马:“不说这些了,吃寿司吃寿司。敌人费心送来的,我们要痛快的吃。”
千代子忽然笑起来:“这让我想起五年前,锦山桑挂到我们门口来的那只鸡。”
“我挂的?”锦山平太大惊,“我有做过这种事?”
“当然有了!你还绑架过美加子呢!你那时候害得我整天做恶梦。你这个该死的极道坏蛋。”千代子连声数落,“不过,那只鸡挺好吃的。我们家当时一直吃便宜的鱼,很久没吃过鱼之外的肉类了。”
和马也想起来了:“那时候我们家刚刚办完父母的丧事,资金紧张得一逼,天天吃鱼,而且吃什么鱼还要取决于菜市场的大叔当天送千代子什么鱼。”
千代子一副怀念的口吻:“那时候,我都想就算我高中不读了,去打工也要把道场维持下去,根本没想过今后会进入大学。
“老哥,就因为有过去的经历,我现在完全没有在怕的,那样的困难和苦难我们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没问题。”
和马点头:“没错。不过,千代子,你手不累吗?”
千代子一把将手里的寿司盒放缘侧的地面上,双手叉腰:“累死了!真是的,吃饭!”
**
第二天,和马一醒来就感觉头痛欲裂。
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这种宿醉的感觉了。
他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的往洗手间走去。
洗完脸他进了厨房,看见玉藻正在灶台前忙碌。
和马:“千代子呢?”
“你们昨晚让她喝太多了,今早起不来也正常吧?这是我做的草药茶,来,喝了能让你头痛减轻不少。”
和马接过玉藻递来的杯子,一仰脖一饮而尽,然后骤起眉头:“这什么味道啊!像我的臭袜子泡的茶一样。”
“你还尝过你的臭袜子啊?”玉藻调侃道。
“没有,我只是在形容。”和马说着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到玉藻背后搂着她的腰,伸头看她正在煎什么。
“鸡蛋喜欢生一点还是熟一点?”她小声问。
“生一点,最好用筷子戳破就能流出还未凝固的蛋液。”和马说出自己的个人喜好。
“那也太生了。我煎成半凝固状的吧。”说着玉藻就直接起锅,把鸡蛋倒到盘里去。
“你走开啦,碍事。”她推了下和马。
和马这才松开手。
“来,坐到桌前去。白鸟刑警已经上班去了,你也尽快吧。”
和马:“你不上班?”
“上啊,我准备待会借口堵车迟到了。”玉藻说着把做好的菜都端上桌。
正好这时候烤面包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面包弹出来。
和马拿起其中一片,弄点芝士酱抹上,再用另一片一夹。
玉藻一边继续在灶台前忙碌,一边说:“吃完就上班,给莫里亚蒂桑好看。”
和马点头:“不用你说我也会的。不把他狠狠的揍一顿,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麻野:“昨天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啊。”
他在副驾驶位置上扭着身体,继续说:“居然直接送寿司嘲讽,对了,那寿司好吃吗?”
“一般。”和马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刨去制作者带来的主观感受的话,和超市里那种平价寿司差不多的感觉。”
“诶?那可是寿司之神的作品耶!米其林现在唯一的三星寿司店!米其林一般都是西餐,他肯给一个寿司店三星肯定有什么理由吧?”
和马:“寿司这东西,本来食材就简单啊,做不出花来,最多也就在食材新鲜度上作文章。都是新鲜食材的话,那就只能在食材品质上做文章了。
“但是不管怎么做文章,吃起来的区别不是美食家大概分不出来吧。”
麻野摇头:“此言差矣,寿司也有熟寿司呀。”
两人聊天的当儿,视野里出现了昨天送寿司的店的灯笼。
“到了。”和马直接开进店铺停车场。
警卫立刻上前驱赶:“走!别在这里卖可丽饼!”
和马忙不迭的掏出警徽。
麻野:“这一套也是既定流程了。”
和马下了车,对明显客气起来的警卫说:“我要找你们店的大将。”
“大将不在,我们晚上才开店啊,现在大将应该在家里睡觉呢。”
和马:“寿司店晚上才开门?”
“是的,我们店讲究服务至上,晚上大将会在客人面前手做寿司。发生什么事了吗?”
和马:“手做寿司?所以你们不会有外卖?”
警卫笑道:“有的有的!但是那个就不是大将亲自做的,价格上会比较亲民,但是味道并不差!还有,外卖的话,白天也能点!”
和马咋舌,又问:“那把你们管外卖的人喊来,我要问他事情。”
“您去里面,跟前台说。这边请。”
警卫引路道。
和马大步流星的进了店里,直奔前台。
前台是个汉子,这到是很奇怪,但是一想到这是寿司店就释然了。
日本有个迷信,不能让女人做寿司。
寿司店不敢用女人,大概是害怕影响风评。
和马对那人出示警徽:“我是警视厅的刑警,我来调查一下昨天你们这里卖出的一份外卖。”
023 警察的职责
“昨天吗?”前台的男性拿出记录本翻开,“昨天只有三份外卖,都是傍晚点的。”
和马又问:“配送地址是葛饰区的呢?”
“只有一份,这个外卖是个叫海森堡的客人直接到店面来点的。”
和马一听这个名字就皱起眉头。
四年前卖药丸给那些摇滚歌手的家伙就叫海森堡。
事件结束之后海森堡也像是消失了一般,完全找不到踪迹。
麻野并不知道这件往事,他振振有词的嘀咕道:“这是假名吧?还是说是真的外国人?”
“据我所见,他是日本人。”前台如此说道,“但是我们这里没规定点外卖必须用真名。”
和马:“他长什么样子?”
“我想不起来了,总体来讲应该挺普通的。奇怪,为什么我回想他的外貌的时候会什么印象都没有,我自信应该还挺擅长记人的啊。”
和马抿着嘴,心想如果是福祉科技的话,确实有可能会用一些手段来防止自己被人记住相貌。
麻野则对前台说:“可能是对方太过没有特点了吧。”
前台叹了口气:“不,这不能怪客人太没特点。如果是过去的我,再没特点的人我也能记住他的脸。唉,可能是我最近被我女儿的事情搞得心力交瘁,抱歉了。”
和马奇怪的问:“女儿的事情?恋爱问题吗?”
前台苦笑道:“如果是恋爱的问题倒还好了,比那麻烦多了。”
突然,前台看着和马的眼神亮了起来:“对了,两位是附近警署的刑警,还是警视厅的?”
“警视厅搜查一课。”麻野抢先说出来。
“我就说,在警署没看见那么奇怪的警车。”前台抓住和马的手,“请一定要帮我啊!”
和马:“什么事情?”
“我的女儿,受到了死亡威胁。”
“死亡威胁?怎么回事?”
“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前台捂住脸,“我去了警署报案,但是警署说没有收到实际的威胁信,只是口头威胁的话是不能报案的。”
和马扭头看麻野:“还有这样的规定吗?”
“有啊,口头谢谢就立案的话,警察根本忙不过来啦。因为平时生活中也经常会遇到那种口头上说要杀了你的情况吧?”
和马指了指麻野:“我的搭档是警察大学的高材生,他这么说那说明警署的应对没错啊。”
“可是我女儿一定会被杀的!”前台提高音量,“因为威胁他的人和极道有关系,而且是个变态!”
和马:“根据我对极道的了解,他们平时确实会把‘杀了你’挂在嘴边。”
毕竟和马家里有个前极道,整天喊“我要杀了你”,但自从她住进桐生道场之后就再没有杀过人。
前台看起来很沮丧:“果然在我女儿真的死掉之前,警察是不会管这种事的啊。当我没说过吧,刑警桑。”
“这可不行,我已经答应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了,哪怕只是口头威胁,我作为警视厅的刑警去警告一下对方,也多少会有点效果的。你说详情啊。”和马催促道。
前台的表情又燃起了希望:“对啊,还能这样。你听我说,我女儿曾经和一个叫大慎孝浩的人交往过,但是这个人有着变态一样的控制欲,女儿受不了,就和他分手了。结果大慎开始变本加厉的骚扰我女儿。”
和马:“然后就说出了死亡威胁吗?”
“是的!他闯进我们家,大声警告我女儿,说自己不会饶过那些背叛自己的人。”
麻野轻轻拉了下和马的袖子。
和马扭头问:“怎么了?”
“那啥,”麻野凑近和马耳边,低声说,“情侣吵架警方更不会管了,因为有民事不介入原则。”
前台听到了麻野的话:“是的,警署也这么说的。从警署回来之后,我女儿笑道,可能直到自己死了,警方都不会立案。”
和马:“笑道?”
“是的,我女儿已经接受了这件事,坦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她跟朋友说,自己如果死了,一定是大慎下的手。”
“那个,”和马忽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这前台叫什么,“等下,您贵姓?”
“香川。”
“香川先生,你说的这个大慎是极道?”
“是啊!他有经营风俗店,这些店家没有极道的允许根本开不起来!”
和马:“你的女儿怎么会和一个开风俗店的人交往?”
“因为大慎长得还不错,她应该是一时鬼迷心窍了。”香川懊恼的说,“我知道大慎的职业之后,就多次劝说香子不要和他交往,香子还把我的话告诉了他!然后他就跑到这里,当面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到这里吗?”和马指了指地面。
“对的,就是这里!为此我还被大将训斥了,说不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带过来!”
和马正要回话,麻野又拉他的袖子。
“怎么了?”和马扭头看麻野。
麻野指了指门外,似乎是想出门再说。
和马想了想,对香川先生说了句“我们先离开下”,就领着麻野离开了店面。
在门外麻野小声对和马说:“桐生警部补你不是要破案积累实绩吗?这个事情就算你解决了,也于事无补啊。我们是搜查一课,要解决杀人事件才行啊。”
和马反驳:“可是如果我就这么走了,今后这个女孩真死了我一定会愧疚一辈子的。”
“真发生杀人事件了,你可以破案来告慰她啊!”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整个东京,每天有多少人被死亡威胁你知道吗?你还能一个个去解决吗?”
和马忽然语塞,话确实是这么说。
“但是被极道威胁死亡威胁就不一样了啊!”和马试着反驳道。
“那可是极道啊,每天被他们死亡威胁的人多了去了。我们要么继续查那个海森堡先生,要么去破别的杀人案,走啦!”
和马想了想,说:“我们去警告一下那个大慎吧。”
“然后被投诉说我们滥用职权?”麻野反问。
“总比什么都不做好。”和马回答。
麻野长叹一口气:“你都这样了,还搞这些。行吧,你是警部补,我管不了你。”
于是和马转身进店,对香川先生说:“我们会去拜访一下这个大慎,在哪里能找到他?”
香川先生喜出望外:“太好了!现在他应该在自己的公寓睡觉,我记得我女儿去过。是在品川,地址……我打电话找我女儿问一下。”
024 趟浑水的警部补
和马拿到了地址,上了车。
就在这个瞬间,他忽然一个机灵,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对这个案子放不下了。
上辈子他听过一个类似的案子,好像是90年代发生的。
也是一个女孩和经营风俗店的人谈恋爱,然后发现那是个变态就分手了,结果女孩被那个家伙连续威胁了很久,虽然女孩顶住压力坚强面对生活,最后却惨死于雇凶杀人。
日本警察全程无动于衷,女孩死了之后还试图甩锅女孩,说女孩曾经在风俗店工作,试图引导舆论攻击女孩的私德。
不但如此,警察还包庇犯人,到最后才迫于舆论压力起诉这个犯人,然而这时候犯人都快逃到俄罗斯去了。
本来事件快要被坏人笑到最后了,结果当时北海道的极道看不下去了,也担心事件影响这么大引火上身,就把犯人给处决了。
事件发生的时候,日本极道合法化还不到十年,民间声望很低,这事件之后极道有关系的娱乐产业趁势开始塑造有情有义的极道形象,最终把极道打造成了“当代仁侠”,让警方声望一落千丈。
从那以后日本各种文艺作品里,警察作为一个整体,就是腐化堕落的代名词。
比如《相棒》里,日本警察最大的作用就是给特命系二人组拖后腿。
而国民动画片《名侦探柯南》里,日本警察更是只能靠沉睡的小五郎来破案的铁废物,风头全被公安的“阿姆罗雷”和fbi的“夏亚阿兹纳布”给抢走了。
顺带一提,和马在看和这个案件相关的卷宗的时候,就想把不作为的日本警察给干死。
现在想起这个案例了,和马血压又升高了,踩油门的幅度更大了。
麻野感觉到车速增加,担心的提醒道:“现在路上车那么多,你开这么快会出事的。”
“我没超过城区限速。”和马如此回应。
“不不,你一个个头这么大的房车,在车那么多的街上开40公里每小时也够呛啊。怎么了嘛!”
和马不回答,继续维持在超速的边缘。
这一路没有堵车,他们很快就到了辖区的白马警署。
和马直接开进警署的停车场,意料之外的他居然没有遇到阻拦,大概是因为这个停车场也会停民间车辆吧。
和马大步流星的进了警署,直接对咨询台出示警徽,然后提问道:“我们来询问一个叫香川香子的姑娘受到死亡威胁的案件,让负责的刑警来接待我。”
穿警服的前台疑惑的问:“您是哪位?您不是本署的刑警吧?”
就算是警察,也分辖区,不是出示了警徽就能随便叫人的。
“警视厅搜查一课,桐生和马警部补。”和马自我介绍道。
一听是警视厅来的人,前台的态度肉眼可见的恭敬起来,不过她疑惑的看了眼和马的电子表。
看来电子表的确和职业组的警部补大人格格不入。
但和马没钱,买不起新的表,他只能无视这些对自己的电子表的异样目光,当没看见。
“我查一下,报案人是叫香川香子对吗?”前台开始翻看厚厚的报案备案录。
毕竟才八5年,警视厅本部才引入了最新一批从ib公司购买来的电脑,东京下面的警署根本没有这种先进的东西。
前台翻了好一会儿那大本子,才无奈的问:“最近十天没有叫香川香子的女士来报案啊,至少这本备案记录里没有这个人。”
这时候和马想起来了,上辈子那个被杀的女大学生生前报案的时候,警方跑到她家里来劝说撤销报案,遭到拒绝之后,办案的刑警直接把报案笔录给改了,改成不报案,只是咨询,于是没有留下报案记录。
和马:“那查来访记录,前几天有个叫香川香子的女孩在父母的陪同下到访,一定有留下访问记录!查一查谁接待的她!”
前台拿起另一本厚本子,翻了几页之后就回答:“找到了,香川先生,是石川刑警接待的。”
和马:“现在这个叫石川的在吗,我要见他。”
“这边请,进去第二个办公室,生活安全科。石川应该在里面上班。”
和马风风火火的转身就走,麻野赶忙跟上。
“这样好吗?就这么闯进去,”麻野担心的说,“虽然我们是警视厅的,但是就这样插手下面警署的事情不合规矩吧?我们只有在发生案件的时候才有指挥权啊。”
“现在不就发生案件了吗?”和马反问。
“可是,这个案件就算在警视厅,也是归生活安全科管,不关搜查一课事情啊。如果涉及渎职,那更是警务部的事了。”
和马没回话,这时候他已经冲进了办公室,便大声问:“石川刑警是哪位?”
一名看着三十多的警察举起右手向和马示意:“我就是,您哪位?”
和马展示警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桐生和马警部补。”
麻野:“同所属,麻野巡查。”
“警视厅职业组的大人物来找我这个巡查部长什么事啊?”石川疑惑的问。
和马直奔主题:“前几天有个叫香川香子的姑娘和她爸爸一起报案,你有印象吗?”
石川微微蹙眉,表情变得很不好看,显然他记得而且把这个事情视作一件麻烦事。
“搜查一课的刑警大人来问,难道香川香子真死了?”石川问。
和马:“你这个说法,似乎很确定她不会死啊。”
石川忙不迭的解释:“我们毕竟是辖区警署啊,她真死了肯定我们比樱田门先知道。那个,旁边的会议室应该是空的,我们先过去再说吧。”
“不,就在这里说。石川刑警,香川先生跟我说,他们在警署已经报案了,但为什么我在前台查不到报案记录?”
“那啥,情侣吵架而已啦,如果这种报案全都真的记录在案,我们下面的警署就不用干别的事情了啊,天天处理情侣吵架就占满了工作时间。”
“可是这次那姑娘受到了死亡威胁吧?”
“如果收到恐吓信那是另一回事,但这只是口头威胁呀。”石川刑警不以为意的说,“搜查一课的大人物大概不知道,我们生活安全科每天收到多少关于口头死亡威胁的报警吧?”
和马:“可是这次威胁的人,是极道份子。”
“全东京每天有多少人会被极道死亡威胁?尤其是那些新划定的开发区域的不动产业主,家常便饭啦。但并没有多少真的案件发生啊。”
他提到这个,反而让和马一瞬间怒了:“就是因为警察不管极道的死亡威胁,我五年前才单人拆了津田组!”
这话一出现场所有地方警署的人都静了,然后终于有人认出了和马:“啊!你就是个那个桐生和马,我说怎么听到你的名字觉得耳熟呢!”
“是那个单人拆了津田组和白峰会的桐生和马吗?”
石川刑警笑道:“既然警部补你也熟悉极道的行事方法,那就好说了。这次的事情啊,没有利益相关,就是情侣吵架,男方是和极道有关的风俗店的店长,他说几句口头威胁很正常的呀。
“这种案件,我们根据民事不介入原则,一般都是不管的。”
和马:“你……可是,我在前台查不到报案的记录,香川先生明确说了自己已经报案了!”
“哎呀,我刚刚说了呀,这种事情惯例就是不做报案处理。这都是定番啦。”
也就是说,现在事件还在“不予报案”的阶段,和马记得上辈子那个案件也是报案了好几次,终于拿到了死亡威胁的证据才允许报案了。
结果之后刑警又跑去受害者家里要他们取消报案,最后还篡改了记录,让报案变成咨询。
和马一想到这个姑娘可能之后真的会被杀害,就不能置之不理。
虽然和福祉科技作对也很重要,但和马内心的良善不允许他在这个时候拿福祉科技做理由对这个事情视而不见。
和马上前一步,戳着石川的胸口:“如果香川香子真的死了,你怎么办?”
“我会侦办凶手告慰她的亡灵。”石川冠冕堂皇的说。
“不对!我们是警察,是正义的使者,阻止这种事情发生是我们的职责!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就是我们的失职!”
石川冷笑一声,然后扭头看着麻野:“职业组的精英大人在大学没学过日本警察的职责,你这个警察大学毕业的搭档总不能没学过吧?”
麻野:“那个,警部补,日本警察是法律尊严的维护者,和美国是一样的。我们主要的职责是惩罚罪犯,如果犯罪没有发生,法律上讲我们没有义务。”
和马怒道:“和美国法律一样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吗?你看看美国现在治安多差,枪战每一天!就这还好意思宣传日本是治安最好的国家?”
石川刑警又说:“惩戒罪犯形成威慑,是日本警察维持治安的方法啊。要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口头威胁,就白白浪费警力,导致真正的罪犯逍遥法外,才是真正的渎职!职业组的精英大人哟,你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呢!”
和马这时候又进一步想起上辈子那个案件的细节,在这个案件之前,日本对跟踪狂、情侣中的控制狂等等变态行为,是没有相关立法的,直接是法律真空。
所以警方才三番五次的不作为。
毕竟日本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律尊严。
法律都不存在,自然不需要维护尊严。
正是这个女生的惨死,引发了巨大的舆论反响推动了立法,日本才有了针对各种变态行为的法律,日本警察才开始逮捕这些变态。
19八5年的现在,自然不存在相关的法律。
和马盯着石川:“我和你不一样,我内心还有良善,不会对这种显而易见的恶性置之不理。”
石川:“你是警视厅的警部补,你做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是你让我们为这个事情立案,抱歉做不到。”
和马质问道:“告诉我那个开风俗店的家伙在哪里!”
“警部补,我提醒你,极道分两种,有脑子的和没脑子的。这次这位是个有脑子的极道,他干的最有脑子的一件事,就是请了非常厉害的律师。”石川严肃的盯着和马,“您贸然行动的话,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和马反问:“他的律师很厉害,就是你们对这种恶行视而不见的理由吗?”
“我说了很多次了,我们不管情侣吵架。”
和马转身就走了。
石川对着他的背影说:“我是不知道您怎么单人拆了两个极道组还不留下案底的,但是这次的事情有律师插手,你真采取行动了,不可能全身而退!”
和马在办公室门口回过头,对石川微微一笑:“你知道为什么我没案底吗?因为我在警视厅朋友很多啊。”
其实没几个。
和马大踏步的离开了办公室。
麻野追上他,不解的问:“为什么警部补你对这个事情这么上心啊?这不合理啊,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案件而已。”
和马心想因为我上辈子看过科普这个案件的视频,还恨得牙酸酸啊。
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说,于是他反问麻野:“如果这个女生真的死了,你会原谅自己吗?”
“这……”
“对她的求救视而不见,最终导致她结束了年轻的生命,我今后一定不会原凉自己。”
“可是,这样的求助真的很多啊,只是我们在警视厅所以接触不到而已,下面的警察尤其是那些要骑着单车街头巡视的,只怕隔几天就能碰到。”
和马回应:“那不就正好?碰不到的事情我不管,我碰到了我就要管到底。”
“可是,这个事情就算你通过威胁开风俗店的家伙解决了,你也没功劳啊,还可能吃投诉甚至吃官司。”
“我问你,你看假面骑士吗?”和马打断麻野的话。
麻野:“不看。”
“什么?你作为一个男孩子,居然不看假面骑士?”和马大惊,毕竟这是日本,假面骑士和奥特曼是日本大多数男孩的童年,“难道你看光之……不对那是04年才开始播出的……”
麻野:“什么04年?不是,谁规定的男孩子就一定要看假面骑士啊?我不能看鲁邦三世啊?”
和马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麻野,因为鲁邦三世大概是和自己年龄差十年的那一代日本男孩的童年。
和马:“总之我的意思是,假面骑士维护正义,是不计报酬的。我也一样。而且你反过来想,我靠着仗义执言建立其威望,今后就会有很多遇到困扰的人来找我,案件会自然送上门来的。”
麻野:“我要提醒你,警部补,你是警察,不是侦探啊。你是侦探自然可以管这些闲事,作为警察插手,说不定会被人穿小鞋。”
“你不想管就自己打车回警视厅。”和马冷冷道。
“不不,让我一起吧!我发现了,我接受过警察大学的完备教育,是警部补你的补充。我们是爱博啊!”
025 五月病终于要变成六月病了
风俗店早上白天自然是不营业的,和马对守门的极道亮出了警徽。
那极道一脸不屑:“臭警察,这不是你们来的地方。你们连最便宜的酒都开不起。”
和马立刻不爽了,虽然他确实开不起店里最便宜的酒,但这不是一个极道能甩警察脸色看的理由。
他有那么一瞬间打算用空手道教这看门的喽啰做人,但是喽啰又说道:“刑警桑,你不会是想动手吧?我们店的律师可是很厉害的,你敢动手就等着停职审查吧。”
和马一把抓起这货的衣领,但是自己另一边手被麻野死死的抓住了。
“冷静啊,警部补!对方现在连嫌疑人都不是,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打了就要穿小鞋了!”
和马松开手,结果对方直接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没错,刑警桑,你要守法啊!”
说完这货往和马面前地面上吐了口痰。
他应该没有瞄准和马的鞋子,只是单纯的往地上吐痰表达不屑,和马一抬脚准确的用皮鞋的鞋尖沾了一点痰。
然后和马一把抓住对面的胳膊,一个背摔把他扔出去。
动作如此之快,麻野都没反应过来。
被摔在地上的极道发出悲鸣,和马把脚怼对方脸上:“你冲我吐痰了,这叫藐视警方。”
说着和马掏出便利店买的一次性相机,对着自己鞋尖上那一点点痰拍了几张。
和马买这个相机是因为今天他本来是打算去完寿司店就继续去那个斜角活动的仓库找证据的,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那极道一骨碌站起来,一副要动武的样子。
和马完全不怂,他跟铃木管家拿了空手道的免许皆传,就算没有刀,现在也很能打。
他摆开架势,挑衅道:“来啊,让我见识下极道的根性啊!你袭警在先,你们的出色的律师桑就没办法了吧?”
那极道明显怂了,就在这时候一个西装革履的家伙推开那家伙身后的门走出来。
出来的人虽然西装革履,但是那西装的配色非常的个性,在日本会穿这种配色的西装的,只有极道。
而且这人和守门的不一样,西装上戴着组纹。
“吵什么啊?”新出来的用没睡醒的语气懒洋洋的问。
门口那位忙不迭的对他鞠躬,然后才说道:“这两位刑警想找店长。”
新出来的人挑了挑眉毛,打量了一遍和马和麻野,一脸疑惑的问:“刑警?我怎么没印象啊?”
“因为我们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不是本地警署的刑警。”和马一边说一边再次出示警徽。
“哦,搜查一课的刑警啊。”那花西装的家伙立刻换了副表情,陪笑道,“两位樱田门来的刑警桑,发生什么事了?我刚刚在里面听着很吵啊。”
和马抬起脚,把沾了一点痰的皮鞋尖展示给花西装看:“你的门卫,把痰吐到我的脚尖上来了。”
守门那张嘴要辩解,没想到花西装直接一巴掌糊他脸上:“混蛋!怎么做事的?还不赶快用你的衣服把人家的鞋擦干净?”
刚刚还一脸蛮横的守卫猛的缩了下脖子,不敢怠慢立刻蹲下,脱下外套当抹布擦起和马的鞋。
花西装又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守卫头顶上,骂道:“谁让你用外套的?你这外套表面这么凹凸不平,把人家皮鞋弄花了你赔吗?脱衬衫下来擦,蠢货!”
守卫大声应了一声,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脱下上身的衬衫,趴在地上卖力的擦拭和马的鞋子。
和马觉得这个家伙表现出的德行,让他有些恶心。
他踢了守卫一脚,把人给踢开,随后质问那花西装:“你谁啊?”
“我是这个风俗店的店长兼经理,大慎孝浩。我的部下给您添麻烦了。”
和马:“你就是大慎啊,找的就是你,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大慎皱眉:“什么?”
“刚刚是一句文。大慎先生,听说您对一个老百姓的女孩儿发出了死亡威胁?”
大慎眼珠子一转,马上陪笑道:“没有这样的事情啊。刑警阁下是为了香川香子来的吗?”
“没错。”刚刚和马都问过有没有对女孩子发出死亡威胁了,这时候就大方承认了。
大慎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可是深爱着香子啊,我怎么可能杀她呢?”
和马:“因为她要和你分手。”
“情侣吵架而已啦,刑警桑我看你年纪轻轻就是警部补,应该是大学高材生吧?都潜心读书没有谈过恋爱吧?情侣吵架有时候会说很多气话啦,她也说过要杀我啊。只不过因为我是个极道,我说的气话就被当真啦。”
大慎这一番话,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但是麻野大声反驳道:“不对!警部补可是情场老手!”
——你想反驳的只是这个啊?
和马叹气。
大慎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原来是情场老手啊,那更容易理解啦。真的非常对不起呢,香子他们全家对极道都有偏见,听了我的气话就吓得够呛,直接去报警啦,给刑警桑添麻烦了。”
和马斟酌了一下,开口道:“你确定只是误会?”
“非常确定,虽然我是个极道,但我非常讨厌打打杀杀,绝没有武斗派那帮傻蛋那样的思考方式。”
和马沉默了几秒,挤出一个笑容:“这样啊,那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准备走,但是大慎喊住他:“等一下,警部补桑,我有个问题,樱田门总部的刑警,专门过来调查这事情,难道香川家的朋友当中,有‘有力人士’?”
和马:“不,我只是恰好听说这件事,就来了解一下情况。”
“这样啊。”大慎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这个表情让和马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和马再次确认大慎的头顶,没有词条。
但是老实说,大慎这家伙,就算有个变色龙词条什么的,和马一点也不会觉得奇怪。
可能现在他的灵魂强度,还没有到可以有词条的地步?
毕竟大慎看着很年轻。
随着经验的积累,今后他说不定会拥有词条。
和马对麻野挥挥手:“好啦,走啦。”
麻野拖长音应了声:“好~”
回到可丽饼车上,麻野问道:“接下来怎么办?去找他们店里的小姐询问情况?”
“别傻了,看看时间啊,这个时候去找风俗店工作的小姐姐,人家肯定在睡觉好吗。”和马拍了一下麻野的头,“现在当然是去问问另一位当事人啦。”
说罢和马发动了车子,给油。
**
大慎孝浩在二楼他的办公室里,注视着两个刑警开着一辆可丽饼车走了。
他立刻拿起电话,按下记忆拨号按钮,播出了预留在电话机里面的号码。
密集的拨号音之后,响铃音响起来。
响铃第三声后,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来岛律师事务所,哪位?”
“是我,今天我店里来了两个警视厅的刑警,怎么回事?”
“警视厅的?他们说自己是几课?”那边的声音老神在在的反问。
“搜查一课。”大慎回忆了一下,报上去。
“这就奇怪了,搜查一课主要负责凶杀案,偶尔抓一点纵火,你这个事情正常根本轮不到他们来问。等一下,你不会把人杀了吧?”
大慎皱眉:“没有!”
“那就没道理了啊,你这个案件,一般来讲是生活安全课的职责范围,只要你不杀人,你的卷宗就一定不会被摆到一课的桌面上。那两个樱田门来的人,姓什么?”
“一个姓桐生,一个姓麻野。”
“桐生……”电话那边倒抽了一口冷气。
大慎皱眉:“怎么回事?”
“你没听过这位桐生警部补的光辉事迹吗?”来岛律师问道。
大慎不屑的说:“我对警方在电视上吹的牛皮没有一点印象。”
“混蛋是,谁跟你说这些了。这个桐生警部补光是单人拆组的事情都干了两次,还在大阪和恐怖分子交火,单枪匹马干掉了一大票恐怖分子,拯救了大量的人质。”
大慎咋舌:“是这么厉害的刑警吗?”
“是的!所以你给我记住了,任何情况下,都要一口咬定是情侣吵架的口角!”
“知道啦,我又不是没轻没重的小孩子,我知道啦。”
“你如果自己不小心,被抓住了把柄,你给多少钱也没用。你想在法庭上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按我说的做。”
大慎虽然露出不服气的表情,但压抑住了内心的冲动,毕恭毕敬的回答:“明白,先生你就放心吧。”
**
和马这边,直接造访了香川家,结果是香川夫人接待的他们。
香川夫人听说警视厅来人了,直接哭出声,双手抓着和马的胳膊,连声求他一定要保护好她女儿。
但香川香子人不在家里,去女子大学上课去了。
和马也不急着去学校,先跟当妈的了解情况。
香川夫人叹了口气说:“我女儿确实和大慎交往过一段时间,她一直以为大慎是大公司正式社员。”
和马微微皱眉:“可是香川先生跟我说的时候,明确的说出大慎是风俗店的经营者。”
“是的,我们老两口当然要调查清楚预备女婿的底细对不对?所以我们雇佣了侦探公司,让他们去探查。结果侦探公司拍到了几百张照片,照片上的大慎和我们见过的那个截然不同!
“大慎出现在我女儿面前的时候,一直都穿着很得体的衣服,从来没有穿过那种花里胡哨的西装!”
原来是这样。
麻野关切的问:“那现在香子小姐知道喜真相了吗?”
“当然知道了,我们把侦探公司拍到的照片拿去给她看,我女儿一开始觉得极道也不一定就是坏人,还和我们老两口大吵了一架。”
和马咋舌:“恋爱使人盲目啊。”
“但是过了大概三个月,我女儿开始受不了了。她爸爸应该不知道,这种事情女儿没有跟当爹的说,只是找我哭诉。”
和马:“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大慎是个变态啊。他每天要指定我女儿的妆容,指定穿什么衣服,简直像是把我女儿当他店里的小姐来管理一样。”
和马听到这里心里瓦凉。
犯人拥有变态一样的控制欲,这越来越像上辈子那个著名的案件了。
香川太太继续说:“有一天,我女儿戴了个大红色的蝴蝶结,大慎看到了怒不可遏,冲过来直接抢下蝴蝶结,扔在地上,还拼命用脚踩。
“他抢蝴蝶结的时候,顺便拉断了我女儿的好多跟头发,以至于我女儿疼得哇哇叫。”
和马疑惑的问:“就只是看到红蝴蝶结就歇斯底里起来?”
“是的,他当时一边踩蝴蝶结,一边反复念叨‘我店里不允许有这么庸俗的色彩’。”
“因为不喜欢大红色,就暴走起来?”和马咋舌。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香川太太直勾勾的盯着和马,“最过分的是,他在管理风俗店的过程中,对哪些地方容易留下伤痕容易被司法鉴定了如指掌!他经常殴打我女儿,但是留下的伤痕连轻微伤都定不了。”
麻野:“但是很痛?”
“对!我女儿每次被打痛得受不了,就跪地求饶。我让她偷偷藏一台袖珍录音机,录下这家伙威胁的话语。我心想打都打了,不可能不威胁的。
“但是事后我听录音带,简直毛骨悚然!这个男人,从来不在口头上威胁我女儿。录音带上最过分的话,大概也就和‘我的店里不允许这么庸俗的色彩’相当。
“我和我先生,拿着这个录音带去咨询了律师,结果律师说对方肯定有高手指导,完全不越界。”
麻野低声道:“一边说着不越界的话,一边殴打你女儿?这景象好难想象啊。”
和马:“别忘了加上一条,那家伙打人也从来不打有可能留下问题的地方,完美逃过了司法鉴定。”
香川太太捂住脸:“那个家伙,是个恶魔啊!而且是披着合法外衣的恶魔啊!”
和马:“你们去哪里做的司法鉴定?可以把鉴定书给我看一看吗?还有伤痕的照片也给我看看。”
“好的,我这就拿给两位看。”
香川太太起身进了里屋,片刻之后拿一个大文件袋出来,在和马面前坐下之后一圈一圈的解下文件袋口的绳子,一件件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是鉴定报告,这是照片。额……”
香川太太看着和马,忽然犹豫了。
和马:“是露出了不方便给我们看的地方吗?”
“这倒是没有,但是我女儿毕竟还没嫁人……”
“我是刑警,我见过的死人海了去了,都是躺在太平间什么衣服都没有那种。你不想你女儿变成这种,就给我照片。”和马严肃的说道。
香川太太横下心,把照片给了和马。
照片上只能看到很浅的淤青,甚至不如练剑道的时候的跌打伤显眼。
阿茂还没拿免许皆传的时候,三天两头跟和马对打,身上的伤比这恐怖多了。
麻野盯着照片说:“确实很难定比较高的伤害等级。”
“但是很疼的!”香川太太急切的说,“我女儿整天以泪洗面!可我拿这些照片去警署,警察们居然在笑!还有个警察跟我说,我这是少见多怪,我女儿参加柔道社只怕身上的伤比这个还恐怖。”
麻野扭头看和马:“是这样吗?”
和马点头:“是的,我徒弟冲击免许皆传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只怕轻伤随便定。”
正说着和马听到了门响。
日本这边回家要大声说“我回来了”,所以和马清楚的听见玄关那边传来年轻的女声:“我回来了!”
香川太太回应:“欢迎回家!香子你快过来!警视厅的刑警桑来问你的事情了!”
“诶?警视厅的?可是我还没死啊?”
伴随着疑惑的话语,香川香子推开客厅的门进入和马的视线。
把和马认识的女孩按照漂亮程度排个序,香川香子大概是在最尾部。
但只看她个人的话,应该算漂亮。
如果考虑到她比晴琉有胸肌,应该能靠着身材略压晴琉一头。
麻野:“啊,果然美女呢,香子小姐。”
和马:“诶?啊,确实还不错。”
香子好像不太习惯被人谈论长相,涨红了脸低下头:“两位是?”
和马展示警徽的同时自我介绍:“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桐生警部补。”
“同所属,麻野巡查。”
香川香子疑惑的问:“搜查一课吗?搜查一课应该是负责凶杀之类的恶性案件的吧?虽然我总有一天会被大慎孝浩杀了,但我还没死啊。”
和马:“你就当我们是偶然路过的正义的朋友好了。”
香川香子一脸错愕:“正义的朋友……这个,好像是假面骑士的台词吧?现在这么中二的人也能当刑警了吗?”
和马:“能当的。还有个比我更中二的家伙要当律师呢。”
香川香子笑了:“这样啊,这大概是我这么多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和马:“香川香子小姐,请你仔细的说一下,你是怎么遭受身体上的折磨的。”
香川香子笑容直接凝固了,似乎回忆起那场面,就会让她痛苦不堪。
她用了一点点时间平复心情,才回答道:“那个人,最喜欢的惩罚是掰我的手指。我的手指本来是没有办法向后弯折的……”
麻野直接用自己的手做示范,把除了拇指之外的四指向后弯折,他的手直接能折到接近l型。
香川香子摇头:“我折不了,于是那个人,就开始一根一根的弯我的手指,强行往后掰。你看我现在,手已经可以弯到这个程度了。”
说着香川香子展示给和马看。
和马:“你有跟司法鉴定机构说这件事吗?”
“说了!但是它们说没有证据证明这点!说我的手指现在的弯折幅度就是正常的幅度!
“那个人还喜欢强行把我的关节拉脱臼,然后再正骨正回去!你看我的肩膀。”
说着香川香子直接让自己的左肩塌下去一块。
和马伸手摸了下她左肩,发现所谓“塌下去”真相是这个关节已经脱臼了。
不等和马说话,姑娘的左肩又抬起来,自动闭合回了正常状态。
“你敢信吗?我现在只靠自己的肌肉,就能实现左肩的脱臼和正骨!因为我整个肩关节都松了,我现在都不敢左边侧身睡觉,因为只要侧过来压着左肩,肩关节必然是脱臼的状态!
“我甚至已经感觉不到疼了,刚开始的时候,肩膀脱臼疼得钻心刺骨!”
和马:“正常,我们练武的人经常掰关节,就是为了关节逐渐松脱,这样关节就不容易弯折。”
麻野惊呼:“诶?所以那些把关节掰得喀吧喀吧响的行为,不是单纯的威慑?”
“是威慑,同时也是为了让关节松开。”
香川香子用力捶桌:“可我是被迫的!我根本不想承担这一切的!他只要生气了就拆我肩关节又装回去,我简直生不如死!可是我去司法鉴定,人家仍然认为我的肩膀本来就这样,没有证据证明是大慎造成的!”
和马翻看手里的司法鉴定报告,果然看见对“肩膀松动”这一现象的判断:“可能是长期向左面侧身睡,或者睡眠习惯不好导致的后遗症。”
和马正想告诉香川香子司法鉴定的科学结果,她却忽然捂住脸:“我总感觉,司法鉴定那边是他们的人。警察,司法鉴定甚至我爸爸妈妈请的私家侦探,全都和大慎沆瀣一气!”
和马苦笑道:“别这样说啊,我是你这一边的呀。”
“谁知道呢!”香川香子看着和马,露出凄切的笑容,“我已经不抱期望了,我不管做什么,大慎都毫发无伤,甚至可以来嘲讽我。现在,我甚至希望大慎早点动手,给我个痛快完了。”
和马:“不要这么快放弃希望啊。”
“那你告诉我,我能起诉他什么?”
和马闭上嘴。
日本这边风俗业合法,光凭经营风俗店这一条可不足以把大慎送进监狱。
其他的手段,如果能凑效,只怕香川家早就试过了。
香川香子有些失控的控诉道:“我就不明白了,法律不应该守护好人吗?为什么一个坏人却可以一直逍遥法外?法律真的是保护好人的吗?”
和马:“法律保护的是守法的人,不管好人坏人,只要守法,都会被法律保护。”
“这不公平!我也没有犯法啊!为什么法律不保护我?”
和马保持了沉默。
麻野小声说:“我觉得,我们还是执行最开始的想法吧,给大慎一个警告,让他别那么放肆……”
“没用的。”香川香子轻轻摇头,“除非你是警视总监,不然你的威胁不会凑效的。那个人整天跟我吹嘘,自己不畏强敌……”
和马:“相信我,会这么吹嘘的人,一般没有真的根性。访问就到这里,我会想办法对付大慎的。先告辞了。”
说罢和马站起来,向玄关走去。
麻野追上和马,问:“你想怎么办?这次的对手,是个心狠手辣又懂法的家伙。作为警察,对这种家伙基本无能为力啊。”
和马:“我打算去问问锦山平太。”
“用极道那边的关系来收拾他吗?倒是个办法,可是我们是警察耶,居然把本来应该警察承担的职责,交给极道,这不对吧?”
和马重重的叹了口气,用力捶了下方向盘,然后质问麻野:“那你说怎么办?坐视命案发生?”
“为什么警部补你那么确定大慎要办了那女孩啊?”
因为我上辈子看过类似案件的详细报道。
现在看来两个案子简直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现在当事人还没死,还来得及拯救她的生命。
026 在边缘徘徊
和马回到樱田门,在等电梯的时候碰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鸟刑警。
一见面,白鸟就主动开口道:“又发生了极道斗殴,我们去处理一下,最近极道的武斗派都不行,打群架居然只有几个轻伤。”
和马接了句:“难道不是因为福清帮和真拳会把硬岔子武斗派都干掉了吗?”
白鸟大笑:“也有这个原因啦,毕竟自动步枪对大多数武斗派还是非常有效的。”
和马赶忙说:“对我也很有效啊!”
白鸟:“我就当真的听。不说这个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难道从寿司这条线索,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不,没有,就和预料的一样,寿司那边用的假名和现金,而且不是寿司店的熟客,除非我们能找理由把本部的画像专家借出去做画像,不然白搭。”
白鸟撇了撇嘴:“我猜寿司店也没装闭路摄像头吧?”
“是的,是个老店,完全没有那种东西。”
白鸟:“那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半路遇到案子了?可是那样的话早就传开了,毕竟你们现在是一课的名人。”
“没有啦,半路遇到了这么一个事。”和马一五一十的把香子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鸟眉头紧锁:“这可不好办啊。这个大慎我有印象,他可是关东联合下面的直系组织东城会的干部,很擅长搞钱,基本上提供了东城会大部分的收入。”
“这居然是个大人物吗?”和马咋舌,“看着很年轻啊。”
“是很年轻啊,最近才崭露头角的,正好赶上关东联合被福寿帮和真拳会赶出了麻药生意,收入缩水,愣是靠着开风俗店把收入撑起来了。他那些店,收入都快赶上以前麻药生意的百分之十了,暴利啊。”
和马咋舌:“开马栏能达到那生意的百分之十?”
“什么话?马栏是非法的,风俗店可是合法的,大慎的陪酒小姐,在忽悠客人花钱方面很有一套,而且他的店主打不卖身。
“他们还做人设,我记得他们有个头牌,人设就是家道中落大小姐,明明没有胸也没有屁股的,客人花钱跟疯了一样。
“现在他的店里直接就有放高利贷的人,专门观察人的表情,找到那些暂时没有钱但又想继续开好酒的客人,趁对方上厕所的时候上前劝诱高利贷。
“而且是现场放款,多的时候一晚上他们店能借出去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款子。
“另外,他们店里女大学生特别多。”
和马:“居然做人设?”
“是啊,比如有个叫青子的,是青森乡下出身,交完学费连房租钱都付不起了,没办法只能干这个工作,然后还感谢店长提供了一个不用出卖色相的赚取高额收入的机会。”
“给我等一下!”麻野惊呼,“陪酒女还不出卖色相?这矛盾了吧?”
“真的不卖,青子一般都和客人隔着一段距离坐,只聊天。”白鸟说。
“我不信!那种店肯定一堆客人会硬来。”
“硬来的客人会被孔武有力的保镖扔出去。”白鸟耸肩,“很难以置信吧?但是他就是这么经营的,因为用暴力驱逐客人,他的店经常被人报警,全是我们组对去处理的。”
和马咋舌:“所以白鸟桑你才这么了解他们那边的情况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自己去实地考察的?我两个儿子读大学呢,哪儿有这闲钱?”
“还没读完啊?”和马咋舌,“研究生?”
“是啊,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啊。”白鸟叹了口气,“不说这些了,说回那个香子,她是真的和大慎谈过恋爱?那这个事情就很麻烦了,我已经能猜到下面警署什么想法了,我劝你也别管这闲事。”
和马:“怎么能不管呢?万一人真死了怎么办?”
“等真死了你再去承接凶手就完了。你现在插手管,小心对方养的法律豺狼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和极道合作的律师,超级擅长投诉警方那一套流程的。”
和马盯着白鸟刑警:“我真不敢相信你也劝我真出事再管!”
“现实一点,现在他们没有违法啊。虽然‘等人真死了再说’这个说法很冷血,但这就是事实。”白鸟顿了顿,补了一句,“考虑下你现在的立场啊。”
和马沉默了。
麻野:“我在回来的路上就跟警部补说了,虽然对方是极道,也不见得真的就会死啊。”
“没错,我也是这个意见。”白鸟接口道,“大慎不是武斗派,而是以经营见长。我不觉得他会因为女朋友跟自己分手就下杀手。武斗派比较看重面子,倒是有可能恼羞成怒之下下杀手。”
和马深呼吸。
他感觉白鸟说的有道理。
但是坐视不幸发生,情感上接受不了。
和马:“就不能让锦山施压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别傻了,锦山的组现在撑死只能算二代组织,他见到直系一代组织的干部,只能点头哈腰好吗!
“极道是个等级森严的世界,虽然这里下克上是常态,但是没有下克上成功之前不能破坏规矩。”
和马在回来的路上,满心以为靠锦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毕竟锦山最近在关东联合内部的地位提高了不少,和马觉得他威慑一下开风俗店的绰绰有余。
没想到这个大慎居然是直系一代组织的干部,地位比锦山高。
这下看起来就没辙了。
白鸟:“你与其管这闲事,不如找找有什么案子破一破,或者继续去追查那个仓库。”
和马:“我去鉴证科问问证物部门火灾的调查结果吧。”
“也行,也许能找到什么可以证明是有人受合川法隆指使故意烧了证据呢。”
正好这时候电梯等到了,和马走进电梯,直接按了鉴证科楼层的按钮,白鸟则按下搜查四课的楼层。
电梯往上走的当儿,白鸟看了眼还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的和马,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再想那个香川香子的事情了。要我说,她知道有警视厅的的警部补关注着她的事情之后,肯定会好受很多,你已经尽到职责了。”
麻野也赞同道:“警察在关注这件事本身,就能给人提供莫大的勇气和希望。”
和马默不作声。
这个时候,他想到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有一把可以制造意外的刀。
靠着这把刀,和马明明几次杀意已决痛下杀手,而且也确实杀死了自己杀意已决的对象,但是却没有一点案底。
这个时候如果动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就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想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和马的手颤抖起来。
他犹豫了。
虽然大慎是个极道,是个坏人,但和马现在不太确定香子会不会被害。
毕竟上辈子现实中那次事件,和现在时间上差了十四年,而且两个主角的名字啦、还有具体的细节啦都不太一样。
也许这一次香子其实并没有危险?
如果这次香子并没有迫切的生命威胁,那自己动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不太好吧?
等电梯到了鉴证科的楼层,和马打定主意,除非自己确定香子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不然就不能动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他用力拍了拍脸颊,对麻野说:“走,我们去看看纵火案的情况去。”
麻野松了口气:“警部补你终于转过弯来了啊,我还担心你一直钻牛角尖呢。还好还好。”
“我看着是那么容易钻牛角尖的人吗?”
“你刚刚看起来就是钻了牛角尖啊!”麻野大声说。
和马不管他,大步流星的下了电梯。
麻野赶忙跟上。
**
纵火案的调查,结果还和之前一样,起因是被漏在证物里的磷,警视厅决定只以过失导致失火来处理,并不当成刻意针对某一件证物的恶性纵火行为。
和马听完结论,直接跟鉴证科的木村要求进现场看一看,却被告知现场在取证结束之后就开始修补了,已经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和马在鉴证科折腾了一个下午,还是没有获得其他任何线索,只能作罢。
因为时间已经傍晚,和马直接打卡下班。
他下到警视厅地下车库正准备取车的时候,车库门口站岗的两个告诉他,说有人找他,在警视厅正门等着。
和马直接把车开到警视厅正门前,靠着视力远远的就看到了香川香子站在门前。
他按下喇叭,但是香川香子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怎么回事,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和马想了想,打开可丽饼店的广告歌。
这一下香川香子终于被这异样的响动惊醒,看了过来。
和马对她摆了摆手,这才关上广告歌。
他无视了周围进出的警察们看傻卵的目光。
和马越过麻野打开副驾驶位置的车门,然后拍了拍麻野的胸口:“你后边去。”
“为什么啊,我是你的搭档啊!让她从后面的车门上来啦。”
麻野抗议的当儿,香川香子已经到了门边,眼巴巴的看着麻野,于是他只能悻悻的起身到了后面。
香川香子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后才对和马打招呼:“傍晚好,桐生警部补,我来是想告诉你,大慎又闯进了我家,他知道我今天的课程,知道下午只有我在家。”
日本家庭一般是单职工,家里肯定会有太太在家。
于是和马问:“你妈妈呢?”
“她去参加町内会了,大慎知道这一点。他敲门我没开,但是他直接拿出了钥匙打开了门。我奋力顶着门,但是力气没有他大。”
和马关切的问:“你有受伤吗?”
“没有,他只是强行打开门,没有对我动粗。”
麻野在后面问:“他怎么会有钥匙?偷配的?这个可以定性成非法入侵了!如果检察官给力的话,甚至可以定抢劫强奸未遂!”
香川香子哭丧着脸:“没用的,热恋中的时候我给过他我家的钥匙,之后他就说怕丢多配了几把。我咨询过律师,他这个说法会被法庭采纳,定不了非法入侵。”
“你说你们分手了呢?”
香川香子摇头:“没用。他带着礼物来的,不管我收不收这些礼物,只要他说是来赔礼道歉重修旧好的就会被法官采纳。
“律师还劝我,现在的状态下,别忙着起诉,很容易被法院认定他无过失,只是情侣口角,根据同案不再诉原则,以后哪怕我拿到了决定性的证据,也无法再起诉他了。”
日本法律有同案不再诉的原则,意思就是同一个案件如果法院已经做出了判决,就不再接受诉讼。
和马咒骂了一句:“这什么狗屁法律。”
香川香子拿出便携式录音机:“我来找桐生警部补,是因为这个,我按照你的建议,偷偷录音了。”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敲车门。
和马一看车窗外,是警视厅正门前站岗的警服警察。
他打开窗,外面的警察就大声说:“你这辆车停在警视厅门口把路都挡死了!别人还以为你们在卖可丽饼呢!快开走啦!”
和马点点头:“这就走,这就走!”
说罢他发动了车子上了路。
香川香子在这个当儿打开了录音机,拿出了其中的磁带。
和马结果磁带,放进车载音响中。
现在机只是少数车装备的高端货,和马这车肯定没有。
但放录音带的设备还是有的。
喇叭里传来大慎洋洋得意的声音:“我一片好心,想让你幸福,你却把警视厅的警部补给找来了?那警部补有什么好?长得那个挫样,还开辆卖可丽饼的车!他说不定平时还要卖可丽饼补贴家用呢!”
麻野笑出声,被两人一起瞪了之后才捂住嘴。
录音带上的大慎继续怒喷:“为什么你就不懂呢?跟着我,才能让你获得幸福啊!回来吧,我给你用不完的名牌,我给你买gr!
“我甚至可以让你见到你心仪的明星,让你喜欢的歌手在包厢里给你唱歌!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这么不知好歹?”
和马皱眉,正要发表看法,麻野抢先开口:“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啊?”
他说话的同时,录音里的大慎忽然用很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
和马:“等一下!这一句根本听不出他说什么啊。”
香川香子铁青着脸:“他在我耳边小声说‘不要逼我做出极端的事情啊’‘我内心藏着一只可怕的野兽’‘不要把他释放出来’。”
和马:“听起来像是死亡威胁。”
“是的,但是他很小心,用很低的声音说,完全录不下来。”
和马:“他知道这个被录下来的话,他就有可能遇上麻烦。不过,他的说法也很巧妙,如果是厉害的律师为他辩护,很可能会被解释成别的意思。”
“确实。”麻野一脸严肃,“你明知道这就是死亡威胁,但就是没有办法把它定性成死亡威胁。”
香川香子一脸悲戚:“也许,只有我死了才能被定性了。答应我,刑警先生,我死后请一定要把这个凶手逮捕归案。”
和马沉默了几秒,忽然对香川香子说:“我作为警察,对这个状况真的很抱歉。”
“这不是警官你的错。我已经想明白了,警察要受法律的约束,本来就斗不过这些钻了法律空子的不法之徒。”香川香子悲戚中透出一种达观,“我要珍惜死前最后的时光,把想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正好这时候车子因为堵车移动缓慢,和马干脆扭头盯着香子,看了好几秒之后才郑重其事的承诺道:“我答应你,如果事情真的发生到最坏的地步,我一定会让大慎孝浩血债血偿。”
这时候麻野很煞风景的说:“我提醒你,按照日本现在的法律,只杀一个人的话也就20年,血债血偿理论上是做不到的。”
和马扭头重重的拍了下麻野的头:“你说话看气氛啊!”
“可是,真的是没法血债血偿嘛!”
香子忽然说:“我因为最近遇到这些事情,专门去查看了一下相关的文献。那些废死派的法律学者们,是觉得自己的亲人们一定不会遇到杀人犯吗?”
和马:“大概吧。”
日本虽然直到和马穿越的那一年,仍然有死刑,但是废死派的势力强大。
所以日本死刑的执行程序非常的复杂。
制造了地铁毒气事件的主犯麻原彰晃,在判处了死刑之后用了十四年才执行死刑。
正因为程序非常复杂,执行过程中麻烦多多,有些日本法官甚至不愿意判死刑。
还是中国好,该杀就杀,执行还快。
香港那边就曾经和广东警方打配合,故意放某重犯到内地才抓捕,然后在内地受审,直接死刑。
后来王晶还根据这个拍了追龙2,那片比追龙1差远了,但是最后枪毙恶人那一段很有意境。
果然死刑这东西,还是留着的好啊。
和马这个时候看着香川香子,忽然又想到刚刚被他按下去的那个想法。
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话,可以让被杀的人因为意外死亡。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起来,就被麻野打断了。
“警部补,跟紧前面的车啊,后面都按喇叭了!警部补你醒醒啊!”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和前车之间已经拉开了一个车身的距离,并且还在加大。
旁边车道的车已经加塞塞进来了。
和马赶忙起步,抢到另一辆加塞车之前。
他看到那辆车里面的司机骂骂咧咧的,对自己比出了中指。
香川香子疑惑的问:“警部补怎么了?”
“他啊,偶尔会这样出神的。”麻野叹气道,“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马笑道:“在想怎么执行正义。你不用担心,我迟些回再找一次大慎,告诉他我盯着呢,让他老实点。”
麻野忽然灵机一动:“要不这样,你就跟大慎说,你和香川小姐恋爱了!”
“不行!”和马断然拒绝。
麻野咋舌:“也对,毕竟你家那几位都超漂亮。”
“不是,你就见过一个玉藻吧?”
“我看过照片啊!千代子喝多了之后得意洋洋的展示道场的纪念相册呢!特别是在英国的那个,超漂亮的。”
香川香子疑惑的问:“‘你家那几位’的意思是,脚踩几只船吗?”
“对啊!他有好几个漂亮的剑道徒弟,事实上的后宫状态呢!”
“诶?不会被告重婚吗?”
“你不懂了吧,重婚要有一个法律婚和一个事实婚,或者两个法律婚,但如果都是事实婚姻,就不属于重婚罪!”
和马大声打断麻野:“喂!在说香子遭遇的事情呢,别打岔好吗!”
“我的事情反正都这样了,我现在想听警部补的八卦!”香川香子两眼放光的说,“不如说,为了让我忘记我的窘境打起精神来,请务必跟我讲讲警部补的风流韵事!我可是查过警部补相关的报道了,警部补是大英雄啊,还上过很多次周刊方春!”
和马:“那是造谣啊!周刊方春在造谣!”
麻野言之凿凿的说:“我看不是。我去参加过警部补道场的宴会,我觉得周刊方春些少了,至少少了那个豆丁学姐。”
和马:“那可真没有!学姐和户田前辈是青梅竹马,只是那个家伙自己钻牛角尖了。”
麻野:“还有你妹妹!你亲妹妹!”
“没有!我妹妹喜欢我徒弟,只是我徒弟是根木头,觉得女人只会影响他考律师。”
麻野看着香川香子问:“你信吗?”
香子看着和马,窃笑道:“好可疑呢。”
“别搞我啊!你们别搞我啊!”和马一边开车一边厉声警告。
这时候麻野又有了主意,他对香子说:“要不这样,警部补有家室不能背叛爱情,我正单身,我来扮你的新情人好了。”
和马一愣,一脚刹车,然后扭头看着麻野:“好像……可以啊,如果新男朋友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就算是大慎也必须收敛了,也许这事情可以这样解决?”
“至少有试试看的价值。”麻野说。
和马用力拍了拍麻野的肩膀:“你做得好啊,做得很好啊!”
这时候,和马内心欣喜若狂,因为他不用依靠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了。
一个警察果然不应该当法外制裁者,而是应该恪守程序正义。
和马再次给了油门,无视了身后抗议的喇叭,一边开甚至一边哼起了歌。
027 你会后悔的
第二天。
由香川香子约了大慎孝浩到香子家附近的咖啡店。
和马一早就带着麻野到了。
麻野换了一身打扮,看着就是个轻浮的潮男。
和马看着他这身打扮,评价道:“我本来根据你的身高,觉得你大概是吹出来的情圣,但是看你这个打扮,我信了。”
“真过分,我的矮也是相对而言的啊,我和妹子在一起并不算矮的好吗!”
“谁说的,你去我家喝酒的时候,比我妹妹和玉藻都矮,也就比晴琉高。”
“我还比你的学姐高啊!”
和马想起来自家现在两款豆丁,甘中学姐有事没事就去和马的道场喝酒,顺便抱怨户田又跟自己讲马了。
香子小姐看着麻野,笑道:“麻野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刑警呢,更像公关俱乐部的男公关。”
和马接口道:“他这骨瘦如柴的样子,抓犯人的时候估计会一下子就被打飞了。”
“我也是有肌肉的啊!”麻野说着抬起胳膊,展示了一下胳膊上的“小老鼠”。
和马冷笑道:“有肌肉有什么用,体重不够白搭好吗,你看拳击都要按照重量级分级,因为体重差太多轻的那一方劣势太大了。”
“哼,等遇到抓犯人的时候,我就展示一波我的本事,肯定让警部补你心服口服。”
和马看了眼麻野头顶,确认他完全没有武道等级,心想他大概学了一下警察大学的搏击术。
和马没见过现代搏击有等级的,也没见过相扑选手有相关的等级,估计都不算的。
麻野扭头看着香子小姐,岔开话题:“香子小姐,待会我们要表现得亲密一点,才有可信度,你没问题吧?”
和马:“怎么,你想趁机吃人家豆腐?”
“没问题,总比大慎要好。”说着香子抱住麻野的胳膊,整个人贴了上去。
和马:“香子小姐,你不会真的看上我家帅气刑警了吧?”
“也不是不可以。”香子笑道,“不过麻野刑警应该值得更好的。我毕竟……名誉已经不清白了。”
和马这才想起来好像她在大慎的店工作过,于是确认道:“你在大慎的店工作过?”
“没有!”
“那你怎么认识他的?”麻野奇怪的问。
“我参加了联谊会啊,大学同学组织的。大慎在联谊会上可没有说自己是经营风俗店的,实际上我直到最近才知道他的职业。我父母在他开始威胁我之后找了侦探公司,然后还一直不告诉我实情。”
“所以你没有在他的店工作过?可是警署的警察跟我说你在那边工作过。”
“因为大慎把我印上了他店里的宣传名录!”香子一脸痛苦的说,“一开始只是周围邻居在传不好的传言,我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直到去报警才知道怎么回事!”
和马:“只是把你加入名录怕是不会传播得那么快,说不定他还在你家附近发过传单,或者找什么人散播过你的谣言。”
“他还威胁在我的大学里派发小卡片。”香子泪眼婆娑的说,“如果真变成那样,我恐怕只能从大学退学了。”
和马皱眉:“你退学了不就相当于承认了你有做这种事吗?你要大声的否定,要和这种谣言对抗啊!毕竟没有人真的在那个店里见过你,毕竟你从没进过那个店。”
香子有些意外的看着和马,然后若有所思的低下头,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有没有足够的勇气做这种事……这看起来是辣妹才会做的事情,我从来没试过这样。”
和马正要继续鼓励香子,店门口的铃铛响了。
他看向门口,看见大慎孝浩进入了店里,而且堂而皇之的穿着那一身花里胡哨的西装,戴着组纹。
看来他也不打算藏了。
看到他这个打扮,咖啡店的店员都吓到了,连欢迎光临都说得有气无力的。
一个店员上前怯生生的问:“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怎么,极道不能喝咖啡?”大慎反问。
店员赶忙回答:“当然可以!您要坐哪里?”
“我约了人。”
这时候大慎看到了和马,骤起眉头。
他扔下风中凌乱的店员,大步流星的走向和马,一边走一边大声道:“桐生警部补,你怎么在这里?还在为昨天我的小弟对你吐痰的事情耿耿于怀呢?警部补,你再这么纠缠不休,我要投诉你滥用职权了啊。”
和马笑道:“我也没有办法啊,今天早上我搭档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是懵逼的。你让他们俩跟你说吧。”
和马刻意强调了“他们俩”。
大慎察觉到了什么,皱起眉头:“他们俩?”
他抬头看向麻野。
香子直接搂住麻野的肩膀,小鸟依人的贴到了麻野身上。
麻野:“是这样的,我和香子一见钟情了。能不能请你这个前男友,别再来骚扰我的女朋友了?”
和马端起咖啡喝了口,抬头看着整个人僵住的大慎。
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啊。
大慎颤抖着开口道:“刑警桑,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在我的店里工作?”
“我无所谓啊。”麻野两手一摊,“实际上我游戏花从多年的经验看,玩得不开的女孩子很没意思的。再说大慎先生你的店名声在外,听说连陪酒时候的亲密接触都没多少呢。”
麻野活用了昨天从白鸟刑警那里得到的情报。
大慎一屁股在和马身边坐下,隔着桌子盯着麻野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刑警桑,玩这一招啊?警部补,这是你的主意吧?让刑警假装和香子恋爱,然后我就不敢出手了,是这个意思呗?”
和马:“你果然这样想了,很遗憾这是真的哦。他们好像昨天就干柴烈火把该干的事情都干了。”
麻野:“香子小姐这个位置有颗痣,我是昨晚舔的时候看到的。”
香子大惊:“诶,有吗?”
和马盯着这俩,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是演技还是真事。
大慎突然拍桌,直接把塑料桌面拍得凹下去一块:“刑警桑哟,你这次有难了!”
麻野:“你该不会想袭警吧?就算你是关东联合直系一代组的干部,这问题也很大的哟。虽然我只是个巡查,但我可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巡查,别以为警察会这样善罢甘休哦。”
大慎笑了:“我当然不会做这种事,实际上既然这样,我也只能放手了。香子,想必你也做好觉悟了,你的大学同学会全部知道你在我那里干过。”
“我没干过!”香子大声说,“我不怕你散布谣言,我会堂堂正正的驳斥那些谣言!走着瞧吧!”
“好,很好。”大慎站起来,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香子注视着他离开店面,这才担心的问麻野:“怎么办?你不会有事吧?”
“没事啦,他不敢真的对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怎么样的。”麻野满不在乎的说。
和马这时候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你们真的做过了?”
“怎么可能,”麻野笑道,“香子小姐事先告诉我的。”
香子也笑了:“我之前一直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毕竟那个点在本人绝对没法看到的地方。是我高中时的男朋友发现的。”
和马跟麻野异口同声的惊呼:“诶?”
香子轻轻嘘了一声:“你们高中的时候,也会好奇吧?大慎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我高中时谈过恋爱。我跟他说我高中时候是竞速自行车部的。”
和马“哦”了一声,然后确认道:“你真的没有在大慎的店里干过吧?”
“没有!刑警桑你真过分,我在你们面前可是一句谎话都没说过哟。”
和马连连点头:“是吗,知道了。总之,这次的事情应该告一段落了,大慎应该不会再去骚扰你了,那么我和麻野就上班去了。”
“你们没报道就过来了啊?这会不会有问题啊?”
“没事啦,刑警经常要查案,所以上班打卡什么的不是那么严格。相应的我们也经常下班之后还要继续搜查。”和马摆了摆手,满不在乎的说。
麻野也站起身:“那么我们走了。”
“等一下!”香子站起来,抱着麻野在他腮帮子上亲了一下。
和马:“有必要吗?”
“有的。”香子小声说,“他会来跟店员打听,所以我选了个距离柜台远的位置,店员们只能看到我们亲密举动,听不到说话。”
和马点头:“原来如此。”
香子想了想,说:“我还是一起到门口去吧。在门口再吻别一下。走。”
和马转身。
麻野拿起了桌上的点单,看来准备付钱。
和马注意到点单被麻野拿走了,松了口气。
在门口一行人付完账,出了店门,然后香子再次和麻野“吻别”,然后和马才跟麻野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在停车场,和马看见大慎靠在自己的车门上,显然正在等着和马两人。
“警部补桑,”大慎看两人过来,也站直了身体,拿着烟向和马走来,“我不懂啊,管我的闲事能让你得到什么好处吗?”
“没什么好处,只是我作为正义的朋友不能允许一个极道欺压良家妇女。”
大慎笑了:“警部补桑,你该不会觉得当地警署的同事无能到只是因为我店里的名录上有香子的名字,就相信她在我们那里工作过吧?”
和马也笑着回应:“不,我只是觉得根据香子对我们描述的你,独占欲如此强的你应该不会让香子去接客。”
大慎在和香子交往之后,就给香子的所有的男同学都打了电话,确认过香子和他们的关系。
香子还曾经感觉到被人盯梢,自己在课堂上和男同学坐一起,大慎都会知道,然后她就会遭到殴打。
大慎:“我不知道你从香子那里听到了什么,但我要告诉你,那些都是她神经过敏。她精神有点问题,我找过精神科大夫替她诊断,她好像有妄想症,可能是在舞厅吃那种药丸的后遗症。”
这时候麻野说:“连耳洞都没有的女孩会去舞厅,你说谎也打个腹稿啊。”
“不打耳洞是因为担心他父母发现!毕竟也可以戴那种假耳环嘛!”大慎厉声道。
他逼近和马:“警部补,你最好现在就告诉我实情,跟我说你搭档和香子的恋爱是假的,是你的主意。不然我保证你会后悔终生。”
“你这是威胁吗?”和马冷笑道,“你居然敢威胁警视厅的刑警,你不怕我录下来吗?”
和马没有钱买小型录音机,不然非录下来不可。
“你不懂了吧?我保证你会后悔终生这话,可不会被认定为威胁,因为平时说这话的人太多了。我说不定比你更懂法律是怎么回事。”
和马:“哎呀,不得了啊,流氓懂了法律,要天下无敌啦。”
“那可不是。现在,告诉我实情吧。”大慎直勾勾的看着和马。
和马坦然回应:“爱情来得太突然,我也没料到啊。不过想到麻野的长相,也正常嘛。毕竟他是警察大学当年的校草。”
麻野愣了一下:“诶?啊,还好啦。不过警察大学帅气的人还挺多的,有个叫又京的就很帅。没搞过评比所以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谁更帅。”
大慎没理会麻野的摆烂,他瞪着和马,一字一顿的说:“你会后悔的,警部补桑。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等着呢。”和马回答道。
大慎转身就走。
和马:“喂,不告而别很不懂礼貌的,你妈妈没教你吗?”
大慎钻进自己的车子,启动车子走了。
和马回头对麻野两手一摊:“所以说这些极道,完全不讲礼貌,真讨厌。”
麻野笑着摇了摇头。
“走吧,解决了一件事,接下来我们还要找案子破呢。”
“找案子啊,那可比对付大慎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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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一整天,和马一个案子都没找到,比在广报部的时候还闲。
下午打卡下班的时候,车库门口的那两个巡查嚼舌根的时候,已经管和马叫搜查一课的孤岛了。
和马把麻野送到地铁站,自己开回了家。
当天夜里,和马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坐起来,就听见今晚留宿的玉藻接起电话。
和马想了想又躺回去,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安亮夜灯看了眼,发现短针指着三点。
“妈的,谁啊。”他嘟囔道。
接着他听见玉藻急匆匆的脚步。
“和马!”玉藻拉开门,焦急的说,“你的搭档,麻野,被醉汉捅了。”
和马猛的坐起来:“什么?”
028 急转直下
和马一路超速,在一个小时内赶到了医院。
玉藻跟着和马一起来的,到医院的时候她说和马能把房车开出赛车的感觉也是很厉害。
和马也懒得吐槽,直接冲进急诊部。
门口咨询台的值班护士要拦和马,他直接拿出警徽:“被捅伤的那个警察在哪里?”
护士立刻指着旁边:“在这边一号病房,不用担心,情况已经稳定了。”
和马又问:“那他醒来了吗?”
“还没有。麻野刑警失血过多正在昏睡,但是已经输血了,不用担心。”
正说着两个穿警服的男人从病房里出来,为首的人向和马出示警徽:“我们是区警署的夜班巡逻,您是?”
和马:“警视厅搜查一课桐生和马警部补,麻野巡查的搭档。”
两个警察立刻向和马敬礼。
“什么情况?谁捅的麻野?”和马上前一步质问道。
两个警察看了眼和马身后的玉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在民间人面前说案情。
和马一指玉藻:“她是检察厅的检察官,不用在意他,直接说吧。”
“是。麻野巡查大概是晚上一点被捅的,他好像是睡不着出来买安眠药,然后看见犯人正借着酒醉骚扰下班的陪酒女,便上前制止,结果恼羞成怒的犯人用敲碎的酒瓶捅了他一下。”
和马:“犯人抓到了吗?”
“犯人到岗亭自首,告诉我们麻野巡查倒地的地方,我们才知道他出事了。”
“犯人自首了?”和马大惊。
“是的,是住在麻野巡查家附近公园里的街友,是喝醉了一时起了歹念。”
“不可能!”和马一声断喝,“他是被人蓄意捅伤的!因为不久前,不对,就是昨天,我们才被极道威胁过!”
两个警服巡警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对和马说:“极道一般不敢威胁搜查一课的刑警吧?而且警部补你看着那么年轻,应该是职业组吧?极道怎么可能捅职业组的搭档呢?”
和马:“我们就是被威胁了,威胁着是关东联合直系一代组织干部大慎孝浩!这个流浪汉——这个街友一定和极道有关系!”
两个巡警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和马说:“您如果愿意,可以亲自来审问被收押在警署的犯人。”
和马想了想,点头:“好,我来审问。”
玉藻:“那我就留在这里看护麻野桑了。”
就在这时候急诊中心的大门开了,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从外面进来,对询问台值班的护士说:“我是麻野的爸爸,他情况如何?”
和马扭头看着这位,发现面容确实和麻野有点像,不过这个老男人看着有点眼熟。
玉藻这时候毕恭毕敬的向老男人鞠躬:“警察厅官方长阁下,您好。”
和马嘴巴张成了型。
警察厅官房长,这个官房就是“长官秘书处”的意思,官方长就是警察长的头号心腹。
这样的大人物居然是麻野的爸爸?
那就奇怪了,麻野居然不是职业组?
职业组的关键是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而警察厅官方长的儿子是可以走后门通过这个考试的。
和马惊讶的当儿,官房长到了他面前,向他微微鞠躬:“犬子受警部补照顾了。”
说完他才转向玉藻,微微鞠躬。
和马立刻说:“不不,我的疏忽让他遭遇不测,非常抱歉。”
“等一下,我在来的路上听我的秘书报告说,只是一起意外啊,犯人都自首了。”
和马:“绝对不是意外!昨天我们才被关东联合直系一代组织的干部威胁!这绝对不是巧合!”
“极道啊,”官房长咋舌,“虽然麻野是我儿子的事情我没有声张,所以极道应该也不知道他是我儿子,但是极道应该不敢公然袭击搜查一课一位警部补的搭档吧?这个应该就是单纯的醉汉伤人事件吧?”
和马摇头:“不,那个家伙就是利用了这种定势思维!请让我去审问那个街友!我一定让真相水落石出!”
“嗯,也好。”官房长点了点头,“但是,注意不要用刑,我不希望我儿子的第一个搭档因为私刑被人投诉。”
和马撇了撇嘴:“知道了。”
他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急诊室。
玉藻跟着他,等他上了车才站在车门口对他说:“我就不去警署了,见习检察官跑去警署不太合适。如果我已经成了常驻警视厅的检察官,就可以和你一起去了。
“我在这里和麻野的爸爸聊聊看,我觉得他儿子进警视厅有故事。毕竟都专门用了前妻的姓。”
和马点头:“好,正好运用你的手腕。你在这里我也比较放心。”
“这可不能放心,我只有对抗怪异的手段哟,人类的强者来了我只能躲。现在的我甚至连枪械都不能正面抗了。”玉藻小声说,“不过我想警察厅官房长在这里,对方也不会轻举妄动。”
和马点头:“行,我去去就回。”
玉藻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一大步,让出车子启动的空间。
和马发动了车子,直奔警署。
他过来的时候看过地图,专门注意了警署的位置。
这个医院作为警方的关联医院,离警署并不远。
和马一路超速闯红灯,五分钟就开进警署的停车场。
他对值班的警察亮明身份后,直接要求提审今晚捅人的街友。
片刻之后,街友就被从拘留牢房提到了审问室。
那街友一进门就对和马说:“警察先生,这里的床铺睡着,比我的塑料床舒服多了!”
和马用力拍桌:“放肆!”
街友吓一跳,整个人抖了一下。
和马:“老实交代,谁让你来捅伤麻野的?”
“没人让我捅啊。警官,我就是喝了酒,脑袋一抽就捅了,你送我进去坐牢吧,还能吃几顿饱饭。”
和马一把揪起街友的衣领,一巴掌扇到这货脸上。
这个年代,警方有个特别奇葩的说辞,被发现嫌疑犯身上有伤痕,就装不知道,然后说“可能是他自己摔的”。
因为日本法院也要追求结案率,很多时候就会忽略这些明显的刑讯逼供证据。
律师很多时候也会心知肚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和法院维持良好关系的话,在其他案件上法官也会行一些方便。
这种大律师为了塑造自己什么案子都能绝地翻盘的形象,会抓住一切机会。
对这种大律师来说,翻盘一个案件带来的声望的收益已经超过了和法院维持良好关系的收益。
毕竟人家律师费高得离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出起的程度了。
和马对这种潜规则心知肚明,扇个巴掌在这个时代的日本警署里不算个事,尽管官房长提醒了他要他注意分寸,他依然毫不犹豫的就扇了。
更夸张的还有请人喝“司法奶茶”呢,就是剪了碎头发进去的饮料,喝下去之后会上吐下泻很长时间。
被打的街友居然两眼泛出泪光:“真的没有人指使我啊!我喝醉了,看那刑警小哥很帅,就觉得这种帅哥肯定很受陪酒女欢迎,凭什么一直都是他们得好处,就敲碎了瓶子给了他一下。
“我已经知道错了!”
和马继续拽着这家伙的衣领,一字一顿的说:“你知道你捅的是谁的儿子吗?是警察厅官房长的儿子!”
警视总监是管警视厅的,管不到东京之外的县警,从全国警察的角度看,警察厅官房长还真就是第二号人物。
而且官房长还能插手警视厅内部的人事,只是不能管办案。
街友愣了一下,颤颤巍巍的问:“官房长是个什么长?”
“你就理解为日本警察的二号人物就好了。”
“那不是超厉害的大人物?这……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是他的儿子啊。”
“所以就叫你说出谁指使你的!”
这一瞬间,街友犹豫了一刹那,然后又坚定的说:“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醉酒了脑抽,哎呀我怎么就喝那么多呢!”
和马这时候忽然想到一件事,便再次质问道:“你哪里来的钱喝酒?”
“我捡了个钱包,拿走了里面的钱。钱包里的证件我下午去邮局给失主寄过去了。邮局的人可以作证!”
和马本来以为从买酒钱这里下手,没想到还有这一手。
以极道在日本的基层组织,弄个倒霉蛋的钱包简单得很。
大慎孝浩的地盘还是在红灯区,这种地方掉钱包那可太常见了,被毛贼偷的钱包更多,他整一个过来,然后让这个街友去邮局寄一次。
寄出钱包这个行为,就等于留下了证据,邮局的工作人员也是公务员,证词可信度很高。
这样一来街友为什么有钱喝酒的问题就解决了。
和马又给了街友一巴掌:“混蛋!说,他承诺你什么?是照顾你的家人吗?是保证你出来之后的生活吗?”
“你在说什么啊?没有人指使我啊!我就是喝醉了,犯了混!”
“你刚刚明明犹豫了!”
“我哪有?”街友坚决否认,“天地良心,我哪里犹豫了?事实就是我犯了混啊!我现在,酒还没完全醒呢,你要我编瞎话我也编不出来啊!”
其实以和马灵敏的鼻子,早就闻到他身上的浓重的酒味。
最起码他喝了不少这点是事实。
但是有的人酒量好,就算喝得一身酒气也神志清醒能走直线。
可醉没醉这东西,没法证明,能测的只是血液里的酒精浓度。
和马松开拉着衣领的手,他这时候有些怀疑,难道真的是个巧合?
大慎的嘴脸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家伙的威胁可不像是假的。
这时候和马打定主意,去找大慎孝浩当面对质。
他松开街友的衣领,用力一推让他一屁股坐下,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警署的人叫住和马:“警部补!你刚刚打的力度有点大了,犯人脸都肿了。”
和马回应:“混蛋,我怎么知道他脸怎么肿了,大概是自己摔的。”
“嗯,我们懂。但是还是小心点,说不定这家伙会走狗屎运,抽选到大律师呢。”
日本政府免费派遣的律师是从律师协会登记的律师里抽选,大律师也有几率抽到,跟抽卡一样,大律师就是ssr。
日本历史上好几次因为狗屎运抽到大律师结果无罪的案子。
和马记得上辈子京都动画纵火案的那个犯人,就走了狗屎运抽到了曾经有翻案履历的名律师。
不过这个时候和马急着去和大慎对峙,没空关心这些,搪塞了一句“等抽到大律师再说”,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他出了警署,直接到警署对面的电话亭拨通了大慎孝浩的电话。
结果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女人用妖娆的声音说:“大慎先生睡着了。”
和马怒吼:“那叫醒他!混账!”
女人直接挂断电话。
和马决定直接上门。
刚刚那电话证明大慎在自己家。
和马上了可丽饼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开到大慎家门口。
大慎住的是那种深宅大院的别墅,这别墅看着比白峰会那别墅气派多了。
白峰会攒了那么久才建起来当总部的别墅,直系一代组织居然让一个干部住。
和马在大门前直接把喇叭按得震天响。
一个莫西干头的二流子出门查看,看到是个可丽饼车立刻大骂起来:“他妈的疯了!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他一边质问一边走近车子,猛敲和马这边的车窗。
和马一把开门,用门把他撞飞。
然后他下了车,直接对那二流子出示警徽,然后径直像刚刚二流子出来的小门走去。
结果小门哐啷一下关上了。
和马也不客气,纵身一跃翻过高大的正门,落地之后一拳放倒关小门的喽啰。
然后他大步流星的向主屋走去。
可能大慎确实不是武斗派,这大屋子里守卫的喽啰就没几个。
等和马到了主屋前才看到几个拿匕首的家伙。
为首的家伙怒喝:“ki萨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和马:“知道。我找你们头子大慎。”
“找我做什么啊?”大慎一身睡衣开门出来,在门口抱胸而立,“桐生警部补,你这样私闯私人领地,有搜查令吗?没有搜查令的话,我可就要投诉让你穿小鞋了。”
和马指着大慎的鼻子:“你这混蛋,你知道你刺伤的是谁吗?是警察厅官房长的儿子!”
大慎一瞬间有些意外,但马上维持住表情:“你在说什么啊?我刺伤谁了?我就在自己家睡觉,怎么就伤人了?”
029 决断
和马急匆匆的赶来,就是为了确认这家伙有没有关系。
大慎笑了:“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是说就算啊,我和这事情有关系,你能找到证据吗?
“就因为我放过狠话?我可是极道啊,我靠放狠话讨生活的。
“事实就是我从昨天开始就呆在家里,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想要证明我和这个事情有关系,需要证据啊。
“你是警察,你做事就是要证据。不像我们极道,一个怀疑就能认定对方是敌人,剩下的就是比拳头的大小了。”
大慎走到和马面前,紧贴着和马,用手指戳着和马的胸口:“说句不好听的,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回去还要因为今天你闯进我的宅子吃投诉,穿小鞋。
“你今天要是打了我,你的麻烦更大!让我来教教你,作为警察该怎么行事。”
和马冷笑一声:“我还就不信了,像你这样的人能永远逍遥自在下去。”
“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什么叫我这样的人?我可是守法公民,我甚至开创了不卖身的风俗店,给了那些可怜的妹子们一条不用出卖身体的活路。我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你今天的话,我可是录音了,虽然还不够告你诽谤罪,但是让你喝一壶可是足够啦。”
和马:“我今天来就是想确认是不是你,现在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大慎咧嘴笑起来:“然后呢?”
和马也笑了:“然后我们走着瞧。”
和马转过身,却发现大门被几个人堵死了。
大慎孝浩开口道:“哎,你们堵路干什么,我们是良好市民,携带枪械的国家暴力机关成员自然是想进就进,想走就走,我们可不敢阻拦。”
于是那几个人悻悻的让开路。
和马刚迈步,大慎孝浩就对他的背影说:“你回了樱田门,等着被发配吧。你想去哪里啊?警部补的话,很多一般的发配岗位没法去呢。”
和马往前迈了一步,大慎又说:“你是不是很不服气,但是当警察就是要遵守法律啦。你辛辛苦苦考上东大,又辛辛苦苦考上甲等公务员,结果却这么憋屈,还不如仗着一身武艺,来极道当个武斗派呢。”
和马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大慎的家。
这个时候,他内心已经做出了最关键的决定。
**
和马回到家里,直接把车开到院子里,然后从院门进了道场。
在东大的四年,道场相比高中时有了很多改变。
最明显的改变就是多了免许皆传的标志。
然后学生的名字也发生了改变。
美加子的名字上加了一块“暂离”的牌子,每当美加子从英国回来度假就会把这个牌子拿掉。
另外还加了几个新学生,这都是附近重建完成之后搬进来的住户的小孩,他们周六周日才会来上课。
这几个孩子其实并没有太厉害的剑道天赋,和马只是以带他们强身健体的目的在教她们。
另一个变化就是多了一面玉龙旗的旗帜,那是大二那年和马从福冈赢回来的。
和马扫视道场一周后,在刀架前跪坐,开始调整心绪。
这时候有人打开了通往屋内的门。
“你回来了。”是玉藻的声音,“麻野脱离危险了。”
“我知道。”和马平静的回应。
他听见玉藻走到自己身后,正坐。从声音判断,她好像换上了全套和服。
“看起来你已经决定了。”她轻声说。
和马点头:“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那个极道问我,我那么努力考上东大,然后那么努力考上甲等公务员考试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不得不说,他的话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我付出那么多的努力,终于得到了这个警徽,现在却被法律、人际关系和其他狗屁倒灶的事情束缚着,动弹不得。
“我本来当警察,是为了能够调动更多资源去对付福祉科技,结果却处处制肘。
“当一个好人好难啊。”
玉藻问:“你连成为警察的第一个梅雨季都没过去,就要放弃当一个好人了吗?”
“当然不是,我还是我,正义的朋友。但是我想用更加有效率的方式来执行正义。”
“比如说?”
和马站起来,拿起刀架上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刀房。
“比如说,让大慎孝浩死于一场意外。这样一来香川香子就能得救。”
和马说得很冷酷,他已经不再犹豫。
过去的经验已经清楚明了的告诉他,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斩杀敌人,会让敌人死于意外。
就算现代刑侦科学也绝对不会让这个罪行落到和马头上不对,正是因为现代刑侦科学如此发达,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成了一把不会留下案底的刀。
使用这把刀的话,就可以越过法律的桎梏,将邪恶扑杀。
活用这把刀将拯救多少原本不能拯救的人!
活用这把刀将把多少本来可以逃过惩罚的人绳之以法!
玉藻肯定会支持自己吧,毕竟她全程都知道自己是怎么处处被掣肘的。
就在这时候,和马听见玉藻长长的叹了口气。
紧接着,玉藻问:“那万一麻野真的只是意外被刺呢?万一香川香子并没有生命危险呢?”
和马微微一笑:“我已经用我的双眼确认过了,大慎孝浩就是个坏人。就算我的判断错了,这个世界上少一个坏人,有什么关系呢?”
玉藻用略显无奈的语调说:“我跟你讲啊,我在漫长的妖生中,经常判断别人的价值,然后决定别人的生死。在我看来,强者天生就有这样的权利。
“但是,和马,阿茂绝对不会赞同你的哟。
“你今天提着刀出去,将来总有一天,会和阿茂刀剑相向的。我觉得阿茂是个不错的孩子,我希望他和千代子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我绝不能允许将来你和他刀剑相向,不死不休,我不想看见千代子在你们师徒相残之后痛哭流涕。
“如果你要迈出这一步,就给我看看你的觉悟吧。”
和马听见身后传来刀刃出窍的声音。
他轻轻转过身,看见神宫寺玉藻一身巫女装英姿飒爽的站在道场正中间,手拿明晃晃的薙刀。
和马听到了尺八和三味线演奏的乐曲声。
神宫寺玉藻在古朴又激昂的乐曲声中高声念道:“在家主被邪念蛊惑的时候,跳出来导正,这才是大和抚子职责!
“我乃千年的大和抚子,典范中的典范!”
和马朗声道:“这可不是邪念,是正念!比起悲剧发生之后,才去惩戒凶手,我选择将悲剧斩断在萌芽之中!
“比起被各种琐事掣肘动弹不得,我选择用采取不那么合法的举动!不对,我的举动是合法的,因为所有的恶人都会意外而亡!不会触犯任何的法律!”
“那就用你的刀来说服我吧!”神宫寺玉藻轻轻一转薙刀,刀刃的反光掠过和马的脸颊,“我的长刀能破邪显正,一切邪念都断然不可能战胜我!赢过我,我就认可你的念头是正念!”
和马看着玉藻,知道她是认真的。
可是她头顶并没有薙刀术的等级。
玉藻注意到和马看头顶的动作,朗声道:“我先告诉你,不抱着杀了我的觉悟攻上来,你绝对赢不了。”
说着她在尺八和三味线的音乐声中朗声报上自己的流派:“铃鹿直元流免许皆传,神宫寺玉藻!”
报出流派的瞬间,尺八和三味线的合奏刚好到了副歌部分,变得高亢激昂。
和马:“没想到先要和你打上一架。但是,正好通过这个方式确认一下我到底有多强的决心吧!”
和马打开刀房的系绳,从里面拿出长刀。
“柳生新阴流,免许皆传,桐生和马!”
然后他和玉藻一起怒吼:“见参!”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的刀锋碰撞在一起,擦出闪亮的火花。
030 龙对狐
和马这三年,新阴流已经涨到了3八级,然后他发现无刀取之后就没有技能了。
无刀取还就是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绝技。
再往上晋升,除了提高出招的速度和反应的速度之外,好像就没别的好处了。
不知道是不是到了六十以上才能斩断战车履带。
此时此刻,和马连续和玉藻拼了三刀,大概明白她的等级和自己差不多。
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你这家伙,用妖力耍赖皮!”和马大喊。
“那当然,我可是没有灵魂之力的贫弱的妖怪啊!只能用妖力啦!倒是你!”玉藻耍了花刀压住和马的刀,“你的决意呢?我怎么感受不到?就凭你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门的!”
和马在手腕上加力,同时怒吼道:“香子的生命,可是正在危险中啊!怎么能被挡住!”
伴随着怒吼,和马一点一点抬起压住刀刃的锋镝。
玉藻猛的接触压制,轻盈的后跳,同时对着和马发出了暴风骤雨一般的刺击。
这是长柄兵器的常规战法,用乱刺来避免被近身。
和马一边格挡,一边在空当中接近,眨眼间兵刃又相交了十数次。
突然玉藻切换成下劈,和马立刻格挡,同时起脚飞踹。
和马的脚踹到了软趴趴的东西上。
“喂!用胸缓冲过分了啊!”
“这就是女式护甲设计的目的啊!用胸的弹性缓冲本来就是护甲的功能!”
和马:“没听说过啊!你在糊弄我吧?”
和马见一脚不成,再次踹出一脚,这次目标是玉藻的下盘——反正玉藻的长柄武器被贴身之后攻击不方便。
没想到玉藻把薙刀尾部插到地上,一次为支点把身体撑起来,躲开扫堂腿的同时飞起一脚踹向和马的胸口。
和马松开左手,单手握刀,收回的左手挡在胸前,硬吃下这一脚。
这一脚力道之大,让和马的脚底直接打滑了,就这么滑回刚刚他出发的位置。
拖鞋在道场的地上留下一对划痕。
和马:“该死,道场又要重新打蜡了!”
玉藻则嘲讽道:“你怎么又回到出发点了?看来你践行邪念的决心也不过如此嘛!”
和马收起笑容:“哼,你还没赢呢!”
说着他捡起刚刚扔在地上的刀鞘,收刀之后准备使用“黑龙”。
玉藻立刻上前进攻,不给和马出招的机会。
和马当机变招,使出了居合拔刀斩。
刀光直奔玉藻的腰。
结果玉藻消失了。
和马立刻意识到这家伙用了幻术。
“喂!你过分了喂!”
“和马你的气势,连我的幻术都破不掉!”玉藻一边喊,一边抓住和马居合斩之后的空档攻上来。
和马后滚翻躲开劈砍,滚动结束立刻反冲向玉藻,使出牙突。
玉藻一闪身躲开牙突:“太天真了!”
“还没完!”和马左手拿着刀鞘扫了过去。
是的,刚刚他捡起刀鞘准备发黑龙,就一直没有松开刀鞘,现在是单手持刀,单手发出的牙突。
刀鞘砰的一下拍在玉藻腹部,这一下绝对不轻!
和马:“见识下我的觉悟吧!”
和马用膝盖蒙顶刀鞘,强大的力量作用到玉藻的腹部。
玉藻则把薙刀转了一圈砍向和马的头。
和马单手用刀架住砍过来的薙刀,同时顶膝的腿直接弹簧一样伸直,踢向玉藻的下盘。
玉藻姿势被踹下盘破坏的同时,强行把和马的刀架开,两个人这个瞬间上身都出于空门大开的状态。
然后两人一起使出了头槌,鼻子和脑门结结实实的撞在一起。
这一下和马两眼冒金星,人都恍惚了一下。
但他马上采取行动,扔开左手的刀鞘,用手抓住玉藻的衣领,然后使出了北辰一刀流的近身肉搏技巧,右手的刀在空中倒转,然后从后面刺进了玉藻的肩膀。
当然和马没有真的刺,只是刀锋划破玉藻的巫女服羽织后,就停下来。
和马:“胜负已分。”
玉藻在他怀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是的。但我还是要劝你一句,不要走上这条路,你应该是阿茂的榜样。现在他有多崇拜你,发现你浅尝辄止就放弃了正道之后,他就会有多恨你。”
和马:“你是让我对香川香子的性命视而不见?让我堵上耳朵,不闻不问?”
“香子并不一定会死。还是说,你通过神秘的量子连接,知道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和马维持着抱着玉藻的姿势,柔声说:“时间不对,而且好像人也有区别。但是其他都太像了。在和我产生量子连接的那个时空,香子无助的死去,然后警察还为了推卸责任故意引导舆论玷污她的名誉。”
玉藻深吸一口气:“是这样啊。这次这件事我稍微了解了一下大慎孝浩这个人,他和当地警署可能有某种合作关系。”
“原来如此,是所谓的警方线人么,难怪当地警署对香子受到的威胁熟视无睹。”
“是啊,所以我想你去查一下当地警署最近几年的‘功劳簿’,会发现他们破获了很多案件哟,那些大概都是大慎提供的甜头。对了,你知道检察厅还有一个职能是监管滥用职权吗?要不我往那个方向努力下?”
和马轻轻摇头:“不,我不能依靠你太多。”
“可是,你如果今后都变成黑暗英雄,在夜里处刑坏人,那就不用我打掩护了啊。”
“不,我不会经常用这种手段的。”和马沉声道,“你刚刚说的有道理,我不想将来和阿茂刀剑相向。如果只是迫不得已才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那将来大概还有和解的可能性吧。”
玉藻轻叹一口气:“我想很难。你决定使用这把刀的时候,和阿茂就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你当然可以隐瞒,但瞒得越久,暴露之后的反应就越激烈。”
和马抿着嘴,没有回答。
这时候玉藻又说:“你的刀,打算刺我刺到什么时候啊?”
“哦还刺着呢?抱歉,说话呢,忘了。我帮你爆炸一下吧。”
这时候千代子睡眼惺忪的打开道场的门,看到拥抱在一起的和马和玉藻大吃一惊:“你们在干什么啊!我草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们抱在一起殉情了!”
玉藻在和马耳边小声说:“隔音法术忘了收起来了。”
千代子还在大喊:“哇,这是真的血吗?你们在干什么啊?哇,这是薙刀?哪儿来的?玉藻你用这个和我哥对打了?还是真剑对打?你们发什么疯啊?”
在千代子咋呼的同时,和马小声跟玉藻说:“我出门了。大慎今天应该要去组里的事务所开会,锦山的情报。我现在出门,还能把他堵在半路上。”
玉藻:“其实,不如晚上在他去自己店里的路上拦截他,还能少点目击者。”
和马看了她一眼,点头:“有点道理啊。”
“以后,你就是黑夜中的黑暗英雄,感觉除了没有钱之外,都很像蝙蝠侠啊。”玉藻调侃道。
千代子大喊:“喂!你们还在讲悄悄话!悄悄话也别流着血说啊!来我来给玉藻包扎下。”
031 恶即斩
大慎孝浩像往常一样到了自己店铺的后门,准备上楼去。
但是他刚下车,就看见一辆可丽饼车停在他店铺的停车场里。
这可丽饼车有点眼熟。
大慎孝浩大笑起来:“桐生兄,别藏了,你这个车那么显眼,出来说话吧。”
话音落下,一个提着刀的身影从车的阴影里出现了。
正是桐生和马。
大慎孝浩微微皱眉:“桐生警部补,你带着刀来是吓唬谁啊?你那把刀拔出来,大概连警察都当不了啰。”
和马微微一笑,然后拔出长刀。
“神通广大如你,”他说,“应该知道我身上有些奇怪的传言吧?比如我的敌人喜欢死于意外。”
大慎孝浩朗声道:“我确实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必那都是巧妙安排的完美犯罪吧?”
和马大笑起来:“哈哈哈,一般人果然会这样想啊。罢了罢了,今天就让你实际体验一下吧,大慎孝浩桑。”
和马说着又把刀插回刀鞘。
大慎孝浩本来还有点紧张,看刀入鞘就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和马发动了攻击,刀鞘像炮弹一样激射而来,命中了大慎孝浩的贴身保镖。
保镖应声倒地,和马拿着刀缓缓接近孤立无援的大慎孝浩。
“你散步香川香子在你的店铺工作的谎言,毁掉了她的生活和声誉,你还捅伤了我的搭档。”
“你说我做了这些事情,要讲证据的。”大慎孝浩毫无惧色,厉声喝道,“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污蔑!我没有做那些事情!”
“也许吧。”和马回应,“也许你确实没有做这些事情。可你依然是一个坏人,你用高利贷让良家女孩破产,不得不成为风尘女……”
“不对,是她们自己欠下巨额债务,是她们自己扛不住诱惑!我是提供了一个自力更生还债的机会,我可是大善人啊!”
“真的吗?”
大慎孝浩冷笑一声:“当然是真的,我店里的女孩,有很多是沉迷男公关的男色,然后借了高利贷。还有一些是想穿名牌借了高利贷!她们在我这里工作,还完了高利贷,还过上了好生活!”
和马:“这么说你是个大善人啰?”
“当然。比起恣意妄为的无良刑警,我可守法多了!”
“那我问一句,那些姑娘借高利贷的地下钱庄,不是你们组经营的吗?”
“红灯街附近是我们的地盘啊,这里除了卖麻药的不是我们组,其他都是啊。”大慎孝浩两手一摊。
和马摇头:“我本来还有些犹豫,现在发现,你是个毫无悔意的坏家伙。感谢你的回答,我已经没有迷惘了。”
说着和马平握长刀。
这个瞬间,大慎孝浩听到一种细细的蜂鸣。
和马继续说:“你听到了吗?这愉悦的刀鸣。我终于明白了,我的爱刀喜欢吞噬你这样的坏人的生命。你就到那个世界去悔改吧。”
大慎孝浩这个时候终于慌了,因为他看出来桐生和马杀意已决。
他大声喊道:“等一下!你可考虑好!你砍了我,别说警察没法做,还要进监狱!”
“是吗?”和马不以为意的应了句。
大慎孝浩继续急促的说:“我其实是警署的线人啊!我提供了很多情报,让警署破获了很多地下钱庄、地下赌局啊!我、我还提供了麻药的线索,只是警署不敢懂火力强大的真拳会和福寿帮而已!”
下面的警署一般只配备各种左轮手枪,火力不足,确实有可能不敢惹火力凶猛的真拳会和福寿帮。
大慎孝浩:“我是好人啊,我为警方立过功啊!”
和马:“那不过是你给警署的甜头,让他们为你提供保护。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我可以不再纠缠香子!我再也不骚扰她了!”
和马冷笑道:“你觉得我会信吗?你到那个世界去忏悔吧。”
说着,和马挥刀。
大慎孝浩猛的倒地,用倒地躲开了奔着脖子去的刀光。
发现和马真的挥刀了,大慎孝浩发出惊恐的悲鸣,他以惊人的速度连滚带爬的逃开,站起来跑向店面附近的巷子。
只要进入了巷子,就可以靠着自己熟悉地形跑掉——他大概是这样想吧。
可这个瞬间,挂在旁边楼房上的招牌突然脱落,在一片火花飞溅中掉落下来,砸到大慎孝浩跟前。
招牌的玻璃震得粉碎,胶皮已经破了的电线就这么碰到了狂奔中的大慎孝浩。
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了,紧接着招牌的霓虹闪了一下,熄灭了。
实际上整条路一排楼房都因为突然连上了人体而跳闸了。
和马不看这家伙,而是去捡起刚刚发射出去击倒保镖的刀鞘。
他毫不怀疑大慎孝浩大概的确是死了。
桐生和马还刀入鞘,长长的出了口气。
接下来还有很多麻烦事。
虽然大慎孝浩的死算不到和马头上,但拿着刀动手什么的,自己在警视厅怕是呆不下去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大不了辞职去开侦探事务所,说不定将来还能生个头上带冲角的女儿。
今后自己,仍将以这样的方式来匡扶正义。
这样想的瞬间,和马手里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在刀鞘里抖动起来。
就在这时候,和马听见有人在轻轻鼓掌。
他循声望去,看见上杉宗一郎从阴影中走出,轻轻的鼓着掌。
和马看了眼老头头顶的户山流等级。
“你终于走出这一步了。”老头如此说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适合当警察,你的归宿是成为极道。”
和马冷笑道:“我打死也不会去当坏人。”
“极道可不是一直是坏人啊,战后最初的那段时间,极道的最主要职责是维护基层秩序啊。你不想干坏事,大可以当那种最老派的、有仁侠气的极道嘛。”
上杉宗一郎顿了顿,继续道:“现在还不晚,当了极道,你更能活用你的爱刀,在夜晚随意审判坏人,对坏人降下制裁。”
和马断然拒绝道:“我狠极道,我不会忘记极道带给我的痛苦和悲伤,不会忘记那个雨夜产生的决意。将来总有一天,我要把极道连根拔起。”
上杉宗一郎轻轻摇了摇头:“真是迂腐。我本来以为通过这一次能给你上一课,让你学到东西,明白事理。我是那么的期待这一次的成果!
“现在看来,孺子不可教也。
“今后让你这样不断的让我手下的干部遭遇意外,也挺麻烦的。
“所以,请你死在这里吧。”
说着,上杉宗一郎缓缓拔出随身携带的长刀。
“像你这样的家伙,不值得我拔出爱刀,我就用这把不锈钢刀送你上路吧。”
老头突然提高音量:“户山流,剑圣,上杉宗一郎!见参!”
032 通过信号灯获得“地利”,没想到吧
和马也不含糊,他牢记一件事,犹豫就会败北。
所以他立刻拔出ppk手枪,对着老头胸口就招呼。
虽然用枪打死对方会有很多麻烦,毕竟和马这个枪算警械,警械杀人麻烦事很多的。
但是现在性命攸关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不能犹豫。
上杉宗一郎就像绝地武士一样,叮叮当当把和马打出去的子弹都弹飞了。
“虽然我在战场上,被一个美军一等军士长的汤姆森波纹疾走所伤,但你既没有学过美国传统武术,也没有汤姆森!太天真了!”
和马一抬枪口,一枪打在上杉宗一郎头顶的灯泡上,哗啦一下碎掉的灯泡洒在了上杉宗一郎的头顶上,碎玻璃划了一道伤痕。
和马:“我也伤到你了。你好像不如你吹的那么无敌嘛。”
说完和马转身就跑,结果上杉宗一郎风一样的追上来。
看来单纯拼脚力不一定能赢。
和马二话不说上房。
倒不是觉得上了房就能跑掉,而是上了房靠着地形优势和上杉宗一郎周旋。
上杉宗一郎用一个折返跳一下子就上了楼顶,居高临下的看着吊在水管上的和马。
和马懂了,这家伙不敢到水管上跟自己对决。
老家伙可能觉得自己封住了房顶和马就没办法跑了,只能说他对杰克陈的特技了解还不够多。
和马开始沿着管子飞快向前。
老头也奔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发动言语攻势:“你已经动用你的爱刀杀死了大慎,还好意思自称正义的朋友吗?程序正义难道不是正义使者必须恪守的准则吗?”
和马一边跳过前面挡路的招牌,一边回应:“这次原来是你搞的鬼啊,我就奇怪,区区一个直系一代的干部,还不是组长,怎么能那么嚣张,居然敢捅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
“警察要讲证据的啊,还是说,你打算用你的刀让我也死于意外?原来拿把刀一直跑就能让我死于意外吗?”
和马:“你不是要杀我吗,你下来啊!”
接着他听见上杉宗一郎咒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和马发现狭窄的街道已经到头了,但是这难不倒他,纵身一跃就站到了电线杆上——只要跳到下一根电线杆上,就能摆脱老头子的追击了!
但是上杉宗一郎提前落到了和马前方的电线杆上。
“我一直都非常关注你啊,”他站在电线杆上架起剑,“我看着你在警视厅被打压,被排挤,痛心疾首啊!你明明是有才能的!结果进了警视厅那么多天,才破了那么几个案子!你看看你在警视厅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和马反唇相讥:“那也比当极道作奸犯科强。”
“我说了我不会强迫你去做坏事,你可以当那种最纯正的仁侠极道。”
和马哼了一声:“对你们做的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助纣为虐有什么区别?还是说我加入你们之后,可以把每个我看着不爽的坏人都砍了?”
“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能打败我,那自然是想砍谁就砍谁,但打不败我的话,我会阻止你。很公平不是吗?”上杉宗一郎说着还微笑起来,“现在我们被福清帮和韩国人逼得退出了麻药生意,只能做正常的活计找钱,你这样的东大高材生,在我们这里很抢手的。”
和马:“你就做梦吧!”
“那你怎么解决现在的现实问题呢?你要怎么从被我砍死的悲惨命运中解脱出来呢?”
和马把ppk手枪揣进兜里,然后握紧还没出鞘的长刀,摆出了黑龙的架势。
“哦,坂本龙马的黑龙,我早就想领教一下了!”上杉宗一郎摆好架势。
就在这个刹那,一辆夜间运货的货车经过两根电线杆之间。
和马纵身跳上货车。
“天真!”上杉宗一郎立刻也跳上了车。
和马本来想着对方专心防御黑龙,可能来不及上车的。
趁着上杉宗一郎立足未稳,和马拔刀向他攻去。
和马的居合斩拔刀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但是上杉宗一郎还是挡住了:“果然柳生新阴流不擅长拔刀呢。”
和马在这个瞬间听到了风声,便纵身一跃,闻闻的站上了扫过的红绿灯。
上杉宗一郎也落到红绿灯上,同时顺便把持刀姿势改成了单手,像西洋剑一样拿着长刀。
和马急中生智,突然抖了一下腿,红绿灯剧烈的摇摆起来。
上杉宗一郎像没事人一样稳稳的站在灯柱上:“你以为我会犯下下盘不稳的错误吗?”
说话的同时,上杉宗一郎向和马刺来。
和马用刀偏斜了他的刺击,然后用刀的护手把宗一郎的刀向上推。
但是宗一郎以风驰电掣的速度把刀往旁边扫,明显是准备使出一招斩击。
然而和马的腿更快,飞起一脚踹向宗一郎的身体。
宗一郎双脚用力,震动红绿灯!
和马依然稳稳的踹中了宗一郎的上身。
“你以为我会犯下下盘不稳的错误吗?”和马把刚刚宗一郎的嘲讽原样奉还!
宗一郎被踢飞,但是刀依然挥了过来!
和马堪堪躲过这一刀,但衣服依然被划破了,衣服下面的皮肤也缓缓裂开一条口子。
和马本来以为这一脚可以把宗一郎踹下灯柱,然而显然下盘不稳还是影响了发力,这一脚并没有让宗一郎飞出去,后撤步之后居然站住了。
因为宗一郎移动到了灯杆最尽头,他的体重把灯杆压弯。
和马敏锐的注意到这个时候自己地形的优势无比的大,于是挺剑进攻。
上杉宗一郎用一边脚勾住了灯杆上最外端的红灯,以此来稳定身体,从容应付和马的攻击。
果然差了那么多级,想赢真的太难了。
就在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一件事:就在上杉宗一郎脚下,有一段裸露的电线。
和马二话不说把手里的刀鞘给扔向上杉宗一郎,借着这个空档他一刀砍断电线。
电光立刻填满了长刀。
红绿灯一瞬间熄灭。
和马这一刀好像还顺便切断了零线,于是红绿灯一下子跳闸了。
这个瞬间,和马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不知道现在我没触电,是因为刀把是木头的呢,还是因为我掌握了雷切?”
他挥开这个杂念,举起流淌着电光的长刀。
上杉宗一郎居然没有被电到,他看到和马砍向电线的瞬间就调整了脚的姿态,现在他用一双木屐站在电线杆上。
他看着和马手中流淌的电光,脸上露出癫狂的神色:“这难道是雷切?传说中的雷切,居然真的存在的?立花道雪斩雷的典故,果然是真的!”
和马直接挥刀:“你马上就能实际体验雷切了!”
上杉宗一郎转身就跑,直接从红绿灯上纵身跳下。
但雷电还是追上了他。
上杉宗一郎发出惨叫,倒在地上。
一辆货车正朝着他开来,此情此景货车司机可能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毕竟一般人哪里看过一个老头从天而降,还有雷追着屁股霹的场面。
但是司机还是条件反射的踩下了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中,和马站在红绿灯上想,难道今天我要双杀了?
有点开心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从旁边杀出来,一拳打在货车侧面。
货车直接被打得歪向一边,堪堪从被电中的上杉宗一郎身边掠过。
要不是另一个极道冲过来把上杉宗一郎往后拉了一下,只怕宗一郎就得小腿以下截肢了。
和马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打偏了货车路径的正式上杉宗一郎的贴身卫士久濑,这时候他放下滴滴答答滴血的拳头,抬头对上和马的目光。
和马:“不是吧,你也要和我对打吗?”
他把刀收入刀鞘中,拿出ppk手枪淡定的上弹。
上杉宗一郎可以用绝地武士一样的刀法弹开子弹,久赖可不行。
难不成用拳头硬接?
这时候久赖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啊,宗一郎先生非常看好你,想把你收成最后的入室徒弟。在你拜入上泉正刚门下后,他这种欲望更强了。你有什么不满?得到两大剑圣的指点,你必将立于日本剑道之巅!”
“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不想当极道。”
“明明经常和锦山平太喝酒,却还要说不想当极道吗?”
“喝酒是一回事,而且将来总有一天,我要把锦山平太送进监狱。你到底打不打?打就上来!”
和马已经上好弹,抬起手枪指着久赖。
久赖摇头:“今天宗一郎桑的命令我们袖手旁观。他还没有更改自己的命令。而且这一次明显是你赢了,我们如果动手的话,他会不高兴。”
和马收起枪。
有极道对着久赖大喊:“若头!就这么放他走,我们关东联合的脸面怎么办?之前就已经被福寿帮和真拳会看不起了,这样一来……”
久赖怒吼道:“闭嘴!你是想被总长拿来试刀吗?”
那极道闭上了嘴。
和马看不像是有诈的样子,就从电灯上跳下来。
他其实很想给上杉宗一郎补一刀,但是真补刀了这会儿就走不了了。
不过上杉宗一郎那么老了,被电击一下够呛。
/>就算现在不补刀,估计他也没多少天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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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样想着转身就走,这时候久赖叫住他:“你不要以为我们会善罢甘休的,今天你做的事情,我们都会算总帐的!”
和马扭头对久赖微微一笑:“是嘛,来吧。”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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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刚把车子停进自家院子,喊了句“我回来了”,保奈美就从道场里出来了。
今天的保奈美穿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
自从三年前一次去买泳装的活动后,妹子们都知道和马对颜色的喜好,所以她们蓝色系的衣服肉眼可见的变多了。
保奈美这件连衣裙,在南半球下方设计了一个系带,在身后打了个节拉紧系带,凸显了胸肌的存在感。
看到保奈美,和马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胸肌里。
“你啊,提到结婚就支支吾吾,揩油倒是积极得很。”
和马轻声说:“抱歉,我刚刚结束了生死战,让我补充下能量。”
保奈美大惊:“怎么就生死战了?连玉藻都没留在家里等你回来,不可能是生死战吧?”
“本来不是的。”和马继续在胸肌上来回蹭,“但是上杉宗一郎出现了。你敢信吗?我进入警视厅之后又是被排挤又是被这个那个的,居然都是上杉宗一郎干的。他想让我感觉到处处掣肘,对警察机构失望。”
“上杉宗一郎……我想起来了,他有个徒弟,好像是国会议员的次子呢。平常只是个极道总长的话,上杉不可能有足以影响警方内部的能力,但是他还是剑圣,并且是那场战争里的‘英雄’。”
和马冷笑一声:“那场战争里哪里会有英雄?那是场不义战争!”
保奈美柔声说:“我知道。左翼都这么认为,但是右翼可不这么想。最近他们好像正在筹划拍摄一部歌颂神风特攻队的电影,却遭到了电影行业的抵制。”
和马抬起头:“《永远的零》?”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剧本作者好像是个新手政治家,是右翼推出来的新星。”
和马一时间竟然想不起上辈子永远的零是那个家伙搞出来的,他依稀记得好像是搞出购岛闹剧的那个家伙。
好像是东京都知事。
于是和马对保奈美说:“你要努力啊,争取当东京都知事。”
“我这区议员还正在选呢,你就让我当都知事了……”保奈美笑了起来,“吃饭一口一口的吃好吗。”
和马关切的问:“选举有把握吗?”
“我选的区域,是个没有农业人口的区域,这种地区一般没有那种议员席位老爸传给儿子的传统。谁能当选,主要看宣传投入和砸的钱。”
和马咋舌:“直接说砸钱么?”
“那就是事实啊,我这些天,对马克吐温的《竞选州长》有了全新的认识,你知道吗,现在你正挨着的胸肌,在我的对手印的小传单上,已经有几万人挨过了。”
和马大惊,赶忙多蹭了几下。
保奈美继续说:“还有,对手们还抓着我未婚这点攻击,我服了都,我要是结婚了,他们大概就会说‘赶快回家相夫教子啊’‘你出来竞选,你丈夫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和马笑了:“他们总有理由黑你。”
“不说我了,说回你,你既然活着回来了,上杉宗一郎被你砍死了?”
“我不知道。我的雷切命中他了,但是看起来还有气。我当时站在红绿灯上,俯瞰着他,看到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剑圣是真的命硬。”
保奈美倒吸一口凉气:“被雷劈了还不死?”
“也可能是因为这次不是落雷,是红绿灯的日常用电,不知道是100伏还是200伏的。”
日本有两种居民用电电压,100伏和200伏,同时并存,很多民居会同时接入两种电压。
和马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搞,平时生活中一不小心就搞错电压把电器烧了。
保奈美“哦”了一声,然后说:“如果是200伏电压,只是那么一瞬间的电击,确实有可能不死。但是他那么老了,估计也够呛。”
和马点头:“没错。我本来想补刀的,但是来了个能一拳把小货车打偏离路线的猛男,叫久赖。”
久赖不光有等级,还带拳王称号,是个棘手的对手。
“从剑圣手下活下来就很不错啦。”保奈美笑道,“我去给你做点宵夜吧。你回来之前,我在跟千代子学煎蛋呢。你喜欢蛋芯还是流质的那种对不对?”
和马点头:“是的。”
他松开保奈美,看着保奈美向道场走去。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临走前久赖的威胁,对保奈美说:“今后我说不定没法在警视厅干了。”
“别那么悲观,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你的搭档麻野,他似乎是警察厅官方长的私生子,用母亲的姓进入警察大学。警察厅官方长没有儿子,这个说不定就是他的正统继承人了。”
和马跟上保奈美的脚步,一边走一边问:“你觉得可以依靠警察厅官房长度过难关?”
保奈美正要回答,和马听见玄关电话响。
然后是千代子接电话的声音:“桐生道场!嗯?你是谁?”
正好这时候和马和保奈美进了道场,千代子噔噔噔跑过来,拉开道场走廊方向的门:“哥,说是你的大学同学。”
和马:“我大学同学?”
他和保奈美对视了一眼,快步走到玄关接起电话。
“喂,桐生,听说你陷入麻烦了?”电话那边的声音,和马一听就想起来了,是大三的时候遇到了法律研究生学长斋藤。
“斋藤学长你消息好灵通啊,我记得你现在在……”
“警察厅内务部,就是他们口中的丧门星啦。我听说你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威摄案挡住了?”
“是的。”
“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知道香川香子小姐报案的警署,有很多人喜欢赌马吗?”
和马皱眉:“赌马?你是说买马券?中年男人买这个很多吧?”
“但是他们经常赢,那就很不寻常啦。这里面有不少恐怕是极道故意告诉警察,哪匹马能赢,让警察能赚到一波。这毫无疑问是一种好处分享。
“当然有可能他们就是擅长看马,所以法律上找不出毛病,毕竟马券的收入都是合法的,还要征税,只要有纳税,我们就不能查这些收入了。
“但是听说你的情况后,我利用我这边的权利查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什么了?
“有个叫石川的巡查部长,他有一次买马券全赔了。我不知道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反正那天那场比赛失控了。
“有意思的地方来了,石川巡查宣称,他那天赢了,并且拿‘奖金’买了一辆新车。”
和马这个时候终于想起来石川巡查部长是谁了:“他……所以你们找到了他接受贿赂的证据?”
“是的,内务警察已经把石川巡查部长请到了内务部,他是个硬茬子,一个同僚都没供,但是把大慎孝浩给供出来换取减刑,我猜石川巡查部长坚信,大慎无论如何都会守口如瓶。”
斋藤顿了顿,换了副口气:“当然,我个人也认为大慎孝浩什么都不会说,倒不是因为义气,而是因为极道对背叛者非常的残酷,他要是说了,极道会把他全家都扔进东京湾。”
和马沉默了几秒,才说:“那个,斋藤学长,大慎孝号被广告牌砸到,已经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才问道:“你在他面前对吗?”
和马点点头:“是的。”
和斋藤学长相识的时候,和马就让前辈见识过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神奇之处了。
“你这家伙啊,就算每次都是真正的意外,你的敌人总是死于意外也会影响你的风评的。”
和马继续说:“整个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上杉宗一郎,他使用影响力让我被排挤,学长你能查到一些证据吗?”
“啧,明确的金钱关系我们好查,这种大人物施加影响力一般都是通过无形的方式,那就难查了。我总不能因为别人的儿子在上杉宗一郎那里学剑道就抓人家吧?”
和马咋舌:“这样啊。”
“还有,你捅了多大篓子我现在不知道,不过我也帮不了你,内务部真管不了这些,你好自为之吧。”
和马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其他师兄可以帮下忙?”
“自己翻校友会的名录找电话啊。对了,你可以找你老婆啊,她交际范围那么大,说不定能找到可以帮上忙的。”
这里的“老婆”指的是跟和马同在东大读书的玉藻,他们整天形影不离,所以同学都当他们小两口。
和马看了眼此时在身前的保奈美,感觉很复杂。
“那就这么多事情,既然大慎已经挂了,那我就不用等去抓大慎的人回来了,下班喽。”
“师兄辛苦啦。”
“你也辛苦了。”说着斋藤挂上电话。
和马也放下听筒。
保奈美关切多问:“怎么样了?”
“记得那个法律研究生斋藤么,现在他在警察厅内务部,他差了香川报案的那个警署的赌马情况。”
保奈美秒懂:“我听说过,一些小型的赛马场,比赛都是受到操纵的,然后警察之类的公职人员事先得到了消息,就可以大赚一笔,完全合法,只是要抽税。”
和马看着保奈美:“你们发竞选礼金没有采取这样的方式?”
“没有哦,我们还是传统的让和尚代为分钱。这种事情不让寺庙参一脚不行的。”
保奈美说着站起来:“我去给你煎鸡蛋当宵夜吧。”
和马点点头:“那我在道场打坐冥想。”
他开车回来这一路,都在哼小曲,现在急切的想要看看阴死了剑圣涨了多少等级。
033 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结果和马一冥想,就发现情况不对。
经验值涨得比预想的少,他才40级。
和马睁开眼,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句:“老头果然没死。”
当时和马看到上杉宗一郎胸腔起伏了,但是当时他判断补刀一来不一定成功,会被久赖阻挡,二是判断补刀自己就不好脱身了。
“妈的,以后怕是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得手了。”
这一次和马能赢,一个原因是地利,在红绿灯顶上打让和马有非常大的优势。
再就就是上杉宗一郎不知道和马真的掌握了雷切,毕竟和马在三年前用雷切劈死下稻叶总监的儿子之后就再没用过雷切。
上杉宗一郎可能把下稻叶家三公子的死当成了单纯的意外——也可能他以为那是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被动效果。
因为拔了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所以刚好就有雷打中了下稻叶,可能上杉宗一郎就是这么认为的。
下一次上杉宗一郎肯定有所防备。
不过这老头这么大年纪了,被电了一次虽然没死,估计也交代了半条命。
——当然按照打bss的思路,下一次碰到上杉宗一郎就该二形态了。
和马认真的盘算起要不要找福寿帮弄两个反坦克地雷来招呼上杉宗一郎。
盘算了一会儿,和马放弃了。
反坦克地雷这个动静太大了,而且也不好撇开关系。
但是用反坦克地雷把上杉宗一郎送上天,想想就兴奋。
和马挥开这个想法,继续沉入冥想。
实战等级涨幅居然比剑道等级快,交战中和马用尽了办法创造适合自己的交战条件,没准就因为这个所以实战等级得到的经验值更多。
如果自己不是绞尽脑汁想办法,只靠剑道技术来应对,实战应该不至于涨这么多。
和马又看了眼词条,然后发现自己那一坨词条里,居然多了一条:信号灯上的舞者。
说明是:你在信号灯上的时候站得更稳了,对电灯柱也有效。
——你妈,这什么稀奇古怪的词条?
站在信号灯上更稳,谁没事去战信号灯啊?
对电灯柱有效又是什么鬼?今后我有事没事就可以站在灯柱上呗?
我都穷成这样了,哪儿有资格上路灯啊!
和马安慰自己:今后又多了一个战术选择,可以站在路灯上和敌人对打,绝对不会下盘不稳。
总比没有好。
正好和马确认完收获后,保奈美进来了:“蛋煎好了,可以吃宵夜了。”
“知道了,我尝尝区议员的手艺。”和马说着站起身。
保奈美笑道:“还在扔钱阶段呢。”
“金弹攻势不可能有人比得过南条财团啦。怕不是其他候选人知道你是南条家的千金,就知难而退了。”和马笑道。
“真那样就好了。”保奈美摇了摇头。
和马一出道场,就闻到厨房那边飘来的煎蛋的香味。
“味道挺香的嘛。”他回头对保奈美说。
保奈美笑着双手放在他背上,推着他进了餐厅。
和马看着桌上的煎蛋说:“卖相也不错嘛。”
“失败的那些肯定不能给老哥你吃啊。”千代子在旁边说,一边说一边把预制土司塞进烤面包机。
和马在桌前坐下,用叉子轻轻一戳煎蛋的蛋黄,就看到半流质的蛋黄流了一点点出来。
千代子忽然说:“哥,你实话告诉我,明天你不会失业回家吧?警视厅的工资胜在稳定啊,每个月到了时间就有得领,你写歌的钱时快时慢。”
因为和马不光给骚尼音乐写歌,有些公司版权金到位的时间比较随机。
和马安抚千代子:“放心啦,我搭档可是警察厅官房长的私生子啊,顺便警视厅除非背锅了,不然是没有开除这种事啦。顶多就是发配闲职。”
“还能继续当薪水小偷?”千代子看起来松了口气。
晴琉打着哈欠进了餐厅,一看桌面就抱怨道:“没有我的份?”
“以为你还要练一会儿歌。”保奈美一边说一边穿上围裙,“我再煎一份好了。”
晴琉点了点头,然后坐到桌前,一脸不满的看着和马:“你又去打架不喊我。”
“这次不太方便带你去。”和马微微一笑。
晴琉换了个话题:“听刚刚小千说,你这次在单位又要被人穿小鞋了?怎么感觉你这个警察当得一点都不爽呢?”
和马答道:“今天晚上确定了一件事,上杉宗一郎自从我进入警视厅,就在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让我被排挤。他想让我倒向极道,成为他的徒弟。”
“原来如此。”晴琉恍然大悟,突然瞪大眼睛,“等一下!谁?关东联合的那个上杉宗一郎吗?”
“是啊。”
“你今天还和他对上了?”
和马点头:“对啊,而且我还赢了你敢信?但是接下来这老头估计对雷切就有准备了。”
晴琉:“下次?他没死?你没补刀?不对,有久赖在他身边补不了刀对吧?”
和马点头。
晴琉长叹一口气:“可惜。剑圣不会被同一招击败。和马你差不多也该自创剑招了。等你自创了剑招,就可以开创新流派。”
和马耸肩:“没灵感啊,我感觉我继续融会贯通各个流派的招数才是正道,等融汇到一定程度,新剑招自然而然的就出现了。”
晴琉认真的问:“要我教你神道无念流的招式吗?”
和马笑道:“我平时跟你对打那么多次了,除非你还有没有用过的招式,不然我都学得差不多了。”
千代子在旁边说:“可惜自从晴琉来我们家之后,就学的是我哥的招式了,连神道无念流的免许皆传都没拿到。”
“可我学会了无刀取啊。”晴琉说,“雷切也教我一下啦。”
正在煎蛋的保奈美扭头看了眼说:“雷切要刀劈闪电啊,那太难学了,而且我感觉能活下来的和马是个异类,晴琉你最好别试,太危险了。”
“我知道啦。如果是过去一无所有的我,大概会去试一试吧,现在的我……”晴琉欲言又止,扫视了一眼餐厅里的大家,“现在的我,变弱了。”
和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坏事。”
这时候,玄关电话铃响。
千代子皱眉:“怎么今晚这么多电话?”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正要向玄关走去,和马却喊住她:“等一下,可能是找我的。”
和马三口吃完盘里的蛋,站起来快步到了玄关,接起电话:“桐生道场,摩西摩西?”
“桐生先生,我是朝月新闻的记者山形,我听说你今晚砍伤了关东联合的总长?”
和马不由得皱眉,这个山形记者和马当广报官的时候见过,是朝月新闻常驻警视厅的记者之一。
现在可没有网络,这记者这么快听到风声,八成在极道那边有消息源。
“你的消息有误,我没有砍伤关东联合的总长,他因为意外触电了。”
记者继续问:“听说您还拿着刀去找经营风俗店的关东联合直系一代组的干部?”
和马:“我是去朋友的真剑道馆切磋,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了大慎先生而已。”
今天白天和马真的去东京内一家教拔刀术的道馆交流,对方是和马第二次玉龙旗时的手下败将,从大二那年比赛之后就一直保持着联系。
山形记者继续问:“是偶然吗?我还听说大慎先生最近被人报案,有位陪酒女说自己遭到了大慎孝浩的死亡威胁。”
和马:“那不是陪酒女,是大慎为了破坏当事人的名誉编出来的谎言,当事人是普通的女子大学生。另外,大慎牵扯了一件警方内部职务犯罪,详细情况请去警察厅那边询问。”
“警察厅吗?所以是警察厅内务部出手了?”记者喜出望外,“这次牵涉的案值很大吗?”
“别问我,我已经不是广报官了。”和马回应,“没别的事情我挂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我收到风声说,大慎孝浩死于意外?”
“是啊,凄惨的意外。”和马回应,“这一条记得不要把消息源写出去。”
“明白明白,那感谢您接受采访。”
和马挂上电话,对担心的看着这边的保奈美说:“是记者。这个记者肯定在极道那边有消息源。”
保奈美笑道:“听玉藻说,你原本打算一大早就杀过去砍了大慎?幸亏改成晚上,编了个带刀的理由。”
和马点了点头:“大学剑道社的人脉用上了。”
电话这时候又响了起来,和马直接接起电话:“桐生道场!”
“喂,是我啊,花城。”
“花城前辈?”和马有些意外。花城当年曾经租过和马这道场二楼的房子,目的是泡同样在这里租房的学姐。
不过学姐最终没有选择他。
“我工作的律师事务所大半夜在轰人起来加班,好像是要投诉一个叫桐生和马的憨逼刑警滥用职权。你认识那个家伙吗?”
和马:“好像认识。”
“那就好,我有个好消息,你帮我转告他啊,我们研究了一下客户送来的材料,暂时不够起诉,只能走投诉路线。不过我们准备了非常规范、非常完备的投诉文书,恐怕这个憨逼刑警明后天都不太好过哦。”
和马回应:“知道了,感谢告知。憨逼刑警会想办法应对的。”
“行。那我挂了。”
“非常感谢。”
和马放下听筒,看着保奈美:“明天我估计投诉吃满。”
“古美律师很乐意给你提供法律援助。”保奈美说,“我下午才给他打过电话。”
和马笑道:“我就知道你靠得住。”
034 香川先生的谢礼
&esp;&esp;合川法隆进入筑波大学综合附属医院的大门,立刻示意要起身的久赖不用起来。
&esp;&esp;他放轻脚步,走到上杉宗一郎病床前。
&esp;&esp;“情况如何?”他轻声问。
&esp;&esp;久赖还是站起来回答道:“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医生说什么时候醒来就说不定了。”
&esp;&esp;合川法隆“嗯”了一声。
&esp;&esp;久赖看着他问:“我刚刚去厕所的时候,看到你在外面和几个教授聊天?”
&esp;&esp;“我赞助了筑波大学脑科学部,这个医院的脑科是日本最强哦。”
&esp;&esp;“那你能不能让他们用日本最强的脑科,让总长醒来?”久赖没有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的说这句话。
&esp;&esp;合川法隆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听医生说他被电了?桐生和马拿着电线碰到他了?可以不可以告他一个蓄意伤人?”
&esp;&esp;“恐怕不行,医生的鉴定是被雷劈了,就算你用钱改变了这个医院的判断,警方的法医鉴定也会认为是雷劈吧。”
&esp;&esp;“闪电?”合川法隆皱着眉头。
&esp;&esp;“是的。”久赖叹气道,“而我当时看到的情景,我无法理解。桐生和马斩断了信号灯上的电线,然后闪电聚集在他的刀上,他当时就像欧洲那个什么神……”
&esp;&esp;“奥丁?”合川法隆问。
&esp;&esp;“啊对,可能是吧,就是手握雷电的那个。”
&esp;&esp;这个瞬间,上杉宗一郎开口了:“是宙斯,久赖你个蠢货,就让你多看点书了。”
&esp;&esp;虽然合川法隆也说错了,但是刚刚醒来的上杉宗一郎给足了合川法隆面子。
&esp;&esp;久赖大喜过望:“总长,你醒了!”
&esp;&esp;上杉宗一郎问:“我的伤势,有多重?”
&esp;&esp;“很重,医生说就算您醒来,也绝对恢复不到原来的健康水平了。”久赖一脸悲愤,“我已经找了组里所有的律师,一定会让桐生和马付出代价!”
&esp;&esp;上杉宗一郎看着合川法隆:“听到没,你们武力上最大的依仗,已经靠不住了,小心被桐生和马一路砍进来。”
&esp;&esp;“关于这点,我们一直以来都在研究让人类拥有超乎寻常的能力的办法,只是之前比起剑圣阁下您拥有的那些神乎其技的能力来说,有点不够看。但现在……”
&esp;&esp;上杉宗一郎冷笑道:“合川先生,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没有告诉我桐生和马真的掌握了雷电吧?我一直以来,都以为下稻叶彰贤真的死于意外,雷切只是个误会。”
&esp;&esp;合川法隆摇头否定道:“我绝没有这样的念头,您居然会落败,对我来说也是个意外。”
&esp;&esp;“哼,谁知道呢。”上杉宗一郎目光移动向久赖,“律师们准备起诉桐生和马什么?”
&esp;&esp;“目前还在争论,因为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在信号灯上比剑。目前最多的意见是以蓄意破坏市政设施的理由进行投诉。”
&esp;&esp;上杉宗一郎怒道:“我都伤成这样了,律师们只能投诉?”
&esp;&esp;“因为鉴定结果您是被雷劈之后从信号灯上跌落。”
&esp;&esp;“罢了罢了,就让律师们投诉去吧。另外,跟我的学生们说,我其实是被桐生和马斩断电线害的。传言不需要证据。”
&esp;&esp;上杉宗一郎的学生里面有很多权利者的公子,他这样散布消息,是给桐生和马压力。
&esp;&esp;这时候合川法隆主动开口道:“宗一郎桑,关于我刚刚说的事……”
&esp;&esp;“你能让我也掌控雷电吗?”上杉宗一郎反问。
&esp;&esp;“不清楚,因为实际获得什么能力得看依附到您身上的是什么。”
&esp;&esp;“哼,居然借用魑魅魍魉的力量。”
&esp;&esp;合川法隆继续劝诱道:“被附身之后,我们观察到了各种程度的体能增强,想必也会有助于您的恢复。”
&esp;&esp;合川法隆这番话,找准了上杉宗一郎的痛点,他听到有助于恢复就打消了反驳的念头,陷入了沉默。
&esp;&esp;合川法隆继续:“您可以慢慢考虑,反正现在您已经脱了了危险,不急。”
&esp;&esp;上杉宗一郎问久赖:“我还要在这床上趟多久?”
&esp;&esp;久赖回答:“医生说短则三五年,长则……”
&esp;&esp;“这特么是不能恢复健康这么简单吗?”老头怒吼道,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
&esp;&esp;久赖连忙上前,给他拍背。
&esp;&esp;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上杉宗一郎看着合川法隆:“我已经这样了,看来不借助您的力量,我大概再没有办法在那个混账那里找回场子了。”
&esp;&esp;合川法隆笑了:“交给我吧,我保证最迟五年,您就恢复如初。”
&esp;&esp;“你最好快一点,因为我虽然没有上泉正刚那么老,但也90了,你不快一点我恐怕就要驾鹤西游了。”
&esp;&esp;“我明白。”合川法隆朗声道,“就交给我吧。”
&esp;&esp;**
&esp;&esp;桐生和马第二天去上班,就直接被叫道刑事部部长花木范明面前。
&esp;&esp;他阴沉着脸瞪着和马:“你知道今天我们收到多少投诉吗?居然还有市政部门的投诉,说你毁坏了信号灯!我就不明白,信号灯那么高,你怎么用刀砍短上面的电线的?”
&esp;&esp;和马挺胸抬头:“报告刑事部长,我当时在上面和上杉宗一郎跳舞!”
&esp;&esp;这个回答过于超脱常识,连花木范明都愣了一下:“你们在干嘛?”
&esp;&esp;“在上面跳舞!”
&esp;&esp;真刀对打算械斗,和马之前就有械斗记录,但是都是正当防卫。
&esp;&esp;现在这个说法,是今天早上过来道场的玉藻告诉和马的。
&esp;&esp;有一种日本舞是要用到真刀的,算礼器,只要一口咬定他们在跳舞,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esp;&esp;和马也不知道这有没有效,反正玉藻一直以来还挺靠谱的,试试看没坏处。
&esp;&esp;花木范明拍桌站起来:“你跳舞,站到信号灯上去干嘛?”
&esp;&esp;“情绪到了,顺势而为。”和马继续说。
&esp;&esp;“那你砍断信号灯的电线呢?”
&esp;&esp;“是个失误。”和马耸了耸肩,“当时跳得太开心了。”
&esp;&esp;花木范明骂道:“你还不如直接说在和上杉宗一郎对打呢!我们收到线报,说昨晚上杉宗一郎从关东联合总部带出来了一队精锐,你应该就是目标。”
&esp;&esp;和马愣了一下:“什么?你不是要给我穿小鞋的吗?”
&esp;&esp;“当然要给你穿!但是一码归一码,我还没有到和极道沆瀣一气的地步!上杉宗一郎大概以为我会整你是因为他通过各种权利人士给我影响力。但其实,我整你只是因为你和我派系不同,还有下稻叶彰贤的仇。”
&esp;&esp;花木范明转过身,面对着自己墙壁上那面警旗。
&esp;&esp;“上杉宗一郎亲自带队来砍我们刑事部的警部补,这个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今后指不定还有多少警察要受到极道威胁呢。得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鼠。
&esp;&esp;“我已经下令组对针对极道采取行动了,他们会扫平关东联合的场子。”
&esp;&esp;和马赶忙说:“我的搭档麻野的事情呢?他应该是被买凶捅伤的!”
&esp;&esp;“你有证据吗?”花木范明反问。
&esp;&esp;和马沉默了。
&esp;&esp;花木范明继续说:“麻野的事情已经定性为醉汉醉酒伤人,这个定性已经得到警察厅官房长的认可。你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我都不知道官房长的私生子在我名下。”
&esp;&esp;和马:“你这么说,是不是我就不用穿小鞋了?”
&esp;&esp;“怎么可能!投诉的事情还要跟你算清楚呢,你升警部是惯例,但是升完警部之后,就别想再升了。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警部,成为金表组的耻辱吧!”
&esp;&esp;花木范明得意洋洋的坐下,看了眼和马手上的电子表,又说:“哦,忘了,你连金表都没有。戴着电子表,开着可丽饼车,只怕金表组的各位都不想把你当成同伴呢。”
&esp;&esp;和马看了眼花木范明的表,不是金表。
&esp;&esp;“我上一任是金表组。”花木范明说,“但是他已经高升了。”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
&esp;&esp;花木范明又说:“今天你就把一整天,都耗在应对投诉的文书工作里吧,今晚下班之前得把所有的文书都交给警务部。另外,你毁坏的公共设施,得照价赔偿。”
&esp;&esp;和马大惊:“还要赔偿?”
&esp;&esp;“当然要赔偿,怎么可能用国家的税金来修复你毁坏的东西呢?”
&esp;&esp;和马赶忙回想昨晚自己毁坏了什么东西嗯,好像只有一个信号灯。
&esp;&esp;“一个路口的红绿灯要多少钱啊?”和马问出声。
&esp;&esp;而花木范明居然回答了:“只是修复费的话,没有整灯贵,几百万日元吧。”
&esp;&esp;和马:“我能不能自己找电工去修?”
&esp;&esp;“当然不能,市政维修都是外包给建设公司做的,你把灯给修了,不就显得他们没有在干活吗?老老实实的赔偿吧。
&esp;&esp;“另外,你可能要被起诉,大慎孝浩经过我们现场勘查,是意外身亡,但是他的家人不这么认为。”
&esp;&esp;和马:“我已经做好应诉准备了。”
&esp;&esp;花木范明:“是吗,那我和我无关。你可以走了。”
&esp;&esp;和马说了句“失礼”,转身离开了房间。
&esp;&esp;日本这边离开都要说“失礼”,相当于“告辞”。
&esp;&esp;等和马回到搜查一课办公室,搜查一课科长竹松幸灾乐祸的说:“桐生警部补,你收到了搜查一课自建立以来最多的单日投诉!这么多投诉记录,你恐怕结束警部补阶段,升任警部之后,就再也没得升啦!”
&esp;&esp;和马:“是吗?”
&esp;&esp;“顺带一提,还有一份来自市政部门的赔偿要求,三百五十万日元呢!连车都买不起的你,有这么多钱吗?”
&esp;&esp;这话就像一刀插和马心窝上。
&esp;&esp;很明显,没有啊!
&esp;&esp;只能催催骚尼音乐那边,找个人垫付一下最近卖歌的钱了。
&esp;&esp;三百五十万啊!有这钱,干什么不好!
&esp;&esp;和马一脸痛苦的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了眼堆在桌子上那厚厚一叠投诉。
&esp;&esp;这投诉的厚度,都快赶上和马上辈子高三时代在桌上堆的习题了。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扭头看了眼麻野用的那个课桌。
&esp;&esp;然后他发现,课桌给换成了普通的办公桌。
&esp;&esp;和马忙问:“麻野的桌子怎么给换了?”
&esp;&esp;竹松:“怎么可能给警察厅官房长的儿子坐那种东西?”
&esp;&esp;这么现实的吗?
&esp;&esp;和马正要抨击一下竹松的势利眼,自己桌上电话响了。
&esp;&esp;和马接起来,结果那边是个不认识的大叔的声音:“是桐生和马警部补吗?”
&esp;&esp;“是我,您是?”
&esp;&esp;“我是警察厅官房长小野田,听说大慎孝浩已经因为意外身亡了?”
&esp;&esp;和马:“是的,被掉落的广告牌砸死了,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我本来还想调查大慎孝浩和麻野被刺之间的关系,结果还不等我找到证据,他就死了。”
&esp;&esp;“可你也让警察厅内务部的努力打了水漂,只抓住了一个暴露的石川。”小野田官房长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赶忙纠正:“大慎孝浩的死是意外啊。”
&esp;&esp;“你的敌人,还真是经常死于意外呢,桐生警部补。”
&esp;&esp;“这是巧合而已。”和马回应。
&esp;&esp;他听见那边传来笑声。
&esp;&esp;然后小野田说:“因为你吃了那么多投诉,不处理你有点说不过去,正好你是剑圣上泉正刚的徒弟,我准备把你暂时调到警视厅机动队,担任机动队剑道教官。
&esp;&esp;“另外,因为你过往有过很多跑酷的经验,你将兼任机动队总合战技教官。这应该是最适合你的去处了。麻野康复之后,也会调去机动队。”
&esp;&esp;和马:“额,这个……我想查案啊。”
&esp;&esp;“别着急,机动队也有执法权,而且它本来就是暴力机构,动用暴力没那么多桎梏,出了事只要说习惯成自然就好了。”
&esp;&esp;和马懂了,这哪里是贬职,这是官房长给的特殊照顾。
&esp;&esp;和马:“可是去了机动队,就调动不了鉴识科了。”
&esp;&esp;“你就没有一点私人关系吗?如果没有,那还真是让人失望啊。”
&esp;&esp;和马这时候想起来,自己好像认识一个鉴证士叫木村的。
&esp;&esp;今后可以找他。
&esp;&esp;这时候小野田又说:“你进入警视厅之后,工作调动太频繁了,这样对你的履历不利,到了机动队你就安心工作,当教官之余查一查你关心的案件,别再轻易调动了,争取这次就干到升任警部。”
&esp;&esp;和马:“非常感谢。”
&esp;&esp;“嗯。那就这样。”说完小野田挂上电话。
&esp;&esp;和马放下电话,看了眼竹松。
&esp;&esp;竹松:“怎么了?”
&esp;&esp;“我要去机动队当教官了。”
&esp;&esp;“哈哈哈,被踢走了吧!我还没见过那个职业组,被派去机动队当教官的。”
&esp;&esp;和马正要回话,电话又响了。
&esp;&esp;他接起来才知道,这次是警视厅楼下门口的接待打来的。
&esp;&esp;和马赶忙下楼,然后看见香川一家都在警视厅门口。
&esp;&esp;香川香子抱着一个一看就很名贵的丝织刀房。
&esp;&esp;和马迎上前:“你们怎么来了?”
&esp;&esp;香川一家一起对他鞠躬。
&esp;&esp;周围进出的刑警都看着呢。
&esp;&esp;“非常感谢您。”
&esp;&esp;和马:“那个,大慎死了是意外啊。”
&esp;&esp;“可是,那位石川巡查部长也被捕了。一定是您的缘故。”香川先生抓住和马的手,“您救了我女儿一命,大恩大德,一辈子感激不尽。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esp;&esp;和马:“我已经有佩刀了。你还不如帮我把修信号灯的钱出了呢。”
&esp;&esp;对一般的刀,和马其实没什么兴趣。他只对古刀感兴趣。
&esp;&esp;“信号灯?”香川先生疑惑的问。
&esp;&esp;“啊,就是大慎孝浩死的那天晚上,我正和他对质呢,然后就冒出来了个上杉宗一郎,你可能不认识,是关东联合的总长。我和他跳上了信号灯,一顿热舞。”
&esp;&esp;香川一家用听天书的表情看着和马。
&esp;&esp;“总之,就是我把信号灯给砍坏了。”
&esp;&esp;“那钱我们出!”香川先生果断的说,“这把刀也请您收下,我们买都买了。这是我们从秋田屋买来的刀,他保证这是一把古刀。”
&esp;&esp;和马终于对这个刀燃起了兴趣。
035 近马健一久违的登场
和马伸手摸着刀房问:“可以拿出来看看吗?”
“在这里?”香川先生扭头看了看周围的行人。
这里是警视厅的正门前,除了警察还有很多一般市民在出入。
在这里直接把刀拿出来说不定会引起奇怪的误会。
比如以为要砍进警视厅什么的。
万一被记者拍到照片更完蛋。
这时候香川先生说:“请拿回家再欣赏吧。还有赔偿的账单也请寄给我们。”
和马:“那可是350万哦,一般打工者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我在有米其林星级的地方上班,多少攒了一些钱,平时小费什么的有不少。”香川先生笑道,“350万还是出得起的。”
和马羡慕的说:“还有小费啊,难怪你供养香子小姐这么一个大学生,还能拿出钱来买刀和帮我赔钱了。那么你的好意我就心领了。”
“有空还请来我们这里吃寿司,我会跟主厨说你是我的恩人。”香川先生非常诚恳的说,“能吃到主厨亲手捏的寿司哦。”
和马:“比起主厨亲手捏的,我更想吃美少女亲手捏的啊。”
“这可不行,女人是不能做寿司的!”香川先生大惊,“这话可不要在主厨面前说啊。”
和马摇了摇头:“那看来我还是不要光顾你们店吧,我是平权主义者,我的徒弟正准备竞选区议员呢。”
“这个……那只能说很遗憾了。再次感谢您在香子的事上帮的忙。”
说罢香川先生再次领着一家人向和马鞠躬。
然后香川香子把怀抱的刀房毕恭毕敬的交给和马。
和马听见刀房里面的长刀和刀鞘碰撞的清脆声响了。
“那么我们就不打搅了。”香川一家向和马道别,第三次对和马鞠躬。
和马挥挥手,然后拿着刀房回了警视厅。
回到搜查一课的大办公室,和马解开刀房的袋子,看了眼里面的刀。
看起来确实是古刀一把。
和马摸了摸刀柄,并没有听到刀鸣。
不过也可能拔出来才能听到。
不管怎么说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拔刀好像不太好,还是等回家再说吧。
就在这时候荒卷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对和马做了个手势。
和马把刀放在桌上,站起来出了走廊,好奇的问:“怎么了?”
“我听说你就要被下放到机动队去了。”荒卷一副惋惜的口吻,“我跟警备部打了报告,想把你调过来,但是被否决了。”
公安警察在日本警察系统中属于“警备部”,经常会被人望文生义以为是警察系统中负责站岗的。
和马摆了摆手:“这个是警察厅官房长官的特别照顾啦,他跟我说的是机动队也有执法权。”
荒卷双手抱胸:“确实是这样。机动队的成立是为了应对当年的情况,成立的时候认真的考察过它执法权的问题,后来觉得如果机动队没有执法权会有很多麻烦事,就给了。
“顺便机动队在使用暴力方面还有特别赦免,当时是考虑出动机动队的时候都是非常情况了,为了避免法律上的麻烦,就这样规定了。
“没有任何人觉得机动队的警官会没有命令跑出来自己查案,算是一个空子吧。”
和马笑了:“还能有这样的空子吗?”
“当然有了,你不是东大法律系的吗?最熟悉这些空子的不就是你吗?”荒卷反问道。
和马挠挠头:“你这么说,确实。”
大四的时候,和马有选司法实践这个课程,这个课程内容就是各种匪夷所思的判例。
日本是个奇怪的大陆法系和海洋法系混合的国家,海洋法系的国家法官按判例行事,而大陆法系的国家则扣法条。
作为律师,要熟悉各种已有的钻法律空子的判例,因为很有可能可以复制。
可以说大四选的那门课,简直就是法律豺狼的必修课。
荒卷咋舌:“出现你这样滥用机动队的无限执法权的家伙之后,这个漏洞就会被堵上。”
和马接口道:“但是这需要时间,新法律的制定可是很费时间的,搞不好拖上十年都有可能。”
“就是这么回事。我本来还想来安慰下被贬职的你的,结果完全没必要嘛。”荒卷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到了机动队好好干。我这边也会盯着福祉科技的。”
和马点头:“我会立刻着手调查之前因为证物部门失火而断了线索的斜角案。”
荒卷点了点头,然后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对和马说:“对了,上杉宗一郎好像醒了,他住的筑波大学医学部附属医院拿了很多合川法隆的赞助。我要是你就借着去探望的机会侦查一下那个医院。
“顺便,筑波大学脑科学部门拿了合川法隆很多钱。”
和马点头:“我会去的。不过我去给上杉宗一郎探病,总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啊。”
荒卷:“拜一下没什么不好,毕竟是上杉宗一郎主动找你麻烦在先。现在已经传开了哦,都说上杉宗一郎主动找上门来砍你,被你打败了。”
说完这句,荒卷就对和马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和马一边盘算着去“探望”上杉宗一郎的事情,一边回到办公室。
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和马一脸无奈的接起电话,那边是警务部长宇佐见的声音,打过招呼之后,那边直入主题:“可能你已经知道了,警察厅那边直接下的命令,你要被调动到机动队去当剑道教官了。不要怨我啊,不是我调的。
“现在机动队都快成流放地了,从1977年最后一次出动到现在,他们已经八年时间没有出动了。
“你大学时代那一次,差点就出动机动队了。大阪那边倒是在人质危机的时候出动过机动队,等一下,好像也和你有关啊。我开始觉得你就该去机动队了。”
和马回应:“这完全笑不出来啊。”
“总之,你就好好提高机动队的剑道水平吧,甚至可以参加一下日本选手权大会,反正机动队大部分时候都没事干。”
和马干笑几声,那边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
这天和马回家比往常早一点,因为要看看新到手的古刀。
他兴冲冲的进了道场,打开刀房把刀拿了出来。
千代子正好这时候进入道场,看到刀吓一跳:“哪儿来的刀?看刀房应该很贵吧?”
“香川先生送的礼物啦,顺带一提,香川先生还帮我负担了一笔300多万的赔款给市政部门。”
千代子惊呼:“三百多万?为什么啊?”
“我砍断了信号灯的电线啊。好像修这个就要三百五十万。”
“三百五十万接一条电线?”千代子整个人都不好了,“难怪报纸总说什么税金小偷,国家的钱真好赚。”
和马耸了耸肩,注意力已经完全到了刀上。
他打开刀房的绳子,从里面拿出刀。
千代子也是练剑道的,对刀也懂一点,看到外形就开口道:“刀柄的装饰风格应该是关西那边的刀吧。”
和马点了点头,抓着刀柄一用力拔出刀来。
明晃晃刀锋似乎让道场内亮堂了几分。
他握着刀,眯着眼听了几秒,叹气道:“没有刀鸣啊。”
千代子点头:“嗯,完全听不到。哥哥你拔出我们家两把刀的时候,刀鸣都很明显。”
和马再次打量着刀:“是因为这就不是古刀呢,还是因为我没有被这把刀相中呢?千代子你来试试看。”
说着和马把刀插回刀鞘里,然后把刀柄伸给千代子。
千代子抓着刀柄,一用力抽出来。
“有点重啊。”她轻声说。
和马没回答,专心听刀鸣。
“没有响呢,看来这把刀也不喜欢千代子你。”
千代子耸了耸肩:“无所谓了,既然它没有相中我们,就卖了换钱吧!”
和马:“别急啊,大家都试试看。晴琉从大学回来了吗?”
“晴琉有断时晴雨了吧,她再拿一把刀没必要啊。”
千代子正说着,晴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我回来了!”
紧接着晴琉就出现在院子那边的门口,一看千代子拿着刀指着和马,她大惊:“千代子,你干嘛?你和阿茂的事情,和马不是同意了吗?”
和马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们就是试试刀。”
千代子把刀插回和马手中的刀鞘,扭头招呼晴琉:“你也来试试看吧。”
“我有断时晴雨了。”晴琉摇了摇头,“让保奈美试试看吧。”
保奈美从出现在门边:“这个刀哪儿来的?看那么名贵的刀房,这不是和马你买得起的东西吧?”
“你说得没错,这是香川先生的礼物,来试试看。”
保奈美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和马面前,握住刀柄。
和马竖起耳朵,没听见刀鸣。
这时候保奈美一用力把刀抽出来,然后耍了个剑花。
千代子:“没有刀鸣呢。”
“看来我不受这把刀的喜欢,当然也可能它就不是古刀。”保奈美一边说一边把刀插回刀鞘里。
和马叹气:“我们只能通过刀鸣来判断是不是古刀,没有刀鸣就只好去鉴定了,顺便再估个价。”
这时候保奈美说:“我记得近马桑还在寻找自己的佩刀吧?要不让他来试试看?”
和马点头:“自从把村雨送给我之后,他就一直在找在他手里能发出悦耳刀鸣的刀,但是会是这一把吗?他这些年已经试过无数把古刀了。”
保奈美笑道:“你寄过去让他试试看,不管怎么样他都会欠我们一个人情啊。近马的父亲是大阪府警察的头子,将来也是有可能会成为警察厅长官的呀。”
和马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警察厅长官会从全国20个警视监里选,指不定就轮到近马的老爸近马行雄了。
“那行,我这就给近马桑打电话。”
和马说着把刀收进刀房,站起身来去打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和马一听就认出来近马健一的声音:“健一,我是桐生和马啊。”
“哦,和马!”那边的声音充满惊喜,“好久没和你比试了啊,听到你的声音有点手痒痒。”
和马大笑:“你还是这样啊。”
“我都听说了,你加入警视厅就破了三亿日元劫案,了不起啊。我爸爸最近跟大阪的警察训话,已经拿你当例子了。”
和马:“可是我马上就要被调动到机动队当剑道教官了。”
“诶?那不就是降职了?东京的机动队已经好多年没有出动过了啊,为什么把你派到这个清水衙门去啊?”
和马解释道:“好像是机动队也有执法权,调过去让我有更多空荡追查我想追查的事情。”
近马健一咋舌:“机动队的执法权……好像还真是有,是当年设立机动队的时候为了避免麻烦所以做了比较讨巧的规定,在使用暴力方面也规定得比较宽松,反正机动队要根据命令出动,就没考虑那么多。”
和马:“就是这么回事。等着听我破更多案子的消息吧。”
“不不,有执法权是一回事,老越权破案是另一回事啊,没有命令就出动机动队肯定会有很多问题的。”
和马:“这些等到时候再担心好了。顺带一提,我的搭档,居然是警察厅官房长的私生子,你敢信?”
“我听说了,这边都一下子传开了。”近马健一笑道,“你这狗屎运。”
“我也很惊讶啊。不说了,我把刀给你邮过去,你看没有刀鸣的话再还给我。”
“好的。有刀鸣的话,我就买下你这把刀。知道你为了供三个大学生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大阪警署都知道你开可丽饼车的事情了。”
“诶?传那么远吗?”
“是啊,我们这边现在都说,樱田门名产是可丽饼,到了东京一定要吃一次呢。”
和马哈哈大笑:“好啊,来了我做给你们吃。对了,玲怎么样?”
“她啊,现在去报社实习去了。我们准备等一毕业就结婚。”
和马惊讶的问:“结婚了她还能继续工作吗?”
这个年代日本的观念还十分保守,认为女人结婚了就不能出来工作的大有人在。
就连女明星也基本都是结婚了就息影隐退居多。
“她好像受你那边那位南条保奈美影响很大。我是很支持她的,可不会输给那些守旧的人。”
现在这个年代,老婆出来工作的话,丈夫可能会被认为能力不足,养不了家。
日本是进入21世纪才对双职工家庭有比较高的接受度。
和马:“辛苦你啦。”
“别光说我啊,你那边决定选哪个没有?我跟你讲,太太会是重要的人脉扩展哦,我老妈就担任大阪警署太太会的会长,号称大阪的影子警监呢。”
和马皱眉:“我还没有考虑这些问题。”
“要尽早考虑啊。”
和马一边含糊其辞,一边看了眼保奈美,然后发现玉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站在保奈美身边。
玉藻的话,应该一下子就能成为太太会的实际控制者吧。
保奈美应该也不差。
这两人社交能力应该都是够的。
只要不是某只猴子,大概都会对自己的官运大有助力。
不过保奈美在竞选区议员,而玉藻现在也在检察厅扩展着势力。
她们俩现在应该都不想结婚。
和马:“再说吧。”
“还选不出来啊。嗨呀反正你武艺高强,优柔寡断一点也不怕。”近马健一调侃道,“那我挂了啊。”
“挂吧,再见。”
036 新官上任的下马威
又过了一天,和马一早睁眼,就听见千代子大喊:“老哥!你的贵人来了!”
和马还没睡醒呢,大脑还处于短路状态,回了句:“上泉正刚还魂了?你别拉我啊,我可不走啊!”
千代子杀进和马的房间,没好气的说:“什么鬼!你脑袋秀逗了吗?是麻野桑来了!麻野桑不是你的贵人吗?”
和马这才反应过来了。
麻野确实算是贵人,靠着他老爸小野田官房长的照顾,和马才调动到了机动队去。
千代子话音落下,麻野就进了和马的卧室:“我来了,警部补!”
和马:“你伤怎么样了?”
“只是被酒瓶捅到而已啦,虽然因为划破了动脉很危险,但是包扎过后就没那么需要当心了。所以我决定今天和警部补你一起去机动队屯住所报道。”
和马:“你确定要坐我的车?”
麻野两手一摊:“坐就坐呗,我已经习惯了,能宠辱不惊。”
“行吧。对了,千代子,给他也准备一份早餐。”
“好。”千代子顿了顿,“不过你得跟玉藻说才行,今天是玉藻准备早餐来着。”
“她准备?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和马疑惑的问。
千代子耸肩:“不知道啊,至少我记得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才对,你不如问问她本人。好啦老哥你快起来吧。”
和马下了床,直接把睡裤一脱。
麻野惊呼:“你干嘛?我这个外人还在呢!”
“都是男人怕个鸟。”和马满不在乎的说。
千代子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用奇怪的目光看了眼麻野:“麻野巡查是那种不习惯不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的性格吗?那你怎么读完的警察大学?”
“警察大学的宿舍也是一人一间啦。”
和马有些意外:“警察大学都这样?我以为至少两人一间来培养搭档之间的默契呢。”
“确实有双人间,不过我住的是更贵的单人间。”麻野解释道。
千代子咋舌道:“警察大学有宿舍住已经很厉害了,能省很多钱呢。”
日本大学的宿舍住宿费可不便宜,但比外面还是便宜那么一点点。
这已经足够让千代子羡慕得牙酸酸。
和马穿好衣服,出了房间,去卫生间洗漱的路上经过厨房,就掀开帘子探头问了句:“你怎么今天想到要来做饭?”
“因为从今天开始你就到机动队屯住所去上班了,我们从今天开始上班不顺路了。”玉藻解释道,回头对和马莞尔一笑,“所以就想着今天最后一天能一起去,就顺便给你做个早餐吧。怎么不乐意?”
“乐意!太乐意了!”和马赶忙说。
玉藻笑了,端着锅转过身来,把锅里做好的鸡蛋卷倒进和马的便当盒。
和马:“还准备便当?”
“因为听说机动队屯住所位置在现在比较荒凉的台场那边。”
和马上辈子去东京的时候,台场已经很繁华了,但是现在19八5年,东京的副都心开发计划才刚刚开始,台场那边才刚刚完成填海,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地面,荒凉得很。
“在台场啊,那确实吃饭都不方便,便当谢谢了。”和马真心实意的道谢。
玉藻继续说:“对了,你下班尽量早一点,最近从下午开始,台场往葛饰这边来的必经之路就会堵车。应该说从旧都心往外面去的路,最近都很堵。”
和马撇了撇嘴:“堵车是人类城市的特色,不可不品尝。”
“你那车体积还大。”麻野吐槽道。
千代子则建议道:“要不,老哥你堵在路上的时候,就卖可丽饼补贴家用吧?”
“你是有多想我去做小买卖啊。”和马叹了口气。
这时候晴琉进了厨房,好奇的问和马:“你今天不刷牙洗脸吗?”
“刷的,我只是去卫生间半路上看到玉藻在做饭,就进来问一句。”
晴琉:“有啥好问的,你要是看到我在做早餐,那问一下我还可以理解。”
“你做早餐那估计得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和马一边调侃一边离开厨房,去洗漱。
等和马洗漱完毕回到厨房,麻野已经坐在桌前吃起来了。
“玉藻桑的手艺非常棒呢。”他称赞道。
晴琉哼了一声:“她可是那个神宫寺和菓子店的千金啊,手艺好不是当然的嘛。”
麻野咋舌:“明明是那个和菓子店的继承人,却跑去检察厅当检察官?”
“好像是因为想跟和马打配合。”晴琉说。
“哇,就为了这个考上了那么难考的甲等公务员考试?”
检察官也有需要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才会录取的职位,相当于检察厅的“职业组”这样。
不过检察厅是一只精英化程度远胜于警视厅的组织。
只要能当上检察官,基本都是名校毕业的精英。
检察厅也不光是检察官,还有很多为检察官服务的辅助人员。
玉藻听了麻野的彩虹屁,笑道:“我觉得成为检察官的难度比成为职业组的刑警要简单。”
“是吗?我觉得都很难。不过你们都是东大的精英,大概对你们来说是不难。”麻野如此说道,听着有点沮丧。
千代子拍了拍麻野的肩膀:“你在我哥身边待的时间越长,越会感觉到自己是个凡人。”
麻野:“我已经有这样的感觉了。”
和马:“赶快吃,吃完上班去了。我怕早上出城的道路也会堵。”
麻野立刻三口两口把饭扒完,然后抽了张纸巾擦嘴。
和马也擦好嘴,拎起玉藻给他准备的便当就往外走去。
麻野跟上和马的脚步。
玉藻喊住麻野:“你拿便当啊,不然中午你得自己张罗吃饭,不能跟和马一起吃。”
麻野:“我还挺习惯一个人吃饭的。”
“你就拿上吧,她做都做了。”和马打断麻野的话。
麻野这才接过便当盒。
两人一起从院门那边出了道场,爬上和马的“爱车”。
玉藻站在敞开向院子的道场大门正中间,轻轻挥手送别。
和马发动车子上路。
他现在开着这个车在街上跑已经不会感到不好意思了。
习惯真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和马从驾驶台的储物柜里拿出东京市旅游图,塞给麻野:“你来导航。”
现在gps就算在日本也没有普及,去不熟悉的地方还是要靠地图。
和马在麻野的指点下,很快开上了通往台场的高速路。
这条高速也是副都心开发计划的重中之重。
可能是出来的早的缘故,高速上没有多少出城的车流,和马开着房车在路上飚出了100迈的速度。
沿着高速开了有快一个小时,麻野喊起来:“我们快到了,按照地图,机动队屯住所就在前面。”
和马:“我已经看到机动队屯住所的门牌了。”
台场就跟和马听说的那样荒凉,而机动队的屯住所从外表看像极了和马上辈子很喜欢的一个动画《机动警察》。
整个屯住所就设置在人工填海填出来的海边上,感觉可以端个板凳在屯住所的海边钓鱼。
和马把车子一路开到屯住所的停车场,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个停车场居然连警卫都没有。
没有警卫万一有人乱停车,之后引发纠纷就不好了啊。和马如此想道。
麻野好奇的转动脖子四下张望。
这个当儿,和马一行被人叫住了。
“您好,请问您就是新来的剑道教官吗?”喊住和马的人直奔主题。
和马点了点头:“我是上泉正刚的亲传弟子,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
问话的人上下打量和一下和马:“看不出来有多强啊。”
和马弯起嘴角,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问话人的头顶,然后发现这家伙居然有柔道27级,还挺强的。
虽然和马的剑道等级碾压,但他现在手里没拿剑,靠自己那半路出家的体术想要打败柔道27级的人还是有点难度的。
这时候柔道27的家伙开口道:“我想知道新来的教官几斤几两,请求切磋一下!”
和马开口了:“我是练剑道的,我现在手里没剑。”
柔道27的家伙变魔术一样从衣服下面掏出一根撬棍,塞给和马。
撬棍在《半条命》系列中登场后,得了个“物理学圣剑”的诨号。
看来对方是铁了心要跟和马切磋一下。
037 我们当薪水小偷可是有心得的
其实纯空手和马有点心虚,自己的空手道只停留在“有练”的程度,打打偶遇的小混混什么的完全够。
但是和正经柔道免许皆传的家伙对打和马没有十分的把握。
听说新来的教官要露一手,机动队的人一下子全出来了,吵吵闹闹的簇拥着和马和那个现在依然不知道名字的挑战者往训练场去了。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们不用工作的吗?”
“你不知道机动队大部分时候都是薪水小偷吗?”一个戴着巡查部长警衔的年轻人调侃道,“毕竟这些年东京很和平,自从我加入机动队以来就没碰到过出动的状况。”
这时候另一个机动队员说:“我入队第一年就遇到了实战配备,当时我们被拉到了***街布阵。”
和马隐约觉得这个街道的名字有点耳熟,好像是白峰会总部在的那条街?
于是和马问:“你们在那里有没有看到直升机坠落?”
“对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直升机就是我击落的。”和马说。
本来一群人正往训练场走的,听到和马的话一下子大家都停下脚步。
“真的假的?”有人问。
和马:“当然是个比喻啦。不过这事情确实和我有关,当时我干掉了一个疑似kgb超级间谍的恐怖分子。我用我的爱刀战胜了他手里的16。”
因为kgb完全不承认有自己的人员参与到了四年前的东京事件,所以最后那事情就按照恐怖袭击来处理了。
刚刚挑战和马的那个柔道猛男一脸不信服:“你就吹吧。”
和马耸了耸肩。
这个家伙的柔道等级,顶多让他拿到免许皆传,还不足以让他进入非人类的领域。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灵魂词条,所以大概只能一辈子当个人类。
和没有见识过心技一体的人,有些话说了也白说。
将来有机会让他亲眼见识一下就好了。
机动队的训练场内部个非常大的室内场地,可以用作柔道、空手道和剑道的训练场。
和马扫视了一眼这个场地,便问依然不知道名字的挑战者:“你们没有训练室内战用的场地吗?”
“有啊,对面那个楼就是,模拟了多种室内环境。”挑战者疑惑的看着和马,“你问这个干嘛?”
和马:“我认为我们的训练应该追求实战化,实战中敌人是不会和你在铺着软软的榻榻米的道场内开打的!实战一定是发生在有大量杂物的狭窄室内!”
挑战者点头:“有道理啊。行,那我们去对面。”
在对方转身的刹那,和马弯起嘴角。
在有杂物的室内环境里,他估计自己能越20级打怪。
只要有杂物,环境够复杂,他就完全没在怕的!
利用地形华丽的战胜队内的柔道高手,作为新官上任的立威行动,再合适不过了。
机动队的室内战训练场看起来像极了和马在《逃学威龙》里看到的飞虎队训练场。
看起来主要是以练习室内射击技术为主。
和马:“只重视射击是不行的,室内战中枪械有众多的桎梏,我会给大家演示怎么如何活用屋内物件来进行战斗。”
和马说话的当儿,那个主动挑战的柔道猛男在前方站定,转过身来:“就在这个房间打可以吗?比其其他房间,这里的陈设比较少,比较空旷。”
和马看了看房间内的道具,点头:“可以。”
他听见身后麻野在给自己加油:“和马,开门红呀!到了机动队的第一场战斗就输了,今后你这个教官就没有半点威望啦!”
和马:“首先,我是个剑道教官,不是搏击教官。其次,我没打算输,你就瞧好吧。”
这时候那个至今不知道名字的挑战者自报家门了:“忍流,常野雄二!”
和马:“等一下!你不是练柔道的吗?”
“是啊,我练的柔道流派就是忍流。”常野雄二瞪了和马一眼,“你以为呢?”
和马:“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是忍术宗师。”
话音落下,和马敏锐的察觉到现在冷场了。
他扭头对挤在门口和趴在窗户上往房间里看的机动队队员们说:“我在开玩笑。”
“知道,没人会觉得你真的会忍术。”常野雄二说。
和马皱眉:“你是不是不经常看报纸?”
毕竟和马被说成是甲贺忍术大师这事情可是上过卖卖新闻的。
当然也可能是时间过去太久了,大家忘了。
常野雄二摆开架势:“废话少说,来吧!让我们看看新教官有几斤几两!”
和马:“多多指教。”
说着和马也摆开架势,当然他没有忘记自报家门:“柳生新阴流免许皆传,桐生和马!献丑了!”
因为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和马没喊见参,说了句献丑了。
常野雄二怒吼一声就冲上来,直接抓和马的衣领。
和马嗖的一下上墙了,利用墙壁上挂着的弹出式人形靶做了个位移,落到常野雄二身后。
他本来打算轻轻拍一下常野雄二的后背,然后装两句逼,比如提醒他一下要小心敌人的变招什么的。
没想到常野雄二反映非常快,反手一抓就抓住和马伸过去的手,直接一个背投。
和马高高的飞起,但是在对方出手的产那,和马的双脚勾到了天花板上的吊灯,紧紧的家住。
常野雄二见状,又上前要抓和马,但是和马已经敏捷的收腹,整个人贴到了天花板上。
常野雄二:“这也是剑道的招式吗?”
“不,这是忍术。我是说,跑酷技巧。”和马回应。
常野雄二猛的抓起摆在墙边的人形靶,这些靶子本来应该撞到训练场各处的弹出装置上,可以随意变更靶子的配置,以营造不同的状况,锻炼机动队队员的反应。
没有用上的人形靶就放在这个房间内。
常野雄二用人形靶当攻击道具,捅向和马。
但是和马已经从天花板上落地,飞起一脚把房间内的桌子踢飞,砸向常野雄二。
常野雄二猛挥手中的人形靶,把桌子打飞。
和马这才发现这人形靶的骨架是钢。
常野雄二挥舞着钢质人形靶,向和马打来。
“柔道也会使用武器的吗?”和马吐槽道。
“没有,但是你也没打算和我堂堂正正的打啊。”常野雄二回应。
“你想堂堂正正和我打,就让我拔剑啊。”
常野雄二没回答,把人形靶舞得虎虎生风。
和马利用地利腾挪躲闪。
突然他看见旁边一个收缩状态的机关上已经装好了人形靶,可能是前一次训练用的。
仔细看人形靶上还有漆弹留下的痕迹。
于是和马顺手触发了机关的手动弹出装置。
常野雄二还在轮靶子呢,没提防这一招,被弹出来的人形靶打了个正着。
咔嚓一下人形靶的半边被常野雄二撞折了,他的鼻子则准确的撞在人形靶的钢骨架上。
和马:“没事吧?”
“干!你辗转腾挪躲避就罢了,还利用地形道具的?”
“啊?不能用吗?不能用你早说啊。我之前打斗的时候都会尽可能的利用周围环境,习惯成自然。抱歉抱歉。”
常野雄二正要发怒,一声威严十足的断喝在空气中炸裂。
“够了!别闹了!”
和马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精壮五十岁老头正站在门口。
刚刚围观的那帮机动队队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溜了,和马视野所及之处除了这老头就只剩他和常野雄二。
老头恶狠狠的瞪着和马:“好啊,刚到机动队就械斗?”
“报告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的长官,我们是在进行友好的武艺切磋!”
常野雄二也回应道:“是的,非常友好!”
老头怒道:“友好的切磋怎么会导致人形靶毁坏?你看看被你们毁掉的人形靶都成社么样了!”
和马一看老头指着的那个人形靶就乐了,指着常野雄二:“他撞烂的,不关我事。”
常野雄二怒道:“是你激活的机关!”
“我激活了你不撞不就完了?你那样把人形靶当流星锤抡,迟早要弄坏人形靶的。”
“够了!”老头怒道,“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就绕着机动队的院子跑圈去吧!”
和马:“报告长官,我认为我们不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跑圈中。我应该担起责任,训练机动队队员。”
“你可以先跑完圈,再来教队员们剑道。”老头不以为意的说。
和马挠了挠头。
这时候老头继续说:“小野田跟我说过你的事情,你想利用机动队当年设立时图方便留下的空子,就最好老实一点,别惹事。你只要乖乖听话,我会给你方便去调查你想调查的事情的。”
常野雄二大喊:“什么鬼?我凭什么就只能每天老老实实训练,你这是差别对待!”
“你如果也有警察厅官房长的背书,我也可以给你行方便。顺带一提,和桐生警部补一起调来的麻野巡查可是官房长的儿子。”
“可恶啊!这不公平!”常野雄二大喊。
老头:“不对,你应该说,有官房长背书的人,还要和你一起跑圈,没有比这更公平的事情了!”
常野雄二想了想,疑惑的说:“好像……是这么回事?”
和马忍不住吐槽:“是个屁啊,他摆明了在唬你啊,要我说咱俩都不该跑圈。”
常野雄二摇头:“不,我们打烂了队上的人形靶,我们该跑。”
和马:“不是,你到底怎么样了?”
“如果他无端罚我跑圈,我才不会跑呢,但是这次他有理由。”常野雄二咋舌。
这时候麻野吐槽:“意外的是个讲道理的人?”
老头:“别废话了!去跑圈,跑完十圈回来我办公室报道。”
常野雄二发出悲鸣。
麻野不解的问:“十圈也就四千米吧,作为惩罚属于刚好够的量啊。我在警察大学都是罚二十圈的。”
常野雄二:“谁告诉你我们这一圈是四公里的?我们这边跑圈是绕着机动队驻地的围墙和海边转一轮叫一圈,这一圈大概一公里多。十圈就是十公里!”
麻野听完也倒抽一口凉气。
和马:“你还有伤,不用一起跑啦,刚刚我们对打也没你份。”
“不,警察大学里,搭档犯错会一起受罚。就当是熟悉驻地情况了。”
麻野满不在乎的说。
机动队的老头用手中的教鞭敲着室内训练场的铁门催促道:“好了,赶快的!”
和马:“那啥,我们还不知道您是哪位呢。”
“我是榊清太郎,是警视厅机动队的部队长,还有疑问吗?”
和马挑了挑眉毛,榊清太郎这个名字好耳熟啊。和马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不就是机动警察里特车二科整备班班长的名字吗?
设定是整备班的主心骨,绰号“大魔神”,一旦发怒整个整备班没有干违抗他的人。
和人望相匹配的是整备的实力,不管英格拉姆的情况被特车二课的二货们弄得多么的糟糕,他都一定能在下次行动前把机器修得像新的一样。
这个时空,榊清太郎不去修英格拉姆了,跑来当机动队的部队长?
麻野:“喂,那个常野雄二已经去跑圈啦,警部补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和马:“现在就去。”
他撒丫子从又要爆发的老头子面前跑过,奔出室内战训练场,追上已经在跑的常野雄二。
麻野用不比和马慢的速度跟了上来。
麻野一边跑一边看风景,指着海边方向说:“机动队居然有码头。”
跑在前面的常野雄二回头看了眼说:“警视厅机动队,除了出动机会之外,几乎什么都有。”
和马:“真的这么少出动机会吗?”
“那是相当的少。二十年前可不这样。机动队成立的时候,刚好是反对日美安保条约的高潮时期,天天上街组罗马盾阵和大学生们对冲。”
和马好奇的问:“那时候常野雄二就在机动队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老吗?”他怒道,随后摇了摇头,“我听老人们说的啦。看现在国内安全形势一天天变好,搞不好我在机动队工作的这段时间,连一次出动都碰不上呢。”
话音刚落,警报长鸣。
和马用拇指一指播放警报的大喇叭:“这是什么情况?不会要出动吧?”
常野雄二两手一摊:“应该不是出动,是演习。”
“你确定?”
“我确定,我们当薪水小偷可是有心得的,榊在想什么我们一清二楚。不过,虽然是演习,但是去晚了还是会被念叨,跟我来。”
常野雄二做了个手势,领着和马跟麻野往紧急结合地点去了。
038 反正闲
上午跑完圈,到了开饭时间。
和马本来以为会有饭堂,结果常野雄二表示,税金小偷部门怎么会有饭堂那种东西。
这个时候和马才发现自己的本来以为的机动队,和实际上的机动队根本不一样。
和马本来以为这是类似飞虎队的机动反恐部队,但事实上这个是专门建立起来应对当年左翼游街的防暴警察。
按照常野雄二的说法,本来警视厅确实在慕尼黑人质事件之后决定建立类似gsg9那样的反恐特种部队,但是讨论了七年时间,各方势力沉迷扯皮所以这个部队目前还只是构想中。
常野雄二的讲述让和马叹为观止,光是扯这个部队到底应该按照gsg9的标准建立,还是按照sas的标准建立,就扯了三年。
在和马看来这个扯皮简直没道理,sas这个时空是什么玩意?是能空降阿根廷腹地的空军基地把阿根廷人的宝贝飞鱼和超级军旗给拆了,然后还全身而退的猛男。
日本一个不能拥有军队的国家建这玩意干嘛?
就算建,那也得自卫队建是吧,警察搀和啥呢。
但是人家就不,警察厅就是有建立sas一样的特殊部队的野心,说起来还振振有词:当年西南战争的时候,警视厅也是拉出了拔刀队去打西乡隆盛的。
硬要说的话,警视厅是有建立特殊部队的历史传统的,现在自卫队费拉不堪,警察厅没点想法不可能的。
但是以sas为标准建立特殊部队的动议,被左翼人士给硬生生顶了回去,最终决定建立类似飞虎队和gsg9那样的反恐特殊部队。
讨论完这个之后,下一个争论的议题是以警察厅为主导还是以警视厅为主导。
这个争论到现在,结果就是现在日本警方完全没有可以处理恐怖袭击的专业部队,连sa都没有。
真正发生了大事情,刑警们就穿好防弹衣用那小手枪上吧。
情况就是这么囧。
好在日本安全人力派遣公司很多,大财团都知道日本警方遇到硬仗不靠谱,所以都喜欢雇佣安全人力派遣公司的雇佣兵当保镖sp。
和马听常野雄二说到这里,想起保奈美的南条财团的安全人力派遣公司了。
那可是把冲锋枪当猎枪登记,堂而皇之的持有的组织,猛得一塌糊涂。
当然在这种个人武力能一定程度上对抗枪械的时空,真出事了也可以像大阪事件那样,委托给拥有超常规武力的个人来采取行动。
说回饭堂的问题,因为现在机动队还是防暴警察,所以在左翼运动落潮的时代,机动队的预算一直被压缩,而且一度成为警队内部权力斗争的失败者的发配场所。
因为没预算,所以连饭堂这种东西都没有,只有每个月一起发的午餐补助。
按照常野雄二的说法,吃饭得自己找地方。
好在台场现在正在建设副都心,工地很多,有许多做工地生意的店铺。
这些店铺面对的都是体力劳动者,所以将就一个便宜量足,而且放油很多。
日本料理中,重油的料理非常少,所以和马听常野雄二说屯住所周围的店铺放油多的时候,还小期待了一番。
然后他和麻野跟着常野雄二去了机动队的大家经常光顾的饭店。
结果他发现,所谓油多的料理,就是传说中的“天津炒饭”。
和马穿越到现在,就没吃过这玩意,因为上辈子听过不少关于这个东西的传闻。
传说中为了适应日本人的口味,这个炒饭要放糖。
和马虽然是个广东人,但是对于炒饭放糖这件事无法接受。
当然广东这边炒饭的时候为了口感,也会放一点糖,但是基本吃不出来甜口。
甜的炒饭,接受不能啊。
所以这是穿越后第一次,和马吃到了传说中的天津饭。
但是意料之外的,味道还可以。
可能和马刚刚跑完圈累了,胃口大开。
常野雄二不但点了炒饭,还大白天的就要了啤酒。
啤酒上来的时候和马都惊了,居然是真正的青岛啤酒。
饭店的老板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啤酒是通过福寿帮的渠道弄到的正宗青岛啤酒。
麻野忙不迭的吐槽:“和中国的贸易品里面,没有啤酒吧?这东西可以进口吗?”
日本农协反对一切农产品进口,啤酒也是农产品。
不过和马还是喝过不少从德国、新西兰进口的啤酒,听麻野说才知道中国啤酒居然不能进口。
和马看着手里的青岛啤酒玻璃瓶:“这东西还是违禁品?喂,老板,你把违禁品卖给警察也够大胆的。”
老板是个看着就很有大海的气息的男人,据说曾经是附近的渔民,结果台场填海把他家在海边的祖产给征用了,就转行开店。
对和马的调侃,老板微微一笑:“那你们逮捕我吧,然后你们就要多跑一公里去吃饭。”
常野雄二咋舌:“那确实是个大问题。”
和马:“这附近就这一家店啊?”
“毕竟是台场嘛。”麻野说。
和马记忆中,21世纪的台场也相当的空旷,建得很漂亮,但是除了游客平时基本没人来。
而19八5年的现在,这还没怎么建,看起来就是纯粹的荒地。
他们吃饭这个店孤零零的立在路边,周围全是工地的外围栏。
“机动队怎么被放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啊。”和马忍不住抱怨。
常野雄二:“以前机动队时常要出动的时候屯住所可是放在市中心的,毕竟出动起来方便。左翼不上街之后,我们就被踢到这边来了。”
麻野:“有种狡兔死走狗烹的凄凉感。”
“别灰心,等我们组建了sa,经费会重新变得充足起来。到时候应该会搬到更好的地方去吧。”常野雄二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给和马和麻野打气。
和马这时候已经吃完碗里的饭,他一边剔牙一边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这里离市内这么远,来上班的路上堵车怎么办?”
“那就堵车呗,因为经常有人上班被堵在路上,所以我们这边只会扣迟到罚款,但是有上限。一个月最多罚款三万元。”
和马“哦”了一声,但常野雄二立刻说:“但是你得真的被堵在路上才行,万一部队长发现根本没堵车,你就等着关禁闭吧。”
和马:“还能关禁闭?”
“能啊,有专门的思过室,犯了错就在里面老老实实的反思自己。”
和马咋舌:“不能回家?”
“不能。但是当刑警遇到案件的时候也经常不能回家啊。”常野雄二不以为意的说。
和马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按照现在掌握的情况,机动队采用双休日,而且因为处于薪水小偷状态,所以双休日基本都能修满。
除非双休日发生了要出动机动队的突发事件。
没有突发事件和马每周都有两天可以用来干自己的事情。
因为上班路远,加上东京糟糕的道路交通状况,自己开车来的话很可能被堵在路上。
关键机动队驻地太偏了,就算达成地铁或者有轨电车等不会堵车的交通工具过来,也要走上好长一段路。
也就是说,每天上班的通勤时间都可以操作的,大可以上午调查事情,下午再来上班。
虽然会有罚款,但是有上限。
三万块钱换上午的机动时间,还是挺值得的。
和马虽然一直花钱精打细算,但是他的总收入其实不低。
警部补一年就有八00万日元的年薪,加上卖歌的钱,他年收入其实相当可观。
只是赚得多花得也多而已。
等晴琉大学毕业情况会好很多。
和马盘算这些的当儿,麻野一直看着他的侧脸。
常野雄二突然起身去厕所,麻野抓紧时间问和马:“你是不是打算故意堵车?”
和马:“明显的。对了,你有驾照吗?”
麻野皱眉:“你想干嘛?”
“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代替我被堵在路上啊。”
“等一下,你要我开车假装被堵在路上?那你完事了之后要怎么上车呢?”
和马耸肩:“看情况啦,实在不行我就在车顶上一路飞奔过来上车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办到?就算是堵车的状态,缓缓移动的车流也是在不断移动的,看起来堵只是因为密度波效应。”
和马点头:“我知道啊。你别担心,我实际试过在飞驰的车流中从一个车顶跳到另一个车顶。我记得是我高三那年,我妹妹被韩国极道绑架了,当时我就是这么追上他们绑架我妹妹的车的。”
麻野嘴巴张成型:“真的假的?”
“真的呀。下午好像有我的课?我就介绍一下当时的经验好了。”
“什么鬼。你打算教机动队的队员在车顶上飞奔?”
“不行吗?”
“肯定不行啊!到时候投诉电话会被打爆的!”
麻野惊呼的当儿,常野雄二回到座位。
他惊讶的看着麻野:“你嚷嚷什么呢?”
“你知道吗?桐生警部补打算教你们怎么在车流中从一辆车的顶部跳到另一辆车顶部。”
常野雄二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皱眉看看和马:“为什么要从一辆车顶跳到另一辆车顶?不能坐在车里吗?”
和马调侃道:“是啊,不能坐在车里吗?要不车底也行啊。”
麻野推了一下和马的肩膀:“别来问我啊!你知道我们在说的是追车。”
常野雄二惊讶道:“等一下,你说的难道是,通过从一辆车顶跳到另一辆车顶,来追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吗?”
和马:“是啊。”
“卧槽那能做到吗?”
“我做到了啊,而且是五年前,在我妹妹被韩国极道劫持的时候。”
“等一下,你说的是你一个人追杀劫匪那次?”常野雄二咋舌,“那次我知道,那是我调到机动队的第三年,因为发生了人质劫持,我们还得到了待机命令,但结果最后并没有让我们出动。”
和马:“应该就是那次,没有让你们出动是因为我把劫匪都干掉了。”
“我记得还有一次差点出动,也是和韩国极道有关?据说韩国极道动用了德什卡机关枪。”
和马一听到德什卡机关枪就想起来是哪次了。
他记得那一次也是阿茂成为法律骑士的契机。
“那一次也和我有关。”和马说。
常野雄二继续回忆:“那一次最后也没有出动,是因为被路过的高手给解决了。”
“对,我和南条家的管家老头子一起解决的,老头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
“肉身空降?你是说索降?”麻野问。
和马摇头:“不,就是直接跳下来。老头子像炸弹一样砸在韩国人用来装德什卡机枪的皮卡上,把皮卡的车斗都给砸凹进去了,然后他还徒手拆了德什卡机枪。”
麻野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和马的话:“我懂了,是索降到皮卡上,然后依靠枪械知识徒手拆掉了枪机的零件。”
和马摇头:“麻野,有时候不用理解得那么复杂,直接按照字面来理解我说的话就好了。”
常野雄二也说:“那些武艺练到极致的家伙,不可以用常理来衡量,不科学得很。我也见过一次不科学的高手,他好像直接踹停了飞驰的汽车,不过仔细回想一下,那应该是我被震撼住了所以看错了。”
和马咋舌,心想没准事实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他又想起上杉宗一郎身边的那个有“永世拳王”词条的久赖。
那家伙确实是一拳把本来要碾到上杉宗一郎的货车给打偏离了方向。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完全可以做到仿佛毛利兰和京极真那样的事情。
果然这个世界很“柯学”。
这时候常野雄二拍着桌子催促和马:“喂,吃完没有啊,下午临时改成了你的课,让我见识下你作为教官的实力。”
麻野兴致勃勃的说:“我也想看看两次获得玉龙旗的苹果剑圣耍剑的英姿。话说,你为什么不参加日本剑道选手权大会啊?”
“我是想参加来着,但是两次都忙别的事情去了。”和马耸肩,“今年的话,有空去参加下好了。”
“好呀,反正闲嘛。”
039 找茬之人
日本剑道选手权大会,看名字会让为误以为是一个争夺参加某个赛事的选手权的大会,也就是预选赛。
但其实这就是日本最高规格的剑道比赛,相当于剑道领域的日本冠军。
日本举办1964年奥运会的时候,尝试在奥运会中增加“传统日本体育竞技项目”,最后他们选的是柔道。
当时剑道和空手道都在考虑之列,所以全剑联一直敌视日本柔道协会,觉得他们把原本属于剑道的机会给抢了。
当然空手道也是这么想的。
然后互相敌视的这仨,一起被相扑敌视,因为相扑只有男人能参加,一开始就被国际奥委会排除出考虑名单。
相扑协会说:“这不对啊本来也没有女子柔道的,就为了加入奥运会,这才开设了女子柔道,剑道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收女人。我们相扑协会也想收女性运动员,但是没有女的愿意干啊。”
总而言之,现在没有世界性的剑道比赛,所以“日本选手权大会”这个看起来很像是预选赛的大会,就是剑道领域的最高规格比赛了。
尽管它的名字总会让人误以为这是个类似德玛西亚杯那样的比赛。
现在和马正好有闲了,去参加下选手权大会好像也不错。
他一边和麻野以及常野雄二聊天,一边溜达回了机动队屯住所。
下午的内容主要就是上剑道课。
按理说一个防暴警察部队,用不到剑道,真要从实用出发还不如学一下棍术或者宝藏院流的十文字枪术。
后者用防爆叉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和马负责的这个剑道科目,在训练分类上属于心理训练,也就是主要目的是强健精神。
说明警视厅高层也觉得普通人练剑道也就只能起到一个锻炼精神的作用了。
机动队的剑道课在训练馆上,这个场馆同时还兼作柔道课和空手道课的上课场地。
反正这仨上课也用不到什么器具,只要给一片空旷的室内场地就够了。
你说要教个咏春,还得给个木人桩是吧,柔道、空手道用不到这个,只要有肌肉猛男就能上课。
剑道也就多拿个竹刀,站着比划就是了。
和马进了训练馆,发现机动队各小队的队长已经把人集合好了。
一共四个小队,一队坐一条边。
和马刚进来,众人就齐刷刷的看他,整个场馆都安静了下来。
和马:“那啥,你们这样集合,集合完之后就干等着?”
常野雄二代替大家问:“不等着怎么办?”
“你们唱唱歌啊,见过拉歌没?”
和马是见过的,上辈子军训了三次呢,初中、高中和大学各一次,拉歌是军训不可或缺的一环。
和马现代还记得拉歌时的那套叫战的词呢。
平心而论,拉歌应该是个培养竞争意识和集体意识的好手段。
麻野高举起右手:“社么叫拉歌?”
和马直接说的文,因为他一时想不到日文翻译成什么比较合适。
“就是那什么,额,以大集体里的小集体为单位进行的充满竞争性的即兴合唱项目?”
麻野忙不迭的吐槽道:“那是什么?你是不是发现把一长串日语词排列在一起就能显得非常有学问?”
和马:“我是东大毕业的耶,我事实上就是很有学问啊。”
机动队队员中有人惊呼:“你是东大的?那你怎么不戴金表呢?你一定是因为没有金表才被放逐到这个地方来吧?”
和马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个发出如此幼稚的发言的家伙。
但是他看到的脸倒是和这发言很相衬,有种稚气未脱的感觉。
和马:“刚刚发问的那位,你几岁了?”
“20。”对方立刻回答,“我短大毕业就加入机动队了。”
和马咋舌:“居然比我还年轻。”
麻野:“也比我年轻,因为警察大学要比短大多读一年。”
常野雄二这时候说:“不是读的年数越多越厉害的。如果是按读书的年数论优劣,那最牛逼的就是学医的家伙了,因为医科大部分是七年制。”
这时候榊清太郎咳嗽了一声,一下子众人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他身上。
榊清太郎:“闲话说得够多了,开始上剑道课吧。”
和马点头:“这就上。可能很多人还不认识我,那就从我的自我介绍开始吧。我是今天来上任的你们的剑道教官桐生和马,是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剑圣上泉正刚的入室弟子,两次获得玉龙旗,一次获得魁星旗。”
和马没有报“苹果剑圣”的名号。
“我在东京都内开了一家剑道道场。我的道场除了教正常的竞技剑道之外,也教使用真刀的实战技巧。”
真刀对练是明令禁止的,和马之前跟近马健一在魁星旗颁奖典礼上拔刀对砍就遭到了很多非议。
只不过近马健一的老爸在大阪府警位高权重,而上泉正刚又亲自出面背书,所以非议被压下去了。
虽然真刀对练是明令禁止的,但一般道场教一教拔刀术之类的技术还是没问题。
只要拿到全剑联的许可就行了。
和马有老老实实的拿到许可,为了拿到这个许可,大三的时候他代表东日本剑道联合会出席了剑道东西合战,并且成功痛打了近马健一,为东日本剑道增添了不少光彩。
和马详细介绍了一下自己道场的资质。
他这也是习惯成自然,千代子整天让他给道场招揽生意,久而久之把词都背熟了。
等和马讲完,刚刚那个只有20岁的年轻人举起手。
和马一指他:“你说。”
“教官,机动队学剑道有什么用啊?”
和马:“我曾经成功解决大阪人人质事件和随后的酒店炸弹威胁案,就靠的剑道。”
他顿了顿,修正道:“靠的剑道和乌滋冲锋枪。”
“还是要靠枪啊,果然剑道没用嘛。”那小子如此说道。
和马忽然移动到他面前,用手里的教学用竹刀直戳他喉咙。
“如果你能做到像我这样快,就可以在接近战中对抗持有枪械的敌人。”
和马环顾众人,等了几秒才在鸦雀无声中的继续说:“当然有我这个速度如果手里拿把枪,那胜算会更高。所以幕末的剑豪桐生和马才会说手枪比剑好使多了。”
和马配合着自己说话的节奏,露出了风衣下面的枪套。
榊清太郎皱眉:“那不是我们的配枪吧?”
“我有持枪证,可以合法的持有这把ppk。”
下面立刻一片交头接耳,明显ppk的反响比和马刚刚竹刀戳喉咙要大不少。
刚刚被戳了喉咙的那小子摇头道:“果然还是要靠枪械啊。”
和马:“靠枪械是因为,一般人能碰上的对手,用枪就够了。但是对于个别对手,枪械是奈何不得他的,除非你精通美利坚传统武术。”
和马到现在都没碰到过掌握美利坚传统武术——也就是所谓枪斗术的家伙。
如果上杉宗一郎没唬人,那牛仔强者应该是能和年轻时代的上杉宗一郎正面对抗还略胜一筹。
常野雄二明显不信服:“我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枪械都没办法对付的敌人。”
和马看了眼他头顶的武术等级,心想那是因为你没有超过三十级,而且没有词条,连见一下那个世界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嘴上和马却赞同道:“总之大家就把剑道训练当成纯粹的磨练精神就好了,反正你们一辈子也碰不上枪械对付不了的敌人,平时还是苦练射击技术更好。”
这时候有人嘀咕:“我看我们连射击技术都不用练,真正出动我们的时候,我们主要用的是防暴盾牌和橡胶警棍。”
和马调侃道:“至少催泪瓦斯还是要打一打的吧?万一没射准那不就丢人了?”
众人都笑起来。
但是榊清太郎这时候说:“我见过枪械对付不了的敌人。”
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齐刷刷的看着榊清太郎。
老头淡定的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泡着茶叶的水,然后慢条斯理的说:“那是五十年代的时候,我还是个巡警,骑自行车在街上巡逻那种,一次巡逻中我碰到个当街砍人的家伙,好像是要砍死出轨的妻子。
“为了制止凶恶的犯罪,我拔出了配枪,在几乎贴脸的距离开了六枪,打光了弹仓,结果全部被躲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因为榊清太郎在机动队的威望,没人质疑这段讲述的合理性——除了麻野之外。
麻野:“手枪要打准其实还挺难的,毕竟枪管那么短,只要拉开七八米的距离就……”
榊清太郎打断麻野:“我说了是贴脸的距离吧?那是任何人都不应该脱靶的距离。但是那个家伙躲过了所有六发子弹,在我面前砍死了他的老婆。你们去查当年的记录,应该能查得到。这是我从警生涯最大的污点。”
和马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我也躲过子弹。大阪事件的时候,我和关西的近马健一一起围攻主犯李正鹤,当时他配备了重火力,但是最后我们都没有中枪。”
榊清太郎抬头看着和马:“你有把握把这种躲子弹的技术,教会在场每一个人吗?”
和马摇头:“没有。实际上就算我说我有把握,你也没办法实际验证我的话。因为大多数不会遇到有人拿着1917美国制史密斯维森对着你疯狂开火的情况。”
“果然么。”
常野雄二:“其实你可以用橡胶子弹来给我们演示一下躲子弹。我们这边没有p5,但能发射橡胶子弹的枪械管够,要不我来提交申请,你给我们演示一下?”
和马正要回答,常野雄二又说:“我听够了那些武道家的夸夸其谈,说什么心技一体,吹得震天响,结果真打起来被我三招放倒。”
“那大概是因为你遇到了冒牌货。”和马说。
按照他对剑道界的了解,吹心技一体的人里面100个有99个不知道什么叫心技一体的。
心技一体的前提是有灵魂词条,也就是说得有个够强度的灵魂才行。
毕竟这叫心技一体,心在技前面。
剑道界绝大多数所谓的高手,其实都是马保国那样的骗子。
当然和马保国纯靠骗不同,剑道界的骗子大多实力在普通人中还算不错。
就比如白峰会曾经找的那个木村那样,20多的等级,打一打普通人跟老子打儿子一样,真碰到和马拿着真刀去踢馆,他跑得贼快,还很搞笑的在白峰会的纸拉门上留下一个人形破洞。
常野雄二两手一摊:“刚刚我和你的比试,你也没认真接招。我看你和那些也差不多。反正我没感觉到你有什么不同。”
和马:“刚刚是你要跟我比空手。现在我有竹刀在手,你要想打我奉陪啊。”
常野雄二冷笑一声:“你拿着竹刀,有攻击距离的优势,这和赖皮有什么区别?”
和马哈哈大笑:“也就是你这种半桶水才会这么说,真正的柔道和空手道高手,才不会在意我是不是有竹刀在手呢。实际上,他们还会请我拿着竹刀和他们打。”
常野雄二哈哈大笑,不以为意。
和马撇了撇嘴:“要不这样吧,我喊个认识的空手道高手来,给你们实际演示一下,让你们感受一下心技一体。”
和马认识一个67级的空手道高手,那就是南条家的管家铃木老爷子。
他的空手道还是老爷子抽空教的呢。
本来和马觉得现在考虑和这些60以上的人较真为时尚早,但是上杉宗一郎已经主动杀过来了。
还是尽早积累一些对抗这些强者的经验比较好。
“我会给他发邀请,等他调整出时间就安排。”和马如此说道。
常野雄二:“所以你安排一场表演赛?最好能有e那么精彩。”
和马蹙眉,e是美国职业摔跤联盟,职业摔跤是个表演性质大于实际对抗性的项目,e的比赛实际上都是安排好的。
职业摔跤选手都有人设,还有必杀技。
最著名的就是墨西哥选手马斯卡拉斯的太阳光线直击,这一招是利用职业摔跤场的护栏起跳,然后从天上落下的攻击。
晴琉有一段时间很迷职业摔跤,天天在家里就用电视看这这个,和马跟着看了一段时间。
以练武之人的视角看,这个太阳光线直击的必杀技好躲得很,不是安排好的比赛根本不会打中人。
现在常野雄二用e来阴阳怪气和马要安排一场假赛。
和马皱着眉头,这时候他已经察觉到了,这个常野雄二就是对自己这个新教官不满意,在故意找茬。
不知道自己被发配过来,是挡了他什么路。
和马暗地叹气。
现在要让常野雄二服气,拿着竹刀和他打吧,他说自己占道具的便宜,输了大概是不认的。
找人过来表演下达到非人领域的武术对决吧,他说是演的。
空手和他打吧,要借用场地优势才能保证赢。
果然不管到了哪里,处理人际关系都是麻烦事。
和马想了想去,解决的办法就只有空手和他打一场,并且获胜了。
他看了眼常野的等级,自己的空手道等级是劣势,而且平时练空手道也少。
这种时候只能指望自己在心技一体方面的经验了。
和马:“常野,你不就是想和我公平公正打一架分个胜负嘛,来吧。”
040 你不讲武德
&esp;&esp;剑道指导直接变成了空手互殴,对于这个变化队员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esp;&esp;和马看出来了,他们就想看两个领导互殴。
&esp;&esp;没错和马算领导。
&esp;&esp;从警衔来说,和马是警部补,比在场绝大多数人都要高两级。
&esp;&esp;从职务上讲,和马是剑道指导,自然也算领导。
&esp;&esp;剑道指导换成体术切磋并不需要对现在的场地做任何的改变,甚至不需要让坐着的机动队队员们挪窝。
&esp;&esp;榊清太郎直接站到了和马跟常野雄二之间,看来是打算自己担任裁判。
&esp;&esp;他看了眼常野雄二,说:“现在你如愿了,打完这一架老老实实的别再惹事。”
&esp;&esp;常野雄二点头:“我知道,放心吧。”
&esp;&esp;看来榊清太郎一开始就知道常野雄二想找茬。
&esp;&esp;“准备好了就直接开始吧,不用搞行礼之类的事情了,正好你们两个项目都不一样,行礼方式也不同,我也不喜欢看那些假模假样的礼节。”
&esp;&esp;常野雄二咧嘴一笑:“我懂的,直接来吧。当然如果桐生警部补执意要做完全套礼节,我也可以等一等。”
&esp;&esp;和马:“不必了,我也喜欢直接来。”
&esp;&esp;“好,那就开始吧。”榊清太郎说,举起手随便挥了一下。
&esp;&esp;然后和马开始和常野雄二面对面绕圈。
&esp;&esp;一般竞技剑道中互相对峙绕圈,那是观察对手破绽,绕圈的过程中只要看到对手下盘不稳,会在那个刹那出刀。
&esp;&esp;虽然现在不是剑道对决,但是要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esp;&esp;常野雄二好歹也有20多的武术等级,下盘还是挺稳的。
&esp;&esp;要不是和马能直接看到等级,光看绕这两圈的步伐,完全看不出他实力的深浅。
&esp;&esp;和马这个外挂,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准确把握住敌人的实力。
&esp;&esp;没有这个外挂,光是试探对方深浅就要耗上不少时间和心力。
&esp;&esp;而常野雄二显然没有外挂,所以他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在静心观察。
&esp;&esp;和马盘算着要不要故意露个破绽勾引他先出手。
&esp;&esp;这时候常野雄二开口道:“步伐挺稳的,看得出来你的基础不错,不是个花架子。”
&esp;&esp;和马:“那是。”
&esp;&esp;毕竟他的剑道已经初涉非人的领域了。
&esp;&esp;但是光是下盘稳并不能让和马赢得这场突然到来的比试。
&esp;&esp;和马不想初来乍到就丢脸,他想赢。
&esp;&esp;可是这么空旷的场地,对方还穿了一件空手道和柔道都会用的道袍,总不能扯对方的衣服当道具吧?
&esp;&esp;常野雄二还在念碎碎:“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啊?我作为东道主,让你三招。”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二话不说开始进攻。
&esp;&esp;常野雄二:“哦,这是空手道的动作啊,而且像是冲绳那边的流派。”
&esp;&esp;和马的攻击被常野雄二非常轻易的就防住了。
&esp;&esp;“你这空手道,专门练过吧?是跟你刚刚说的那位会打空手道的朋友?”常野雄二一副拉家常的口吻,连气息都没乱。
&esp;&esp;和马也镇定自若的回应:“你猜对了。话说你居然不光看出了是空手道,还看出来是冲绳的流派啊?”
&esp;&esp;“我说我感受到你的招式中的海风味你信吗?”常野雄二说。
&esp;&esp;和马再次确认了一下他头顶:没有灵魂词条,等级也没有超过30,他不懂心技一体。
&esp;&esp;“我不信。”和马回答,“对你来说招式就是招式而已,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你一定是通过冲绳的空手道流派特有的技术特点认出来的。”
&esp;&esp;常野雄二哈哈大笑:“没错,就是这样。武术家们所谓的从招式中感受到东西,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esp;&esp;正好这时候和马一轮攻势结束,拉开距离恢复架势。
&esp;&esp;趁着这个空荡和马对常野雄二竖起食指摇了摇头:“不是哦,当你境界到了就真的能感受到东西。”
&esp;&esp;“你想说你就是靠这个破获的三亿日元劫案吗?”
&esp;&esp;和马继续摇头:“不,三亿日元劫案的主犯剑道水平很差的,他还没有到那个境界。我发现他练过剑道只是因为站姿,也就是所谓的技术细节。”
&esp;&esp;常野雄二哼了一声:“果然是这样嘛!心技一体根本不存在!现在多少招了?”
&esp;&esp;和马:“那要看你怎么界定‘一招’这个概念了。”
&esp;&esp;“……算了,不管了,反正你攻击了挺久了,我要进攻了。”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常野雄二前踏一步,直接抓和马身上剑道服的衣领其实剑道、柔道和空手道的练功服都是一种款式,区别基本没有。
&esp;&esp;和马直接一个后滚翻。
&esp;&esp;“对付练柔道的人,谁都知道要小心你们的投技。”和马大声说,“放弃吧,不会被你抓到的。”
&esp;&esp;“天真!你光知道柔道有投技,不知道柔道还有寝*吧?”
&esp;&esp;这个词听起来像是要干**的事情,它也确实有那个意思,但是在柔道里这是个技术术语,指关节技之类的地面固定技。
&esp;&esp;可能是因为这些技巧使用的时候双方都会倒在场地上,所以就被叫做寝*。
&esp;&esp;和马后滚翻逃跑。
&esp;&esp;不管是投技还是寝技,用出来的前提是抓到对手。
&esp;&esp;只要不被抓到就好了。
&esp;&esp;常野雄二恼火的吼道:“你是个皮球吗,滚来滚去的!”
&esp;&esp;和马没理会。
&esp;&esp;这时候和马通过几个翻滚已经看出来了,常野跟不上自己的速度。
&esp;&esp;毕竟自己剑道都40级了,虽然现在不能用剑道的招式因为手里没竹刀但是40级剑道带来的反应速度不会因为和马空着手就溜掉。
&esp;&esp;和马不再后滚翻,而是双手背到身后,用仿佛香港武打片一样的动作闪开常野的攻击。
&esp;&esp;“你柔道技术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出来了,你很慢啊。”
&esp;&esp;和马是那种被嘲讽了就一定要嘲讽回去的性格。
&esp;&esp;“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懂不懂啊。”和马继续。
&esp;&esp;常野:“你以为只要躲开所有的攻击,就能赢得比试了吗?你要打我才行啊!”
&esp;&esp;“那啥,我自我介绍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吧,我是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柳生新阴流的绝技是无刀取啊,是一个纯粹的防御性的绝技。我们这个流派本来就提倡不战而屈人之兵。”
&esp;&esp;榊清太郎嘟囔道:“看来这个流派和圣雄甘地很有共同语言嘛。”
&esp;&esp;和马:“那不一样,甘地是放弃了刀,甚至放弃了反抗的手段。柳生新阴流可不一样,我们从未放弃手里的长刀,只是选择不用它来斩杀敌人,这不一样。”
&esp;&esp;常野雄二打断了和马的话:“可你现在只是躲闪的话,并不能让你战胜我,你不想今后被人叫做机动队逃跑科目教官的话,就像刚刚那样攻击我。”
&esp;&esp;和马:“我正要这么做。”
&esp;&esp;说时迟那时快,和马出腿了。
&esp;&esp;那一瞬间常野雄二喜出望外。
&esp;&esp;和马猜测他大概是认定和马开始攻击,他就有更多的机会抓住和马。
&esp;&esp;然而和马早有准备,攻击全是用腿。
&esp;&esp;空手道本来就是个非常重视腿的武技。
&esp;&esp;俗话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想用手抓住和马踢出去的腿实在有点太难了。
&esp;&esp;和马连踹七八脚,仿佛他用的不是空手道,而是十二路谭腿。
&esp;&esp;可惜和马空手道的等级才还没到20,这等级大概体现在招式的熟练度不够上,出招的瞬间他就失去了刚刚躲闪时的速度。
&esp;&esp;果然想靠剑道练出来的反应速度加成来硬打行不通啊。
&esp;&esp;和马现在有种割裂感,不用空手道的招式的时候,他躲闪腾挪流畅得一逼,但是一出手就感觉不得劲。
&esp;&esp;也不知道是不是剑道练得太多了,他现在总下意识的想用牙突。
&esp;&esp;难道加入了警视厅所以他对记忆里《浪客剑心》中的斋藤一有了亲近感?
&esp;&esp;斋藤一的标志性招式,看起来就是牙突啊。
&esp;&esp;不行,我得转变思路。
&esp;&esp;不能拘泥于空手道的招式,不然根本发挥不出来我40级剑道带来的反应速度。
&esp;&esp;和马这样想着,突然变招。
&esp;&esp;他先劈了个朝天一字马。
&esp;&esp;对,《醉拳》系列里卢惠光那种款的。
&esp;&esp;本来常野雄二看和马停止进攻,准备抓住空档攻击的,看到和马这个朝天一字马迟疑了。
&esp;&esp;“空手道里有这个架势?”他问。
&esp;&esp;“你不认识?”
&esp;&esp;《醉拳》一代7八年拍的,已经七年了。
&esp;&esp;但是醉拳2要到94年,没错,神奇94年。
&esp;&esp;如果现在是94年,以醉拳2的名气,大概常野雄二会认出来这个动作。
&esp;&esp;我要跳出空手道的套路!
&esp;&esp;和马这样想着,继续照搬记忆里醉拳2卢惠光的腿招。
&esp;&esp;果然,速度提起来了!
&esp;&esp;只要跳出了套路,就能享受到我40级剑道的反应速度的加成!
&esp;&esp;不对,是40级剑道和35级实战的速度加成!
&esp;&esp;和马最近实战少比剑多,所以实战等级落后剑道了。
&esp;&esp;跳出空手道的套路后,和马几十秒的时间,就踢得常野雄二找不着北。
&esp;&esp;“停!”招架不住的常野雄二大声喊。
&esp;&esp;和马再次劈了个朝天一字马,停下攻击看着常野。
&esp;&esp;“你这是什么招数啊?完全看不出流派,乱七八糟的!”他质问道,“你不讲武德!”
041 以为比枪你就能赢吗
这个时候和马已经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现在心思已经不在面前的常野雄二身上了,他想和更猛的人对战试试看这样行不行得通。
他还在好奇,那就是现在自己发现的这些,以传统武学的观点来解释会是什么样子的。
传统武学里肯定有个和现在他的发现对应的说法,但他没读过什么武学理论方面的书,所以不知道。
和马的武学之路完全是围绕自己这个金手指展开。
他的金手指提供了一个可视化的指标,只要参照这个指标就能直观的看出来自己有没有变强。
而普通人没有这个可视化指标,只能感觉自己和别人的差距,而感觉这东西显然不靠谱。
所以普通人要练武,肯定得学理论,接受系统性的训练,因为那样才能切实的变强,自己乱练或者跟错了师傅就被耽误了。
跟马保国这种骗子练武那肯定没办法获得战斗力。
和马不同,和马只要找到刷经验值的办法就可以了,所以他这么些年下来,完全不了解剑道的基础理论,更不了解更基础的武学理论。
他掌握的一切都是从实战出发获得的经验。
所以他也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这个发现,在传统的武学理论和剑道理论中对应的说法是什么。
和马一边继续用比刚刚快了很多的腿功踢得常野雄二疲于招架,一边犯寻思,完全没注意到常野雄二之后说了什么。
他意识到常野雄二在跟自己说话,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他停下攻势,一脸抱歉的问:“你说了啥?我走神了,没注意听。”
机动队队员们一片哄笑。
作为平时基本没有出动机会的薪水小偷,他们闲得都快出毛病了训练肯定是有在训练,但是机械、刻板的训练只会让他们更觉得无聊。
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带给他们乐子,不管是什么样的乐子,他们都举双手欢迎。
更何况从和马听到的只言片语判断,常野雄二这家伙平时在机动队里的风评不太好。
不少人觉得他是个装腔作势的官僚。
和马倒是觉得还好,比起警视厅内部那些当官的要好一万倍。
等一下,好像和马自己也是个官,毕竟职业组。
常野雄二恼羞成怒:“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剑道难道不是提倡尊重对手的吗?”
“我没有不尊重你啊,”和马两手一摊,“我刚刚走神只是因为你太弱了。实际上我还要感谢你,你让我对武道有了全新的想法。”
“你们这些武术高手,打赢了就开始吹牛,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常野雄二问。
和马心想,这家伙说不定以前得到过某些高手的指点,但是他段位不够眼界太低,所以当成了高手在装逼。
常野雄二:“我们用不了多久就会改组成对恐怖袭击对策的别动队,类似gsg9那样的,到时候枪械才是我们的主要武器。你徒手再厉害,腿功再好又有什么用呢?”
和马:“你以为比枪就能比得过我吗?”
和马可是接受了南条财团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的全套训练。
南条财团的安保人力公司,为了提高自己在保镖市场的竞争力,会把人送去中东和阿富汗当雇佣兵积累实战经验。
他们的枪械训练标准,说不定比陆上自卫队的枪械操练还严。
和马大学四年在南条财团的靶场打了不知道多少发子弹,而且长短枪都有大量的练习。
当然因为他有卡拉什尼科夫相关的词条,所以当他拿起ak系列的枪族的时候射击成绩会骤然提升一截。
和马对外解释说这是因为ak的射击手感好。
然后铃木管家扔给和马一只瑞士生产的sg550,铃木管家说这把枪人机工学比ak厉害多了,精准射击的数据也更好。
当然也比ak贵很多。
但是和马拿着这把昂贵的步枪打出来的成绩甚至比不上他拿56冲锋枪时的成绩。
众所周知,56式主要卖点是可靠皮实和便宜,没人会拿56冲当精准步枪的。
但是和马手里的56冲就是打出了精准步枪的水平。
对此和马完全无法解释,最后只能说:“可能卡拉什尼科夫灵魂附体吧。”
ak是一种信仰,资本主义国家的雇佣兵是不会懂的。
在南条家的人力派遣公司,和马获得了一个卡拉什尼科夫的使徒的外号。
别说,还挺帅。
可惜和马已经有相关词条了,不能再拿一次词条。
正因为大学期间打了大量的子弹,和马现在完全不虚和常野雄二比枪。
当然他不能说自己在南条的人力派遣公司接受了大量的射击训练。
明面上这些公司的经营领域是安全保护,不是雇佣兵,所以这些事情不能公开说。
和马只能说:“我在夏威夷的射击场打了不少子弹呢。”
常野雄二哈哈大笑:“夏威夷的射击场,哈哈哈,明明连买车的钱都没有,只能开一辆事故车,却有钱去夏威夷呢。”
和马:“我徒弟请我去的,她是南条财团的千金小姐。”
这话说完机动队队员一片哗然。
“所以你在和南条财团的大小姐谈恋爱吗?”有人问。
和马:“额,没有啦,我是她在剑道上师父,虽然有很多谣言,但是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们,我没有和她发生任何越界行为。”
其实是有强吻之类的事件,但是保奈美要参选了,这种时候不能传出奇怪的绯闻。
和马忽然听见麻野说:“说起来,最近看报纸上的时政新闻,好像看到说南条财团的大小姐要参选区议员,然后那篇文章有说到她和剑道师父不清不楚,但是没有提警部补你的名字耶。”
和马挥手:“不用想都知道那是竞争对手进行的宣传抹黑啦。”
常野雄二大吼一声:“安静!别跑题了!榊桑,申请使用射击场。”
榊清太郎若有所思的看着和马,沉默了几秒之后才回答道:“不,用室内战练习场,进行科目三的比试。”
常野雄二大喜过望:“科目三么!太好了!难道说,机动队终于要改制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
难道说一直在扯皮的建立反恐特种部队的事情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机动队要改成反恐特遣队了?
榊清太郎摇头:“没有的事情,只是我觉得单纯比射击的话,你可能会输,稍微给你增加一点赢面罢了。算是我这个部队长的私心好了。”
“什么?”常野雄二大惊。
榊清太郎对和马努努嘴:“你没有观察和马的手吗?他手上有很多老茧,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很多老茧的位置和练剑道的人不太一样。恐怕那是在南条家的秘密靶场进行了大量的射击训练的结果吧。”
和马:“没有啦,我在日本本土也就拿猎枪打过鸭子罢了。”
榊清太郎:“很多登记成猎枪和运动步枪的东西,在熟练的枪匠手里几分钟就能改成可以连射的自动步枪。”
看来榊清太郎很清楚南条家的保镖们搞的那些小动作。
“而南条家的sp们,”榊清太郎继续说,“我认为他们实际上持有不少违法的军用枪械,比如乌兹冲锋枪什么的。当然可能是我想多了。雄二,你还有熟悉地形的优势,这次要是输了你在机动队就别想翻身了。”
说完榊清太郎站起来,他起身的瞬间,他的跟班就大声下令:“全体起立,向室内战场馆移动。”
和马:“那是,没人跟我解释下什么是科目三吗?”
总不能是倒车入库吧?
这时候一名和马叫不上名字的机动队队员回答:“室内枪械使用竞速训练。”
说完这人对和马伸出手:“我叫桥本,主计科主任。”
“你好。”和马赶忙握手。
主计科主任,按照机动队这个单位的规模,推测这位的警衔应该是警部。
他的年龄也就三十多,这个年龄能担任警部,十有八九是职业组。
桥本跟和马打完招呼才转向麻野:“这位难道就是警察厅官房长的儿子?”
“私生子。”麻野大大方方的说,然后握住桥本的手,“和我搞好关系也没用哦,我老爸是彻底的实力至上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的信徒。他会照顾桐生警部补,是因为看好警部补的实力。”
桥本点头:“我已经看出来桐生警部补实力非凡了,刚刚和常野雄二的对决,看得出来警部补一开始在戏耍他,玩够了才使出全力。”
和马摇头:“不,你误会了,我本来空手道实力很一般,远没有我剑道实力强,这场本来是很不好办的。但是在打斗的过程中,我突然产生了顿悟。”
麻野惊呼:“这么厉害?有点酷啊。你摆出那个啦啦队一样的姿势之后,立刻就变得好强啊。”
和马正想继续说自己的顿悟,突然注意到麻野的话里一个词。
“等一下,什么叫啦啦队的姿势?”和马提高音量,“那叫朝天一字马,是超帅的中国武术动作啊!”
“不不不,这明明就是啦啦队的动作呀,我高中时候看她们跳啦啦队操的时候做过。你看!”
这个时候和马等人正随着大队一起向室内战练习场移动中,麻野直接在人流中抬腿。
他摆的确实是啦啦队和艺术体操中都有的姿势。
和马:“不,不对,仔细看是有区别的。你这个姿势跨部有曲线,而我这个姿势胯部是平直的!”
麻野摆这个动作,如果女性来摆的话绝对很诱惑,主要就是因为有曲线,再加上女性把腿叉开具有的暗示意味,会自然的把人往那方面勾引,所以这个动作会很妩媚。
和马再次摆出朝天一字马的动作,然后用手在成为一条直线的腿部分上下挥动:“看到没,是一条直线!我这个动作不会让人觉得很骚,而是让人觉得很帅。”
麻野站远一点,仔细观察了几秒,正要开口,桥本抢先道:“你这个动作,不是相扑选手会做的标准动作吗?就是相扑开始阶段的行礼。只不过相扑选手抬腿之后会立刻砸下来,你保持抬腿姿势凹了个造型。
“帅是挺帅啦,但是对于我这种相扑爱好者来说,有点出戏。”
和马惊讶的看着桥本:“居然真的有相扑爱好者?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e至少有精彩的剧本和张力十足的必杀技表演。”
桥本怒目圆瞪:“大相扑的美,庸俗之人是无法理解的!”
和马:“是我庸俗了。”
麻野打断了一副要向别人安利相扑运动的桥本警部:“我一开始看你那个朝天一字马,还以为你是要展示自己蛋大如斗呢。”
和马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什么玩意儿?”
麻野:“你没发现吗?我倒不是说警部补你的裤子尺寸不对,没有这个意思啦,只是那个状态下,想要不注意到是不可能的啦。”
和马:“你啊!都在注意什么啊!”
“我以为警部补你故意的呢!”
“当然不是故意的啦!”
桥本也推了推眼镜:“我认为在刚刚那种精彩打斗中,想要注意到这种东西才比较困难。说实话,我看呆了,那腿功太精彩了,我没想到光用腿居然能踢出如此精彩、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和马心想我在看醉拳2之前也没想过单纯的腿功能这么精彩。
不过醉拳2最吸引人的还是最全的招式。
和马忽然想试试看现在的自己能不能用出醉拳。
既然自己都可以用卢惠光的腿功了,那醉拳理论上也没问题。
这时候和马随着大流进入了室内战演练场。
榊清太郎吩咐道:“去军械科,提两把标准配枪……额,一把。”
他看了眼和马枪套的位置。
“桐生警部补就用自己的配枪好了。如果你的配枪是警用小左轮,我本来想用我们的枪械不要占你便宜的。但是你的枪是ppk,严格来说你甚至有点优势,枪械上的。”
常野雄二:“无所谓,室内战的距离,熟练度才是关键,枪械的准度无所谓。”
榊清太郎说:“别闹,如果是警用左轮的话,中途要上弹这点就输了。”
042 我建议滑着走
准备停当之后,常野雄二对和马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请。”
和马正要回应,榊清太郎一把拦住他说:“第一次可以当熟悉环境,第二次才是真剑胜负。”
常野雄二显然忘了这茬,听到榊清太郎的说法才露出“糟了错失一个表现自己风度的机会”的表情。
看来他粗心大意注意不到这种事。
不过他立刻找到了彰显自己风度的方法:“一遍不够的话,可以让你打到熟悉为止,反正现在下午的时间还多,我们的队员完成一整个流程大概要五分钟。”
和马:“五分钟那么久?”
和马自己也在南条安保人力派遣公司做过类似的室内作战训练,他的最好记录是三分三十一,之所以拖这么长是因为用了很多时间来跑路。
应该说比起射击和换弹,还是跑路用的时间更多。
和马已经用跑酷的方法来尽可能的缩短跑路时间了,但是南条家财大气粗,那个训练场贼特么大,实在快不了。
和马还顺便成了安保公司的传说,他那套利用跑路减少跑路时间的打法三年了还没有人能复制。
正因为这样,和马相当的自信,不过能实际熟悉下地形总是好的。
刚刚和常野雄二在这里对打的时候,和马记住了一部分设施的地形,但是整个设施和马还没完整的看过。
这时候桥本警部自告奋勇:“要不我先带领桐生警部补先熟悉下地形吧。”
“不用。”和马摇摇头,然后一指墙上的平面图,“我看个大概,然后实际打一遍就都熟悉了。”
只有平面图会不清楚实际情况,但是平面图加上实际跑一遍就都清楚了。
和马拔出手枪,然后发现一个问题,自己一共就带了两个弹夹,跑两次肯定不够子弹。
于是他扭头对榊清太郎说:“我只带了两个弹夹,你们这里有ppk能用的子弹吗?”
“有的。”
榊清太郎点头:“我们这边的军械相当的充足,毕竟一直有要改成反恐特种部队的想法嘛。军械员,去拿合适的枪弹来,你知道ppk手枪使用什么弹药吧?”
军械员比了个k的手势:“我可是枪械爱好者。而且我已经提前拿出来了!因为我看桐生警部补不像是随身携带了很多弹药的样子。”
麻野:“其实他居然有带两个弹夹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了,毕竟日本警察一般就只有装在左轮里的六发子弹。”
日本警察火力孱弱,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孱弱到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一旦开枪就有很多文书工作要做。
日本警察能随意开火的地方,就只剩下靶场。
和马仔细观察这个军械员,总感觉他像个军武宅。
和马上辈子除了玩剑道和兵击,参与最多的另一大集体活动就是水弹枪对射,所以他对军武宅身上的那股味道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军械员,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他家里一定很多枪械相关的杂志和图书。
这个时代aku也就是宅的说法还没有流行开,而且宅们会避免在外人面前使用比较爱好者向的词汇。
所以军械员才使用了“枪械爱好者”这个词汇。
不管怎么样,和马对这个散发着熟悉的宅味儿的军械员颇有好感。
他接过军械员递来的子弹,确认确实是ppk手枪能使用的弹药。
军械员:“你不用担心两个弹夹不够,总共24个目标,每一个你都一枪命中头部或者心脏部位的话,24发子弹就够了,你可以在常野桑跑图的时候装弹。”
和马正要回答,常野雄二就开口道:“这样不好吧?要不警部补你还是用我们的制式枪械吧,两个弹夹要求太高了,没有确认‘停止目标’的话,是不会算分的。”
和马看了常野雄二一眼,露出了非常“龙王”的邪魅一笑,然后对榊清太郎示意:“我准备好了,请发令开始。”
榊清太郎高举右手。
麻野:“加油啊,和马!我会和大家一起到隔壁的观察室通过闭路电视看你的表现。”
榊清太郎:“开始!”
和马箭一样的攒射出去。
一上来是一条数米长的走廊,和马直接使出了滑铲。
上辈子玩apex这游戏的时候,和马就得了不能好好走路的病,用滑铲代替移动。
但和马现在滑铲只是为了节省时间。
自己不熟悉地图,这种视野良好的直线空间,应该尽快通过。
视野良好的话,就算滑铲中也能对突然弹出来的靶子开火。
然而,因为和马动作太快了,所以靶子的弹出迟了。
这个靶子应该是有什么感应装置,感应到人了预设一个时间弹出。
这靶子出来的时候和马已经通过它了,他是听见背后有弹出的机械声才回头开火的。
回头开火直接导致下一个把子差点糊和马脸上——他刚扭回头靶子就弹出来了。
干脆利落的点射后,和马通过了走廊。
子弹消耗2,命中靶子2。
还有22个。
第二个房间是刚刚和马跟常野大打出手的地方,这个地方地形复杂,但和马已经熟悉过了所有靶子的位置。
干脆利落的四发点射后,知道这个房间没有其他靶子的和马直接取捷径跳上房间内那张桌面光滑的桌子,直接滑了过去。
这是和马在打出南条安保人力派遣公司的模拟战场时得到的经验:滑着走能有效的节省跑路的时间。
下一个房间看起来是按照酒店大堂的风格来布置的,这样的设置可以让队员们熟悉在大堂内的战斗。
这个地方和马不知道靶子的位置,所以他放慢了通过的速度,精神高度集中。
不过和马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个酒店大堂一样的空间里耗光了弹夹中剩下的子弹。
他一边换弹一边确认这房间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完成换弹后才进入下一间房。
**
这个时候,在观察室内,榊清太郎通过闭路电视观察着桐生和马的行动。
他问身边的常野雄二:“你现在还觉得你能赢吗?”
常野雄二咂嘴,没有回答。
这个观察室本来也有作为机动队的简报室的作用,所以设置了可以坐下整个机动队成员的座椅,现在队员们都在观摩和马的表演。
桥本笑道:“我感觉桐生警部补不光应该担任我们的剑道教官,室内作战科目也交给他好了。”
原本的室内战教官怒道:“喂!虽然我确实没有他这么猛,但是你就这么让我失业不好吧?”
榊清太郎双手抱胸:“我原本以为官房长官把他塞过来只是为了保护一下他,使他免收警视厅内部权力斗争的倾轧,现在看来……搞不好这是我们终于要从防暴警察变成反恐特遣队的预兆啊。”
常野雄二大惊:“小野田官房长官,是为了这个才把这种猛男塞过来的吗?”
榊清太郎点头:“你自己不会看吗?他了已经猛到不像人了。他现在还有9个靶子没打,已经超过我们最佳用时了。”
043 来自主计科主任的势力斗争科普
和马那边,他最后手抖了一下,结果导致一枪没打中靶子心窝部位。
这让他相当的不爽,虽然机动队的评判标准是打中胸口就算数。
和马本来想装逼,每一枪都打头的,这要是瞄准头的时候手抖了,那这一枪就打飞了。
当手枪进入空仓挂机状态后,和马回到了出发的房间,麻野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如何?”和马问。
麻野:“为什么你有这种本事啊,这都有三角洲或者sas那种特殊部队的水平了吧?”
和马想了想三年前得知sas的猛男们的行动,摇了摇头:“大概还比不了sas。”
三年前马岛战争中,皇家特别空勤团sas突袭阿根廷空军基地炸毁所有飞鱼导弹和超级军机飞机的行动,已经被拍成了电影,电影名字就叫《飞鱼》,主演居然是另一个时空的《战略大作战》这部电影的主角之一。
按理说这光头这时候已经六十多了,但是电影里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和马看完电影查了下这家伙的资料,发现他晚生了二十年左右,并且因此错过了和伊斯特伍德合作拍摄一代经典喜剧二战片《战略大作战》的机会。
和马还跑去看了看这个时空的战略大作战,发现自己怎么都适应不了主演换人带来的影响。
好在伊斯特伍德没换。
电影《飞鱼》里,主角是皇家特别空勤团的上尉,名字叫普莱斯,他有个怪癖,就是每次作战任务都会佩戴一个苏格兰长剑形态的吊坠,这是他的幸运护身符。
电影最后突击队驾驶抢来的阿根廷空军130运输机强行起飞的时候,子弹打中了普莱斯上尉,刚好打断了这个护身符,从而偏离了要害。
麻野显然也看过这部电影,他说:“我觉得你至少比电影里的sas们的训练表现得更强了。”
和马正要回答,机动队的几个干部打开通往观察室的门走了出来。
常野雄二一上来就对和马怒吼:“你那个花里胡哨的滑铲是怎么回事?滑铲的状态下怎么可能稳定持枪射击?我告诉你,机动队的规定是很严的!光是子弹上靶还不够,要打在规定的区域内!”
和马撇了撇嘴:“说得好像别的地方不是这样规定的一样。”
“陆自的要求就是打在靶子腰部以上就算数!”常野雄二瞪着和马,“而我们要求打在靶子胸腔功能区。”
他一边说一边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就是这个区域。”
麻野:“是欧派的区域呢,好色哦。”
和马:“别说这种色鬼大叔才会说的话啊。虽然每个男人都逃不过变成油腻中年人的宿命,但你还年轻。”
常野雄二:“对,就是欧派……不对,是胸肌的区域!胸肌!这个区域有肺和心脏之类的重要脏器,就算是警用左轮打中了也能造成可观的伤害,至少有那么一点停止作用。”
日本的警用手枪和中国警察装备的“小砸炮”一样威力不足,经常打中好几枪都没办法让人倒下。
当然有些警用手枪设计的时候就会刻意的降低威力,以便让警察能逮捕犯人,而不是杀死犯人。
但日本的警用左轮威力不足完全就是设计问题,它继承了日本国产手枪的光荣传统,以不可靠和威力低为主要特点。
常野雄二指着和马:“你等着,现在正在统计射击成绩,你不要以为只要快就够了!”
“看起来我第一次跑就打出了还不错的成绩?”和马故作惊讶的问。
榊清太郎虽然一脸平静,但语气里还是透出了赞赏的意味:“你打破了机动队建队以来最佳记录。”
常野雄二一脸不服气的说:“还要看射击结果呢!”
榊清太郎点头:“我们会把射击分数和用时分别计算你的偏差值,然后再得出一个综合偏差值。”
也就是说把射击分数和全队的射击平均分比较,计算出偏离了也就是偏差值。
用时也会做同样的处理。
然后把两个数据结合在一起算出总的偏差值。
日本人似乎特别偏爱偏差值这个概念。
偏差值体现的是一个人在群体中的“排位”。
常野雄二还在那里振振有词:“你用了那么多浮夸的动作来提高速度,那种状态根本没办法精确射击。你还不增加开枪的数量来增加命中率,每个靶子都只打一枪!”
和马:“我就两梭子子弹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们可是一开始就说了,你可以用我们这边的警械,你拒绝了!”常野雄二提高音量,“让你知道自大的后果,也算是不错的经验了!”
“刚刚确实有一枪没打好,感觉手抖了一下。”和马说。
“只有一枪?哈哈哈,看来你很自信嘛,别到时候脱靶一堆!”
榊清太郎这时候说:“如果只是一枪脱靶,那也算还不错的成绩了。”
和马使出了炉火纯青的凡尔赛技巧:“我瞄准的心脏,因为手抖可能有一枪没打中。所以结束后我很庆幸,没有为了装逼选择打头,不然就真的脱靶了。”
常野雄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和马。
“你说什么?你在玩杂耍的同时还想打头?”
和马:“你可能听错了,我说的是没有选择打头。”
日语的语序非常特别,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词在每一句的最后,而且还挺容易听错的。
日语的这个特点,在很多地方可以活用,比如表白的时候说慢一点,只要看到对方的表情不对,就改成否定。
“我想和你交往”就变成了“我不想和你交往”,自己从求爱的一方变成甩人的一方。
当然现在这个情况,和马其实并不觉得对方听错了,他这么说只是在给对方添堵。
常野雄二冷笑一声:“我没听错!我只是觉得你居然会考虑过在这样玩杂耍的同时打头,也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你太小看射击这件事了!机动队的各位都是打了上千发子弹才练出来现在的射击技术,就算我们也不敢这样想!”
和马挑了挑眉毛:“机动队,只有几千发的射击经验吗?”
“等下,你这个表情!”常野雄二质问道,“你又打了多少发?”
和马挠挠头:“我没算过啊,我是保奈美的恩人,所以去了她名下安保人力派遣公司的训练场之后,子弹管够的。”
常野雄二正要开口,榊清太郎出声了:“好了!口舌之争没有任何意义,等成绩出来我们就知道桐生警部补是自大的笨蛋,还是实力雄厚有恃无恐。”
就在这时候,训练场的管理员从训练场内出来了。
管理员用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看着和马:“所有的靶标,全部有效命中。”
管理员的声音观察室里也听得到,机动队的队员们议论纷纷。
但管理员却死死的盯着和马,继续说道:“靶标基本都是心脏位置中弹,只有一个是右胸中弹。”
和马:“对,就是那一枪,当时就感觉打飞了。”
观察室那边已经一片哗然,吵闹声之大,让榊清太郎暴喝道:“吵死了!纪律性呢?我们好歹是警视厅的准军事部队!”
下一刻,观察室安静下来。
然后榊清太郎看着和马:“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啊,你甚至可以像小学的教室们那样,一个人包揽全部科目了。”
现在的日本小学教育,采取的是一个老师教所有科目的机制,他们的教育理论家认为这样可以让每个老师都更加熟悉孩子的状况,同时也让孩子获得陪伴感。
只有个别需要专业技能科目才会由别的老师担任,比如音乐。
日本很多小学的音乐老师要会弹钢琴。
所以看哆啦a梦的时候,会发现学校的镜头画面里给大雄上课的老师永远都是那一个,连体育课都那个老师上。
榊清太郎现在拿小学教员出来打比方,说和马一个人就能让所有的教官下岗。
和马:“你可饶了我吧,全都由我一个人来负责训练,我会累死的。我只拿一份工资,所以也只干一份活。”
说完和马看着常野雄二:“实际上,没有常野桑找茬,我都不想搞这次这个室内战项目。”
常野雄二一脸窘迫:“我……”
和马继续:“虽然对于我来机动队有很多猜测,但我想说,我真的只是被放逐了而已,今后我只想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主计科的桥本说:“是这样吗?但是之前有传言说,你是得到了对警视厅内部派系纷争的状态不满的小野田官房长官的指示,来机动队这个派系之间的真空地带,建立自己的势力。”
和马心说我特么连机动队是两派势力的真空区这事儿,都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训练场管理员这时候说:“毕竟现在警视厅内部还没有加入某个派系的高层,基本都在机动队。这里也不是真的仕途坟墓,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调回警视厅的例子也很多的。
“当然也有真的被流放的家伙,一辈子都在机动队当个没实权的警部。”
和马“哦”了一声。
管理员对和马伸出手:“我是训练场的管理员,是个平平无奇的行政岗位。”
和马握住了他的手,调侃道:“这个握手,是不是代表你加入了我桐生派?”
岸本笑了:“我可是行政人员啊,一般来讲行政岗位都会被视作警务部的人。”
桥本警部接口道:“主计科也是行政岗,我们天然和负责实际操作的人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毕竟每次审批他们提交的经费申请,都有一番唇枪舌剑。
“比如我,已经是第十次否决他们要购买一个足球的经费申请了。
“这一次我还受到了人身威胁呢。”
桥本警部用说一件趣事的口吻如此说道。
和马:“没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桥本两手一摊,“别看我这个样子,我也是精通柔道的。”
和马迟疑的看了眼桥本头顶,他根本没有武道的词条。
但是感觉直接戳穿对方好像不太好,已经竖了常野雄二这个敌人了,没必要再增加敌人的数目。
其实常野雄二这个找茬就很没道理。
这时候桥本又说:“对了,一般来讲,警务部现在都被视作丰国派,行政人员就算没有加入派系,也会注意和丰国派步调一致。”
和马:“我记得四年前的事件中,丰国警视监还是刑事部的,怎么一下子就跑去负责警务工作了?”
回答和马的是榊清太郎,老头看着和马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搞出来的事件?白峰会事件,虽然最后舆论没有对警方不利的声音,但是自己负责实际工作的时候,出现了这样声势浩大的事件,丰国也不好再继续实际工作了,所以才转到行政。”
和马咋舌:“居然还是和我有关吗?可是四年前的事件,我并没有和丰国警视监说上话啊,只有普通的客套而已。”
实际上和马更像是远远的瞻仰了一下立于日本警察界云端的人物。
桥本:“你啊,真是完全不懂啊,你先是让丰国警视监离开原本负责的实际事物,转向行政,然后又砍了下稻叶的三儿子,当然根本没有地方想要你啰。”
和马咋舌:“还有这样的内情啊,我说怎么丰国那一派也对我冷冰冰呢。”
桥本直接指着常野雄二说:“而这位警部,一直坚信自己可以靠着在下稻叶派系内的关系,从机动队这个闲出毛病来的地方调回樱田门去,他当然要找你茬啰。”
常野雄二怒道:“你!你这是血口喷人!虽然我是经常说我和花木范明刑事部长的私交很好,但是这次才不是因为这个就……”
和马:“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顺带一提,”这次开口的是岸本警部,“常野桑并不被视作派系你的一份子呢。常野桑的太太已经好多周没有被邀请去下稻叶夫人主持的太太会了。”
和马:“还有太太会?”
“当然有了。”岸本警部别有深意的看着和马,“要想往上爬,一个社交能力拉满的太太是必要的,桐生警部补也要尽早开始考虑才是。”
044 偶遇
和马摸着下巴。
就如同两位行政官所言,在日本的社会中,太太的社交能力对男人的加成非常大。
早点结婚,然后让太太进入太太会是非常重要的拓展人脉的手段。
可是和马现在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
实际上连结婚的对象都没考虑好。
表面上看在玉藻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且经常聚集在桐生道场的女性里,玉藻是唯一跟和马越过那条线的。
但是玉藻本身对结婚这件事并不是非常看重。
和马在大四的时候问过玉藻对结婚的看法,当时她笑着讲了个故事:“很久以前,我有一个非常要好的朋友,你可以看作是我的闺蜜。
“我们一起度过了数百年,然后她爱上了一个人类,和那个人类结婚了。
“但是人类的寿命如此的短暂,特别是那个年代,50岁的人类已经算高寿了,一转眼她的爱人就老去,把她一个人留在世上。
“她被寂寞折磨,最后失心疯了,变成了邪恶的大妖,人类的剑豪决定为民除害。
“当时我拦住了剑豪,恳求他把送朋友最后一程的工作交给我。
“当时我是全日本最强的妖怪之一,战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最后,我砍掉了挚友的头颅,抱着她的头颅等待她的生命消逝。
“这时候,头颅说话了。”
当时和马没忍住吐槽道:“只剩头还能说话?”
玉藻轻轻打了和马一下,继续道:“妖怪有很多种,只剩头还能活一段时间也是有的。挚友的头颅在我怀中轻声说‘谢谢你。很高兴最后是你来杀我。人类的剑豪斩杀我之后,会把我挂起来游街,会很不好意思。’
“我说:‘你在说什么傻话呢,都是嫁过人的老姑娘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但是她像没听到我的话一样,继续诉说着‘没有他的世界,好寂寞啊。我不知道这会如此的痛苦。’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她其实已经没有感知了,她只是在诉说而已。
‘看到是你出现的时候,我其实就恢复意识了。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厮杀过了?能在生命的最后全力全开的和你打上一次,真不错。’
“听到这话的时候,泪水夺眶而出。从那时候其我就下定决心,我可以和人类暧昧,但绝不恋爱,直到我找到让我变成人类的方法为止。
“所以几百年过去了,我为宫本武藏唱过曲子,他知道要京都就一定会来我的店,一边听曲一边讲述自己旅行中的见闻。
“我曾经是水户黄门的知己,但是当他带着将军指婚的公文过来拜访的时候,我却表演了一出上吊自杀的戏码。你别笑,我当时真的把自己吊起来了,为了逼真,我头天晚上就上去了。”
当时和马调侃道:“我也想看你吊起来的样子,一定很养眼。记得人类不管男女被吊起来之后都会尿裤子的。我想看。”
和马本来以为自己会被粉拳一顿捶,但是看起来玉藻好像真的生气了。
于是他表演了一下大丈夫的能屈能伸。
和马认怂之后,玉藻继续说:“作为一个妖怪,想要假死还是很容易的,再加上我有世代侍奉我的一族帮忙。水户黄门最后迎娶了历史上记载的那位公主。
“幕末的时候,我跟坂本龙马又成了知己,但是这一次我用的男儿身和他接触的,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总而言之,我恪守誓言到现在。虽然现在我开始变老了,但我不确定自己的寿命有多长,搞不好会像精灵一样长寿。
“托尔金的《魔戒》最后精灵公主的结局,我看着感觉很凄凉。所以,我们恋爱可以,结婚这事情,恐怕得等到我眼角出现鱼尾纹,胸肌也开始下垂才会考虑。”
当时和马挑了挑眉毛,学了一回世界非物质遗产让子弹飞,摸着玉藻的良心说:“那恐怕还要等很久吧?”
“那就娶别的女孩呗,我反正又无所谓的。不过你记住了,只要有一个法律婚,很多事情就麻烦了。”
以上就是大四那年发生在和马跟玉藻之间的对话,总之现在和马没法娶玉藻,除非她明天就被重力束缚住灵魂。
而保奈美现在忙着竞选,不能结婚。
她的政敌现在攻击她的时候,甚至说出了“她生孩子的时候难道大着肚子来参加议会投票吗”这种话。
和马这边的妹子里面,社交能力强的就保奈美和玉藻,日南里菜社交能力也不弱,毕竟是当过学生会长的人,但是比起这两个规格上就差了一截。
至于远在英国的美加子,她的社交能力是猴子级别的,别说提供助力了,不拖后腿就烧高香了。
想到这和马叹了口气,对面前几人两手一摊:“我也是没办法啊。”
桥本警部摇了摇头:“我看你是沉迷被美少女包围的感觉吧。根据周刊方春……”
“那是造谣啦,没有那种事情。”
和马打断了他的话。
这个该死的花房隆志,胡编乱造了那么多和马的风流韵事,总觉得每次都只是让他请一顿饭有点亏了。
这时候榊清太郎咳嗽了一声,把众人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后说:“办公室政治的话题,晚上喝酒的时候再说。我看今天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下班的话,还能赶在高速堵上之前回到东京。”
众人一起看墙上的表。
和马:“提前半个小时下班没问题吗?”
“还剩半个小时,也没法搞什么训练了。放心,明天体能训练增加一个基数,把今天偷的懒都补回来就好了。”
和马撇了撇嘴,心想这个准军事化组织就这么个准军事化的?
搞不好自卫队本身也好不到哪里去。
榊清太郎喊来自己的副手,下达了“今天可以解散”的命令,然后扭头对和马说:“今天晚上我们去办个欢迎会吧,正好你也熟悉下同事们。我们一起坐你的车回城。”
和马:“我的车吗?”
“你的车绝对够座位吧?”榊清太郎问。
麻野抢白道:“那肯定够啊,那车出了大,就没有别的优点了。”
“行,那我们出发吧!”
桥本警部皱着眉头说:“我不把车开回去的话,明天上班就麻烦了,台场这边公共交通手段很少啊,城铁还在建呢。你告诉我地方,我自己开车去吧。”
“你就不能坐机动队的通勤巴士过来吗?”榊清太郎皱眉,不满的看着桥本警部。
训练场管理员岸本插进来说:“桥本家距离巴士的出发地点很远啦,不方便。他要坐巴士上班,明天得早上四点就起来,比我女儿早上参加田径部的晨练还早。”
和马:“你连女儿都有了啊。”
“我刚大学毕业就结婚了,然后就有了孩子。”岸本一边说一边拿出钱包,展示装在钱包里的女儿的相片,“很可爱吧?”
和马:“是很可爱。”
其实没有桐生道场的妹子们好看,但是和马很乐意说几句客套话。
这时候榊清太郎的副手过来报告:“队员们已经解散,我填完今天的日志才去参加桐生警部补的欢迎会。”
榊清太郎点了点头:“辛苦你啦。常野,你来吗?”
常野雄二瞪了和马一眼,然后目光扫过桥本他们几个,说:“我这个下稻叶派还是不去影响诸位喝酒的兴致了。”
榊清太郎喊住转身要走的常野雄二:“等一下!你干什么?我说过大家一起欢迎下桐生警部补,怎么,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常野雄二沉默了几秒,最后毕恭毕敬的对榊清太郎鞠躬:“对不起。”
“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一起去吧,去我一直光顾的老店。桐生警部补,地址是这个。”榊清太郎从墙壁上挂着的便签本上撕下一张便签,用挂在插在便签本上的笔飞快的写下地址,递给和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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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清太郎介绍的店,挂着一看就相当高级的灯笼。
常野雄二看到灯笼的瞬间就有点发怵:“喂喂,虽然警部的年薪接近一千万,但来这种店也是会肉痛的啊。”
桥本苦笑道:“我上次来这种档次的店,还是四菱重工买的单。”
麻野揶揄道:“我猜之后四菱重工又拿到了装备采购订单吧?”
“是啊,我们买了一批四驱越野车,以加强我们的机动能力。”桥本挠了挠后脑勺,“但是显然现在我们在突发事件的时候多久到场的决定性因素显然是东京的交通状况。就算用了四菱重工的新车,该堵在高架桥上还是会堵在高架桥上。”
和马调侃道:“显然我们真正应该买的是能站起来跨过车流的巨大警用机器人。”
桥本两手一摊:“警视厅一直想给我们配备足够全队一起机动的直升机来着。”
和马:“哇,警视厅组建空中机动部队的话,那还要自卫队的第一空艇团干嘛?”
“我猜是警视厅的哪位警监刚看完《现代启示录》。”榊清太郎说,“你们别担心,今天我们这一顿,算在公务经费里。”
和马:“所以我们这是公款吃喝?该死,在警视厅上班的时候每天不是吃便当就是吃小卖部买的面包夹芝士,出去吃饭都是自己花钱,调到机动队第一天居然公款吃喝了。”
桥本却愁眉苦脸的:“负责写文书的可是我啊,这东西想要做得没有破绽,很麻烦的,要死掉很多脑细胞。”
和马:“你就这么写,今天是巴普洛夫诞辰纪念日,我们决定去实践一下巴普洛夫的条件反射学说,看看在高级料亭的环境下,我们会不会在上菜之前就流哈喇子。”
桥本皱眉:“这肯定会被上面打电话下来骂的。”
岸本警部则关心另一件事:“今天是谁的诞辰?”
“不,我就调侃一下。”和马摆了摆手。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巴普洛夫诞辰,只是单纯的联想起了上辈子印象非常深刻的一个讽刺公款吃喝的相声而已。
那相声最有名的一个梗和马还没说呢,因为日本人听不懂。
一帮人正闲聊呢,料亭的女将已经迎出来:“榊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这边请。”
榊清太郎点了点头,跟着女将往店里走去。
和马虽然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时不时会被骚尼音乐请去高级料亭吃饭,所以现在表现得非常自得。
而常野雄二表现得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和马忍不住问:“你很少来这样的高级料亭吃饭吗?你在警视厅里的时候,应酬没来过?”
常野立刻显露出窘迫的神色:“我……很少被邀请来这么高级的料亭,因为我酒品不好。”
和马:“哦,这样啊。”
他这个“搜跌死捏”说得有点讥讽的意味。
麻野好奇的问:“桐生警部补你经常来这种高级料亭吗?”
“是啊,骚尼音乐之类的音乐公司在给版税方面很抠门,多了一分钱都不肯给。但是在请我吃饭方面就很大方,去的地方都是高级料亭和高级夜总会。”
“我差点忘了,”桥本警部看着和马笑道,“你还是写出了很多国民级歌曲的音乐家呢。”
和马摆了摆手:“没有啦,那些都是灵感的产物,并非我的功劳。我也不是每一首都能大卖啊,别说得好像我只要写了就一定是国民曲一样。”
话音刚落,和马看见经过的一间包间的门开了,里面保奈美正在招待几个企业家打扮的大叔。
保奈美也看到了和马,她立刻笑着对和马点头。
几个企业家打扮的大叔便顺着保奈美的视线看过来,也看到了和马。
但这时候料亭的女招待结束了上菜的动作,把拉门又关上了。
麻野小声问:“刚刚那个是你的徒弟吧?她怎么在和一堆大叔吃饭?”
“她要竞选区议员,拉拢这些企业家可以让他们发动企业的员工给她投票。”和马解释道。
之前保奈美就说过这事情。
在一些偏僻的小镇,镇长选举什么的,甚至可以完全由镇上的建筑公司之类的大型企业来决定。
日本人很讲究“读空气”,如果在公司里,领导说了要投票给谁,那大部分人都会照做,给领导一个面子。
045 不出意外是保奈美的回合
之后和马一边闲聊一边喝,很快酒过三巡。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
榊清太郎作为这里官最大的,朗声应道:“进来。”
外面传来保奈美的声音:“失礼了。”
话音落下她开了门,扫了一眼就确认了这里官阶最高的榊清太郎,欠身七十度鞠躬:“冒昧打扰,我是桐生警部补的徒弟,今天恰好在这里宴请客人,请允许我尽徒弟的职责。”
榊清太郎问:“你客人那边没问题吗?”
“已经结束了,不必挂心。”
“那就没问题。”
保奈美再次鞠躬过后才进了房间,从女服务员手里接过酒瓶,先给榊清太郎斟了一杯,然后才坐到和马身侧的位置。
榊清太郎赞道:“不愧是南条家的大小姐啊,教养是真的好。”
保奈美笑道:“如果因为我有失礼数,丢了师傅的面子,可是弟子的失职。”
桥本警部一个劲的对和马使眼色,和马看到后,便代为介绍道:“这位是主计科桥本警部。”
“之前有在警视厅的装备采购酒会上见过。”保奈美笑道,“您太太非常漂亮。”
桥本警部摸着后脑勺,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内子确实略有姿色,但是比起南条小姐,那就黯然失色了。”
和马调侃道:“这怕是自谦的说辞,你老婆一定非常漂亮,难怪你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开车,一定是怕明天早离家没有早安吻。”
桥本警部哈哈大笑。
保奈美看了眼和马,显然已经从他的调侃判断出这个桥本警部大概属于对他比较友善的那一类,于是起身给桥本警部满上。
“我师傅在机动队,还请桥本警部多多照顾了。”
麻野:“我也会照顾我的搭档。”
“麻野巡查也多受累了。”保奈美立刻给麻野满上。
然后她扫了眼会场,从岸本警部的表情判断出他也想享受斟酒服务,于是立刻过去满上。
和马顺势介绍道:“这位是岸本警部,负责管理机动队的训练设施。”
“幸会。”保奈美顿了顿,笑着调侃道,“难道您也有位漂亮的妻子?”
岸本哈哈大笑:“我也希望有啊,但是内子唯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就是她的雀斑了。”
保奈美道:“有雀斑啊,看来夫人很显年轻啊。”
岸本笑道:“确实,看着不到二十岁,邻居都以为我娶了个十六岁的老婆。”
和马忍不住吐槽道:“我一直觉得结婚年龄十六岁是个很神奇的设置,日本男人可以娶一个十六岁的妻子每天一次,但是十八岁才能买便利店里的**杂志,二十岁才能喝酒。”
桥本调侃道:“原来桐生警部补一天一次啊,果然是练剑道的,身体很好啊。”
保奈美只是笑,连脸颊都没红一下。
她倒完酒回到和马侧后方的位置正坐,顺便给和马满上。
和马:“也给常野警部倒一杯吧。”
“是。”保奈美什么也没问题,起身去给常野倒酒。
常野雄二哼了一声:“居然让大资产家的千金小姐给我倒酒,我很荣幸啊。听说您要竞选议员?所以我是被日本第一位女议员斟酒了吗?这可以吹一辈子啊。”
和马微微一笑,跟保奈美介绍道:“这位常野雄二先生是我的手下败将,他今天让我彻底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所以我让你给他倒一杯酒作为谢礼,毕竟他自己也说了,能让大资产家的千金小姐给他倒酒的机会,可能只此一次。”
保奈美笑道:“原来如此,不过你们比了什么?”
“肉搏和室内作战,我完胜。”和马回答。保奈美故意给的接口,没理由不利用。
常野雄二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和马心想我让保奈美给你倒酒是想和解的,你丫敬酒不吃吃罚酒,活该。
这时候榊清太郎慢悠悠的开口道:“雄二,桐生警部补让徒弟给你倒酒什么意思你想不明白吗?我对你太失望了。”
常野雄二阴沉着脸,沉默不语。
保奈美回到和马身后,看了眼他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没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没有,我很轻松的就赢了。在你家的安保人力派遣公司接受的训练派上了大用场。”和马回答,“谢啦。”
保奈美的表情明亮了几分:“能帮上忙就太好了。”
榊清太郎看着咬耳朵的和马跟保奈美说:“南条小姐,你要竞选议员所以近期没有结婚的打算,对吗?”
“嗯,结婚了还从政会遇到很大的阻力,也会给我先生带来很多麻烦。”保奈美略显无奈的说。
和马喝了口酒,沉声道:“要改变大众的观念非常困难,想让日本接受已婚女性出来工作这件事没个十多年大概行不通。”
“现在相比以前已经好多了。”桥本警部说,“还要多谢麦克阿瑟。”
战后日本的改革计划是驻日美军帮助下制定的,其中融入了许多在西方也相当先进的理念。
日本女性地位也因此大大的提升。
桥本警部说完,忽然露出坏事了的表情对和马说:“抱歉,忘了你是东大的学生了。”
日本左翼可不会赞美麦克阿瑟,毕竟当年决定保留天皇和让右翼顽固派执掌日本的也都是麦克阿瑟。
而东大又有个左翼巢穴的名声,日本右翼一直想渗透东大,但是被教授会挡住,成效不明显。
和马耸了耸肩:“我无所谓,麦克阿瑟毕竟是个已经作古许久的人。”
关键麦克阿瑟在朝鲜还被当儿子打了,所以和马心理上对他有种俯视的心态。
这种心态日本人一般没有,毕竟麦克阿瑟号称五星天皇,是日本的征服者和影子统治者。
保奈美发现榊清太郎的酒杯又空了,赶忙过去给他满上。
榊摆了摆手:“不用给我倒酒了,你顾好你师父就行了。不过你跟桐生警部补年龄差不多吧,你喊他师父不会觉得奇怪吗?”
“并不会。”保奈美摇了摇头,然后看着和马说,“他确实是我人生的导师,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将来哪一天我不从政了,应该会把成为她的新娘子作为目标吧。”
在场的机动队队员小队长以上官员都已经喝了不少了,这时候就一起起哄。
榊清太郎怒道:“这里官阶最低也是个巡查部长,这么起哄像什么话?跟那帮大学生一样!”
麻野:“麻野巡查也在啊!”
榊清太郎无视了麻野。
桥本警部看着保奈美说:“可是,如果想桐生警部补晋升顺利一点,他需要一个夫人。”
保奈美笑道:“其实他有合适的人选了,如果是她的话一定能给他提供莫大的助力。”
“哦?还有比南条财团的千金提供的助力更强的人?”桥本惊讶的问。
保奈美笑道:“有的啊。”
和马:“那个啊,她最近也没有结婚的打算。”
保奈美惊讶的看着和马:“是吗?她不会真的盘算着那件事吧?”
和马挑了挑眉毛:“哪件事?”
“就是……”保奈美欲言又止。
和马莫名的看着她,可能是因为喝了酒,他实在想不到保奈美想说哪件事。
保奈美凑近和马的耳朵,用非常非常低的声音说:“就是没有法律婚那件事啊。虽然法律上没有问题,但是被人抓住把柄发动舆论攻击的话,就很难办了,还不如娶妻然后养情人呢,大家会觉得成功男人有个情人很正常。”
和马小声回应:“不是这件事啦。”
玉藻在担心自己没有完全变得和人类一样这件事,应该只有和马知道,虽然告诉保奈美玉藻应该也只会一笑了之,但是和马还是觉得这种事让玉藻自己说比较好。
反正也不是什么性命攸关的要紧事。
保奈美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才用失落的口吻说:“你们有很多小秘密。”
“我只是觉得这种事她自己跟你说比较好。”和马回答。
榊清太郎看和马跟保奈美说完悄悄话了,就开口道:“你们真的只是师徒吗?”
和马笑着回答:“目前来说,是的,未来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但是她现在主要精力还是在当议员上。”
保奈美点头:“竞选活动占据了我大部分的时间,所以我这才抓紧过来尽弟子的职责。”
麻野窃笑道:“啊咧?我怎么觉得你是来跟警部补甜蜜蜜的。”
保奈美轻轻点头:“我也不否认啦。你喝了酒待会不能开车吧?我来开你的可丽饼车回去吧。”
“你确定吗?今晚我们可能会喝到很晚哦。”
“又不是没有在道场的客房睡过。”保奈美说。
听着这话的众人都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和马也不解释,这个东西越解释越没人信。
保奈美一连怀念的说:“上一次在道场睡,已经是一年前了,我放在道场的牙刷什么的都长毛了吧?坏了,我期待起今晚来了。”
桥本警部:“那要不我们今天就喝到这里,给你们多留点时间。”
和马很尴尬,他和保奈美没干过接吻之外的事情呢,桥本说的好像他们会去要大战三百回合一样。
保奈美:“如果这么早就结束的话,回去之后我只能和师父对练打发时间了,很久没有和师父比剑了。”
岸本管理员一脸窃笑:“比剑?你们还有这嗜好?现在年轻人玩得真开。”
和马心想,果然不管哪个国家的酒桌上,都永远不缺*段子。
是不是人到中年喝了酒就一定会开*腔?
但是岸本警部看着还挺年轻的。
保奈美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装出迷惑的样子反问:“比剑有什么奇怪的吗?我还没有拿到柳生新阴流的免许皆传,最近练习的时间少,当然要抓紧时间练习啰。”
“是这个比剑啊。”岸本警部咋舌道。
“您以为是哪个比剑呢?”保奈美好奇的问。
“我以为你们……我就认为是这个比剑!”
众人一起大笑起来。
岸本警部也跟着笑,包间里弥漫着欢乐的空气。
接下来酒会又持续了两个小时。
桥本先起身告辞:“我要回家了。”
和马忽然想一件事,遍问道:“你喝了那么多,开车没问题吗?”
“我刚刚去厕所的时候,到服务台打电话给出租车公司了。他们会派遣司机过来代驾。”桥本说,“我们作为警察,不可能带头酒驾是吧。”
麻野这时候喝得有点高了,便调侃道:“警部急着回去见他漂亮的内人呢。”
桥本只是笑,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岸本管理员对榊清太郎说:“我们去找个地方喝第二波吧,去唱个卡拉k怎么样?正好桐生警部补转进来了,我们要热唱他创作的名曲。”
说完立刻有好几个人响应,然后众人一起看着和马。
和马刚张嘴,保奈美抢白道:“去吧,挺好不是吗?反正今晚已经决定要睡在道场了。”
“既然你这样说了,”和马耸肩,然后举起手,“我们加入。”
看到和马加入,常野雄二立刻表示:“我就不去了,回家睡觉。”
说完他直接站起来走了。
他前脚刚走,岸本管理员便调侃和马道:“你们真的是师徒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呢?”
保奈美回应:“虽然是师徒,但是师父明显喝高了的现在,我的意见就变得重要了起来,这也是很正常的吧?”
麻野调侃:“桐生警部补,你还能唱得了歌吗?别到时候连词都记不起来。”
和马:“我自己的作品绝对记得起来,我们走吧。”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转身要往外走,保奈美立刻上来把他的肩膀搭在自己肩上,搀扶着他。
和马也不客气,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保奈美身上。
这个瞬间,淡淡的白梅香钻进他的鼻孔。
“你喷了这么久白梅香,不想换种香味吗?”和马小声问。
“不想呢,你别会错意,我自己本身就很喜欢白梅香,才不是因为某人喜欢才投其所好呢。”保奈美柔声说。
和马笑了。
“我就当真的听。”
“就是真的。”保奈美稍微提高了音量。
她这时的口气像是在撒娇一般。
岸本管理员追上和马:“就去附近的卡拉k,应该有包间,可以唱个痛快。出门左边走,第一个巷口进去一直走就看到了。”
和马点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
说完他在南条的搀扶下向料亭的大门走去。
麻野抬腿想跟上,但是被岸本一把抓住了。
和马清楚的听见岸本压低声音说:“有点眼力劲啊。”
不过靠着保奈美很舒服,软软的,所以和马放松了精神,没理会这些事情。
经过料亭大堂的时候,女将领着好几个服务员一起鞠躬:“您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和马摆摆手:“好,很好吃,会经常来的。”
女将立刻笑逐颜开:“那太好了,给您店铺宣传册,上面有定位的电话。”
和马接过宣传册,随手往保奈美那边一塞。
嗯?
保奈美淡定的把插衣领里宣传册拔出来,装兜里收好。
和马决定装没发现发生了什么。
——我醉酒了,啥都不知道。
什么很软啊什么滑溜溜啊,一概不知道。
出了料亭,到了不会被料亭里的人听到的地方,保奈美才调侃道:“这料亭可是数一数二的高级料亭,你要经常来,小千会哭的。”
和马:“那就只能吃你了,想来的时候我就给你打电话。”
“这倒是没问题,不如说,我还挺乐意当你的饭票的。但是你一向在表面上都会装成不吃软饭的样子不是吗?决定不装了?”
和马:“我哪里装了?天地良心,这些年我钱不都是自己赚的吗?”
“是啊,所以我很尊敬你呀。”保奈美说。
“你就因为这个才尊敬我的?为师我好伤心啊。”
“当然不止是这个啦,所以其实你完全可以多吃一点软饭啦,不过会让我从十分尊敬变成七分尊敬而已嘛,总的来说还是尊敬的。”
和马撇了撇嘴:“感觉亏了,我宁愿你继续十分尊敬我,不,十二分尊敬。”
保奈美只是笑。
两个人安静的走了一会儿,到第一个巷口拐进去,远远的就看见巷子深处k的招牌。
保奈美忽然说:“最近应酬非常的多,为了争取区内企业的支持,我几乎把那些企业的头头都请了个遍。那些大叔,嘴上说着支持男女平等,支持女性从政,眼睛却很诚实,都看着我的胸。”
“他们一定是觉得你的胸肌非常健美。”和马说。
保奈美笑出声:“这说法,哈哈哈哈……”
和马拍了拍自己的胸:“不瞒你说,我的胸肌按照女性的标准,估计有。”
“骗人,我看你换过衣服的……你那也就b。”
“绝对有啦,只是形状不对而已。但是我这个能自己动,感觉可以加分。这样我就是加一,了!”
“哈哈哈哈。”
保奈美爽朗的大笑。
和马继续调侃:“你小心到时候这个地方就有了新的怪谈,‘半夜疯笑的女鬼’,会抓住路过的男人,把他嘴巴两侧割开,做成笑的模样。”
“你的意思是,把路人的脸弄成美漫里小丑那样?”保奈美说。
“对对,就是那样!很可怕吧?”
“按理说是很可怕,但是现在我对鬼怪这些东西已经免疫了,毕竟……对吧?”
保奈美没说出来的内容,大概是“毕竟我认识一个魑魅魍魉都要对她行礼的大妖怪”。
和马:“随着科学的发展,神秘会渐渐消失,说实话还是有点寂寞。”
“如果你试着挽救神秘,玉藻肯定会杀过来收拾你。”保奈美说。
和马也笑了。
“对了,听小千说你和玉藻打过了?她果然懂武道。”
“别提了,她只是为了确认我的觉悟而已,所以确认了之后就开闸放水,不对,是放海。”
“她果然隐藏了实力。”
“不,”和马轻轻摇头,“有没有隐藏实力我也看不出来,说不定那就是她的真实水平。毕竟她领悟不了心技一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k门前,店员迎出来:“是两位吗?”
“不,后面还有一队,你开最大的包间给我们。”和马说。
“好的,这边办手续。”店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和马暂时松开保奈美,去大堂侧面的自动售货机那边买了一罐苦咖啡喝着清醒一下。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看柜台方向,于是看见保奈美把一张万元大钞拍桌上。
和马笑了:“真怀念,好久没有看见你的万元大钞了。”
保奈美也笑了:“想起刚刚认识的时候了,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知道那些小小的围城中的风景,是你把我带了出来。”
和马:“不用谢。”
“这个谢也没用,因为这份恩情过于巨大,一切感谢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和马调侃:“你还知道感谢,晴琉心安理得的在我家就住下了,吃我的用我的。”
“也不知道谁美滋滋的说过‘好像多了个真正的妹妹’,让小千闹别扭了。”
“有这回事?”和马皱眉。
“你忘了?大二那年的事情,小千还赌气不想考大学了,要去打工。最后阿茂出马才说服她。”
和马挠了挠头:“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这时候保奈美已经办完了开包间的手续,前台的店员把写着房间号的牌子交给她,然后又给了她一杯圣代。
保奈美奇怪的问:“我没有买圣代啊。”
“我们店在搞活动,情侣来店内会送一份圣代。”店员指了指墙上的海报。
和马:“白送的,你就拿着呗,不吃给我。”
保奈美看了看圣代,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解释。
和马把咖啡罐喝空,远远的向角落的垃圾桶一扔,罐子准确的落进桶里。
“醒酒效果绝佳。”他说。
保奈美指了指领路的店员:“走吧,别让店员等太久。我看你可以自己走了。”
“哎呀,我突然有点晕,哎呀走不了直线了。”和马捂着脑门。
保奈美笑着过来扶住他。
正好这时候大队抵达了,第一个进门的麻野笑道:“警部补,要不我们在门口等一会儿?”
岸本赞同道:“同意,我突然烟瘾上来了,抽一根再说。”
和马:“这里准许吸烟,别废话了,进来吧。”
“那不行,在不抽烟的女士面前抽烟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岸本说。
和马:“想不到你还是个绅士。”
“我们岸本家代代都是绅士。”
榊清太郎跟在岸本身后进了店,直接问店员:“这个店有演歌吗?”
“有的。”店员殷勤的说,“我们这边刚刚换用西芝电器最新的机器,曲库又大又全,还有版权。和别的店只有伴奏是不同的,我们这里提供原唱呢。”
“是吗,那就好。”榊清太郎点头,“今天我也年轻一回。”
和马看人都来了,也不好意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再占保奈美便宜,直起身子对带路的店员说:“领路吧。”
“这边请。”
片刻之后,和马在包厢内落座。
上辈子和马去k一般都是跟着老爸的老战友们一起去,这帮人的固定开场曲目是《驼铃》,每次来都唱。
所以和马后来跟着同学啊同事啊去k,都会点一首驼铃。
搞得很多同事都以为和马当过兵。
这会儿和马喝得不少,拿到点歌本在那拼命翻页。
上辈子的k基本都换用带触摸屏的点歌器了,跟平板电脑一样,一个房间有好几个这样的点歌器,最先进的k还能用app手机点歌,几个人同时点一点问题没有。
现在没这么先进,点歌要先在点歌本上找到歌曲的编号,然后用遥控器输入编号。
和马翻阅厚厚的点歌本。
保奈美坐到他身旁,好奇的问:“你要唱什么?”
“开头的歌里,怎么没有驼铃啊?”和马问。
问完酒就醒了。
“额……”
榊清太郎盯着和马:“uling,这是文的读音吧?好像是一首文歌?”
和马立刻回答:“对!我在福清帮的k那边听他们唱过一次,旋律很不错,就记住了。”
福清帮不少都有服役经历,合理。
“你在日语罗马音排序的点歌本里,找文读音的歌?”岸本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我看出来了,你喝大了!”
和马哈哈笑:“我说怎么开头的歌全是英文呢,原来是这样。哎呀翻都翻了,我就点一首hank yu吧!”
和马拿起遥控器,输入编号。
因为他是第一个点歌的,电视上立刻出现画面。
和马发现大意了,这首hank yu他没听过。
自己想象,叫《hank yu》的英文歌,不知道有多少。
正尬在那里的时候,保奈美从他手里拿过话筒,跟着伴奏开始唱。
麻野感叹道:“好听!”
他拿起应援用的沙锤,打起节奏。
和马见状也加入到打all的行列,大喊:“l---e保奈美!”
保奈美看了他一眼,莞尔一笑。
一曲结束,众人拼命鼓掌。
榊清太郎评价道:“你这个演唱,已经接近专业水准了啊。”
“因为我学过声乐和日本舞。”保奈美自谦道,“只是略懂的程度而已。我们道场有个跳了三百年日本舞的高手,和一个武藏野音乐学院声乐系的在校生。”
众人把三百年日本舞当成一个笑点,哈哈大笑。
榊清太郎忽然说:“那个武藏野音乐学院声乐系在校生,该不会是白峰会的千金吧?”
和马:“您认识他?”
“我有个前辈很看好他。”
和马:“额……你的前辈是不是玩摇滚的?”
“是啊,他还开了个杂货店,专门卖一些稀奇的小玩意儿,还会帮人维修八音盒之类的精密机械。”
和马:“啊……世界真是小啊。”
“怎么,你认识他?”榊清太郎问。
“是的,地球屋的老板嘛,有过一段缘分,我的吉他还是他送我的。”
“这样啊!”榊清太郎看起来很高兴,“那我不唱演歌了,来首摇滚好了。”
你也来摇滚?
晴琉在武藏野音乐学院,时不时就摇滚一下,让她的老师血压很高。
榊清太郎对和马做了个标准的摇滚手势。
和马注意到一起来的那帮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要唱摇滚的榊清太郎,看来以前他来唱k都唱的演歌。
榊清太郎翻了翻点歌本,然后拿起遥控器输入编号。
前奏响起,和马一听这吉他就知道老头要唱啥。
加州招待所。
岸本听前奏有些惊讶:“这么柔和的吗?我以为摇滚都是那种噪音很大的。”
“死亡金属可不是摇滚的全部。”榊清太郎一脸不屑的说。
和马点头:“抒情的摇滚也是有的。”
比如和马最喜欢的名曲《杀死那个石家庄人》。
这个时候借着酒劲,和马突然很想唱这首歌。
但是他不想把这首歌抄出来,因为他觉得这应该是属于中国的艺术。
正如他不想抄崔健还没创作出来的假行僧和花房姑娘那样。
当然这种中国歌抄过来也不一定符合日本大众的审美。
麻野疑惑的问:“这个前奏怎么这么长啊?榊桑错过了切入的时机?”
榊清太郎哼了一声:“没见识,这歌前奏就这么长。闭嘴听着。”
榊清太郎的表情非常严肃,让麻野不敢再吭声。
终于,榊清太郎开口了:“n a ark eser highay~l in in y hair!”
和马发出惊讶的声音:“哦哦!果然很强啊!”
岸本:“头儿之前唱演歌就很强。”
和马起劲的打all,他装了那么多年音乐家,对音乐的爱也算是培养出来了,听到好嗓子会兴奋。
保奈美也拿起沙锤,加入了打all的行列。
所有人都在卖力的打all。
榊清太郎唱完,白了众人一眼:“你们太吵了,音乐应该安静的欣赏。”
这时候下一首歌已经开始播放前奏。
和马一听就皱眉:“这不是我的歌吗?”
“是啊,就是桐生警部补你写出来的,公信榜第一名的名曲!古老的大钟。”
和马咋舌:“一听到这歌,我就想起这歌的版税还没给我呢。”
“还没给吗?”岸本大惊。
“是啊,一般版税会在歌曲发售一年后才到位,一些公司甚至会等两三年才把钱打过来。问就是在走流程。”
岸本:“这样啊,等下,怎么没人唱啊,桐生警部补,这是你的歌你唱啊。”
“我只管写,不管唱。”和马两手一摊,“你不知都吧,我创作的时候都是自己哼出旋律,连谱子都不是我写的,填词也是专业的词人来填词。”
保奈美站起来,拿起话筒:“我来吧,献丑了。”
她找了个切口,直接进入旋律。
和马听见有人在嘟囔:“这真的是略懂吗?”
保奈美也听到这一句了,她回头莞尔一笑:“我师父写的歌,每一首我都专门练习过哟。熟能生巧罢了。”
和马咋舌。
保奈美今天直球攻势有点多啊,难道是想把自己因为忙于竞选而缺的“功课”一次过都补齐?
一曲结束,保奈美转过身,看着作曲者和马:“怎么样?我演绎得还行吧?”
和马点头:“还不错。”
新的音乐响起,保奈美把话筒递给点了下一首歌的人,回到和马身边的位置坐下。
那股白梅香又钻进和马的鼻子。
好像比之前还要好闻。
保奈美小声问:“你不点吗?”
“我点过了啊,刚刚那个hankyu。”
“我是说你不点你真的想唱的歌吗?”
和马心想我本来就不太喜欢k啊,但是这个话说出来不符合他音乐家的人设。
这时候,他忽然看见点歌本里有一首歌。
他很惊讶居然在一个普通k里看到这首歌。
既然看到了,那就必须得唱了。
于是和马拿起遥控器,按下编号。
这个时候已经有五首别人点的歌在排队了,和马一副干了好事的表情,放下遥控器。
保奈美一直在旁边贴着他看他点歌。
她说:“你确定要唱这个吗?机动队干部聚会唱这个歌,被东京地检知道他们会疯的。”
东京地检名义上是个反腐败机构,实际上是ia养的代理人。
东京地检的检察官很多就相当于美国特务。
所以《追捕》里,杜邱开飞机无许可飞行,空中自卫队只能当没看到。
和马两手一摊:“东京地检早就注意到我了,无所谓啦。”
保奈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五首歌的时间很快过去。
然后熟悉的前奏响起。
岸本一听前奏直接来了句“我操”。
这是《歌唱动荡的青春》的日语版,《心さわぐ青春のうた》。
和马拿起话筒,合着音乐放声歌唱。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岸本直接对和马说:“喂!你知不知道我们机动队,一开始就是为了在街上和仍燃烧弹的激进左翼对冲成立的啊!”
“我知道啊,我只是单纯喜欢这首歌而已。”和马回答,“我是个音乐家,我单纯从音乐出发懂不懂?”
“我信你个鬼哦!好在这里只有自己人,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时代了。”
榊清太郎嘟囔了一句:“果然是东大的学生啊,亚雷亚雷打贼(真拿你没办法)。”
046 夜间行车
这天晚上,和马从k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上了车,和马对保奈美说:“我感觉我酒醒得差不多了,要不我开吧?”
“酒驾禁止!”保奈美拍了和马一下,“旁边坐着去。”
和马只能移动到副驾驶位置。
他还在担心:“这车挂挡要用那么长的杆子,这杆子还很重,你能行吗?”
“说什么呢,我好歹也跟你一起练了那么久剑道,多长多重的杆子我都能搞定。”
说着她关上门,打着了的引擎,然后流畅的换挡。
和马看着这样的她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在海对面的中国,有女公交车司机,你看起来有那味了。”
保奈美瞥了眼和马:“怎么感觉你对中国的东西特别熟悉啊。”
——废话,我家啊!
和马却不能说实话,只能说:“对中国文化感兴趣,所以就多了解了一些内容。”
保奈美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刚转了一个弯就说:“这车好重啊,我明明都把方向盘打到底了,转弯半径还是那么大。”
“你看看这车的体积啊!半径小得了才怪咧。你行不行啊?不然还是我来吧。”
“不行!酒驾禁止!你就老老实实的坐着,看我发挥吧。”
和马耸了耸肩,打开自己这边的窗户,让风撩起自己的头发。
保奈美见状,伸手去关空调,结果她搞错了开关,拨了一下可丽饼车的播放器的开关。
可丽饼广告歌的声音响彻夜空。
好在她立刻把开关扳了回去。
“你啊,早跟我说买车的事情,我就可以从南条财团关联企业那边弄一辆退役车给你。”
“退役车能五万日元就搞定?行啦我买都买了。”
和马把胳膊打在敞开的车窗上,看着不断向后退去的街景,继续说道:“这车也有好处,吨位大,万一遇到什么紧急情况,可以把这车当碰碰车开,除了载重大卡车之外没有什么车撞得过。”
保奈美叹了口气:“我个人还是不希望出现这么大的场面。夺宝奇兵那种程度的大场面我感觉就够了。”
“等一下,你是在说夺宝奇兵场面小么?不小了好吗!”和马吐槽道,“夺宝奇兵那个场面,就已经是日本电影工业拍不出来的大场面了。”
“拍不出来吗?我看《乱》的场面不是很大吗?”
“那是黑泽明好吗,只有黑泽明才有那个咖位调动全日本电影业界的资源拍那么一部……等一下,你看过了?”
“我爷爷有投资,所以被请去看试映会了,我也跟着一起去的。”保奈美瞥了眼和马,“倒是你,怎么有种你也看过了的感觉?”
——因为我确实看过了啊,不过是上辈子。
和马解释说:“我看了电影杂志上的超前特辑,所以知道它场面很大。”
“这样啊。”
和马擦了把汗,好在保奈美不喜欢刨根问底。
这个时空的《乱》上映时间要晚一些,所以现在普通人想看也没地方看。
上辈子记得是八5年六月就上映了。
沉默降临,和马醒酒呢,所以没说话,保奈美也安静的开着车。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保奈美忽然笑了:“我突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和马一下子没接上她的思路,就问:“咋样?”
“就这样啊,我开着车,你坐在副驾驶吹着风,就这么看着外面万家灯火不断的向后跑去。不觉得感觉很不错吗?”
和马看了眼窗外,感受了一下:“嗯,好像是挺不错的。”
“要不我们绕个远路吧。”保奈美一副拯救意见的口吻,“反正已经这么晚了,再晚一点也没事。”
“行啊。”和马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保奈美打了方向盘,从原来的路线离开,拐进另一条路。
“别绕太远哦,我明天还要上班。”和马叮嘱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保奈美开上了一条车很少的小路,感觉连路灯的距离都变大了。
在小路上开了一会儿,她又笑了:“真想不到,居然忽然有了独处的时间。我还以为永远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呢。”
“怎么会,又不是生死相隔。”
“我说的是独处的机会呀。虽然平时大家一起热热闹闹的也挺好,但是……”
保奈美没继续说下去。
和马:“也就只有那只猴子从英国回来的时候称得上热闹吧。”
“周日的时候不也有不少来学剑道的孩子吗?我觉得还挺热闹的啊。”
“那确实。”和马撇了撇嘴,“可惜那些孩子与其说是来学剑道的,不如说是父母周日想要去逍遥,才把孩子托管在我们这里。”
保奈美也笑了:“确实。本来每周只练两天就不可能学好剑道。你没跟那些父母说平时也把孩子送过来吗?小千应该也很乐意每天从学校回来赚点外快吧?”
“她一直想做这件事,可是没几个父母响应。”
“这样啊。”
保奈美沉默了几秒,忽然说:“要是日子就这样一直过去就好了,没有暗地里拓展势力的福祉科技,没有合川法隆,那该多好啊。”
“可惜,他们就在那里,而且还在按部就班的推进着自己的计划。”
“是啊。说起来,我打听了一下被你打进医院去的上杉宗一郎的情况,他已经彻底瘫在床上了,理论上讲应该不会在形成威胁,但好像福祉科技打算做点什么的样子。”
和马咋舌:“他们当然打算做点什么,上杉宗一郎可是剑圣级的实力,对福祉科技来说是不可多得的素材。”
“你说福祉科技搞这么多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呢?统治世界吗?美国和苏联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发生吧?那两个国家手中那么多核弹,能把地球毁灭好几次。统治世界这种事,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不是吗?”
和马:“说不定他们是想长生不老呢。长生不老对美国和苏联的高层来说,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保奈美叹了口气:“长生不老的妖怪处心积虑的想变成人,短命的人类却渴望着长生不老。”
“围城里的人想出来,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和马轻声说。
“啊,这个我知道,是中国作家钱钟书对不对?”保奈美说,“大学四年我也看了不少中国作品。”
“就因为我喜欢中国?”
“少自大了,是中国的文化有吸引力啦。”保奈美白了和马一眼。
和马笑道:“那你说说你都看了什么?四年过去了,我还没听你说过这个呢。”
“首先我把鲁迅的作品都看完了,之前我看大江健三郎还是谁说,如果自己有机会写出啊q正传,宁愿不要自己现在所有的作品,也要换这个机会。我还觉得他是夸张了,实际看完发现真了不起。”
和马点头:“鲁迅的悲哀就是,他的杂文放到现在依然有效,说明人类没有丝毫的进步。”
保奈美点了点头:“是啊。”
和马继续问:“除了鲁迅还有别的吗?”
“钱钟书啊。还有叔本华。”保奈美又说了几个和马没什么印象的名字,“最后就是三国演义了。”
日本这边把三国演义直接叫《三国志》,经常把陈寿的三国志和三国演义混为一谈。
和马:“三国演义啊,我看到诸葛亮死了就没再看了,对我来说三国演义在死诸葛吓跑活司马懿那里就结束了。”
“以商业小说的视角来看,当作主角来描绘的刘关张和诸葛亮一个接一个都死了,简直不可理喻。”保奈美评价道,“但是它不是商业作品啊。”
和马笑道:“在他那个年代,它就是商业作品吧。就好像基督山恩仇记,当年也是以通俗小说的身份出版的。
“三国演义成书的那个年代,一定还有很多别的题材的通俗小说,但只有其中最具艺术性的几本流传下来,于是就成了名著,经典。
“时间就像一把筛子,只有经得住时间考验的东西才会留下来。我想在现在的通俗小说里,也有一些会在一百年后依然有人看,那就是他就是名著,是。”
保奈美若有所思的回应道:“你是说,现在那些商业小说中可能也有未来的经典?这个……我为了打发时间也看过几本那种剑豪小说什么的,我实在不觉得他们会变成啊。”
和马:“当年那些评论家,也是这么看基督山恩仇记的。”
保奈美沉默了几秒,又说:“那难道你觉得你每一本都有买的银河英雄传说,将来会成为?”
和马:“不,我每一本都买是打发时间。”
其实是为了圆梦。
和马上辈子曾经想收一套初版的银河英雄传说,结果发现有价无市。
再过几年和马还要买罗德岛战记,那也是上辈子的念想。
和马还是个初中生的时候,罗德岛战记的女主角蒂德莉特建立了他对精灵的美好幻想。
顺带一提,因为蒂德莉特的印象过于强烈,和马第一次看魔戒的时候,在莱格拉斯开口之前,都以为他是妹子,还觉得这个蒂德莉特很传神嘛。
保奈美看了眼和马:“真的是为了打发时间吗?可是你每到六月一号,都会在自家走廊上装死,说什么‘对不起菲列特利加’,这是书里的台词吧?我怎么觉得你对银河英雄传说的感情很深厚呢?”
和马:“我每到226还会唱汨罗渊水乱拍波呢,只是在玩而已啦。”
其实都是上辈子留下的习惯,上辈子和马混军事论坛和军宅圈,每年一到时候一帮人就会昭和起来,其实就是在玩梗而已。
同样的还有每年圣诞节都高喊“巴尼不用再战斗啦”,这已经成了一小群人的每年一次的狂欢。
而转生到这个世界的和马,每年到了时候就进行这些行动,又多了一份维系自己和上辈子的联系的意义在里面。
保奈美看了眼和马,换了个话题:“前几天庵野明人他们来拜访你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的?”
“我最近经常和小千煲电话粥啦。电话公司推出了一个新的服务,每个月有送的免费通话时长,小千那个性格你懂的,她觉得不把这个通话时长用完就亏了。”
和马笑了:“确实。所以你通过千代子掌握我每天的动向啊……”
“我没有好吗!别说得我像个跟踪狂一样!”保奈美声音提高了不少。
和马:“好好好,你没有。庵野明人确实过来了,他们最近在痛苦的还债。几年前他们那个电影,让金主爸爸亏惨了,未来十年可能他们都要为了还债而活了。”
其实和马有想过直接带着庵野明人拍福音战士,但是福音战士爆火除了自身素质优秀之外,还有时代的原因。
现在把福音战士搞出来,不一定能爆火。
现在是八5年,正处在日本动画的第一个黄金时代的尾巴上。
超时空要塞、装甲骑兵等作品加上名声鹊起的高达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这个年代的作品呼应了正在走向泡沫时代的日本民众的心理,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朝气,这个时候拿一个别扭的、满脑子消极思想的少年做主角的动画,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保奈美好奇的问:“庵野他们现在在拍什么作品?”
“好像是一个巨大机器人加上美少女的故事。”
虽然福音战士也是巨大机器人加美少女的故事,但是和马这里说的是《飞跃颠峰》。
保奈美眨巴眨巴眼:“他们居然打算跟风了?看超时空要塞的剧场版卖得好,就跟风一个?”
“不,他们那个机器人是由两位女驾驶员开的。”和马说。
“诶?女驾驶员吗?那倒是很新颖啊。”
“正中你的好球区对不对?”和马笑道。
保奈美作为独立自主的新女性,理所当然的对这种女性挑大梁的作品有好感。
保奈美又说:“但是……这样设定会让那些看惯了传统机器人作品的人不高兴吧?毕竟传统机器人作品里,女性就是花瓶,超时空要塞也不过是会唱歌的花瓶。”
“他们也思想斗争了很久,但是他们是风之谷的铁粉,最后还是决定弄一个像风之谷一样的纯女性主角阵的作品。”
保奈美露出惋惜的表情:“风之谷也是叫好不叫座啊,票房惨淡。”
吉普力现在也处于负债中,宫崎骏因为负债,才拍了天空之城这个男主角挑大梁的作品。
不过天空之城也没卖出多少张电影票,逼得宫崎骏在下一部作品中都开始启用商业生有了。
宫崎骏可是说过“生有就是声音的**”这种爆论的。
为了生活,不得不底下自己高昂的头颅。
047 久违的登场
闲聊之中,保奈美把车开进了道场的院子。
千代子听到引擎声就从房里出来,然后像那些酒店停车场的工作人员一样指挥停车。
和马趴在车窗上问千代子:“你又跑去打了一份停车场的工?”
“阿茂干过,我等他下班的时候顺便学了,又不难。”千代子说。
保奈美看了眼道场方向,很意外的说:“只有小千?我以为玉藻一定会出来呢。”
“她下午来过,然后告诉我说今晚大概老哥不会太早回来,让我自己张罗着吃饭。”千代子说。
保奈美骤起眉头,打了和马一下:“你没打电话回来说今晚要喝酒啊?”
和马迟疑了一会儿,才拍了拍头:“忘了。”
“这怎么能忘呢!要不是玉藻过来说这番话,现在小千还没吃饭呢!”
“也不会等这么久啦。”千代子摆了摆手,“八点我就该自己吃了,我又不傻,想一想就知道这么久没回来要么堵在路上动不了,要么是去喝酒去了。”
保奈美一脸歉意的对千代子说:“你一个人吃饭?不寂寞吗?”
“没啊,甘中在这里待到八点多才被编辑抓走。”
和马苦笑道:“她又跑来我们这边躲编辑了?”
“是啊,编辑也很无奈的样子,最后是答应了宽限三天才把她抓回去写书。临走的时候甘中还在念碎碎,说什么‘明明我的书也卖不了多少本为什么编辑这么卖力气的抓我写书’。”
和马挑了挑眉毛:“她不是重版出来了吗?”
“重版出来”是个出版业术语,简单理解就是卖光了批准加印。
日本的商业出版市场内卷得非常厉害,大部分出书的人都没有重版出来的资格,平时连养活自己都很难,得出去打工。
但有重版出来的资格,就意味着一只脚踏进了畅销书作家的行列。
只是一只脚啦,要两只脚都踏过去,成为真正的畅销书作家,至少得连续两三本书重版出来才行。
千代子叹了口气:“在这里的时候她一边喝酒一边倒负能量,说什么自己这次只是运气好,加上用了玉藻给的点子,才勉强摸到了重版出来的边,下次自己写肯定无人问津了。”
和马露出苦笑:“她是不是还说自己是东大之耻?”
“对对,说了!她这个说法哪儿来的啊?”
“我说的。”和马一脸苦笑,“我就是调侃,而且调侃的是她的身高,谁知道她就把这个说法顺走了。”
保奈美拍了和马一下:“就算你的原意,也很过分好吗。人家就是矮了点,还没有胸,人还是很可爱的嘛。”
和马点头:“是啊,人很可爱,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毕竟声音很像野中蓝。
她要是去当声优说不定能依靠这个声线混到40岁。
千代子:“你们啊,最好别被甘中小姐听到这些话。唉,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几年前我明明还觉得她和户田前辈打得火热呢。”
和马两手一摊:“可能因为养马真的有趣吧。”
千代子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保奈美今晚你还走吗?”
“不走了,二楼我的房间还能用吧?”
“啊?要睡二楼啊?”千代子惊呼道,“有这个必要吗?”
和马替她回答道:“二楼你的房间一直留着,天天都打扫,直接睡就好了。不过我们这边没空调,你可想好了。”
“到是装个空调啊。”
千代子:“这房子老,不密封,装了空调电费够呛。我曾经跟老哥打赌,说只要他每年写歌的版税收入超过一千五百万就装空调,但是他没超过啊。”
和马苦笑道:“本来超了,但是有一笔版税被拖延支付了,我也没办法啊。我本来算好的刚刚够。”
保奈美笑道:“没有空调啊,不过二楼的房子本来就挺凉快的,不怕。”
“那主要是因为周围都见了商品楼,只有道场附近是绿地,就成了风口。”和马看着千代子,“你当年不让卖道场,所以我们失去了装空调的可能,这应该是得到的补偿。”
千代子也长叹一口气:“代价就是每到台风天我们这里风力就特别大,去年把房顶都刮坏了。还好老哥你上房快,一下子就把房顶修好了。”
把杰克陈的跑酷能力用来修房顶总觉得有点浪费。
保奈美开门下车,抬头看了眼樱花树。
“总觉得这书比去年更茂盛了啊。”
和马也下了车,抬头看着老樱花树:“这可是文部省挂了牌的老樱花树啊,茂盛不是当然的吗?听说如果我们把树养死了还会被文部省问责呢。”
“真的吗?”保奈美笑道,“不对,文部省没有执法权力吧?它能问责吗?”
和马耸肩:“你别问我啊,我只是个警察,你才是政客,这些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
“我不知道啊,从来没听说过文部省有具备执行能力的部门。”
千代子清了清嗓子:“喂,你们还打算在院子里站多久?洗澡水我烧好了,你们谁先洗?”
和马一指保奈美:“她!我之后要喝几口。”
保奈美笑出声:“那你要不要再放点胡萝卜什么的?”
“美人汤,可以有。”和马竖起大拇指。
千代子在旁边揶揄道:“老哥,你撩人很积极,不见有实际行动啊?阿茂肯定就是跟你学的!”
“阿茂那叫有事业心,这是他魅力的一部分。”和马纠正道,“他要是整天和你眉来眼去毛手毛脚的,我还不乐意你跟他呢。到时候他想娶你,得先打败我才行。”
千代子大声抱怨:“那也太难了吧?我大学剑道部的教练说过,你是没有参加日本选手权大会,你要参加了八成会拿个冠军。”
和马摇头:“不一定,近马就很强,要打赢他很难的,还有在福冈两次和我交手的那个大块头。他们都是领悟了心技一体真谛的家伙,不能小看。”
千代子听到“心技一体”这个词的时候,就撅起嘴巴:“你也教我一下心技一体啊,你和阿茂都会,保奈美感觉也会。”
本来只是在看风景的保奈美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应了声:“啊?我?啊,你说心技一体啊,这个很简单啦,我的理解就是要有强大的灵魂,然后自然而然就会了。”
千代子肩膀塌下去,这个动作让她的胸肌大幅度的抖动。
她晚上在家里面都只有一条小背心。
“我要心技一体,难道也要去拆一个组吗?”
这时候围墙外传来引擎声,晴琉开着和马从花山那边毛来的哈雷出现了。
看见院子里站了一堆人好像被吓到了:“额……诶?我只是去摇滚演唱会而已啊,不用一堆人等着审我吧?”
和马正要开口,千代子双手叉腰,腿像圆规一样叉开,用老妈训儿子的口吻开口了:“你也知道你要被审啊?几点了?”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晴琉低着头,嘟囔道。
这样子像极了和马上辈子被老爹在电脑房抓住的样子。
“你上次也这么说的!”千代子提高了音量,“我怎么说你好呢!你明明领悟了心技一体,本来是我们道场剑道第二强的,但是现在连我你都打不过了!我可不懂心技一体啊!”
晴琉低着头不说话。
和马看得出来,她挺惭愧的。
和马:“好啦,听听摇滚也没什么嘛。她变弱只是因为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啦。等什么时候把她扔到不得不为生存而战的环境中,她很快就变强了。”
“老哥!她会这样就是因为你把她宠坏了!”千代子吊着眼角,转身来数落和马,“晴琉刚来我们道场的时候,身上有种凛冽的气质,现在呢?软绵绵的!你太溺爱她了!”
和马不说话了。
其实他很早就看出来晴琉有变弱的倾向,但是当时他觉得晴琉那么惨动了恻隐之心——父母死光了,仿佛父亲一样的人也死了,仿佛妈妈一样的雪子为了不让她再和极道有牵扯,只能断绝关系。
现在当时的恻隐之心的结果,就是晴琉变弱了。
当然普通的剑道修行晴琉还是完成了,柳生新阴流的绝技无刀取她也掌握了,但是现在的她根本无法发挥出心技一体的实力。
千代子看和马沉默了,就继续转向晴琉:“正坐!”
晴琉在院子里乖乖正坐。
千代子双手叉腰,开始了数落。
和马向保奈美打了个手势:“进去吧,她说教起来没有半个小时结束不了。”
保奈美:“这么能说吗?倒是和律师很相配呢。”
和马上来推着保奈美的背,把她往屋里推去。
进屋前保奈美还看了眼晴琉,说:“跪坐在泥地里也太可怜了,我拿个席子出去吧?”
“然后她就会把你一起数落了,就像刚刚数落我一样。”和马摆了摆手,“别管啦,我妹妹是个豆腐心,待会一定会心软给晴琉做宵夜补偿的。”
“你很清楚嘛。”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次这样的展开了。晴琉也尽可能不夜归,今晚应该是有她特别喜欢的摇滚乐队的演出吧。”
“这样啊。”保奈美点点头,“那我就洗澡去了。”
“记得放萝卜啊。”和马调侃道。
保奈美哈哈大笑:“你还记着呢啊?行吧,萝卜芹菜,要不要弄点味增?”
“不,我不喜欢味增。”和马摆了摆手。
保奈美:“哦对,想起来了。你早上喝汤都喝清汤。”
因为不喜欢味增的味道,和马早上喝的汤都是拿鱼煮一下就完事了。
其实和马想过自己整猪杂丝瓜汤的,这才是广东人早上能接受的汤,但是日本的丝瓜,那可真是贵。
该死的日本农协。
当然贵的不只是丝瓜,猪杂也很贵,特别是猪肝,日本这边喜欢生吃猪肝,所以猪肝什么的根本不是现在的和马能每天消费的。
和马在日本住了五年,对故乡的思念与日俱增。
有时候他做梦会回到故乡,在平时吃的小店里坐下,点一碟拉粉,一碗丝瓜猪杂汤,再来上一根油条一份豆浆,用油条蘸着豆浆美滋滋的吃下。
每当梦到这个,他早上醒来一定会发现枕头上有水渍,应该是因为没有空调太热,出汗出的。
和马把保奈美送进浴室,指了指洗衣机:“你不介意自己的衣服和我的衣服一起洗吧?”
“当然不介意了。不对,我之前在这里住了个那么多个夏天,我的衣服不知道和你的衣服一起洗过多少回了好吗。”
和马拍了拍脑袋:“啊,是这么回事。虽然上次你住道场就在去年,但是总觉得过了很久。”
“应该是因为今年我们都从学校毕业了,算是社会人了。感觉就好像一下子过了很久一样。”
和马点了点头:“对,尤其是在警视厅遇到了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之后,就更觉得以前的日子十分遥远了。”
“我可是一直坚信你能当上警视总监的。”保奈美一边说一边开始动作。
和马赶忙跑出房间顺手关上门,还用后背挡着:“喂!我还在里面呢!”
“我又不在意的。”保奈美说。
“你还是在意一点吧。”
“小千会在意你在浴室吗?”
“会的好吗!她初中的时候就因为我误闯浴室痛殴了我一顿好吗!”
“真的是误闯吗?”
“真的呀!男孩子这方面比较迟钝,那时候我还觉得妹妹不能算女人呢,所以就没在意。不过那次之后我就意识到千代子是个美少女了。”和马回忆着正主的记忆,陈述这些记忆的时候,他始终有种隔岸观火的感觉。
保奈美问:“那时候小千就已经开始发育了?”
“是啊。她一直都很健壮,胸大肌很浮夸。”
保奈美的笑声从卫生间里传来,还有了房间施加的回响效果。
“每次听到你用胸大肌来指代那个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欢乐。我觉得这个可以用在小品上作为一个梗啊。”
——因为它本来就是一个梗啊。
保奈美继续:“总觉得,和马你就算当个搞笑艺人,大概也能活得很好。”
“当搞笑艺人的话,那得那个猴子回来才行。”和马说,“她逗哏,我捧哏正合适。”
“猴子已经是剑桥的高材生了,回来估计会直接进外务省。”
和马:“她应该还要两年。”
美加子去剑桥第一年是在语言学校度过的,然后才进入剑桥大学作为交换生学习总共四年的课程。
顺带一提,美加子的室友真的是未来太子妃,她上次回来的时候说过,说室友不敢回国,因为好像被皇太子看上了。
皇太子妃的闺蜜,还有剑桥归来的身份,以及之前气死千江教授的丰功伟业,不敢想这猴子回来之后的仕途有多可怕。
别到时候道场一帮人混得最好的是智商最低的那个,那就搞笑了。
和马顺势把自己想的这一串东西全说给卫生间里的保奈美听,以便把注意力从耳朵听到的衣服摩擦声上转移开来。
听力太好就是这点不好,他甚至都可以猜到保奈美现在在进行哪一步。
保奈美笑道:“不会的啦,美加子完全不懂怎么处理人际关系,在外务省不吃瘪就烧高香了。”
和马想了想美加子在上智大学干的那些事,咋舌:“说得也是,希望他不要被整得太惨。”
**
此时此刻,地球另一边的英国,睡梦中的美加子突然狂打喷嚏,被迫从美梦中醒来。
她看了眼还黑着的窗外,再看了看床头柜上的荧光闹钟。
“我草,这么早?一定是和马在想我了。”她如此嘀咕道,倒头三秒就睡着了。
048 让我康康
保奈美开始洗澡后,和马到客厅打开电视,百无聊赖的换台。
然后他发现一个电视台在放装甲骑兵。
这个年代虽然还没有影碟这种东西,但是日本深夜动画的盈利模式已经形成。
2000年左右深夜动画都是版权方买时段播放,希望看到的人能来购买动画的影碟收藏,就相当于打广告。
但现在没有影碟,所以深夜动画的主要盈利方式是录像带租赁。
当然愿意买录像带回来收藏版权方也不会拦着,但有钱人毕竟没那么多。
日本录像租赁市场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非常庞大,难以想象六年前这还是个新事物。
靠着录像带租赁的收入,很多深夜动画制作方能收回成本,填饱肚子。
这些版权方一般不会介意电视台拿自己的动画来填时段,毕竟相当于免费的宣传。
只不过装甲骑兵好像不是深夜播放的作品,在这个时间段拿来乱播真的没问题吗?
和马一边这样想,一边看装甲骑兵的主角装逼。
这个主角有个诨号叫犀利哥,有这个诨号意识因为他的名字奇利古读音听起来很接近,二是他确实非常的犀利。
他还有个克队友的天赋,走哪儿死哪儿,自己也整天被打得惨兮兮的,最后靠着自己的犀利翻盘。
和马正看着电视呢,数落完晴琉的千代子进来了,一看到他就动手打了一下:“你看什么动画啊!几岁人了?”
“这动画不是子供向啊。”和马辩解道,“动画只有小孩子看这是偏见!”
“这个事情随便啦!保奈美在洗澡,你坐在这里看动画?你怎么想的?”
和马一脸莫名的反问:“不然呢?她洗澡和我干什么有关系吗?”
“你进去一起洗能咋样?”
“什么能咋样,会出事的。”和马严肃的说,“我可没有能把持住的自信。”
千代子:“那又怎样?老哥啊!我说你啊!我本来以为你选了玉藻,所以保奈美才和你保持距离。
“我都想好了,等你们毕业就迎接玉藻到家里来,我也从每天做早餐的职责中解脱出来,偷闲一下。
“结果呢,毕业了,玉藻来道场的次数反而变少了。
“说实话,我不关心你和福祉科技的纠葛,尽管那可能是个会影响全日本甚至全人类的大事情。我就想自己偷下闲,玉藻来了我至少能把一半的责任扔给她。
“现在倒好,玉藻来的次数反而变少了。”
“检察官很忙的。”和马说。
“那也不影响结婚啊!”千代子拍着桌子说。
“关于这个,她有她的考虑。”和马可不会把玉藻的想法到处说,要说也得她自己说。
“我觉得就是你没那么喜欢玉藻。”千代子哼了一声,坐到和马身边,把电扇转到面对她。
和马立刻抱怨道:“你别霸占电扇啊,让它摇头,我也吹一下。”
“我就不!你觉得热就去闯浴室,那儿凉快。”
和马皱着眉头正要回应,千代子就继续说:“你只是没看上玉藻,那倒好了,我也乐得做个有钱驸马爷的妹妹沾点光。可你倒好,保奈美就在那里洗澡,你跑来看动画!”
和马:“保奈美从政,结婚会给她造成不好的影响。”
“你先不结婚,但生米煮成熟饭没问题吧?我觉得你现在闯进去,保奈美大概会直接接受你。”
和马调侃道:“这是来自十几次试图把自己送掉但是被坚决拒绝了的你的战术见解,听着就不靠谱好吗。”
“阿茂是个木头,保奈美又不是!”
这时候晴琉在客厅门口探了下头,看了眼千代子。
千代子:“我已经不生气了,你想一起看动画就进来坐着看。”
晴琉松了口气,然后美滋滋的在和马对面的位置,背对着桌子跟和马坐下。
和马:“你挡在我和电视机之间不好吧?”
“我那么矮挡不到你吧。”晴琉说。
和马:“你居然承认自己矮了,真想甘中学姐学学你。”
晴琉没答话,直接躺到榻榻米上:“这样就不挡了吧?”
和马一看晴琉这么做,突然也觉得有点累,像躺着,于是往侧面一倒在榻榻米上摆出济公的招牌躺姿,顺手还抄起在桌上摆着的团扇,轻轻扇风。
千代子看了眼和马,叹了口气:“瞧瞧!躺在榻榻米上看着动画,警视厅的未来之星就你这样?”
“现在是休息时间啊,导师告诉我们,不会休息的人就不会工作。古语也有云: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现在充分放松,才能应付明天的工作。”
千代子撇了撇嘴:“算了,我也不说你了。反正等阿茂考完律师,我就搬出去和他一起住,到时候你就自己做饭做家务吧。”
和马:“你这番话,仿佛妻子就是个做家务的机器,这是不对的。”
“我不是东大毕业,没有受到你们这样的左翼思想熏陶,抱歉呐。”千代子两手一摊,“还有啊,你真那么在意平权,家务分一半啊!”
“我有洗衣服啊!”和马大声说。
“洗个衣服了不起哦!那你倒是把晾衣服收衣服一套全干了啊!还有最累的搞卫生,你也分一半职责去!”
和马挠挠头:“我有帮忙拖地吧。还有早上有时候会帮着扫院子。”
“但我搬出去之后,这些都要你自己做了。”千代子看着和马。
和马咋舌:“那就自己干呗。”
千代子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好长一口气:“得了,我不说了。你继续单着吧。”
和马看了眼千代子,心里嘀咕怎么自己重生穿越了还要被催婚,这是什么诅咒吗?
上辈子就已经不厌其烦了,逢年过节回家就像受刑一样。
不过,被千代子催婚却没有上辈子那种烦躁的感觉,反而有点怀念。
他不由得多看了眼千代子,虽然自己并不是她真正的哥哥,但是刚刚这段对话,毫无疑问是家人之间才会发生的对话。
和马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并不孤单这件事。
这时候晴琉忽然说:“我在白峰会的时候,虽然爷爷和爸爸也会训斥我,但那种更像是上司对下属的训斥。小千的数落和唠叨却不同,有家人的感觉。”
和马意外的看了眼晴琉,因为现在他也在想着差不多的事情。
晴琉却继续说:“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我变弱了。我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刀房里太久没用,所以锈住了。”
和马坐起来,严肃的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我之所以奋战,就是为了像你这样的少女能容忍自己的软弱,不需要再次锋利起来。”
晴琉扭头看着和马:“我不确定我要不要再次锋利起来,感觉让自己再次变强就像是在否定和马你的努力一样。我毕竟好不容易才从那个不得不锋利的世界逃出来。”
这时候保奈美的声音忽然加入对话:“就算不把自己置于之前那种你死我活的境地中,也可以再次变强啊。就单纯的追求变强不就好了。”
和马回头,结果发现保奈美就围了一个浴巾站在门口,拿着另一条毛巾在擦头发。
“你怎么回事啊!”他大声说,“衣服穿好!”
“抱歉,洗完了才发现没拿换洗衣服。”保奈美满不在乎的说,“上去拿衣服的路上听到你们的对话,就过来插嘴了。说完我就上去。”
晴琉:“你刚刚的意思是?”
“就字面意思啊。你参加个日本选手权大会,见识下那上面的强者,被打败之后体会一下自己的无力和绝望,然后以下次打败对方为目标发奋努力,这不就行了嘛?”
晴琉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和马:“这个好!选手权大会你就登记成我的弟子,我毕竟拿到免许皆传了,可以有正式弟子了。
“你输了之后就会让我也跟着丢脸,你就用这个来鞭策自己,然后变强。”
晴琉一脸忧郁:“这样真的有用吗?选手权大会是竞技剑道吧,不是真刀对砍啊。这对真刀对砍没什么促进作用吧?”
“怎么没有!”和马拍拍自己的胸脯,“我不就是一开始学的竞技剑道,我第一次灭了津田组的时候,拿的还是木刀——额,竹刀?忘了,反正不是真刀。”
晴琉表情渐渐明亮起来:“对啊!有道理啊,你一开始也是学的竞技剑道,而且还没认真学,实力很差。”
和马:“不不,实力很差这个就不用说了。虽然那时候我实力确实不咋滴。”
千代子笑道:“当年老哥打我还要我放水来维持他的师范代的尊严呢。啊咧,奇怪,老哥你怎么变得这么强的?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就变强了?还把津田组给拆了。
“你拆津田组那天我都急疯了,觉得你回不来了!”
和马:“这就是心技一体啊,领悟心技一体的瞬间,就变强了。”
千代子:“这……那要不我们跟锦山桑商量商量,让他再来逼我们卖地?然后你被泼一身屎蹲在那里哭,我去拆了锦山组?那是不是我就能领悟心技一体了?”
保奈美哈哈大笑:“泼屎这个好,我也想看和马被泼一下。”
和马瞪了保奈美一眼:“我是你师父!你说这话合适吗?”
“这时候就搬出师父的架子了。”保奈美撇了撇嘴,然后看着千代子,“小千你……还想追求剑道上变得更强吗?我以为你早就放弃了。”
“你不觉得,将来跟阿茂并肩战斗很浪漫吗?”千代子反问。
保奈美笑道:“是很帅,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在大阪跟和马一起应对人质危机的那段经历,至今是我的宝物。”
和马:“虽然最后跟我一起并肩作战大战李正鹤的是健一。”
“是啊,略微有点遗憾。”保奈美笑道,“不过瑕不掩瑜。所以我特别理解小千想和阿茂一起战斗的想法。”
和马:“我就是被他们俩联手打的bss对吗?”
千代子笑道:“也不是不可以。等下次阿茂回来,我跟他说说,加我一个一起打老哥你怎么样?”
“比让我被屎泼强多了。”
这时候电视上动画放到了最后,开始放片尾曲,晴琉这才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着热烈讨论中的众人。
她对上了千代子的目光。
千代子忽然说:“对了,我被泼屎这事情,是白峰会下属的组织干的啊!津田组算白峰会下面的三代组织!”
白峰晴琉整个人都僵住了:“这……现在来算旧帐吗?”
千代子笑嘻嘻的问:“没有啦,就是问个清楚。当年我被泼屎这事情,你知道吗?”
晴琉叹气:“这种是常规操作啦。当时我们家不但有照顾运输业行会,也给掏粪工等清洁行业帮了很多忙,东京好几个区的掏粪车我们都能调动。”
和马皱着眉头,拉开和晴琉的距离。
晴琉一脸无所谓的继续说:“这就相当于让掏粪车的司机赚点外快,他把屎拉到钉子户门口一倒,钱到手。至于那种泼到人身上的,一般都会有白峰会的组员来实际操作。”
千代子咋舌:“所以泼屎还是常规操作,你们对付人的时候经常泼?”
“对啊,一般这种是升级的,一开始泼油漆,然后是死猫死狗,还有把鸡做成晴天娃娃吊在屋檐下,还流血的那种。”
千代子:“那个我们吃了。”
晴琉吓一跳:“吃了?”
“对啊,当时我们好久没吃肉了,那鸡还挺嫩的。”千代子眨巴眨巴眼。
晴琉:“那鸡为了看着血淋淋,有用颜料的啊!吃了会拉肚子的!”
千代子歪了歪头:“没有啊,我们吃了好好的,还觉得很好吃。啊,想起来了,那是锦山组吊的鸡,不是津田组。”
晴琉:“那就对了。锦山组比较仁慈,没有加料。不过谁也想不到会有人真的把那鸡吃了。”
千代子笑道:“当时穷疯了,不像现在偶尔还能下馆子吃点好的。当时我们啊,穷得恨不得去面馆只点一碗荞麦面。”
和马:“你今天是不是看了西河克己桑的电影?”
日本电影《一碗荞麦面》,原本是1992年上映,但是这个时空八4年就上映了。
千代子点头:“是呀!我看得特别有感触!太有感触了!想起当年穷得叮当响的日子。”
和马摇了摇头。
这时候突然有穿堂风吹过客厅外的走廊。
保奈美被风吹到,连打好几个喷嚏。
最后那个喷嚏异常的豪迈,粗犷得像是冲绳的渔民。
剧烈的喷嚏,引发了一些意外。
和马嘴巴都张成了型。
千代子直接从后面按住和马的双眼。
和马:“喂!你刚刚还劝我突袭进去一起洗呢,现在怎么阻止我欣赏美?”
“啊……习惯就……”千代子放下手,但是保奈美人已经走了。
而晴琉露出了收到震撼的表情。
她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然后发出拟声词:“b!b!哇,是b这样啊!太厉害了,好羡慕啊!明明我牛奶管够,但是又不长个,又不长胸,为啥啊!”
049 桐生家清晨的厨房有点喧嚣
尽管见识到了冲击性的事物,但和马喝了那么多,还是有点困,想随便洗一洗睡了。
日本人洗澡一定要进浴缸泡一泡,不泡就不舒服。
他们的浴室不管多小都要有浴缸。
上辈子和马看一个节目叫梦想改造家,里面有个日本人住在蜗居里,因为地方太小了所以浴缸只能弄个方形的,人只能在里面蹲着。
和马完全无法理解日本人对泡澡的执着。
他倒是对泡澡没有什么硬性的需求,这会儿他打算随便洗洗就睡了。
进了浴室,目光扫过保奈美泡过的浴缸,当时他就想起好康的事情。
为了阻止自己的正常反应,和马赶忙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这时候有个念头掠过他的脑海,于是他把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头对外面喊:“喂!这水怎么没味道啊!胡萝卜也没放!”
千代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发什么神经啊!开起玩笑来没玩了?”
和马:“刚刚保奈美说了要放胡萝卜的啊。”
千代子出现在外面那道门外,举起一根胡萝卜就扔向和马。
和马一把接住胡萝卜啃了一口:“嗯,不错,很脆。”
千代子翻了翻白眼:“洗你的吧!你要实在忍不住,就自己解决一下,记得把手尾收拾好。”
和马:“被自己妹妹以这么冷淡的态度说出这种话,我忽然觉得有点凄凉。”
“别多愁善感了,快洗,明天你还要上班呢,我可说明白了,我明天一定会准时轰你起床的,别想睡懒觉。”
和马这才关上浴室的门,一边啃萝卜一边开始脱衣服。
**
和马洗完出来,靠着自己的敏锐的听力听见道场那边有声音,就拐过去看了眼。
道场通往院子的大门开着,晴琉坐在院子里缘侧上,沐浴在月光里,手里拿着啤酒。
和马:“你到喝酒的年龄了吗?”
“虚岁的话20了哟!连千代子都许可了。”晴琉不满的瞥了眼和马。
和马穿过道场出了院子,正要在晴琉身边坐下,晴琉却说:“你还是去睡觉吧!别害我一起被小千念啊!”
和马:“我还是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你是。”千代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是你要是现在不去睡觉,以后搞卫生就全归你。”
和马无奈的转身:“我想陪晴琉聊聊天,尽师父的责任。”
“我陪她就好了。”千代子说着绕过和马,在晴琉旁边坐下,从拿起晴琉摆在身边没开的啤酒罐。
和马:“你只会数落她,会让酒变难喝的。”
“我才不会呢,我一向分得很开。”千代子说着喝了口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导致的错觉,和马总觉得她的脸颊一下子就带上了红晕。
“你睡觉去吧,”晴琉说,“小千陪我喝挺好的。”
和马挠挠头:“好吧,晚安。”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路上听见晴琉和千代子开始聊晴琉刚刚听的音乐会。
和马回到自己的卧室,看着地上已经铺好的铺盖卷,感觉很复杂。
铺这铺盖卷的应该是千代子,不知道她还能帮自己这个哥哥铺多少天铺盖卷。
和马摇摇头,直接睡下。
这一晚玉藻居然没有在梦里找他。
第二天一早,和马准时醒来。
他毕竟已经保持健康作息那么久了,身体已经形成了生物钟,就算昨天喝了不少又睡得晚,第二天依然能准时清醒过来。
不过昨晚毕竟喝了那么多,不可能没点副作用。和马现在头痛欲裂。
他拉开床头柜,拿出布洛芬。
上辈子和马家里就常备布洛芬,不管是宿醉还是落枕都能应付,没想到这辈子依然用得上。
胶囊下肚,和马站起来摇摇晃晃出了房间。
厨房方向一如既往的传来有人在忙碌的动静。
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喊:“小千,我的……”
他站在餐厅门口惊讶的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话戛然而止。
保奈美回头露出笑容:“看到我在厨房忙碌就这么惊讶吗?”
“超级惊讶好吗,我都忘了你还会做饭了。”
“别傻了,在我人生的意义还是为家族联姻的那段时间,我可是接受了全套的新娘修行。我的厨艺可是直接上厨王争霸赛都没问题哟。”
和马愣了一下:“什么玩意?”
“最新的厨艺综艺呀,富士电视台推出的,请了很多有名的厨师来比试。我每周都看呢!上周是有着太阳之手传奇面包师对阵定食屋的幸平呢!”
和马大惊:《日式面包王》对《食戟之灵》?
保奈美一边继续在灶台前忙碌,一边继续说:“我觉得他们是参考了e摔跤的思路,把食物的对决变成了制作者的烹饪理念之间的对决。很好看的哟,还有主持小姐姐超级漂亮,是当红国民级偶像歌手绀野纯子哦。”
和马:“她不是僵尸吗?”
“过分,虽然人家确实是演了一部僵尸片,但人家是活生生的人哟。对了,你没给她写过歌啊?”
“因为我是骚尼音乐派系的,和她所属的公司是两个阵营。”和马说。
“难怪你吐槽人家是僵尸。”保奈美径直得出了结论。
和马耸肩。
这时候晴琉一边搓眼睛一边出现了,看到厨房里的人的瞬间她也愣住了:“啊?”
和马:“你看晴琉也惊了!这不是我的问题好吗!”
晴琉:“如果不能占领和马的心房,就先占领厨房,这是你的策略对不对?”
保奈美摆了摆手:“没有啦没有啦,是小千起不来了,所以只好我上了。”
晴琉皱着眉头:“昨天她没喝多少啊……啊,我懂了!这是小千的策略!”
和马拍手:“原来如此。这样不但能让保奈美表现自己,千代子还能堂而皇之的睡个懒觉。”
晴琉:“没错!高,实在是高!”
“你们俩说什么呢?”千代子的声音忽然从走廊另一边传来。
和马立刻回头挤出笑容:“我说总座高见。”
“什么总座啊,搞得我好像什么bss一样。”
这时候玄关方向传来钥匙插进锁眼的声音。
和马扭头看去,正好看见玉藻开门进来。
见到和马的瞬间,玉藻咧嘴笑道:“昨晚睡得好吗?我猜你昨晚一定没有做梦,沉浸在最深的睡眠中。”
和马:“托您的福,睡得好极了。”
难怪她昨晚没来。
玉藻目光滑到千代子身上,盯着千代子看了几秒后摇头:“看来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啊。”
“给我等一下!”千代子提高音量,“你观察我老半天然后这么说啥意思啊?”
“如果昨晚和马生米煮成熟饭,小千你断然不会是这个表情。”
千代子叹气:“是,没错,你猜对了!我哥昨晚什么都没做,不对,应该做了,自己解决的呢,对着马桶。”
“别这样,你用这种说法感觉贼凄凉好吗。”
“你不凄凉吗?”
和马跟千代子拌嘴的当儿,玉藻脱了鞋,把鞋子在玄关摆好,这才穿着自己在这个家常用的拖鞋沿着走廊走过来。
她直接越过堵在门口的和马晴琉还有千代子,进了厨房:“要我帮忙吗?”
保奈美这时候正在煎蛋,对玉藻莞尔一笑:“好呀,就算是我,要一下子准备那么多人的早餐也忙不过来,帮我分担一点可太好了。”
玉藻看了眼平底锅里的煎蛋,说:“和马喜欢生一点的。”
“我知道,最好蛋黄能流出来但又粘稠状态不能扩散太远。虽然我很久没有在这个家下厨了,但这种事我一直记得。”
“那我就放心了。”玉藻笑着卷起袖子,开始帮忙。
和马看着她们俩在灶台、墙壁和饭桌围成的区域里忙碌,莫名的开始担心她们的胸会不会发生交通事故。
毕竟块头在那里,都很浮夸。
然后他的脚冷不防的被千代子踩了。
和马惊讶的看着妹妹,后者在张牙舞爪的对他比划:你上啊!光看着就美滋滋了?你有点出息啊!
和马轻拍妹妹的肩膀:“这个家的女主人,看来还得你继续兼任一段时间。”
千代子的肩膀直接塌下去,她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我不管你了,反正阿茂考试完我就搬去他那边和他一起住,就算硬来也要做我的律师夫人。”
和马扭头看着晴琉:“那到时候女主人就由你兼任。”
晴琉本来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无关,跑进去喝麦茶去了,一听和马这话直接喷出来。
“诶?我?等一下,这莫名其妙我赢了?”
保奈美:“桐生家好像有妹妹代理女主人的传统呢。”
玉藻:“嗖跌死涅(确实如此)。”
晴琉翻了翻白眼,然后断然拒绝道:“我不要。小千走了我会帮忙处理家务,但是女主人什么的容我拒绝!”
和马抿着嘴,看向灶台前忙碌的两人。
“如果被人发现我从桐生道场出门去竞选总部,可以预见他们立刻会发动新一轮的攻势。”保奈美一脸无奈的说,“现在很多人对女性议员不待见,甚至有些平时不投票的人为了阻止我当选都会出去投票呢。”
和马:“确实,你也不容易啊。”
“而且现在已经有人在造势了,说我能当选只是因为是美女,能吸引眼球。他们这帮人,连我当选之后的事情都想好了。”
和马:“这样啊。那玉藻呢?”
“我到是没问题。”玉藻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看天,“可是作为检察官工作很多,预计将来我会经常性的加班。我建议你打电话给日南里菜,她一定很乐意天天在你这里泡着。”
保奈美一脸意外的看着玉藻,似乎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建议。
和马:“日南现在忙着面试和搞自己的毕业论文,她应该来不了。想来想去,除了自己干家务自己照顾自己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在和马上辈子也是自己照顾自己,早就习惯了。
千代子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长长的叹了口气:“算了,想来阿茂考完律师之后,也会一门心思的扑在工作上,我还是呆在家里好了。
“到时候老哥你跟阿茂说一下,说考试都考完了,要不用担心分心了,让他回来住吧,还能省一笔房租。”
和马拍手称快:“好!这个好!千代子你果然还是心疼哥哥的!”
“吵死了!你这废柴哥哥连个老婆都找不到,我能怎么办?”
突然,千代子一副想起来什么的表情,看向玉藻说:“玉藻你到底为什么不嫁人啊?我哥说你有自己的原因,但是问他他又不说。”
玉藻微微一笑:“等我出现鱼尾纹和抬头纹,我就会恋爱和结婚了。”
“为什么?”千代子一脸莫名的问,“这有什么意义吗?”
“有啊,证明我有老去的权利。”玉藻坦然回应。
千代子嘴巴张得老大,片刻之后她“哦”了一声:“你不是人,我都忘了。可恶啊,一听到你在等自己长皱纹我就好羡慕,我现在天天对着镜子找自己有没有皱纹,看到疑似皱纹的东西就心脏骤停。”
玉藻笑道:“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偏方,能保证你直到40岁皮肤都光洁如新。”
“要!”千代子大声说。
“行啊,这个偏方的主料是鲶鱼精一只,等我下海找找看还有没有没被深水炸弹炸死的鲶鱼精。”
和马:“什么鬼?谁拿深水炸弹炸鲶鱼精啊?”
“大号的鲶鱼在水面上看起来很像潜艇啦,二战的时候日本因为声纳太垃圾找不到真正的美国潜艇,但是日本一直为目力自豪,靠目力索敌炸死了很多鲶鱼精。”玉藻笑着解说道。
千代子抓住玉藻的手:“只要吃鲶鱼,就能到四十岁没有褶子?真的吗?”
和马:“等一下!你不会真打算吃吧?”
“仔细想想,鲶鱼精也是鲶鱼啊,我们平时吃那么多鲶鱼,没什么不同嘛!”
和马嘴巴长得老大,为了永葆青春,我妹妹也是豁出去了。
果然对妹子来说,美容的吸引力永远是那么大啊!
就算是千代子这样的顾家型妹子也不能免俗。
050 投石入井
&esp;&esp;这个早上就在对鲶鱼的讨论中安然度过。
&esp;&esp;和马吃好了饭,开上自己的可丽饼车去上班去了。
&esp;&esp;然后他理所当然的迟到了。
&esp;&esp;东京的交通这个时间点日常堵车,如果不是东京本身轨道交通发达,大部分上班族每天早上都得迟到。
&esp;&esp;东京的轨道交通是明治维新时代开始建设,当时没有铁路和船运的情况下就只能用牛车来运沉重的货物。
&esp;&esp;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从四菱重工的飞机工厂到试飞的机场这段路,要用牛车拉着拆掉翅膀的飞机走两天,到机场再装上翅膀。
&esp;&esp;据说四菱重工曾经计划建一条铁路专门运飞机,但是那个时候日本正忙于扩军备战,没有闲钱了,所以只能继续用牛车。
&esp;&esp;就连大名鼎鼎的零战,都是牛车拉到试飞厂的。
&esp;&esp;和马上辈子是军迷,当时军迷们在了解了这些历史之后,把日本称为穷逼帝国主义。
&esp;&esp;正因为当年有这个特性,所以一些相距很近的地方也用铁路来连通,尤其是两个工业市镇之间都有铁路。
&esp;&esp;战后汽车性能大幅度提升,很多东西能用公路运输了,这些本来货运的铁路线就被改成客运。
&esp;&esp;东京有非常发达的轨道交通,这个城市都市圈有三千多万人,轨道交通现在有两千公里,如果把东京周边镰仓等地也算进东京圈,长度会增加到三千公里。
&esp;&esp;但是和马上班的地方,因为是填海新造的地,轨道交通还在建。
&esp;&esp;所以堵个车上班迟一点很正常。
&esp;&esp;和马下了车,看见管训练场的岸本也迟到了,他笑着调侃道:“从东京市区去镰仓都比来我们这边快,我算是看出来了,没有轨道交通连上的地方,就是乡下。”
&esp;&esp;和马耸了肩。
&esp;&esp;然后他远远的看见榊清太郎提着个桶往海边走,便指着问岸本:“榊先生干嘛去?”
&esp;&esp;“钓鱼啊。平时日常工作没他什么事,所以他主要就是钓鱼,偶尔过来巡视一下训练场。”
&esp;&esp;和马:“主官带头摸鱼?”
&esp;&esp;“毕竟我们平时很闲啊,几年不出动一次。”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然后试探性的问:“既然这么闲,我如果没有来上班……”
&esp;&esp;“你得出现在这个地方,然后干什么随便,一起来当薪水小偷吧!”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他可不想当薪水小偷,他要找机会查福祉科技。
&esp;&esp;岸本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又说:“当然你混熟了之后,上班过程中突然消失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我们都这么干的。”
&esp;&esp;和马:“这么军纪涣散没问题吗?”
&esp;&esp;“我们是官员,和下面的大头兵是不一样的。机动队的队员还要参加轮值值班呢,我们并不需要。”
&esp;&esp;和马:“轮值值班?”
&esp;&esp;“对啊,防备有任何突发事件,一般每个小队值一周,值班的人要住进那边那栋楼。”
&esp;&esp;和马顺着岸本的目光看去,看到一栋两层的小楼,看起来像极了东京市内随处可见的那种廉租公寓。
&esp;&esp;“那里面有基本生活设施。虽然不能回家,但是相应的也不用参加日常训练,只有昨天你和常野对练那种事件会把他们拉过来一起看热闹。”
&esp;&esp;和马:“我们不用参加这个值班吗?那遇到事情机动队谁指挥呢?”
&esp;&esp;“当然是由带队值班的队长负责指挥,放心,真要出动肯定要接受现场的刑警实际指挥,不会让我们自己决定该干嘛的。”
&esp;&esp;和马:“这样啊。说实话有点意外啊,一想到保卫东京安宁的是我们这样的薪水小偷,立刻就不安起来。”
&esp;&esp;“嗨呀这也没办法啦,你想啊,其他国家的国民警卫队之类的组织,有哪个是像我们一样每天上班的吗?没有呀,人家是真的准军事化组织,要住在营房里的。
&esp;&esp;“你想想苏联的内卫部队,格鲁乌什么的,有我们这样每天被堵在上班路上的吗?”
&esp;&esp;和马摇头:“没有吧。”
&esp;&esp;“现在我们内部有些人不想我们特战队话,就是不想从朝九晚五的上班人,变成每天只能住在营区里的军人。”
&esp;&esp;和马皱眉:“还有这种事?我以为至少在机动队内部,大家都支持改组呢。”
&esp;&esp;“怎么可能!实际上支持裁撤机动队的不少呢,比如常野。毕竟裁撤之后不可能把机动队那么多人都开除掉。连企业都终身雇佣的现在,国家机关开除人会被抨击的。”
&esp;&esp;和马哑然失笑。
&esp;&esp;岸本继续说:“企业还有可能倒闭,就算终身雇佣,企业倒闭了那就没办法了,雇员只能失业。警视厅可不会倒闭。所以机动队裁撤了我们这些人肯定要在警视厅的其他单位再就业。”
&esp;&esp;和马顺着岸本的话说:“所以就有人期望机动队裁撤。”
&esp;&esp;“对呀,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想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终老。当然也有人希望靠机动队改编成特战队上位。”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小电驴的引擎声,遍好奇的扭头看去。
&esp;&esp;结果他看见麻野骑着小电驴出现了。
&esp;&esp;和马:“麻野,你这电驴续航这么强吗?”
&esp;&esp;“我加了个电瓶。”麻野在和马面前停下,然后拍了拍放在原本后座上的添加配件。
&esp;&esp;和马:“这算违法改装了吧?”
&esp;&esp;麻野对和马比了个字:“不算,因为电驴不算机动车,而属于助动力单车,带人是违法的,但是这样改装不违法。”
&esp;&esp;和马:“你这个回答,让我一瞬间以为你是我的校友。”
&esp;&esp;“没有啦,比起你们东大出产的法律豺狼,我还差远了。”麻野笑道,“我接到调令之后立刻就改装了这样一辆。小电驴不怕堵车,用来到这个地方上班正好。”
&esp;&esp;和马:“你脑子到是很灵光嘛。”
&esp;&esp;“今天我们做什么?”麻野问,“再打一遍常野雄二吗?”
&esp;&esp;“不,应该不用。”和马歪了歪头,“说起来我这个职位平时的工作该干嘛?”
&esp;&esp;岸本回答:“平时有剑道课的时候给他们上上课,再就是监督他们演练战术,大概就是这样。”
&esp;&esp;和马:“那什么时候要上剑道课?”
&esp;&esp;“你没看课表吗?每周一共两节,周一周五。”
&esp;&esp;“每周才两节吗?那我不是很闲?”
&esp;&esp;岸本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你可以学榊先生去钓鱼。”
&esp;&esp;和马摸着头:“这也太闲了吧!昨天你们煞有介事的讨论在机动队经营自己的势力,我还满心以为要大干一场呢。”
&esp;&esp;“你现在多和我们喝酒混熟了,然后等机动队裁撤了我们就都是你的势力呀。”岸本调侃道。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这时候麻野放好了车,跑到两人身边:“在聊什么?”
&esp;&esp;“一些日常事务。”
&esp;&esp;和马看着麻野:“我是来这里的教官,你被塞了个什么职位?”
&esp;&esp;“教官助理。”麻野耸肩,“大概就是给你端茶递水?”
&esp;&esp;“警视厅的资金已经充裕到可以专门养一个巡查来端茶递水吗?”和马吐槽道。
&esp;&esp;“我哪儿知道,但是你看警视厅那么多吃白饭的刑警,他们不也照样养了。”麻野回应。
&esp;&esp;岸本竖起大拇指:“犀利啊,麻野巡查,你也许应该去当个调查记者。不聊了,今天上午应该有室内训练课,我得去场馆了。”
&esp;&esp;和马挥挥手:“回头见。”
&esp;&esp;岸本挥挥手,头也不回的向训练馆走去。
&esp;&esp;和马跟麻野对视一眼,说:“到了机动队,才知道税金是怎么被浪费掉的。”
&esp;&esp;“比自卫队好啦,你看自卫队弄的那些已经落后时代的坦克。”
&esp;&esp;和马:“74式还好吧,不算太落后,毕竟连德国的豹1也是裸奔装甲。真正的问题是74式是为身高一米六的人设计的,我这种就钻不进去。”
&esp;&esp;其实有问题的不光是74式坦克,日本人用的装甲输送车也有相同的问题,那就是设计的时候认为日本的士兵永远都只有一米六的身高。
&esp;&esp;毕竟这些东西立项的时候是60年代,那时候日本政府的蛋奶供应计划还没有出成果。
&esp;&esp;麻野看了眼和马,叹气道:“你这个身高只能算特例啦。”
&esp;&esp;“不不,你错了,你这个身高才是特例啊。现在日本高中生的平均身高已经和二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esp;&esp;麻野发出不满的声音,但是没有能反驳。
&esp;&esp;和马就这样一边和麻野闲聊,一边进办公楼。
&esp;&esp;在办公楼的走廊上他碰到主计科的桥本,打完招呼后,桥本压低声音对和马说:“现在剑道训练馆应该是空着。”
&esp;&esp;和马:“没有柔道课和搏击课吗?”
&esp;&esp;“暂时没有。实际上就算有这些课,你也可以用那里训练,如果你取得日本选手权大会优胜,警视厅也不能再继续坐视不理吧,多少会有点表示。”
&esp;&esp;和马:“你是说,我可以凭借取得选手权大会优胜,来重返警视厅?”
&esp;&esp;“至少积累一些资本。”桥本说。
&esp;&esp;和马咋舌。
&esp;&esp;选手权大会上可以遇到很多强大的剑客,对打应该能提高不少剑道等级。
&esp;&esp;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杉宗一郎会爬起来,到时候就不能指望用雷切偷袭解决了。
&esp;&esp;提升剑道等级肯定没错。
&esp;&esp;和马正盘算这事情的当儿,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esp;&esp;和马神情紧张的抬起头,桥本却一脸无所谓:“肯定是演习。因为主计科没有接到通知,估计是在钓鱼的榊先生突发奇想搞的吧。”
&esp;&esp;“以前有这样的先例?”和马问。
&esp;&esp;“有的,榊先生之前因为钓的鱼跑了气不过,就下令紧急集合。他随身会带一个对讲机,随时可以呼叫机动队的指挥中心。”
&esp;&esp;和马:“这样啊。”
&esp;&esp;这时候警报声降低了几度,然后有认生通过广播喇叭传出来:“东京三井银行霞关营业厅发生了银行劫案,警视厅指挥中心要求我们紧急出动。”
&esp;&esp;和马看着桥本:“榊先生的演习还带预设剧情的?”
&esp;&esp;桥本:“从来没带过。”
&esp;&esp;广播里那人大声说:“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来活了小的们!”
&esp;&esp;和马转身就跑。
&esp;&esp;桥本大喊:“喂!你去哪里?作为机动队的一员,你要搭我们的冲锋车前往现场!”
&esp;&esp;和马:“冲锋车有我的位置吗?我该搭几号车?”
&esp;&esp;桥本撇了撇嘴:“还没安排,毕竟没有人会觉得我们有出动的机会。”
&esp;&esp;和马对麻野一挥手:“我们走,搭档。”
&esp;&esp;“哦!”麻野精神抖擞的回答。
&esp;&esp;和马一马当先跑出去,利用自己的跑酷天赋连过几个障碍。
&esp;&esp;麻野惊得合不拢嘴:“太厉害了,你果然是忍术免许皆传!”
&esp;&esp;和马也懒得纠正他。
&esp;&esp;狂奔到停车场的时候,看停车场的巡查大喊:“警部补,你去集合啊!”
&esp;&esp;“这种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出动。”和马一边回应,一边翻过停车场的铁门。
&esp;&esp;麻野比和马慢了好几步赶到,笨手笨脚的开始爬铁门。
&esp;&esp;看门的巡查默默的打开铁门上的小门,用看傻瓜的表情看着麻野。
&esp;&esp;麻野尴尬的跳下地,点头说了声“谢啦”,穿过小门冲向和马的车子。
&esp;&esp;和马这边已经上了车,发动了车子就要开走,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伸头对正跑过来的麻野喊:“喂!把你的小电驴搬上车来!”
&esp;&esp;“啊?”麻野一脸错愕,“为什么啊?”
&esp;&esp;“以防万一!”
&esp;&esp;麻野转身跑到自己的电驴旁边,打开锁骑上去,一路向和马的可丽饼车奔来。
&esp;&esp;和马打开车子的后门。
&esp;&esp;麻野直接抬起电驴的前轮,就这么开了上来。
&esp;&esp;和马拍下关门的按钮,一脚油门。
&esp;&esp;麻野冲到副驾驶位置上,大声提醒:“警部补,你的安全带!”
&esp;&esp;和马单手抓方向盘,另一只手系上安全带,同时吩咐麻野:“拿地图,我不知道三井银行霞关营业厅在哪儿。”
&esp;&esp;麻野一脸意外的看了眼和马:“樱田门就在霞关,还有总理府什么的,理论上都在霞关的范围内。为什么劫匪会抢劫这里的银行啊,嫌命长吗?”
&esp;&esp;和马咋舌:“不知道。”
&esp;&esp;这时候警用无线电中传来呼叫:“机动队指挥中心呼叫机动队全体。”
&esp;&esp;听起来是榊清太郎的声音。
&esp;&esp;“恭喜你们赶上了机动队久违的正式出动,上次出动还是我们的桐生和马教官大闹白峰会的时候呢。”
&esp;&esp;和马嘟囔:“为什么要带上我啊。”
&esp;&esp;榊先生继续说:“虽然我估计很可能最后不用我们,而是通过和劫匪谈判解决,但是我们作为公务员要对得起我们的工资。”
&esp;&esp;麻野:“这种时候讲这种话,不会导致士气低落吗?”
&esp;&esp;“总而言之,大家珍惜这次难得的出动机会,好好表现吧。”榊先生以非常令人泄气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动员演讲。
&esp;&esp;和马一脸难以释怀的表情:“我服了,这种时候不应该说一点热血沸腾的话吗?”
&esp;&esp;“是啊,还提到了我们的工资,这下根本没有人会为了制服劫匪豁出性命去了……不对,警部补你年薪八百万,还是得豁出性命的。”
&esp;&esp;和马:“我的生命就值八百万?还是日元?美元我考虑下。”
&esp;&esp;麻野正要回答,无线电里传来机动队指挥中心的声音:“最新消息,劫匪和包围银行的警方发生了枪战,并且突破了警方的包围搭乘两辆小轿车逃窜中。他们可能装备了16等自动火器,并且接受过射击训练。
&esp;&esp;“所有冲锋车返回基地,换装b类装备!”
&esp;&esp;麻野看了眼和马:“我们返回吗?”
&esp;&esp;“别傻了,当然不了。”
&esp;&esp;和马说着拍了拍自己的枪套:“我这又不是玩具。”
051 当堵车的时候,就要呼叫老熟人
德安智夫油门踩到底,全神贯注的开着车。
他身后的车厢里,几个同伙打开了抢来的包。
“钱!我们有钱了!”同伙板上清见抓了一手的万元大钞,发出狂放的笑声,“哈哈哈哈哈!我们早就该这样!”
德安智夫骤起眉头,回头看了眼同伴。
“这是我们开启新事业的资金,别说得好像悍匪一样。”
“不会吧?你真的这样想?这个国家已经没救了,你还看不明白吗?及时行乐比什么都强!”
德安智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同伙,这个瞬间他下了个决心。
他冷不防的举枪对准手拿日元的同伙——
这个刹那,同伙用手指堵住了他手枪的枪口。
德安智夫扣动扳机的瞬间,枪膛炸裂,强有力的爆炸直接废掉了他两根手指。
他凄厉的大叫起来。
同车的同伙全都惊呆了。
堵枪口的同伙冷笑一声,说:“不知道吧,当你的空手道功夫足够强的时候,就能这样让手枪炸膛。”
德安智夫正要说什么,同伙直接抓着他的脑门,轻轻一拧,他的脖子就断掉了。
下一刻同伙直接把德安智夫从座椅上方的空间拉到了后面,抓住方向盘扶正,再敏捷的翻过座椅坐上驾驶座。
“把他扔掉了。”他说,“让他和他的理想一起滚蛋吧。你们几个如果有想和他一样继续追寻理想的,一起下去。”
后面的几个同伙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打开车门,把德安智夫的尸体扔了下去。
“这就少了一个人分钱了。”扔尸体的人说。
另一个人担心的问:“逃跑的手段都是智夫安排的,怎么跟接应的人说?”
“就说他被该死的日本警察打死了。”新的开车人说,“我来跟他们说。”
“靠你了,来岛。”
新的领导者来岛弘点头:“交给我吧。”
然后他咧嘴笑起来:“去他妈的理想,我们要赚大钱。”
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还有谁要为理想殉道的,趁现在说。”来岛回头瞥了一眼,“我也乐于少个人分钱。”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全都选择了沉默。
来岛:“很好。”
来岛驾驶者车转过前方的弯,赫然发现这边正在堵车。
见此情景来岛正准备倒车走别的路,后面已经被别的车堵上了。
“他妈的,”来岛咒骂道,“交通省干什么吃的!”
“怎么办?”后面的人紧张的问。
来岛想了想,忽然咧嘴笑道:“人行道不是很空嘛!”
他猛打方向盘开上了人行道,把猝不及防的上班族直接碾成两半。
行人尖叫一片,来岛却哈哈大笑起来:“去死吧去死吧!你们这些麻木不仁的资本家的鹰犬!”
后面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其中一人悄悄的拿起被扔在车子椅子上的16,对准备来岛的驾驶座的靠背。
来岛忽然说:“现在开枪,确实可以杀死我,因为我正在开车无法躲避。如果被你开枪打死,我也认命了。但是,你真的有这样的觉悟吗?
“我会用最后一缕意识,用力踩死油门,然后借着子弹的力量向前扑抱住方向盘。
“没有任何人在撞车之前能把我拉开。车子会直线加速,一路狂飙,最后撞得粉碎。
“你做好觉悟了吗?”
拿枪的人迟疑了。
就在这个瞬间瞬间,来岛一把撤下车子后视镜上挂着的行车平安的御守,一甩手这御守就像飞镖一样插到了持枪人的额头。
他就这样想后倒下。
“还有谁想要反对我?”来岛弘透过后视镜扫视众人,“我给你们一个英勇就义的机会。正好你们都发过誓,要为了改变日本献出自己的生命。”
后车厢里还活着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来岛继续说:“跟着我,我保你们可以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看看这包里的钱!今后会有更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
后面的几个人沉默着。
来岛:“别沉默啊,说点什么!为我们灯红酒绿的锦衣玉食的未来欢呼一下啊!”
后面的人里终于有人开口:“这样真的好吗?你开上人行道压死了很多无辜的人啊。”
“去他妈的无辜!”来岛怒吼,“他们是资本家、财团的鹰犬!他们和这个世界同罪!”
来岛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后车厢里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有一个带头跟上来岛的节奏大笑:“哈哈哈哈!”
剩下几个人这才一起笑起来,一开始还有些拘谨和尴尬,但很快他们变得豪放起来。
一旦人越过了那条线,他很快会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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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个时候,被堵在进城的高速上。
“他妈的。”他咒骂了一句,看了眼人行道。
有个声音在高叫着“人行道不是很宽阔吗”。
和马挥开脑海里《jj奇妙冒险》的名场面。
要知道让人开车上人行道的那个人最后输了,被一脸写着无敌两个字的主角给打爆了。
这个梗还是别玩的好。
麻野在摆弄警用无线电,收听警方的指挥。
“各单位注意,敌人好像发生了内斗,有一名劫匪被扔下车,人已经死了。”
麻野:“内斗了!是分赃不均吗?”
“不知道。”和马回答,“现在交通这么堵,估计东京糟糕的交通状况会帮我们把人堵住。”
话音刚落,警用频道里就传来惊喜的声音:“这是41号车,目标上了**快速线,然后被堵在路上了!”
和马刚要笑,报告那人就大喊:“天呐!犯人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指挥中心,有多名路人受伤,请叫救护车!”
“妈的,居然走人行道,”和马嘀咕,“你这是把路走窄了啊!”
麻野正要说话,警用无线电里传来大叔的声音:“各单位注意,犯人穷凶极恶,允许使用致命武力。重复,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麻野:“警部补你的枪可以用上了。可是我们估计等事件结束都到不了现场。”
和马拿起无线电的话筒,切到机动队的频道:“这里是桐生警部补,我被堵在接上了,请问可不可以让交通署疏导交通开辟专用通道?”
“我们已经呼叫了交通署。”清太郎的声音有些无奈,“可是他们自己也很头疼,这是东京车最多的时候,想要开辟专用通道谈何容易。”
和马咂嘴。
他把话筒放到膝盖上,动手调整无线电的频率。
麻野看着他调频,认出了这个频率:“交通署?这样好吗?贸然加入交通署的通讯之后要写很多报告的。”
话音刚落扩音器里就传来和马熟悉的声音:“别强人所难的,看看时间啊!这个时间怎么疏导出通道啊,还不如我和小早川直接上去吧劫匪干掉呢!”
麻野大惊:“这是个女警的声音吧?交通署还有这么猛的女警吗?”
和马拿起话筒:“夏树巡查部长,我有个不情之请。”
“滚呐!这是我们交通警的频率,你在这边说话,最好想好了怎么写报告!”
夏树说话的同时,另一个大叔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怒吼:“这谁啊?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声音,报上你的警衔和所属!”
“是这样啊,”和马继续说自己的,完全不理会这个大叔,他才不会蠢到自己报警衔所属呢,“我现在被堵在高速上了,需要你想办法帮我快速的抵达现场。”
“你这个时间段上高速当然会被堵住啦!真想最快速度去现场,就给我走小路啊!”
“所以这不是在求助你嘛。只要你把我送到了现场,我就能把案件解决。”
无线电里那个大叔怒吼:“大话说得很好嘛,敢不敢报警衔和所属,我看看是哪个部门有这样的能人!”
和马没理他,任凭他聒噪。
夏树沉默了几秒,然后回答:“只送你一个人过去对吗?”
“对。”
麻野惊呼:“那我呢?”
“你又派不上用场。”和马摆了摆手。
“过分!我是你的搭档啊!”
他嚎叫的同时,夏树的回应来了:“你是被堵在**高速上吧?”
“真亏你知道啊!”
“用下推理就知道啦!估计从台场出的机动队全堵在那路上了。我马上就到,你坐的是机动队的冲锋车吧?”
夏树这么说完,一直在鼓噪的那个大叔怒道:“是机动队的吗!机动队的谁?我要向你们老大报告,说有个人闯进交通署的通讯扰乱了……”
“别吵了!”夏树怒吼,“我们这边谈正事呢!”
一直在聒噪的大叔可能被夏树的怒吼镇住了,居然一下子沉默了。
和马:“我在开一辆可丽饼车。”
“哈?”
“这有很多原因的,但是现在没时间说,你赶快过来。”
这时候那大叔再次开口:“开可丽饼车的机动队成员,我知道了,你是那个被发配到机动队去桐生和马!”
和马直接把频道调回了机动队的频道。
麻野看着他:“交通署投诉产生的文书工作,我不会帮忙哦,你自己搞定。”
和马:“我可是东大的学生啊,我本来就很擅长写报告。”
更何况和马还有上辈子的经验,报告写得可漂亮了。
麻野耸肩。
就在这时候和马忽然看见路边电器店的橱窗里,电视机开始放新闻的紧急特报。
记者正在报道逃犯开上人行道逃命后的惨状。
整个人行道都被碾死的人的血染红了。
现在正好是通勤时间,他们上的还是闹市区的人行道,那触目惊心的镜像让和马心寒。
麻野:“太惨了,犯人良心不会痛吗?”
“他们就没有那个部件。”
和马冷冷的说。
这时候,警笛声从前方传来,还有人在喊话:“让开让开!所有人让开!”
下一刻,熟悉的袖珍小警车出现在和马的视野里,也开在人行道上。
好在这段人行道行人不多,剩下的人也全都及时躲开了。
那小警车在和马的可丽饼车旁边急刹车停下,夏树探头出来大喊:“桐生和马!在的话给我滚下来!”
和马直接从自己这边的车窗户爬出车外,跳到前车的后备箱上,再一跳就落到路边,飞身钻进夏树那辆小警车的后窗。
麻野打开车窗:“干掉那些丧心病狂的混蛋!”
开车的小早川一脚油门,车子在人行道上飞驰起来。
“走开走开!警察执行公务!”夏树用扩音器继续嚎着。
和马在后座上坐正了身体,对前面两位警花说:“你们还真敢开啊,上人行道。”
“紧急情况嘛!你如果能解决劫匪,那我们犯这点错都不是个事。你要解决不了,那完了,我们都要完蛋。”夏树满不在乎的说,“放心,小早川的车技肯定压不倒人,我们这车也小。”
话音落下,小早川猛打方向盘,车子从人行道拐进了狭窄的小巷。
这个瞬间,和马看见迎面有一辆送拉面的自行车。
骑车的送餐人脸上写满了恐惧。
说时迟那时快,小早川猛打方向盘的同时踩下刹车,整个车子向一侧翘起。
刀片错车!
几秒钟后,车子抬起的另一侧重重的砸到地面。
和马看见前作两位女警胸肌都剧烈的抖动。
他回头看了眼,发现那送餐的已经被吓呆了,都忘了踩车,就这么凭着惯性往前溜。
夏树把警用无线电频道转到警视厅指挥频道上,正好听见追踪目标的直升机在报告:“目标正从**线向山形开去,行车非常不规范,横冲直撞,有很多伤亡,有很多伤亡!”
夏树:“我们走小路!”
“不用你说!”小早川继续猛打方向盘,车子以漂移状态插进另一条巷子,越过停在路边的gr。
和马看了眼那gr,发现开车的人摘掉墨镜,一脸惊讶。
小早川大声说:“二十分钟内把你送到!剩下的就靠你了!”
“交给我吧。”和马沉声道,掏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
夏树:“我们后备箱有木刀,你伸手应该能摸到。”
和马立刻伸手去摸,很快就把木刀摸了出来。
“帮大忙了。”
他刚这么说,警用无线电里就传出和马很耳熟的声音:“我是警视总监下稻叶,现在通报参与行动各部,我们确认了犯人的身份。他是前**极端派系***成员。对方应该是空手道高手,不要接近战,重复,不要接近战。”
052 穷凶极恶
和马一直关注着通讯频道里的报告。
“目标刚刚突破阻拦岗哨,有很多同袍受伤!”
“你们布设的钉带呢?”无线电里刑事部长花木范明问。
“我们在警车的缺口布设了钉带,但是他没走缺口,撞开了警车开走了。”
和马忍不住嘀咕:“居然连两条钉带都没有吗?”
“这种警械日本警察本来就装备的不多。”夏树回答,“我们理论上也应该装备一条钉带,但是我们从来没见过实物。而实际执勤中也用不上。”
小早川:“日本是个和平的国家嘛。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赶上敌人了。”
说话间小早川把车开上了大路,这路已经被封锁,路边停着好多辆救护车。
和马看了眼惨不忍睹的人行道,眉头紧锁。
他可是有词条“贺雷修斯”的男人,看着无辜平民在飞来横祸中身首异处,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拳头。
虽然自己进了警察系统一直以来心心念念的是收拾福祉科技跟合川法隆,但碰上这种事情他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小早川回头:“我们就快追上了,前方就是刚刚被突破的关卡!”
“接近到我能跳上车的距离,其他交给我!”和马说着就从车窗爬出车外,一手抓着车门上端边缘,另一手紧握着木刀。
夏树:“你这样不怕成为靶子吗?”
“那就只能拜托你们接近的时候讲究下路线了!”
这时候无线电里通报目标的最新位置,小早川听了大声说:“我有办法了!”
她一边说一边怒打方向盘:“我判断敌人应该会继续往城外逃窜,我们可以抢到前面去拦截他们。”
“交给你了。”
小车再一次冲进小巷。
也亏得这车小,很多小巷都能走。
但是挂在外面的和马可就麻烦了,不得不利用腰腿力量躲避各种杂物。
和马再越过一个邮筒之后,干脆翻上车顶,把着车顶的警灯。
“抓稳!”夏树大喊的同时,车子甩尾漂移,和马差点就被甩下去飞机路边民居的窗户里。
和马:“我没事,很刺激!”
话音落下和马看见远处天上的直升机。
“我看到追踪敌人的直升机了!敌人就在前面!”和马喊。
下一刻车子就以漂移姿态飞出了巷子。
夏树猛开车门探出身子,用脚刹车。
因为这车太矮,夏树出来的时候和马能看到她的头。
女警一脸淡定,显然平时没少用脚刹车。
和马联想到以前夏树说过自己认识个姓藤岛的漫画家,心想她们俩铁定就是逮捕令里那两个女主角的原型没跑了。
完成脚刹之后夏树又钻进车里,突出一个轻车熟路。
小早川的声音从下面传来:“马上就到了,你准备!”
和马看了眼天上的直升机,估计会在几个路口之后就遇上敌人。
他单手抓警灯,把木刀插在皮带上,拔出手枪。
就在这个瞬间,前方出现了交通署设立的封锁线。
夏树的声音出现在扩音器里:“借过借过!”
前面设卡的交通警也用扩音器吼了回来:“夏树!你又要擅自行动吗?你这个月被扣了三个月的奖金了还不够吗!”
“现在十万火急啦!回来我会写报告的!”夏树吼回去的同时。
小早川开上人行道,绕过了交通署的卡子。
后面传来无能狂怒的吼声:“夏树!”
说时迟那时快,小早川驾车冲进一个十字路口。
同时右手那个入口也有一辆车冲进了路口。
那车的车窗上伸出长枪,对着小早川的车子就扫射起来。
这个瞬间小早川再次使出刀片超车的绝技,把车抬起来打横用地盘接下扫射的子弹。
和马顶着惯性,翻过竖起来的车,抬手一枪就打中了对着这边射击的敌人,利用这个空荡,和马纵身一跃,跳上了敌人的汽车。
和马跳上车的同时,小早川的车被敌人开的车碰了一下,失去控制装进路边商店的橱窗。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辨认心跳声的位置,用手里的ppk手枪连发四枪。
有三个人发出惨叫。
脱开了子弹的那人直接打开车门荡了出来,躲过了索命的子弹。
和马定睛一看荡出来这位,第一眼就看到他头顶3八级的空手道等级。
紧接着和马看见这家伙的词条。
“绝望者”
说明是:这个世界背叛了我们。
和马第一反应是:“你也被圣光背叛了?”
这个刹那,这位绝望者跳车了。
和马正震惊呢,突然看见车子正冲向路边的咖啡店。
和马赶忙跳车。
他跳车的刹那冲撞已经开始了,咖啡店橱窗的玻璃破碎,刺中了和马的肩膀。
他在地上滚了一圈顺势站起来,也顾不得拔肩膀的碎玻璃,举枪瞄准敌人。
扣下扳机的刹那,敌人侧身躲开射击线。
——什么鬼!
和马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倾泻一空。
结果敌人愣是把所有的子弹都给躲了。
和马扔枪拔出木刀——坂本龙马你骗人,手枪根本打不到空手道高手!一点都不好用!
和马本来以为对方会冲过来挥舞老拳攻击,没想到对方也掏出了手枪。
他根据对方的眼神,判断出对手开枪的刹那,直接闪开射击线。
现实没有超慢镜,自然无法让和马欣赏梨开空气留下螺旋纹路的弹丸,他绷紧神经,连续闪避。
现实中的闪子弹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和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闪没闪过,他甚至都没有空档去判断对方的杀气,就是很朴实无华的利用动态实力看到敌人扣扳机,就躲开射击线。
敌人的枪进入空仓挂机状态后,和马还到处检查身体看有没有中弹。
这时候对方开口了:“难道你就是那位写了很多国民曲的剑道刑警?”
“你这个定语是不是有不搭?虽然我确实写了很多首国民曲。”
“我听说你很喜欢《心さわぐ青春の歌》?”
和马沉下脸,心さわぐ青春の歌的文名叫歌唱动荡的青春,是和马最喜欢的苏联歌曲之一。
见和马不回答,对方自顾自的唱起来。
和马怒火中烧,打断了对方的歌唱:“看看你做的事情!你没有资格唱这首歌!你只是个该死的恐怖分子!”
对方哈哈大笑:“因为我们被背叛了啊!被我们的理想,被苏联,被一切背叛了!”
和马断喝道:“不对!你的问题是没有讲究斗争方法,所以才导致本来的盟友被你们推到了对立面!”
对方冷冷的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反正我们的事业已经失败了,你有关心过东欧的局势吗?你有关注过苏联的局势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西方世界全面胜利应该就在十年内呢。”
和马心里默念,准确的说是六年,红色巨人还有六年的寿命。
当然这个世界具体细节会有一些不一样。
但是苏联的失败带给美国的胜利只是暂时的,三十年后会有人把美国烧给苏联。
对手张开双臂:“我想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是一坨狗屎,我没有办法搞到美苏的核密码发射核弹,但我可以用别的方式让这坨狗屎变得稍微精彩一点。”
和马冷冷的说:“你疯了。”
对方哈哈大笑:“也许吧!”
和马:“我现在要以谋杀,抢劫,危害公共安全的罪名,逮捕你。你可以选择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对方一甩手把手中枪扔向和马。
然后他人跟在枪后面,以惊人的速度拉近距离。
和马一脚踢起地上的沙石。
对方直接闭上眼:“对于开始心眼的我来说,眼睛是不必要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来到和马面前。
他的脚踏在和马面前的那个瞬间,水泥地面上被震起了一圈细细的粉尘。
在这个刹那,和马已经闪身到了一旁,同时手中的木刀横扫。
对方听到了木刀破空的声音,直接伸手抓和马的衣领。
和马没有放弃攻击躲避,一木刀结结实实打在对方的腰上。
一般这一刀能把对面腰子击碎打成内伤。
但是敌人怒吼一声,硬抗这一击,同时抓住和马的衣领就是一个投技。
和马在空中调整姿态,用手成了一下地面变向,堪堪躲过对方踹过来的一脚。
和马灵巧的落地,脑海里忍不住吐槽“你是盲僧吗”,投技之后接冲刺飞踹如此流畅,仿佛ll里盲僧的神龙摆尾击飞加天音波二段。
对方还闭着眼睛,所以他转身面对的方向跟和马实际站立的方向有一点偏差。
和马判断对方实际上心眼没有他吹的那么厉害。
这个时候和马对敌人是有心理优势的,毕竟自己40级剑道,对方才3八级,至于词条质量更不用提了。
常人一个词条就得有个充满故事的人生。
和马这词条念起来没完。
对方笑了:“你果然很强。在生命的最后能和你这样的强者以死相博打上一架,我的人生也算没有遗憾了。”
和马:“哼,但我对和你捉对厮杀没有兴趣。你是个杀人狂,是恶魔,你没有资格和我一对一厮杀。”
说着和马举手示意。
他本来想着自己发信号,狙击手就送这家伙归西。
然而并没有枪声。
和马这才想起来,东京警方的狙击手都属于机动队,机动队还堵在高速上呢。
对方这时候睁开眼睛了,看到和马的蜜汁手势,他不解的问:“你在干嘛?”
和马:“活动手关节。”
说罢他开始把关节掰得咔巴咔直响。
敌人挥拳攻上来。
和马立刻用木刀出招——不管怎么样,先牙突一下总没错!
这可是40级免许皆传程度的剑道高手的牙突,速度已经快到超越了人类肉眼的捕捉能力,没有领悟心技一体的人根本就看不到这一下牙突。
和马有命中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木刀大幅度弯曲。
敌人的肉体仿佛一块钢铁,向和马冲来。
弯曲的木刀卡巴一声断开,飞散的木屑蹦到和马脸上甚至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敌人冲到和马面前,一拳抽向和马的腹部。
然而和马早一步起跳,从敌人头顶翻过。
敌人立刻向后一脚。
和马稳稳的站在对方的大腿上。
“好险!”他真心实意的感叹。
敌人电光火石之间抓住和马的衣服,使出过肩摔!
这一下和马结结实实的矮了,被摔到的脊背撕心裂肺的疼。
敌人冷笑:“苹果剑圣也不过如此嘛。果然玩剑道的人,没了剑就一无是处。”
和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擦了擦嘴角被摔出来血,瞪着对方说:“你会后悔这个时候没追击把我往死里打的。”
敌人大笑:“那太无趣了。我可是坏人啊,作为一个坏人,我要玩弄你,即使因此让你找到了翻盘的机会,也算尽了我作为一个坏人的本分不是吗?”
话音落下的刹那,枪声响起。
和马本来还以为是狙击手终于就位了,却发现是夏树用手枪打的。
因为敌人注意力都在和马身上,所以这一枪他没躲开,子弹打进了他的肩膀。
夏树:“不要无视我们啊!我们虽然是交通警,但也是陀枪的!”
和马:“快跑!枪对他没有用!”
夏树再次开火,然而敌人压低身形,躲开射击线,子弹只擦过他的头皮。
一瞬间他就拉近了和夏树的距离,一拳打在夏树的肚子上,直接打得她喷出一大口黄色的胃液。
下一刻他一手刀打在夏树手腕上,把枪打飞,然后把夏树的手臂别到身后制住。
“我还没试过女警的滋味呢。”敌人大笑道,“这个女警就不错呀!很丰满嘛姐姐!”
他一把扯烂夏树的警服。
“啧啧,你里面怎么能穿健身用的运动胸衣呢,这太煞风景了,明明有着那么棒的东西!”
和马摇头:“你已经完全堕落了,以前你也许是个有志青年,但现在你只是个纯粹的坏人罢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个坏人啊!是个要报复这个世界的坏人!来吧,警察先生,来抓我吧,如果你有本事的话!”
053 拳对拳
和马现在面临最迫切的问题,不是敌人的武力,也不是敌人手里的人质,而是他手里没剑。
现在他们正站在十字路口中间,场地非常的开阔,上去贸然肉搏对和马非常不利——有别的东西他倒是可以利用道具什么的和敌人周旋一下。
和马扫视周围,到处找有没有棍子之类的东西,但是他目力范围内能看到的棍状物是撞进路边橱窗倾覆的警车的车轴。
虽然拿着车轴当剑使感觉还挺酷的,但是首先得把它从车上拆下来。
这时候敌人伸出舌头练了一下抓住的女警夏树。
夏树立刻破口大骂同时拼命的挣扎着。
但是以她的蛮力居然完全无法挣脱。
毕竟敌人是带词条的3八级空手道,已经超越了一般人的领域,就算夏树在常人里算力大无比,也依然没什么办法。
不但如此,她的挣扎好像让敌人兴奋起来了:“哈哈哈哈,不错不错,就是要这样才爽。我以前就是太绅士了,毕竟那时候我是个为理想奋斗的有为青年。现在我只想当个烂人。”
和马咒骂道:“你这样今后你的同伴们的名声就没救了。”
“之前全共斗炸警察局的时候,我们的名声就没救了。当时报纸上全是骂我们的,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他们控制着媒体,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把我们塑造成什么就是什么。”
和马正组织语言呢,对方又开始对夏树上下其手。
和马忍不了,踏步上前开始攻击。
他的想法很简单,自己没武器,但对方要抓着夏树,这样就算扯平了。
夏树肯定会抓准机会帮忙的。
没想到对方直接用一边脚对抗和马,同时继续对夏树上下其手。
和马见状,活用之前用过一次的腿功。
“哈哈哈!你那花拳绣脚,也想对抗我的空手道吗?你没有剑,就是没牙的老虎!”对方笑道。
说完他还要舔夏树的脸,结果被冷不防的一口咬住舌头。
这致命舌吻让对方痛苦的咆哮起来,夏树完全是一副要把敌人舌头咬断的架势。
和马见状立刻攻击,一拳踢在敌人身上。
敌人也采取行动,一拳猛捶夏树的肚子,这一拳力道之大,把夏树肚子都捶扁了。
女警痛苦的松开嘴巴。
下一刻敌人把她当成飞行道具,向和马扔来。
和马一闪身躲开了,于是夏树撞到地面然后滑出去老远。
敌人跟在飞行的夏树后面,向和马突进。
“我先干掉你,然后再把那个咬人的女警给先杀后……”
和马一拳打对面脸上,打断了他的话。
“你的下场只有一个,就是死在这里。”和马说。
“奇怪,一般警察这种时候不都是说逮捕你的吗?”对方反问,“看起来苹果剑圣桑你的警察培训完成得不太好啊。”
他挥舞老拳,猛击和马。
和马用拳头抵挡拳头,以拳击对拳击。
老实说他还挺欢迎这种直白的拳对拳的。
拼格斗技巧对方实力强太多了,但现在这种仿佛jj奇妙冒险中白金之星和世界对拳的碰撞,只要反应速度快就足够应对了。
和马的双手疼得要死,他总觉得自己的手骨已经在拳拳对碰中碎掉了。
对方看起来兴致极高:“棒极了,棒极了哟,苹果剑圣桑,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能跟上我的速度的人!”
和马也豁出去了,比起让对方尽情使用空手道的技巧把自己往死里打,还是这样拼反应吧。
于是和马决定继续激怒对方,让对方执着的拼拳。
他大喊:“贫弱!你的拳太贫弱了!”
贫弱的日语读音是“平角裤”,和马每挥出一拳就大喊平角裤!
对方也被和马刺激到了,每挥出一拳也大喊一声。
他选择的咆哮好死不死居然是李小龙的“噢啦”。
和马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现在的场面根本就是在复刻漫画里的场景,但是漫画里喊欧拉的人赢了啊!
——早知道我喊欧拉好了,正好我是中国人,中国人学李小龙,合理!
妈的不会附近正好有个叫荒木飞吕彦的漫画家看到了这一幕吧?
突然,对方飞起一脚。
和马双手交叉护住裆部,挡住了这冷不防的一脚。
强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向后推去,双脚在水泥地面上留下清晰的擦痕。
对方哈哈大笑:“真棒!真棒啊!苹果酱!我好久没这样畅快的对拳了,我真是high到不行啊!”
这时候,和马听到另一个直升机的引擎声。
但他注意力依然集中在敌人身上,丝毫不敢怠慢。
敌人却抬头看了眼:“哦,电视台的直升机来了。他们看不到我们刚刚的拼拳,真是可惜啊。”
说着敌人猛踏一脚地面,水泥的地面就这样裂开来,被捡起一块。
他拉开架势,对着天空中的直升机投出石头。
和马大惊,扭头看电视台的直升机——妈的不会被投石击落吧?
他的动态视力准确的捕捉到飞过去的石头,那石头打在直升机的动力舱上,弹开了。
和马松了口气,果然3八级想要投石打飞机不太可能。
但下一刻敌人已经冲到他面前。
“这是佯动啊,苹果酱!”对方大喊。
和马忽然笑了。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看见被扔出去的夏树捡起落在地上的手枪。
他一把抓住敌人。
但是想把对方转向夏树的努力失败了,毕竟对方也是武道家,下盘稳是武道家的基本功。
和马暂时还没有本事移动3八级空手道武道家的下盘。
“开枪!”和马大喊,“别管我!”
夏树开火了,从斜后方射来的子弹打中和马胳膊,射穿胳膊之后打进敌人的胸膛。
可惜日本警用手枪糟糕的威力,在穿透和马的肩膀之后没剩下多少,所以对方依然在猛击和马。
夏树继续开火,第二发擦着和马的腋下飞过,直接打进了敌人的上腹部。
这个瞬间和马感受到对方下盘虚了,立刻发力,把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中枪并且被摔在地上的敌人还想反抗,和马高高跃起,把全身的重量都灌注在手肘上,重重的砸在敌人的胸口。
敌人胸膛本来就中枪了,这一砸直接让他一口血吐出来。
夏树:“和马!”
她扔出手里的手枪,然后整个人倒地——看来扔枪已经用尽她全部的力气了。
和马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凌空接住手枪,对准地上呻吟的敌人:“你倒是躲下这个给我看啊。”
说完他把弹仓里剩下的子弹全打空。
中了那么多枪的敌人还想挣扎,但是被和马用脚踩住脖子。
他盯着和马,张着嘴巴,但是因为声带被和马踩住,只能发出丝丝的声音。
“你的遗言,我不感兴趣。”和马冷声道。
嘶嘶声又持续了几秒,然后沉寂下来。
仿佛算准了一样,众多警车冲进十字路口,把和马团团围住。
下车的警察全都神情紧张的举枪瞄准和马。
和马掏出自己的警徽展示给众人:“我是机动队剑道教官,桐生和马警部补,我刚刚制服了……”
和马突然刹住话头。
总觉得这个时候说制服了犯罪嫌疑人有那么点不得劲。
他想了想,大声宣布:“敌将已被讨伐!”
警察们都惊了,谁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仿佛大河剧里跑出来的台词。
这时候,有个警官可能平时看大河剧比较多,这时候他做出了仿佛大河剧里的回应,大喊:“嘿!嘿!哦!”
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被此情此景裹挟,也跟着呐喊起来:“哦!”
**
电视上,朝月新闻的记者在直升机上大声报告:“下面警方发出仿佛大河剧里战国时代足轻一般的欢呼!刚刚我没听错的话,和敌人搏斗的那位警官高呼‘敌将吾去脱他衣’,我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但好像导致数千伤亡的犯人已经被消灭了!”
电视机前千代子整个人都软瘫下来。
她想靠一下阿茂,但是阿茂躲开了。
阿茂兴奋的看着电视:“不愧是师父,就算没有刀也能制服敌人!”
“我紧张死了!”千代子埋怨的看了眼阿茂,“你让我靠一下怎么了?”
“男女授受不亲。”阿茂回答。
“你装什么啊!你当不良的时候都不知道碰过多少女人了!”
“正因为曾经放荡不羁,所以现在才要加倍的严于律己。这是对我过去放浪形骸的惩罚。”阿茂义正词严的说。
千代子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你对我没兴趣,我嫁别人了。”
“祝你幸福。”阿茂回答。
千代子翻了翻白眼,换了个话题:“你今天跑回来就是为了看我老哥英勇身姿的?”
“不,我打工的时候店长送了一盒糖果给我,我也不吃糖,所以就想着晴琉大概会喜欢。”阿茂顿了顿,补了一句,“你好像也喜欢吃糖,所以就拿回来了。没想到正好赶上这事情。”
千代子叹了口气:“还好你在。我自己在家看电视估计胃病都要犯了。”
“你应该多信任师傅一点啊。”
“他要是拿着刀,我才不会担心他呢!我反而会可怜他的敌人!”千代子大声说,“但是他没拿刀啊!”
阿茂:“师父还是忍术免许皆传啊,不用担心啦。”
“他要是真的忍术免许皆传倒也罢了,他不是啊,这是个梗啊!”千代子叹了口气。
阿茂:“不管怎么样,事情平安结束了,师父应该要高升了吧。”
“不知道。他之前破了那么多案子,结果被发配到了机动队。”千代子摇了摇头,“我搞不懂警视厅这个机构了。”
**
和马在肩膀完成包扎之后,走到被送上救护车的夏树身边:“多亏了你。”
夏树看着和马,露出自嘲的笑容:“这下我更没人想娶了,干脆我也加入你的老婆阵容吧。”
“我的老婆阵容不要老女人。”和马调侃道。
“那就没办法了,我只能和小早川过一辈子了。”夏树扭头看着在同一辆救护车上昏迷着的小早川。
和马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刑事部长花木范明的声音:“桐生和马警部补。”
和马转过身,看着这个一直给自己穿小鞋的上级。
花木范明皱眉:“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虽然我们分属不同派系,但是作为一个警察,这种时候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干得漂亮’的。干得漂亮,警部补,回到机动队等嘉奖吧。我作为现场指挥,会给你申请的。
“但是警务部那边批不批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花木范明转身离开,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对和马说:“哦,对了,这一次行动你危险驾驶、破坏市政设施、还有在市中心使用枪械射击,所有这些都要写报告,本周内交。”
和马:“我负伤了!”
说着他拍了拍包扎过的肩膀。
花木范明看了眼他的肩膀,说:“你可以让你的跟班写嘛,麻野可是警察大学的高材生,他应该很擅长这个。”
和马:“他可是警察厅官房长官的公子。”
“官房长官就是写报告的秘书嘛,只是名字厉害一点,权力大一点罢了。反正你搞定,本周我要看到报告。”
花木范明挥挥手,走了。
和马咋舌。
身后救护车上传来夏树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我们就好了,直接住院,出院之前都不用写报告。谁叫你负伤不够重?”
和马摇摇头。
这时候机动队的清太郎穿过人群,来到和马面前,身旁跟着主计科的桥本。
桥本:“你的报告,我来写好了,放心,绝对写得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和马笑了:“那拜托你了。”
清太郎咳嗽一声,把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之后,严肃的说:“干得好!你给机动队增光了。而且,这下机动队改特勤队的事情估计会快马加鞭的推进,整个机动队都要感谢你。”
和马:“不客气。”
“接下来两周,你就好好休养。想学钓鱼吗?”
和马:“钓鱼?”
“想学的话,就到机动队驻地的防波堤上来找我。”
054 对高武力人群别动队
和马跟夏树聊过之后,看见鉴证科的木村正在勘探现场,于是走过去打招呼:“哟,好久不见。”
“从你被下放机动队到现在,也不过72小时没见我而已啊。”木村用了个非常严谨的表达。
和马耸肩:“其实没想到这么快又能见到你。”
“谁能想到这种事啊。”木村叹了口气:“我上次为这么大的事情出动,还是四年前。”
“我搞出来的那次?”和马问。
“是啊。你该不会是背负了什么特别的命运吧。”
和马:“我背负了要成为主角的命运啊。”
“你这个主角会不会死队友的?”木村用调侃的语调问,“我考虑下以后要不要和你搅在一起。”
和马笑了笑,换了个话题:“情况如何?”
“你这几枪打得真准。”木村指着刚刚从车里搬出来的尸体,“你是透过车顶直接命中心脏的?你有透视的超能力吗?”
这个时空还没有游戏开挂这个概念,毕竟大部分游戏都是不联网的单机。
等将来游戏发展一下估计游戏宅男木村就会质问“你是卢本伟吗”。
和马:“我听到对方的心跳声,大概辨认了一下位置就开枪了。”
“人肉心跳侦测?哇塞。这科学吗?”
和马:“当然科学了,我又没有发出超声波进行侦测,也没有双眼使用x光,哪里不科学了?”
“x光也穿透不了车辆外壳啊,那是漫画在骗人啦。”木村顿了顿,站起来把手里的写字板递给和马,“帮我签个名吧。我预感我要实现财富自由就靠这个了。”
和马接过写字板,一边在上面夹着的本子上签名一边说:“你还是把这个当成传家宝传下去比较好。”
“东京的英雄保佑我家兴旺发达吗?挺好。”木村笑嘻嘻的接过和马递回去的写字板。
和马这时候看见警视总监下稻叶下了车,径直向自己的方向走来。
于是他告别木村,大步流星的迎上前。
下稻叶阴沉着脸,到了跟前先对和马敬礼。
日本是个上下等级森严的国家,警视总监对一个警部补敬礼这是要上新闻的。
不过没准下稻叶警视总监就是故意做给跟在他后面的记者们看的。
和马回礼之后,下稻叶握住他的手,凑近了对和马说:“现在需要一个吸引媒体注意力的英雄人物,就像四年前那样。”
和马:“又是这一套吗,我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本来也是你的职责,机动队的教官桑。”下稻叶说完扭头看着媒体,严肃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和马也一起笑着,两人就这样维持着握手的姿势迎接闪光灯的暴雨。
突然和马发现花房隆志也混在这帮记者中,对上目光的瞬间花房隆志大声问:“桐生警部补,拯救东京的感想如何?”
和马:“糟透了,一想到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死了,我就不由得自责,自责没有来得早一点。”
这是和马的真实想法,他坐着小早川的警车的往现场狂奔的时候,看路边店面橱窗里的电视播放的画面,心情就非常的沉重非常的焦虑。
有个不长眼的记者可能是觉得抓到新闻痛点了,立刻问:“为什么你没能来得早一点呢?”
“因为机动队没有直升机。”和马坦然回答,“考虑到突发事件的应对,应该把警视厅的直升机部队纳入机动队管理才对。”
下稻叶在旁边骤起眉头,看了和马一眼。
那眼神似乎在吐槽“你已经开始给机动队争取权力了啊”。
花房隆志似乎不关心这些事情,他有意把话题往和马的个人身上引:“五年前您也在大阪人质事件中拯救了大量人质,还处理了酒店的炸弹魔。您很擅长处理这些事件呢。”
和马:“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花房隆志对这个非常公式化的回答不满意,又问道:“听说您最近是被排挤了,然后下放到机动队去的,是这样吗?”
得,和马看出来了,花房隆志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给和马的事业一点助力。
下稻叶坐不住了,插进来说:“这是谣言,没有那样的事情。诸位也看到桐生警部补的能力了,警视厅只是把他派去了适合他发挥实力的地方。”
“可是他在警视厅本部的时候表现也很不错啊,破了三亿日元悬案,还把一个灭门惨案的犯人抓捕归案了!”另一个记者问道,“但是却被下放到了机动队,而不是留在更适合查案的警视厅搜查一课,这不是在浪费他的破案能力吗?”
下稻叶警视总监:“这是谣言。相信你们看到今天他的英姿之后,会赞同警视厅的调动决定的。”
花房隆志:“听说您的三公子因为桐生警部补的缘故意外身亡了,是这样吗?”
记者们一听立刻聒噪起来,不等下稻叶回答,就好几个记者提问:“真的吗?”
“你是因为这个敌视桐生警部补吗?”
和马默默的用眼神示意花房隆志:差不多得了,被让警视总监下不来台。
花房隆志不露痕迹的撇了撇嘴。
莫名成了记者们焦点的下稻叶警视总监强行把话题转回和马身上:“桐生警部补阻止了一起恶性案件,这个功绩将会得到嘉奖。具体的奖励方式还在商议中。”
和马心中默念,奖我钱啊!
花房隆志这个时候又大声提问:“桐生警部补你有个胜利之后哼歌的习惯吧,请问你这次哼的什么歌?是你自己原创的歌曲吗?”
这明显是给了切口让和马能宣传下自己的新歌什么的。
记者们仿佛这才想起来桐生和马还是个著名音乐家,纷纷开始问这方面的事情。
看来过几天和马就该收到新的作曲请求了,只要写歌就能拿预支的部分版税。
和马:“我刚刚当然有哼歌,哼的是我灵感迸发的新曲子。”
说罢他哼了一段。
因为刚刚那战斗莫名的让人想到jj,所以和马哼了一段jj的bg。
jj系列的音乐里和马最喜欢的就是花京院景明的《高洁的法皇》,就哼了这个。
气氛一下子高洁了起来。
记者们大喜,这都是新闻啊,马上有记者问:“这首歌会正式发售吗?”
“我考虑一下。因为他只有一个旋律,不知道完成出来效果如何。”和马回应。
和马不懂作曲这个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骚尼音乐在宣传他的时候还把这个当卖点,有意无意的就捆绑海外那位很有名的不识谱作曲家雅尼。
记者们立刻问时不时会由和马的“御用”编曲大张老师编曲,总之注意力全转到了这方面,再也没人问刚刚发生的事情了。
和马听得到下稻叶警视总监松了口气。
等应付完记者们,下稻叶请和马上了自己的车。
“去警视厅。”他对司机说。
待车子起步之后,他开口对和马说:“原本把你放在广报官的位置上,就是想让你发挥这个作用。广报官这个任命还是我钦点的,结果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和马:“我当警察是来查案的,不是来应付记者当传声筒的。”
“什么?你居然是因为真的想查案?我以为你是觉得广报官不好升所以才搞事的。”
下稻叶叹了口气:“看来我们都有很多误会啊。”
和马不说话。
下稻叶继续:“我很快就要退休了,本来警视厅总监退下来之后我准备去公安委员会任职,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看来只能找个基金会养老了。”
和马:“我以为你会去当法务大臣呢。”
“那个不是那么好当的。我退下来之前,估计那二十个警视监会为了总监位置打破头吧。警视厅内部应该会进一步的拉帮结派,小野田官房长应该是因为这个才把你塞到一潭死水的机动队去的。那个地方和党政基本绝缘。”
和马摇头:“怎么可能绝缘呢,我昨天刚到那边就已经感受到了。”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下稻叶顿了顿,看着和马,“其实公安委员会本来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组建一个针对武道高手的别动队。”
和马微微蹙眉:“还有考虑过这种事啊。”
“当然考虑过。只不过以前这些高手大部分都被全剑联、柔道联和空手道联掌控,所以建立这种别动队的需求不是特别迫切。
“这就和全美步枪协会控制了美国所有的神枪手一样,所以那些拥有超乎寻常的射击能力的人一般都会加入美军三角洲特种部队。
“我们本来也觉得武道高手闹事应该只限于道场内。虽然也有‘有备无患’的声音,但是涉及到预算问题之后,这种声音就没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你跟我说这些,意思是现在这种别动队可能真的要建立了?”
“毕竟相比改革机动队花的预算,建立一个这种别动队要便宜多了。”
和马:“然后这个别动队,让我来建吗?”
“具体的细节还没有决定,其实在你加入的时候,全剑联的理事长就摆放过我,说可能在警视厅试点建立这样部队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和马皱眉:“全剑联的理事长?”
曾经在玉龙旗比赛上让和马成为苹果剑圣的那家伙,现在就是全剑联的理事长。
他好像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西日本出身的理事长。
“那家伙居然会说我的好话?”
“他可是非常欣赏你的剑道能力。”下稻叶耸了耸肩,“但是他一直叫你苹果剑圣。”
草。
“因为我之所以有这个称号就是他的错。”
和马愤愤不平的说。
下稻叶撇了撇嘴,继续原本的话题:“总而言之你在机动队随便应付下记者,对付一下差事,过个几周应该别动队的事情就会有眉目了,到时候新的任命会下达。
“很可能小野田官房长的儿子也会加入别动队,作为文书。别动队应该会被视作小野田的嫡系吧。”
和马咋舌:“你提到官房长,我想起来了,他的儿子被我扔在高速上了。”
**
麻野:“警部补!快救我啊!我被堵在车流里动不了啊啊啊!”
他坐在驾驶座上,非常费力的开着车子龟爬。
因为身高问题,他的脚要够到油门都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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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算了,不管他了,他已经是成年人,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下稻叶警视总监笑了笑,然后斟酌了一下,问道:“关于我的儿子。”
和马抿起嘴,心想果然跳不过这个话题吗。
“你实话告诉我,他是不是被你用你的爱刀杀掉的?”下稻叶扭头看着和马,目光锐利。
果然和马的爱刀能导致人意外死亡这事情,在那些知道心技一体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怪异的残片的人那里,是瞒不住的。
和马:“不是。真的是个意外。”
“你没有拔出你的刀?”下稻叶直勾勾的看着和马。
“没有用。”和马这时候觉得,完全不说一点实话估计糊弄不过去,就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上杉宗一郎被电击了。”
“我知道。那也是你的刀的杰作,所以我才怀疑是你。”下稻叶用冰冷的声音说。
“你错了,上杉宗一郎会被电,不是我的刀的杰作,是我的杰作。你知道立花道雪霹雷掌握雷切的事情吗?那是真的。我掌握了雷切。”
下稻叶瞪大眼睛:“所以我的儿子果然……”
“那时候引雷想要切雷的是您的三公子,”和马打断了下稻叶的话,“当时他正和我的老师上泉正刚对打,他当然打不过,所以就想到了切雷掌握雷切,然后反败为胜。他本来就计划这样做,所以穿了法拉第笼。”
下稻叶警视总监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死的时候穿的什么。
和马继续:“他引雷,我连带着被一起劈了,但是可能因为他是直接被劈中,我是附带的,所以最后掌握了雷切的是我。你只要对比一下上杉宗一郎的伤势报告和你儿子的伤势报告就知道了。”
下稻叶警视总监盯着和马看了好几秒,这才点头:“我就信你一次。但是三年前你跟我说的内容和这次不一样,你当时应该骗了我,没错吧?”
和马默认了。
“恐怕这一次你也没完全说实话吧。”下稻叶继续,“放心,已经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人不能沉溺于过去,要向前看。别动队的事情交给你了,好好干。”
055 警视厅之剑,还不赖嘛
可能是为了多跟和马聊一会儿,下稻叶警视总监的车上了环线,如果他愿意可以一直开个不停。
结果刚聊了一会儿,副驾驶位置的秘书回头对下稻叶说:“小野田官房长的电话。”
下稻叶骤起眉头。
理论上讲警视总监的警衔比小野田这个官房长高一级,但问题是警察厅理论上是警视厅的上级机构。
都是理论上。
下稻叶向前面伸出手:“把电话给我。”
然后秘书把一个和座机差不多的听筒递给下稻叶。
和马好奇的看着秘书抱着的那个东西。
下稻叶:“移动电话,发明者相信这东西总有一天会人手一个,我觉得悬。这东西重到可以拿来锻炼肌肉。”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秘书膝盖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秘书随身抱了个恩尼格码机。
不,也许比恩尼格码机小一些,但绝对不到一般人可以随身携带的程度。
晴琉那种尺寸的身材,背个这东西大概会被路过的****署控告**儿童。
和马:“这东西想普及,至少得减到砖头尺寸。”
下稻叶摇头:“我看难。这个已经尽可能小了,但还是这个块头。最重要的是电池没法小型化,这个东西那么大个电池,只能用几个小时。”
下稻叶顿了顿,用盖棺定论的语调说:“我看没戏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我们来打赌把,我认为移动电话十多年后将普及化。”
下稻叶只是摇头,注意力已经转到听筒中传出的声音上。
和马听得一清二楚。
毕竟他能隔着厚厚的汽车外壳听到心跳声,听下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易如反掌。
和马一边听小野田的话,一边继续观察秘书抱着的这个玩意儿。
他没记错的话,再过五六年就连中国大陆都会出现第一批大哥大,而作为发达国家日本应该更快。
和马也想搞一个大哥大,因为上辈子小时候“大款”的形象深入他心。
腰上bp机手拿大哥大是当年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但是和马现在连个bp机都没舍得买呢,他们家唯一的bp机是保奈美送的礼物,然后千代子说服了和马把这个机器放在晴琉身上,方便她掌握晴琉的行程。
千代子对晴琉这个“妹妹”多少有点过度保护。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小野田在电话里问:“桐生在你旁边吗?”
他瞥了眼下稻叶,但考虑到这么明着说自己能听到还是不太好,所以没有更大的动作,继续装傻。
但是下稻叶朗声道:“他在,而且全程旁听中。我没开免提,但是他的能力可以隔着车听到心跳声啊,这帮武道家根本就已经不能算人类了。”
小野田赞同道:“是啊,你我都知道真正的武道家们实力如何,但是长久的和平让政客们以为他们只是一群运动员。明明马岛战争中sas在一个射箭冠军和一个西洋剑冠军的率领下把阿根廷人腹地的基地都给扬了。”
和马这时候也不装了,直接加入对话:“日本政治家不是世袭制嘛,那些从祖辈那里接过议员席位的政治家们没听祖辈们说过当年的常识?”
“没有。”小野田立刻回答,他回答和马的同时,下稻叶直接开了免提,“据我所知,能从机枪扫射中活下来的武道家毕竟凤毛麟角,他们还都喜欢对战争中的经历三缄其口。毕竟他们是实际奋战在第一线的人,不是那些在安逸的参谋人员,他们多少都有点战争ps。”
和马:“合理。”
“总之,靠着这次的事情,应该很快会成立别动队。”
“所谓很快是多快?”和马问。
“几个月内吧。”下稻叶代替小野田回答,“考虑到之前机动队改制扯皮了好几年,这已经是火箭速度了。”
和马:“那这几个月我干嘛?”
“接受采访,上节目,”小野田的声音从免提状态的“手机”中传出来,“实在闲得慌就写本书,会成为畅销书的。公安委员会一定会很高兴,这能提振警察在人民中的形象。总之接下来一两个月你不要愁没事干,记者们不会让你闲着的。”
和马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好像可以趁机提一波要求啊。
“我连个bp机都没有,每天上班都要被堵在高速上,记者们都找不到我。”他说。
和马对揩警视厅的油毫无心理负担——这可是挖资本主义墙角,要多来一点。
小野田:“这个事情你直接跟你旁边的下稻叶警视总监说更好,毕竟他才是直接管理你的人。”
下稻叶接口道:“一个bp机而已,装备课刚刚从西芝电器采购了一批,让他们给你发一个。”
“采购了啊。”
“毕竟是现在最方面的即时通讯工具。”下稻叶白了眼秘书膝盖上的“移动电话”,“比这个无线电实际多了。”
小野田:“要不要顺便把车一起换了。”
和马摇头:“不,我的车适合宣传。你不觉得一个穷到只能买事故车的警部补话题性会很大吗?记者们爱死这个话题了。我打赌我的可丽饼车会成为明天的头版。”
小野田:“这样啊。不过你那个可丽饼车,买回来貌似没有重新粉刷过?”
和马:“我也得有钱粉刷才行啊……哦靠。”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那可丽饼车,还采用连锁移动可丽饼贩售店的标准涂装。
搞不好明天这个连锁店所有的可丽饼车销售和都会上涨百分之三十。
和马:“我应该找这个企业要赞助费啊。”
“完全可以。”小野田回答,“警方接受民间赞助的通道一直敞开着,但是不能直接给你,要交给几个主要负责为伤残退役警察提供福利保障的基金会。”
下稻叶:“如果这个企业脑子好使,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在联系警视厅的外联部门了。”
和马:“按你们的说法,反正这没我个人什么事了呗?干,我还以为我会有奖金呢。”
“你有危险津贴,应该还不少。”下稻叶提醒道。
和马:“那还行。另外,我能接广告吗?”
“不行。你是国家公务员的代表,你出现在电视上就代表警方,不允许你身上有任何广告贴,任何形式的都不行。”小野田回绝道。
和马撇了撇嘴。
然后小野田又说:“但是你可以自由决定穿什么衣服上电视,如果恰好露出了一点商标,我们也没办法。毕竟我们不能要求你**上节目。”
和马打了个响指:“这个好。”
“但是下午我们会组织一个正式的新闻发布会,那时候请你穿警服出席。”
和马当然有警服,自从发下来就被千代子仔细的烫好,在家里挂着。
千代子还指着墙上的警服说:“如果老哥你回不来了,我就把墙上这警服当成你寄托哀思。”
“下午,穿警服,了解了。那是不是把我送回家?我警服在家里。”
下稻叶立刻吩咐道:“去桐生警部补家。”
**
和马指挥着下稻叶的司机把车子开进了自家院子,不等停稳就开门下车。
听到汽车声从屋里出来的千代子喜上眉梢:“发了辆一千五百万的车子?这也太豪爽了!”
和马看着妹妹,心想薅资本主义的羊毛还是你在行,要了个bp机就美滋滋的我甘拜下风。
下稻叶这个时候下了车来。
他穿的警服,作为警视总监,他总是穿警服出现。
千代子居然伸出手指数警视总监肩章上的豆,数完才大惊:“是警视总监桑!”
下稻叶笑道:“桐生小姐也不问一下,就把我的车给算在自己名下了啊。”
千代子尴尬的笑了笑,恋恋不舍的看了眼那辆一千五百万日元的车。
这时候阿茂上前,对和马笔直的鞠躬:“您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大。
作为和马的首席入室弟子,他必须表现得很有精神,这是他的职责。
和马:“我回来了。”
“您凯旋归来了!”阿茂大声回答,“我们已经在电视上见识过您的英姿了。”
和马点点头,然后直奔主题:“我是回来拿警服的,下午有个发布会。”
千代子立刻往屋里跑:“我去拿!马上!”
这时候和马听见外面有汽车刹车的声音。
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冲下还没停稳的车,对着院子里就狂拍。
女记者下车慢了一步,但马上冲到摄像机的范围内,调整表情。
编导最后下车,对女记者伸出三个手指。
女记者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点头。
编导的三个手指依次收回,倒数结束后女记者立刻开始报道:“我们已经到了桐生道场门口,大家可以看到在道场的矮墙后面的院子里,停了一辆高级轿车,刚刚阻止了暴行的桐生警部补正和家人在院子里。
“显然在危险过后,桐生警部补选择第一时间回来和家人团聚!”
和马咋舌,心想我只是回来拿警服。
你们报道也要遵守基本法啊。
千代子正好这时候拿着警服跑出来:“你现在就穿上,还是给你放到车里去?”
和马指着外面的摄像机:“你觉得我表演当众更衣合适吗?”
千代子看了眼摄像机,然后把警服递给副驾驶位置上的秘书桑。
下稻叶:“不去跟记者们说几句吗?趁机展现一下你的亲民形象。”
和马一点不介意抛头露脸,毕竟上辈子是当商务代表的,以脸皮厚著称。
所以他大步迎着摄像机走去。
女记者:“桐生警部补向着我们走来了!他看起来悠闲极了!”
和马:“刚刚有很多无辜者死去了,我的心情可悠闲不起来。”
虽然距离摄像机和话筒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作为练武之人,和马中气十足,这段话吐字清楚掷地有声。
“这是一件非常悲伤的事情,但是我是警官,我必须表现得自信和从容不迫。”和马一半是演技,一半是真情实感,对着镜头展现着自己的形象,“多年前我在大阪,曾经阻止过类似的惨剧,我们有那么多年的时间可以采取措施防范于未然,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女记者一副捡到宝的表情,立刻问:“您的意思是,警方失职了吗?”
“错,我的意思是该死的政客失职了!这次事件中很多我的同僚牺牲了,和我一起阻止那个疯子的女警,整个身前鲜血淋淋。
“我们已经尽力去阻止那些疯子了,只是现在警察的装备和体制,根本不足以应对这种程度的威胁。
“希望这次血的教训,能促成变化。”
女记者一开始没跟上和马的思路,这个时候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说,政客应该为……”
和马打断了女记者的话:“在做出改变之前,我,桐生和马,会在我的岗位上继续守护东京。我无法保证阻止每一次袭击,但我可以保证让那些袭击者付出足够惨痛的代价!”
和马对着镜头摆出标准的“山姆大叔指着你”的姿势:“那些疯子们听好了,我会追杀你们到天涯海角,直到你们付出加倍的代价!
“我可能无法保护东京,但是我保证,我会为东京复仇。”
这句话灵感来自复仇者联盟。
这东西有天然的传播性,首先它逻辑简单,其次它能刺激人最底层的需求。
不管是中国还是美国,亦或者日本,老百姓爱死这种简单直白的复仇逻辑了。
和马完全没多想,就是把印象中最有传播力的东西拿出来用了罢了。
至于传开了之后咋收场,苹果剑圣说的话,关我桐生和马什么事。
女记者都失去了言语能力,可能被和马说这话时透出的灵压给压制了吧。
和马没有再废话,直接转身向下稻叶的车走去。
下稻叶默默的竖起大拇指。
两人都上车后,下稻叶对和马说:“你果然很适合干广报官啊,不光是我这样想,丰国那家伙也持同样的看法。不过现在说这些过去的规划也没用了,你将作为警视厅之剑存在。”
他顿了顿,加了句:“当然你想做警察厅之剑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考虑清楚利害就好了。”
和马心里笑出声。
警视厅之剑,还不赖嘛。
056 纷至沓来的余烬,不对,记者
合川法隆从卧室出来,对等在卧室旁边书房的柴生田久说:“处理一下里面那女的。”
柴生田久点头:“我待会就联络万事屋来处理尸体。不过最近您弄死女人的速度有点太快了,我都怀疑您是不是成了吸血鬼。”
别人这么跟合川法隆说话,估计会吃不了兜着走,但是柴生田久不一样,他是合川法隆心腹中的心腹,他可以说这种话。
合川法隆哈哈大笑:“我也很想变成吸血鬼啊,可是罗马尼亚现在那边的国家,我资助的民俗调查队进不去,只能在其他欧洲国家转悠。”
柴生田久用异样的目光看着合川法隆。
合川法隆笑道:“吸血鬼可是唯一能让我成为怪异的怪异,我感兴趣也很正常不是吗?最近我的体能明显不行了,身体状况的变化让我充分的意识到,人类是有极限的。”
柴生田久:“可是怪异们最近不好过啊,怪异正在逐渐消失,科技之光在取代神的恩泽。”
“只要我成为吸血鬼,我就可以增加吸血鬼的人数,当我把所有的教徒都变成吸血鬼之后,怪异就复活了。”合川法隆得意的说,“这么简单的复活怪异的办法,我想不明白食梦貘那家伙怎么会想不到。”
柴生田久:“我觉得这个事情的机理应该不是那么简单,怪异的消失趋势不可能那么简单的就逆转。”
“试试看才知道。”合川法隆显然不想再讨论这个事情,就换了话题,“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吗?我进来的时候看你有些心事重重。”
“今天早上,有一伙劫匪抢劫了霞关的三井银行,他们逃跑的路上制造了大量的平民伤亡。”
“我们有这个计划吗?”合川法隆惊讶的问。
“没有,不是我们干的。但是抢劫的人曾经在我们资助的心理诊所就医。”
合川法隆“哦”了一声:“所以他是‘那个计划’的成果之一?怎么样?”
“他消灭了许多追兵,然后被桐生和马打死了。”
“果然打不过剑圣大人的高徒啊。”合川法隆毫不在意的说,“打了多久?我们的记录队有来得及录下影像吗?”
“来不及,他们被堵在高速上了。”
“该死,下次让他们搭地铁去啊,地铁不会堵车!”
“携带那么多设备坐地铁太显眼了合川先生。”
合川法隆叹了口气:“只能买直升机了吗,该死的南条财团!”
合川法隆会大骂南条财团,是因为南条财团搞了理疗仪分他的份额,他本来打算恶意收购南条财团名下的企业,但是被挫败了,反而导致自己血本无归。
这大概是合川法隆这么多年来遭遇的最重大失败。
柴生田久又说:“这次的事情,又被那个桐生和马摘了桃子。”
说着柴生田久看了看表,继续道:“他马上要出席警视厅的新闻发布会。”
“是吗?你把电视打开,我看看这个龟孙又要说些什么。”
合川法隆说完就坐到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果。
柴生田久开了电视,换到朝月电视台。
正好是发布会的现场,警视厅的下稻叶警视总监在讲话。
合川法隆冷笑一声:“下稻叶警视总监应该没有可能担任法务大臣了吧?毕竟他任上神田川警署被炸了,还发生了白峰会事件,现在又出现这种重大事件,下一任首相脑抽了才会选他担任法务大臣。”
柴生田久:“给他履历添污点的事情几乎都有桐生和马参与,他的儿子还被桐生和马弄死了,理论上讲他应该在自己最后一年的任期里给桐生和马拼命穿小鞋。”
话音刚落,电视上的下稻叶就向记者们介绍桐生和马:“下面,让我们来欢迎警视厅之剑桐生和马君!”
合川法隆哈哈大笑:“柴生君,你预测错了啊!”
柴生田久若有所思的回答:“难道是为了给自己卸任后竞争警视总监这个位置的人添堵?下稻叶和丰国警视监关系不怎么好……”
合川法隆:“也许只是单纯的被英雄气概折服了。柴生君你认为一切英雄故事都是人为塑造出来的谎言,所以不会被英雄气折服,但是别人可不这样。见到真英雄之后,正常的人类会本能的被吸引。”
“您的意思是,桐生和马是个真英雄吗?”柴生田久问。
“不是真英雄,怎么可能处处为难我们还屡次得手?”合川法隆把手里的水果一下捏碎,把汁挤到桌上杯子里,随手扔掉果皮,拿起桌上的酒进杯里。
他拿起酒杯继续:“但是我厌倦了总是被这位英雄桑骑脸了,得让他付出一点代价。这次的事情没要他一边手真是遗憾啊。”
柴生田久看着电视上的夸夸其天的桐生和马:“报告说他肩膀中枪了,但是完全看不出来呢。难道仙台的那个细菌还增强了他的恢复能力?”
合川法隆:“如果是真的,那我就恨死把所有研究资料和样品都收走的中情局了。”
说完他把杯里的混合酒一饮而尽,然后冷笑着盯着电视上的桐生和马:“你就继续夸夸其谈吧,等我们找到机会,就一下子干掉你。在那之前你根本找不到我们,你连敌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到最后都不知道我们怎么弄死你的。”
柴生田久:“我会持续关注我们的警部补朋友的。”
“交给你了。”合川法隆说,“虽然我们不直接出手,但是利用影响力给他的晋升之路添点堵也不错嘛。”
柴生田久:“现在阻止他晋升显然已经不现实。”
“我当然知道,但是可以利用一下警视厅的官僚体制嘛,破格晋升这种事,在警视厅的框架内可是很少见的——我是说,除了那种连升两级的破格晋升之外。”
连升两级这是牺牲在行动中的人才有的待遇。
柴生田久看着合川法隆:“虽然我认为机会不大,但是您可以试试看。施加影响力这种事情本来也是您来做。”
合川法隆盯着电视上的桐生和马,笑道:“我会的,我当然会的。”
**
接下来几天,和马忙着应付记者,反而比平时上班还忙很多倍。
好在电视台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派漂亮女记者来采访和马可以得到更加详细的情报,所以这些天到机动队驻地来的记者一个比一个漂亮。
要知道日本是个很封建的国家,女记者这种东西也是八0年代才开始出现的新玩意。
以前日本新闻界女性从业者凤毛麟角。
和马这些天把各大电视台的女记者都见了个遍,最后他觉得还是朝月电视台的女记者最好看。
现在他正在给这个女记者介绍平时的训练内容:“这里是机动队的射击场,虽然机动队设立来主要是镇压暴动也游行的,执行任务的时候一般只用得上警棍,但是射击训练每月都有一次……”
和马不由得皱眉,他是照着镜头往外面的题词器在念训练场管理人岸本编的台词。
机动队一个月才组织一次射击?这出事了能保证他们的准头吗?不打中队友就算赢呗?
搞不好和马以后要小心的反而是队友的枪械。
这时候女记者问:“我们有采访过和您一起阻止犯人的女警,她说你和犯人都闪避了子弹!”
和马:“这个其实没有那么玄乎,我们闪的不是子弹,而是枪口的射击线。我们并不是速度快过了子弹,而是快过了敌人,在敌人扣扳机前躲开射击线。”
女记者兴致勃勃的说:“那您可以直接演示一下吗?”
和马:“我们这边使用子弹要写很长的申请表,很麻烦的,所以还是算了。”
这时候在旁边围观的桥本坏笑着说:“申请表我来帮你搞定,给你弄十发橡皮子弹,你闪一次给我们看呗。”
和马瞪了眼桥本,但是人家算是自己在机动队的盟友,只能叹气道:“就算有了子弹,也没有会向我开枪的人啊,毕竟是对同事开枪,我想……”
“我来。”常野雄二举起手,“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的手下败将,他应该不会躲不开我发射的橡皮子弹。”
和马咋舌。
这时候镜头外的麻野大喊:“加油啊警部补!你躲子弹的画面播放出去之后,你就出名了!全国人都知道你是连子弹都无法对抗的人!”
和马:“我说了我躲的不是子弹,是开枪的人的射击线。”
常野雄二:“你会成为超越了子弹速度的人。”
和马看出来了,常野雄二就想用枪射自己。
好在他不是用自己的枪来射,那可就太恶心了。
和马:“行吧,那我就露一手给你们看。”
女记者老兴奋了,她转身对摄像机说:“电视机前的观众们,你们听到了吗!桐生警部补要表演自己的绝技!”
和马疑惑的看她:“现在在现场直播?”
“不,录播,但是这个切口总台那边的剪辑人员也许会剪进去。”
桥本:“我去领子弹啦!常野警部你是用警枪还是我们特别配置的军用手枪?”
和马:“当然是用军用手枪啦,警枪那个准头,搞不好我躲开了射击线还会中弹。”
女记者大惊:“警枪的准头这么差吗?”
“是啊,出名的差。”桥本警部如此回答。
女记者两眼又放光了,这也是新闻啊,忙问:“这么差的准头不会出事吗?”
“不会啦,”和马代替去领子弹的桥本回答,“日本警察本来就没有掏枪的机会啊,很多警察的枪里面其实都没有子弹,因为按照操点平时不带枪的时候子弹要取出来,每天拆装子弹太麻烦了。”
其实警察们省略的不是装子弹这一步,而是拆子弹这一步。很多警察的子弹装在警枪里好几年了。
但是这个如果通过电视说出去估计日本警察的形象就完蛋了,所以和马选择没说。
桥本小跑着取来枪械和子弹,交给常野雄二。
和马看出来了,桥本也想和马被打。
不知道那里听到消息的机动队队员们也把射击场围得水泄不通。
和马直接翻过射击位的桌子,站到射击位和靶子之间,对常野雄二点头:“来吧。”
常野雄二装好子弹,咧嘴一笑,举枪瞄准。
桥本警部举起手:“预备!开始!”
和马看到常野雄二扣动扳机这个动作的刹那,闪开射击线。
橡皮子弹擦着和马的耳朵掠过。
常野雄二快速射击,试图用扣扳机的速度压缩和马闪避的时间。
然而和马可是闪过真的子弹的。
橡皮子弹本身的飞行速度比真实子弹要慢,和马闪起来更从容了。
常野雄二的枪进入空仓挂机状态,但是他依然在猛抠扳机发出咔咔的声音。
桥本:“好啦,常野警部,你子弹已经打完了。”
常野雄二这才放下枪。
围观的机动队队员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好强啊!”
“太厉害了!”
“居然能躲子弹!”
“我还以为是常野警部报复上次呢,结果他是想成就桐生警部补的威名!”
女记者则惊得说不出话来,跟拍的编导不得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然醒悟拿着话筒大声说:“太惊人了!这真是太惊人了,刚刚我都没看清楚桐生警部补闪避的动作!太惊人了!”
和马挠挠头:“没有那么惊人,我说了我没有比子弹更快,我只是在扣扳机前躲开了射击线而已。如果有人在我躲开前开枪了,那我还是会中弹的。毕竟没有人能比子弹更快。”
女记者还想提问,一声暴喝响起:“居然用枪射击同僚,你们不想活了?”
整个射击场一下子鸦雀无声。
堵在门口方向的机动队队员让出一条路,清太郎踱了进来:“我本来只是让你招待下记者,没想到你居然搞出这种幺蛾子来!”
和马:“只是橡皮子弹啦,就算真打中我也没啥事。”
“如果打中眼睛呢!”清太郎质问道,“出事了就晚了!最关键的是,有了今天这种事,再遇到需要实弹出击的任务时,我还敢把你和常野雄二编一队吗?”
和马耸肩:“我想常野警部应该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才对。”
常野雄二点头:“是的,我不会这样的。”
清太郎哼了一声:“要不是你现在是大功臣,还要应对记者,我就关你禁闭了!”
和马两手一摊:“那现在我能继续领记者小姐参观了吗?”
清太郎:“去吧。”
“记者小姐这边请,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室内站训练场。”
057 部队设立
接下来和马陪着这位记者小姐逛遍了整个机动队的基地。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工作笑嘻嘻的看着他。
和马:“怎么了?”
“我以为你会直接早退陪这位记者小姐吃晚饭。”桥本警部说。
和马看了眼墙上的表——他还是不习惯自己的手表,总会找附近的表看时间,比如墙上的挂钟或者少女的腕表。
“这才四点,现在早退也太早了,会被老头子念的。”
和马已经和大家一样把清太郎叫做老头子。
“如果是应付记者,他应该很乐意给你例外。”桥本警部笑嘻嘻的说。
这时候麻野端着茶水进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桥本警部就皱眉:“警部,主计科的办公室不是这里,你又来蹭我们的沙发了。”
“我是想和机动队——不对东京的英雄交流一下嘛。”
“你又不上战场,交流有什么用啊!”
“这可说不准哦,在某些情况下我也是要上战场的。”桥本警部严肃的说。
“你要上战场,那应该是苏联空降东京的时候吧?”和马冷不防的吐槽道。
“不,如果苏联已经空降东京了,我的选择是直接投降。”桥本警部两手一摊,“苏联空降兵都直接降落了,说明空中自卫队和美国空军都完了,抵抗有什么意义呢?政府那个时候应该也流亡到中国去了吧。”
和马笑了,桥本说的是日本一个架空幻想小说的内容,和马上辈子小时候还看过那本书,记得小说主要讲的是流亡到中国去的日本组建类似自由法国那样的志愿军,和中国军队在华北平原上并肩抵抗苏联钢铁洪流。
那小说能在国内出文版,变相说明那个年代中日关系是真不错。
可惜没过多久日本就开始在钓鱼岛上做文章,中日就降温了。
和马记得很清楚,当时一帮漫迷都在期待日本动漫歌会上海场——这可是日本每年一次的动画歌曲盛会,第一次到海外举行就选的上海。
顺便歌会的许多参与者都是亲中国态度的,世博会的时候就来过上海义演。
那一年反日游行发生了很多事,广州也出事了,但是当时别的城市已经发生了示威过激化的事情,所以广州本地人自发上街维持秩序,组成人墙和香港口音的人对抗。
和马当时隐约觉得情况不太对,所以就换成普通话,结果明显很多人根本听不懂。
和马挥开脑海里涌起的记忆。
那毕竟是二十五年后的事情。
自己如果努力的话,说不定能在某个大右翼搞出购岛事件之前狙击他——只要保奈美成了东京都知事,就没他什么事了。
另外自己现在在娱乐界还那么有名望,到时候可以阻止那家伙捣鼓出《愿为君亡》这种玩意。
桥本警部:“我发现了,桐生警部补经常会陷入沉思。”
麻野点头:“嗯,经常。突然就毫无来由的陷入沉思了。”
“聪明的人大部分都有这种毛病啦。”坐在办公桌后的岸本警部一副很懂的口吻,“特别是能考上东大的聪明人。”
和马:“喜欢发散思维是我的坏习惯。”
其实和马还有个想法,自己会突然陷入沉思,一般都是自己想到前世的事情的时候,搞不好这里面有什么深层的机理,毕竟自己的灵魂是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的。
“看,又来了。”麻野说。
和马岔开话题:“你手里是专门给我泡的茶?”
“是啊。我从窗户上看到那女记者离开了,觉得你肯定口渴,就给你泡了茶。”
和马直接拿起茶杯。
“小心烫哦。”麻野说。
结果他说晚了,和马的舌头已经被烫到了。
在和马龇牙咧嘴的当儿,常野雄二进了办公室。
“为什么主计科的桥本老是在这个办公室啊?这边是日常训练和指挥的人待的房间。”
桥本警部:“我是桐生派的人嘛,我在这里很合理啊。”
常野皱眉:“这里是机动队的办公室,不是你们派系小山头的聚会场,要聚会去料亭啊!”
日本这边小山头聚会都去料亭,料亭能决定很多大事情。
和马:“我穷,没钱,去不起料亭。”
“那不是有主计科的桥本嘛,让他请款呗!这个月的办公经费应该还有不少吧?”常野雄二没好气的说。
和马一听这个,就想起上辈子很喜欢的相声《巧立名目》,就是那个“领导·冒号”的相声,居然笑了。
他这一笑常野雄二怒气值拉满,以为和马是在讽刺自己,一拍桌子怒气冲冲站起来走了。
和马赶忙收住笑容,然后看桥本:“可以……申请办公经费去吃一顿吗?”
“等下个月,这个月办公经费已经差点不多耗尽了。不能竭泽而渔,要讲究一个可持续性的薅羊毛。”
桥本警部不愧是老油子,老贪官了。
和马对挖资本主义墙角毫无心理负担。而且他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你看当年潜伏果党的郭厅长,因为太廉洁被人怀疑是地下党,所以自己要赶快同流合污,才能更好的为祖国潜伏。
可惜自己这个潜伏,没有上线,也不知道该跟谁报告。
不知道我国有没有在日本的谍报网,能接上头就好了。
和马:“行吧,今天就不去料亭,继续北海亭吃炒饭吧。”
虽然日本的中华料理中的天津饭实在不能算中国料理,但是和马也得承认它是口感最接近中国炒饭的炒饭了。
日本人就没有炒饭这个料理手法,要么吃白饭要么捏饭团。
桥本:“行!哦对了,樱田门那边把你的bp机送过来了,我放在传达室了,你顺便去领一下呗。”
和马:“早说啊。”
他夺门而出。
**
到了传达室领了bp机,和马看了眼贴在bp机上的贴纸,确认了写在上面的寻呼号,然后直接用传达室的电话打回家。
千代子接电话:“摩西摩西?桐生道场。”
和马:“是我啊。”
“啊,这是那个‘是我是我诈骗’吧?抱歉,我们家亲戚都死完了,很遗憾呢。”千代子笑嘻嘻的说。
她绝对听出来是和马了。
和马:“我你哥!”
“抱歉呢,我哥哥是警察哟,最近天天上电视。你小心哦,骗我们家会有警察找上门来的哟。”
千代子显然兴致正高,和马知道这个时候要让千代子停止玩笑,有个简单直接的办法,他说:“厅里给我发了个bp机,你记一下号码。”
“真的吗?”千代子立刻大喜过望,“白送的吗?”
“废话。从今天开始我也是能带bp机的刑警了。”
“太好了!那什么时候警视厅给你配车啊,警视总监那个车应该是警视厅的吧,一千五百万耶!相当于我们家当年卖价的几分之一了!”
“那个现在还没说法。我只是个警部补,没有警视厅给我配车的理由啦。等我成为警视应该就有了。”
“那你什么时候晋升警视啊?”
“如果你想,我可以争取连升两级啊。”
“不要开这种玩笑!”千代子突然生气了,“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放心啦,”和马只能安抚妹妹,“我要是运气不好进了阴曹地府,再杀出来就好了,还能顺便把生死簿给乱涂乱画一轮。”
“你又不是孙悟空。你会发龟派气功吗?”千代子说完又笑了。
她这个回应,融了西游记和龙珠两个梗,看来老桐家都有相声天赋。
这时候传达室的大爷咳嗽了一声,和马意识到自己聊太久了,于是赶忙说正事:“记下我的bp机寻呼号,114514。”
“嗯,记好了。”千代子回应。
和马:“那我挂了。”
“今晚回来吃饭吗?”
“应该不回去。”
“应酬?”
“不,只是单纯的离家太远,回家再吃饭肚子要饿扁了。我会少吃一点,晚上你陪我吃宵夜吧。”
“好!”千代子开心的回答。
和马挂上电话,传达室的大爷问:“警部补,是您夫人吧?”
“不,妹妹。”和马回答,“亲妹妹。”
“警部补居然还没有结婚吗?”大爷惊讶的问。
“没有呢。”和马不想聊这个,便跟老头告别。
他转过身,就看见停车场方向清太郎穿了一身西装革履从车上下来。
和马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头子穿正装的样子。
他在原地等着老头子过来,第一句就调侃道:“今天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您居然穿正装。”
“这可是甲胄。”老头子说,“当我穿上这个的时候,就是上战场去了。”
和马:“额……这……”
“别动队的方案,已经定下来了。”
和马皱眉:“这么快?”
“政府想要做出一种积极应对的姿态,毕竟现在国会和都议会上都有人拿这事发难。”老头子看着和马,“我给你争取到了自己挑人手的权利。”
和马:“那我要挑近马健一同学。”
“混蛋,你挑个在校生干嘛?还有,他是大阪府警老大的儿子,不可能来我们这边的。”
和马挠了挠头:“我完全不知道警察里有什么剑道高人啊。”
“去参加下今年的选手权大会如何?”清太郎建议道,“也许能遇到县警里的好手,到时候通过小野田官房长的路子弄过来。”
“选手权大会还有段时间啊,这个组建不是很急吗?”
“当然是先挂牌,让记者们知道存在这么个部队。这个你不必担心,那些大人物会安排的。”
“大人物啊。”和马看了看手里的bp机,自己还是一个拿到bp机都能高兴半天的小人物。
有朝一日,希望自己也能成为权倾朝野的大人物啊。
清太郎看了眼和马手里的bp机:“已经给你批下来啊,效率还挺快,把寻呼号码告诉我。”
和马报出号码,清太郎从兜里掏出警察笔记记上。
“真希望将来能发明一个便携式机器,把从记忆电话这件事上解放出来。”清太郎说。
和马:“快了,过几年应该就有原型机了。”
“恐怕原型机会有西瓜那么大吧?”清太郎调侃道,“这些机械的东西,从来都不如最简单的东西好用。你看打字机,还不如铅笔好用。”
和马心里吐槽说汤姆汉克斯上尉估计会赞同你。
说起来还有十多年拯救大兵瑞恩就要上映了啊。
不知道能不能自己先采用一下拯救大兵瑞恩里展现战场的那种拍摄手法,搞不好能一鸣惊人呢。
可惜自己决定走警察路线,不是东京文抄公路线。
不知道过几年会不会有个姓千原的家伙搞出这种事。
清太郎收起本子,问和马:“你准备下班了?”
“差不多吧。”和马看了眼外面的太阳,改口道,“额,不是,我没有早退的打算,我是说,我会回去继续喝茶到五点,然后下班。”
“没事,想走就走吧。记得考虑机动队的人选的事情。”清太郎叹气道,“希望组建机动队这段时间,东京的魑魅魍魉都安分点,可别我们刚宣布建立别动队还没招人,就又出事。”
和马:“如果这次这种事连续出,那就得怀疑背后有幕后黑手了。”
他直勾勾的盯着清太郎。
老头也看着他:“我知道你要说谁。那位先生现在位高权重,要扳倒他可不简单。我建议没有必要的把握还是先按兵不动。”
和马:“您真的知道我要说的是谁吗?”
“别说出来,就当我们取得了共识好了。”清太郎摆了摆手,“不管怎么样,你建立桐生派的契机已经老来了,先努力经营自己的势力准没错。”
和马点头:“是的,这肯定没错。”
“那么,我先走了。”清太郎摆了摆手,越过和马向里面走去。
和马扭头看着外面的太阳,握拳。
等着吧,合川法隆,总有一天我要把你揪出来暴打。
058 突如其来的剑戟
三天后,和马傍晚接到电话。
电话那边是小野田官房长:“明天你直接到警视厅来。”
“是鸿门宴?”和马问。
日本深受中华文化影响,这种来自中国历史的典故日本人都懂。
“当然不是。明天会搞一个授旗仪式,我会代表警察厅参加,很多记者会来。”
和马:“这么快?我还以为我要打多几天酱油呢。”
“酱油?什么意思?”小野田疑惑的问。
看来打酱油这个典故——好吧这不算个典故,反正日本人不知道这个。
和马:“没什么,明天我去警视厅就对了。”
“记得准备个演讲稿,要振奋人心一点,现在电视上整天在质问我们为什么从72年慕尼黑人质事件开始就在考虑建立反恐特种部队,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成果。”
和马:“要我把锅甩给自卫队吗?”
“你别!”小野田声音都高了八度,“虽然事实上确实是自卫队一直在阻止警视厅建立这样的部队,但是你不能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啊。有左翼拍电影讽刺政府互相扯后腿就够了,不用我们自己点出来。”
和马咋舌,小野田这是承认了左翼电影导演讽刺片里的都是事实么?
“总而言之,你明天来参加授旗仪式,然后来个振奋人心的讲话。”
和马:“那我会升官吗?我妹妹最关心这个,从警部补升到警部,工资多很多呢。”
电话那边传来小野田的笑声:“你让你妹妹一百个放心,要组建新部队了,油水有得是。各大警用装备供应商改拎着礼物去拜访你了,不过记住了,别收现金,议员可以收现金,我们不行。”
和马:“不收现金能收啥啊?”
“你不是有个正在竞选区议员的徒弟吗?问问她呗。对了,她还是南条财团的千金,肯定熟悉那一套。”
和马“哦”了一声,那边又说:“那我就不打扰你过夜生活了,今晚悠着点,明天要提早到警视厅。”
看来小野田已经认定了和马夜夜笙歌。
其实也不怪他,毕竟和马这么多美女徒弟,一般人都会觉得和马夜生活很精彩。
一般人肯定不会信和马晚上都是和徒弟击剑。
和马放下已经传出忙音的电话,扭头就问正在道场门口看着这边的保奈美:“一般警视厅的人吃回扣都是怎么吃的?”
保奈美大惊:“这么直接讨论腐败问题不好吧?”
“这里又没有别人,正直的阿茂也不在。”和马耸了耸肩。
“方法很多啦。举个例子,晴琉可以办一场演唱会,然后那边就组团把演唱会的门票都买了。地检问起来就说我们本来准备组织公司集体活动,但是没人去。地捡一查,票都真的发给了公司的员工,就没办法。”
日本这边反贪和对付职务犯罪大部分是由东京地检负责,东京地检特搜部还是当年美国人在日本建立的,一直被认为是ia的爪牙。
和马:“还有这种办法啊。”
“门道多着呢,之前极道用马票给刑警们贿赂的事情,财团根本不屑于做,因为效率太低了。”
和马挠挠头:“我要是成为一个腐化分子,你会不会失望?”
保奈美:“会。但是我一点也不担心你,因为你内心还有基本的良知和底线,就算占点小便宜,也就只是小便宜而已。”
和马:“你瞧不起我是吧?看我成为和珅那样的大贪官。”
“会被地检拉出来打靶哟,日本可是保留了死刑的国家。”保奈美笑道。
和马摇了摇头。
其实保奈美说得很对,虽然和马对薅日本羊毛没什么心理负担,对日本国家也没有任何的忠诚心,但是他无法无视自己内心基本的道德观。
大贪做不了,只能当个占小便宜挖资本主义墙角的油水小偷。
做出这样决定后,和马反而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大贪特贪。
他真心实意的对保奈美说:“谢啦。”
“想通了?”保奈美笑道,“其实你每年捞个一千万左右的油水给小千改善生活我不会说什么啦。毕竟我最近为了竞选一直在玩银弹攻势。”
和马:“一千万就可以吗?这都是我年薪的一倍还多了!”
说完他自己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多了,我还是用用别人送来试用的商品什么的就算求了。”
保奈美发出爽朗的笑声:“你看,我就说吧!你根本当不成腐化分子啊!
“你的那些同事们,估计每年吃的油水都不止一千万,你想想看白鸟警部,他就比你高一级,工资多多少你也知道,但是他供了两个孩子上私立大学。”
和马蹙眉:“确实如此。我这还有卖歌的版税呢,供一个私立两个公立就辛苦得要死。白鸟供两个私立大学生……啧。”
和马这边还是“错峰用电”,晴琉上大学的时候阿茂已经读了一半了,可以靠着去做家教把学费赚出来了。
东大学生做家教的工资是真的高,毕竟有东大的牌子。
白鸟警部可是同时供了两个人。
保奈美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好啦,别想了,来陪我练剑吧,我难得来一次,要好好舒展一下筋骨活动活动。”
和马扫了眼保奈美的腰,笑道:“你是不是有小肚子了。”
“我也没办法啊!每天都是料亭料亭料亭的,日本政治基本都在料亭里进行,我还庆幸是料亭不是麦当劳,不然我已经变成肥婆了。”
和马:“那我可要好好的让你运动运动了。今天我们来对打吧,穿护具那种。”
想要运动充分,当然要穿上沉重的护具。
“也行,久违的全装备对打一次,然后痛痛快快的洗个澡。”保奈美点头同意了。
“我来帮你穿装备。”和马说。
“麻烦你了。”
因为千代子出门买东西去了,和马只能自己去道场旁边的储藏室拿出保奈美的护具,帮保奈美穿上。
穿胴甲的时候和马顺手捏了一下保奈美的腰:“哦哦,这么厚一层了。”
保奈美小声惊叫,拍掉和马的手:“讨厌啊!我真的很在意的!”
“你多来我这练剑啊,把卡路里都消耗掉就不会存在肚皮上了。”
说着和马帮保奈美系胴甲的背带,然后发现另一件事:“你这家伙,胸肌更发达了啊。”
保奈美扑哧一下笑出声:“你这个把胸叫胸肌的习惯到底哪儿来的?”
“上辈子带来的。”和马用调侃的语调说。
“那请问上辈子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保奈美也调侃的口吻问。
和马:“毕业于普通的大学,当了个普通的公司职员,度过了普通的一生。”
其实211大学说普通也不能算普通了,但毕竟211那么多,感觉白菜化了。
保奈美认真的问:“你上辈子没上过战场?”
和马摇头:“没有啊。”
毕竟上辈子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这个国家最近的一场战争在和马不到十岁的时候就结束了,然后几十年时间一场战争都没有。
仔细想想,五个常任理事国里面就连英法也在外国采取了不少军事行动,五常里好像就只有一个人特立独行,几十年没有动过武。
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这个国家建立以来外战不败武德异常充沛。
当年单刷十七国联军的生威都经常被人忘记。
保奈美显然误会了:“上辈子是战前吧,你生活在战前,却没有上过战场,我懂了,你上辈子是女人!”
和马哑然失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站前的日本男丁基本不可能没上过战场啊。”保奈美振振有词,“又不像现在。所以你上辈子是女人吧?而且战前观念这么封建,你不好意思说欧派,所以才说是胸肌。”
和马笑了:“你这发散思维,过分了啊。”
“你说我说的哪里不合理吧。”
和马笑道:“我又没说我上辈子是在哪个国家。”
“也对哦,你上辈子不一定是中国人。可是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会把欧派叫胸肌的国家啊。”
和马:“好啦,铠甲穿完了,我们来练剑吧。”
说罢他把竹刀交到保奈美手中。
保奈美站起来,然后惊呼:“护具是这么重的吗?”
“是啊,我们道场的护具都是标准重量的。你太久没有全装具打剑道了,才会觉得重。”
“看来以后要增加来道场的次数了。”保奈美叹气道,“可是最近太忙了,等当选议员之后应该就有时间至少一周来两次了。”
“落选议员之后就可以天天来了。”和马笑道,然后拿起竹刀,绕到保奈美面前摆出架势。
和马:“来吧,攻上来吧。”
保奈美也不问和马为什么不穿护具。
其实和马的实力早就到了除了阿茂之外的人都碰不到他的地步。
让保奈美穿护具是防止保奈美受伤。
和马是不需要护具的。
保奈美:“献丑了,师傅!”
说罢她踏步向前。
“嗯,下盘还是很稳的。”和马评价,同时从容的躲开保奈美的攻击。
保奈美:“虽然我不能来道场,但是在事务所每天扎下马步还是可以的。”
“在竞选总部扎马步?”和马咋舌,“你的竞选班底一定觉得你是个怪人。”
“没有哦,现在有议员在事务所带着全体职员一起做瑜伽呢。”
和马:“瑜伽?日本还有印度裔议员吗?”
“没有,但是有议员拿了瑜伽协会的政治献金啊。”保奈美再次上前,这次她使出了非常标准的上段下劈,显然打算以速度决胜负。
和马一侧身就躲开了,同时横向出剑打中保奈美的胴甲:“太慢了!这样的速度会被打中的都是笨蛋。”
“你刚刚是不是把全国半数以上剑道爱好者都骂成了笨蛋?”保奈美调侃道。
和马:“确实。”
他看了眼她头顶的等级。
保奈美疏于练习剑道,等级下降了不少——她跟晴琉还不一样,晴琉剑道等级没掉,但是可以明显感觉到变弱了。
应该是因为意志力变弱,导致剑变得软弱。
保奈美就是等级在掉,像极了上辈子和马见过的早期网游,会掉经验等级。
仔细想想一个被竞选活动占用了大量时间精力,疏于练习的人剑道等级还保持不掉也很不合理。
反过来讲,和马见过的那些等级比较高的家伙,平时一定没有疏于锻炼。
比如铃木老爷子,老爷子几年前和马看到是什么等级,现在就是什么等级,他平时一定有在锻炼。
——不知道上杉宗一郎在病床上躺个几年,剑道等级会不会掉没了。
还是说这些六十级以上已经迈入非人领域的强者遵循另一套规则?
和马一边想,一边应付保奈美的攻击,顺便点评:“太慢了!多余的动作太多,所以才变慢的!记住,想要够快,就得抛弃一切冗余动作,直来直去!”
“是!”保奈美很有精神的大声回应。
“再来!”
“是!”
对练持续了一个小时,和马观察到保奈美步态已经有些疲惫,就说:“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保奈美收剑,向和马行礼:“感谢指教!”
鞠躬之后,她脱下偷窥,一甩已经完全湿掉的刘海。
和马闻到一股浓重的汗味。
这个味道应该会让一些**很兴奋吧。可惜和马不是**。
这时候千代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还以为到了哪个高中的剑道部呢。”
和马回头,看见妹妹千代子靠在通往院子的门边上:“保奈美多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练过剑道了?我甚至觉得现在的你都打不过我。”
千代子毕竟一直在道场,还要担任师范代在和马上班的时候给道场的小孩子上课,所以剑道等级保持得很好。
现在光看等级,千代子已经在保奈美之上了。
保奈美:“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那久违的来一场剑戟如何?”千代子笑道。
和马插进来:“别闹!明天保奈美还要参加竞选活动呢。”
保奈美拿起矿泉水,直接从头顶淋下,然后一扔空瓶子:“和马你让开,兴致来了怎么能不打。”
千代子看起来也兴致勃勃:“好呀!让我们看看谁才是这个道场的二把手。”
059 吵吵嚷嚷的剑戟
保奈美和千代子竹刀相交的那一刻,晴琉从外面进来,大惊:“家暴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但是这对象不对吧?应该是保奈美大战玉藻才对吧!”
千代子一听笑了,就破功了,被保奈美打中了胸肌。
保奈美:“集中!要心无旁骛!”
和马这时候小声对晴琉说:“玉藻要维持自己不会武术的形象,估计不会应战的。”
“不会吗?她都对你拔刀了。”
保奈美一听玉藻对和马拔刀,就走神了。
千代子抓住机会猛戳她的胸肌:“集中!要心无旁骛。”
和马看了眼对打的两人,然后和晴琉对视了一眼,他在晴琉眼神中看到了摇滚少女唯恐天下不乱的想法。
这时候保奈美重整态势发动进攻,晴琉:“上次我晾衣服的时候,发现了没见过的**耶,很大但的款式。”
保奈美的攻击一下子就因为走神失去了凄厉的速度,被千代子轻易闪过然后反打。
千代子大喜,趁势进攻,和马突然说:“之前看到阿茂和他那个前女友在租的公寓前交谈,笑得很开心耶。”
千代子正前进呢,一脚没踩稳晃了一下,被保奈美抓住空档打到了腰。
和马又和晴琉对视了一眼,开心得不行。
但千代子扭头瞪着他们俩:“你们是存心的对吗?”
“我们在帮你们剥除内心的杂念。”晴琉笑道,“你们还要谢谢我们呢。”
千代子:“我谢谢你们啊!”
但保奈美却板起脸。
“会被这种程度的话语扰乱心神,是我太天真了。接下来我会摒除杂念,全神贯注。”
说着她摆出中段持剑,周身散发出飒爽的气质。
和马确认了一下保奈美头顶的词条,海燕的词条果然在绽放着光芒。
晴琉一脸震惊:“这是……”
连不懂心技一体的千代子都感受到了保奈美状态的不同,她惊呼:“难道这就是心技一体?”
保奈美进攻了。
和马:“保奈美,我喜欢你呀!”
然而保奈美无视了和马,反而是千代子被分神,扭头露出“哥哥你终于开窍啦”的表情,然后她就打飞出去了。
千代子飞了快两米,然后用屁股着陆缓冲,在地上擦出去老远。
停止移动后,她发出仿佛洛基被绿巨人爆锤之后时的**声。
保奈美立刻扔掉竹刀冲上前:“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会躲或者格挡偏移一下我的竹刀。”
千代子抓着保奈美的胳膊:“我的屁股!在地上擦得都快起火了!”
和马看了眼地面,发现自家道场的木地板的木板拼合方向,和刚刚千代子移动的方向是垂直的。
千代子:“看来我们道场的地板,又该打蜡了。”
和马挠挠头:“上次打蜡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最近道场学生变多了,又是踩又是坐的,已经不光滑了。”
“打蜡要钱的啊。”千代子拉着保奈美的胳膊站起来,然后埋怨的瞪了和马一眼,“老哥你让我分神了!我没看清楚保奈美怎么出剑的!我也想心技一体啊!”
和马:“心技一体不是用看就能学会的啦,大部分人得有经历。像我就是单人拆了津田组才领悟的。”
千代子:“那我去拆了锦山组能行吗?”
“你放过锦山吧,他的小弟又是帮我们修屋顶又是帮你跑腿的,现在人家都叫你大姐头。”
千代子:“哼,我可是桐生警部补的妹妹,帮警部补家里做点事怎么了?老哥你可不是一般的警部补!”
和马:“我还是个ssr警部补?”
“你是会场限定警部补,将来注定要位高权重的。到时候锦山想讨好你还没门路呢。”
和马摇头:“我自己没准备当一个贪官,但我的妹妹已经在用贪官的思维思考事情了,我觉得将来地检来找我八成是因为你。”
千代子满不在乎的说:“地检才不会查对美国有好处的人呢。”
保奈美笑道:“千代子你大学读的不是东大啊,为什么会说出仿佛那个左翼巢穴毕业生的话。”
千代子:“我哥是左翼啊,我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和马挠挠头:“别这么夸我,我也曾经右过,最后发现还是左好一点。”
当然他说的这是上辈子。
上辈子中国人大概都有这个心路历程,一开始被公知忽悠得觉得西方好,后来渐渐看了一圈发现,还是英特纳雄耐尔好。
这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的晴琉加入对话,她直勾勾的看着保奈美:“和我比一场吧,也许能让我的刀重新锋利。”
和马:“晴琉,现在很晚了,保奈美明天还要继续参加竞选活动。”
“好吧。”晴琉肩膀垂了下来。
千代子不解的问:“你想和有心技一体的人对打,找我哥就好了啊。”
“那是不行的。打了那么多次也没有找回那个时候的感觉。最近我玩摇滚的朋友说,我已经失去了摇滚的心,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我连音乐都会失去的。”
和马:“我答应过你给你写专属于你的歌,我最近会把它写出来……”
“不对!不关那个事!”晴琉看着和马,“我现在可以完美的演绎各种歌曲了,因为技法已经非常纯熟。但那些终归少了点什么。”
和马:“其实你不需要想得那么复杂,中国的大哲学家嵇康说过,大意是音乐不过是高低缓急的变换而已,专业的演奏者在悲伤的时候也能完美演绎欢快的曲子。
“我们总是认为音乐能传达演奏者的精神和情绪,但实际上听者只是在自顾自的解释听到的旋律而已。
“所以你不用想这些,享受音乐就好了。”
千代子吐槽:“我怎么觉得是你找了个古人的名字把你的想法安上去呢?”
“不,嵇康真的说过。”和马白了眼妹妹,“如果是把自己的说法随便按人名,我肯定会说是鲁迅说的呀。”
保奈美:“确实是嵇康说的,好像叫《声无哀乐论》,但是这个也有很多争议,只能算一家之言。”
和马一拍胸脯:“我就是这样的,我悲伤的时候也能写出快乐的曲子。”
因为他都是抄的曲子。
但是晴琉却点了点头:“确实,和马你之前被来求曲子的人堵在家门口,明明内急得不行,还是随便哼了一首高质量的曲子打发人。那曲子完全听不出来是急着上大号的人哼的。”
保奈美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
千代子:“有的有的,我也想起来了。当时我在厨房忙,老哥突然冲进来上厕所,我听声音很大,就出来看看老哥要不要紧,结果看见玄关有几个人在鞠躬致谢,晴琉站在他们面前一脸神情复杂。
“后来那个歌上了公信榜,我记得是第八名吧,然后晴琉吐槽说那是厕所歌。”
和马:“正好第八名,非常合适。”
晴琉点了点头:“这个例子说服了我。谢谢你,和马,我感觉好多了。”
和马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这个启明星还是很有用的嘛。
不过得多注意晴琉的心理健康了。
最好能给她找个奋斗目标。
晴琉看着保奈美:“你洗完澡再回去?还是直接不会去了?”
“今晚就住这里吧。”保奈美笑道,“上次已经被对手雇佣的侦探拍到了从道场出发去事务所的照片,但是我用我是桐生老师的入室弟子完美应对。今后可以多在道场住,这样反而会让敌人无法拿这个攻击我了。”
和马:“只要我做得光明正大,别人就不能用这个黑我是这个意思呗?”
保奈美笑眯眯的说:“是呀。”
千代子却担心的问:“道场没有空调啊,会不会让你睡不好啊?”
“我早就习惯了道场的炎热啦。”保奈美笑道,“而且上次留宿,让我觉得晚上多出点汗可能有助睡眠。”
和马:“没有这回事,我经常会被热醒了。”
“可我觉得在道场睡得更香啊。”保奈美说。
千代子贼笑着说:“你那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啦。”
保奈美看着千代子,笑而不语。
**
一夜无事,第二天早上起来,和马打着呵欠到了厨房,就看见保奈美在准备早餐。
“千代子又偷懒了?”和马咋舌,“她逮着机会就偷懒,把家务扔个你们。”
保奈美笑道:“千代子在外面扫地啦,你妹妹可勤快了,道场有做不完的事情,全靠她呢。倒是你,甩手掌柜。”
和马:“行,那我今天给你露一手。”
他来到灶台前,接过保奈美手里的炒勺,接替了煎蛋工作。
保奈美:“你擅长的不是中华料理吗?一大早就吃中华料理不太对吧?中华料理不是重油重辣吗?”
和马:“那是日本人对中国料理的误解。实际上中国也有非常多清淡适合早上吃的美食。早上来碗猪杂汤粉,美极了。”
和马说着把正在煎的鸡蛋盛盘里,然后打开了冰箱。
他发现今天有丝瓜,然后还有一小块瘦肉,当机决定做一个瘦肉丝瓜汤。
丝瓜猪杂汤也是广东早餐的常见食物,没有猪杂丝瓜瘦肉汤也成。
可惜没有粉,做不了汤粉。
日本这边要吃汤粉最难的就是粉,日本是没有米粉卖的,要吃只能自己做米粉。
日本这边说米粉,只能指人群,意思就是“米的粉丝”。
日本人就是米的粉丝,吃米就是单纯的吃白饭,连粥都很少喝,别说把米做成米粉了。
和马对此很不爽,一度动过自己做米粉的念头,然后他发现,日本还买不到教怎么做米粉的书,完全没有!
和马想学自己做米粉,只能去真正的中国人开的中餐馆找大厨教。
但日本这边很多中餐大厨其实都是半路出家,人家在中国国内的时候可能新东方厨师学校都没去过,到了日本之后靠着平时在家里做菜的功夫摇身一变成了中餐馆大厨。
日本这边还有本土土生土长的中华料理大厨,他们学的手艺已经和真正的中国料理没什么关系了。
和马一边想念米粉,一边开始切丝瓜。
保奈美笑道:“我以为你会用更符合你剑客身份的方式来切丝瓜呢。”
和马笑了笑,把手中的丝瓜跑起来,凌空切成块。
保奈美鼓起掌来:“好棒!就是这个!今后如果南条财团破产了,你也被警视厅开除,我们就一起去街上卖艺好了,感觉靠这个绝活就能吃饭。”
和马:“我们就弄一个那种拉着车子到处摆的小摊子,到了一个地方我就表演刀工吸引顾客,你来招呼他们吃饭。”
“不错呀。”保奈美回答,“到时候我说不定还会有个外号,叫豆腐西施。”
“豆腐西施是卖豆腐的好吗,我们开……就开卖可丽饼的店吧,正好我们也有可丽饼车,我就表演刀工切放进可丽饼里的那些东西,你来把东西组合成饼。”
“为什么你要用仿佛拼高达模型一样的词汇来形容做可丽饼啊。”保奈美笑着吐槽。
“难道不像吗?可丽饼也是把各种‘零件’用奶油粘和到一起去啊。”
“你这么一说,我也无法反驳,这就是东大学生的想象力吗?”保奈美回应。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通力合作准备早餐。
厨房门口千代子正在偷看,正好这时候晴琉睡眼惺忪的要进来喝卖茶,结果被千代子一把拉住了:“别!两人气氛正好呢!你别进去打岔啊!”
晴琉一脸莫名的看了眼千代子,又看了眼厨房内,这时候大脑才运转过来了:“哦!”
她也和千代子一样躲到分后,探头看着。
“接吻了吗?”晴琉问。
“不是,大早上接什么吻啊。”千代子皱眉。
“我看你和阿茂……”
“没有好吗!”
晴琉一脸无趣:“什么啊,没有啊。”
“……你居然算计起姐姐我来了!”千代子捏了下晴琉的脖子,“小心我在你午饭便当里家青椒。”
“不要啊!”晴琉发出悲鸣,“你加也行,你加进口的中国青椒,日本的青椒苦。”
“中国青椒都是走私进来的,不好买!不想吃青椒就别老动歪脑筋算计我。”
说罢她目光又落到通力合作的和马和保奈美身上,一脸欣慰:“真好。”
060 一点小礼物
早上的小插曲,在晴琉皱着眉头接受了加入青椒的便当之后结束了。
和马又穿上警服,开车到了樱田门。
在停车场和马刚好碰到麻野,他笑着吐槽道:“穿着警服开可丽饼车,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和马敲了下麻野的头,然后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一件事:“你怎么没穿警服?”
“我又不上台。”麻野两手一摊,“您才是今天授旗仪式的主角啊,好好表演给记者们看吧。对了,今天刚出的周刊方春你看了吗?”
和马皱眉:“还没有,上面有我的消息?”
“有啊,这一期周刊方春是警部补你的特辑,把你过往的战果,还有各种风流韵事都总结了一下。”
和马心里把花房隆志臭骂了一顿,这鸟记者根本就是在以竭泽而渔的心态炮制各种新闻。
“我跟你讲,周刊方春上关于我的消息就没有多少是真的,”和马郑重其事的对麻野声明,“那是我一个记者朋友炮制出来骗稿费的,因为他一直在帮我调查各种东西,所以我默许了他的行动。”
“是这样吗?”麻野一脸怀疑。
和马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今天授旗仪式你老爸会来?”
“肯定要来啊,这可是大事件。”麻野的表情暗淡了下来,“那个人绝对不会缺席这种捞资本的活动。”
和马看了眼麻野:“看来你们父子之间也有一些复杂的事情呢。”
“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务事啦。我本来就不太喜欢那个家伙,毕竟他可是骗了我妈妈。不说他了,说说待会的授旗仪式,”麻野挥挥手,“警部补对别动队队员人选有想法了吗?”
“没有。”和马实话实说。
麻野惊讶极了:“不会吧?我以为警部补你已经想好了呢。”
和马:“我又不熟悉警视厅内部的高手,我只知道那些会参加各种剑道比赛的高手,他们很多并不住在东京。”
“东京那么大,集中了日本五分之一以上的人口,你居然一个住在东京的高手都不认识吗?”麻野问。
和马两手一摊作为回应。
他们一边说一边进了电梯,有几个刑警上了同一班电梯。
一见和马,刑警们就开口道:“这不是桐生警部补吗,你怎么还开那辆显眼的车啊?”
和马:“我穷啊。”
刑警们好像把这个当成和马的幽默感,哈哈大笑起来。
和马也附和着笑,麻野一直在瞄他的侧脸。
笑完为首的刑警对和马伸出手:“恭喜高升。”
和马一边握手一边调侃:“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桐生派?”
“我上有老下有小,还是不去见识那种大场面了。”握手的刑警摇头道。
他的搭档说:“之前那事件,警视厅也死了好几个刑警,都是和我们一个办公室吹牛打屁的。说实话本来我们都快忘了警察是个有风险的职业了。”
麻野看了眼说话这刑警的肚子,调侃了一句:“这我看得出来。”
和马踩了麻野一脚。
正好这时候到了那两个刑警要去的楼层,他们简单的跟和马道别后下了电梯。
电梯上只剩下和马两人。
麻野开口道:“自从知道我是官房长的儿子之后,樱田门的刑警们对我客气了不少,对我的调侃的忍受力也明显提高了。”
和马:“这么现实的吗?”
“就是这么现实啊。现在我们回樱田门上班,我应该就不用再坐那个寒碜的桌子了。”
和马咋舌:“等我要为机动队请款的时候,会尽情的利用你的。”
“不要啦,我很不想借用父亲的名望。”
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控制面板上亮起的按钮灭了。
接着电梯猛的下沉了一截,这才打开门。
和马记得上辈子小时候坐电梯,电梯每次开门前都会有个下沉的动作。当长大了大部分电梯就没有这毛病了。
但19八5年的现在,所有的电梯貌似都会有这个开门前下沉一下抖一抖的毛病。
难道这个年代电子设备不够先进,电梯只能通过机械方式来对准每一层的门,才有这个下沉抖一抖的毛病吗?
和马想着这些的当儿,电梯门开了,外面小野田官房长正和另一名身穿警服的人聊天。
和马瞥了眼那那警服人的警衔,这才敬礼:“小野田官房长,早上好。”
小野田扭头看了眼和马,脸上露出笑容:“哦,来了啊,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猿岛警视正,是警察厅警备部的人。”
和马皱眉,警察厅警备部看名字会以为他们是负责管理大楼警卫的部门,但其实这个部门主要管理公安。
猿岛笑道:“皱眉了!你看我就说了吧,听到我的职务之后他肯定皱眉。”
官房长笑道:“今天猿岛过来,是因为樱田门的公安课也准备成立一个专司反恐的单位目前暂定名字是公安九课。和主要负责行动的你们不同,这个部门也包含了调查职能。”
和马:“课长是荒卷那家伙吗?”
“是啊,你已经收到风声了?”猿岛惊讶的问。
“没有。不过荒卷那家伙一直把精力放在反恐上,我们在八0年大阪事件有过合作。所以我就想会不会是他。”和马回答道,“所以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猿岛笑道:“以后你们应该有很多合作机会。荒卷本来想设立一个有独立执行反恐作战能力的部门,但是那阻力太大了,所以只能以调查职能为主,把行动交给别人,比如你的别动队。”
和马:“所以我们今后归警备部领导?”
“不,”小野田立刻否定道,“只是合作。正式组织关系上如果存在上下级关系,会让那些记者们借题发挥,搞出什么‘特高科复活’之类的言论。但你们基于私人关系通力合作的话,就没有问题。你也说了你跟荒卷有过一次合作。”
和马点头:“是的。如果是为了守护东京的万家灯火,我没意见。”
小野田官房长两手插兜,对穿警服的猿岛说:“你看,我说过吧,他很好说话,懂得变通的。”
“今后麻烦你了。”猿岛主动对和马敬礼。
日本很讲究等级尊卑,一个警视正主动对警部补敬礼,足见猿岛对跟和马关系的重视。
这时候小野田却说:“我到是希望,今后你们合作的机会永远不要到来,那就说明东京非常和平。”
猿岛笑了:“是啊,我们不出动对东京的市民来说才是最好的。这一次牺牲太惨重了。”
和马沉下脸。
那个抢银行的疯子把车开上了人行道,还是东京核心区上班时段的人行道,路上的行人连躲都没法躲,因为全是人。
惨烈的平民伤亡也是这次警视厅这么快就决定成立别动队的主要原因——樱田门得做个姿态,平息舆论。
据说之后还准备按照第一空挺团的标准给机动队配备直升机。
真要照这样执行,警视厅会成为继陆上自卫队之后第二个拥有执行《现代启示录》里那种直升机作战的单位。
不过和马估计这个动议不会被批准。
自卫队之前就在拼命阻挠警视厅建立自己的反恐部队。
这时候小野田官房长凑近和马耳边小声说:“今晚为了庆祝机动队成立要搞个酒会,四菱重工买单。”
和马:“这么快就开始对我发射糖衣炮弹了?”
小野田:“你注意言论啊,虽然现在不是60年代那会儿了,日*都进了议会,但是你说这种话传到某些保守派大佬耳朵里,你会吃不了兜着走。”
和马:“知道了。所以这次请客是为了什么?”
“你应该听说了要给机动队普遍配备直升机的说法吧?”
和马点头:“听说了,据说是比照第一空挺的建制?”
“怎么可能!”小野田笑出声,在旁边的猿岛也笑了。
“不过装备直升机是真的,但只准备给小而精的反恐单位配属直升机。目前可以确保会批下来的经费可以装备两架。这比给整个机动队装备直升机靠谱多了。”
和马:“所以只是为了直升机订单所以请我吃饭?有这个必要吗?日本能生产直升机的就那几个工厂吧?”
“上面也在考虑直接买美国的,贝尔公司的专员已经到了日本。听说你英文很好?”
和马点头:“非常好。”
“不愧是东大高材生。因为担心我们直接买贝尔的休伊,所以四菱重工就采取行动了。”
和马:“比起休伊这种越战时代的老古董,我对黑鹰更感兴趣。西科斯基公司没派人来?”
小野田惊讶的看着和马:“你这么熟悉美军装备供应商的?”
“我是军事迷啊。”和马两手一摊。
猿岛:“看来四菱重工的公关很及时啊,稍微晚一点订单就便宜美国人了。”
小野田拍了拍和马的肩膀:“总之晚上的时间空出来。你应该没有什么预定吧?”
“没有呢。”和马回答。
“行,那就这样。我们去授旗仪式会场吧,记者们都已经就位了。”
小野田话音落下的同时,电梯门又开了,下稻叶警视总监下了电梯,看见和马主动打招呼:“桐生警部补,仪式快开始了,就位吧。”
说着下稻叶动手帮和马整理了一下警服的衣领。
和马心想我出门的时候保奈美帮我整过了你这该死的老头,别弄乱了我徒弟弄的造型。
但他脸上却露出感激的表情。
其实这个整理衣领的动作,是做给他身后一帮跟班看的,这等于是宣布了和马是我下稻叶的朋友。
做完这个动作,下稻叶就向会场去了。
跟在下稻叶身后的刑事部长花木范明阴沉着脸不说话,默默的经过和马身边。
**
仪式的过程没什么可说的,都是官样文章的那一套。
这天傍晚的时候,和马搭了小野田官房长的车到了四菱重工请客的料亭。
一进门,和马就看见料亭的女将领着一帮女侍应在大堂站成一排,整齐划一的向来宾鞠躬:“小野田官房长、桐生警部补,我们恭候多时了。”
和马一看这阵仗就知道,今天大概被四菱重工包场了。
女将亲自领路,跪在拉门旁边开门。
宴会的场地非常的宽大,和马估计有至少40平。
当然日本传统计算面积的方法是按照摆放的榻榻米的数量,每一块榻榻米都遵循标准规格,一块榻榻米被称为一叠。
像《四叠半神话大系》这种书一看就知道主要是发生在四叠半面积的宿舍里故事。
和马懒得数这个宴会厅地板上有多少张榻榻米,他的目光被宴会厅拉门上的浮世绘吸引。
拉门上是一整张画,画的是恶鬼和武士的恶战。
和马:“这个厅是不是拍过极道电影?”
女将笑道:“是呀!桐生警部补好眼力!”
小野田官房长笑道:“他是著名作曲家,和艺能界也有很多联系的,他知道不奇怪,搞不好那极道电影还是他作曲呢。”
和马摇头:“没有没有,我还没有给极道电影配过乐。毕竟我现在以情歌著称,哪有极道电影请个写情歌的人来作曲。”
和马抄情歌多是因为发现这东西好赚钱,输出稳定。
真要和马去给极道电影配乐,和马大概就只能抄《如龙》系列的配乐了。
先来一首湘南乃风的名曲,正好和马还没有试过抄j雷鬼风格的东西呢。
女将说了几句恭维话,这次宴会的出资人粉墨登场了,所以她也顺势告退。
小野田为和马介绍:“这位是四菱重工的猿岛专务。”
和马挑了挑眉毛:猿岛在日本可不是一个常见的姓。
虽然日本的姓氏并不是某个相声里说的那样以在哪里发生的事情来决定的,但是明治时代天皇颁布法令让民众给自己找姓的时候,确实有不少人从地名得到灵感。
而猿岛是东京湾里一个无人岛,当时知道的人可不多。
猿岛专务笑道:“想必警部补已经见过犬子了。”
和马“哦”了一声:“猿岛警视正么,确实见过了。”
这时候猿岛专务看了眼和马手腕上的电子表,说:“我听犬子说,警视厅东大毕业生都会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手上戴一块金表。桐生警部补很特立独行嘛,这是为了表明自己不愿意和前辈们同流合污吗?”
和马摇头:“不,只是因为我穷。”
“那就好办了。”猿岛专务笑道,“我是东京大学47届毕业生,我作为前辈,送你一块表非常合情合理吧?”
小野田:“合理。就算是东京地检也不会对这种事情说三道四的。”
061 我的金表啊啊啊
和马犹豫了一下,毕竟以前没收过这么贵重的礼物,还有点不习惯。
结果猿岛专务误会了这个犹豫,上前一步说道:“放心,这只是前辈给后辈的礼物,并不会让你为了这个礼物做什么回报。”
和马一听就懂了,这礼物不能白收,今后肯定会有要帮这家伙忙的时候。
小野田官房长这时候说:“有了金表,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你也和你的师兄们一个鼻子出气了,今后你在警视厅的事情应该会顺利不少吧。”
小野田这意思也很明显:带上金表你们就是同伴了。
看来这位猿岛专务是替警视厅内金表组众人送这块金表,他背后可能是东大校友会。
显然和马做出的功绩,让之前一直对他这个“小兄弟”不闻不问的金表组行动起来,想把和马拉过去。
和马:“我先收下这个表。”
他接过表,掂量了一下,发现是真的沉,比他手腕上那块电子表要沉多了。
“机械的东西果然就是重啊。”和马嘟囔道。
猿岛专务热情的介绍道:“这块表的机芯可是瑞士原产手工机芯,你可以放到耳边听一听,那机械运转声那是相当的美妙。”
其实和马拿在手里就能听到手表的机械声了。
他不太理解对手工机芯的追求,按照他的想法手表第一追求的应该是走得准,而现代工业的标准化产品一般来讲肯定比手工制作的东西要准。
这大概就和兰博基尼宣传自己的发动机是意大利技师手工打造是一个原理。
真要说的话,和马会担心手工发动机不可靠,抛锚。
但是架不住人家手工高贵啊。
这个时候,猿岛专务似乎在期待着和马听一下机芯的运转声,所以和马把手表从盒子里拿出来,凑到耳边。
于是本来就能听到的机械声变得更加清晰了。
和马:“我怎么觉得有个齿轮咬合得不是很好,机械声有点奇怪呢?”
他是真的听到机械声中有一些异样。
但是猿岛专务明显把这理解成了和马表达不满。
猿岛专务看了眼小野田官房长,这个眼神让和马意识到真正决定送礼的是小野田官房长,猿岛专务只是执行人罢了。
小野田官房长笑道:“桐生警部补居然懂表啊,很意外呢,按照我的了解,你应该没有接触这些奢侈品的机会吧?”
和马也笑道:“可能是我听错了。那这块表就放在我这里,但是平时我还是更习惯电子表,毕竟电子表更轻便,也没有机械运转的声音,不用担心隐秘行动的时候暴露自己。”
其实能隔着一段距离听到手表机械声的只有和马这种耳朵过于灵敏的变态,和马就是找个借口先不戴金表。
金表组那帮人,之前自己被排挤的时候,他们完全没有表示,现在自己做出成绩了,他们过来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一块金表就想收买我,太瞧不起人了。
最起码得送两块才行,最好再加一套带空调的高级公寓。
东京现在的房价已经开始起飞,像极了和马上辈子的北上广。
虽然泡沫时代东京人收入也变高了,但大部分人工资的涨幅和房价没得比。
只有少数人上人才能在高级公寓里俯瞰买不起房的众生。
小野田官房长表情很奇怪:“桐生桑,你不会真的想建立自己的派系和金表组分庭抗礼吧?”
和马笑道:“怎么可能。表我收下了,等我的电子表坏了我就戴。电子表这种东西不比机械表,寿命很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坏了。”
和马说的是现在普遍的观点,电子产品在现在是个新鲜玩意儿,对新鲜玩意儿人类总有一些不信任。
小野田官房长对猿岛专务说:“桐生警部补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到这吧。”
猿岛专务也露出笑容:“没错没错。”
他拍了拍手,于是女将拉开拉门问:“可以上菜了吗?”
“上菜吧。”猿岛专务说。
**
和马回到家,笑嘻嘻的看着千代子。
千代子一脸狐疑:“你坏笑什么?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和马从兜里掏出装金表的盒子:“猜猜这是什么?”
千代子一看那个盒子的造型,直接说:“戒指?突然决定跟保奈美求婚了?还是说跟玉藻?”
“什么戒指啊!这是今天请客吃饭的猿岛专务送我的金表。”
“金表?”千代子立刻满脸兴奋,“是真金的吗?”
和马:“那当然!小野田官房长也在场,估计是他牵的线,这种情况下不可能送假的好吗。”
千代子拍手:“太棒了!我们立刻典当掉吧,用典当的钱大修一下我们家,把漏风的地方都补一补,接着就可以找保奈美赞助一台空调了。”
和马嘴巴张成型,千代子这个反映他是没想到的。
本来和马只是想先不忙着戴金表,坐地起价一轮,才有了收表的时候那一番言论,结果千代子倒好,直接把金表给换钱了。
千代子还美滋滋的计划呢:“去锦山组庇护的当铺卖的话,应该能得到比较实诚的价格,我打电话问问锦山他们有没有收当铺的保护费去。”
然后千代子就跑去玄关打电话了。
和马跟了过去,试图跟千代子解释一下戴金表在警视厅的含义:“那个,这个金表啊,它不光是一个礼物,它还是……”
千代子停下拨号的手,好奇的看着和马:“还是什么?”
“一种信物。”和马解释了一遍东大毕业生在警视厅组成金表组这事儿。
千代子:“那简单,你戴个假金表不就完了?真的换钱去,你不想要空调吗?修缮过以后就可以解决房子漏风带来的电费激增问题,还能把下雨天漏水的事情彻底解决!”
和马这老房子,时不时下雨天就会漏水,和马自己上房顶修过好几次,但没有彻底解决问题,还是过一段时间就又开始漏。
虽然只是一辆处地方漏水和马觉得没啥,用桶接一下还能用来助眠。
是的,和马听屋顶漏下的水滴在桶里会睡得非常好,大概是因为他上辈子习惯了播放各种白噪声助眠。
“那个……这样不好吧?”和马还想反驳一下。
但是千代子打断了他:“给你整个同牌子的假货,现在那些假货啊,制作工艺非常厉害,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据说有不少是从中国进口的,质量比真的还好。”
和马撇了撇嘴。
八5年了,这个年代中国假货多是事实,但听着妹妹这么非议自己的祖国,还是让和马不是滋味。
这个年代卖假货赚了那么点钱,结果搞坏了中国产品的名声,直到2020年中国制造还在为这个年代的造假还债,日本人提到中国制造还觉得那是假货、粗制滥造的仿制品。
一想到这个和马就很气愤,想让造假货的和卖假货的都死一死。
可惜自己在日本,就算去中国也只能当外宾,没法帮中国打假。
千代子看和马不说话了,就继续完成了拨号动作,她等了一会儿,听筒里传来锦山的声音:“摩西摩西?”
“是我呀!”
“混蛋,你知道我是谁吗?诈骗到我头上了!”锦山骂道。
“屁啦,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吗,我是千代子!”
“我以为是‘是我是我’诈骗呢。”锦山嘟囔道,“现在新闻上天天报道老人被诈骗,也不知道是哪个会想出来的缺德创收手段。”
在日本,极道会打击那些没有给自己交保护费的诈骗产业,而且最近日本极道被福清帮和真拳会逼得贩麻药做不下去了,变着法子增加财路。
难怪锦山会觉得最近引起广泛关注的“是我是我”诈骗是同行的创收。
“不说这个了,”千代子打断了锦山的抱怨,“你下面有没有当铺?”
“有啊,不过现在经济太景气,当铺生意不好做了,只能从穷困潦倒的艺术家那里收购一点东西。”
“那我去当铺卖一块金表,它有足够的钱收购吗?”
锦山平太沉默了几秒,才回答:“金表?你哥哥的?”
锦山应该知道金表组,所以他的话语里透着惊讶,毕竟这就相当于天地会成员把天地会令牌给卖了一样。
“对,我哥的金表,今天晚上别人送他的。我想卖了修缮一下我们的房子,接着就可以装空调了。”
锦山哈哈大笑:“你想卖了哈哈哈哈,然后修房子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啊。行,我给你介绍当铺。那你哥哥平时上班戴什么呢,继续戴电子表?”
千代子:“我知道,警视厅有个腐败组织叫金表组,这是加入他们的标志。所以我要拜托你,给老哥弄一款一样的假金表。”
锦山笑得好大声:“哈哈哈哈!假表哈哈哈,我第一次听说金表组的权贵手上是一块假表。”
千代子撅起嘴:“假表怎么了?你又知道所有金表组手上的都是真表?你确认过?一个个用牙齿咬过?”
锦山平太:“我咬那个干嘛啊?”
“电视上确认是不是真金,不都是咬一下吗?”
“那是香港电影杜撰的啦,咬一下没办法分辨黄金的真假的。虽说金确实比较软,但是对于人类的牙齿和咬合力来说,金的硬度和铜的硬度没区别。”
“那更不用担心了啊!”千代子看来卖表的意志非常坚定,“总之我要把老哥的金表卖了,整块假的给他,拿钱修房子。”
“行吧,那要不要我顺便再给你介绍个建筑公司?我们极道和建筑公司一向很熟。”
极道最初就是建筑工人、码头工人以及渔民组成的行业联合会,在战后的混乱中渐渐发展成现在这样。
何况在东京大开发的时代,极道靠着暴力征地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当然和建筑公司很熟。
千代子:“那就拜托了。”
“行,那你把金表送到我这里,我帮你卖了再请建筑公司,最后再给你一块假表。”
“你要是想把真表再送回来了,我也不介意啊。”千代子说。
“你怎么比我们还黑呢?”锦山吐槽,“别的组可能会舍得用一块金表打好和前途似锦的警部补的关系,但是很不巧,我们组很穷。”
千代子:“看出来了,你们租那个面包车,上次我坐还闻到了鱼腥味,八成是兼职给商店街的送货运鱼去了。”
和马:“你怎么会坐锦山组的面包车?”
“路上遇到了搭个便车呀,能剩下车票钱呢。”
和马:“你不是有月票吗?”
“我上次没有去月票许可的范围内啦,好啦别问啦。总之,锦山靠你了。”
“行。我这就派人去道场取表。”
“等你,拜拜!”千代子美滋滋的放下电话。
和马:“小野田官房长要是知道我妹妹把金表卖了,不知道作何表情。”
千代子满不在乎的说:“他是麻野他爹吧?你管他什么表情呢,他还能不罩着他儿子?”
和马:“话是这么说……算了,卖都卖了,希望今后我戴个假金表不要露馅才好。”
千代子看着和马:“那些金表组,不是好人吧?你看一般会用金表作为组织标志的团体,在动画和特摄剧里都是反派啊。”
和马:“那是动画和特摄剧啊。实际上金表组只是东大同学会在警视厅的分会啦。”
“可是老哥你也是东大学生,你刚进警视厅的时候被踢皮球,金表组也没有念及同学之情啊。”
和马:“那个时候我没有拉拢的价值。毕竟我和下稻叶警视总监有过节。但是现在,警视总监要换人了,我也做出了成绩,所以他们就抛来了橄榄枝。”
千代子:“然后橄榄枝被我卖掉了。”
“对,橄榄枝被你卖掉了。”和马重复了一句。
千代子笑了:“哈哈哈,搞不好我这一下,直接把故事的走向给改变了呢。搞不好在我们的故事里,金表组就要一直当反派了。”
和马也笑了:“不会啦,明显大反派是合川法隆啊。”
“对对,就是他。”千代子附和道。
062 一波又起
在把金表交给锦山派来的人之后,和马第二天依然戴着电子表上班去了。
他倒是想立刻戴假金表上班的,但是配一个一模一样的金表需要时间。
这天他刚到办公室,主计科的桥本警部就来找他。
和马注意到桥本一进门就瞄了自己手腕一眼。
这显然是在确认手表呢。
“桥本警部,你还没有习惯我戴电子表上班吗?”和马问。
桥本警部笑道:“我是以为你今天肯定就淘汰这款电子表了。”
和马不可能告诉桥本说自己妹妹把金表卖了修房子了,他只能笑道:“这块电子表跟了我很多年了,今天早上起床之后走得急,顺手就戴上了。”
桥本警部一脸复杂的表情:“这样啊……”
“有什么问题吗?”和马忍不住问。
“没有,完全没问题。从你的话分析,本来你今天要换一块表的是吗?”桥本问。
“是啊,昨天有东京大学的前辈给我送了一块新的表,我本来想戴那个的。”
桥本笑了笑:“前辈送的表不便宜吧?看来已经有人盯上你这块肥肉啦。”
和马:“我怎么成肥肉了?”
“别动队建立,肯定要采购很多警械吧?据说还要给你们配直升机,牌面啊。”
和马只是笑:“采购直升机这个事,我说了不算啊,要我说就采购美国的黑鹰了,那我们的配备就比自卫队的一空挺更好了。可惜啊。”
桥本又调侃了几句别的,就站起来告辞了。
和马等桥本离开,就站起来出了训练官们的办公室,在出办公室的时候还遇上了常野雄二。
常野雄二臭着一张脸,似乎不想给和马让路,但和马灵巧的从他旁边桌子上翻过去了。
他听见常野雄二嘀咕了一句:“跟个猴子似的。”
和马没理常野,出了办公室直奔主计科。
他到主计科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里面在打电话。
桥本警部对着电话那边说:“他没有戴金表,说是今早起得急,习惯成自然就戴上了电子表。我觉得有可能是真的,他今天来得很早,估计为了避开早高峰很早就出门了。”
和马正听着呢,有人来了,于是和马装作从主计科办公室面前经过,沿着走廊直奔厕所。
在厕所里和马一边对着墙上的便池解决问题,一边思考:有人让桥本过来确认自己有没有戴表,这是在确定自己有没有归顺金表组?
来得这么快的吗?
和马其实想解释一下,自己对加入金表组没什么抗拒的,只是表被老妹卖了,假表还没有送回来。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样不就显得自己姿态很低吗?有点不爽,明天我再戴个假的金表招摇过市,这样桥本背后那群人就知道自己是真的起得急戴错了。
再说了,加不加入金表组有什么关系呢,不加入金表组就不能打击犯罪了?就不能干合川法隆了?
没这个道理嘛。
这样一想和马就释然了,刚好这时候也尿完了,他哼着歌到洗手池洗了手,大摇大摆的出了厕所。
出厕所的时候迎面碰上管训练场的岸本警部,和马笑道:“哟,你也来舒爽一下啊?”
“是啊,可憋死我了。”突然岸本凑近和马,神秘兮兮的说,“我可是听说了,昨晚你去的是超级高级的料亭,吃得爽吧?”
“还行。”和马点头,“但是我觉得味道比松屋差点。”
“那你以后跟人主动说松屋啊,这些人请客用的都是公司的公关经费,每个月经费用不完他们反而会被上司骂的。”
和马咋舌:“是这样吗?”
“是的呀。所以你看每个月最后几天,夜总会的生意超级好,各大公司为了把没花完的公关经费都花完,会拼命的在夜总会开酒。”
和马心想,不愧是纸醉金迷的泡沫时代。
现在还没签广场协议,签了广场协议更纸醉金迷。
是的,一开始日本把广场协议当作一次对美国的胜利来庆祝的,广场协议让整个日本进入了无限发泡沫的真正的泡沫时代。
直到十年后,日本才意识到广场协议是怎么回事,但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无力回天。
岸本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别有深意的说:“你今后肯定经常被招待,到时候记得叫上我啊。”
和马点头:“好,一定叫。”
**
这天上午难得的非常平静的度过了,完全没有记者来采访。
和马出门吃午饭的时候,不由得感叹:“街道上好安静啊,完全没有烦人的记者。”
跟他一起的麻野附和道:“今天可能有什么别的热点了吧。”
然后麻野看了眼和马的手,突然惊呼道:“啊!你怎么还戴着电子表啊?”
和马把早上给桥本的说辞再说了一遍:“我今天早上起得急,手忙脚乱戴错了。”
“你这样不行啊。”麻野按住额头,“别人会觉得你这是在拒绝成为金表组的一份子啊。”
和马:“明天我把金表戴上不就完了。”
“唉,明天可别再戴错了,连着两天带错,别人就会觉得你很怠慢。”
“知道啦,居然还有这种门道啊。”
“那当然了。”麻野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是不能理解警部补你的想法,想把这些麻烦的事情都扔在一边,专心的对付罪犯。”
正说着和马到了自己的车前,于是开门上车。
麻野爬进副驾驶位置的时候笑道:“不过,电子表和你这个可丽饼车到时很配,你戴个金表来开这车,肯定很不搭。”
和马笑着发动了车子,就在这时候警用无线电响了起来:“台场周边各车注意,东京航道疏通部门打捞上一具尸体,目前在台场的东京航道管理码头。”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
麻野:“去吗?为了之后处理法律问题的时候比较方便,别动队也有执法权。”
如果没有执法权,如果别动队在行动中打伤了人什么的,后续就麻烦了。
所以为了避免麻烦,警视厅就把执法权给了别动队——就像当年他们把执法权给机动队一样。
和马发动了车子挂挡:“我们去看看。”
台场就那么大点地方,和马很快就到了航道管理部门的码头。
这是个小码头,只能停几艘小工程船和拖船。
现在小码头上已经停了两辆警车,几个警员正在拉封锁线。
和马总觉得这些警员都懒洋洋的。
台场地区现在还不繁荣,地广人稀,大概新设的警署平时也没什么事干,都闲出毛病了。
和马开着可丽饼车过去,本来以为要走一套流程,被封锁现场的警察们赶一波。
没想到那几个警察一看到可丽饼车就敬礼。
麻野:“居然敬礼耶,警部补,我们终于混出来了。”
“只是我这个车有辨识度而已啦。”和马摆了摆手下了车。
毕竟他可是让全东京可丽饼销售额几天上涨了百分之三十的男人。
现在全东京都知道有个开可丽饼车的英雄警察。
和马一边出示警徽,一边大步流星的经过封锁线。
几个鉴证科的人正在给地上的尸体拍照。
和马一眼就看到了死者手上那明晃晃的金表。
“金表耶。”麻野小声对和马说。
他已经习惯了和马出色的听力,所以会把声音压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地步,他知道和马能听见。
“死者的身份查明了吗?”和马问。
两个鉴证士一抬头,看到是和马就敬礼。
和马现在的知名度是真的高,毕竟警视厅为了把公众注意力从惨痛的伤亡上转移开,拼了命的宣传和马的英雄事迹。
和马点了点头作为回应,然后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鉴证士立刻回答:“我们也刚到,还没开始调查。”
和马:“现在先检查下随身物品吧,也许有驾照。”
“是。”
两个鉴证士之一立刻翻尸体的兜,从兜里掏出了各种东西。
其中一个东西警官们都看着很眼熟。
那是一本警察手册,警察们经常通过展示警察手册上的警徽来表明身份。
和马掏出手套戴上——作为一个刑警,随身携带手套很正常,但和马这个手套不是警察的标配,而是和可丽饼车一起买回来的做可丽饼的人戴的那种手套。
看到这个手套鉴证士还犹豫了一下,但终于还是把警察手册递给和马。
和马翻开封皮,看到警徽和死者的名字、警衔。
“北町建一警部……你听过这个名字吗?”和马抬头看麻野。
麻野摇头:“没有。但是这个人戴了金表,应该是东大毕业的金表组吧。”
鉴证士之一倒抽一口冷气:“金表组?那不是都市传说吗?”
和马:“不,他们是存在的。”
两个鉴证士听了和马的话,都低头看和马的手表。
和马的电子表反射着正午的阳光。
“继续查看下别的遗物,看看有没有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的东西。”
和马下令道。
鉴证士立刻继续刚刚的工作,一个继续掏兜一个检查拿出来的东西。
突然,掏兜的鉴证士惊呼:“找到一封信。”
说这话的同时他把皱巴巴的信掏出来。
和马一般拿过信,打开没有封口的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这是一封遗书。
大概内容就是死者觉得生活没有意思,没有乐趣,最终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和马皱着眉头,旁边伸长脖子看信的麻野嘟囔道:“你把信纸放低一点能死啊?”
和马直接把信塞给麻野。
麻野看完信,咋舌道:“看起来是个抑郁症患者?最近好像抑郁症变多了,我看报纸上的心理学专栏讲了好几期抑郁症了,还有国会议员提议立法来建立抑郁症疏导帮助机构。”
和马没有打理麻野,而是直勾勾的盯着掏出信来的鉴证士:“你在掏出来之前,就说了这是一封信?为什么你会知道呢?这个信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泡水皱巴巴的了。”
鉴证士:“我一摸就大概知道是信了,毕竟这个材质什么的……”
“你隔着手套感觉到了材质?”和马打断他的辩解。
“是啊。”鉴证士笃定的说,“别小看我二十年的鉴证经验啊,警部补。”
和马沉默了。
人家这样说,仅凭和马现在掌握的情报做不了什么。
但是和马认为,这个鉴证士肯定有问题,他要么早就知道会在死者北町身上找到一封信,要么干脆这封信就是他放到北町身上的。
和马又看了看麻野正在研究的那封信的状态,觉得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刚刚才放到尸体上的,毕竟信纸已经泡水泡得快变成纸浆了。
这时候麻野嘟囔道:“好奇怪啊,这封信的笔迹,泡了那么久的水还十分的清晰。该不会是用防水墨水写的吧?”
和马:“化验一下不就知道了。正好我在警视厅鉴证科有个熟人。”
“是木村吧,他确实是个多面手,也精通化验工作。”麻野回答。
这时候鉴证士说:“你不能把证物拿走,必须保存在警署的证物室。”
和马:“凶杀案件应该会移交给搜查一课吧,证物应该也会一并移交。”
“可是这是一起自杀。”刚刚摸信的鉴证士说。
“但是死的人是警视厅的警部。”和马又说,“这种时候案件应该移交给搜查一课。”
两个鉴证士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候和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那就移交吧,我们也乐得清闲不是吗?”
和马回过头,看见一个五十多的刑警领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刚刚钻过警戒线。
年轻人看到和马显然很激动,一副见到明星想要签名的样子。
老警察顺着和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搭档,笑道:“这家伙可崇拜你了,你要是能给他个签名,他能高兴一星期,桐生警部补。”
和马:“还是不了,我又不是明星,没有给人签名的习惯。”
这时候那年轻人结结巴巴的说:“但是您、您是作曲家啊,应该有搞过买专辑给人签名的活动吧?”
和马咋舌,这种活动他还真参加过,那是在大四的时候,当时发售的是他的音乐作品合集的磁带,然后发行方搞了个签名卖磁带的工作。
和马当时在差不多三千盒磁带的包装上写自己的名字和祝福语,手都快废了。
和马:“那你去买一盒有我的歌的磁带,送到机动队驻地来,我给你签了再寄回去给你。”
小警察喜出望外:“可以吗?太好了!”
老警察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注意力之后说:“说回这个死人吧,你说他是警视厅的警部,你认识他?”
和马摇头:“不认识。但是东京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理论上不会派到下面的警署去。”
老警察看了眼死者的表,点头道:“确实。”
063 被自杀是一种传统
和马正想多跟两位台场警署的刑警多聊聊,身后就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他回头看了眼,看见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居田刑警和搭档从车上下来。
他还听见台场的刑警桑咋舌道:“樱田门的大人物来啦,这事儿没我们的事啦。”
和马转身迎上去,对居田伸出手:“好久不见,居田刑警。”
居田刑警握住和马的手,客套了一句就直奔主题:“什么情况?”
“捞到个戴金表的警部,叫北町建一,你有印象吗?”
“没有,他肯定不是一搜的。”居田刑警立刻说,“一搜的金表警部我都认识。实际上我怀疑整个刑事部都没有叫北町的警部,应该是警务部那边的吧?”
和马:“警务部的啊……”
居田刑警抱怨道:“日本警察的警徽系统早就该改了,至少得让人看出来所属啊。”
“美国的警徽系统也这样,fbi出事警徽只能说明他是fbi。”麻野插嘴道,“日本一切都是向美国看齐,所以你别想啦。”
居田刑警点了点头,绕过和马和麻野走向尸体,一边从兜里掏出手套戴上一边喃喃自语:“我来看看警部桑长什么样……”
他在尸体旁边蹲下,用手把尸体的脸扶正。
“还真的完全没印象。”居田刑警小声嘀咕,“我本来以为看到脸能想起什么呢。你有印象吗?”
这一句是问居田的搭档的。
但是搭档摇了摇头。
和马来到居田刑警旁边,说:“台场的鉴证科找到了自杀的遗书。”
“有遗书你早说啊。”居田刑警目光转向鉴证士,“遗书拿来看看。”
鉴证士立刻把摊平了装进塑料袋保护起来的遗书递给居田刑警。
居田刑警仔细读了读遗书,叹了口气:“看来这应该会当成自杀来处理了,没我们什么事。”
和马大惊:“就因为遗书就认定自杀?”
“没错。”居田刑警一脸无奈,“如果是被自杀,上面也不会让我们调查下去的。只要是政府雇员,发现了遗书一般就会以自杀处理。”
和马:“怎么这样……我是不是突然见识了日本政府的阴暗面?”
“是啊。”居田刑警站起来,脱下刚刚才戴上去的手套,“这个家伙不知道是和什么内幕交易扯上了关系,看他穿贵死人的名牌西装,应该自己也赚了不少吧。”
和马内心很受震撼,他没想到居田刑警居然把这话直接说出来。
看来这种事非常的常见。
和马上辈子也听过不少日本官员被自杀的事情,比如奥运会的会计突然跳下铁轨自杀什么的,当时网上全是阴谋论,觉得这是日本官员吃了太多回扣做帐做不平了,所以主任会计就只能死了。
但和马以为这些都是偶尔出一件的偶发事情。
看起来并不是这样。
和马真震惊呢,居田刑警就扭头看着他:“你是机动队的人,你要想继续调查没人能拦你,毕竟机动队也有执法权。但我不知道你调查下去会得罪到什么人。”
和马看出来了,居田刑警其实也不太甘心就这么停止调查,但是他被上面管着,上面不让查要以自杀结案他也没办法,所以就寄希望于和马了。
毕竟和马已经把警视厅大部分人都得罪过了,现在又因为阻止了劫匪滥杀而成为警视厅的英雄。
他完全可以继续调查。
和马:“我怀疑这封遗书有问题,你看它泡水这么久,纸都快泡碎了了,但是文字依然清晰,简直像用防水圆珠笔写的。”
居田刑警摇头:“这个不能作为疑点,因为警察带的圆珠笔很多都是用的防水油彩。”
“是这样吗?”和马挑了挑眉毛。
“没错,因为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冒雨调查什么的,到时候警察手册湿了写在上面的字看不清了,那可能就会误事。你不会用的是普通圆珠笔吧?”
和马摸了摸口袋,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的东西全是妹妹准备的,千代子那么抠怎么可能让他带防水笔,肯定是在文具店买个最便宜的笔就完事了。
居田刑警:“还有什么疑点吗?”
和马:“还有就是鉴证士在没把这东西掏出来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封信。”
“那应该是因为见多了这种事,摸到好像是信的东西就直接认定了吧,这也正常。”居田刑警两手一摊,“还有什么疑点吗?我直接把你可能得到的回应都给你说一遍。你只是找到这些疑点是没用的。”
原来居田刑警是帮和马确认疑点有没有用。
和马接下来又说了几个点,都被居田刑警直接驳回了。
“没用啊,这样下去就只能以自杀结案了。”居田刑警叹了口气,“我先回警视厅复命,你想查继续查,有什么事打电话找我就好了。”
和马:“行。”
然后居田刑警就领着搭档走了。
和马则再次在尸体旁边蹲下来,看着已经开始浮肿的死者的脸庞。
——昨天我才收到金表组抛来的橄榄枝,今天就一个金表组的人自杀了。
——难道金表组还有名额限制,杀一个给我空位置?
和马一边思考着这种事,一边把尸体手腕上的金表取下来。
表盘上的标志,表明这表跟和马昨天收到的那个一样是劳力士的表。
不过这个表看着和昨天和马收到的款式并不一样,说不定是劳力士几年前的款式。
和马收到的那个,应该是最近两年的最新款。
表虽然泡水了,而且和马拿起来的时候还在不断的从外壳的缝隙里滴水,却依然在走动。
可以听见表里面运转的机械的声音。
和马:“这表怎么泡了水还能走?”
“警部补,机械表不怕泡水的。”麻野开口道,“毕竟里面都是机械结构,靠发条做动力走动。”
和马:“发条?”
作为一个从来没有带过高端机械表的穷鬼,和马从来没见过不用电池的表。
“你不知道?这个表这个位置是上发条的哟。”麻野蹲下来指着表的某个部位说。
和马咋舌:“抱歉,我还是第一次见要上发条的手表。”
“毕竟警部补你戴电子表的嘛。”麻野耸肩。
和马则把表凑近耳边,仔细听了听里面的机械声。
两个鉴证士之一开口道:“您查看完能把那个给我们吗?这是关键证物,得登记一下。”
和马伸手把表塞到鉴证士手里。
他又检查了一下尸体各处,然后站起来:“剩下的交给鉴证科,我们去拜访下这位北町警部的家人吧。”
“好!不过我建议我们先坐航道署的船到对岸,然后转地铁。现在开车去拜访能把你气死。”
和马:“那我们的车怎么办?就扔在这个停车场?”
“扔着呗,现在你这么有名了,都知道是英雄警部补的车,没人会偷啦。说不定还有人过来合影呢。”麻野调侃道。
和马挠了挠头。
**
在一通奔波后,和马来到了死亡的北町警部的家门前。
这是一栋看起来很新的一户建,而且看起来面积还挺大的。
麻野在门前嘟囔道:“我怎么觉得北町警部没少捞钱呢?”
和马:“别看到个大房子就觉得住的人很有钱啊,你看我!”
麻野立刻发出“啊”的声音:“确实,警部补你住那么大的道场,结果连空调都装不起。”
“装还是装得起的,就是后面电费受不了。毕竟我那老房子到处漏风。”
“警部补你那房子,冬天怎么办啊?不会冷死吗?”
“冬天有被炉啊。”和马耸了耸肩,“我和我妹妹都喜欢在被炉里睡觉,为此经常性的感冒。”
麻野笑了起来。
这时候面前的房子的门一下子开了。
开门出来的女性吓一跳:“咦?”
和马以熟练的动作掏出警徽。
女性:“啊,是我丈夫的同事啊,什么事?”
和马忍不住和麻野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问女人:“你……您还不知道您丈夫出事了吗?”
女人一脸莫名:“我丈夫昨晚打电话回来说,要和朋友喝酒,喝完直接回警视厅睡觉。怎么了吗?”
和马:“他……您冷静的听我说,您丈夫他自杀了。”
女人瞪大眼睛,摇晃了一下靠在门框上,换换的顺着门框坐下。
和马蹲下来关切的问:“您还好吗?”
女人一脸茫然的看着和马:“什么?”
“您还好吗?”和马重复了一遍问题。
旁边麻野嘟囔道:“怎么可能好,这一看就很不好好吗。”
和马:“节哀顺变。我们来是想问一问,北町警部最近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吗?”
女人:“没有啊。”
“他有没有提到工作上的事情?”和马又问。
“没有啊。他从来不在家提工作上的事情。”
“那他最近有没有酗酒?”和马继续。
“没有啊,我丈夫只有应酬的时候会喝酒,而且我丈夫酒量很好。”
和马挑了挑眉毛,又看了眼麻野。
麻野开口问道:“您仔细回忆一下您丈夫最近的举动,自杀不可能完全没有征兆的。尤其是写好了遗书的自杀。”
北町夫人立刻骤起眉头思考起来。
片刻之后她忽然说:“啊,对了,我丈夫几天前突然很严肃的跟我说,如果出了不得了的大事情,就打开他书房的保险箱,拿出里面的东西。他还说我看到了就会知道怎么做。”
和马第一反应是:好家伙你还有个保险箱啊。
这是和马家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因为和马家就没有值得放保险箱的东西。
何况也没有贼敢光顾和马家,毕竟小偷们和极道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们都知道桐生道场是一个拆了两个组的猛人的住所。
麻野:“就是现在了,请打开保险箱取出其中的东西吧!”
“好的。”北町太太点头,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进了屋。
和马跟进去,发现玄关装修得很漂亮,地板也非常光洁,一定经常打蜡。
虽然发生了丈夫不幸去世这种事,但北町夫人还是尽了女主人的职责,给和马搭档拿了客人用的拖鞋。
和马本来打算拖鞋之后直接穿着袜子踩在地上的。
他们换鞋的同时,女主人跌跌撞撞的沿着走廊往楼梯走。
和马赶忙跟上,在旁边扶着女主人。
“不用,谢谢。”北町夫人摆了摆手,“我能行的。而且我家的楼梯很窄,两个人没法上。”
和马看了看那个比自家道场楼梯宽得多的楼梯,没说话。
北町夫人上了楼,和马跟在后面。
麻野走在最后,小声对和马说:“这个一户建看起来不便宜啊。”
和马点头。
这个一户建是水泥砖石结构,内部的装潢非常的现代化,看起来就跟高级公寓差不多。
可以肯定这个房子没少花钱。
上了二楼之后,和马看见左手边的房门上挂着“一夫的房间”的小牌子。
和马:“一夫是您儿子?”
“是的,但是自从上大学之后,他就跑去神田川附近租房子住了。”北町夫人说。
和马一听直接打开门,看了眼里面。
麻野则提问:“一夫上的什么大学?”
“他考得不是很好,去了一所三流的私立大学。”北町夫人如此说道,“这边是我丈夫的书房,保险箱就在这里。”
说罢她进了一夫房间对面的房间,和马立刻跟了进去。
书房看起来不像是个警察的房间,而像是什么文化人的书斋。
和马第一眼甚至没看到保险箱。
北町太太到了书桌后面,蹲下去。
和马听到她拧保险箱的转子的声音。
他走上前,发现保险箱在书桌的下面。
北町太太很快打开了保险箱,然后惊叫起来。
和马赶忙低头查看,却发现保险箱空空如也。
他扭头看了眼麻野。
麻野咋舌道:“这下看起来,北町警部被自杀的可能性很大了。应该是杀他的人把他准备的杀手锏给偷走了。”
和马点头:“确实。”
这时候北町太太质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我丈夫是被人杀了吗?”
和马:“应该是这样,请您仔细的回忆一下最近他跟您说过的话,也许有什么线索。”
064 那块表可能有问题
北町夫人凝神想了一会儿,还是摇头:“除了跟我说保险柜的事情,就没别的了。另外,这个保险柜是他一个月前新买的,我当时还和他抱怨,说买这东西干嘛,真有要保存的东西我们可以去银行租一个保险柜。”
“他是专门买了个保险柜回来?”和马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麻野看和马进入思考状态,就问道:“你没有感觉到被盗吗?”
北町夫人摇了摇头:“没有,我印象中家里从来没有进过贼。”
麻野继续说:“可是东西确实被盗走了啊。你没有发现进贼,可能是因为贼只奔着保险箱里的东西来的,完全没动家里别的东西,也没有在书房之外的地方多逗留。”
话音落下,一直在沉思的和马开口了:“非常感谢您,北町夫人,请向警察局报警。”
“诶?两位不就是警察吗?”
和马:“我们不是本厅的刑警,我们不负责处理盗窃案。告辞了。”
说完和马就转身离开。
麻野一脸抱歉的对北町夫人说:“您节哀顺变,我们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让您先生沉冤得雪。”
说完麻野也离开了。
**
可丽饼车上,麻野一爬上副驾驶位置就抱怨道:“警部补,你别那么没人情味啊,人家刚刚死了老公耶,你就这么冷冰冰的离开了,连点安抚的话也不说……”
和马:“那个保险箱,可不是随便就能打开的劣质品,窃贼除非用上炸弹,不然很难打开。昨天北町先生被自杀,今天东西就失窃了,有点太快了。”
麻野:“那说不定窃贼是卡西诺附体呢?”
和马看了麻野一眼:“你还看过加里森敢死队?”
“我偶然租到了录像带。”麻野耸了耸肩,“警部补你知道这个才真让我吃惊呢,你租不起录像带吧?”
“虽然我没有租录像带看的习惯,但是我家里还是有录像带机的,徒弟放在我那里没拿走的。”
说完和马把话题拉回原来的方向:“就算是真的开保险柜的专家,要开保险柜也很麻烦的,常见的保险柜盗窃其实都是‘爆窃’,就是用炸药炸开保险柜。
“北町警部准备的证据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
麻野皱着眉头:“你是在怀疑北町夫人监守自盗?”
“是啊,她明显知道保险柜的密码,而且刚刚很快就把保险柜打开了。”
“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北町夫人?这也太没道理了。”麻野大声抗议,“别说法庭不会采信了,你甚至都说服不了我。”
“这个简单。”和马发动了车子,开出北町家附近的停车场,上了大路,拐了几个弯之后到了另一个停车场。
停稳之后和马开门下车:“走,我们步行回北町家。”
麻野也下了车:“你这怀疑太没有道理了,刚刚我们告诉北町太太她先生死了的消息后,她多么的悲伤啊。”
“悲伤是可以装出来的。”和马扔下这么一句,麻利的沿着刚刚开车的路线快步前行,很快就到了北町家门口。
他躲在电线杆后面,探头确认北町家所有的窗户。
就在这时候,北町太太开门出来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和服,出门之后首先左右张望,似乎在确认有没有人在监视。
和马暂时往回缩了缩,同时用手按住想要伸头往外看的麻野,让他贴着墙站。
北町太太确认完情况,就急匆匆的往北边走了。
和马:“你看,我说她有问题吧?”
“这也不能说明人家有问题啊,可能只是刚好出门呢?可能只是去找自己的心理医生呢?等一下,警部补你干嘛?你想闯空门?”
“我闯空门干嘛?那房间里已经没有我们要的证明材料了。”
和马挥开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我跟上去看看,也许能看到她跟别人结头的场面呢。”
“还接头,你以为你在玩间谍游戏啊?”麻野一边吐槽一边跟上和马。
和马跟着北町太太穿过了好几个街区,然后看着她进入了一家咖啡店。
和马直接进了咖啡店对面的便利店,到便利店的杂志区抽出一本没有套袋子的杂志翻看,同时关注着对面咖啡店的情况。
麻野来到和马身边,小声说:“去咖啡店我是没想到的。难道真的被警部补你蒙到了?”
和马:“嘘,闭嘴。这里人多耳朵杂,没准有人听到你的话了。”
麻野闭上了嘴。
和马就这样在便利店里等了一个小时,店员来赶过一次人,他不得不买了两根雪糕让店员闭嘴。
麻野还美呢:“一毛不拔的警部补请的雪糕,嘻嘻!”
和马默默的往嘴里填雪糕。
突然,一个眼熟的面孔出现在街对面,他站在咖啡店门前看了看周围,可惜真正藏了人的地方他完全没看。
那人做完这个间谍一般的举动后,进了咖啡店。
透过咖啡店的橱窗玻璃,和马清楚的看见那人往北町夫人那边走了。
麻野小声嘀咕:“那不是刑事部长花木范明吗?他跑来干什么?”
“可能北町夫人劈腿了。”和马随口说了个理由。
麻野拍了和马一下:“也许人家只是来问问丈夫死了的事情。”
和马耸了耸肩。
**
这个时候,街对面的咖啡馆里,北町夫人急切的对花木范明说:“那个明星刑警到我家里来了。你们不是说不会有任何警察来找我麻烦吗?”
花木范明:“别紧张,北町建一肯定会以自杀结案的,桐生和马现在在机动队,虽然当年图方便留下了个法律空子,但是他翻不了天。”
“他可是现在警视厅的传奇!”北町夫人微微提高了音量,看起来很紧张,“刚刚他匆匆的离开了,我觉得他可能看穿我了!你不知道他的眼睛有多么锐利,只用看的就能把我刺穿!”
花木范明按住北町夫人的肩膀:“冷静。你只是被警视厅的宣传影响了,那些宣传都是为了安抚民众,在发生了那么凄惨的事情后,民众需要一个英雄来分散注意力,所以我们就塑造了一个英雄。”
“可是他真的……”
花木范明抓住北町夫人的手腕:“你没有乱说话吧?记得我之前教过你的说辞吧?要说你没有发现你丈夫有任何异常!不然就太刻意了,看着很假。”
“我说了!我还带着桐生警部补去看了空空的保险柜,还演了一出惊讶的戏码。”
“好,够了,”花木范明打断了北町夫人的话,“你没有对那家伙动心吧?那家伙虽然我个人不觉得他有什么魅力,但是他确实很受女性欢迎,周刊方春上都快把他的风流情史写成连续剧了。”
北町夫人怒道:“我才没有那么轻浮!”
“你一个出轨的女人,装什么白莲花啊。”花木范明冷冷的说道,“回去,别再联络我。你就为了这事情把我喊出来,我以为出了多大的篓子呢。”
“可是……”
“桐生和马再登门,你就哭,哭得越伤心越好,以你的演技不难吧?只要你哭,桐生和马就找不到任何线索。”
北町夫人咬了咬嘴唇,这才轻轻点头。
**
和马这边,面对又来赶人的店员,和马不得不出示了证件。
然而他刚解决店员的事情,就看见花木范明从咖啡店里出来了。
麻野:“好像完事了。”
“我们走。”和马大步流星的离开杂志架,出了便利店。
“等一下,警部补!等等我!”麻野刚想跟上,却发现手里拿着杂志呢,折回去把杂志塞回书架,这才冲出便利店,跟上和马。
和马直接拦住了花木范明:“哟,刑事部长桑,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来了啊?”
花木范明看到和马的瞬间,嘴角抽动了一下。
和马冷笑一声,又问:“自杀的北町警部就住在附近吧?您难道是北町警部的旧友,来慰问他的遗孀的?”
花木范明微微一笑,反问和马:“北町夫人打电话说,有奇怪的刑警过来找他,大概就是你吧,警部补。”
这招反客为主确实挺高明的,直接挑明了自己是来见北町夫人的,然后和马还挑不出毛病。
果然花木范明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定的家伙。
和马:“我把北町先生自杀的消息,告诉了北町夫人。奇怪的是,北町夫人说,他丈夫完全没有什么异常。”
花木范明:“应该是因为北町建一在妻子面前逞强吧。日本男性不都这样吗?就算过得再苦闷,到了女人面前也会故作坚强,因为不想让女人担心自己啊。桐生警部补应该也有类似的经历吧?”
和马:“确实呢。”
“接下来就交给太太会的各位太太们安抚她吧,桐生警部你要注意一下啊,寡妇门前是非多呀。万一被周刊方春抓到了什么把柄,我们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英雄形象就完蛋啦。”
和马笑了,别的八卦小报可能会搞一些对和马不利的报道,唯独周刊方春不会。
周刊方春在和马身上,只会弄一些无关紧要的谣言
和马:“北町太太没有跟您说她家保险箱被偷的事情吗?”
“说了。”
和马:“真奇怪啊,我们在她家的时候发现保险柜被偷,我们走了她却没有报警,而是打电话给花木桑,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花木范明笑道:“北町太太大概是觉得直接找我这刑事部长,比单纯的报警更有效吧。她完全不知道,我也只是把活儿分给手下的刑警干而已。”
和马:“所以花木刑事部长会派出得力干将追捕偷保险箱的窃贼?”
“当然。”花木范明朗声道,“据说北町在保险柜里存放的是某项重大罪行的相关证据,我们当然要第一时间回收。”
和马冷不防的来了句:“是为了抢在它落到东京地检之前吗?”
花木范明打了个磕巴,但马上调整好自己回答道:“当然不是。我们是刑警,打击犯罪就是我们的天职。既然说明了有重大罪行,那我们当然要把罪犯绳之以法。”
和马:“那就拜托你啦,刑事部长桑。我这个机动队的教官就不瞎参合了。”
说完他对花木范明微微鞠躬,转身昂首阔步的走了。
麻野追上来小声问:“真不参合了?”
“怎么可能。我去找极道里的关系,问问看有没有偷保险柜的行家最近接活了。”
“你不是说这是北町夫人监守自盗吗?”
“对,但是我没有证据,所以先查一下全东京的保险柜大盗。”
“万一是警方给钱让人偷东西呢?这种情况下这些保险柜大盗会守口如瓶吧?”
和马:“会。但我先打听打听看总没错。”
说着他上了车,待麻野也上车后才发动了车子。
本来和马想直接去锦山平太的事务所的,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是全东京最有名的警察,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锦山平太的事务所好像不太好。
所以和马找了个电话亭,拨通了锦山事务所的电话。
响铃三声后,那边的人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是锦山平太本人。
和马:“我是桐生和马,我想跟你打听个……”
锦山平太打断了和马的话:“你知道吗,我把你的手表卖给当铺之后,警方一小时后就突袭了那个当铺。”
和马大惊:“突袭当铺?为什么?”
“当铺这东西啊,不干点黑色产业是活不下去的。毕竟他们地位特殊,就算销赃了,也可以说自己不知道这是赃物,顶多就是一个监管不力的责任。”
和马:“你的意思是,当铺多多少少都会帮忙销赃?”
“就是这么回事。要不他们怎么要我们极道保护呢?所以当铺这东西,被突击了也正常。但是今天这时间,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啊。”
和马面色铁青:“你怀疑我那块金表有问题?”
“我就是这个意思。金表刚卖一小时,警方就突袭了,把包括金表在内的一堆东西都没收了,这如果是巧合,那未免太巧了。”
065 监察官的拜访
和马咋舌。
那边锦山平太继续说:“你把手表卖掉的瞬间,那边大概就做出了你拒绝成为友军的判断吧。”
“恐怕是吧。”和马看着电话亭外不断往来的车流,“如果里面有窃听器,说不定会听到我和我妹妹的对话,也许会知道我卖手表的原因。但是无所谓了,我可不和能在礼物里动手脚的家伙们为伍。”
锦山平太赞同道:“没错。不过我想对方既然都突袭当铺了,也就没想你还会加入。当然,也有可能东西没有问题,只是刚好警察要突袭一个当铺刷业绩。”
和马沉默以对。
锦山平太问:“对了,刚刚你想问我什么来着?”
“啊,我想问,昨天晚上有没有哪个开保险柜的行家出来干活。”
“喂喂,你当我是神吗?整个东京的窃贼那么多,人家干活还要跟我报备吗?”
“能偷保险柜的人也很多?”
“只要能搞到炸药,偷个保险柜有什么难的?”锦山平太不以为意的说。
和马:“不用炸药的那种呢?”
“那可就没几个了……只要挨个找上去问一问,很快就能确定谁没干了活,给我一天的时间。”
和马:“不错啊,主动把活揽下来了。”
“你肯定会甩给我的,干脆省得废话了。金表的事情你还是看着办吧。搞不好很快就会有人拿着从当铺搜到的账本来找你了。”
“找我干嘛?”
“确认你的真实想法啊。如果你还想同流合污,记得抓紧那个机会。我挂了。”
锦山平太说完就直接挂上电话。
他也是知道和马对那种繁文缛节没兴趣,才会这么做,一般日本人打电话挂电话前还要客套一轮。
和马也挂上电话,打开电话亭的门出来。
麻野下了车,站在电话亭旁边等他,上来就问:“锦山怎么说?”
“在限定了不用爆炸物开保险箱这个条件后,他表示只要一天时间就能问遍能干这事情的人。”
“锦山桑还真好用。”麻野调侃道。
和马也笑了:“确实好用。”
“应该每个刑警都配这么个能干事的线人。”麻野又说。
和马摇头:“他可不是我的线人。将来总有一天我要把他抓了请功。”
“真的假的?他知道这点吗?”
“他知道,我当面跟他说过。”和马拿出烟卷型的薄荷糖,叼进嘴里。
麻野:“感觉你们的关系有点复杂啊,有种那种禁忌的背德感了。”
和马拍了下麻野的脑袋:“你是腐女吗?”
这个年代的日本,已经有了初具规模的腐女群体,每年都会开bl同人志的小型贩售会,很多大名鼎鼎的漫画家组合都是这些同人会的常客。
比如p那群大妈。
不对,现在人家还是少女,还没有大妈化。
和马一直觉得挺不可思议的,p之前的作品都是那种基得不行的,连正常bg都少,怎么到了《人形电脑天使心》就摇身一变开始画bg了,还是色色的bg。
可能是为生活所迫吧。
麻野一边揉着被敲疼了的头一边看着和马:“警部补你为什么这么熟悉这些啊,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腐男子吧?”
“我上辈子多少耳濡目染了一些。”
毕竟上辈子是网络时代,只要上网冲浪就算不刻意去了解,也会多少了解一些。
最起码香蕉君的舞姿大部分上网冲浪的人都见过,最不济也知道个“24岁是学生”“杰哥不要”。
麻野直接笑出声:“上辈子什么鬼,你还信这个哦。算了不扯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就回去等锦山的电话,还是说再侦查点别的?”
“去躺樱田门,问问鉴证科的木村有什么新消息。”和马说。
**
木村鉴证士看到和马有点意外:“这不是警视厅的英雄吗?你从记者们的包围中脱身了?”
“脱身好几天了。今天上午送来一个落水死亡的警部,尸检报告出来了吗?”
木村点头:“出来了,你等一下我拿给你……等一等,把这些给机动队的人看,会不会违规啊?”
“我是第一个赶到打捞现场的人,关心一下合情合理。”和马说。
“确实。”木村点点头,转身在柜子上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份报告,“是这份。死因是溺水,血管里有酒精,遗物里有遗书,所以大概率会被定为自杀。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和马从木村手里拿过报告,粗略的扫了眼。
遗物那一栏没有任何异常的记录。
和马:“这个人的遗书,纸都泡烂了,笔迹却很清晰。”
“警察经常用防水圆珠笔,这成为不了疑点。”木村摆了摆手,“我用的笔也是防水的,谁也不知道梅雨天会不会泡了水,万一字迹模糊了导致调查推进不下去,那就麻烦了。怎么,你怀疑这个人……”
和马点头。
“那这个证据显然不够。”木村摆了摆手。
和马把尸检报告还给木村:“打扰你了。”
“有用得上我的随时给我电话,我办公桌上这个电话一般都是我接。”木村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
和马看了眼,发现电话机上直接用马克笔写着分机号,便记了下来。
“谢谢你,先走了。”和马挥挥手。
麻野也挥手:“拜拜。木村桑你少吃点糖啦,你都快胖成球了。”
“我需要糖分来刺激大脑。”木村摇头道,“鉴证科整天加班,不补充糖分不行的。”
麻野耸了耸肩,跟着和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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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刚出鉴证科,就看见一张陌生的面孔正在门外的走廊里靠着墙。
对上目光的瞬间,那人站直了身体,掏出名片递给和马:“我是警务处监察科监察官,炭井航。”
和马接过名片,看了眼炭井航三个字怎么写,才继续问:“警务部的监察官先生找我有何贵干?”
“警务部监察科,主要职责是负责监察警务人员职务犯罪,你应该知道。”
和马点头:“我知道,我有个师兄在警察厅干同样的事情。”
炭井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压低声音问:“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去外面找个咖啡店。”
和马:“等一下,你是为了北町警部的事情来的?”
“你觉得呢?”炭井反问。
066 你的下一部宝可梦,何必是宝可梦
&esp;&esp;和马仔细打量炭井航,先看他的手表。
&esp;&esp;炭井航直接开口道:“我不戴金表,虽然我是东大毕业生。”
&esp;&esp;和马“哦”了一声,并没有忙着表态。
&esp;&esp;“相信你已经感觉到了,这次的事件有点蹊跷。”炭井航继续说,“死者在死前刚刚被我怀疑和一起内部的渎职案件有关,我刚准备约谈他,他就自杀了,未免太过巧合。”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可能是你的约谈把他吓死了?”
&esp;&esp;“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昨天才决定约谈他,打电话到他家却发现他没有回来。我并没有把约谈的事情告诉接电话他北町夫人,然后今天早上他就浮尸东京湾了。”
&esp;&esp;和马:“你发现了什么?”
&esp;&esp;“一些蛛丝马迹。”炭井航看了眼周围,再次重复刚刚他的要求,“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出去找个咖啡店。”
&esp;&esp;和马:“可以到我的车上来说。”
&esp;&esp;炭井航想了想,点头:“也行。你的车是那辆可丽饼车吧,你让你的搭档开着在路上兜圈,就算真的被装了窃听器,他们也不可能保证一直位于电波范围内。现在这个路况很容易就跟丢。”
&esp;&esp;和马皱眉:“需要这么紧张吗?”
&esp;&esp;炭井航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只是催促:“好啦,快走吧。”
&esp;&esp;和马喊停他:“等一下,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我的搭档因为太矮,开那车不太方便。”
&esp;&esp;“那你来开。”炭井航立刻回答,“反正我开不了,我没有驾照。”
&esp;&esp;和马惊了:“你没有驾照?这怎么可能?”
&esp;&esp;“有什么不可能?我们日本又没有美国那样的汽车文化,汽车也不是生活的必需品。最重要的是,在东京都内通勤,坐地铁和公交比自己开车靠谱多了。”
&esp;&esp;和马想了想最近自己在东京开车的感受,点头赞同:“确实,东京动不动就堵车堵到地老天荒,要不是现在我上班要去还没有普及公共交通的台场,我也想搭公交上班。”
&esp;&esp;“走吧。”炭井航再次催促道。
&esp;&esp;和马看了麻野一眼,对他示意“跟上”,然后迈开大步向电梯间走去。
&esp;&esp;电梯刚好这个时候,开了门,搜查一课的龟山一出电梯看到和马一行吃了一惊,然后他立刻拉住和马的衣服,把他拽到旁边耳语道:“你怎么和那吃药片的搞到一起去了?”
&esp;&esp;和马皱眉:“吃药片的?”
&esp;&esp;仿佛故意为了解答和马的疑问,炭井航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了几片在掌心,然后一口吞下。
&esp;&esp;他一边发出咀嚼声,一边向和马展示瓶子上的标签:“抗抑郁药,你知道抑郁症吗?最近新出现的一种心理疾病,可以依靠药物治疗。”
&esp;&esp;和马:“啊……哦,这样啊,你也很辛苦呢。”
&esp;&esp;和马自己两辈子都没得过抑郁症,但是知道得抑郁症的人会很痛苦,毕竟大学的时候跨学科选修了心理学,所以他具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esp;&esp;炭井航一脸无所谓:“只要吃药,抑郁症也没什么可怕的。何况我只是轻度抑郁症。”
&esp;&esp;龟山一脸同情的看着和马:“遇到什么事直接用警用无线电呼救。整个刑事部都是你的后盾。”
&esp;&esp;说完龟山刑警拍了拍和马的肩膀,这才往鉴证科去了。
&esp;&esp;估计他是来鉴证科取尸检报告的。搜查一课作为专门针对凶杀等恶性案件的机关,每天都要经手一堆凶杀日本的犯罪率没有美国那么高,但是架不住警视厅要管整个东京都地区,辖区人口太多了。
&esp;&esp;和马不再看龟山,对炭井航打了个手势:“我们走。”
&esp;&esp;这时候龟山留在的电梯门刚要关,但麻野眼疾手快跳进电梯里,按住了开门键。
&esp;&esp;和马跟炭井航立刻上了电梯,麻野这才松开开门键,再按亮了地下车库的灯。
&esp;&esp;和马看着炭井航,问:“那真的是抗抑郁药?”
&esp;&esp;和马上辈子见过太多装抑郁症的,很多人会在配图里发某些药片,加一句“希望所有人都不要知道这是什么”,结果识货的人一看:好嘛盖中盖钙片。
&esp;&esp;炭井航点头:“帕罗西汀,据说效果是阻断神经突触上某一类介质的传递,是现在最新产品。顺带一提,这玩意贵得吓人。”
&esp;&esp;和马点头:“我想也是,另外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还会引发*功能障碍。”
&esp;&esp;炭井航表情一变,沉默了几秒才点头:“是的,是有这个副作用。自从我开始服用这个药物之后,我和妻子就再也没有**了。”
&esp;&esp;坐在后面的麻野咋舌道:“那你妻子不会很难受吗?”
&esp;&esp;和马跟炭井航一起回头看麻野。
&esp;&esp;麻野两手一摊:“我知道啦,日本传统观念女人就不该有这种欲望,但是这都八5年了,还有十五年20世纪就结束了,我们也该承认妹子是有欲望的。”
&esp;&esp;炭井航叹了口气:“确实。我也知道这对不起她,所以她要是去找小白脸我会装作没发现。但是看起来她并没有那样做,还会在我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在地上装死,给生活添一点小乐趣。”
&esp;&esp;和马:“在地上装死?”
&esp;&esp;“是啊,美名其曰检验我的警察基本功。该死,我自从进入警视厅就在警务部当监察官,刑侦是从来没碰过。不过她给我出的谜题也大部分止于推理程度,应对起来并不需要太多的刑侦知识。前面右转。”
&esp;&esp;和马看了看右边的路,照做了。
&esp;&esp;炭井航继续说:“你为什么知道我吃的药有这个副作用?”
&esp;&esp;“我是东大的学生啊。”和马拿出了自己屡试不爽的撒手锏,说完才想起来这家伙也是东大的。
&esp;&esp;炭井航:“行啦,别人会神话东大的毕业生,但你我都知道,东大确实很厉害,但没有那么厉害。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抑郁症患者?”
&esp;&esp;和马回想了一下,自己的朋友们不对徒弟们,基本和抑郁症这症状绝缘。
&esp;&esp;但是甘中学姐看起来快要抑郁了。
&esp;&esp;不对,她那只是被户田前辈放置py了。
&esp;&esp;等过段时间和马计划去青森劝劝户田前辈,别再把甘中学姐仍在东京不管了。
&esp;&esp;炭井航好像把和马的沉默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说:“我懂了。”
&esp;&esp;你懂啥了啊!
&esp;&esp;炭井航继续道:“说回北町建一的事情。我怀疑在警视厅内部,存在一个包庇罪犯黑色网络。为什么你毫不惊讶?”
&esp;&esp;和马:“啊?这里是应该惊讶的地方吗?不过我觉得,警方的无能就是对犯罪分子最好的包庇,你看我刚来就破获了三亿日元劫案这个悬案。是我很强很牛逼吗?不,是之前警方太无能了。”
&esp;&esp;炭井航抿着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但我的意思是,警视厅内部存在一个以包庇罪犯为自己牟利的组织。这个组织和外面的罪犯深度勾结。”
&esp;&esp;和马:“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在警察厅的那位东大的师兄不久之前才刚刚破获一个和极道勾结的案件呢。极道用赛马的马券给警察们贿赂,告诉警察买哪匹马能赢。”
&esp;&esp;炭井航接口道:“我知道,被查的那个叫石川,是个巡查部长。但是除了石川之外没抓任何人,要我说石川就是被断尾求生了。”
&esp;&esp;和马点头:“没错。石川巡查部长不可能是唯一一个腐化的,肯定还有很多人通过马券拿到了极道的好处。但是日本是个赌马文化发达的国家,不能因为警察下班买马券就把所有人抓起来。”
&esp;&esp;炭井航抱怨道:“就是这么回事,石川的事情出来后,我略微调查了一下买马券的警察,结果发现几乎就没有不买的。”
&esp;&esp;“你想说的就是这个?”
&esp;&esp;“不,”炭井航摇头,“只是石川巡查部长的事情,我还不至于这么神经质。你知道石川巡查部长还有那个叫香川香子小姐后续的事情怎么样了吗?”
&esp;&esp;和马听到香川小姐的名字,立刻骤起眉头:“她又遇到危险了?”
&esp;&esp;“那到是没有。但是上面要求警察厅内务部监察科停止后续的调查。”
&esp;&esp;“以直接命令的形式?”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对。一切就到石川巡查部长这里为止。”
&esp;&esp;和马表情严肃,沉默了几秒才问:“那这和北町的死有什么关系呢?”
&esp;&esp;“这就是我想搞清楚的。”
&esp;&esp;“等一下,你什么证据都没找到,就跑来找我了?”
&esp;&esp;“刑侦是你的强项。”炭井航看了和马一眼,“我希望你找到北町是他杀的证据,重启对北町背后利益集团的调查。”
&esp;&esp;和马咋舌:“你这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esp;&esp;“但是这很有价值。你不想把盘踞在警视厅内部的坏人一网打尽吗?”
&esp;&esp;和马:“我当然想。”
&esp;&esp;炭井航继续说:“我看你一直没有戴上金表,说明你完全不想拉帮结派,你一定对结党营私深恶痛绝。”
&esp;&esp;“不,你误会了,我只是穷,没有钱买金表。”
&esp;&esp;炭井航大惊:“你可是警部补,工资在日本社会算高的,而且你还写了那么多歌!”
&esp;&esp;“但我家供着三个大学生啊,其中一个还是武藏野音乐学院的。要不是没钱,我至于开这种车吗?”说着和马拍了拍可丽饼车的方向盘。
&esp;&esp;炭井航一脸错愕:“大意了,我还以为你绝对过着优渥的生活,不戴金表是为了不同流合污呢。”
&esp;&esp;“你倒是调查一下再说话啊。”
&esp;&esp;“我说了刑侦不是我的强项。我也就破破我老婆用装死给我出的小谜题而已。”
&esp;&esp;和马:“顺便,我昨天才收到了四菱重工的猿岛专务送来的金表。”
&esp;&esp;炭井航挑了挑眉毛:“猿岛……是那个猿岛警视的亲属吗?”
&esp;&esp;“好像是他父亲。”
&esp;&esp;炭井航再次确认和马的手臂:“你没戴?”
&esp;&esp;和马:“发生了……很多事情啦。我老妹想出来买了那个金表补贴家用的馊主意,我没拗过她。”
&esp;&esp;这里和马先解释一波,如果这个炭井航是金表组的一员故意收起金表来接近自己探风口的,和马这波解释可以传达事实真相。
&esp;&esp;如果这个人不是金表组的,那这波解释可以换取他的信任,怎么算都不亏。
&esp;&esp;炭井航咋舌:“还有这种事。”
&esp;&esp;他忽然神经质的大笑起来,还捂住额头。
&esp;&esp;和马:“你怎么了?”
&esp;&esp;炭井航没回答,先掏出药瓶倒了几片药,一股脑扔进嘴里,然后喀吧喀吧的嚼得很大声。
&esp;&esp;和马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esp;&esp;说实话,炭井航的长相本来就很像奸角,那鞋拔子脸,尖下巴,在加上那金丝边眼镜,看着就很奸诈,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esp;&esp;这长相加上整天嚼药片这个习惯,根本就相当于脑门上贴着“我是坏蛋”的标签。
&esp;&esp;在咽下药片后,炭井航开口道:“我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冒冒失失的来找你了。这么不小心以后翻船了也怪不了别人。”
&esp;&esp;和马:“好在你来找我并没有找错。我确实打算继续调查北町的死。”
&esp;&esp;“你有发现?”
&esp;&esp;“目前还没有。我会来樱田门是因为我觉得北町的遗书是防水笔写的很奇怪,但似乎警察里用防水笔的不在少数。”
&esp;&esp;炭井航:“我就不用防水笔。北町不是现场刑警,他是个文官,自从进入警视厅就在主计科任职,现场刑警多带防水笔,那是因为他们可能要在大雨中查案,这就和你们喜欢穿风衣是一个道理。”
&esp;&esp;和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风衣。
&esp;&esp;炭井航则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而你看我,作为一个坐办公室的,西装才是我的正装。”
&esp;&esp;麻野这时候终于忍不住插嘴:“这并不能作为证据啊。”
&esp;&esp;和马一指麻野:“他可是警察大学的高材生,他说了不能当证据,那就是真的不能当。”
&esp;&esp;“我知道。”炭井航咋舌,“用不着一个警察大学的废物来告诉我这个。”
&esp;&esp;“喂,他好歹是我的爱博(搭档)。”
&esp;&esp;“警察大学毕业也不能成为职业组,我们正规全日制大学毕业并且通过甲等公务员考试的才是职业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炭井航一眼,问:“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人很讨厌?”
&esp;&esp;“我作为监察官,整天被人讨厌。”
&esp;&esp;“不不,相信我,你被讨厌和职位无关。稍微学一学做人怎么样?”和马问。
&esp;&esp;炭井航正要回话,和马忽然一脚刹车,他直接撞到前部仪表板上。
&esp;&esp;“喂!怎么开车呢!”炭井航一边大声喊,一边拿下眼镜检查有没有撞坏。
&esp;&esp;和马却越过他对着路边喊:“要我载你一程吗?检察官阁下?”
&esp;&esp;路边上亭亭而立的神宫寺玉藻莞尔一笑:“好呀。”
067 偶遇
炭井盯着玉藻看了几秒,然后惊讶的问和马:“这位难道是检察厅最近声名鹊起的那位新人检察官?”
和马吃了一惊:“声名鹊起?”
“是啊,亲自上场辩论搞定了几个难搞的律师,让那些法律豺狼们称颂她的名字。”
和马挑了挑眉毛,瞄了眼玉藻。
玉藻笑道:“我只是发现了法律豺狼们没发现的点啦,而且我在大学的时候人脉经营得不错,师兄们给我面子罢了。”
她这个容易让人误会的说法,让炭井用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眼和马,那目光大概意思是“你的绿帽子戴好”。
和马倒是无所谓,他知道玉藻根本犯不着为了几个案子就出卖色相,她可是老狐狸了,玩弄几个人类男性还用得着那个?太看不起上千岁的老妖怪了。
炭井撇了撇嘴说:“这里离地铁站很近,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他不等和马回应,就打开自己那一侧车门下了车,然后对下面的玉藻做了个请的手势。
玉藻笑道:“事情谈完了吗?我不要紧的,到后面和麻野挤一挤没问题的。”
炭井摇头:“不用,重要的事情已经谈完了,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炭井就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地铁站入口。
玉藻干脆的上车,带上车门。
和马启动了车子,随着车流一起移动,同时随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总不能是预知了我会经过这里,然后专门站在这里等吧?”
“我占卜了一下知道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所以就这样做了哟。”
和马笑了起来,他知道玉藻这是在调侃,神秘衰微的现在占卜早就没这种功能了。
玉藻也笑了一会儿,才说道:“其实我刚从被告那边回来,路上远远的看到你这辆车了,就觉得说不定是你,没想到在路边等了一会儿,还真是你。”
和马:“检察官也要像律师一样去被告那边访问的吗?”
“当然要了,律师会干的事情我们基本都会干,我们通过这种方式看看律师们都采取了什么行动,我们好有个准备。”
和马:“难道你们还要像警察一样查案?”
“那倒没有。但是我们警察拜访办案的警察,问他们问题。”
和马看了眼副驾驶那边,目光在玉藻厚实沉甸的胸脯上划过:“我猜警察们一定很欢迎你去问话。”
“我去总比拉长脸的上班族大叔去好吧?实际上我的前辈说,我去问话警察们好像都变得健谈起来,对此我的感觉是,男人真是一种可悲的生物啊。”
和马笑了起来。
麻野在后面嘟囔道:“这是仅限于未婚男士吧?”
“不,实际上已婚的中年大叔们更健谈哦。”玉藻说,然后话锋一转,“刚刚那位是谁啊?”
和马回答:“警务部的首席监察官炭井航。”
“你一个机动队的和警务部监察官怎么搅在一起的?”玉藻惊讶的问。
和马耸了耸肩:“今天早上在台场那边捞起来一个溺水死亡的警部。”
和马简单的把前因后果都跟玉藻说了一遍。
玉藻双手抱胸,这个动作把她的胸肌给进一步凸显出来。
“被自杀啊……如果我说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会不会吓到你?”
和马摇头:“不会哦,因为和我建立了量子连接的那个异世界人也看到不少这样的例子了。”
麻野皱着眉头:“什么鬼?量子连接?”
日语里量子连接这种名词一般都是舶来品,是用片假名拼出来的英文词,所以第一次听的人一般都会一头雾水。
和马简短的解释了一下:“这是一个现代物理学概念,量子力学有关。”
但是量子力学这个词本身也是外来语,所以和马这个解释让麻野更加一头雾水了。
和马也懒得继续解释了,这是日语这个语言的问题,和马解决不了。
反正自己已经做出了一个解释的姿态,不会让麻野感到自己被搭档鄙视了。
玉藻则继续接着刚刚的话题说:“1964年奥运会的时候,就有奥组委的首席会计跳轨自杀的事情,他死了以后很多有问题的账目都被略过去了。”
和马:“那时候也死了一个会计吗?”
“也?”
“抱歉,是我用词不严谨。”和马赶忙说。
玉藻耸了耸肩:“坊间一直有传言,说这个会计为了做平账目费了老大劲,但是吃回扣的太多了,根本没法做平,于是以死谢罪。他死后他的妻子被一个基金会聘请去做顾问了,让人不由得怀疑这里面有什么交易。”
和马看了眼玉藻的侧脸,发现她说这些事的时候一脸平静,像是在说什么平平无奇的事情。
“你看起来对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啊。”和马说。
“这可是从明治时代延续下来的日本传统啊,也就大正德谟克拉西时代把西门子贿赂案给踢爆了,从那以后就再没有翻船过。”
和马撇了撇嘴:“所以你认为这个北町警部也是做了这种交易?可是他明明准备了绝地反击的东西,只是被偷走了。”
玉藻问:“能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开保险柜的人应该全东京都很少,问问锦山应该很快就能定位犯人吧?”
和马:“问了啊,锦山说明天给我答复。不过我怀疑是北町夫人监守自盗。”
“这样啊。”玉藻歪头想了想,说,“让我见一面北町夫人怎么样?我可是很擅长鉴别人的谎言的哟,如果她在我面前说谎,我有很大几率直接看穿。”
玉藻话音刚落,麻野就开口道:“就算你看穿了也没用啊,这做不了证据。就连测谎仪的侦测结果,现在都不能作为决定性证据呢,个人的感觉判断更不能做证据了。”
和马:“对啊。关键不是确认北町夫人有没有说谎,不,应该说这个事情就不用确认,她肯定说谎了。”
麻野:“对,还蹲了她一手,结果她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就急匆匆的出来见警视厅的人。”
“你们还蹲了她一手啊,”玉藻看着和马,“你们从一开始就没信任北町夫人嘛。那刚刚那位监察官又是为什么来的?”
“他也怀疑北町警部是被自杀了,因为他刚刚调查一桩渎职案,查到北町警部这里的时候线索就断了。”
玉藻一脸严肃的问:“你确定这不是个陷阱吗?故意过来诱导你往那个方向怀疑,之后出其不意的给你一下。”
和马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有这个可能。但是不管他们来不来人诱导,我都准备查到底了。对了,你知道昨天我收了个金表吧?”
玉藻摇头:“我不知道啊,你又没跟我说过。”
“那我现在跟你说。昨天我拿着金表回来之后,千代子兴高采烈的把金表给卖了,换了一叠日元准备修缮房子然后装空调。”
玉藻惊得合不拢嘴:“千代子吗?她……哇,这也太符合她的人设了。她不知道这个相当于入伙的标志吗?”
“她知道啊,所以她找锦山卖表的时候,顺便让锦山帮我弄一块假表。”
玉藻扑哧一下笑出声:“确实很有千代子的风格。所以你准备戴块假表进入金表组吗?”
“不,你听我说完。”和马一脸严肃,“今天锦山刚刚把表卖给当铺没多久,警方就突袭了当铺,把包括金表在内的大一堆东西都收缴了。”
“突袭当铺?理由是什么?”
“帮助销赃。按锦山的说法,当铺或多或少都会沾点销赃的事情。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我刚刚卖金表,警方就行动。”
玉藻点头:“让人怀疑表上面有什么手脚。”
“然后刚好今天又发生了北町警部的事情。”
“有种你又卷入了什么事情的感觉呢。”玉藻笑道,“可能你命中注定就不能跟这些坏人同流合污,貌合神离也不行。”
和马摇头:“我要被迫变成警视厅的一股新势力吗?”
“正好你现在搭上了小野田官房长的线,今后可能会被认为是小野田官房长的势力。”玉藻说着回头看了眼麻野。
麻野叹气道:“我跟我爸爸其实关系不好啊,你看我都用妈妈的姓了,很能说明问题呀!”
“别人可不会管那么多。”玉藻说,“就劳烦你成为我们和马的背后靠山啰。”
“可别!我很靠不住的。不过警部补那么强的人,肯定不需要任何靠山,纯靠自己就能把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玉藻看了眼和马的侧脸。
和马也看了她一眼,两人对上目光后,他微微一笑:“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实力强大的敌人了,这些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嘛。”
玉藻点点头,然后低声说:“真出了你自己搞不定的事情,请尽情依赖我们这些徒弟啊。我也好,保奈美也好,都愿意为你出力的呀。
“这并不是吃软饭,我们是被你的人格折服,所以我们的力量也是你的力量。”
麻野吹起口哨起哄道:“好甜!好甜呀!警部补这你还坚称人家只是徒弟?”
和马抬手给了麻野一手刀。
玉藻则完全没理会麻野,她若有所思的问:“你觉得那位北町警部有没有发现妻子已经不忠于他了?”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认识这个北町警部。”和马耸肩。
玉藻继续说:“假设这个北町警部已经发现老婆的不忠,那他肯定不会只做这一手准备。我认为应该找找这位北町警部的其他后手。”
和马:“其他后手吗?”
“就算不考虑他老婆不忠这个元素,北町警部也有可能为了有备无患,而做两手准备。”
和马:“确实。但是他留下的东西肯定会给他信任的人,如果连老婆都不能信任了,他还会信任谁呢?”
玉藻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后面的麻野说:“他会不会把证据寄给记者?尤其是那些调查记者?”
和马挑了挑眉毛:“有这个可能。如果周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那就信任‘第四权’,确实是一般人会有的想法。”
第四权,一般会把记者等新闻媒体视作三权分立之外的第四权。
和马作为一个穿越者,又认识了花房隆志这个家伙,所以对什么第四权无感。
但普通人可不会这样想。
和马喃喃自语:“就在最近一周,北町警部可能是预感到了危险,所以跟北町夫人说了一旦自己出事,就用保险柜里的‘撒手锏’。但是……他有可能把那些东西寄给报社吗?真寄了不就等于彻底撕破脸了吗?”
玉藻说:“有没有可能放在便利店,然后留言说‘如果我周末没有来取就帮我寄出去’?”
“便利店还有这种服务?”
“有的啊,现在便利店很方便的。”麻野说。
068 下锅
和马猛打方向盘:“那行,我们这就去他家附近的便利店看看。”
因为打方向盘的动作太猛,车子几乎是蹿到了另外的车道上。
其他车子被吓一跳,狂按喇叭。
麻野:“好好开车啊!这万一撞了怎么办?”
玉藻笑道:“我们是大车,就算撞了我们应该也是安全的。”
“考虑下别人啊!”
和马:“安心,我的车技还是挺好的。如果是你的话,会把绝地翻盘的东西放在自己家附近的便利店,还是仍在自己平时不常去的便利店?仔细想想,我们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这个东西嘛。”
玉藻:“实际上就连这个东西存在,也是我们一拍脑袋想出来的,也许那位北町根本没发现妻子的不忠,完全没做这种准备。”
话音落下,整个可丽饼车陷入了寂静。
片刻之后和马咋舌:“该死,你早说啊,我这变道上了单行线,要回到原来的路上得往前开好多公里呢。”
玉藻笑眯眯的说:“和你游车河不还挺好的嘛。”
和马看了眼车窗外已经亮起的车灯的河流。
麻野嘟囔道:“一般游车河要开敞篷跑车才浪漫吧?这大车连风都吹不到,也浪漫不起来吧?”
玉藻默默的打开了她那边的窗户,于是风灌进了车厢,撩起她的发丝。
和马看了一副享受这一刻的表情的玉藻,按下继续聊案情的冲动。
玉藻开口道:“我会在检察厅这边打听下情况。检察厅这边东大毕业生的势力也很大,而且跟警视厅的金表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能打听到什么风声呢。”
和马:“拜托你啦。”
“让你看看我新怪谈研究会活动家的实力。”玉藻兴奋的说。
麻野疑惑的问:“新怪谈研究会活动家是什么鬼?”
“这是一个缩写,”和马解释道,“是‘经常出现在新怪谈研究会的活动家’的缩写。省略掉了‘经常出现在’这几个字。”
“我以为是指和新怪谈说得上话的活动家呢,类似巫女那种。”麻野说。
和马看了眼玉藻,心想这倒也没说错,玉藻确实经常和新怪谈说得上话,而且也确实是巫女。
他移开目光之前,和玉藻对上了眼,两人就这么互相看了几秒,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各自别过脸去。
麻野忽然指着前面说:“在那里把我放下去吧。”
“诶?你这就下车了?”
“嗯,我感觉我下车坐地铁比呆在你车上更早回家。”
和马看了眼车窗外缓缓流动的车流,不得不承认确实有可能这样。
于是他在麻野指的地方停下车,打开车厢后面的门,把麻野放了下去。
麻野下了车之后对和马用力挥手,还喊了句“今晚加油呀”。
这下车上就剩下和马跟玉藻两人了。
玉藻开口先道歉:“抱歉呢,帮不上你的忙。”
“别在意,神秘已经衰微的现在,我本来也没指望神秘侧的办法。”
“帮你鉴别一下北町夫人有没有说谎还是做得到的,只是要找个合理的理由让我能见到她。”
和马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一想到由此产生的文书工作,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玉藻笑了笑,换了个话题:“千代子把金表卖了啊,这下你把整个金表组都得罪了。”
“她本来也没想着卖个表会影响到我在警视厅的人事关系,她想着明天就能给我一块完全一样的假表。”
和马为妹妹辩解道。
玉藻:“谁知道那个表可能有问题。”
“也不一定是有问题啦,可能真的是抓销赃的,结果一看账本,发现我的名字在上面,还卖的是块金表……其实区别也不大。”和马挠挠头,“看了金表组的前辈‘被自杀’之后,我本来也不打算加入了。”
“你准备自己组建电子表组么?”玉藻用调侃的语调问。
“你怎么说出了和桥本警部一样的话?”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想法吗,反正现在你有小野田官房长的背书。虽然官房长在表面上只是警察厅的二把手甚至三把手,但是他的实权很大,毕竟日本的制度是这个样子嘛。”
和马看了眼兴致勃勃的说着这些的玉藻,问:“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我可是很喜欢盘这些的哟,毕竟在很多故事里,玉藻前都是沉迷于玩弄权术的家伙呀。”
“玉藻前还很擅长出卖自己的色相呢。”和马说着伸手捏了一下玉藻。
玉藻拍掉和马的手:“开车呢别分神。”
和马连说几个好,再次双手抓方向盘,目视前方。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北町夫人,于是说:“北町警部他老婆,也是个美人呢。”
“你又动心了?”
“不,我用的是陈述句啊。这种会和别人一起害死丈夫的女人我还是敬谢不敏。”
“也可能是北町警部先犯错在先啊。”玉藻说,“你有调查过北町警部有没有婚外恋吗?”
“没有。拜托,我今天才接这个案子,根本没来得及做多少调查好吗。中午出门吃饭的时候警用无线电里喊附近的警车去码头看情况,我一看我正好在附近,这才开过去。”
和马顿了顿,继续说:“一开始这个案件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我就是觉得那个鉴证士像是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摸到的是信有点奇怪。后来拜访了北町夫人才发现有点蹊跷。”
玉藻咋舌:“如果不是碰上你,北町警部大概就要这样被自杀了。”
“不,警务部有个监察官也认为北町警部的自杀有问题,他也应该会一直调查下去吧。”
“是我来的时候下车的那个吗?”玉藻歪头回忆了一下,忽然笑了,“那个监察官本身到是看着像个奸角。”
和马也笑了:“确实,他会吃抗抑郁药物你知道吧,就在人前直接倒进嘴里然后嚼。这看起来就更像奸角了。”
和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嚼药片就看起来更像是坏人,反正这就是他的实际感受。
玉藻刚要说话,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问:“你看那辆车,那是不是保奈美的车?”
和马眯着眼顺着玉藻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辆黑色高级轿车,看起来和保奈美的座驾是一个牌子。
“看不到牌照啊,被另一辆车挡住了。”和马伸长脖子看了看,只能放弃。
玉藻:“现在保奈美想去道场的话,应该也和我们同路。要不你呼一下她的bp机让她回头?”
“我怎么打电话?”和马指了指无线电,“难道用这个呼叫寻呼台吗?”
玉藻耸了耸肩:“唉,将来如果有一天,人人都能有个电话随身带着,那该多方便啊。”
“尽管很多人不信,但是那一天确实会来的。”
“这又是那个和你产生量子纠缠的异世界人告诉你的?”玉藻笑道。
“对对,就是他告诉我的。”
和马话音刚落,前面那辆高级轿车突然在路边停下,然后保奈美从车上下来了。
“啊,”和马咋舌,“居然真的是保奈美。”
“她这是准备上我们这边吗?”玉藻话音刚落,保奈美就转身沿着路往这边跑来。
和马直接扳下控制面板上的开关,于是在一阵放气声中后面的门开了。
保奈美麻利的上了车,然后一屁股坐到本来麻野的位置上。
她长长的出了口气,胸脯剧烈的起伏着。
“你最近缺乏锻炼啊,才跑这么点路就喘了。”和马评价。
“所以我才去道场啊,今晚肯定要跟师父你打个痛快。”保奈美笑道。
玉藻:“竞选的事情怎么样了?”
“应该能拿下,几个关键的企业都明确表态会让自己的员工都投我。”
“你拿什么换到他们的支持?”和马好奇的问。
“没什么啦,一些无关紧要的权力交换。”保奈美突然停下来,盯着和马,“你该不会在想那些事情吧!不可能啦,我好歹也是南条财团的千金,不会有人有那种想法啦。”
和马:“什么想法?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切,你的视线已经出卖了你!”保奈美说。
玉藻笑道:“他今天啊,查案的时候见到了一位很漂亮的遗孀,所以按耐不住啦,刚刚还伸手过来捏我呢。我不得提醒他好好开车。”
“诶~很漂亮的遗孀呀。”保奈美拖长音。
和马:“怎么,你不爽了?那我也捏一下你?”
“专心开车啦!”保奈美说。
“哎呀现在车子跟车车流一起慢慢挪,不用太集中注意力也行啦。”
保奈美撇了撇嘴,笑道:“等到道场,有得你碰,还能打我呢。”
“不要把神圣的剑戟说得这么奇怪啊。”和马装作生气的说。
保奈美本来想严肃的回应,结果一开口直接笑出声。
玉藻看了看和马,又看了看保奈美,忽然来了句:“要不今晚你们就越过那条线呗,那也是剑戟的延伸嘛。”
保奈美一下子没声了。
和马看了她一眼,发现她脸颊微红。
然后保奈美像下了很大决心一样,问玉藻:“玉藻藻,有个问题我问过和马了,但是他让我直接问你。为什么你不直接跟和马走到一起呢?我想不明白呀。”
玉藻:“因为我不确定我能不能顺利变老。”
保奈美一脸错愕:“什么?额,我没懂,这和你……”
“妖怪和人类最大的区别就是寿命,妖怪有近乎无限的生命,所以妖怪和人类的恋爱基本都是悲剧收场,物理上就不能长相厮守。”玉藻看着远方,“我在漫长的妖生中,也见过了很多这样的悲剧。”
和马:“其实可以去涂山妖狐那边,在相思树下发誓,然后把信物一分为二,然后转世投胎之后就能再续前缘了。”
玉藻一脸诧异的看着和马:“涂山根本没有这种服务好吗,涂山妖狐一族后来都被崂山道士铲平了,剩下都被道士们养起来了。”
等一下,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
道士养妖狐要做什么啊?你们应该是出家人啊!
保奈美插嘴道:“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涂山什么的,又是神秘侧的事情?”
“嗯,可能是他从量子纠缠的异世界人那边得到了什么奇怪的信息。”玉藻耸了耸肩,然后回到原来的话题,“总而言之,在确定自己变成人类之前,我不能和他修成正果。”
保奈美点了点头:“是这样啊,我之前还以为,你真的在盘算着钻法律漏洞呢。”
“啊,那个也确实在盘算哟。”
“真的在盘算啊!”保奈美在尽职的扮演捧哏吐槽后,叹了口气,肩膀松弛下来,“可惜了,我现在也不能结婚,毕竟现在对女性议员的敌意还很高,结婚了会被他们抓住这点攻击。”
玉藻:“就因为这个就不结婚,说明你对和马的爱也不过如此嘛。”
“随你怎么说啦。你就当我用实际行动支持你钻法律空子就好嘛。”保奈美摆了摆手,“你不上,我不上,搞不好会被日南捡了便宜耶,这样也没问题吗?”
玉藻笑了:“你还没看出来吗,和马没有那么喜欢日南。”
和马:“谁说的?我可喜欢她了,毕竟她够丰满。”
玉藻:“你看,他没有那么喜欢日南吧?”
“确实。”保奈美点了点头,“看来不用担心日南摘桃子了。不过日南里菜现在应该也专注于自己的制作人事业,没有结婚的余裕。”
日南里菜一直纠结要不要进入演艺圈,后来在和马无心点拨之下,她确立了要成为偶像制作人的志向,现在在为此努力。
不但如此,日南好像还打算利用自己和道场的关系,让和马发挥自己启明星的实力,去指点那些陷入迷津的偶像练习生。
对此最高兴的是千代子,她满心希望能靠着日南里菜拿到来自偶像事务所的集团报名。
和马自己也挺期待日南把事务所的练习生带回来那一天的,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道场多一点可爱的女孩子啊。
和马正想入非非呢,玉藻拍了他肩膀一下:“转弯了!你干嘛呢?这里不转弯再想拐上回家的路就得五公里后了。”
和马赶忙打方向盘。
保奈美调侃道:“他肯定在想日南那里的练习生呢。”
“想一想怎么了?想一想又不会怎么样。”和马说。
“唉,男人呀。”保奈美叹气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然后还想着没下锅的。”
和马调侃道:“你什么时候到了我碗里了,我怎么不知道?”
“怎么,你馋了?那今晚到你碗里去?”保奈美调侃道。
“好呀。”和马也不客气。
“做梦去吧!”保奈美打了和马一下。
069 距离怪猎物语2解锁还有23小时
对话间和马把车开进自家院子。
千代子兴高采烈的就迎出来了,站在缘侧上就对和马嚷嚷:“老哥,你来看看锦山送过来的假表,他一次过送了三款过来,忽略是假的这一点,我们有三块金表了呢!你看看你想戴哪一块去上班。”
得,千代子还不知道自己卖手表这个事情暴露了。
和马停稳车子,开门下车,远远的问千代子:“锦山送手表来的时候没跟你说什么吗?”
“没有啊。他人没来,派了个小弟过来。”千代子感觉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怎么了?出事了?”
“今天就在手表被卖到当铺去之后不到一小时,警方就扫荡了当铺,把包括手表在内的一堆东西都收缴了。”
千代子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
“你在学河马?”和马打趣道。
“等一下!”千代子喊道,“你的意思是,那个表有问题?然后送你表的人已经知道我们把手表卖了?”
“我妹妹真聪明。”和马用力揉了揉千代子的脑袋。
身后下车的保奈美笑着说:“人家好歹也是大学生呢,虽然考的是个第二梯队的大学。”
千代子对保奈美娇嗔:“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考的不是36所国立一样。我考的学校只是比不上东大和庆应义塾,至少也和武藏野是同一档。”
“和个艺校比你还很光荣吗?”和马调侃道。
千代子吊起眼角白了和马一眼,然后把手里端着的盒子往前一塞:“虽然现在戴手表上班可能已经没意义了,但你还是看一眼选一下吧,万一后面用上了呢?”
和马低头看了盒子里的假表一眼,说实话这些根本看不出来是假的,他伸手拿起一个掂量了一下,发现沉甸甸的,份量十足。
“这真的是假货吗?”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千代子:“感觉不出来吧?我之前也觉得很惊讶,完全不像是假货,以假乱真呢。特别是这个,锦山的小弟说这个是中国进口的。”
和马放下手里那个,拿起千代子指着的那一个。
在拿起这假货的瞬间,和马内心突然颤抖起来。
——这是来自祖国的东西。
虽然生产假货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这东西来自祖国啊。
和马仔细打量着这块金表,评价道:“做工很棒嘛。”
“是啊,其他两块日本产的仔细看都有一些瑕疵,只有这块完全看不出来问题,至少以我的眼光看不出来它和真货的区别。”
保奈美来到和马身边,从和马手里拿过表仔细观察了一下,然后赞叹道:“确实做工非常的好,感觉这个厂家其实只是缺少自己的品牌,为了打开销路生存下去才做假货。等将来他有自己的品牌之后,会成为手表行业的生力军。”
玉藻也凑过来,和保奈美对和马形成两面包夹之势,铁箍膈到了和马的胳膊。
她笑眯眯的接口道:“其实中国有不少东西质量都很好,我家的帮工一直骑一辆中国走私过来的永久自行车,到现在都没什么大问题。”
和马:“你们家的帮工要怎么样才能搞到永久自行车?这东西中国人自己都不好买吧?”
毕竟当年永久自行车可是和上海牌手表、蜜蜂牌缝纫机一起合称“大三件”,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得凭票购买。
“我也不知道啊。”玉藻两手一摊。
千代子:“好啦,反正老哥你也被金表组开除了,别看这些啦,赶快洗澡去,我都闻到汗味了!臭死了!”
“你怎么能说你哥臭呢?”
“啰嗦,保奈美的汗是香的,你能比吗?洗澡去洗澡去……等等,你吃饭了吧?”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忙着查案,根本没吃晚饭,中午也就和麻野一起在车上啃了几个面包。
想起来的瞬间他的肚子就发出中气十足的叫声。
千代子:“哇,叫这么大声了,肯定没吃。跟着玉藻和保奈美还能饿到你啊。”
玉藻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没吃啊,不然肯定路上买点东西给他垫肚子了。”
“事实上,我自己都忘了我没吃晚饭。”
千代子一边转身往屋里走,一边问:“又遇到案子了?老哥你现在不是机动队的教官吗?还要去查案吗?”
“机动队有执法权哦,当年图方便给的。”
“哈?”千代子一脸莫名的回头看了眼,“这怎么图方便?”
“你看机动队主要职责是上街殴打游行的人嘛,打伤人之后麻烦事一堆,干脆就法律上给了机动队执法权,这样那些人被打伤的人就成了妨碍执法。”
“你们搞法律的人真会玩。我想了想,现在家里应该只有我中午吃剩下的咖喱饭,你凑合吃点吧。”
说着千代子进了道场,身影从和马视线里消失了。
和马跟了上去,进道场的时候闻到道场里有刚刚消散到汗味,便问千代子:“今天有人来练剑道吗?汗味这么大?”
平时道场应该只有住在附近的孩子来学剑道,他们的联系强度不大,只是强身健体程度,所以一般不会留下这么重的味道。
走在前面的千代子说:“今天阿茂过来了,他和晴琉打了一下午。”
和马挑了挑眉毛:“阿茂过来……是模拟测试又没过来散心?”
“应该是。我下午买了点好菜想犒劳他一下,结果他急匆匆的走了,连晴琉晚上都要去剧团打工不在家里吃饭,我就把中午的咖喱热了热吃了,食材都扔进了冰箱。”
和马:“晴琉还去剧团打工了?”
“好像是学校的老师推荐她过去的,我跟你讲,学校的美声教授超级欣赏晴琉的,想重点栽培她,今后让她进国家剧团唱歌剧。”
和马倒抽一口冷气:“嘶……这……让晴琉这个摇滚少女唱歌剧是不是哪里不对?”
千代子耸了耸肩:“我也担心晴琉在国家歌剧院的舞台上突然把歌唱家的长裙一撕,露出下面带钉子的夹克……”
保奈美:“扑哧。”
千代子停下来,回头看着保奈美:“干嘛?你笑啥?”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保奈美单手捂嘴,但是还是扛不住笑出声,“感觉太摇滚了,很像是晴琉会做的事情。”
和马:“你不应该奇怪歌唱家那种晚礼服裙子怎么藏住带钉子的夹克吗?”
“哎呀这种摇滚的东西不要讲合理性啦。”保奈美拍了拍和马的背。
千代子别有深意的看着和马跟保奈美的互动,忽然冒出一句:“今晚老哥你就吃咖喱,明天我给你准备红豆饭?”
“不,没必要。”和马摆手。
玉藻装作生气的样子:“我那次都没有红豆饭!”
“啊……诶?”千代子大惊,错愕的看着玉藻,“诶?你……诶?你不是一直逗我哥玩吗?你……诶?”
玉藻笑而不语。
保奈美来了句:“果然已经做过了啊,那我就不用急了。”
玉藻:“你不加把劲,可能会被日南抢先哦。”
“日南无所谓啦。”保奈美摆了摆手。
“那被晴琉抢先呢?”玉藻又问。
保奈美看着和马:“不至于吧?而且和马喜欢的是……”
保奈美在胸前比划了一下。
和马:“对,我喜欢大的,晴琉不行的。”
“你看,晴琉不行的。”
“他说你也信,万一他想换换口味呢?”玉藻又问。
这是千代子咳嗽了一声:“我哥要敢动晴琉,那说明我也危险了,我就搬出去和阿茂住,还把晴琉带去,到时候他自己做家务吧。”
和马:“晴琉就像妹妹一样,我看她也很喜欢当妹妹的。我可不会对妹妹有什么非分之想。”
“那将来晴琉有了喜欢的人呢?”保奈美问。
和马:“除非那个年轻人能打败我,不然他想都不要想!”
保奈美和玉藻一起笑了:“看来今后你被妹妹和妹夫二打一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千代子:“我觉得晴琉不会喜欢上第二个人了,她可能一辈子单身然后陪在老哥身边了。老哥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和马:“好啦,赶快热一热咖喱给我吃,我肚皮都快和背部贴一起了。”
“好好,热咖喱。”
千代子这才停止闲聊,穿过道场往厨房去了。
玉藻:“我也来帮忙吧。”
“不用,热咖喱而已,很简单,你和我哥一起坐着等就好了。”千代子回头摆了摆手。
本来打算加速追上千代子的玉藻这才放慢脚步,跟和马、保奈美走在一起。
三人穿过道场,走过走廊进了厨房。
和马一进门就把墙上吊扇的开关打到最大一档。
于是天花板上的吊扇疯狂的转动起来,发出仿佛直升机临空一般的动静。
日本因为木结构老房子不怎么牢靠,很少装吊扇,大部分都是落地扇。
和马家里这吊扇,是大二那年实在太热了,所以自己用贴片加固了房梁,这才装上的。
但是千代子开这个吊扇总是害怕它掉下来把自己脑袋削掉,所以只敢开最小那一档,和马跟晴琉都是开最大。
吊扇嗡嗡转起来,千代子立刻缩了下脖子,一边摆弄锅碗瓢盆一边抱怨道:“开那么大!万一掉下来怎么办?”
“有我在你怕什么?”
“你是我哥,你脑袋掉了我会哭的。”千代子说。
“不是,我是说我功夫高给你托着,你在想什么啊?”和马哑然失笑。
“啊,你说这个啊。行吧,你乐意就好。话说我们这个吊扇是不是马力有点太大了,跟直升机一样。”
和马抬头看了眼,说:“这是买的中古品,还是你挑的呢。”
“我挑的时候是看它好看,谁知道它马力这么大。”
保奈美也抬头看着吊扇:“会不会是中古品维修过很多次,修的时候为了让顾客觉得恢复了最初的动力,所以就把电机给调整了一下?很多人看到转起来有气无力的,就会埋怨修理工‘你有没有好好修啊’。”
“有可能。”玉藻赞同道。
千代子耸了耸肩:“反正这个电扇一开到最大我就心虚。”
“不会掉下来啦,这房梁可是你哥我亲自加固的。”和马说。
“最好如此。”千代子说。
然后整个厨房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只剩下吊扇如同直升机般的轰鸣,和燃气灶呼呼的喷火声。
和马正准备找个话题,玉藻先开口了:“明天我去问问地检那边,看他们有没有掌握到相关的情报吧?”
和马:“啊?什么情报?”
“和北町警部之死相关的情报啊。”
“啊,你在说他的事情啊,”和马挠了挠后脑勺,“一直聊家常我都快忘了这事情了。”
正在煮咖喱的千代子回头问:“这北町警部之死,和手表被卖有关系吗?我卖个手表还卖死了一个警部?”
“不,你想多了。北町警部估计是掌握到了对金表组不利的证据,然后就被自杀了。”
千代子倒抽一口冷气:“那我会不会也被自杀啊?”
“你放心,你要是被自杀,我就拎着刀把金表组一路砍过去,砍之前问‘你知不知道谁杀了我妹妹’,这样一直砍总能知道谁是仇敌,最后拿仇敌全家祭奠你。”
千代子:“你可别!我死了变成鬼了,你把人家都砍成鬼,我打不过人家结果还要在鬼界被欺负。”
玉藻和保奈美都被千代子的话逗笑了。
和马:“那不要紧,我下去和帮你打。”
玉藻:“怎么你们还说的是个传统相声?你们俩要一起下去打荆轲是吧?”
和马盯着玉藻:“你还听过这段啊?”
“嗯,我大正年代去过中国,在天津的茶楼里听过。”
保奈美露出羡慕的表情:“活得长就是好啊,我这么努力了,结果跟和马的共同话题还是没有你多。”
千代子对和马使眼色,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快安抚一下啊。
和马:“你不用勉强自己和玉藻在知识面上一较长短啦。反正比不过。”
千代子回头瞪了和马一眼:怎么说话呢。
和马无视了妹妹,继续对保奈美说:“你这样想,玉藻还羡慕你作为人类的短命呢。”
玉藻:“对啊对啊,我可羡慕了。”
千代子看看天花板,翻了翻白眼。
保奈美:“好啦,我没失落,我只是感叹一下。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们还是说回那位北町警部吧,我让南条家的私家侦探社调查一下这家伙的妻子如何?我家的私家侦探们,最会抓婚外情了。”
和马竖起大拇指:“那敢情好,就拜托他们了。”
“那我打电话过去跟他们说一下好了。”
这时候千代子把热好的咖喱端过来:“好啦,咖喱热好了,快吃吧。”
闻到咖喱的香味,和马食欲大开,自己站起来盛了一大碗饭,淋上咖喱,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070 又到了夏望繁星的时候
&esp;&esp;吃完咖喱,和马跟保奈美对打了两个小时。
&esp;&esp;桐生家的大座钟敲响十下的当儿,和马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晴琉的声音:“我回来啦。”
&esp;&esp;和马提高音量:“这么晚?”
&esp;&esp;“嗯?这个声音传来方位,你居然在道场里?保奈美来了吗?”晴琉嘟囔着,出现在道场院门外。
&esp;&esp;看到保奈美晴琉立刻表示:“来,保奈美,和我对打吧!”
&esp;&esp;“我今天刚刚跟和马打完,累了。”保奈美摇了摇头,然后目光落到晴琉手里便利店的塑料袋上,“你手里是什么?”
&esp;&esp;“饮料,和啤酒!”
&esp;&esp;和马一脸惊讶:“你能买到啤酒?”
&esp;&esp;晴琉看着就是个小孩子,没有便利店会把啤酒卖给她。她又不像甘中美羽学姐那样能用学生证证明自己她学生证等于实锤了不满20岁。
&esp;&esp;难怪和马会惊讶了。
&esp;&esp;这时候院子里传来玉藻的声音:“我在便利店碰到她了,所以顺便买了点。”
&esp;&esp;然后玉藻出现在门口,挨着拉门笑道:“今晚难得我们碰头,不喝一下说不过去吧?”
&esp;&esp;保奈美笑了:“说得好像很久没有碰头一样,其实在毕业之前不才聚过一次嘛,前不久还一起喝过酒。”
&esp;&esp;“那也一个月了啊。”玉藻说,“随着我们都越来越忙,这种机会估计会越来越少。我到是没啥问题,想来就能来,但是未来的议员桑肯定是大忙人啊。”
&esp;&esp;保奈美没有反驳,而是默默的放下竹刀,抬手扯下辫子上的橡皮圈,让长发披散开来。
&esp;&esp;她一边梳理长发,一边走向晴琉,拿过晴琉提着的袋子,把里面的汽水拿出来塞给晴琉,然后拿出罐啤酒扔给和马。
&esp;&esp;玉藻自己伸手进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
&esp;&esp;保奈美看了看袋子里剩下的,说:“你买这么多啊。”
&esp;&esp;“千代子的份啊,一起喝嘛。她过得像个尼姑一样,如此的节能,至少今天啤酒管够。”
&esp;&esp;和马扭头就对屋里喊:“小千,玉藻藻说你像尼姑!”
&esp;&esp;千代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你见过哪个尼姑有男人的?”
&esp;&esp;和马:“阿q里的小尼姑就有阿q惦记着啊。”
&esp;&esp;“那只是被惦记吧!”
&esp;&esp;“哦,对,你还没有到被惦记的地步呢。”和马连连点头。
&esp;&esp;“我打你哦!”千代子咚咚咚从二楼下来,气冲冲的出现了。
&esp;&esp;晴琉:“刚刚下楼的动静,我还以为那猴子回来了。你的体重快赶上那猴子了吧?”
&esp;&esp;“我比猴子还高一点点呢,比她重正常吧,我又没比她少部件。”千代子回答。
&esp;&esp;少了俩部件的晴琉立刻阴沉下脸。
&esp;&esp;和马赶忙打圆场:“你没到猴子那尺寸呢,别臭美了,检查下是不是长在小肚子上了。”
&esp;&esp;晴琉立刻附和道:“我看全在小肚子上。”
&esp;&esp;“我最近一直是我们到场的师范代,整天给孩子们师范,运动量很充足的。”千代子大声说,然后心虚的捏了捏肚皮。
&esp;&esp;和马凑过去,用力一掐千代子的肚皮,惊呼道:“这么厚了!”
&esp;&esp;“你掐到我腹筋了臭老哥!好疼的!”千代子给了和马一脚,但是被小跳躲开了。
&esp;&esp;小跳完和马还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喝酒,仿佛在耍醉拳。
&esp;&esp;千代子叹了口气:“唉,阿茂有老哥你一半毛手毛脚就好了。”
&esp;&esp;“瞎说,我对我的徒弟们可是都很绅士的。”
&esp;&esp;玉藻意味深长的说:“绅士呢。”
&esp;&esp;保奈美则抬头回忆了一下,说:“我怎么记得你没少吃我豆腐啊,以前你还专门不戴表,借机抓我的手呢。”
&esp;&esp;“我哪有!我是真的没戴表又懒得问,直接看更快。”和马辩解道。
&esp;&esp;“是是,我知道。其实我也不在意啦,当时还巴不得你多抓一下。我还期待你更进一步呢,但是这时候你就突然绅士起来。”
&esp;&esp;和马挠了挠头:“平时的便宜,占了就占了,过界了就要犯错误的,这个我还是拎得清。”
&esp;&esp;“即使我不希望你拎得这么清?”保奈美直勾勾的看着和马问。
&esp;&esp;和马点头:“对。这就是人类和动物的区别啊。我也是因此才没有彻底的成为一个人渣。”
&esp;&esp;千代子撅着嘴:“老哥你脑子里不知道都干过多少回了,少说得自己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啦。”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脑子里想入非非又不影响别人,真像阿茂那种脑子里都不想的人才真的凤毛麟角不对,阿茂应该也是想过的,他只是比我更自律。”
&esp;&esp;千代子:“你确定阿茂想过吗?”
&esp;&esp;晴琉正一门心思的喝饮料乘凉呢,这时候看到千代子的表情不由得吐槽:“怎么你还希望他想过啊?”
&esp;&esp;“当然希望了!至少能让我的自尊心好受一点。我都快被阿茂打击到没信心了。前几天我穿了一件恤一条热裤在他跟前慌,他都面不改色,连心跳加快都没有。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的。”
&esp;&esp;和马:“那我帮你测试一下他喜不喜欢男的?”
&esp;&esp;“你别,万一他本来不是的,在测试的过程中觉醒了怎么办?”千代子摆了摆手。
&esp;&esp;玉藻安抚道:“阿茂应该只是强装镇定啦,他真的毫无反应,就不用为了备考从道场搬出去了。”
&esp;&esp;“我本来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千代子叹了口气,走到和马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罐啤酒,滋啦一下拉开盖子,一仰脖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esp;&esp;“今晚就不想这个了!”她大声说,“一醉方休!”
&esp;&esp;和马:“你刚刚在二楼干嘛呢?”
&esp;&esp;“铺床啊,保奈美今晚要住吧?昨天我把被褥都拿出去晒了,晒完收起来没铺呢。”
&esp;&esp;保奈美:“辛苦啦。”
&esp;&esp;玉藻突然冒出来一句:“保奈美今晚不一定用得上呢。”
&esp;&esp;“用得上!肯定用得上!”保奈美赶忙说。
&esp;&esp;说完她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打了个酒隔,摇头道:“最近喝日本酒比较多,毕竟那些企业的大叔们都更喜欢去高级料亭,在高级料亭喝啤酒他们觉得不搭。”
&esp;&esp;和马:“高级料亭不喝红酒吗?”
&esp;&esp;“西餐才会喝红酒啦,想喝威士忌就得去夜总会,现在的人分得超开的。”
&esp;&esp;就是穷讲究呗,和马心想,泡沫时代是这样的。
&esp;&esp;保奈美拿着啤酒,出了房间坐在缘侧的边缘,沐浴在月光之中,抬头看了眼天空。
&esp;&esp;“星空变得没以前那么清晰了呢。”她低声呢喃。
&esp;&esp;和马也走到他旁边,一起仰望天空:“以前我们这附近全是待拆迁的房子,没有什么灯光,现在周围全是光照,是这样的啦。”
&esp;&esp;日本有个很奇怪的地方,一般的居民区路灯很少,特别黑,仅有的路灯都隔得很远,两个路灯之间有大量的黑麻麻的路。
&esp;&esp;所以日本晚间的灯光照明,主要来自居民的生活用电。而一般的日本住宅区是大量的一户建,住得比较分散,居民生活照明也分散,整个街区就很有恐怖游戏的氛围。
&esp;&esp;但桐生道场周围全是公寓楼,有密集的生活照明,楼道上还有公共照明,加上附近新建了一个购物广场,霓虹灯贼亮。
&esp;&esp;这些光污染让道场的星空显得比以前要暗淡不少。
&esp;&esp;和马看着暗淡的繁星,正要说话,玉藻就走到他身边沉声道:“和马以前最喜欢说什么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现在夜樱倒是没变化,繁星却暗淡了。”
&esp;&esp;玉藻的话让和马忽然想起上辈子很喜欢的老歌《星星点灯》,于是哼唱起来:“现在的一片天,是肮脏的一片天,星星在文明的天空里,再也看不见。”
&esp;&esp;保奈美笑道:“你文是越来越好了啊,这首文歌在唱什么?”
&esp;&esp;和马讲解道:“表面上看,是一个爱情故事,但实际上讲述的是一个年轻人在现实中迷惘失落了梦想,然后又找回初心的故事。”
&esp;&esp;“听着真不错啊,你准备翻成日语吗?”
&esp;&esp;和马笑着摇了摇头。
&esp;&esp;如果没记错这歌应该92年才被郑智化创作出来并且发表,和马不愿意抢中国人的作品。
&esp;&esp;当然这歌创作出来之后翻唱一下,增加一点传播度和马倒是不介意。
&esp;&esp;能扩大中国的影响力都是好事。
&esp;&esp;保奈美扭头看着和马,见和马不愿意翻唱,便叹了口气,再次把目光投向已经暗淡的星空。
&esp;&esp;“我最近也时不时能感受到理想和现实的差距。我本来想着要从区议员开始一点点涤荡政坛,但实际执行起来却发现苦难重重。要不是靠着南条家的财力和人脉,我连这个区议员可能都搞不定。”
&esp;&esp;和马点头:“我也差不多。我本来以为到了警视厅就能全力以赴对抗邪恶,结果又是被排挤又是被整的,深切感受到了理想和现实的差距。”
&esp;&esp;最操蛋的是,我明明已经进过一次社会,感受过社会和学校象牙塔的落差了。
&esp;&esp;千代子这时候插进来说:“老哥,你可要把你的经验,都分享给阿茂啊!”
&esp;&esp;和马哈哈大笑:“阿茂可是前不良啊,怎么想他都应该比我有经验才对。他可是从这个社会最烂的粪坑里爬出来的人啊,别小看他。”
&esp;&esp;“你跟他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千代子皱眉道。
&esp;&esp;“好好好,我跟他讲,跟他讲行了吧,你别掐我腰了,疼的。”
&esp;&esp;和马拍掉千代子掐他腰的手。
&esp;&esp;千代子又把酒杯送到嘴边,喝了口酒之后随意的问:“现在浴室空着,你们谁去洗澡?”
&esp;&esp;玉藻:“我洗完了才出门去便利店的。”
&esp;&esp;保奈美正想说话,晴琉先站起来:“我去吧,刚回来,一身汗。你和保奈美刚刚运动完,马上洗澡会感冒的。”
&esp;&esp;和马点头:“也行。”
&esp;&esp;保奈美则轻轻闻了闻自己的胳膊,然后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跟和马的距离。
&esp;&esp;和马:“汗味而已啦,不要紧,我还挺喜欢闻的。”
&esp;&esp;“就是因为你喜欢闻我才躲的!”保奈美说。
&esp;&esp;千代子又开始掐和马的腰了:“你别光嘴上耍流氓啊,有点实际行动啊我的老哥哟!”
&esp;&esp;和马:“你咋这么急呢?不知道保奈美最近不能订婚啊?”
&esp;&esp;“不订婚没事,你先煮成熟饭啊!以后再怎么样都方便不是吗?”
&esp;&esp;保奈美咳嗽了一声:“喂,你们俩不要用我能听到的声音密谋这种事啊。”
&esp;&esp;玉藻笑道:“作为日本人,就算听到了也会当听不到的哟。”
&esp;&esp;“这没法当听不到吧!”保奈美提高音量,“唉,我也不绕弯子明说了吧,我早就默许了这种事,可是有人不做啊。”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说:“我不想变渣男。”
&esp;&esp;保奈美也看了眼玉藻,说:“那如果我俩都同意了呢?你也不干吗?你有这么正人君子?”
&esp;&esp;和马挠挠头:“没有。但是你们图啥呢?白给我好处?”
&esp;&esp;保奈美吊起眼角:“你这样说我就不乐意了。你这就是大男子主义,忽视了我们女性也有生理需求这种事。”
&esp;&esp;千代子忽然举起手:“那个,虽然我作为妹妹这个时候说话不合适,但是老哥啊,你想想我平时怎么对阿茂发花痴的,你体会一下。”
&esp;&esp;和马体会了一下,然后又挠挠头:“什么意思?你们的意思是,这反而是我错了?”
&esp;&esp;保奈美站起来,用手戳着和马的胸口:“你啊!对,就是你错了。你刚刚就不该问我图啥,我图啥不是很明显的吗?我不能图**?”
&esp;&esp;和马这辈子因为练剑道,所以一身腱子肉,身材非常的好,不像上辈子松松垮垮的。
&esp;&esp;但是怎么说呢,他还是受上辈子影响,不怎么夸耀自己的外貌上辈子那是没得夸耀,久而久之就当自己不存在外貌了,默认自己是油腻大叔。
&esp;&esp;现在保奈美一番话,和马在摸一摸自己肚子上的腹肌,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还是颇具姿色的。
&esp;&esp;千代子继续拱火:“老哥,你的观念从根本上就错了你懂吗?什么叫平权?不光有男的**女的,也有女的**男的,这才叫平权啊。你要不愿意,就脖子一仰,摆出宁死不屈的状态,权当你被保奈美给**了呗。”
&esp;&esp;保奈美一听乐了,换了副路上搭讪的小年轻的口吻:“哦哟,妹子很俊啊,跟哥哥去玩玩?”
&esp;&esp;和马一听保奈美这话,憋不住笑出声:“你这学得太怪了,你人设都崩了啊!”
&esp;&esp;保奈美盯着和马,板起脸严肃的说:“我以前肯定不会采取这么主动的做法,但是被动的等你绝对不会来,所以这次我要主动出击。”
&esp;&esp;千代子:“你早该直接夜袭老哥了。我打赌玉藻也是自己夜袭得手的。我哥是个24k纯渣男,自己绝对不主动的。”
&esp;&esp;玉藻歪头想了想:“我好像……算了这不重要。所以明天真的要吃红豆饭了?要不,我今晚也……”
&esp;&esp;保奈美用力按住玉藻的肩膀,打断她的话:“以后可以一起,但是今晚不行。今晚是我独享的en。”
&esp;&esp;玉藻眨巴眨巴眼,笑道:“请吧。”
071 你们以为来假的吗?
然后就这么一群人一边喝一边聊,时间又过去了两个小时。
十二点半左右,和马洗完澡出来,其实还有点小期待,他带着期待打开自己的卧室,看见凉席上空空如也。
“说好的女生也有**需求呢?”和马咕哝着进了屋,这个时候他还是有一点点残存的期待的:这有可能是保奈美在开玩笑,其实她人藏在衣柜里。
和马把房间里的柜子都开了,然后遗憾的发现,保奈美是未来的政治家,不是未来的相声演员,她不会在这种地方浪费自己的幽默感。
他站在开启的衣柜前,用了三分钟思考要不要自己钻进去,给之后来夜袭的保奈美一个惊喜。
最后他还是决定关上柜门。
主要现在太热了,为那么一点点小情趣犯不着。
何况保奈美大概率不会来——和马如此认定。
然后他就听见身后轻盈的脚步声。
听起来是保奈美,除非玉藻用了什么法术来模拟保奈美的脚步。
玉藻走路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她习惯了宫廷步伐,所以重心更靠后一些,而且基本重心是稳定的,听脚步可以听出来。
而保奈美虽然有严格的家教,但是比起千年狐狸精的家教还是差点火候,所以她走路的时候重心一直在晃。
当然比起日南里菜那种只是参加了模特事务所提供的仪态训练的半桶水,保奈美的重心不可谓不稳定。
和马一回头,果然看见保奈美进了房间。
“你在干嘛?”保奈美一脸诧异的看着房间里开启的各种柜子,“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还是在找窃听器?”
和马挠挠头:“不,我洗完澡出来发现你不在屋里,以为你和我捉迷藏呢。”
保奈美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指着和马手边开启的抽屉:“你找我开抽屉是什么意思?我躲得进去吗?”
和马:“没试过怎么知道进不去。你就是上下肥一点嘛,肥的部分都是可以挤压的,塞一塞不就进去了。”
保奈美笑道:“那我腿怎么放?手呢?”
和马拉开旁边的抽屉:“放这里。”
“这也太猎奇了吧?你是不是当了警察看了太多尸体变神经病了?我帮你请个心理医生如何?”保奈美板起脸,尽量严肃的问。
和马:“额,其实我拉开抽屉,是想万一看见时光机的入口呢,人要有梦想嘛。”
毕竟自己穿越都穿越了,再遇到个机器猫也不是特别奇怪。
保奈美过来拍了下和马的背:“早这么说不就完了,说那么猎奇,今晚我做噩梦全赖你!”
“没事,你要做恶梦了,就抱紧我。”和马笑道。
“你确定?天气这么热,这还没空调。你不怕晚上热醒了?我听千代子说,你洗完澡后就不喜欢出太多汗。”
和马点头,心里默念是你们日本人洗完澡后还追求出汗的习惯太奇葩了。
和马一直觉得日本人洗完澡了以后追求出一身汗的操作很迷。
洗完澡本来身上光光滑滑清清爽爽,出一身汗不黏糊吗?不难受吗?
穿越到日本五年了,和马还是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和马:“我确实洗完澡就不喜欢出汗了,我觉得身上粘粘糊糊的难受。”
“你这个想法和欧美人很接近呢,但是和日本的习惯不太相符。”保奈美顿了顿,笑着调侃道,“那我们今晚就啥也别干了,粘粘糊糊难受不是吗?”
和马两手一摊:“我没意见啊,今晚有需求的是你,又不是我。”
毕竟保奈美洗澡前还在大谈女性也有需求巴拉巴拉的。
保奈美站在那里,双手在肚子上交叉,手臂恰到好处的把该凸显的地方凸显出来,就那么看着和马。
和马直接打开摇头扇,往凉席上一躺,摆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副马上要闷头睡死过去的派头。
保奈美笑了,她走到和马跟前,在和马身旁躺下,仰面看着天花板。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电扇运转的嗡嗡声。
当然以和马的听力,毫不费力就能听到保奈美的呼吸和心跳。
和马:“你的心跳出卖了你,南条议员。”
“你听错了,桐生警部补,人脑有时候为了照顾自尊,会用一些错觉来欺骗五感。”保奈美轻声说。
说这话的同时,和马听到保奈美的呼吸声明显变低了,这家伙为了平复心跳,调整了呼吸。
“南条议员,你要是不慌,调整呼吸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避免自信心爆炸的某人再产生什么误会啦。”保奈美轻声回应。
和马嘴角微微上扬。
平日里他对保奈美的胸肌不是没有过非分之想,但现在一切近在咫尺,触手可得,他却不急了。
沉默再一次降临两人之间,并且一下子保持了好几分钟,终于保奈美先按耐不住开口问道:“你睡着了?”
“没呢。”和马立刻回答。
“回得这么快,看来你还挺清醒。我快撑不住了,今晚喝得有点多,明天估计会宿醉。”
和马:“明天让玉藻给你准备解酒茶,超级有效,之前甘中学姐喝得快撒手人寰,第二天起来痛苦得在地上打滚,喝了那茶很快就好了。”
“这么神奇?”
“就是这么神奇。不过按照玉藻的说法,可能很快就不会神奇了。”
神秘在衰退,连带着把各种传统医学也消灭了。在这个世界,说不定一百年前真的吃败鼓皮丸可以治水肿,但是到鲁迅那个年代就不好使了。
保奈美咋舌道:“有时候我真觉得,神秘不要全部褪去,留一点就好了。”
“你把这个话跟玉藻说,她会抄起薙刀跟你决斗的。人家就指望神秘完蛋她好变成人类,然后慢慢变老。”
“好呀,我想试试看呢,老是和你对练,有点没劲了。”保奈美兴致勃勃的说,“明天我问问玉藻好了,看她能不能指教我一下。”
和马:“你去啊,我支持你。我跟你讲,她实力很强的,上次我和他对打,虽然最后变成说相声了,但刚开始的时候能感觉到她散发出的压迫力。”
“连你都能感觉到压迫力了……她也懂心技一体?”保奈美好奇的问。
“没有,她是妖怪,掌握不了这种人类的技艺。”
“诶?啊,所以她才会觉得现在自己没有完全变成人啊。”保奈美居然把这件事,跟玉藻不上位当正宫娘娘的理由联系在一起了。
之后两人又聊了几句玉藻的“夙愿”,接着保奈美冷不防的一转话锋:“呐,和马,你知道丰满的女生其实都讨厌巴尔吧?”
和马:“为什么要讨厌巴尔?因为它外形是个苍蝇?”
保奈美楞了一下:“什么苍蝇?额……等等,基督教神话有叫巴尔的恶魔吗?像苍蝇的是别西卜吧?”
和马:“巴尔也是苍蝇,大概可能是别西卜的血亲。”
“不是地狱恶魔巴尔,”保奈美摆了摆手,“我指的是……”
“南斯拉夫城市巴尔?这座南斯拉夫城市犯了什么错?”
保奈美一伸手,就一掌拍在和马胸肌上:“不是城市!你知道我指什么!南斯拉夫城市,我草你怎么知道这个城市的?”
和马笑道:“我喜欢南斯拉夫电影,你知道的。”
“是是,我知道你拜托东京大学电影研究会帮你找《桥》和《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但这些电影我也看过,里面没有这个叫巴尔的城市啊。”
“我看完电影之后稍微做了一点拓展阅读。”
其实是上辈子在百度巴尔的文化起源的时候,发现有个城市也叫巴尔。
“东大的学生真厉害啊,看完电影拓展阅读,就能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城市。”保奈美又拍了一下和马的胸口,不过这一下含义和刚刚那一下完全不同。
她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开始想说啥,赶忙第三次用力猛击和马胸口:“喂!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知道我指的什么!”
“你指两件式内*上面那件。”和马用尽可能学术气息的语句回答道。
“对啊!丰满的女孩子,很讨厌这些的,因为真的很难受。”
“我知道啊。”和马耸了耸肩,肩膀的衣服摩擦着凉席,“我家可是有个从无到有的千代子啊。这家伙初中的时候,一到夏天在家里穿着就跟现在的晴琉差不多,给了我大量的考验。”
保奈美笑道:“什么鬼,所以你这么能忍,还是小千的锅?”
“有一定的关联吧。”和马只能这样说。
总不能直说“完全没影响我是从隔壁宇宙穿越过来的正主的记忆我就跟隔岸观火一样”吧?
保奈美顿了顿,又打了一下和马:“又被你带偏了!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现在……”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要告诉我的事情啊。”和马回答的时候侧过头,看着睡在旁边的保奈美。
保奈美上身穿了件男款衬衫——也不知道是千代子给她支的招还是保奈美自己想的。
关键这个衬衫的尺寸选得太微妙了。
和马伸出手。
保奈美调侃道:“不容易啊。”
“你要说相声还是要怎么样,你选一个。”和马抽回手。
“不说了不说了,不说相声了!”保奈美赶忙说,然后主动伸手把和马的手拽回来。
过了一会而,她忽然说:“奇怪,我现在突然又不急了。我现在觉得我们就这样聊聊天,等困了就自然睡去好像也挺好。”
和马:“是挺好啊。现在睡觉比睡觉舒服。”
保奈美嘿嘿笑起来。
笑着笑着没声了。
和马手上用力,同时问道:“怎么了?睡着了?”
“嗯,睡觉着了。”保奈美用撒娇一样的腔调回应。
和马:“那我也睡了……你抓我手干嘛?”
保奈美只是笑,不回答。
和马没办法,只能放弃抽回手来的打算。
他睡觉喜欢侧身睡,仰躺着也不是不能睡,但多少有点不踏实。
现在手抽不回来,和马只能仰躺。
好在酒劲上来了,加上确实夜深了,所以睡意开始变得越来越浓……
然而保奈美又开口问道:“你睡了吗?”
“快了。”和马回应。
保奈美:“我记起来你好像喜欢侧身睡,不抽回手去你睡不好吧?”
和马:“没事。顶多我做梦梦见搭夜班新干线,在硬座车上打盹。”
保奈美:“那不行,这梦听着就难受。你还是把手抽回去吧。”
说着保奈美松开了一直抓着和马手腕的手。
和马:“你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了,我可没有被人摸着欧派入睡的习惯。”
和马睁开眼睛,看了保奈美一眼。
房间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见保奈美侧脸上的落寞。
和马又想起刚刚喝酒的时候保奈美说的话了:“女性也是有需求的。”
——我在干什么啊。
和马动起来。
**
第二天,和马睡梦中听到有人进屋的动静,直接伸手从枕头下面抽出爱枪ppk,睁眼的同时枪口对准了动静传来的方向。
千代子双手行法国军礼,大喊:“我投降!我不像你,我闪不了子弹啊老哥!冷静啊!”
和马这时候也醒了大半,关上手枪保险然后大大的打了个呵欠:“你干嘛啊?多少年没有享受过妹妹的早晨叫醒服务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就是来看看,今天早上要不要煮红豆饭。”千代子来回看着同一张凉席上隔得老远的两人,“额……我不懂了,这到底应不应该煮红豆饭啊?”
和马:“煮。我们俩隔这么远,是因为热。”
千代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是这样啊,哈哈哈,因为热哈哈哈,你和玉藻怎么就不会分割这么远?”
和马:“玉藻耍赖啊,她自己会给自己施展一种法术,周围的空气特别凉爽你知道吗,所以我都把她当冰袋抱着。”
千代子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这太犯规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家修理过后,就可以装空调了。
“我在想要不要整个冷暖两用的,但是冬天也开空调,电费我们承担不起……毕竟夏天也就两个月,冬天冷日子加一起四个月,有时候五个月。”
日本这边有些年份11月就下雪了,到第二年三月樱花开始开的时候,早晚的天气还冷得可怕。
和马他们家的被炉,一般是三月下旬才收起来。
千代子摆了摆手:“不说了,我去泡红豆去,老哥你睡回笼觉吧。”
和马看了眼闹钟,打了个呵欠重新躺下,把关了保险的手枪插回枕头底下。
然后他扭头看了眼保奈美,千代子的聒噪完全没有惊醒这位睡美人。
这时候,和马忽然注意到保奈美的眼圈其实很重,大概平时都被化妆品遮住了。
至于昨晚,昨晚和马喝大了,没注意这么多。
看来竞选的事情,让她操碎了心。
和马伸出手,轻轻抚摸保奈美的头发:“辛苦你啦。”
072 雌火龙,快使用流水喷射
和马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眼的时候,往旁边一摸发现旁边是空的。
不但是空的,凉席还冰冰凉,根本不像躺过人。
和马做起来,看着旁边摸了摸脸颊:“原来都是我的梦吗?”
话音落下保奈美开门进来,用指关节轻轻叩了下拉门的木梁:“喂,起来了就麻利的去洗漱。”
说完保奈美转身出门,但和马叫住她:“你等会!我看看你穿的啥。”
保奈美转过身,还动手拉了下围裙的下摆,展示给和马看。
和马:“我们家啥时候有这么一条围裙的?”
“千代子早上塞给我的,说之前买煤气的时候煤气站做活动给新用户送围裙,她虽然不是新用户,但还是刷脸领了一条。”保奈美解说道。
和马哦了一声,心想自己这妹妹怕不是就是《玉子市场》里玉子的原型。
拿条围裙而已,不稀奇。
保奈美转了一圈,然后问和马:“怎么样?”
“好看。”和马竖起大拇指,“你穿啥都好看。”
保奈美笑了笑,转身又要走,和马再次喊住她:“等会!”
她停下脚步,上半身回转一个很小的角度,扭头看着他。
这个角度胸肌的曲线完美凸显。
和马看了两秒,这才把目光移回保奈美的脸庞上,板起脸问道:“那个,我们昨天……就是……昨天的月色美不美?”
保奈美忽然露出调皮的笑容:“昨晚有月亮吗?”
和马咋舌:“有……吧?不对,我们喝酒的时候院子里明明有月光,昨晚有月亮,对,有的。”
保奈美:“既然有就自信一点啊。那么,昨晚月色怎么样?”
“那个,你是真的在问月色,还是在问……在问用户体验?”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照着我们南条财团旗下企业的标准用户调查表,出个调查问卷给你填?”保奈美打趣道,“问卷最后以这个问题结束:您对我们有什么改进建议请一并在下面写出。”
和马清了清嗓子:“我认为应该拓展使用的方法,可以附送一些帮助使用的周边产品,进一步提高用户体验……最起码不能每一次都用我的警械。毕竟,警械这东西都是花了纳税人的钱的。”
保奈美大笑起来。
和马这时候也完全清醒了,所以忙不迭的吐槽:“你笑得也太不淑女了,跟去英国内位一样了。”
“哪有,美加子笑起来得喘粗气,我呼吸还是平稳的。”
也不知道美加子这个时候有没有恰好打上几个喷嚏。
和马又调侃了几句,然后话锋一转:“所以昨晚并不是我做梦?我是真的满足了一下女同志的需求?”
“怎么,你打算装作没发生,然后逃避责任?”
“绝无此意。”和马板起脸,“南条小姐,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保证负责到底。”
保奈美调侃道:“那万一我中彩了呢?毕竟没有人能保证便利店卖的东西不会被人恶意扎洞。”
“我陪你去医院。”和马回答,“让医生指着我鼻子骂。”
保奈美忽然露出好奇的表情,问:“你就一点没考虑过把孩子养大?”
“我还没有准备好带孩子,我没有信心教好他。”和马这说的是心里话。
上辈子他只要过年回家必被催婚。
有一年他老爸还报了亲戚家的孩子过来,本意是想勾起和马对孩子的憧憬,然而和马亮出自己211毕业生的身份,大谈不合格的家长对孩子一生灾难性的影响。
当时和马说了一句杀伤力极大的话,他说:“大姨啊,你们两口子,学问不如我倒也罢了,你们两口子加一起工资都没我高,哪儿来的自信养孩子?”
这话说完,大姨两口子脸都绿了,和马老爸也巨尴尬。
但是大姨的儿子不在乎这些,他双眼死死盯着和马带回家玩的任天堂斯委曲,都不带挪窝的。
于是和马补了一刀:“想要么?跟你爸要去,他拿出一个月工资的一半就能买一台了,还能送你一个店铺ip,在店铺买二手卡带有优惠。”
然后和马就开心的看着侄子扭头眼巴巴的看着大姨夫,还没张嘴大姨夫就一巴掌呼小孩脸上:“要个屁!就你那成绩,买了这个你还学习吗?”
大姨两口子一边教育儿子一边灰溜溜的跑了,和马则扭头教育老爸:“生这玩意干嘛?老爸你想想我小时候,你省过心吗?我小的时候你揍我都揍累了,我长大以后还和你打架,比拳头大,何必呢。”
然后他老爸臭着脸走了。
这个事情,和马后来回公司之后跟同事吹了快一星期,后来大家都听腻了,才改吹叙利亚局势。
和马上辈子,在自己打拼的大城市只是个普通白领,平时看着知乎上动不动就几百万入账的大神,深感自己是中国最底层的无产阶级。
但他回到家乡小城,立刻就见识到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一回家,上辈子的销售代表和马,立刻成了小城收入前百分之一的顶层人口,能把肯德基当饭吃,天天点外卖那种——在小城这可是不得了的有钱人。
所以和马尽管很烦被催婚,但过年还是会回家看看,看看父母的同时补充下自信。
另外,上辈子的和马对结婚没什么抗拒,真要遇到合适的,他也愿意和人家妹子共度后半生。
问题是遇不到啊。
至于孩子,除非社会化抚养真正落实,不然和马完全不考虑。
他老爸倒是天天说什么“趁我还能动赶快生,我来帮你带”,但和马完全当耳边风。
和马觉得自己能上211能有出息,纯粹是小概率事件,正常情况下就他爸妈那个水平,自己长大能在小城市当个公务员顶天了。
总而言之,上辈子30岁的和马,在这方面认认真真的考虑过许多许多。
这会儿他把上辈子的思考精简了一下,说给保奈美听。
保奈美嘴巴都张成型:“你……考虑了这么多啊?我都被你说服了……”
和马:“其实现在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才正常。任何一个工业社会,公民的生育欲望都会越来越低。我们的长辈们是个异类,因为他们赶上了二战。
“二战激发了他们的生育意愿,战后婴儿潮的出现,说不定和ps有一定的关系。美国越战后也有一波小一点的婴儿潮,只不过这个婴儿潮的孩子们很多不知道爸爸是谁。”
保奈美皱眉:“你又习惯性的黑美国了对不对?”
“我其实是在黑尼格。”
“你这人啊,真奇怪,从左翼大本营东大毕业出来,然后是个种族主义者。”
“不,我不是。什么时候陈述事实也成了种族主义了?”和马一脸无辜,两手一摊。
这时候千代子咳嗽了一声,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
“我还在想,保奈美去叫老哥你起床就没回来,怕不是早上兴致来了,我还抱着来看免费**的心态跑过来的,结果好家伙,你们在聊越战婴儿潮?聊种族主义?保奈美你是要竞选东京区的区议员吧?不是芝加哥市议会的议员吧?”
和马笑道:“真要竞选芝加哥议员对保奈美反而简单了,砸钱就好了嘛。”
保奈美叹了口气:“是啊。东京比起周边县要好多了,那些农业区多的县,议席甚至会世袭,砸钱都不好使。”
和马点头:“日本就是个伪装成现代国家的封建国家嘛。就现在这个状态,还是当年美国占领军的成果呢。”
保奈美接口道:“东京区已经很接近一个现代国家了,主要体现在金弹有用了。”
千代子连连摇头:“我真是够了,我也是大学生,但是我觉得我还没到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和人讨论国计民生。”
和马:“君子应当胸怀天下啊。”
“我是女子。”千代子没好气的回应。
保奈美:“你就不想每天早上和阿茂兴高采烈的聊法律问题?”
“不想。完全不想。”千代子拨浪鼓一样摇头。
和马叹气:“看来小千成功的实现了出淤泥而不染,完全没有受到弥漫在家里浓厚的学术氛围的影响。”
保奈美点头:“这个真的很难,就连美加子都成了国际关系学大拿了。虽然她用鼻子吃面条的名声更响亮一些。”
千代子大声打断和马跟保奈美的一唱一和:“随你们怎么说!我就是个小市民,心中没有天下。反正今天我很满意,老哥你终于有了成果,妈妈我很欣慰。”
“你怎么又喊我老哥又自称妈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你们既然不想早晨来点热身,就出来准备吃早餐。你们俩都要上班,再不赶快就得堵在路上了。”
和马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然后问千代子:“玉藻准备解酒茶没?”
“她一早就煮好了,还用电扇吹凉,就等你去喝了。”
保奈美:“我已经喝过了,确实非常神奇,这种有益的神秘,我还是不太想它消失呢。”
“但这个我们说了不算。”和马挠挠头,“说不定可以通过分析成分的方式,把它从神秘变成科学。中国那边不就在干把中医药变成中成药的事情嘛?”
比如板蓝根冲剂,小时候和马不觉得这个有多有用,长大了自己出来生活,就发现板蓝根有多方便了。
再比如马应龙。
虽然有一些可怜人对马应龙免疫,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栓剂解千愁。
现在是19八5年,中成药的研制工作还没有全面展开,和马这时候忽然开始盘算,可以忽悠保奈美去中国投资,对中药进行科学的检验,确定有效成分,然后注册专利——
然后和马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个日本人,日本人检测中药然后抢注专利,这个故事好像有点眼熟啊。
千代子打断了和马的思绪:“老哥!你又发呆了!我发现你现在呆得越来越严重了。”
和马:“发散了一下思维。”
说完他开始换衣服。
保奈美以前一看和马换衣服就溜开,这次她站在房间里光明正大的看着和马的腹肌。
千代子在旁边揶揄道:“叫你不抓住机会!大早上的你们聊什么二战婴儿潮,现在后悔了吧?”
和马接上妹妹的话头:“怎么,有的女同志又有需求了?”
保奈美白了他一眼,跑了。
跑之前还多看了一眼他的腹肌。
**
吃好饭,和马装备上自己的外套,爬进停在院子里的可丽饼车的驾驶室。
玉藻马上坐到副驾驶位置上。
保奈美因为早上有在地铁口派传单的拉票活动,这个时候已经出发了——这家伙昨晚住在道场,竟然是因为道场离派传单的地铁站近。
什么有了需求,都是顺带的。
和马发动了汽车,然后对站在缘侧上目送他出门的千代子挥挥手。
挂挡,提速,车子平稳的穿过院门。
玉藻忽然说:“今天你会继续追查那位北町警部对吗?”
“基本上,是这样。当然如果突然有恐怖分子对东京发动袭击,我估计会紧急出动。”
玉藻又问:“那别动队的人员选拔怎么办?”
“上面还没通知我选人。”和马回答,“我到是希望上面早点下达指令,这样我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满东京的乱转,不用担心被说上班摸鱼了。”
“借着选人之名,调查案件吗?”玉藻忽然笑了,“我忽然想起来当年水户黄门,也借着选妃的名义到处查案了。”
和马:“水户黄门还干了这种事?”
“干了呀,而且他是真的有在选妃,睡了不少人,因为这事情说出去不光彩,所以不管是正史还是野史都抹掉了这部分。”
和马挑了挑眉毛:“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那大概确有其事吧。”
保奈美咯咯笑,然后指着前面地铁站的牌子说:“把我在那里放下。”
“你也坐地铁去?”
“毕竟我没有你那样的迟到特许。”玉藻说着看了眼街面,“感觉再过一会儿就会完全堵死了。”
和马咋舌:“我看也是。”
当年日本学者还在报纸上争论该不该在东京修那么宽的路,这是不是一种浪费。
现在东京人只想问一下当年的规划者,为什么修这么窄的路。
和马在玉藻指的地铁站门口停车,玉藻麻溜的开门下车,扔下一句:“查案加油啊,我亲爱的刑警先生。”
“我已经不是刑警啦。”和马嘟囔着。
073 突然有了专属办公室
告别了妹妹,和马和东京糟糕的交通状况搏斗了两个半小时,才把车开进了机动队驻地。
刚停好车开门下来,他就看见麻野从办公楼那边跑过来。
大概麻野在楼上看到和马的车到了,就下来迎接。
跑过来他第一句是:“就在你被堵在路上的这段时间,警视厅的命令下来了,让我们先挑选二十名别动队备选成员,把名单上交审核。”
和马咋舌:“这么快?”
麻野:“正式的公文还被堵在路上呢,那边先打了电话告诉我们可以开始选人了。”
“不,我不是说公文到得快,我的意思是以警视厅的行政效率,这么快就决定让我们选人不寻常啊。我以为会继续让我当个负责忽悠媒体的空头队长呢。”
和马想了想,呢喃道:“不会吧?”
“你想到什么了?”麻野关切的问。
“不,太扯了。不会是为了阻止我继续调查北町之死,故意给我找事做吧?那这个幕后黑手,至少得有能调动整个警视厅的力量。”
麻野:“我爸爸倒是能做到加速警视厅的决策过程,但那个要调用的人情和面子太大了,代价太高。”
和马正想回话呢,突然注意到麻野好像凡尔赛了一把。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板起脸:“麻野阁下,您的意思是?”
麻野还没注意到和马这是在揶揄他刚刚的凡尔赛行为,直接回答道:“我认为如果真的有人会用这种方式让你忙于公务不能调查北町之死,那这个事情里面的水恐怕超乎你想象的深,可能牵扯到非常重大的贪腐和渎职事件。
“啊,我知道,贪腐基本是常态化的,但这个恐怕比平时我们已经习惯了的各种利益输送要更可怕。”
和马:“你黑起警视厅有左翼黑自卫队时内味道了。”
麻野反击道:“看来桐生警部补非常熟悉左翼阵营是怎么黑自卫队的。”
和马当然熟悉了,上辈子他可是把日本左翼导演拍的真反战片看了一箩筐。
比如机动警察剧场版和平保卫战,里面有一段自卫队的坦克进京勤王,把炮口对准了国会大厦的镜头。
这根本都不暗示了,直接明示,提醒大家小心当年昭和维新重演。
日本左翼是真的怕历史重演。
不像中国的军宅们,每到每年二月的某一天,就会集体患上昭和综合症,发起一次又一次的网络狂欢。
当然中国军宅们也不是真的要昭和维新,他们只是抓住一切机会狂欢而已。
中国军宅有时候昭和维新,有时候在圣诞节前结束战争,还经常想吊死威尼斯总督。
和马撇了撇嘴,旁边的麻野问道:“这个备选名单本周内就要提交,还挺急,我们是去找人还是继续追查案子?”
“当然是查案子。”和马坚决的答道,“找人这个事情可以用没找够这个理由搪塞,反正真出事了我自己上大概也够了。”
“你这是单刀赴会有瘾啊。”麻野调侃道。
和马耸了耸肩。
麻野继续说:“既然决定了查案,有个情况我要告诉你,锦山平太打电话来,说他找到了案发前一天晚上进行过盗窃的保险箱大道,并且保证除了这个家伙,东京再没有第二个能不用炸药开保险箱的人了。”
和马:“不会吧?东京三千万人啊,怎么着也得有个几十个开保险箱的家伙吧?”
“可能其他保险箱窃贼都是用炸的。”
“锦山有留下这个人的住址吗?”
“他说他把人请到了锦山组的事务所,你可以当面问他。”
和马看了看手表:“干,我才刚来上班啊。”
“你可以说你去找候选人了,堂而皇之的翘班。”
“有道理。那我们走吧。”
和马转身,然后被麻野拉住了。
“该死,”他说,“你先去报到打卡啊,在办公室的白板上留下你的去向,不然真的会被当旷工的。”
和马想了想,说:“算了,先上办公室喝杯茶,我开了两个小时车也挺累的,歇会儿。”
上辈子和马就有个梦想,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换一个每天喝茶看报就能拿工资的好差事,如果工资还高就更好了。
没想到穿越之后,这个梦想被实现了。
于是和马跟麻野一边猜想幕后黑手是谁,一边进了办公楼,上到办公室,正要坐下就听见有人敲门。
和马一扭头,看见主计科的桥本站在门口:“早上好——不,现在应该说中午好了,桐生警部补,我是来通知你今天开始你换办公室了。作为机动队特设应急部队——通称别动队——的部队长,你应该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和马直接问:“这是警视厅的指令,还是清太郎桑的意思?”
“当然是警视厅的指令,要不然你一个警部补,还想要单独办公室?”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后者轻声说:“给你一下子整了一整套。”
“这是打算让我沉迷在权力带来的满足感之中,放弃追查?”和马喃喃自语。
桥本:“追查什么?等一下,你们当着我面说这种话,是在暗示我我已经加入你们的核心层了?”
和马错愕的看了眼桥本。
桥本:“好吧,你这个眼神我懂了,你只是单纯的没想那么多。这可不行啊,我可能是你们要为难的那位大人物的爪牙啊。”
和马:“那位大人物把一个爪牙扔在随时可能被撤销的没用部门做什么?”
桥本两手一摊:“大人物当然有自己的考虑啦,而且机动队好歹是个准军事部队,必要的时候也是可以天诛国贼的。”
这家伙这个说话的思路,让和马在这个瞬间,敏锐的意识到自己可能碰上了一个有共同语言的人,以后说不定能跟桥本桑畅谈昭和维新或者圣诞节前结束战争,以及吊死威尼斯总督的一百种方法。
这是一种军事历史宅特有的臭味相投。
和马发现同类的当儿,麻野在较真:“警察都有枪,只要不考虑怎么逃跑的事情,直接用配枪不就完了?”
和马摆了摆手:“你以为他说的是幕末长州藩那种天诛国贼?他指的是本世纪三十年代那一次。”
麻野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这才“哦”了一声:“你说的是那个啊!那光靠机动队不够吧?至少得把驻扎在东京附近的自卫队争取一部分啊。”
和马:“其实用不着,自卫队除了打哥斯拉的时候会出动,这都多少年没有正经行动过了,机动队至少还和当年的**掰过手腕。”
麻野盯着和马咋舌道:“果然作为东大人还对安田讲堂事件耿耿于怀啊。”
和马摇头:“不,并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桥本指着办公室里的书柜说:“那上面还放着机动队自己根据安田讲堂攻防战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也许你会感兴趣。”
“还有这东西?”和马是真的有点感兴趣,他正要走向书柜,却被桥本警部喊住,“你先跟我去你的办公室吧。今天我准点上班,然后宝贵的时间就全耗在给你腾空一间办公室上了。”
和马点了点头:“行吧,看看去。”
“这边走。”桥本警部像个管家一样站在门旁边做出“请”的动作。
在和马经过他身边后,他立刻跟上脚步,并肩而行。
“你刚刚说的查案,”桥本开口道,“该不会是查那个北町警部的案子吧?那个不是已经以自杀结案了吗?家属对结论不满意?那应该等拿回尸体之后交给第三方鉴定机构解剖啊。”
和马:“他的家人可能……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刚刚提醒我要小心隔墙有耳的可是你。”
“不说算了,我也不打听,要真是能让一个警部‘被自杀’的人,估计手眼通天,我还没活够呢,不急着招惹他们。”
和马:“说起来你也是警部啊……对于这个北町你有什么了解吗?”
“正常升迁的职业组,确实可以看警衔推测警龄,但是我已经很久没有升了,所以很抱歉,我不是他的同期,我和他不熟。”
桥本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我的太太在太太会上听过一些传言,因为北町太太还挺漂亮的,漂亮的女人在太太会上也会吸引更多的目光。这些传言可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毕竟算个情报。”
和马:“说说看。”
“你们本来可以通过自己的太太来获取这些情报的,可惜你们都是未婚……”
“那你以后就是我们团队的太太会情报专员了。”和马大手一挥,进行了非正式的任命。
“听起来好挫。”麻野评价和马临时想出来的名字。
和马这时候却忽然想起昨晚的事情——如果按照千代子计划的那样乘势拿下保奈美,是不是就可以让保奈美去太太会打听情况了?
以保奈美的身份财力以及社交能力,她肯定很快会混进太太会的核心圈,甚至直接成为太太会的会长。
这样一来来自太太会的情报想必也会大大增加。
和马挥开这个想法,集中精神听桥本的话。
桥本:“我老婆昨天得知北町警部的事情后,立刻就想起来太太会上听过的传言了。北町可能有不够持久的毛病。”
和马:“这么劲爆?”
“说这话的是太太会一位快退休的老刑警的太太,这位因为年龄问题整天跑医院,然后有一天撞见了北町太太来医院取体检单,她偷偷靠近,在北町太太发现前从后面瞄了一眼。”
麻野忙不迭的吐槽:“这老刑警的太太看来深得他丈夫的真传,精通气息遮断技巧啊。”
“这个可能是那个老太太编的细节。关键是体检单上的内容,北町警部可能作为男人的机能有些不足。”
和马:“也可能是他喜欢男人,对女性没有反应。”
然而这个调侃让桥本骤起眉头。
哦豁,这位看来不怎么政治正确。
这时候和马的新办公室到了,桥本立刻掐断话头:“这里就是你的办公室,原本当作储物间用,堆了一堆杂物,比如准备换的墨盒什么的。把这个打扫干净可不容易,保洁大婶忙活了很久。”
麻野:“你刚刚说自己忙活一上午,我以为是你打扫的呢,结果靠保洁啊!”
桥本:“我一直觉得专业的事情要让专业的人来做,不专业的人就别去添乱。你看我一个回家都不做家务当甩手掌柜的人,能比人家保洁大婶专业吗?”
“哇,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干活的时候强调专业性,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情,邀功的时候淡定的把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了。”麻野双手抱胸振振有词。
但他被桥本一句话塞上了嘴。
桥本说:“我是警视厅的警部,还在领导岗位上,这样做不是很正常的吗?警视厅的领导层,就应该肆无忌惮的把手下人的功劳据为己有啊。”
麻野都无语了,叹了口气没回答。
和马则把因为到了目的地而跑偏的话题重新拉回去:“你刚刚说的那个北町警部那活儿不行的传言,有什么实证吗?”
“不是吧,你还真想从这个方向取得突破?”桥本惊讶的问。
和马:“现在也没别的线索,司马当成活马医呗。”
其实锦山已经找到了东京最厉害的保险柜窃贼,但是和马没把这个说出来。
毕竟桥本刚刚说的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万一桥本是人家插的眼呢?
桥本挠了挠头:“其实真要认真去查验,去医院了解下北町有没有体检过,检测结果如何,不就完了?我只是懒得去求证这个传闻。毕竟我不是刑警,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算账的。”
和马:“那应该去哪个医院呢?”
“这一下子哪儿想得起来啊,不过你可以去问当事人啊。”说着桥本从和马的新办公桌上撕下一页便签,写了个名字和地址塞给和马。
“老头退休了,现在每天在家养花,耕田,而且他一直很话痨,你问一下他大概就知无不言了。”
和马确认了一下地址,然后把便签递给麻野。
“给我干嘛?”麻野疑惑的问。
和马:“搭档之间共享情报。”
麻野一听立刻喜上眉梢,显然这话他爱听。
这时候他忽然发现办公室还有咖啡机,就说:“警部补,我给你煮咖啡,我们喝完咖啡在上路吧。”
074
慢慢吞吞的喝完咖啡,和马开上车直奔桥本给的地址。
这地址在大仓,要穿过大半个东京。
但是和马没有走市内的线路反正出发点在台场,他干脆就开上了海岸线,沿着海岸一路开。
“等一下!”麻野看着左手边的大海,“你干嘛沿着海边开啊?不是要去大仓吗?”
“进城我怕我们就出不来了,海边虽然路远,但是你看,全程通畅。”
麻野挑着眉毛,怀疑的看着和马:“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么单纯呢?”
和马想了想,一拍方向盘:“好吧我坦白,我就是想顺路看看来访问的威斯康星号。”
“诶?看那个干嘛?”
“密苏里的同型舰啊,光冲这一点就值得看一眼。”和马兴致勃勃的说。
麻野皱眉:“你们东大,到底是左翼巢穴,还是卖国贼巢穴啊?战败那不是个耻辱的事情吗?”
“这哪里耻辱了,在终战之前,日本穷兵黩武,人民穷得叮当响,你没看堀越二郎的回忆录,战前他下班回家,看到路边上有个小女孩带着弟弟妹妹饿着肚子在等父母下班回家。那样的国家还是毁灭的好。
“所以战争结束我要大声欢呼,好耶!可惜美国人没有吊死**,不然就完美了。”
麻野似乎被和马的话吓到了,他看了眼和马:“这要是战前,你这话就足够特高科来枪毙你了。”
“你看,你也知道战前是个狗屁倒灶的时代吧?所以签署投降协议的密苏里号的同级舰,我当然要看一眼了。”
麻野:“好好,你可以看。可是今天是开放式日吗?”
“不知道啊,我又不上去,我远远的看一眼就完了。”和马说着看了眼左边的海,又说,“就算看不到战舰,看看海景也不错嘛。”
麻野没好气的答道:“在驻地整天能看海景,你还没看腻?也是,你整天忙着和漂亮的记者姐姐周旋。我就觉得奇怪,记者这个行业还是男人为主吧?为什么来采访你的都是漂亮的女记者?”
和马嘟囔了一句“我哪儿知道”,但其实他知道,这都是花房隆志的锅,这货把和马渲染成了风流情圣,让人以为派来漂亮女记者可以靠着姿色抢到独家。
当然和马完全没有上她们的套,战略定力还是很不错的。
麻野咋舌,目光转向窗外。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着说:“你真这么大魅力,干嘛不直接拿下北町太太?她会出轨,多半是因为北町先生有生理缺陷,女人也是有需求的。”
这话让和马笑出声,因为他想起昨晚保奈美的话了。
“你干嘛?突然抽风了?方向盘握好别摆啊!”
和马:“别担心,我车技娴熟。”
“所以你干嘛突然笑出声?被附身了?”
“不,我想起昨晚上我徒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
“什么同样的话?”
“就是女同志也是有需求的我是说,女士也是有需求的。”
麻野:“这不是废话吗?没需求的话,杰尼斯推的男偶像吃什么啊?对了,警部补你本身也混娱乐圈,你不知道吗?”
和马撇了撇嘴:“我知道啊。”
在日本,男偶像和男星是两个概念,偶像是整个娱乐圈最底边的,大多数偶像就算火了,也被视为事务所力捧的功劳。
除非偶像自己本身有剧团背景,不然大多数人就是事务所的赚钱工具,吃口青春饭。
在1975年之前,日本男星要么是走的正统演艺路线,要么就是专业歌手,很少当偶像的。
1975年左右包括杰尼斯之类的事务所,开始推出各种偶像化的男团,比起才艺,更看重外形。
说白了就是靠颜值吃饭。
当然现在还没有搞后来那种“成长型偶像”,昭和时代的偶像其实和歌手的差别大概只体现在唱功上,但好歹也进入了专业级的水平线。
昭和偶像甚至要会木匠活,能拿起电钻修门。
和马作为半只脚在娱乐圈里的人,当然很清楚这些。
他还有个大记者朋友,平时没少听花房隆志掰扯娱乐圈秘闻。
麻野:“我看最近杰尼斯又推了个新团,完全走视觉系路线,可是唱功根本不行嘛,也就比卡拉k水准强一点点。”
“知足吧。再过十多年就会出现还不到卡拉k麦霸水准的偶像。”
“真的假的?那种偶像粉丝看什么呢?只看脸?”
“不然呢?”和马反问。
“那多没内涵啊。”麻野骤起眉头,一脸嫌弃,“娱乐圈变成这样那还不如毁灭了好。”
和马:“我同意。”
来自流量明星泛滥的时代的和马恨不得举双手双脚同意。
之后驾驶室陷入了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
麻野突然说:“说真的,你到底能不能用自己的魅力拿下北町太太,这能省很多力气呢。”
“想什么呢,我可没有那种泡妞的本事。”
“诶,明明泡到了那么多漂亮的徒弟。”
“那是靠我的人格魅力啦。”和马大言不惭的自夸道。
麻野却没有反唇相讥,他盯着窗外反射着下午阳光的湛蓝海面看了一会儿,然后赞同道:“确实,警部补你提着刀的时候该死的有魅力。虽然我是个男人,并且没有那方面的癖好,但我还是得承认这点。”
和马把身体往侧面倾斜,拉远了和麻野的距离。
“好好开车啊,别出车祸了。”麻野说,然后他话锋一转,“现在看来,北町夫人出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问题是北町警部知道这件事吗?如果知道夫人已经不忠了,那把自己的撒手锏交给夫人不是很奇怪吗?他难道还指望夫人拿着这些东西为他报仇?”
和马:“说不定是除了妻子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了。他是警务部的警部,警务部可没有给人配搭档的传统。”
毕竟警务部日常工作基本都是和各种文件战斗,处理公文也用不上和搭档的羁绊什么的。
不像刑警,和搭档培养出了羁绊没准还能在战斗的时候发出双人连携技什么的。
累积够了羁绊值还能发动乘骑技,骑在搭档的脖子上,然后两人一起发动重装突进。
和马把这些都说给麻野听。
麻野:“什么玩意?搭档还有这功能?”
“当然有了,我试过,在桌面跑团的时候。”和马说。
“别把跑团的梗当事实来说啊!”麻野一脸无语的说。
但马上他又兴致勃勃的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也对跑团有兴趣?”
“我跑过啊,警察大学的时候和人一起玩过,当时跑的是龙与地下城。我现在还有在玩通信跑团呢。”
通信跑团就是把自己的行动像写一样写出来寄给游戏的主持人,然后主持人把行动的结果写成寄回来。
实际上相当于一种通过邮政来进行的互动。
现在东京有不少公司在干这个,担任主持人负责编写回信的人里,有一大票未来的著名剧本家。
比如虚渊玄。
麻野有跑通信团和马倒是不意外,他回忆了一下,就把上辈子跑团时发生的事情,当成这辈子发生的事情讲给麻野听。
“当时是个克苏鲁规则的团,一干人等跑到了埃及一个古墓里探索。”
“等一下,克苏鲁规则……就是呗?哇这不是最近新的规则吗?”
“对对,我们大学时代是新怪谈研究会的你知道吧?就是研究克苏鲁和各种民俗学的,我们这个社团的学长,基本都成了民俗学家和民俗家。”
麻野咋舌:“那你们的学长还有几个活着的?”
“活得好好的呢,克苏鲁都是假的好吗,大部分民俗传说也基本上都是科技不发达时代人们对自然伟力的敬畏的体现。”
和马如此说道,他好歹也是玉藻的蓝颜知己,当然要抓住机会为消灭神秘添砖加瓦。
“好啦好啦,继续说。”麻野催促道。
“总之我们那次的故事,是探索一个埃及古墓,然后我们的学姐就弄了个坐着轮椅的考古学博士的人物卡。”
其实这是和马上辈子的朋友搞的,现在为了讲述的方便,和马就把这个故事放到了甘中美羽学姐身上。
反正和马上辈子那个朋友也挺矮的,正合适。
“个轮椅是尼玛内燃机驱动的动力轮椅,结果游戏的主持者(kp)居然允许她用这张卡来跑这个团。
“然后在探索古墓的过程中,遇到了不可名状的怪物,这个考古学博士决定用轮椅跑路,主持人没办法让这个家伙过一个汽车驾驶技能的极难鉴定。
“结果这货扔出了大成功,所以开着轮椅飞奔起来。”
麻野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和马继续讲述:“当时我眼看要被队友扔下了,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卡,发现我有很高的乘骑技能,于是向主持人申请进行乘骑鉴定。”
麻野笑出了猪叫。
“结果我也扔出了大成功,于是我的人物,一个体形壮硕的莽汉骑上了考古学家的脖子,而考古学家开着自己的内燃机轮椅在古墓里夺路狂奔。
“主持人被我们两个大成功都弄得无语了,于是决定让目睹了这个轮椅飞奔的人因为怀疑人生而必须进行理智鉴定。
“没想到这帮人平时各种鉴定大失败家常便饭,结果这次全鉴定成功了。
“不但如此,这帮人还全都通过极难检定爬到了轮椅上。”
和马顿了顿,以便更好的酝酿情绪。
“于是,”酝酿好情绪之后他郑重其事的说,“在古埃及的古墓里,一辆内燃机驱动的轮椅,像印度阅兵式上的摩托那样带了一坨人,夺路狂奔。”
麻野一边笑一边感叹:“你们没让游戏的主持人弄死是真的命大。”
“他早就受不了我们了,好几次想下杀手。
“可惜我们这帮人虽然在找线索的时候各种鉴定失败,但是在逃命的时候就各种花式成功。
“这个时候面对这个在古墓里狂奔的轮椅,主持人忍不了了,他决定空降波ss到我们面前。
“他打算用一个极难幸运鉴定来决定他们会不会和波ss激烈碰撞。
“结果我们这帮人,又扔出了大成功。
“这时候我说了一句:‘我手里拿着我的斗殴武器呢,我觉得我们全都应该过一个斗殴判定。’”
“主持人没跳起来掐死你吗?”麻野一边忍笑一边问,问完就自己答了,“哦,对了,主持人大概打不过你。”
“显然打不过。”和马就坡下驴,然后接着讲,“可能主持人也放弃了,他已经急着送走我们这帮瘟神,去跟别的比较善良的玩家开一个新的团。所以主持人同意了轮椅上的每个人都进行一次斗殴判定。”
和马停下来,熟练的展示了自己的卖关子技巧。
麻野也很买账,大声催促:“你说啊,最后怎么了?”
“我们把波ss给撞碎了。”和马这才说出了结局。
麻野乐得不行了,连连拍大腿。
笑够了之后,他一边调整气息一边说:“跑团真有意思,能自由自在的行动,只要能斗得过主持人,就能干你想干的任何事。可惜现实中不能这样。要是我们现在查的北町警部之死,只要扔个骰子就能掌握关键证据,那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和马:“是啊。”
麻野正想再说什么,忽然指着前面喊:“嘿!看海那边!那是不是威斯康星号?”
和马扭头看去,果然看见了依阿华级漂亮的舰体。
“对,那就是了。”和马也高兴起来,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还在服役状态的战列舰。
上辈子和马也去过威斯康星号,但那时候他已经被改成了博物馆。
也不知道博物馆威斯康星号能不能像密苏里一样动起来打外星人。
和马遥望威武的战舰,赞叹道:“他真漂亮。”
“是啊,真漂亮。”麻野点头赞同道,然后加了一句,“不知道大和号如果还在,会是什么样。”
“没可能还在的,就算幸存到了战后,也会被拆废铁卖钱啦。”和马说。
麻野撇了撇嘴:“切,真没梦想。”
075 什么叫声望啊
威斯康星号静静的停在军港里,就算远远望去,也相当的威武。
和马伸手到麻野那边,打开仪表板上的抽屉,拿出里面的望远镜。
“喂,你在开车啊!”麻野大喊。
和马根本不理他,单手握方向盘,空出手来举起望远镜。
“哦哦,前甲板已经装上了战斧导弹。”
和马依稀记得在上辈子,威斯康星号好像是海湾战争快开始了才完成改造重新加入现役的。
这个时空改造提前完成了。
马岛战争都能提前开打,这个世界没什么不可能的,只要偏差没超过十年都算正常。
麻野一脸无语:“你这算危险驾驶吧?作为警察这样不好吧?”
和马放下望远镜,开进紧急停车区,一脚刹停了之后专心拿着望远镜看起来。
“这还差不多。”麻野嘟囔道,马上又担心起别的事情来,“不会被当作间谍吧?”
“你不懂了吧,战列舰这种东西,都被视作国力象征,公开展示的。哪里像二战的时候日本扣扣索索的造了大和号,藏着掖着不给看。”
麻野:“毕竟是最终决战兵器嘛。”
说完麻野看到前方一辆正在向他们开来的交通警的摩托,便拍了拍和马的肩膀:“交通警来赶你了。”
说话间摩托已经开到到跟前,车上的骑警直接敲车窗。
麻野一开窗他就敬了个礼。
“出了什么事吗?”骑警问。
“我就看一看威斯康星。”和马把望远镜放下,掏出警徽,“我是警视厅机动队桐生和马警部补,正在去办案的路上。”
骑警大惊:“你就是那个上电视的桐生警部补?啊,是没有打光的问题,抱歉,我没有认出来您!您辛苦啦!”
说着骑警啪的一下给和马敬礼。
“你也辛苦了。”
麻野直接从放在自己座椅后面的矿泉水中抽出一瓶递给骑警:“注意补水。”
“是的!谢谢!”骑警感激涕零的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麻野扭头对和马说:“你看够没?该走了吧?到大仓还有很远呢。”
现在和马他们走了还不到一半的路程,还要再沿着海岸开上一会儿才会抵达大仓。
骑警听到大惊:“两位是要去大仓吗?为什么不直接横穿市区,要到横须贺来?”
“当然是来看威斯康星。”
“可是今天还不是公众开放日啊?”
“我就想顺路远远的看一眼,开放日的时候我可没空专程过来看。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您辛苦了!”骑警第二次如此说道。
和马总觉得自己如果说“不辛苦职责所在”,这骑警还得再说一次您辛苦了,于是就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在眼睛高度比划了一下,算是回礼,然后发动了车子。
麻野一看和马要开车走了,便对骑警挥挥手:“拜拜,今天太阳很大,要注意补水哦。”
“放心吧警部补。”
“不,我只是警部补的搭档,一介巡查而已。”
车子开始起步,骑警便后退一步,对着车敬礼。
一个警察对着可丽饼车敬礼总觉得有点奇怪。
麻野摇上车窗,扭头对和马一咧嘴:“你在普通警员中的声望肉眼可见的提高啊。”
“希望这种声望能让那帮人迫害我的时候三思而后行。”
“哎呀,今后就算迫害你,也不会明着来啦。不过暗地里使绊子应该还是有不少,除非你让下稻叶总监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你的肩膀对大家说:‘今后谁为难桐生警部补就是为难我!’”
和马笑了:“除非我催眠了下稻叶总监,不然根本不可能出现啦。”
**
这个时候,目送可丽饼车远去的骑警一直维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看不到可丽饼车为止。
这时候一辆交通署的车在骑警身边停下,开车的警察摇下车窗,疑惑的问:“你对什么东西敬礼呢?”
“桐生和马警部补。”骑警郑重其事的说。
开车那警察张大了嘴:“就是那个,以一己之力把杀了野村前辈他们的歹徒手刃的桐生和马警部补?”
“对,没有他,还不知道前辈们的仇什么时候能报呢。”
这里说的野村前辈,是骑警桑警察大学的高年级前辈,在警察大学里非常照顾后辈们,所以人缘非常好。
骑警嘟囔着:“前辈们本来有精彩的未来在等着他们,野村前辈刚刚订婚,山本前辈刚刚获得了柔道免许皆传,正踌躇志满想乘势拿下师傅的女儿……然后他们的时间全停在了那个中午。”
警车上的警察一脸肃穆:“是啊。”
两个警察一起陷入沉默。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那个中午,当时通过警用无线电听到发生了抢劫案的时候,没有人会觉得死神会找上交通警。
毕竟交通警一般都是负责交通封锁什么的,按常理说不会直面歹徒。
然而那天,歹徒直接冲出了还没形成的包围圈,正好撞上了正在疏导交通的前辈们。
前辈们选择尽一个警察的职责,拔出那不顶用的左轮手枪。
日本警察的配枪出名的烂,而未做交通警,一般不会有备弹,只有左轮里六发。
当然也有一些不守规矩的警察会有超过六发子弹在身上,但那种凤毛麟角。
至于长枪,日本警察在警校都不一定打过长枪。
前辈们拔出了不可靠的左轮,用自己不可靠的射击技术打算停下正在人行道上肆意碾压的歹徒。
然后他们永远的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两人沉浸在对前辈们的怀念中。
突然,开车的交通警说:“对了,你听说了没?
“桐生警部补几年前也干过差不多的事情,当时神田川警署被恐怖分子炸了,然后桐生警部补——不对,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警察,当时刚上东大的他一直追着罪魁祸首,直到把他们干掉。”
骑警点头:“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当年大阪人质事件和炸弹魔事件都是他和大阪府警老大的公子一起解决的。”
“对对,记得叫近马健一。那个近马健一号称关西之龙,桐生警部补应该就是关东之龙了。”
“警视厅之龙。”骑警说。
“嗯,希望今后他能有效减少我们警察的伤亡。”开车的警察如此说道。
骑警:“知足吧,我们比美国警察强多了。”
“那确实。”
骑警跨上摩托,把刚刚从桐生警部补的搭档手里拿到的矿泉水一饮而尽,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空瓶子塞进后备箱旁边的网兜里。
“一个空瓶这么宝贝?前面扔了不就完了?”开车的警察不解的问。
骑警严肃的说:“这可是从桐生警部补那里得到了瓶子,能带来好运的。”
“你确定吗?他们这种人,可是有克死周围人的被动技能的啊。你看金田一之类的小说中的侦探,走哪儿死到哪儿。”
骑警哈哈大笑:“确实。但是我还是决定要留着这个矿泉水瓶做纪念——等一下,我可以把这个供到野村前辈的墓前,他一定会高兴的。”
开车的警察立刻一拍手:“对,这个好。你巡逻的时候顺路去墓园呗,我帮你打掩护。”
“行,就这么定了。”骑警一脚踩着了发动机,“那我先走了,晚上还是老地方见。”
在日本,下班之后喝一杯可是最重要的职场社交。
今晚骑警桑可以狠狠的对同僚们吹一通牛逼了,当然,给逝去的同僚们敬酒也少不了。
**
和马这边,告别横须贺军港,和马又开了半个多小时,绕过一座海岸边的山峰之后,整个视野豁然开朗。
“视野开阔了,说明我们绕过了三浦半岛。”
麻野在座位上站起来眺望海的方向:“能看到江之岛了?”
“早着呢。地球是圆的哥哥。”
“我看不见江之岛和地球是圆的有什么关系?”麻野一脸不解的问。
“因为地球曲率,距离比较远的东西会被地球本身挡住。你想看到更远处的东西,要么你站得更高,要么让你要看的东西长高。这是国中程度的地理知识。”
麻野:“我……”
“你怎么考上的警察大学?”
“推荐入学啊。你练剑道的,应该知道警察大学有推荐入学的机制吧?”
和马:“我知道啊,本来我应该会因为剑道被推荐进入警察大学的。这是剑道部的顾问老师和我的班主任一起给我规划的未来。然而他们都想不到,我考上了东京大学。”
“我猜他们在三方会谈上听到你要考东京大学的时候,都怀疑你疯了。”
和马点头:“是啊,他们就是这么怀疑的。不过我展现了一下我偷偷练出来的英语水平,就说服了他们。”
“英语?”麻野一脸狐疑,“怎么靠英语来说服他们相信你可以考上东大?”
“我在寒假之前,英语贼烂,然后我通过一个寒假的学习,让自己的英语到了可以吊打英语老师的地步。”
和马言简意赅的解释道。
其实不是靠学习,是靠更换灵魂——换成另一个时空一位高级销售代表。
麻野一脸怀疑:“这么神?我不信。”
和马立刻飙了一段英文,标准美式发音。
其实人教版的英语都是按着美式发音来的,明明人教版是和英国一个公司合作搞出来的东西,却是美国发音。
和马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学的就是正宗伦敦音,毕竟人教版上合作出版方的公司名字后面有个括号,里面写了个“英”。
后来和马看了英剧《是大臣》之后,才发现英国人说的英语和自己的英语发音差得很大,大概就像河南方言和标准普通话的差别那么大。
大概当年负责教材编写工作的人觉得美国比英国牛逼多了,我们教英语自然是为了大家能学习美国先进技术。
英国?英国有什么技术好学的?
和马展现了自己的英文之后,麻野磕磕巴巴的说了几句,但和马一句没听懂。
在日本住了五年,和马还是对日式英语没辙。
“怎么样?”麻野得意洋洋的问和马,“来点评一下。”
于是和马点评了一下:“你知道英语里,r和l要发两个不同的音吗?”
“我发的是不同的音啊。”
“那你说一下,‘右边’。”
“来斗。”麻野说。
“那再说一下‘轻’。”
麻野皱着眉头憋了半天:“额,忘了,换一个吧。”
和马撇了撇嘴,换了一个:“‘光’,你说一下。”
“啊,这个知道,来斗。”
“这有区别吗?”和马质问道。
“哎呀这两个词读音本来就一样嘛。”
“不一样好吗!righ和ligh区别大了好嘛!”和马准确的发出两个音。
麻野一脸震惊的看着和马:“这居然是两个发音不同的词吗?”
和马摇了摇头:“没救了,日本的英语教育没救了。”
“额,也不用这么悲观嘛,你看日本的英语教育,也培养出了很多外交官啊,说明日本也是能教出外国人能听懂的人嘛。”
和马撇了撇嘴,没回答。
这时候麻野忽然想起来:“对了,警部补你有个徒弟,在英国吧?她不也是日本英语教育教出来的吗?”
“她是我教出来的。另外,我的另一个徒弟保奈美,人家有专门的口语家教,是个风韵犹存的外国大婶。”
麻野刚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力被路牌吸引了过去。
“警部补,快看,大仓要到了。”
话音落下,车子右侧的房屋突然没了,于是和马能直接看到本来被房子挡住的城际铁路的轨道。
两节车厢组成的电车正在铁轨上奔驰。
麻野:“这电车看起来好友年代感啊。”
和马:“只是从横须贺到大仓的支线而已,大仓又没有什么工商业。住在那里的人搞不好还要去横须贺或者镰仓购物。”
话音刚落,电车车厢又被房子挡住了。
挡视线的房子,看着和电车一样老旧。
不过和马到是觉得这些老旧的一户建也别有风味。
麻野:“地址是哪里来着?”
和马掏出刚刚塞兜里的便签纸,扔给麻野。
“你知道这个地址在哪里吗?”麻野疑惑的问。
“不知道,但我有嘴,可以问。”说着和马一脚刹车,把车子停在一个居酒屋跟前。
这居酒屋尽管大门禁闭,但已经挂出了暖帘,说明它已经开张了。
明明这才不到六点。
和马下了车,直接拉开拉门。
冷气拂面而来。
和冷气一起飘来的,是演歌的旋律。
是《北国之春》。
076 踏破铁鞋无觅处
和马进了居酒屋,第一眼就看到柜台后满脸横肉的大叔。
这大叔散发着一股有故事的人的气场,最关键的是他居然头顶词条。
这词条还看着特别凶狠,叫“罗刹”。
加上大叔高达50多的街头斗殴等级,这八成是个归隐的前极道。
大叔也在观察和马,抢在和马开口前说道:“两位警官有何贵干啊?”
和马刚要回答,麻野抢先开口:“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警察?”
“刚进门的那位一看到我明显就提高了警惕,他应该是本能的发现我是个前极道,能有这种嗅觉,应该是个好警察吧。”
和马:“没错,我一进门进去看出来你不一般。”
大叔拿出一罐可乐,扔给和马:“还没到本店开始供应啤酒的时间,实际上今天要用的酒还在运来的路上。用这个将就一下吧,刑警桑。”
“这个正好,我们还要开车回去。”和马直接开罐,豪迈的喝了一大口。
麻野看起来想问“我的呢”,但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打这个岔。
不过老板娘这时候过来,塞给麻野一罐可乐。
“哦,谢谢。”麻野连声道谢。
大叔这时候说:“既然你们进了店才察觉到这是一个前极道开的店,那应该就不是来找我的。”
店里的小工在这个当儿掀开通往后厨的门帘出现了,一看到和马大惊。
大叔注意到小工的表情,便问:“这位刑警桑你认识?你该不会又和以前那帮狐朋狗友有关联吧?”
小工拨浪鼓一样摇头:“没有,我再没有见过他们了。”
“那你惊什么?干嘛像耗子见到猫一样?”大叔训斥道。
和马听出来了,这个小工估计也是浪子回头的青年。
可惜他不像阿茂,没有获得词条,自然也没有考上东大逆天改命的本事。
他只能在大仓的居酒屋当个小工。
小工指着和马:“老大,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谁你都不可以用手指着人家。”大叔怒道,狠狠拍了一下小工的脑袋。
小工立刻对和马道歉:“非常抱歉!”
和马摆了摆手:“我不在意这些,没事的。”
麻野也在旁边帮腔:“我平时就经常对警部补指指点点,不用担心,警部补从来不计较这些。”
店长大叔似乎放下心来,便接着刚刚被自己打断的话问:“你认出这位警官了?”
“大哥!你不认得吗?这可是最近最有名的警察,私底下甚至有人说他被指派去成立警视厅连者了呢!”
和马差点绷不住笑出声。
警视厅连者是什么鬼?
连者是日本特摄电视剧里对组成战队的英雄们的称呼。
最开始用这个称呼的《秘密战队五连者》开创的《连者系列》,和《奥特曼》《假面骑士》并称日本的三大特摄系列。
顺便这个《秘密战队五连者》的原作者也是“那个男人”:石森章太郎。
后来中国的网络环境中,石森章太郎的大名如雷贯耳,任何一张骑摩托车的照片只要p上“原作石森章太郎”几个字,就会散发出一股中二英雄的气息。
至于连者这个词本身,其实这是个舶来品,英文原词是ranr,这个词玩过《使命召唤现代战争》系列的一定印象深刻,因为游戏里在美国本土和俄军的战斗中,美国士兵经常高喊ranr lea he ay!
这里面的ranr就是指的美国陆军游骑兵部队。
美国人本来是不搞精锐轻步兵的,人家玩的是物量给足,坦克和卡车配满,然后平推对面。
美军的一些精锐轻步兵只被视作主力的补充。
然后美军在朝鲜被精锐轻步兵教做人之后,就开始照着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对手点技能点。
结果四十年后,美军作战开始玩精锐轻步兵、空中突击师游走穿插,而当年他们那个印象深刻的对手则患上了永远治不好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两边都活成了对方曾经的样子。
日本人完全不懂这些,他们只是觉得ranr这个词很酷,就翻译成连者。
日本人觉得“连者”酷爆了,尤其是看特摄剧的小朋友们,随着小朋友们长大,连者这个词就扩散开去。
麻野:“警视厅连者是什么鬼,给小朋友们看的六点档特摄剧吗?”
小工:“最新一期周刊方春就这么说的。”
和马心想我就知道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居酒屋的大叔再次打量和马,评价道:“看起来确实是个练家子,站姿有种随时能爆发出惊人力量的感觉,属于以前的我一定会加倍小心的类型。
“那么,警视厅连者大人,到小店来有何贵干啊?虽然听着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我们现在确实合法经营,账本警部补你可以随便查。”
和马:“不,我们只是进来问个路。”
大叔皱眉:“只是问路?”
“是啊,我也没想到问个路都能碰到退休的极道。您知道这个地址怎么走吗?”
和马把写了地址的便条展示给店长大叔看。
大叔看到上面的地址的瞬间,表情就暗淡了下去。
“看来,北町警部已经遭到不测了。”老板说着从柜台里面拿出一大瓶清酒放到桌上,然后摆出三个酒杯。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
“什么鬼?”麻野用非常小,以至于只有和马能听清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只是来调查北町警部**的事情,会有这种展开?”
和马抬起手示意麻野先别说话。
他盯着大叔,示意大叔“请继续”。
大叔:“你们是注意到北町警部可能那活计有问题的传闻,才找过来吧?实际上这个正是北町警部故意释放出去的情报,这是北町警部的一场豪赌,赌有个不信邪的人会一直找过来。”
和马:“给我打住,你不要像勇者斗恶龙中负责推进剧情的np一样说个不停,什么就故意释放自己那儿不行的传言,什么豪赌?你以为是旧日本么还赌国运?”
大叔注视着和马:“我正要从头开始讲。
“本来北町警部这种在警务部坐办公室的人,和我这种极道打手不太可能有交集。不过世事就是这么奇怪。
“一切只是因为我在北町警部借酒消愁的时候,正好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当时我看一副很好骗的样子,就有了些想法。
“别误会,我不是想去诈骗他,我不负责这部分的业务。但是我们这一行,很吃人脉的,各种人脉,没准这一次邂逅,可以为今后解决问题留下一道门。
“在我的极道生涯中,不止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和马:“你当时知道他是警视厅的警部吗?”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警部补。您也是警部补吧,警视厅连者桑?”
和马摆了摆手:“快别这样叫我了,这是我一个记者朋友搞得鬼。”
在旁边听着的小工惊讶的问:“您还和周刊方春的大记者是朋友?不过说起来,他们好像还真的刊登了不少和您有关的报道。”
大叔瞪了小工一眼:“去看看今晚用的啤酒什么时候送到。”
小工惺惺的走了。
老板娘还把通往后厨的门给带上了,然后站在门旁边。
大叔继续说:“总之,当年就是在这种不纯粹的动机下,我认识的北町警部。说实话,在北町身上,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火箭蹿升。
“我以为我们极道搞钱已经够快了,但在北町身上,我发现我们根本就是一群喝汤的,肉都让你们这些蛀虫吃干净了。”
和马:“别指我,我还没有同流合污呢。”
“‘还没有’是吗?”大叔重复了一遍和马刚刚话中的关键词。
和马:“北町警部赚了很多钱吗?”
“你看他的别墅还不知道吗?”
和马回忆了一下北町家那一户建:“我觉得……还好吧。”
麻野在旁边说:“桐生警部补住的可是自家道场,据说在文部省还备案了。”
“首先,备案的只是我家那颗樱花树,不是我家那个破院子,其次,现在没有文部省了,现在叫文部科学省。”
大叔显然误解了和马跟麻野的调侃:“原来警视厅的新推出来的明星警部,也是家底厚实之人。”
“不不,你看我还开一辆可丽饼车就知道不是这样。”
和马指了指身后的门。
“就停在不远处的停车场里。”
大叔皱眉:“可丽饼车?额……难不成是买的事故处理车?”
“猜得真准。”
大叔摇了摇头:“不是我猜得准,是我们极道缺车用的时候,就会去买那种出了事故,被人认为不吉利的车。便宜,至于诅咒什么的,我们这帮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极道,怕个屁的诅咒。”
和马:“原来这是极道的一贯做法吗?”
“当然,连卖这种车的地方,也是警方和极道共管的,警方负责提供那些没人敢开的车,我们来卖——我是说,他们来卖。我现在已经是个老百姓了。
“我不知道是谁介绍你去买这车的,他大概能赚上几千块的酬金。”
和马摇头:“不至于,锦山虽然穷,但还不至于赚我几千块。”
“你说的锦山,是锦山平太那家伙?”
和马点头:“怎么,你认识?”
“我怎么可能认识对头家的新星。我脱离组织变回老百姓的时候,听说他已经成立了自己的组。没想到在他居然能和警视厅连者搭上关系。”
和马懂了,这个大叔还挺喜欢用这个警视厅连者的梗来调侃他的。
妈的,该死的花房隆志,让他造梗的时候肆意妄为。
和马不去在意这种细节,把话题拉回原来的方向:“你机缘巧合,认识了北町,看着他赚的盆满钵满,然后呢?”
大叔:“北町警部一直良心不安,他不止一次的问我,有没有觉得警察都是混蛋。我可是极道啊,我当然回答‘对,警察都是混蛋’,没想到这话,好像让北町警部把我当成了知己。
“我倒是无所谓,我从北町这里听到越多警察内幕,优势就越大。直到有一天,我决定金盆洗手。
“我向警方自首,坦白了自己犯过的事情,被判了五年,后来因为表现好被减刑到三年,刑满释放后我来大仓这个地方,开一个居酒屋。
“然后北町警部就隔三差五的跑到我这里来喝酒。这可是大仓啊,他从东京开车过来,来回就要四个多小时。”
和马回想起自己开车过来这一路,点了点头:“确实,多少有点问题的。”
麻野:“也许他爱上了大叔,最近腐女们好像也挺流行这种忘年恋的。”
“为什么你这么清楚这些啊。”和马默默的和麻野拉开了距离。
大叔则被麻野的话逗乐了:“哈哈哈,这确实是全新的思考方向,还能这样想啊。可惜,并不是这样。北町警部是来找我诉苦的。
“我有一次打趣问他,说你隔三差五过来大仓,等回家就一两点了,不怕老婆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吗?”
和马这里插了句:“女性也是有需求的。”
昨晚和马就体验过了。
大叔则继续说:“北町警部对我笑了笑,答道‘我有万全之策,你知道附近有个私人医院治疗那个很有名吗?我跟我妻子说我来这里就医,让她不要声张’。”
和马咋舌:“原来如此。”
“我很奇怪,”大叔继续,“因为我带着北町警部去那种地方消费过,他看起来可不象个那方面有问题的人,就追问了下去。北町警部苦笑一下,告诉我说他的妻子出轨了,他不想碰已经不忠的妻子。”
和马:“北町警部居然还是个有思想洁癖的人?”
“我不懂得这种文绉绉的用词,反正就是那么回事。那之后又过了几年,一直相安无事,我也差不多习惯了店里隔三差五就来个警察买醉。有时候很搞笑,我这个居酒屋时不时会有三教九流的家伙过来谈生意。”
和马:“你是说你还给犯罪分子提供掩护?”
“不,我明确告诉他们,如果在我这里谈违法的事情,我会立刻检举他们。为此他们还骂我成了警察的狗呢。
“北町警部就这么坐在这充满三教九流闲杂人等的环境里,默默的喝着酒。就算听到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他也充耳不闻。
“后来我跟他聊到过这方面,北町回答说,他现在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执行正义的资格。
“毕竟‘我做的很多事,比这糟糕多了,最糟糕的是其中不少还是合法的’。”
和马撇了撇嘴。
大叔把刚刚倒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讲述道:“上个月……也可能是上上个月,北町警部在喝酒的时候,忽然对我说,‘我可能就要死了’。
“当时我第一反应还以为他得癌症了,就问:‘医生下发病危通知了么?’
“但是北町摇了摇头:‘和我的身体状况无关,他们要来干掉我了。估计我会被自杀,我留下的所有证据,都会被他们找到并且销毁。我除了你,没有人可以信任,但是我如果留下太明显的指向性,会给你也带来危险。’”
和马:“然后他就利用了之前自己释放出去的传言?”
大叔轻轻的点了点头。
和马:“这也太扯了,谁能想得到啊?”
“是很扯,但是这正好起到了筛选的作用。”大叔直勾勾的看着和马,“找过来的人,肯定对揭露真相,对涤荡警视厅内部的黑暗,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然后点头:“这倒是没错,所以你不应该给我们一个本子之类的东西吗?”
大叔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印章,放在桌上。
“这是以我的名义,租用的保险柜。把印章带去银行,他们会把保险箱里存放的东西给你。”
和马:“哪个银行?”
“三井银行霞关支行。”大叔答。
和马眉毛跳了一下。
077
麻野倒抽一口冷气:“这个银行,不就是被抢的那个银行吗?会不会这个东西已经被抢了?”
大叔:“应该不能,这是用我的名字开的保险柜,还做了精心的伪装。”
和马:“有没有可能银行职员打开看过?”
“东西是放在一个带锁的盒子里。钥匙我一直自己拿着。”大叔摇了摇头,“我谎称这是我给儿子留下的锦囊妙计,把我以前是极道时代的信物放在里面,让他将来被极道找上的时候可以凭借这个渡过难关。”
和马:“会不会太刻意了一点?不过有没有被趁机转移走,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钥匙在这里。”大叔直接从脖子上解下钥匙,递给和马。
和马:“你就这么相信我会为北町警部伸张正义?”
大叔直勾勾的盯着和马,几秒钟后才说:“我其实不在乎你们是不是要为那警部申冤,我和他的关系还没有那么铁。他嘱托我的事情我会完成,接下来会怎么样发展就看北町的命好不好了,不是我能管得了的。”
麻野在旁边嘀咕:“我以为极道都讲义气呢。”
“讲义气的极道活不长。”大叔用有些自嘲的口吻说,“不要被极道投资的电影骗了啊。”
和马收好钥匙和印章,然后对麻野说:“看来我们也不用去找那个医院了解情况了。明天我们去三井银行把东西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证据。”
“行。那别动队选人那边怎么办?不是说本周要交一个候选人列表上去吗?”
“随便找个借口搪塞一下好了。”和马毫不在意的说,“我现在名气正大,他们难道还能再把我贬职?那我就联络周刊方春来个专访。”
说罢和马对大叔道别:“我们先走了,替北町警部感谢你。”
“我才不想被死鬼感谢呢。快走吧,我的顾客看到你这样的有名的刑警出现在我的店里,之后很长时间他们估计都不敢来了。会影响我生意的。”
说着大叔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和马默默记下“大仓发生案件可以到这个居酒屋来打听消息”这么一条,转身离开了。
等他到了外面,爬上自己的可丽饼车,长长的叹了口气:“没想到会是这样。我们本来以为单纯只是个苦主的北町警部居然做了这样的布置,我有点想见见还活着的他了。”
搞不好北町警部也有词条,毕竟他坦然的面对自己将死的命运,做了一系列的布置,然后还大大方方的利用了自己太太的出轨。
麻野也上了车,然后对和马说:“先别高兴太早,搞不好那伙匪徒抢银行只是为了销毁北町警部留下的证据打掩护。”
和马:“我直面过抢劫犯,那不是警视厅内部的阴谋家能指挥得动的家伙。”
如果是正常人,那可以用钱用利益来驱使,但是那伙抢劫犯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和马作为直面过他们头头的人,很清楚这点。
“那有没有可能这个抢劫只是偶发事件,但我们的敌人利用了这个偶发事件,转移了东西?”麻野提出另一个假设。
“说这些没用,明天去看看不就完了。”和马摆了摆手,然后发动了车子。
一想到他还要开回东京,他就倍感无力。
开车这东西开短途是一种享受,但一下子开两个小时以上,就成了一件单纯的体力活,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可是很累的。
但是和马又不敢不集中。
和马上辈子有个哥们,喜欢一边开车一边刷手游,反正大多数手游也只是点点点就完事了,不用占用太多精力。
和马本来也想效仿他的,结果还没等和马自己买车,这哥们就出事了,他低头操控手机的瞬间,追尾了。
按理说追尾的时候车速也不算快,顶多就赔钱完事,然而这位撞了一辆宾利。
一瞬间回到解放前说的就是这种情况,这么多年的奋斗全都白搭。
所以上辈子的和马再也不敢在开车的时候干别的事情了。
这个习惯和马带到了这个时代来。
他全神贯注的把车开回了东京。
等到了家他都已经乏得不行了,正要下车,却突然想起来麻野还没下车。
一般下班的时候,麻野都会在让和马在地铁站把他放下来,这次理论上也该这样才对。
和马看了眼副驾驶,发现麻野已经躺在椅子上睡着了。
“喂,醒醒,到了。”和马推了推麻野。
“我再睡五分钟。”麻野说。
和马一巴掌拍他肩膀上。
这可是习武之人的一掌,力道大得吓人,麻野弹簧一样跳起来:“啊?怎么了?苏联发射核弹了?”
和马:“啊?不是,你做梦都梦到些什么啊?”
麻野挠挠头:“诶?这……你做梦不会梦见美苏爆发核战,我们开始核战后的东京艰难求生吗?”
“没有,”和马摇头,“我没有做过这么硬核的梦来着。”
麻野耸了耸肩,扭头看着车窗外,这才惊呼:“诶?这到了警部补你家了?你干嘛不在地铁站的时候叫醒我啊!”
“我都不知道你睡着了。得了,我再开到附近的地铁站把你放下,应该能赶得上末班车。”
“哦,那拜托你了。”
和马再次启动车子。
从屋里出来的千代子大声问:“你干嘛去啊?”
“有人在副驾驶睡着了,没在地铁站下车。”和马开了窗对千代子喊,“我送他到地铁站。”
“哦,那你回来路上顺便买点冰棒吧,今晚太热了。”千代子喊。
“知道啦,空调没买吗?”
“今天工程师才来看过该怎么修补我们家的房子,哪儿有那么快啊。”千代子挥了挥手,“快去快回。”
和马一脚油门出了院子。
麻野笑道:“千代子还是那么可爱呢。”
“你别想,她有准男朋友的。”和马说。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再说了,我对我自己的条件还是很清楚的,千代子太高了,我找她不是找不自在吗?”麻野后半段透着自嘲的意思。
和马笑了。
自己这个搭档身高出了名的袖珍,也就比郭敬明高一点。
千代子可不一样,虽然是穷人家的孩子,但是千代子发育得很好,身高和身材都相当的棒。
和马:“别泄气,你也会碰到适合你的妹子。”
“你是指那次晚上喝酒的时候,见过的那个小不点?”
和马:“你说甘中学姐?那个也别想了,人家是青森大马场主的千金,祖上可能是武士华族。”
麻野撇了撇嘴:“我认为恋爱不应该考虑这么多有的没的,关键是两人是否相爱啊。”
“你说得对,恋爱应该是自由的,但是结婚和恋爱不一样,结婚一定会有现实考量。”和马忽然发觉自己说这些根本没意义,于是打住,“前面就是地铁站,晚安。”
说完他一脚刹车。
麻野也摆了摆手:“晚安。”
他正要开车门,又猛的想起别的事情,便停下来问和马:“明天我们直接在三井银行霞关支行门前集合?”
和马:“可以。”
麻野又说了一次晚安,开门下车,然后用力把车门关上。
和马目送麻野迈着轻快的步伐进了地铁,这才打道回府。
回到家他就被千代子念了。
“冰棍呢!”千代子站在缘侧上,张牙舞爪的问。
于是和马只好又去买冰棍。
等他拿着冰棍第三次开车进家门,就看见千代子身边多了个玉藻。
和马停好车,拿着冰棍下车,问玉藻:“你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今天晚上应酬得比较晚。”玉藻露出苦笑,“今晚我倒酒倒得手都酸了。”
和马:“神宫寺家的女儿也会被这样使唤啊。”
“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只是‘女儿’而已啦。”玉藻笑道,“对了,在酒会上有人找我说媒呢。”
“提亲的?”和马一边说一边把冰棍塞给千代子。
千代子拿出一根冰棍,用牙齿撕开冰棍包装,然后把冰棍差劲和马嘴里。
和马嘬了一口,一嘴的糖精味。
没办法,便宜的冰棍哪个国家都这样。
和马没来由的怀念起上辈子小时候吃过的那种冰棍,那是附近军分区生产基地出,都是用真牛奶弄的,味道棒极了。
千代子自己又撕了一根,含嘴里,然后把装剩下冰棍的塑料袋口打开冲着玉藻,一副“你自己挑”的派头。
玉藻拿了一根,一边剥包装一边继续说:“来说媒的是地检高级检察长,好像是为某个国会议员的儿子来的。我再三拒绝,他还不放弃。”
和马:“要不这样,我不是找锦山平太弄了个假的金表嘛,顺便再让锦山弄一个假的戒指给你,你当订婚戒指带上,立刻就没有这种苍蝇来找你了。”
玉藻似笑非笑的看着和马:“阿拉,看来有人就算和保奈美生米熟饭了,还对我这个老情人恋恋不舍呢。”
和马:“劝我开后宫的可是你啊!还是你说的只要两个都是事实婚没有法律婚就没事呢。千代子也听到了!”
千代子点头:“我确实听到了。但我觉得玉藻只是看穿了老哥你是个花心大萝卜,不可能专一的,才出此下策。”
“没有啦。”玉藻笑道,“我是真的觉得这样最好,没有人会被抛弃,没有人会成为败犬。”
千代子两手一摊:“你们的事情我不搀和。对了,玉藻你今晚会住下对吧?”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过来了。”玉藻直勾勾的看着和马,忽然补了句,“毕竟女性也是有需求的嘛。”
“对,女狐狸也是。”和马调侃了句。
千代子:“你们啊,红豆饭很贵的,能不能凑一起来啊,这样第二天就只用吃一顿红豆饭了。”
玉藻:“我倒是不介意啦,但是保奈美应该接受不了。另外明天不用准备红豆饭,因为我们不是第一次了。”
千代子大惊:“啊?真的假的?我还一直说服自己说我老哥没那个胆量呢,结果你们早就搞一起了啊?”
和马:“你说谁没胆呢?我可是大阪的英雄,东京的拯救者……”
“我回来啦。”晴琉出现在院子里,脱了鞋子上了缘侧,“哦,有冰棒,nie。”
她伸手从千代子手里的塑料袋里拿了一根冰棍,撕开包装就开始舔。
和马:“你以前不都是直接咬的吗?”
“直接咬太凉了,对嗓子不好。”晴琉回答,“我老师特别叮嘱我要注意保护嗓子。”
和马挑了挑眉毛:“不容易啊,你开始注意保护嗓子了。”
“因为这是我将来谋生的工具啊。”晴琉回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塞给千代子,“我今天发打工的工钱了,我自己抽了一张一千元当自己的零花钱,剩下的都给家里吧。”
千代子露出被感动的表情:“不容易啊,晴琉也开始顾家了。”
和马:“今天是怎么了?以前没见你这么听话过啊?”
“我本来就决定这次打工的钱都给小千啊。”晴琉没好气的说,“我也是会长大的好吗!”
千代子二话不说开始揉晴琉的脑袋:“好乖好乖,哈哈晴琉也长大啦。”
晴琉躲到和马身后,然后强行岔开话题:“和马你查案怎么样了?”
和马:“很大进展,我找到了可能是北町警部留给我的信息。明天我们就准备去银行把东西拿出来。”
玉藻说:“如果有决定性的证据,我可以帮你递交给地检署。”
东京地检发挥着相当于香港廉政公署的机能。
不过他们也是美国人的代理人,不少人算半个美国特工。
所以说日本这个国家,一直就是美国的殖民地。
和马:“先看看再说,搞不好东西已经被敌人接走了。”
“啊,难道东西存在那个银行?”玉藻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搞不好那次抢劫,就和这个有关。越来越觉得这次的敌人不简单了。”和马一脸严肃。
玉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
和马笑了:“谢谢。”
078 敌人露脸了
这天晚上,和马正开着车子往大仓去的时候,加藤警视长正从自己的情人身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往里面扔了几块“冰块”。
这种冰块是一种特殊的镇静剂,具体成分加藤警视长并不知道,他只知道会给他一种彻底放松的感觉——和酒精有点类似。
他就喜欢从情人身上下来后来这么一杯扔了冰块的威士忌。
就在他准备享用这一杯的当儿,电话响了。
加藤一脸不满的拿起电话:“我是加藤,摩西摩西?”
电话那边有人压低声音说:“桐生和马去了大仓。他可能是追着北町阳痿的那个传言去的。”
加藤冷笑一声:“哼,这是没办法了,所以是个线索就去查了啊。这个桐生,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真的只是这样吗?”电话那边的人一副不确定的口吻。
“不然还能是怎么样?其实我原本以为可以拉拢这家伙,毕竟几年前要不是他,白鸟也没办法找到那么好的机会一枪干掉津田。可惜啊,既然他要走他的正道,那就让他体验下这个社会的残酷吧。”
电话那边却说:“我还是过去盯着吧,一方节外生枝。”
“也好,你去盯着吧。”
“祝您今晚玩得愉快。”那边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加藤警视长放下电话,这时候他的情人站起来,走到她对面坐下,抬起脚轻轻蹭着他脚踝。
“又是工作的事情?”她问。
加藤摆了摆手:“一点无足轻重的小问题。”
“说起来,您快要今生警视监了吧?”
“快了,如无意外就是下次人事调整了。”
警视厅的警部以上警官人事调整一般都在每年特定的时候,过了时间没升职,一般就只能等下一年了。
“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也就到警视长为止了。毕竟你都升警视长那么多年了。”
加藤这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从刑事部长升任警视长,正是靠着白鸟警部那穿透津田眉心的一枪。
“真是奇妙的缘分啊。”他呢喃道。
他的情人一脸诧异的问:“什么缘分?难道您又看上了哪位姑娘?”
“怎么会,现在一个老婆一个情人我就快伺候不过来了。”加藤一边说一边露出苦笑,“我说的是那个桐生和马。”
“哦?”情人异常的感兴趣,她拿出细长的女士香烟插进滤嘴叼上,摸出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这才继续说,“你是说警视厅最近的红人桐生和马吗?”
“除了他还有谁?”
“最近我们店里年轻的小姑娘不少都对着这个桐生和马发花痴呢,仿佛他是杰尼斯新推出来的男偶像。”
“这么受欢迎啊?”加藤警视长咋舌,“不过也正常,年轻帅气,还做了仿佛大英雄一般的事情,迷倒小姑娘太正常了。你有没有被桐生迷上啊?”
“我还是喜欢更加事业有成的男人。”情人又吐了个烟圈,“我听说那个桐生和马,因为没钱所以开的是一辆事故车,他既不能给我昂贵的皮大衣,也不能给我买路易斯威登的包包。”
“你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拜金,不怕我离你而去吗?”
“你不会啦。”情人笃定的说。
加藤警视长耸了耸肩。
情人又问:“那个桐生和马怎么了吗?”
“他选了一条荆棘小道。”
“真的假的?那他就是加藤桑你的敌人了?”
“应该是了。安心吧,很快他就会体验到现实的残酷了。在一个所有人都满身污泥的环境中,洁身自好的人除了成为殉道者,不会有另一个结局。”
加藤顿了顿,继续说:“很快桐生和马会发现,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他站在了警察群体的对立面。”
情人悠然的吸着烟,忽然来了句:“按你的说法,日本警察就全是坏人了?”
“不,基层的警察应该还是有怀抱着守护一方平安的信念的人吧,但大部分人早就被这个染缸给染成纷乱的颜色。”加藤说,“除非那些左翼的理想真的能实现,在日本进行彻底的社会改革,不然这个国家基本没救了。”
“你怎么确定左翼不可能成功?”情人好奇的问。
加藤哈哈大笑:“他们当然不可能成功,因为要成功,他们必须把天皇送上断头台。历史上这种变革,基本都要把旧的君主弄死。俄国弄死了沙皇,法国则把路易十六送上了断头台。”
“如果是战前,我已经可以向特高科举报你了。”情人笑道。
“可惜这不是战前,就算是战前,你大概也舍不得我给你的路易斯威登。”
“战前哪里来的路易斯威登。”情人说着又吸了一大口烟,又问道,“那个桐生和马,居然拒绝了你们的腐蚀?”
“是啊,他的代表送他的金表,给拿到当铺去当掉了。”
“你怎么知道?”
“不要小看我们的情报网啊。”加藤打了个马虎眼,把表里面有定位定位装置这件事给略了过去。
“也许人家只是刚好缺钱了。”情人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说,“毕竟桐生警部补非常缺钱。”
“他知道我们把金表给他,是给他入伙的信号。加入了我们,他很快就会有钱起来。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但他还是把金表拿去当铺当了,然后现在还在执着的追查我们刚刚处理掉的叛徒不放,他是铁了心的要成为警视厅的白月光啊。”
这时候加藤的情人站起来,坐到他身边,一边钻进他的怀里,一边娇嗔道:“这些事情告诉我没问题吗?”
“你以为你的话,能在法庭上作为证据吗?一个妈妈桑说一个马上要成为二十个警视监之一的警方高官的坏话,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那如果我要是录音了呢?”情人桑一副调皮的口吻说。
“到时候你的录音带,会被警方的专家认定是伪造的。不,你不会这么蠢的,你知道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但是桐生和马好像想不明白呢。”
情人笑道:“可是,一个人对抗不可能战胜的可怕敌人,也挺酷的不是吗?”
“他倒也不一定是真这么有勇气。他可能觉得自己抱上了警察厅小野田官房长的大腿。只可惜啊,他没想明白,我们派去送表的猿岛桑,可是小野田引荐给他的。
“他把表卖了,也让小野田脸上无光啊。”
情人桑开口道:“看起来,这位桐生和马应该在警视厅是混不开了?”
“他在警视厅这个臭水沟里,想出淤泥而不染,那怎么可能混得开嘛。”加藤露出轻蔑的笑容,“就连被他视作盟友的白鸟警官,也是我们的人呢。他的另一个盟友花房隆志大记者,也没少吃拿我们的好处,只要争取一下,就会变成我们的人。至于那个极道锦山平太,哼,真以为极道是极道片里那种忠义之人啊?”
情人听了,把吸了一半的烟掐了,站起身到酒柜旁边拿了两杯酒过来,然后提议道:“为你将来的胜利,干杯。”
加藤这才发现,自己手里加了冰块的威士忌已经喝完了,便放下只剩下冰块的酒杯,接过女人递过来的杯子,碰杯。
把杯中的东西一饮而尽后,加藤有些昏昏欲睡,可能是镇静剂起作用了。
他在沙发里摊平了,看着天花板,任凭自己的神志坠入迷雾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声惊醒了加藤,他坐起来,发现他的情人已经上床睡觉去了。
电话铃声回荡在空空荡荡的房子里,凭空有了几丝恐怖片的氛围。
加藤一阵头皮发麻,他其实挺怕最近那几部恐怖片的,什么午夜凶铃啊。
当然他不会把这个说出来。
他强忍着背后的鸡皮疙瘩,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边传来刚刚向加藤报告桐生和马动向的人的声音:“加藤桑,不太对啊,这个桐生和马,跑到大仓之后去了个居酒屋。我一开始以为他是问路,结果他进去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之后就立刻打道回府了。
“我觉得这太不寻常了,所以在桐生走了以后进了居酒屋探探情况,发现居酒屋的大将非常戒备,嘴巴超乎想像的严。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可能桐生和马拿到了北町留下的什么关键性证据。”
加藤这个时候,因为刚刚恐怖片的氛围的刺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他立刻指示道:“查一下这个居酒屋的老板的背景,看看他和北町有什么关系。另外,明天让白鸟去探探桐生的口风。”
“白鸟?他还能信任吗?他可是桐生少了福祉科技的日元那时的同伴啊。你小心一点,桐生这种理想主义者,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同情者。理想主义有时候有着超乎你我想象的吸引力。”
其实桐生和马真的不是理想主义者,他真的只是被妹妹用装空调勾引才把金表卖了的。
然而加藤并不知道这一点,加藤的“朋友们”也不知道。
他们都以为桐生和马是个立志要扫清警界一切污浊的理想主义者。
加藤想了想,点头道:“有道理,别让白鸟参合这个事情了,省得他给桐生透风。你盯紧桐生,如果桐生去一些可以寄存东西的地方,不管是车站的出租储物柜,还是车站的行李寄存处,亦或者有开办保险箱出租业务的银行,都立刻报告我。”
“怕就怕他已经拿到手了。”电话另一边说。
加藤摇了摇头:“不,北町是那种十分谨慎的家伙,他不会把东西直接仍在一个普通民众的家里。他一定会担心东西遭到盗窃……嗯,对,以北町的性格,应该是银行的保险箱。”
电话那边立刻回答:“明白了,我会注意桐生和马最近有没有去银行的。”
“桐生和马家里管账本的是他妹妹千代子,”加藤又说,“他不可能去银行,只要他去银行,我们就该默认他拿到东西了。”
“要我组织把东西抢回来吗?”
“不,那可是桐生和马,从他手里抢东西,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未尝不可一试。”电话那边的人回答道,“我们这边也有高手啊。就算和他桐生和马拿剑对砍,也不一定会输。”
加藤:“不要硬来。那个家伙可是连上杉宗一郎都打败了。”
“不过是借用了信号灯上的电而已。”
“我说了,不要硬来。”加藤提高音量。
“明白。”那边不清不愿的回应道。
“就这样。”加藤放下电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又想起北町那张脸。
北町这个人,加藤一直以为他会是个彻底的自己人,没想到这个人突然就开始和所有人做对。
一切大概是从北町的老婆和别人搞上开始的。
可是,就为了一个女人,背叛整个利益集团,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还是说,在别的什么地方发生了触动北町警部的事情?
然而现在加藤已经永远不可能知道原因了,因为北町警部已经是个死人,一个自杀者。
在昭和年代,全社会都看不起自杀者,觉得这些人会自杀,是因为太懦弱。
关怀潜在自杀倾向者这种事,昭和年代的日本社会根本不存在。
自从宣布北町自杀的消息之后,整个舆论都多是负面评价,只有很少几个左翼小报在质问这是不是意味着警视厅内部的制度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会同情北町,这个事情本来应该就此打住。
没想到桐生和马这个家伙会杀出来。
“妈的,”加藤心想,“早知道就让他们杀人的时候,别往海里扔,结果飘到台场那边去了。搞成在山里跳崖就好了。正好现在《越过天城山》这么火,找个妓女陪葬弄成殉情,那不就完了。”
这样一来,桐生和马就不会搅进这个事情了。
加藤这个时候相当的后悔,作为实际下令执行的人,这事儿出了问题,他可是要背锅的。
到时候自己升警视监的美梦,搞不好又要推迟了。
079 白捡的人脉啊
第二天一早,和马吃完早饭就准备启程去拿那位北町警部留下的东西。
玉藻站在缘侧,目送他上了车。
和马:“不用我送你吗?还算顺路。”
玉藻摇摇头:“我要搭公共交通,我觉得更加密切的接触人类有可能能让我更快的变成人类。”
和马:“所以你决定去挤地铁?”
“现在有女士专用车厢啦,不会被占便宜啦。”
“但问题不是每一列车都有啊。”和马回应。
玉藻笑了:“怎么,你还怕我吃亏吗?”
“不,我是怕人家小伙子吃亏,被你这老妖怪占了便宜。”
“那就不用担心了,我最近开始吃素了。”
千代子:“你们的对话我都开是听不懂了。老哥你快上路吧,不然又要堵路上了。”
和马摇了摇头。
东京是从几年前有女性在地铁上被闷死之后,才决定开设女性专用车厢的,毕竟对于女性来说,日本地铁那恐怖的状况,较矮的身高和浮夸的胸肌都有可能导致自己被闷死。
问题就在于,这个新的法案没有一下子落到实处。
东京的轨道交通是建设了几十年之后的成果,结果就是列车的型号非常复杂,就算是同一条线路运行的列车,也有好几种型号——因为不是一个财年采购的,中标的公司也不一样。
像中国的地铁那样大部分列车长得差不多的情况在东京铁道交通上非常少见。
中国两千年后兴起了建设高潮,每年全国增加几百甚至上千公里的城市轨道交通里程,所以才大量采购城市轨道列车。
这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是空前的事情,在世界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生过。
所以中国才要建立地铁标准化制度,在中国之前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制定这个的需求——每年就采购那么几列列车,强行标准化了反而增加成本。
谁像你中国每年采购几百列城市铁路列车啊?
正因为东京城市铁路的列车是每年买几辆,所以只有最近两年买的列车才有专门的女性车厢。
日本也是奇怪,你说女性车厢这东西只要贴个标志牌就好了嘛,但是人家就不,女性车厢就要有专门的设计,比如扶手的高度要降低一些以符合女性的身高,凸显一个匠心。
和马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发动了车子,给油起步。
玉藻对和马挥挥手:“一路顺风。”
和马把车子开出小院,一路直奔霞关的三井银行支行。
把车在附近的地下停车场停好之后,和马大步流星的出了停车场,正要往银行去,突然停下脚步看着左手边的橱窗。
橱窗里是摩托罗拉的大哥大的展示。
和马张大了嘴:“这个年代就有了?”
和马印象中大哥大应该是九十年代的东西,现在也就用个bp机就不错了。
不过和马记忆里都是中国的情况,日本作为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大概登场比较早吧。
也可能是时空不同导致的细节差异。
和马摸了摸自己腰上的bp机,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薅警视厅的羊毛弄了个bp机,本来觉得至少几年内自己都站在现代通讯手段的最前沿了,没想到大哥大这就来了。
橱窗里展示的砖头型手机,又勾起了和马儿时的回忆,记得当年自己见过的第一个拿大哥大的人是院子里第一个下海当倒爷的张叔叔,张叔叔下海之后衣锦还乡,请整个大院的人吃席。
当时和马他爷爷就很不爽的说:“这也就现在没有投机倒把罪了,不然这些挖社会主义墙角的家伙绝对要被毙了。”
但是爷爷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和马,和马还是觉得拿个大哥大很“有型”。
现在上辈子的记忆冒出来了,让和马燃起了对大哥大的欲求,他想整一个。
但是他看了眼售价,和摆在机器旁边的广告牌上的入网价格,顿时怂了。
自己要买,得等家里的大学生都毕业了不用再出学费才行。
“警部补!”麻野突然刷新了出来,“你干嘛呢!我在银行门口冲你挥手那么久,你都没看见我!”
和马:“啊?啊,你来了啊,我们快走吧。”
“你看什么呢?”麻野扭头看了眼和马一直盯着的橱窗,“嗨呀,美国人这个东西不好用的,又大又重,还经常没信号,资费也贵,日本公用电话亭普及率这么高,用不着啦。你花那么多钱弄一个这个,不如带一小袋零钱去打公用电话。”
和马:“这个东西能接电话啊,我带一个在身上,就随时能找到我了。”
麻野不以为然的说:“我要找你直接用警用频道呼叫不就完了?你车上就有警用无线电。”
“这个不一样啦……”和马撇了撇嘴,决定不再解释了,对于新事物,人们总有认识的局限性。
就好像后膛装弹抢刚刚诞生的时候,当时法国将军是这么评价这款步枪的:“使用了这款步枪,我们的后勤会崩溃的,士兵们永远都没有足够的子弹。”
等到九十年代,日本的翻盖机时代就会到来了。
然后这个时代会一下子持续二十年,直接让日本错过了移动通讯的第一个风口——其实原本还会错过第二个,但是有个叫孙正义的不像日本人的日本人引进了苹果智能机,结果直接对高傲的日本本土手机产业进行了降维打击。
和马领着麻野,进了三井银行的营业厅。
这个时候如果和马回头看一眼街对面,他会看见一个正好在使用大哥大的人。
这个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周围行人瞩目的焦点——不过注视他的目光里,只有一半是好奇,剩下的一半都是“看这有个钱多没处花的傻子”。
用大哥大的人压低声音,对电话那边说:“是我,桐生和马刚刚进入三井银行的营业厅,和他的搭档一起。”
**
加藤警视长表情异常的严肃:“确定没看错?”
“是的,就是他们。我从桐生和马的道场一直跟过来的。他从家出来就直奔三井银行,到了之后他的搭档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这恐怕不是巧合,我们都被北町那家伙算计了!”
加藤站起来,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上一杯。
这是他的习惯,当遇到棘手的事情的时候喜欢来一杯。
电话那边在静静的等待加藤的指示。
加藤分成三口喝完倒出来的威士忌,然后对那边说:“如果是以那个居酒屋老板的身份租的保险柜,应该不会是ip,不会被单独带到ip房间去。你进去,看看能不能看到桐生拿了什么。”
“我明白了。”那边说完直接挂上电话。
加藤深吸一口气。
桐生和马,这个家伙刚进警视厅的时候,就觉得他有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没想到这个预感居然成真了。
加藤一手拿着已经喝空了的杯子,另一手拿着电话的无线分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真被桐生和马拿到什么关键性的证据的话,情况就太棘手了,桐生和马武力值超高,来硬的肯定不行,只能想办法制造机会把证据偷出来——或者骗出来。
加藤深呼吸,强作镇定。
先看看桐生和马倒底拿到了什么吧。
就在这时候,电话又响了。
加藤立刻按下手中分机的通话键:“摩西摩西?情况怎么样?”
那边回应:“不知道,桐生和马拿到了一个带锁的盒子,他并没有在现场打开盒子,而是拿着盒子走了。要我把盒子抢走吗?”
“不要!你就算成功抢到了盒子,你也跑不掉的!桐生和马那家伙特别擅长在城市中进行追逐战。”
“现在上班的人流正密集,我可以混入人流中。”
加藤本想再次否决部下的提议,但忽然他想,也许可以试试看。
“你现在用的身份是什么?”
“我今天换了个抢劫惯犯的身份。”对面回答,“就是预感到有这种可能性。”
“很好,去把东西抢过来。”加藤说。
“明白。”
**
和马这边。
北町留下的东西,是个看着就非常精致的盒子。
盒子上除了带着锁之外,还有一个密码锁。
和马扭头和麻野对视了一眼,用眼神询问“你知道密码吗”。
麻野两手一摊。
得,北町还留下了双保险。
关键大仓那居酒屋老板没有跟和马说过有这个密码锁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北町自己加的。
这个北町,很谨慎嘛。
和马决定先把东西拿回去再说。
密码什么的之后慢慢找。
于是他抬头对三井银行的职员说:“东西我确实收到了,确认无误。请注销这个保险箱吧。”
“好的,是要注销吗?”
“是的。”和马点头。
“那么我们这就把押金退回给您。”
和马突然开心起来:还有押金?白赚的钱啊,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这时候麻野用胳膊捅了捅和马:“喂,你觉不觉得我们好像很引人注目?”
和马看了眼周围,发现整个大厅里甭管有没有事情干的员工,都在时不时的看着这边。
和马:“大概他们认出来我是桐生和马吧。”
“是这样吗?”
“不然呢?难不成他们都是丧尸,整个大厅里就我们俩活人了所以他们打算过来咬我们?”
“那也太吓人了,真是这样就拜托警部补你杀出血路了。我总觉得警部补你就算被咬了也不会变成丧尸,而是会变成有丧尸的体能的超人类。”
还别说,麻野这句调侃,可能还真的成为事实。
和马自己现在身体里就有旧日本军开发的细菌了,多个丧尸细菌或者病毒还真不一定有事。
和马上辈子玩生化危机系列游戏的时候,就很想变成威斯克,多酷啊。
这时候负责接待和马的经理办完了手续,双手把押金递给和马:“您的押金。”
和马一看,整整三千日元,立刻笑开怀。
他借过钱揣进兜里,正要告辞,那经理又说:“对了,您就是那个桐生和马吧?”
和马挑了挑眉毛:“对,我就是那个桐生和马。”
他的回答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正在关注着这个办公隔间的银行职员纷纷交头接耳:“就是他!”
“哇,真人比电视上看着还孔武有力。”
和马听到这句顿时一哆嗦——这可是八0年代的日本银行营业厅,没有女职员的。
经理喜出望外:“太好了,能不能请您给我儿子签个名?如果能写两句鼓励他的话语就更好了!”
和马接过经理递来的便签本,写了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然后签下大名。
经理拿回来之后,看着上面的字整个人犯难了:“额……这个……”
他居然用日本的训读法来读那八个汉字,显然是没认出来这是文。
和马:“这是一句中国来的鼓励的话,那位伟人曾经用这句话来鼓励年轻人呢。”
“哦!太好了!”经理感动完了,“太棒了,我儿子一定会把它珍藏起来的。”
和马站起来正要走,一帮职员围上来:“也给我签个字吧!”
“桐生警官!我是你的粉丝啊!”
和马很惊讶,不知道这帮人为什么这么热情。
如果是在银行里发生了人质劫持事件,自己解救了人质之后在银行人气爆棚,那可以理解。
但问题是这次那劫匪是疯子,根本就没想过要劫持几个银行职员当人质。
和马完全不能理解现在自己面对的狂热状况。
这时候一声怒喝响起:“像什么话!都回去工作!要不然就所有人扣发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
聒噪的人群立刻散去,然后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向和马走来:“抱歉桐生警部,那次的事件后,你似乎被我们的雇员当成了幸运之神。”
和马一脸疑惑:“为什么啊?”
“如果不是你解决了这次事情,并且成功的吸引了舆论所有的注意力,我们银行的声誉会遭到重挫,可以说,你拯救了他们所有人的年终奖。”中年人一边解说一边对和马伸出手,“我是三井银行的高田专务,我本来是准备选一个合适的时机登门致谢的。”
和马很爽快的握住了专务的手,白捡的人脉啊。
握手之后,专务打了个响指,马上他的秘书就上前,把一张便签纸塞进专务手里。
专务则双手捧着便签纸,毕恭毕敬的递给和马:“这上面是我的手机号码,打过来一定是我本人接听。”
和马下意识的问了句:“手机?”
专务说的是日本特色的舶来语,就是英文“陌拜疯”的音译。
一般日本人听不懂也正常。
专务笑道:“哦,本银行旁边有个新开的美国公司的专卖店,就是店里卖的那种东西。”
“哦,这样啊,行,我收下了。”和马把便签纸揣兜里,“那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您慢走。”专务毕恭毕敬的送和马离开。
**
080 请把痛失全勤打在公屏上
和马上了车,先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开始研究拿回来的这个盒子。
盒子上的密码锁看着非常的大气,和整个盒子都格格不入。
一般的密码锁也就四位数,但这个密码锁有六位数,六个排列在一起的转子全部要转到正确的位置上才会开锁。
麻野爬上车,问和马:“你知道密码吗?”
“我哪儿知道。而且密码锁一般买回来密码就确定了吧?”
和马上辈子用过带密码锁的那种旅行箱,买回来密码是啥就是啥,没听说过还能自己设定了。
当然也可能是和马自己见识少了,因为和马那个行李箱用了不知道多少年,已经是很旧的款式,每次和同事一起出差或者去玩都要被吐槽。
麻野看着和马:“你在说什么呢?这个密码锁是可以用专门的调较装置调整密码的,每个锁对应一个调较杆。”
和马:“是这样吗?就这么小一个锁还有这么复杂的结构?”
“当然是了,好好想想看密码是啥把,北町不可能留下一个我们打不开的线索箱,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和马皱着眉头:“你能想起来像是线索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啊。我们先盘一下到现在为止我们获得的关于北町警部的信息吧,我们知道……你干嘛?”
“神偷守则第一条,先试试看六个零。”和马说。
扭到六个零之后,锁没开。
麻野看着和马。
“神偷守则第二条,试试锁主人的生日。这个锁还正好六个转子。”
和马把转子拨到北町警部的生日,然而还是没有反应。
和马:“再试试看北町重要的人的生日……干,他重要的人是谁?总不能还是他老婆吧?”
麻野迟疑了一下,说:“试试看大仓居酒屋的那个大叔的生日?”
和马皱着眉头看了麻野一眼,但还是照做了。
锁没开的时候和马长出一口气。
麻野:“你干嘛松这么大一口气?”
“别在意。还有什么可能的号码,都想想,反正不费事我们都试一遍。”
麻野撇了撇嘴:“干脆我们一个个试验吧。从第一位1开始……”
和马:“拜托,这是六位数啊,一百万种组合好吗。这又不是电脑可以撞库,这要一个接一个的拨转子……”
“什么玩意?”麻野一脸莫名,“那康什么的是什么玩意?还有后面那个又是什么玩意儿?”
和马刚刚说的“电脑”和“撞库”都已经是现在已经有的词汇,然后毫不意外的是舶来词,全是英文读音音译过来的,不知道的日本人听了必然麻野这个反应。
深刻体会到了文在这方面的便利,就算第一次接触到电脑这个词的人,也能从字面大概明白这玩意是个啥。
和马正要跟麻野解释,突然一个灵感闪过脑海。
他拿起密码锁,打开盖住插调整棍的盖子,仔细研究了一下,然后两手握住锁头两侧。
麻野大惊:“你干嘛?”
“这种锁很精巧,作为精巧的代价,它应该不是很牢固。”
“等一下!万一这锁里还有信息……”
在麻野阻止前一刻,和马已经发力,他怒吼一声:“嘿!”
密码锁卡巴一声断了。
转子一下子散开来。
麻野长叹一口气:“完了,这万一密码锁里藏了信息那怎么办?”
和马把碎掉的密码锁零件塞进麻野手里:“你检查一下有什么线索没。”
“你破坏了让我检查?”
和马没回答,拿钥匙打开剩下的锁,开启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封信和一本笔记本。
和马拿出信反到信封正面,看见上面写着“致尊敬的开启匣子的人”。
“是给我的。”和马这么嘟囔着,撕开信封拿出信纸,展开来,“‘尊敬的后来者,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麻野停止摆弄锁头的碎片,扭头看着和马等他继续念。
和马:“‘我设置了几个小小的考验,以保证正在阅读这封信的你有足够的观察力、思考能力和应变能力。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你执着于对抗盘亘在警视厅内部,甚至日本整个警察系统内部的黑暗。
“‘除此之外,能找到这个盒子,说明你有着非凡的洞察力和联想力,而能开启我留下的密码锁,说明你有非凡的应变力,你没有墨守成规去找密码,而是选择了暴力破解。
“‘密码是不存在的,我随便设定完了的密码就把配套的工具扔进了江户川,这个锁一旦合上,连我自己都没法开启。’”
和马读到这里扭头看着麻野:“我猜到了正解!”
“继续念啊!”麻野催促道。
“‘我希望你还能拥有足够的武力,因为你要对抗的存在非常的无法无天,他们肯定会试图用物理上的手段来抹除你,就像他们抹除我一样。
“‘不想特晋两级,你最好有强大的武力。可惜我没有办法对这个进行测试了。时间不够了。危险已经迫近了我,能安排这些已经用尽了我的全力。
“‘我只能发自内心的祝你好运。’”
麻野:“很明显,这方面警部补你毫无问题。”
和马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读:“‘如果你已经有了武力,那你要面对的问题还有非常多。首先一点就是,如何保证法庭是信得过的,如何保证你当庭提交的证据会被认定是真的,如何保证它不被人一把火烧掉。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他们一把火烧掉了警视厅的证物仓库,把对他们不利的东西永远的埋葬在了黑暗中。’”
和马皱着眉头。
麻野:“居然居然连在一起了!话说我们能不能拿这封信去证明证物仓库被故意纵火?”
“不能。这要是能成功那随便什么人写一封信就能起诉别人了。”和马白了眼麻野,“你警察大学怎么学的证物学?这种东西要构成强证据链才能采信。”
麻野肩膀耷拉下来:“也是。按这封信里所说,我们的敌人会把法庭的证物仓库也一把火烧了。”
“甚至不需要,提交给法庭的证据,得有个司法鉴定程序,只要买通负责鉴定的人就可以了。上次他们烧证物仓库,烧的大概是那种不需要鉴定的铁证。”
麻野一脸严肃:“那我们要怎么起诉他们?”
和马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读信:“‘敌人强大得令人绝望,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获胜的可能。我给你留下的是我负责经手的账本之一,上面是去年四月到八月之间的资金流动的一部分,里面所有的名字,我都没有使用假名,你清楚的知道他们都是谁。
“‘找到他们,从他们当中找出能做污点证人的!日本司法制度,认罪书的份量异常的重,只要有一个人决心把他们全部拉下水,就有赢的希望!
“‘不要把这个寄给记者,我就是因为匿名寄了一份给记者,才被逼迫到如今这部田地的。记者们不可信。’”
麻野忽然打断和马的话:“你可以试着交给你的那个记者哥们啊。”
和马脑海里浮现出花房隆志的脸。
那家伙倒是有可能在周刊方春上披露这些,但问题是,他写出了文章,周刊方春的编辑部给不给他上刊啊?
毕竟之前就发生过高仓健的哥们请了编辑长喝茶让周刊方春再也不敢碰高仓健的新闻的先例。
花房隆志可能是个斗士,但编辑长不一定是。
和马摇头:“不,北町说得对,除非到了没办法的时候,不然不能披露给记者。记者这种人,除了跑得非常快之外一无是处。”
麻野:“那这实在太难了,我承认我已经有退堂鼓的打算了。北町桑说的这种战胜敌人的方法,和撞大运有什么区别?除非我们刚好找到了一个突然得知自己身患绝症,所以决定做做好事,愿意出来当污点证人的家伙。”
和马摇头:“那样的话,他们会请大律师,硬生生把法庭审理过程拖长,把污点证人给拖死。我在东大见过这样的案例。”
最关键的是,课堂上教授还是把这个案例当正面案例来讲的,教导学生们要善于利用规则。
说来奇怪,讲这课的教授是个左翼,但是他好像认为这种做法可能不道德,但是负责程序正义。
原来这个年代,左派就已经开始向着白左转化了。
麻野长叹一口气:“那不是毫无办法了吗?”
和马:“你让我先读完信。‘很遗憾,我想不到别的胜利的方法了,我们在对抗的敌人空前的强大,我们就像堂吉诃德,用手中的冷兵器,可笑的挑战风车。
“‘很大可能最后我们都只能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因此我诚挚的建议你,趁着现在你还没有上他们的必杀名单,和他们同流合污吧。
“‘我不会怪你,因为都在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之后,第一反映就是投降。但是我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了,背叛者只能凄惨的死去,身败名裂。
“‘当然,投降这种话可能不太好听,你可以安慰自己,你这是打入他们内部,从内部瓦解它。说不定还真有可能做到呢,至少比从外部打败他们要容易。’”
和马读到这重重的叹了口气。
麻野:“我开始搞不懂了,他又是测试我们是否要对抗到底,又说这种话。”
“可能只是如实的表述自己的想法罢了。”
“不管怎么样,”麻野咋舌,“敌人很强这点我算是体验到了。”
和马反到下一张信纸:“‘如果你仍然决定和他们对抗,请允许我想你的勇气致以崇高的敬意。我衷心的希望这一本手写账本,会指引你走向胜利——堂吉诃德敬上’。信到这里就完了。”
麻野:“堂吉诃德是……那个……”
“你不知道?”和马惊讶的问。
“我……我只知道是本欧洲小说,便利店堂吉诃德的名字就是从里面来的。”
和马扶额:“你这个知识面让我汗颜。”
“我和你不一样啊,你是东大的学生。”
和马不理会麻野,而是把信纸塞进信封里装好,把信扔进盒子里,然后拿起那本手写的账本。
翻开账本之后,和马一眼扫下去就看到个熟悉的名字:白鸟晃。
——啧。
**
同一时间,“在警视厅有案底的抢劫惯犯本田清美”偷了一辆载重汽车。
这辆车大概是某个饭店的进货用车,完成了任务之后就放在饭店后门的停车场,等待今晚出城。
这辆车并没有在白天的东京市区内移动的权利,上路之后应该很快会招来交通警。
不过这没有关系。
毕竟本田清美并不打算开太远,只是进入旁边的地下停车场而已。
桐生和马的车子就停在地下停车场内,本田清美已经提前确认过了。
桐生和马是个剑术高手,本田清美不会傻到直接从他手中抢东西。
但是,剑术高手也没有办法对抗内燃机推进的重达十多吨的钢铁巨兽。
搞不好,桐生和马的传说就要终结在这里了。
时代变了啊,剑豪桑。
就算你能用手中的剑对抗子弹,你也绝对无法对抗这种钢铁巨兽。
至于警察厅官房长官的公子,本田清美只能说这很遗憾。
当然,责任不用他来承担。
他只是一个抢劫惯犯而已。
他发动了车子,开上路,顺着车流一点点前进。
桐生和马正在下面看信,根本不会知道危险正在迫近。
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
本田清美笑了。
他把车开进了地下停车库的入口。
通过保安亭的时候,他对保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已经很久没有杀过人了。
他想。
自己会成为警察们的狗,就是为了能合法的杀人。
然而这个社会太和平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开杀戒了。
他甚至有点羡慕不久之前被桐生和马干掉的家伙。
再不让他开杀戒,他恐怕就要去成为犯罪者了。
从这个意义上说,他得感谢桐生和马。
本田清美把车开到了桐生和马所在的地下二层,然后把车灯的亮光推到顶。
然后,他踩下油门。
081 由此可知,全勤是一种鞭策力
和马在听到车声的瞬间,就已经抬起头来。
他本能的感觉到来者不善。
在对方打亮大灯的瞬间,和马已经把盒子塞进麻野的手里,准备避让。
这个瞬间和马无比的庆幸自己没熄火。
打亮大灯的车子好像是一辆冷柜车,它的发动机发出咆哮,漆成白色的车体取直线冲向和马的可丽饼车。
这个刹那,和马意识到敌人失策了。
他不应该取直线,这样在碰上自己之前,他会先撞上挡路的小轿车。
日本小轿车虽然出了名的轻,但是连着撞上几辆对雪柜车的减速作用非常的明显。
这些车辆的阻挡,让和马千钧一发之际把车开出了停车位。
他听见可丽饼车的变速箱在悲鸣,因为情急之下他没挂挡,直接轰了一脚油门。
当然他记得狂打方向盘,所以可丽饼车没有装上对面停车位的车,只是在别人的保险杠上擦了一下,最后停在停车场的夹道上。
麻野因为把安全带给开了,所以整个人撞到了前挡风玻璃上,昏死过去。
和马拔出手枪,把麻野的屁股当架子稳定瞄准,对准停下的雪柜车的驾驶室。
然而驾驶室已经空了。
“干!”和马大骂一声,“溜得真快!”
和马飞快的打开安全带,跳下车一路狂奔向雪柜车,就在这个刹那,他忽然后脑勺一凉,便扭头往后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雪柜车的驾驶员从车后面溜出来,正要往和马的车那边摸。
“你被逮捕了!不许动!”和马大喊,同时扣动扳机。
敌人一个后空翻,躲开了和马瞄准大腿的子弹。
——王德发?
和马再次确认对方头顶有没有武道等级。
没有!
但是他有词条!
有词条就不是妖怪,人类没有武道能躲子弹?
和马也不管了,可能这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他二话不说急速射清空弹夹——你他妈躲啊!
当然和马瞄准的都是非致命的位置。
他想抓活的问话。
搞不好这就会成为击倒可怕敌人的有力证据!
然而瞄准腿本来命中率就低,对方还在仿佛体操运动员一样连续后空翻,结果就是和马只打中了对面手臂一枪。
是的,瞄准脚打中了手臂。
但好歹打上了,没被全部闪掉。
果然敌人还是普通人范畴内的家伙。
敌人捂着手上的伤夺路而逃。
和马正要追,忽然留了个心眼,他转身先回驾驶室,把刚刚情急之下塞给麻野的账本和北町的信收回来。
麻野昏过去了,万一这家伙还有同伙,那不就被捡了便宜?
反正和马身上这种风衣,特征之一就是口袋多口袋大。
带好东西,和马向着敌人逃跑的方向狂奔。
虽然伤口太小又被捂住了,所以几乎没有血滴到地上,但是和马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和马现在的嗅觉比人类强上一个次元,基本可以当作弱化版的狗鼻子来用。
闻着味道和马一路狂奔。
**
“本田清美”本来很庆幸:桐生和马非常的谨慎,先回去回收了北町交给他的东西,所以理论上讲他可以轻松的跑掉。
这个地下停车场非常的大,有很多通往地面的路。
只要不留下血迹,桐生和马根本不可能追踪自己。
至于自己行动的善后,因为没有造成无辜的人死亡,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财产损失什么的根本不要紧。
对于本田清美背后的利益集团来说,一次夺回背叛者遗物的尝试只付出这点代价,完全可以接受。
“本田清美”非常小心的按住了肩膀上的伤口,在跑出桐生和马的视线范围之后,他还掏出手绢用牙齿咬着撕成条,做了最简单的止血处理。
这样一来,就算是那位桐生和马,应该也束手无策了——“本田清美”自信满满的想。
接下来只要换一个身份,自己又可以继续活动,为所欲为。
对于他们来说,换一个身份小意思,想换多少就换多少。
而且这些才不是“伪造身份”这种低端的把戏,而是从出生开始创造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出生,到小学入学,小学毕业,中学入学——所有的手续所有的文件都会准备好,只从文件看,这是一个确实存在的人。
对,就像《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创造的那个“斯蒂文森先生”一样。
“本田清美”有一堆这样的备选身份。
他只要换一个就好。
然后用新的身份,再回来和桐生和马周旋。
就在“本田清美”确定自己已经逃脱的刹那,他听见后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可能是桐生和马。
本田清美一边这样想,一边把头探出扶手,向下看。
他正好对上了向上看的桐生和马的目光。
他咒骂了一句,缩回头赶快跑。
然而桐生和马比他快得多,这个家伙直接踩上扶手,然后用连贯的动作蹿了上来。
“不许动!”背后一声暴喝,“我这一次瞄准的是胸口,你再躲一次看看啊!”
“本田清美”停下来,举起了双手。
他没必要冒险。
以“本田清美”的身份被判个刑,然后进监狱度一段时间的假也不错。
桐生和马很快就会认识到自己面对的对手有多么大强大,多么的不讲道理。
“本田清美”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转过身,坦然的看着桐生和马。
**
和马觉得不对劲,敌人看起来太淡定了。
从敌人的表情看,他一点不担心被抓,不担心被送上法庭。
和马明白,通过司法途径,根本不可能治得了这家伙。
可惜和马没有刀在手边,不然就可以用爱刀的能力来逼问他,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现在和马能做的,大概只有狠狠的揍对方一顿了。
所以他就这么干了。
他把手枪倒了个儿,像锤子一样拿在手里,然后一枪托砸敌人脑袋上。
敌人惨叫着倒在地上,然后立刻蜷缩起来,双手保护头部。
——这家伙,知道自己会被揍。
日本法律对在抓捕过程中为了制服犯人而使用的暴力的界定很宽泛,这也是当年为了对付学运留下的口子
要90年代这个口子才会被堵上。
和马又踢打了几下这家伙,质问道:“谁派你来的?”
对方大声喊:“我看到你从银行出来,拿这个大盒子,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所以就心生歹念!”
一般来说,敌人招得越爽快,越说明这个东西不可靠。
哪怕他听起来逻辑很合理。
和马又踹了这家伙一脚:“给我说实话!”
“就是实话!我为了赌钱借的高利贷,今天要到期了,所以想着搞点钱!”
和马咋舌,对方会提到自己借高利贷,这是个可以去查证的点。
难道这真是个铤而走险的抢劫犯?
不,不对,太巧了。
而且作为抢劫犯,这阵仗也太大了,那么大一辆冷柜车撞过来。
还有刚刚对方在撞过来之后的行动,明显是知道和马会掏枪。这家伙就是有备而来,目标就是北町警部留下的东西。
和马扳动自己配枪ppk的击锤:“我再给你一次说实话的机会,谁让你来的?把你背后的人都供出来!不然你就见阎王去吧!”
“饶命啊警官!我都说了啊!”
和马有那么一瞬间,想一枪打对方屁股上增加一些拷问效果。
但是射击投降了的犯人,自己之后会吃不了兜着走。
可就这么把这人交给警方,和马又不甘心。
这货明显没在怕的。
和马忽然决定试探一下,于是说:“你知道今天你犯的事情,会让你在监狱里待多久吗?”
“那也比被高利贷打死强啊。”对方回答。
和马:“高利贷都是极道开的,你进了监狱人家想弄死你一样能办到!想想你的老婆和孩子!”
“我的妻子和孩子,都在几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去世了,不然我也不会走上邪路啊。”蜷缩在和马脚下的人如此说道。
和马咋舌。
**
这个时候“本田清美”已经从桐生和马追上来的震惊中恢复,非常淡定的在应对和马的质问。
因为他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缘故,他甚至不需要对表情进行管理。
如果桐生和马现在突然把本田清美从地上拉起来,会发现他一脸仿佛歪嘴龙王式的表情。
“本田清美”这个假身份,是所谓的量产假身份,这类身份的特点之一,就是没有家人可以寻访。
像本田清美这个身份的设定就是一家人从老家到东京打拼,结果妻子和儿子车祸死了,所以在偌大的东京举目无亲。
这样就不用准备妻子和儿子的演员了。
当然这种假身份也是有破绽的,比如到“本田清美”的老家去调查的话,就会发现不管是本田清美曾经读过的学校,还是他曾经居住的社区,根本没有人对这个人有印象。
然而这些要查证起来非常麻烦,最关键的是,你没有办法在法律上证明这个人不存在。
他从出生开始所有的证件都是完备的,不光是警察系统的文件,厚生省也有这个人的劳务关系变更记录、文部省还有这个人的学籍变更记录等等。
正因为这样,“本田清美”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假身份被戳穿。
**
和马这个时候也犯难了。
正好这时候有好几个地下停车场的保安从楼梯上面下来,看到这个场面这帮人都愣住了。
和马心中咒骂了一句。
有那么多人看着,和马也不能再殴打敌人了。
他掏出警徽:“我是警察,这个人想要在地下车库抢劫我。”
保安回答:“我知道,你是那个桐生和马!我在电视上看过你。”
和马:“可惜这个劫匪显然没怎么看电视。”
趴在地上的劫匪说:“我电视早就当铺当掉了……我要知道您就是那个桐生和马,你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抢您啊!”
和马皱眉:“你电视被当掉了,那你怎么知道桐生和马的大名?你也不像是会看报纸的那种人。”
“我在赌场听人聊天提到过您啊!”劫匪回答,突出一个逻辑自洽。
和马对保安说:“报警了没?”
“报了!”众保安一起说。
这时候和马灵敏的听觉听到地面上的警笛声。
和马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不想听到警笛声。
他收起枪,掏出手铐把地上蜷缩的家伙拷上,然后把他拉起来。
这个过程中和马和这人对视了。
这家伙的眼神,透着完全不服输的劲头,仿佛在说“这次是你赢了”。
和马目光上移,看着这人的词条:
烟烟罗
而且这明显是最高等级的词条,没有说明。
和马根据自己对日本民俗学的了解,知道这是一种烟雾一样的妖怪,多变,无处不在。
而且会使用火焰,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烧成焦炭。
可以说是相当凶恶的妖怪。
和马默默的记下了这个词条。
这时候纷乱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保安们让出路,警察们鱼贯出现。
和马:“我是机动队的桐生和马警部补,我已经逮捕了这次抢劫的犯人。”
“了解!您辛苦了!”警服警察对和马敬礼。
和马不清不愿的把人交给了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风衣的刑警出现了。
是个熟面孔。
白鸟刑警出现在楼梯的最上端,穿过警察和保安们走下来,用复杂的表情看着和马。
和马也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
白鸟:“我刚好在上班路上路过附近,听到警用无线电在叫就过来了。”
和马:“难道不是专门从樱田门赶过来的吗?”
“怎么可能,我是搜查第四课的,抢劫案可不是‘组对’的管辖范围。不过,我和这个家伙确实有点缘分。”白鸟晃看着和马抓到的人,“本田清美,对吧?他上次入狱就是我抓的,我记得判了两年吧,出来多久了?”
本田清美回答:“四个月。”
“四个月就又犯事?哼,中国有句俗语,叫狗改不了吃屎。”白鸟如此说。
和马:“等一下,白鸟警官。你上次抓他,才判两年?”
白鸟耸了耸肩:“抢劫在主动认罪和归还赃物的情况下,判得都不重。”
和马撇了撇嘴,没吭声。
082 亮相
因为樱田门就在附近,和马抓到的嫌疑犯直接被送到了警视厅。
至于和马跟麻野,两人都被送去了医院。
和马并没有受伤,因为他绑了安全带,所以他一直要求只把没绑安全带的麻野送医院就好了。
然而白鸟要求和马一定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理由是反正也在附近,用不了多少时间。
在送院的路上,麻野也醒转过来,他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好像大脑还没有恢复思考能力,紧接着他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呼道:“警部补,东西没了!”
和马坐在麻野的病床旁边,靠着救护车的墙壁在闭目养神呢,一听麻野的声音睁开眼,安抚道:“别担心。我把东西收起来了。下次记得系安全带。”
麻野松了口气,然后换了副悠哉的口吻:“停车了我才解开的。谁知道他们玩这么大啊?烦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但又不算抓到。”和马回答,然后看了眼在旁边的救护队。
麻野立刻心领神会,接口道:“抓到了就好,我们现在赶快去樱田门审问这家伙吧!我们是当事人,我们去审他天经地义。”
不等和马回答,旁边的救护队员说:“你们俩要去医院做全面的检查。”
麻野看了眼救护队员,然后跟和马交换了下眼色,然后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说:“那我就不客气的躺着休息了。哎呀今早起得太早,睡眠不足啊。”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候救护车到地方了还真挺近的。
两人下了车,一整套检查流程走完,快中午一点才从医院里出来。
因为和马的车被当成证物保存了,两人只能搭公交回樱田门。
在公交车站,麻野压低声音问和马:“感觉把我们支开是有目的的啊,可是这能做什么呢?警部补你认得那个家伙吧?他们还能把人掉包了?”
和马:“要真是直接掉包这种这么明目张胆的手法,今天就可以给那帮人收尸了。”
说实话,和马巴不得这帮人玩掉包这种把戏,他简直是这种把戏的克星,只要看词条就能识破。
那帮人敢掉包,他们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和马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公交车到了,和马掏出零钱袋投币上车。
自从和马买了车,开始开车上班,千代子就把他的月票给停了,为了以防万一,千代子给他准备了零钱袋。
麻野跟在和马身后上了车,吐槽道:“警部补你的零钱袋也太可爱了吧?拿出来的瞬间粉色的气息就笼罩了你!”
和马一脸无奈的看了看零钱袋上的小熊花纹:“我妹妹自己缝的,硬要我带上了。我不带她生气了,就扣我零花钱。”
麻野:“警部补你在家里地位这么卑微的吗?”
“我家是小千管钱啊,我要不服从她就会说‘那以后你来管钱’然后把一堆账本什么的扔给我,看着就让人望而却步,所以我忍了。”和马耸了耸肩。
麻野感叹:“千代子真是好女人啊,人漂亮身材好,一手好厨艺,家务万能,还能管钱。这么完美的大和抚子在现实中居然是存在的。”
和马:“千代子就大和抚子了?那你是不知道玉藻。”
“警部补,你这是在晒自己的女人吗?”麻野沉下脸,“该死的警部补,恋爱帝国主义者!”
和马:“我就事论事而已。”
公交车上和马就这么和麻野一直扯着有的没的,毕竟公交车人和人贴得那么紧,也不适合谈正事。
等到了樱田门,两人一起下车,然后一起抬头看着警视厅本部大楼。
麻野:“我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觉得警视厅像个魔窟。”
“那我们不就像闯入魔窟的勇者吗?”和马问。
“是挺像的。”麻野笑了笑。
和马迈开大步,向入口大厅走去,麻野紧跟着他。
**
二十分钟后,和马在审讯室再次见到了自己亲手抓到的抢劫犯。
一见面和马就关注这家伙头顶确认词条。
还是烟烟罗,这家伙就是本人除非词条还有同名的。
词条是灵魂的体现的话,那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两个完全一样的灵魂,那词条自然也不该有同名。
当然有些人的灵魂有相似点,所以可能会出现同系列的词条。
这个人的词条一点没变,理论上应该还是本人。
确认完这点,和马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扔,大马金刀的坐下,指着刚刚扔桌上的资料卡上的名字本田清美问:“这是你的真名吗?”
本田清美笑道:“不然呢?”
和马一把抓住对方的后脑勺,往桌上一砸:“只有我能问问题你个混蛋!让你长点记性!”
揍完和马心里舒服了一点他一进审讯室,就觉得这家伙那老神在在的表情让人不爽。
本田清美抬起头,恶狠狠的盯着和马:“我的律师来了之后,我会让他看我头上的伤痕的。”
和马两手一摊:“你自己摔了一跤,关我什么事?”
因为这个年代日本警察审问的时候经常要动手,所以大家达成了某种默契,就算那帮金表组跟和马不对付,应该也不至于打破这个默契,牺牲警察全体的利益大概吧。
就算被利用,和马也不管了,先揍这家伙出口气再说。
本田清美阴沉着脸,恶狠狠的瞪着和马。
和马:“说说你今天为什么盯上我。”
本田清美又把刚刚和马已经听过的那个故事增加了一些细节说了一遍,这一次的版本主要是多了他在三井银行内踩点看到和马拿了个“首饰盒”这个细节。
和马:“然后你跟着我进了地下停车场,看到我上了车,就出来偷了辆车来撞我?这解释不通啊,你怎么确定我人还在里面?理论上讲我取了车就该走了。”
“我看了几秒发现你没走,才出来偷车的。”本田清美依然淡定,“本来我是想就近投停车场里的车去跟踪你的。”
“那还是不对啊,你为了找钱还高利贷,偷车去卖不就完了?”和马继续发问。
本田清美露出无语的表情:“大哥,汽车要变现很麻烦的,你得认识人才好卖,又不能直接去当铺当掉。”
和马一时脑抽,想来一句“那你可以试试瓜子二手车”,但忍住了。
本田清美继续:“首饰就简单多了,去当铺一卖,立刻就变成现钱。”
和马:“听起来你很熟这一套啊。”
“我的档案上应该写了我有多少案底吧?”
和马看了眼桌上的档案,那上面确实有一箩筐的案底,这个家伙是惯犯中的惯犯,每次出狱没多久就进去。
麻野甚至吐槽说“他不会是和牢里哪个男狱友恋爱了吧”。
和马:“你这些年,在外面呆了累计有一年没?”
本田清美两手一摊:“我喜欢呆在牢里,牢里至少下雨天不会漏水,台风来了也不用修屋顶。”
和马扭头看着麻野,用眼神询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麻野摇了摇头。
于是和马从刚刚坐热的椅子上站起来,大步离开了审讯室。
到了外面的走廊,他和麻野小声合计起来。
“不管怎么问都抓不到致命性的破绽。”和马说,“就算他的话有点逻辑上的问题,放到法庭上都无足轻重。”
在逆转裁判之类的游戏里,有时候抓到对方的语言逻辑的漏洞,就能实现逆转。
但在现实的法庭没有这样的事情。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通过抓语言逻辑的漏洞来定罪,那就是通过语言逻辑漏洞打烂对方的心防,让对方认罪。
日本法律认罪大过天,除非能找到非常硬的逻辑链条,不然是很难推翻认罪的。
所以这样下去,很大概率这个本田清美会以抢劫未遂定罪了。
明明他是来抢北町的遗物的。
和马摸了摸揣在兜里的北町的手写账本。
就在这时候,走廊尽头出现一名身穿警服的高大男人,警衔是警视长。
他领着四个穿风衣的刑警大步流星的向这边走来,所有五个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盯着和马。
五个人手上都清一色的戴着明晃晃的金表。
和马捅了下还在沉思的麻野的腰,对那边努了努嘴。
麻野抬头看去,立刻咋舌:“这是幕后波ss亮相了?”
和马:“有可能。”
那五个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子向和马走来,仿佛一支军队。
为首警视长在距离和马还有七八步的地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久仰大名啦,桐生和马警部补。”
说完他看了眼和马手腕上的电子表。
和马也不藏,直接抬手向他展示:“最新款的电子表,是我徒弟家的公司的新产品,比你们那些要上发条的老东西好用多了。”
那位警视长笑了:“南条财团家最近投资了很多新的消费电子产业呢,可是要在经济上战胜美国,并不能依靠这些东西,还是要走传统的那一套啊。”
和马:“这点我同意。”
那位警视长又说:“听说桐生警部补今天去银行,取了一大盒首饰啊,那也是南条财团的彩礼吗?”
直球啊?
既然对方扔直球了,和马也不客气,直言道:“那是屈死的北町警部留下的复仇利剑。”
“真的吗?那你可要赶快提交给警务部监察科啊。”
和马:“奇怪啊,我只说是复仇利剑,一般人会觉得这是推翻北町警部自杀认定的关键性证据吧?应该是提交给刑事部才对吧?”
警视长抬手拿下自己的眼镜,掏出眼镜布慢条斯理的擦了擦。
和马耐心的等对方表演。
过了有大概半分钟,警视长才戴上擦完的眼镜,笑着对和马说:“桐生警部补,听说你一直很喜欢中国文化,平时喜欢用中国的谚语。”
和马点了点头那可不,日本谚语他就不知道多少啊,因为这身体的原主读书不好,基本没这方面的积累。
警视长:“那我也用一句桐生警部补最喜欢的中国老话吧,警部补,水至清则无鱼啊。”
这家伙居然用文说的这句话,但是他发音太垃圾,和马差点没听懂他说的啥。
和马如实说出自己的感受:“你这个文连中国人都差点听不懂。”
于是警视长又用日语解释了一遍:“现在呢?懂了吗?”
“懂了。”
“那你好好想一想吧。别把自己整得那么累,我听说你卖了那么多歌,现在日子还过得紧巴巴的,何必呢?”
和马笑道:“我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我的高洁品行,吸引了一票美少女聚集在我周围。”
他还挺骄傲。
大腹便便的警视长哈哈大笑,仿佛和马说了个笑话:“女人,哈哈哈,女人不值钱的,你觉得我们这些人,像是缺女人的样子吗?”
话音落下,这几个戴金表的一起大笑起来,其中之一也用了句中国的俗语:“女人如衣服啊,随便换,想不到我们的警部补还挺纯情。”
和马正想说“你们的女人和我的女人不可同日而语”,但转念一想这样争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便耸了耸肩。
警视长:“反正该说的都说了,我们也尽到责任了。你还想继续往南墙上撞,那是你的事情。但是我要是你,就算为了你自豪的那些美丽的徒弟们,我也不会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和马:“你的劝解,我确实收到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不知道警视长可否为我解答一下?”
“请讲。”对方双手交叠在啤酒肚上,看着和马。
和马:“你寄吧谁啊?”
麻野笑出声,但马上止住笑容板起脸。
警视长铁青着脸,死死的盯着和马的同时,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扔在和马脚下的地面上。
然后他转身就走。
四个跟班中的三个立刻跟上他的脚步,最后一个盯着和马看了几秒,忽然说:“周刊方春上登过你的徒弟们的照片,我记得其中一个是电视台的新人女播音日南里菜?你……已经爽过了?”
和马皱着眉头:“我和徒弟们才不是这样的关系。”
我只爽过其中两个。
留下来的跟班“哦”了一声,然后露出贼兮兮的笑容:“那我先替你验验货如何?”
和马:“你敢这样做……”
“还是算了,我可不想死于意外。”对方抢先说道,然后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等和马说话,对方转身跟上远去的头儿。
麻野:“我要是你,最近就会看好你的徒弟们。”
083 被迫的、暂时的换车
和马正要蹲下捡名片,麻野抢先一步捡起来。
和马随口调侃道:“个子矮还有这个好处啊。”
“行程短嘛。”麻野笑着接了这个话,然后展示名片,“原来是前刑事部部长加藤警视正,这个人我有耳闻,晋升警视长之后就原地不动,已经过了两个调整周期了,很多人都说他可能最终就止步警视长,升不上警视监。”
和马:“警视监限额20人,升不上去也正常。”
麻野:“明年有个警视监要退休,他的机会又来了。”
“然后靠着处理北町警部的事情,成功晋升么。”和马小声嘀咕。
麻野没有和马的听力,所以没听清楚和马的嘀咕,但是他也没问这个,而是问:“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先把好不容易到手的东西给复印多几分,不然被他们偷回去不就糟糕了。”
麻野:“那正好,警视厅这边复印机多到可以拿去开复印机专卖店,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在这里复印,算是对这帮人的挑衅!礼尚往来!这也是个中国成语吧?”
和马:“是,但是你用日语训读来读就错了。”
“别在意这些细节。”麻野拍了和马的肩膀一下,动作像极了漫才里的捧哏打逗哏。
**
加藤警视长刚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桌面上的电话就响了,是档案科他当年的后辈打来的。
“加藤前辈,桐生和马跟警察厅官房长的儿子过来我这里复印资料来着,他们就这么当场把一本书一样的东西撕开了一张张复印,我瞄了一眼,好像是账本。”
加藤冷笑起来:“你不用在意,就让他们印好了。”
“他们用的老式的复印机,没有用脸上电脑的那一台,所以我也没办法留下底本。不过待会他们用完了,可能会忘记删除最后印的一张的记录,所以我到时候印出来看看。”
加藤摇头:“桐生和马不会犯这种错,会用别的东西来覆盖掉记录的。不过,试一试也好,拜托你了。”
“好的。”
加藤挂断电话,看着自己的四个跟班:“桐生和马这么大大咧咧的去复印东西,这是在向我们下战书。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他掌握的东西很可能不足以扳倒我们。
“我们这边继续按照原定的想法来行动就好了。高田,你去接近那个女主播,想办法把她掌握在手里。记住,不要做什么能让桐生和马反过来攻击你的事情,最好就是平常的恋爱,发挥你的泡妞水平。”
高田警部在这个团体里警衔最低,但那主要是因为他整天乱搞男女关系负面新闻不少,导致升迁的时候上面总是倾向于选择别人,能不升他就不升他。
一个警部搞出负面新闻,和一个警视正搞出负面新闻自然影响力不可同日而语。
但是高田警部的泡妞本事,毫无疑问是这个团队里最强的。
高田警部露出自信的笑容:“交给我吧。一看这个日南里菜的照片,我就知道她是最容易得手的那种类型,很快我就会让她忘记她的师傅。
“不过这种没有挑战性的事情,我多少有点干劲不足。那个检察官看起来也很容易搞定,不如让我试着去接近南条家的大小姐吧?”
加藤皱眉:“南条家提供了不少警用装备,是我们重要的回扣来源,不,不能动他们的大小姐。那个检察官你也别轻举妄动,神宫寺家有点古怪的。
“日南里菜正合适,她家里应该只是过气的前女演员和普通的会社员,你搞出问题也没什么大事。”
高田笑道:“那我就大着胆子把她肚子搞大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向川警视不悦的开口了:“你每年平均送两个女人去打胎,我给你擦屁股都擦烦了!”
“不是,这能怪我吗?她们自己爱我啊,而且我又特别雄伟,她们自己怕多了套子痛得受不了。我可是很温柔的,每次进去之前都会柔声提醒‘我很大的你忍一忍’。”
高田警部只看外表确实有种明星像,据说他还被杰尼斯的星探找上过。
向川警视冷笑一声:“我可是记得,去年有个跑到警视厅来哭诉的女人口口声声的说,你可是牙签尺寸,根本没感觉。”
“怎么,你不信?要不我们比一比?”
加藤警视长猛拍桌子:“够了!总之,高田你发挥优势,拿下那个日南里菜,看看能不能让她帮忙监视桐生和马。”
高田自信满满的拍胸脯:“交给我吧。我还能让那个日南里菜吧桐生和马掌握的证据偷出来,就像我让北町太太把保险柜密码告诉我那样。”
向川警视问道:“北町夫人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和她结婚?”
“怎么可能?”高田警部两手一摊,“我的原则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顺便北町夫人啊,现在应该叫北町女士,她也赞同我这个说法。你信不信我之后能跟她和平分手?她还要哭着对我说‘我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是不可能永远停留在一个地方的’。”
向川警视一脸轻蔑:“我不信。之前找来警视厅的女人连杀了你然后殉情的都有。”
“那只是因为我懒得花时间去收拾手尾。北町夫人不一样,她好歹是我们同僚的女人,我会好好处理手尾,让她能收拾心情迈向新生。”
高田警部自信满满的说。
向川哼了一声,依然一脸不屑。
高田又说:“这个桐生和马,被周刊方春吹得仿佛情圣一般,我不服他好久了。我要把他的女人一个个都抢过来,臣服在我的朵拉重炮下。”
加藤厉声道:“我刚刚说了,不能对神宫寺和南条家的千金动手,你没听见吗?”
高田一脸无趣的撇了撇嘴:“好好,知道啦。”
**
桐生复印完东西,又跑去证物科问能不能把自己的车开走,然而答案是否定。
宣判前可丽饼车都只能呆在证物科的停车场,宣判后可以领回家。
这让和马面露愁容。
他可是东大法学院的,他可清楚这种案件一般要多久才能出结果了。
从证物科出来,麻野好奇的问:“你又要买新的车子了?”
“买个屁,要是买了,之后这车子发回来不就两辆车在手里了吗?何况这辆可丽饼车是除了灭门事故才那么便宜,正常的事故车都没这个价,我再回家跟妹妹申请购车经费,她非拔了我的皮不可。”
和马长叹一口气:“只能继续坐公交车了。”
“你现在这么有名,坐公交车只怕给人签名要签到手软。要不你学那些电影明星,戴个大墨镜和口罩上街吧?”麻野幸灾乐祸的支招。
和马白了他一眼,然后忽然一计上心来,于是笑着问他:“你老爸贵为官房长官,家里车很多吧?借我一辆开开如何?”
“那你打电话问他啊。”麻野耸了耸肩,“我其实和我生父不熟,你看我的姓还是妈妈的姓呢。”
官房长官姓小野田,麻野姓麻野,所以和马一开始才不知道他是警察厅官房长官的儿子。
“行,我打电话给他。”和马转身就进了证物科这一层的传达室,拿起桌上的电话。
看传达室的警员都认识和马谁能不认识啊,至少在这樱田门桐生和马警部补已经是人人都认识的大人物了。
和马都看到那警员拿出本子准备找自己签名了。
和马拨了警察厅官房长的办公室电话,响铃到第三声的时候,那边出现了小野田的声音:“摩西摩西?”
“小野田官房长,我是桐生和马。”
“是你啊,你怎么把猿岛送你的金表给当了?”
和马迟疑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上来就问这个,但转念一想,猿岛可是小野田官房长引见的,送礼物也是在官房长面前,所以自己卖了手表等于也没给小野田面子。
他赶忙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不夏天了嘛,我妹妹急着拿钱修理房子然后装空调,等过两个月我拿到了音乐的版税,立刻就赎回来。”
和马没好意思说我买个以假乱真的假货带着来忽悠人,只说赎回。
小野田叹了口气:“那你也别拿去当铺啊,结果刚好遇到警方扫荡当铺抓销赃的,一看售卖记录上你卖了金表,大家的面子都不好过啊。”
和马心说听你鬼扯,明明就是金表上的追踪器让猿岛发现表被卖了,然后就突袭了当铺把表取回来,防止别人发现里面有追踪器。
不过转念一想,确实也有可能刚好就遇到警方突袭,比较倒霉。
不管怎么样,小野田现在也不可信,搞不好就是那边的人。
但这并不妨碍和马跟他要车车。
和马:“是这样的,我今天遇到了袭击你知道吧?”
“知道。不过你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你可是新一代的警视厅战神。听说你把袭击者当场抓住了?”
“是啊,不说这个了,现在有个问题,我的车被当成证物扣下了,不能用,现在我没车开了。官房长你能不能借我一辆车啊?”
那边沉默了。
片刻之后小野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居然来找我借车?说实话,我这么多年,拜托我办事的人多了去了,这个要求还是第一次听到啊。行吧,警视厅的大英雄挤地铁的确说不过去,你要什么车啊?”
还能提要求啊,看来官房长生活非常的腐败啊。
薅腐败分子羊毛天经地义,和马正要喊劳斯莱斯这是贫穷的他能想到的最贵的车了。
但小野田官房长又补了个条件:“我先说明啊,因为现在的舆论状况,我这边只有日本产的车能给你。”
和马“哦”了一声。
从八3年开始日本就面临美国的贸易封锁贸易战,那路数跟和马上辈子美国针对中国的一样一样的。
日本国内的舆论也天天在鼓吹和西方干到底,右翼报纸还喊出了“当年靠军事力量没办到的事情,如今我们靠经济来办到”的口号。
这种情况下小野田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必然只开日本车。
和马:“这样啊,那我要辆gr吧。”
“四菱重工新出的旗舰跑车?你小子很会挑啊。行,你让麻野带你回家取车。”
“好!谢谢腐我是说,谢谢官房长。”
还好日语是个同音情况非常普遍的语言,仅凭腐败分子这个词的第一个音根本无从判断后面是啥。
这要是文那就捅大篓子。
“好了,我这还有事情,就先这样。”说完官房长挂上了电话。
和马挂了电话,回头对麻野说:“你爸借给我一辆gr,让你带我回家取。”
麻野一脸错愕:“我们家没有gr啊?”
“那就是回去了就有了。”和马如此说道,然后催促道,“快走吧,傻站着干啥?”
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看到正在犹豫要不要上前要签名的小警员,就伸出手来:“你要签名是吧,给我吧。”
小警员美滋滋的把签名递上来。
**
小野田官房长挂上和马的电话后又马上把电话拿起来,然后拨了个号码:“喂,是宗科专务吗?你们想不想把你们的gr送来参加下一代警车遴选啊?
“哎呀,现在超速的那么多,光靠老式警车追都追不上,人家美国警察都已经开始给车技好的特警配备大马力跑车了。我们要和国际接轨的嘛。
“嗯,嗯。那好,我这就让我家门卫注意着,等你们的人把车送到了,就开门。对了,这次开这个车的不是我,是那个桐生和马。
“对对,是要给他开的。你们找点狗仔拍一下,宣传效果立竿见影。对对,那就这样。他马上就要去我家取车了,你们在他们到之前要送到啊。
“没有啦,八字还没一撇呢,桐生和马警部补可是南条财团预订的驸马爷,还轮不到我呢。我女儿又矮,胸又平,拿什么和人家南条家的千金比啊。
“还有神宫寺家的千金,比不了比不了。不说了,记得车要送到啊。对了我告诉你,要gr可是桐生和马警部补亲自跟我说的,看来你们的广告宣传很成功啊。
“哈哈哈哈,给广告部负责这个专案的加奖金吧。行,那就这样。”
小野田挂上电话。
桐生和马可能一辈子都不敢想的跑车,他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小野田抬头看着天花板,呢喃了一句:“权力这东西,真是可怕。”
084 你好歹也担心下我的人啊
和马看见麻野家的大房子的时候,直接勾住他的脖子,用手在他太阳穴上使出传说中的电光毒龙钻。
“该死的阶级敌人,天诛!”和马半开玩笑的说。
“所以我才不喜欢顶着我爸爸的姓啊。”麻野回答,“警部补我不能呼吸了!”
和马松开麻野的脖子,径直走到大门旁边的对讲机前,按下通话键。
对讲机滴的一声之后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说:“请问哪一位?”
和马:“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我按照说好的来取车了。”
那苍老的声音立刻换了副尊敬的口吻:“原来是桐生和马警部补,我已经恭候多时了,马上给您开门,请您直接到主屋来休息片刻解解暑,然后我再带您去取车。那么,我在主屋恭候您大驾光临。”
说完对讲机发出滴一声。
接着大门在机械的驱动下换换开启。
和马指着对讲机问麻野:“这谁啊?”
“当然是管家啦,小野田好像是以前会津藩的武士来着。”
和马揶揄道:“诶,是华族老爷啊。”
“他确实是,但我只是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情人的孩子,小野田家族的人现在不承认我的大有人在,别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啊。”
说罢麻野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和马:“你不是华族吗?你家道场这么历史悠久的感觉,应该传了好几代吧?”
“不是,我家那道场到底怎么来的我也很疑惑,好像没听父母和爷爷说过,现在也没地方问去了。”
毕竟桐生家就剩下桐生兄妹俩人了。
和马倒是问过玉藻,但除了知道自己的祖先很好色是当年江户有名的浪荡子之外,也没得到什么和到场起源有关的情报。
麻野:“这样啊。那我们进去吧。别在门口站着了,我都快被晒溶化了。”
东京现在已经进入了一年中最热的时候,和马就在门口站了那么一会儿就汗流浃背了。
而和马今天还穿了短袖,把外套一脱拿在手里就能清凉不少,麻野可是穿得一本正经,包得严严实实,已经一头汗,头发就跟海带一样拧成一团,一绺一绺的。
和马:“你要是热就脱衣服啊,把外套脱了拿在手里呗。”
麻野想了想,脱下外套拿在手里。
和马看着他的衬衫乐了:“你怎么还穿背心在里面?”
“我还奇怪你为什么直接衣服下面就是赤膊呢!”麻野理直气壮的回敬和马。
和马挠挠头。
其实男人里面穿件背心当内衣也很正常,和马印象中上辈子自己爷爷就这样穿,外面是衬衫,里面一件背心,背心上还有红色的大字:对越自卫还击战纪念。
据说这是当年对越自卫还击战胜利之后,厂里统一发的——和那个印了同样红字的搪瓷大杯子一起。
印象中老一辈好像都会在外衣里面穿个背心。
大概这个年代男性里面穿个背心还挺正常的。
和马没继续在意这些细节,他大踏步的往里面走去。
大门里面是一个设计感十足的欧式庭院,和马咋舌,问麻野:“你老爸是贪了多少?”
“不知道啊,但是他这些收入据说都是合法的,而且他还足额纳税。”
和马咋舌,心想还是资本主义国家花样多啊,我的意思是,合法收入多啊。
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对和马说:你如果带上金表和他们同流合污,你很快也能合法的拥有香车豪宅。
他挥开这个想法。
一开始和金表组彻底撕破脸只是被动的,主要是千代子要卖表换修房子的钱。
但现在,和马已经一点也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别的不说,自己将来要如何面对运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留下线索的北町警部?
和马大步走向玄关,然而目光却被敞着门的车库里那辆白色涂装的gr吸引过去。
麻野也看到了gr,咋舌道:“还真多了一辆gr啊,也不知道那老爸从哪里要来的。”
和马径直走向那辆车,绕着它转了一圈。
因为《头文字》的热播,和马上辈子不少同学心中的第一神车就是gr,可以说这个车是当年和马这帮人的跑车启蒙。
但是和马这人小时候看欧美电影比较多,为了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偏要喜欢兰博基尼——其实那时候和马也没见过兰博基尼,只是听过这个名字,觉得少见的名字定然是很牛逼的。
久而久之,和马真的喜欢上了兰博基尼,一直心念念的想要整一辆。
对于gr,和马的印象反而是“就是被ae八6戏耍的那个超贵跑车”。
但是实际看到gr之后,和马变得心痒痒起来,想开上它跑上一跑。
麻野:“警部补,你所有的贪婪都写在脸上了。”
和马摸摸脸:“有这么明显吗?”
“嗯,超级明显。我看你也别说我老爸了,你将来估计……”
麻野没有继续说下去。
和马:“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和你爸那样呢。”
“是吗,最好就是那样。”
和马:“但是现在没办法,我总得有辆代步的车子,只能开这辆了。我们先进屋,别让你家的管家等太久。”
说着和马转身离开车库,上了通往玄关的台阶。
玄关的门一拉就开了,英伦范的老管家毕恭毕敬的对和马鞠躬:“桐生和马警部补,一路辛苦了。请把您的外套给我,我帮您挂上。”
和马点点头,把外套递给老管家,然后低头拖鞋。
这个当儿老管家说:“四菱重工的人员正在会客室等您,他们想给您介绍一下这款gr。”
和马:“等一下,gr是四菱重工的?不是日产的吗?”
“哈哈哈,这款可是四菱重工的旗舰车啊。您如果在那两位面前这样说,可是会让他们不高兴的。”
和马“哦”了一声,默默的把两个时空这个细小的差别记在心里。
然后换好了鞋,在老管家的引领下进了会客室,见到了四菱重工的两位。
一进门和马就闻到了浓烈的发胶味道,仔细看应该是站位比较靠前的那位身上散发出来的。
“桐生和马警部补,久仰大名啊。”发胶男伸出手。
和马握了握他的手,寒暄了几句然后直奔主题:“我还忙着去调查事件呢,车我就直接开走了啊。”
说罢他拿起刚刚发胶男放在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您等一下!如果方便的话,我们能否在您自己的车回来后,对您进行一次采访?”
和马:“你是想我评测一下这辆车,说说好话是吧?”
“没有没有,您直说您的使用感想就好,有改进意见也请一定提出来,我们一定改进!”
和马想了想,摇头道:“不妥,这个车你们是送给小野田官房长,我只是找小野田借车,才借到了这一辆。你们采访也该采访小野田官房长,我冒出来接受采访,人家还以为是我接受了你们的赞助拿了这辆车呢。”
“这……”发胶男迟疑了一下,但马上笑道,“也对,那就不麻烦您了。祝您这段时间驾驶愉快。”
和马心想这帮人这么干脆的就放弃了让自己带货的打算,怕不是还有后手,于是盯着发胶男说:“你别动歪脑筋啊,你如果敢找狗仔来拍我开跑车的照片,我就跟小野田官方长抱怨,让他下不来台。”
发胶男笑道:“您现在可是名人啊,就算我们不找狗仔队来,您开这个车的照片也肯定会发在各种八卦小报上的。您还能把所有的八卦小报都砸了不成?您不想您开着我们的跑车的照片公之于众,就只能不开它。”
和马撇了撇嘴。
反正到时候可以甩过官房长,这样想着和马拿起桌上的冰镇可乐一饮而尽,走了。
走廊上老管家拿着茶点这打算进屋呢,一看和马急匆匆的走出来,有些惊讶:“您不多坐会儿吗?”
“不了,事务繁忙,告辞。”和马说完要走,突然发现老管家端的查点是神宫寺家的老店出的,便好奇的问,“这个茶点竟然是神宫寺家的?”
“是的,夫人特别喜欢神宫寺家的和菓子,经常会买。”
跟在和马身后出来的麻野接口道:“这个茶点超难买到的,每天限量做,只有皇宫和总理大臣之类的高官可以预定,其他人都得派人去店面买,可麻烦了。警部补你不知道?”
和马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家吃这个茶点都是管够的。”
“你徒弟是神宫寺家的千金嘛,正常。”麻野露出羡慕的表情,“我也很想不限量的吃一次神宫寺家的和菓子啊。”
和马:“大男人这么喜欢吃甜点像话吗?”
“男人就不能喜欢吃甜的?没有这样的道理嘛!”
“哼,我今天带你去吃一次男人应该吃的东西。”和马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男人该吃的东西?天津饭?”麻野疑惑的问。
和马:“北海亭的天津饭确实男人味十足,但还不够。”
北海亭的天津饭,贯彻了周星驰在食神里提到的炒饭要点,坚持用隔夜饭来炒,米粒都是一个个硬梆梆的。
但日本人就是奇怪,他们吃米饭就喜欢这种一个个棱角分明的。
那种软乎乎的米饭他们反而不喜欢。
和马做了个“跟上”的手势,就领着麻野出了门。
他坐上gr的驾驶座,感觉就像玩2077第一次拿到石中剑一样。
顺带一提和马玩2077一直喜欢用车内视角来开车,就喜欢那个沉浸感。
尽管2077的车难开的一逼。
麻野上了副驾驶,第一反应就是系安全带。
毕竟他今天才因为没有系安全带吃了大亏。
他还提醒和马:“安全带!只要上车了就系安全带啊。”
和马这才系上安全带,然后才把钥匙差劲钥匙孔一拧。
车子一下子就打着了,比德芙巧克力还要丝滑。
和马还有点紧张,毕竟第一次开这么贵的车,他郑重其事的握紧方向盘,轻踩油门。
——这起步,这背推感!
和马笑出声。
原来开好车是这么棒的吗?
比可丽饼车顺滑多了,感觉开这个车开久了,开回可丽饼车自己肯定各种不得劲。
和马熟练的换挡——可丽饼车换挡的时候要用力掰,这个轻轻一使劲就挂上了。
和马:“我已经爱上这车了。”
“啊是吗?”
“可惜只是暂时借来开,等本田清美被定罪就要还回去。”
麻野:“我其实还挺欢可丽饼车的,开久了有感情了。别的不说,可丽饼车驾驶室比较高,这点就让我非常喜欢。”
和马:“现在这个视角让你感同身受了是吗?”
“对对,这个矮冬瓜视角让我感同身受,行了吧?”麻野没好气的说。
“我可没说矮冬瓜啊。”
“行啦,你说的男人的饭是什么,现在可以公开了吧?”
麻野岔开话题。
和马也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地狱拉面吃过没?从份量到味道都特别的男人味。”
“我不喜欢吃辣啊!你知不知道啊,辣是一种痛觉。”
和马笑道:“你不敢吃了!男子气概不足啊!本来就是矮冬瓜了,气概还不足,以后你穿个女装当女人好了。”
麻野咬了咬牙:“哼,不就是地狱拉面嘛!我吃给你看!”
**
这天晚上,和马刚把车开进自家大门,麻野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下车。
他本来想冲进屋直奔厕所的,结果半路折返,直奔樱花树,扶着樱花树的树干对着树根就狂吐起来。
和马下了车,对麻野喊:“你小心啊,我家那樱花树下可是埋了很多人的手指的,你这么对着他们呕吐,别把不干净的东西招来。”
麻野扭头恶狠狠的白了和马一眼,然后乖乖的挪地方,蹲在和马院子里那个没水的小池塘边上对着里面狂呕。
这景象,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蹲在池塘边大便呢。
千代子这时候从屋里出来,看到gr愣住了。
“诶?哥、哥!”她指着gr,话都说不利索了,“这、这跑车是怎么回事?警视厅发的?”
和马:“怎么可能!警视厅虽然每年都会吞不少拨款,但也不至于发gr跑车啊。这是跟麻野他老爸借的,我的车被当成证据扣在证物科了。”
千代子“哦”了一声:“我看晚上的新闻了,居然有人抢劫抢到老哥你头上来了,找死嘛。”
“喂,我可是被人用重型冷柜车撞了啊,你好歹关心下我啊。”和马说。
千代子摆了摆手:“哎呀重型冷柜车而已啦,老哥你肯定没问题的。对了,这次老哥你又立功了,升官稳了吧?”
和马都无语了。
085 逼近
和马现在并没有那个心情去想自己升官发财的事情,面对妹妹的兴致勃勃的询问只能岔开话题:“想不想坐跑车游车河?”
千代子迟疑了:“这个……我还在做饭呢。今天老哥你回来得比平常早,我还在处理今天的鱼呢。”
和马正要回答,麻野说:“我来帮你处理好了,等你们游车河回来可以直接下锅。”
千代子一脸怀疑:“你?”
“对啊,我。只要不开火,我的厨艺就没问题。”
和马忍不住吐槽:“也就是说你的厨艺仅止于拌沙拉对吧?”
麻野皱眉:“我还可以捏饭团啊!寿司也可以的!”
“饭团不用开火吗?”和马问。
“现在都是用电饭煲做饭团要用的饭啦,谁还会开火煮饭啊?”
日本作为发达国家,八5年就基本普及了电饭煲,这让和马忍不住想起小时候有款高压锅,宣传是日本进口,日本高压锅大王,号称日本高压锅销售市场份额百分之多少。
结果日本居民家早就淘汰高压锅,也就饭店会用那种大型高压锅,日本的电饭煲还有高压锅的功能。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抽烟烟机上,当年和马记得是方太还是什么牌子的抽烟机,宣传是欧洲家庭必备,市场占有率多少多少。
然而人家欧洲基本不用油来炒菜,厨房里有个排风扇就差不多够用了。最绝的是这还不构成虚假宣传,因为这个品牌确实在欧洲上市了,主要卖给当年遍地开花的中餐馆。
那个年代,华人兴起出国热,因为那个年代是真的外国的生活条件更好。那时候出来的华人,很多学历都不高,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手段,就只能开中餐馆。
麻野骤起眉头盯着和马:“你怎么老是在跟人说话的时候走神啊?”
“啊,不好意思啊,这个是异时空同位体在信息同步的时候的自然发散。”
麻野:“哈?”
千代子摆摆手:“不用理他,自从上了东大,老哥就时不时会用这种不明觉厉的词来搪塞别人。”
麻野:“哦……”
千代子盯着gr看了好几秒,然后拍了拍麻野的肩膀:“厨房交给你啦,其实鱼我杀了一半了,灶台上在煮咖喱,你要对用火的东西没信心,就把火关了。等我回来就煎鱼加咖喱。”
“嗯,玩得开心点。”麻野摆了摆手。
千代子蹦蹦跳跳的来到和马面前:“走吧,老哥!”
和马打开副驾驶那边的车门,毕恭毕敬的鞠躬:“请上车,我尊贵的小姐。”
千代子上了车,好奇的东张西望。
和马绕到另一边上车之后,看到一脸新奇的模样,就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坐上跑车吧?”
“嗯……其实我之前有机会坐来着。我大学里有个学长一直在追我,整天开他的跑车到教学楼前等我下课来着。”
和马大惊:“还有这事?”
“有啊,你妹妹我冰雪聪明还漂亮,追的人可多了。”千代子嘟起嘴,佯装生气。
和马:“你五年前要聪明一点……”
“我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嘛。五年前的我压根不可能考上正经的国立大学,就算读大学也是去学院直升的大学校完事了。”
千代子以前读的那个私立教会女校,主要功能就是培养合乎规范的大小姐,虽然没有女德班那么过分,但这种学校肯定不会把学生培养成独立自主的新女性。
所以当千代子提出不去直升的私立女学园,而是要考真正的国立大学的时候,和马举双手双脚支持。
和马:“所以,那个学长最后怎么样了?你该不会像高见泽学姐吊着花城前辈那样,吊着他把他当免费的司机用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虽然没有拜老哥你为师,但是你指点保奈美她们的时候,我都在身旁看着呢,耳濡目染下当然知道该怎么做。我明确的拒绝了学长,然后这个学长还不死心,在社团酒会上灌我酒,结果没喝过我,被我借着发酒疯奚落了一番。”
和马:“你怎么奚落的?”
“总之就是嘲讽他还喝不过一个女生,算什么男人之类的,反正照搬的甘中学姐的台词。”
和马哑然失笑:“那位学长估计要去找心理医生了。”
千代子:“好啦,别说我的事情了,还游不游车河了?快开车。”
和马启动了车子,开出院门的时候千代子赞叹道:“是我的错觉吗?老哥你驾驶技术变好了?之前坐你的可丽饼车,跟抽风一样。”
“不是我技术变好了,是装备革新了好吗。”
“是车的问题?”
“是啊,你开一下就知道这个车有多么的丝滑了。”
和马一边回答,一边轻轻给了脚油门,于是车子就麻溜的沿着家门前的路滑出去好远。
千代子:“我拿到驾照了,待会换我开一下呗。”
“行啊。你先让我开爽了再说,回程还你来。”
“原来你是自己没开够,所以才要带我出来游车河的。”
和马笑了,顺手打开了收音机。
结果换了几个台都没换到适合开车的音乐。
千代子:“等一下!你换那么快!刚刚是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我最近超喜欢这个中国歌手来着。”
和马本想纠正千代子说“这是中国台湾歌手”,但是转念一想,一般外国人才不会分得那么清楚呢。
中国台湾人也是中国人,没问题,不需要纠正。
唉,自己穿越了,穿越的时候网上盛传“就是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和马穿越前几天,玩《怪物猎人物语2》这游戏的时候,发现自己的i卡能输入文,于是就在留言那里写了句“一定要把胜利的旗帜插到祖国的台湾去”。
不过,平心而论,和马本人对邓丽君还是挺有好感的。
“你知道吗,”千代子说,“邓丽君好像要来台湾开演唱会了,好像晴琉还抽签抽到给她和声呢。”
“真的吗?”和马挑了挑眉毛,“那我们能不能去蹭一下听一听?我还挺喜欢那首《漫步人生路》的。”
千代子撇了撇嘴:“你分明应该多听听那首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
“我没采啊,我这都是我家自己种的花啊。”
千代子摇了摇头:“玉藻就算了,她习惯男人三妻四妾了,保奈美真可怜,怎么喜欢上老哥你这么个花心大萝卜了。”
“哼,你别以为你的阿茂不会花心,搞不好他现在住到外面去,就是为了方便他那个高中同学来他家过夜呢。”
其实阿茂是面对毫无防备的千代子把持不住,才搬走的,和马太清楚这点了。
但是这不妨碍他给千代子增添危机感。
千代子哼了一声:“不可能,我去帮他打扫卫生的时候仔细的侦查过了,绝对没有别的女人去过他那个狗窝。”
“你怎么知道?也许人家也反侦察点满,把自己的长头发什么的全都收拾走了,还用吸尘器仔细的吸过沙发的边角之类容易留下证据的地方。”
“谁没事干这种事啊……不行,我们现在去阿茂的住所吧,来个突击!”
和马哈哈大笑,一打方向盘拐上了去阿茂的狗窝的路。
千代子忽然回过味来了,用力拍打和马的肩膀:“臭老哥!你老逗我!”
“什么我逗你啊,明明是你对阿茂的信任不够!我这就去跟阿茂说,说你不信任他,让他另外找个能完全信任他的女人。”
“你敢!”
“我当然敢啊,你又打不过我。”
“可你舍得打我吗?”
“额……”
和马跟千代子当然做过剑道练习,但是这种剑道稽古和马肯定会发挥自己高超的技艺,尽量不把千代子打疼。
反正他们兄妹俩经过这五年,感情已经更上一层楼,和马是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疼得不得了。
千代子:“好啦,别去阿茂那边打扰他复习了,他就要考试了。”
“你不去找狐狸精的证据了?搞不好这次去就抓个正着呢。”
“不去了,我信任阿茂,你别想再用同一个方法动摇我。”
和马:“哎呀,我突然想跟徒弟晒一下我的新车,不行啊?”
“不行!他要复习呢!而且他将来,八成会一直过着简朴清贫的生活,只为伸张正义而活,看到你腐化堕落他会数落你的。把金表卖了修房子的事情我就没跟阿茂说实话,只说是你又到了一笔版税。”
和马惊讶的看着千代子:“你没说实话?这有啥啊,说了也没什么吧?”
“不行的!阿茂肯定会坚持应该把金表退回去,就不收。我对你徒弟的了解,现在可比你深。”
和马:“那是啊,你还知道他的长短粗细呢,我可不知道这个。”
“我也不知道啊!”千代子恼羞成怒的吼道。
和马:“啊?你还不知道啊?他又不是什么纯青少年,不良时代肯定该干的事情都干了,毕竟是不良嘛。这……他不会其实真的把你当——额,师傅的妹妹一般叫什么?”
“小师叔。”
“对对,小师叔……个屁啊,师姑才对。他可能真的把你当师姑啊。”
千代子脸都绿了,抓着和马的胳膊就使劲掐,也不说话,就用力。
“疼啊!我开车呢!你这样会导致危险的!”
“你钢筋铁骨,才不会危险呢。”千代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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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川警视放下望远镜,对司机说:“可以了,不用再跟随了。”
“是。”司机应了句,然后打方向盘开上旁边的岔路。
向川警视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和妹妹的感情非常好”几个字,然后低声嘀咕:“仔细看,我们的无敌刑警弱点挺多的嘛。”
司机说:“我记得桐生和马警部补还没上大学的时候,曾经肉身扒飞车狠斗韩国极道,把他们绑架的妹妹救回来了。”
“确实,还有这个事情。看来绑人是下下策,不但容易被他破坏,还有可能暴露我们自己。”
司机:“果然还是用‘那种办法’让他自杀好了。”
“不行。‘那种办法’对掌握心技一体的武道强者没用。这个家伙有如此多的传奇事迹,不可能没有心技一体。”
“那总不能他身边的人全都心技一体吧?”
向川警视点头:“确实如此。首先他妹妹肯定有心技一体,毕竟他们是同一流派,还是兄妹。”
“他妹妹还是免许皆传。”
“嗯,所以就不用浪费时间对他妹妹用那种手段了。他身边的人里,保南条财团的南条保奈美曾经和他一起在大阪人质事件中力挽狂澜,估计也有心技一体。”
向川警视翻到笔记的前一页,看着保奈美的资料页:“这个也不用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在英国那个也有曾经逼死右翼教授的光辉事迹,估计也是心技一体。”
说着向川警视在美加子的资料页上花了个叉。
司机这时候说:“神宫寺家的那个怎么样?桐生和马所有的光辉事迹里,都没有多少她的戏份,也没听说过她在武艺上有什么建树。”
“可是神宫寺家有点古怪啊。”向川警视挠挠头。
“神宫寺家主要是了解各种供奉的细节,看起来像个神官世家。而且我听说,神宫寺家世代都要献祭巫女去封印什么东西,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神宫寺家的女儿在20岁之后还抛头露面。”
向川警视咋舌:“你的意思是,她可能血统太差,不能用做仪式?”
“是啊,所以用那种手段来对付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让桐生和马这家伙吃到个教训,还找不到证据。恼羞成怒之下,桐生和马说不定就会拔出他那把有问题的刀,杀上门来。”
司机说着弯起嘴角。
向川警视也哈哈大笑:“很好,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他在神宫寺玉藻的资料页上画了个圈,圈起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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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南里菜录完今天的午间新闻之后,又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来为明天做准备,五点一到她就站起身,跟周围工位上的同事道别:“各位辛苦啦,我先走啦。”
这时候,节目组编导打开编导室的门出来,对日南里菜说:“日南,等一下,今晚有个酒会,你也来。”
日南里菜:“我今晚要去师傅那里啊……放心,我会挖个独家的!”
“你每次说挖独家,也没见你挖过来。今晚别去了,来酒会应酬一下。”
“可是……”
“让你来酒会,又不是让你枕营业。人在社会上,就得参加社交活动的!”
086 论气氛组的自觉
日南里菜在答应下去参加酒会之后,立刻借着补妆的名义进了厕所,检查自己带的防身设备。
上大学之后,日南里菜到是跟和马学了不少拳脚功夫,对付一般街上遇到的那种野狼什么的倒是够了。
但那毕竟只是比业余选手好一点程度的花拳绣脚,所以为了安全她带了防狼喷雾。
本来她还想带电击器来着,但是和马认为那个东西用不好还可能危及自身防狼喷雾就算被喷了其实也没事,可能还能喊得更大声,更有可能招来巡逻的警察,电击器万一被坏人夺走了,那可就完蛋了。
检查好装备,日南里菜稍微放下心来,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随便补了点,然后收起化妆盒出了厕所。
这时候她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像极了当年在学校的学生会参加预算会议准备舌战各个同好会负责人的她。
她一路出了电视台,一辆车立刻滑过来停在她跟前。
编导主任摇下车窗说:“坐我的车吧,后面还有大柴。”
大柴美穂子,是日南里菜的前辈,一直想拉日南里菜去联谊。
日南看大柴美穂子也在,便拉开后座的门上了车。
大柴美穂子一看她上来立刻开口道:“哎呀我们的一枝花终于肯参加社交活动了。你再不参加啊,就要被同事冷暴力啦。”
编导主任回头:“日南被冷暴力了吗?”
“她再不来就要开始啦,我今天中午在茶水间给自己煮咖啡的时候,听见旁边吸烟室几个男同事在说她外表清纯高冷,私底下肯定不知道多*。
“你啊,要让这些男同事至少过过眼瘾呀,平时参加酒会喝到恰好脸红的程度,然后自然而然的解开衣领的头两颗扣子,就像这样。你也不损失什么,但马上同事关系立刻就能融洽许多。”
日南里菜面露难色:“我……”
“有心爱的人对不对?”大柴美穂子抢白道,“你们这些上了大学的女孩就是纯情,可是爱情又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你的事业变得顺遂。”
这时候开车的编导主任忽然说:“她思慕的人,大概是那个桐生和马。”
“真的吗?”大柴美穂子大惊,“就是那个在一堆女徒弟里游戏花丛的桐生和马?哇,我听娱乐新闻那边的同事说,他在搞选妃啊,这种花心大萝卜有什么好喜欢的。”
日南里菜笑道:“没有这种事啦,他……好吧,我也不确定他有没有过线,但是他平时和我们这些徒弟相处都挺融洽的。”
每天一起说相声,那确实融洽。
可惜有个最像关西人的现在在英国。
大柴美穂子:“看吧!你这就是恋爱的表情啊!哎呀恋爱中的小姑娘是没有智商的,小心吃亏啊。”
这时候前面的编导主任笑道:“你要是真的能拿下桐生和马,成为桐生夫人,那对我们也是个利好消息,我有预感,以后这个桐生和马会经常上新闻。到时候我们能靠你抢到不少独家。”
日南里菜笑了笑:“我尽量吧。”
“我看这样,今晚你喝酒多喝一点,然后我们帮你打电话让这位桐生和马来接你,然后你趁机确认关系。”大柴美穂子怂恿道。
“这个……大概没用。”
“怎么没用,你身材这么好!”
“师姐们身材也很好啊。”日南里菜笑道,“就连师父的妹妹也身材很好,师父大概早就看腻了。”
大柴美穂子大惊:“他还和他妹妹有一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日南里菜赶忙否定,说实话她有点不擅长对付大柴美穂子这种类型的絮絮叨叨的“老女人”。
大柴美穂子又一顿说,力陈生米煮成熟饭的必要性,一副不把日南里菜送上和马的床就不罢休的架势。
末了,她忽然话锋一转:“唉,我看出来了,你其实已经默认自己是败者组了,斗志全无。既然这样,早点换一个呀,女人的青春可是有保质期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想谈恋爱也没人要咯。
“我现在倒是想回家当个省心的煮饭婆,每天做做家务然后就看午间剧打发时间,多好,结果组织那么多次联谊,没一个看上我的,全让你们这些青春貌美的小丫头摘了桃子。”
日南里菜只能露出苦笑。
大柴美穂子又说:“你现在可以笑,毕竟年轻漂亮,又有是大学毕业,又是前摄影模特,嫁入豪门不是梦。听我一句劝,早做决断啊。”
“我听啦,会认真考虑的。”日南里菜敷衍道。
“唉,你就在敷衍我,让你们这些小姑娘理智一点,太难了。”
大柴美穂子连连摇头。
编导主任这时候插进来:“前面就是今天的会场,我们包了一个半场。”
日南里菜看了眼编导主任指的那个居酒屋,先看灯笼。
日南里菜家里也就是个普通人家,供她上完大学已经没剩下什么钱了,这要是挂着那种定制款灯笼的名店,待会aa的时候她可要大出血了,搞不好连房租都剩不下。
看到这家店的灯笼之后,日南里菜脸色惨白,当时就开始盘算要不要住进师父家虽然千代子是个铁公鸡,房租一分钱都不能少,但千代子本来开的房租就已经有点脱离现在这个时代。
现在的东京寸土寸金,大部分地方房价和房租一起水涨船高,逼得一些来东京讨生活的白领开始住进集装箱。但千代子却没有跟着大环境一起涨房租,只不过道场二楼的房子一般只租给熟识的人。
大柴美穂子看出来日南里菜的担心,说道:“今天当然是台里买单啦,这个季度的招待经费还有一大笔没用完,等到季度末尾,看到经费没用完,会被骂的,倒不如我们吃了。”
日南里菜松了口气。
这可是这个时代独有的景象,日本各种企业都突出一个有钱,跟不要命一样花钱。
像招待经费这种要是财季末尾花不完有盈余,公司高层会觉得你怠慢了公司的客人,让公司被人瞧不起。
然而这还是19八5年,泡沫时代远没有到顶峰。
毕竟广场协议还没签。
很多人其实误会了美国,觉得美国能忽悠日本签广场协议是战略欺骗点满。
其实不是的,广场协议是日本自己也想签,因为在当时看来对日本是利好。广场协议刚签的时候,日本的舆论把这个当对美取得的重大胜利来报道的,甚至有的报纸还说:“当年联合舰队没做到的事情,日本的企业家做到了。”
广场协议刚刚签署的时候,确实让日本经济表面上看起来一飞冲天,泡沫时代也是这个时候才进入巅峰。
现在,日南里菜发自心底的感谢用公司的钱大吃大喝的时代。
毕竟她现在跟和马一样,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
大柴美穂子还在说呢:“你看你,刚刚一个灯笼就把你吓得花容失色,你这个条件本来可以锦衣玉食的,手拿爱马仕和路易斯威登,每天被奔驰法拉利接送上下班,你图啥啊。”
日南里菜只是笑,开门下了车,从唠叨里逃离。
她没看到,下车之后,编导主任和大柴美穂子透过后视镜交换了一下眼神。
日南里菜抬头又看了眼料亭的灯笼,把心思转移到待会要享用的美食上。
**
酒会上酒过三巡,日南已经喝得脸蛋微红,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柴美穂子坐在桌子对面,不断的对日南递眼色。
日南知道大柴美穂子是想自己实践在车上的建议。
她摸了摸领口的纽扣,犹豫了一下。
确实并不会少块肉,而且日南平时也会穿低胸的衣服。只是解开两个纽扣,露得并不会比那些低胸衣服更多。
而且解开纽扣的话,自己呼吸也能顺畅不少她胸肌浮夸,所以穿上这身职业装总是觉得胸闷得慌。
但是短暂的犹豫之后,日南还是放下了手,没动纽扣。
职业装是正装,就应该随时保持整洁正式她如此想道。
就在这时候有人拿着酒坐到日南里菜身边。
在日本像这样不征求同意就直接坐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日南里菜骤起眉头登了来人一眼。
来人立刻路程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我能坐在这里吗?”
日南里菜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搭讪了。
她可不是真的深闺大小姐,她在大学时代社交力拉满,进入职场之后只是因为以前有过差点被迫枕营业的包袱,才会这么拘谨。
像这样先斩后奏,再赔不是的做法,是很常见的搭讪技巧,只要长得足够帅,女生一般不会有太大的意见。
日南里菜评判了一下搭讪这人的外表,心想有和马九成的风采了。
是风采,和马论长相也就是一般水准,胜在精气神。
或者说,一个人的灵魂词条,对长相是有正面加持作用的。
哪怕是黑哥们,只要有了理想之光的照耀,戴上一顶带着金星的红色贝雷帽,也能成为光芒万丈的英雄,帅气逼人。
日南里菜也不好强行把人赶走,她本来想找一下原本坐这个位置的同事,然而看了一群找不到人。
她明白了,这恐怕是故意给这个新来者让位的,指望靠同事回来把人赶走是不可能了。
于是她对搭讪的人笑了笑说:“我在台里没见过你呀。”
“啊,他是我邀请过来的。”桌对面的大柴美穂子端着一大杯啤酒说。
搭讪着笑道:“我是美穂子在联谊上认识的,刚刚在走廊外面碰到美穂子,就一起来了。我那边已经散场了。”
“这样啊。”日南里菜抬起手,手心朝上,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表。很多女生看表都是这样看,但日南里菜做这套动作显得风情万种,只能说有的人就是自带媚骨。
“已经这个时间了啊,我也得告辞了。”日南里菜站起来。
编导主任见状立刻开口道:“这么早?”
“不早啦,这位无名氏先生那边都散场啦。”日南里菜笑道,“那么不好意思,我先走了。”
搭讪那人立刻站起来:“我送你回去吧。”
日南里菜微微鞠躬:“不好意思,我可不能让素不相识的男人送我回家,不是不信任您,我这边也有我的顾虑啊。”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十分得体,既表达了拒绝之意,又没有让对方丢面子。
然而大柴美穂子却说:“这位就是警视厅的警部啊,是你师父的同僚。”
搭讪男趁机自我介绍:“我叫高田,是个警部。”
日南里菜立刻想到了在师父家闲聊的时候,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桐生和马在警视厅的处境。
她立刻警戒心拉满。
“您好,高田警部,我看您也喝了酒了,开车不好吧?”日南里菜笑道。
“哎呀,我是警视厅的警部,交通警不会来查我酒驾啦。实在不行,我就把警灯放上,一路呜呜呜响的开过去,把你送回家。你没坐过响着警笛的警车吧?”
日南里菜笑道:“我坐过啊,来救我的警车把我送去医院的时候就一直响着警笛。”
其实日南里菜没有卷入过和马引发的那些事件,一来她毕竟比和马小一个年级,又不是剑道部的,所以没赶上很多集体活动。
大学她读的又不是东大,平常她在道场就是个气氛组和花瓶,任务就是制造气氛和貌美如花。
高田警部笑道:“我的警车可是宝马的跑车。”
“我以为日本警察的公务车都是国产车呢,开外国车不会引发民愤吗?”日南里菜故作惊讶的问。
“不会啊,宝马毕竟是德国车嘛,是当年我们的盟国。”高田警部笑道。
到这里日南里菜完全确定,这个高田警部不可能是桐生和马的朋友。
结合之前大柴美穂子在车上说过的话,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这个高田就是冲自己来的,大柴美穂子的话是在给他的登场做铺垫。
他的登场绝对不是偶然,自己恐怕被桐生的敌人盯上了。
日南里菜并不害怕,反而很高兴因为自己终于被卷入了桐生和马的故事里,不再是花瓶和气氛组了。
087 有趣的女人
有那么一瞬间,日南里菜有种一探龙潭虎穴的冲动,但她马上冷静下来。
一罐防狼喷雾,很可能对刑警桑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毕竟防狼喷雾理论上也算警械,警视厅买了不少预备着用来对抗他们预想中的学生运动。
万一到时候自己用了配防狼喷雾没能对付得了这位高田警部就糟了。
经过一瞬间的思考,日南里菜决定放长线钓大鱼对,用和马最喜欢的中国成语来说,叫欲擒故纵。
等这位高田警部成为我日南里菜的舔狗,那不是想打听什么随便打听?
于是这里日南里菜果断决定先让对方吃个闭门羹。
“抱歉,我还是打电话让我师父来接我吧。”她说,然后不着痕迹的接了一句,“我师父对女孩子很温柔。”
高田警部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师父今天被人故意撞了。”
日南里菜相当的惊讶,心里咯噔一下。
但和马像这样的事情遇到太多了,他的妹子都有心里抵抗力了当然像千代子那样完全不担心的还是少数。
而日南里菜从小就被期望她成为明星出道的妈妈送去培训班练演技,所以面部表情的控制力非常的强悍。
所以她完全没有露出半点惊讶,还马上露出笑容:“那想必他暴打了犯人,并且将犯人捉拿归案了。毕竟我师父是这帮坏人的克星。”
高田警部点头:“确实,他确实抓到了犯人,车子只有一些剐蹭。但是那辆车已经作为证物被扣押在警视厅证物科了,你师父今天没有车可以开来接你,你打电话喊他,他也只能搭电车过来再和你搭电车回去而已。”
日南里菜本来以为对方会在和马那个可丽饼车上做文章,她应对都想好了:就说我正好想吃可丽饼了,等回了道场就让师父在自家院子里用车上的设备做。
没想到和马直接失去了他的车。
但是她反应很快:“我师父还有一辆哈雷,可帅了。他开那个来接我更好了。”
高田:“你都喝成这样了做哈雷,我可不想明天在报纸上看到你坠车身亡的消息,那多可惜啊。”
“那我就把师父的皮带拿下来,让他穿大裤衩开车,用皮带把我的腰和他捆在一起。”
这话一出,旁边竖着耳朵听这边对话的电视台男同事立马嚼舌根:“这是什么玩法?”
“这么自然就说出脱皮带这事情,肯定做过了。”
“可恶的桐生和马。”
日南里菜也不澄清,毕竟她自己妄想中比这还过分,这些猜测也不算全错。
高田还想说什么,日南里菜直接站起来:“我去服务台打电话了。”
在旁边待机的女招待立刻说:“出门右转走到底,有个电话机,可以随意使用。但是请注意不要长时间通话,以免影响其他人使用。”
说完女招待拉开拉门,毕恭毕敬的鞠躬。
日南里菜趁机出了房间,快步走到电话机旁边。
这电话居然还是老式的转盘电话,拨号要等转盘复位。
日南里菜耐心的拨出了寻呼台的号码。
和马搞到警视厅配发的寻呼机之后,就把寻呼台的号码和呼机号都告诉了妹子们,日南里菜特别用心的记住了号码,可以不用翻电话本就拨打。
“你好,请让机主立刻回复我的电话。我的号码是……”
日南里菜把贴在电话机转盘中间的号码念了出来,等那边确认过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盘算着,要是五分钟后和马还没有回电,就直接打到道场。
不过一分钟后电话零就响起来。
日南里菜闪电般的接起电话:“摩西摩西?”
“是你啊,怎么了?”桐生和马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我今天参加了同事的酒会,喝多了点,你过来接我吧。”
日南里菜原本觉得和马会先说自己的车被扣了,却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行,你在哪里?”
“啊,我在***这个料理屋。”
“我去,那不是和松屋齐名的高级料亭吗?不愧是四大私营电视台之一啊。”
“这不是季度尾巴了嘛,所以为了把还没花完的招待经费花完,就来了这里。”日南回答。
然后和马的回应让她满头问号。
“你们也纪念巴普洛夫诞辰?”
日南里菜疑惑写在脸上:“今天是巴普洛夫诞辰?”
“额,不是,我发神经,别在意。”
尽管和马这么说,但日南里菜还是拿起电话机旁边墙上挂着的便签本配的笔,在本子上写下“巴普洛夫”几个字,然后撕下便签。
她准备找时间去图书馆查一查巴普洛夫生平。
这个年代没有谷歌没有百度,想要了解不知道的事情很不方便,要么问专家要么自己去图书馆翻书。
后世随便打几个字就能得到的知识,这个时空要付出很多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得到。
后世的人们已经习惯了伸手可得的信息,丝毫没意识到这是多么的伟大的进步,也没有意识到2000年左右人人都在热议的“信息大爆炸”真的已经发生了。
日南里菜正要把便签揣兜兜里,便签却被人一把拿走了。
高田刑警看着便签上原子笔写的字,骤起眉头:“巴波罗夫?”
日语记外国人名都是片假名组成音节串,所以看着长长一串。
尤其是日语记俄国人名,那是真的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长。
高田刑警念完名字来了句:“苏联人?为什么你要在纸上写下一个苏联人的名字?这是某种暗号吗?”
日南里菜:“不是。还给我!”
她伸手要抢,但是高田刑警举高了手。
日南要抢回来便签,就必然要贴紧高田,被他占便宜。
她直接放弃,转身又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巴普洛夫撕下来,直接揣兜。
高田本来想凑近看她写什么的,结果日南写太快,他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写完揣兜了。
日南里菜转身的时候差点就撞进了高田的怀里,但日南反应很快,直接后撤步。
高田笑道:“这个反应,不愧是桐生和马老师的徒弟啊。”
“高田警部,您这样会让女孩子讨厌的。”
“怎么会,我那么帅。”高田刑警说着还帅气的捋了捋头发。
这句话直接把日南里菜对高田的印象拉到了冰点。
平心而论,高田刑警确实还挺帅的,说他是杰尼斯新推出的男星都有人信。
但是日南里菜已经见识过桐生和马的灵魂之光了。
不管高田多帅气,对她都没什么用。
所以她只觉得这高田刑警又自恋又讨厌。
于是她揶揄道:“你这么自恋,干脆以后一边走路一边跳舞算了。”
“我还挺喜欢跳舞的。”高田刑警直接接着日南里菜的话,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就摁接,“我曾经参加过业余拉丁舞大赛并且拿到金奖,我的舞伴可是铃木财团的千金,她一直想嫁给我。”
日南里菜故作惊讶:“真的吗?好棒,那以后警部你就走到哪里跳到哪里呗?像这样……”
日南里菜也有舞蹈底子,毕竟小时候她妈妈一直把她当明星来养,这个时候她即兴来了段从踢踏舞改的舞步。
可惜和马没看到这舞步,不然一定会以为日南也是穿越者,因为这段舞步和后来一部日剧里的舞步简直一模一样。
这日剧叫《自恋刑警》,男主是个走到那里都载歌载舞,自带bg的男人。
这剧跳舞的段落还成了著名的模因,在a站病毒传播了很久,很长时间都是a站播放最高的视频,甚至被称为镇站之宝。
搞不好和马还会na发作,来一段即兴伴奏,纪念他那段有a不知b的年少时光。
高田刑警看了日南里菜即兴的舞,非常开心:“真棒啊,这难道是只给我看的舞?”
“不,这段舞是我师父的作品。”日南说,“我觉得挺适合你的,师父看到有人跳着他创作的舞蹈去警视厅上班,一定会倍感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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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柴美惠子兴冲冲的回到会场。
编导主任向她投去询问的目光。
大柴点头:“成啦,他们在走廊上就跳起舞来。”
“跳舞?”编导主任挑了挑眉毛,“花样还挺新的。唉,帅哥就是无往不利啊,这下我们节目组的一枝花就被猪拱啰。”
“你这话说得,她不知道被那个桐生和马睡过多少次了。”大柴美惠子说,“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可能还是‘未贯通’状态,你们想太多了,肯定都松啦。”
编导主任没搭话,而是喝了一大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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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南这边她奚落完高田正要走,却突然被高田用敏捷的身法绕到另一边,手往墙上一拍挡住她的去路。
日南里菜也是见得多了,白眼一翻没好气的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日南小姐,别这么凶嘛,据我所知,你和你的老师其实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进展,这是他亲口承认的。也许我们意料之外的合得来呢?要不这样,明天晚上我请你去代官山的西餐厅吃饭。”
代官山基本都是高级餐厅,日南里菜大学时代的同学中,有不少人会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到代官山的酒吧蹲凯子。
当时日南还调侃她们说搞不好钓到的是去代官山钓富婆的假凯子。
“还是不了。”日南里菜莞尔一笑,然后很流畅的搬出了和马经常挂在嘴边的说辞,“我一个中产的女孩,还是不要去那种富人区给夫人们添堵了。”
高田愣住了:“额……”
他大概没想到从日南嘴里会听到这种话。
“不愧是桐生和马的徒弟啊。”他憋出这么一句,“东大果然是左翼巢穴。”
日南叹了口气:“高田刑警,你这个应变能力不行啊,你知道我师父这种时候会怎么回应吗?”
高田摇摇头。
他可能是真的挺好奇和马会怎么接这种话。
日南咧嘴露出灿烂的笑容:“他会立刻说,‘你可以去代官山看看哪个路灯适合吊死他们’。”
高田整个表情都僵住了。
日南里菜哈哈大笑,仿佛自己得了胜一般。
然后她推开高田挡路的手臂,昂首阔步的从高田面前走过。
“我师父应该很快就到了,我直接到门口等他。拜拜啦,高田警部。”
她头也不回的挥挥手。
这个时候日南里菜十分的确定,高田极有可能被自己钓上了。
这种自恋的家伙,自尊心很高,不会允许自己败给另一个男人的。他一定会处心积虑的要找回场子。
在这样确信的同时,日南里菜忽然有点心虚该不会他到最后恼羞成怒来硬的吧?
这个想法一产生,日南里菜就害怕起来。
然后更加可怕的想法产生了:该不会到最后,他决定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吧?
该不会他找几个黑哥们……
她晃了晃头,甩掉这些妄想。
不会的。
这个时候日南里菜还觉得高田怎么说也是个刑警,来泡自己最多就是警察内部的权力斗争的需要。
她完全不知道已经有一个警部被自杀了。
她回到会场,拿上自己的包包,对大柴美惠子挥挥手:“我走啦,我的师傅很快就来接我。”
“诶?你这就走了?高田刑警呢?”大柴美惠子十分的惊讶,“诶?”
日南里菜莞尔一笑:“我把高田刑警甩了,对了,美惠子你要是想乘虚而入,现在就是好机会啊!毕竟高田刑警只看外表还是不错的。”
大柴美惠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完全说不出话来。
日南里菜笑得非常开心,仿佛她又赢了一次。
她就这样翩然离开。
喝酒的电视台同事都看着她的背影。
编导主任用力放下酒杯:“怎么回事!大柴!你不是说搞定了吗?”
“我以为是搞定了啊,他们都开始,开始跳舞了!我去问问高田刑警。”
“别去!”编导主任阻止了她,“现在去是找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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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南里菜到了门口,一吹夜风脸上的热气散去了许多,大脑也快速的冷静下来。
这个时候她开始怀疑,这个高田警部该不会真的只是偶然路过吧?
就在这时候,一辆豪华轿车停在日南里菜面前。
高田刑警摇下车窗,看着日南,笑道:“你这么有趣的女人,我很久没有遇到过了。”
088 赢啦
日南里菜板着脸,控制自己没有笑出来。
果然就像她预想的一样,这家伙已经上钩了。既然如此那就加把劲,把他吃死,然后套出对和马有利的情报。
靠着这个,自己再也不用在取经团队里……呸,什么取经团队啊!是和马后宫团中当气氛组啦!
日南里菜冷冰冰的说:“高田刑警,你一直是这样泡妞的吗?‘有趣的女人’?你称赞我漂亮我还可以给你笑一下,说我有趣是几个意思啊?”
高田警部哈哈大笑:“确实,我平时都是各种夸奖女人的容貌,但那些基本都是场面话,现在我可是真心的。”
日南里菜心中叹气,心想这个人真是除了脸就没别的可取之处了,就跟杰尼斯那些量产的偶像一样。
这时候高田警部脸上的笑容一瞬间消失,他直勾勾的盯着日南里菜说:“你现在心里一定在嘲笑我的自我感觉良好吧?但你马上会知道,我能够游戏花丛,可不只是靠脸。”
他把右手放在车门上,伸出食指指着日南里菜,摆出仿佛“山姆大叔需要你”海报上的姿势:“你马上就会无可救药的爱上我。”
这个瞬间,日南里菜意识到情况不妙,她立刻错开目光,不看对方的脸。
日南里菜作为桐生和马团队的一元,时不时就会卷入各种神秘事件,她已经是老手了。
放在克苏鲁跑团里,她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调查员。
她不知道对方要对她做什么,但总之避开对方的眼睛肯定没错。
下一刻,她听见高田刑警的赞叹:“不愧是桐生和马的徒弟,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我会避开我直率目光的女人。”
——蒙对了!
日南里菜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后怕起来,万一自己没避开,现在会怎么样?
会上了对方的车,然后被对方为所欲为?
恐惧侵袭日南里菜的内心,明明大热天,她却需要强行镇定才能让自己的身体不打哆嗦。
——我要冷静!我和对方对视过很多次了,这应该不是能随便用的能力。
这时候日南里菜忽然想到玉藻说过的话。
“对普通人洗脑的法术几百年前就用不了了,所以妖怪们才会为了吃人才会搞出各种花样,比如用障眼法变出荒村野店,吸引旅人来投宿,在睡梦中下手。就这还曾经失手过,变成了民间传说的一部分,简直像是被钉在耻辱柱上。”
想起玉藻的话,日南里菜镇定下来,就在这时候,对方的车子直接滑进日南的视野,她下意识的就看了眼高田刑警。
高田刑警在这个瞬间打个响指,然后露出得胜的笑容。
“让我送你回家吧,日南里菜同学。”
日南里菜现在还是大四学生,虽然在电视台入职了,但她其实还没有毕业,叫她同学没问题。
日南里菜笑眯眯的看着高田刑警:“我不是已经拒绝过你了吗?不厌其烦的男人,惹人厌哟。”
高田刑警惊讶得张大嘴。
这个时候,日南里菜又想到和马曾经给他演示过的心理学小技巧:当时和马摆出了两杯水,对日南说两杯水有一杯加了微量的盐,让日南尝尝是哪一杯。
日南里菜尝了半天拿不定主意,让和马揭示正确答案,结果是两杯都没有加盐。
和马解释过这个把戏,关键在于首先要郑重其事的做一堆铺垫,建立起“主持人”和参与者之间的“信任”。
然后利用主持人的话先入为主的给参与者打上思想钢印。
这其实是一种很基础的心理学技巧。
和马说这个技巧被广泛应用于心理学的临床诊断,所有的心理学诊所都会煞有介事的布置一翻,有的心理医生会在诊所焚香什么的,而另一些医生则会在桌上摆上看起来就很正式的沙箱,治疗过程中一直让患者随意的布置沙箱。
其实这都是为了在患者心中建立“哇这是个专业的心理医生”的印象,这就是一种信任。
沙箱诊断的关键,不是对摆出来的成品进行分析,关键是心理医生和患者一起摆沙箱的过程,在这过程中如果建立起患者对心理医生的信任,之后就可以借着对沙箱进行分析的办法,让患者认为“哦这就是我的心理问题”“专业医生说得真对”。
“所以那些号称看到沙箱——箱庭照片就能分析出一堆的,基本都是骗子。”当时和马是这样作结的。
回想起这些后,日南里菜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对高田刑警莞尔一笑,这笑容璀璨得让高田以为自己的伎俩终于凑效了,便也笑了起来。
然后这个笑容就凝固在他脸上。
日南里菜弯腰用手抓住高田的脑袋,把他脑袋拉近自己,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没有乖乖的上车?很简单啊,因为我识破了你的伎俩。
“这个伎俩的关键,是先入为主的在我心中形成‘有超自然能力强迫我屈服’的印象。
“我避开你的目光的是偶发事件,但你经验十分丰富,所以立刻利用了这一点。说实话,你差一点就成功了。
“可惜啊,我的梦中情人也爱好心理学,我都不知道他哪里学来的一堆心理学的知识。这些伎俩我早就在他那里见识过啦。”
高田刑警呆若木鸡:“他……”
日南里菜又说:“顺便,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只要我打一个响指,你就会把你们的那点笑眯眯,全都和盘托出。”
高田大惊失色,猛的一把推开日南里菜,一脚油门走了。
他还忘了换挡,变速箱发出炸街一般的噪音。
日南里菜被他推了个屁股蹲,坐在地上看着绝尘而去的跑车,哈哈大笑。
——赢啦!
大四在校生、社会新鲜人日南里菜,赢得了人生第一场硬仗的胜利!
只可惜这个高田刑警,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想要靠他套敌人情报大概是没戏了。
日南里菜挣扎着站起来——高跟鞋和职业装筒裙这种时候就非常的碍事。
还好料亭的女招待看到她坐地之后就立刻出来了,此刻见她想起来,就立刻上来帮忙,在把她拉起来之后还帮着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我们料亭的门口很干净的,毕竟每天扫好多次呢。”女招待说,然后话锋一转,“你真厉害,居然会拒绝开那种豪车的公子哥的追求。不过为什么呢,我看他还挺帅的啊。”
“帅?就那?”日南里菜摇摇头,“你是没见过我师父。”
这时候日南忽然发现自己的丝袜摔屁股蹲的时候被刮破了,豁口恰到好处的从筒裙下面露出来,这让她看起来刚从“那种片场”出来。
这时候女招待说:“我有备用的丝袜,放在员工更衣室,要不穿我的吧。”
日南里菜看了眼一身和服的女招待,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惊讶。
“这身和服是店里的工作装啦,不能带回家的。”女招待笑道。
日南正要回答,耳边传来丝滑的引擎声。
这种引擎声一般都是高级跑车发出的,桐生和马那哈雷不是这个动静。
所以日南里菜完全没有扭头看一眼的意思。
但女招待的目光却放在跑车上,跟着跑车移动。
从引擎声和女招待的视线,日南知道跑车停在自己身边了,她本来以为是高田刑警又回来了,扭头要甩脸色,却看见桐生和马在驾驶座上对她摆了摆手:“哟,小姐,要人送你回家吗?”
日南里菜愣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憋出一句:“警视厅给你发车了?”
和马哈哈大笑:“你怎么说出和小千一样的话来?”
日南里菜光速思考了一下,又说:“那就是你把小千卖了买的车?”
“我哪儿敢卖她啊,阿茂要来跟我拼命的。你先上来,我在慢慢跟你解释这个事。”
和马说着把手伸过副驾驶座,打开了左侧的车门——日本车都是右舵,这是学的英国。
日南里菜笑了,兴高采烈的就上了车。
她注意到和马瞄了眼她的筒裙,立刻扭了下腿,让丝袜上那个很色的破洞更加明显的露出来。
和马咋舌,目光不再看破洞,而是投向女招待:“你朋友?不跟她道别?”
“再见。”日南里菜按下开窗键,放下一点车窗,对女招待摆了摆手。
关上窗后她才说:“我刚刚摔倒了,所以料亭的女招待出来扶我。”
“摔倒了啊,你这破洞也是摔倒了弄的吧?”
“你说呢?”
“我说你是自己撕了色*上司的!”和马笃定的说。
日南里菜哈哈大笑,然后话锋一转:“对了,刚刚我确实差点**了一个人,还是你的熟人呢。你认识高田警部吗?”
和马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你见到他了?动作好快啊他们。”
日南里菜一阵窃喜:我终于也从花瓶升格为有独立故事剧情的女主了!
和马透过后视镜疑惑的看了眼日南:“你乐啥?”
“没啥,我跟你讲讲刚刚发生了什么。”
然后日南里菜就从自己今天半推半就的被编导主任邀请来酒会开始讲,一五一十的把整个过程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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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认真的听日南里菜的讲述,一边听一边回想自己见到高田的时候。
他很确定高田没有词条。
——妖怪?
但这时候日南里菜说:“我忽然回想起玉藻说过,能洗脑人类的法术早几百年就不能用了,于是立刻镇定了下来。”
——嗯,确实玉藻说过这事情。
日南继续说:“所以我就大胆的直视他的双眼,你猜怎么着,他打了个响指,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我说‘上车’。”
和马看了日南一眼,说:“所以你这是已经被人家完事的状态?你丝袜的破洞,怕不是他撕的吧?”
日南立刻挥起粉拳打了和马肩膀几下:“怎么可能!别说这种话呀!我可是你的人!”
“是是。”
“我啊,正好想起你对我做过的那个尝盐水的把戏,然后就把那个把戏里你的伎俩添油加醋了一番……”
日南里菜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自己怎么忽悠高田的,像一个小学生放学回家跟父母夸耀自己的在学校的光辉事迹一样。
“……最后啊,我忽然对他说,你在听到一个响指之后,会立刻把你们一帮人的阴谋对我和盘托出!你猜怎么着,他一把推我肩膀,把我推得摔了个屁股蹲,然后一脚油门绝尘而去,他那辆高级跑车,在街上发出了暴走族炸街的动静!”
和马:“那应该是吓得忘了挂挡了,变速箱寿命估计减少了一大截。”
日南里菜捶了和马一下:“别解释啊!好煞风景啊!”
“放心,解说的时候默认是时间停止的。”
日南大惊:“你也看jj的奇妙冒险?”
和马当时就想给他来一段“呀咿呀咿呀”,正好现在还有月亮,可以摆造型。
可是现在jj才开始连载第一部没多久。
——等一下,jj刚开始连载没多久,大家就在吐槽解说的时候时间是停止的吗?
原来这是jj爱好者一直以来的传统吐槽项目啊。
日南里菜看起来很高兴:“jj里面很多服装设计得都很有时尚感呢,我很喜欢。”
因为荒木飞吕彦很多动作和服装就是取材自时尚杂志啊。
然后他又反过来影响了时尚杂志,构成了一种循环。
日南里菜忽然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在说正事,便埋怨了一句:“你啊!害我都跑题了!我讲到哪儿了?”
“讲到他一脚油门落荒而逃。”
“那不是已经讲完了嘛!可恶啊,我的英勇故事就这样谢幕了啊!”
和马笑出了声:“那你可以从头再讲一次啊。”
“好啊,那我……不行!你肯定会说我像祥林嫂!总之就是这样,回去跟小千他们都说一下,让她们都了解这个家伙的诡计。”
和马点头:“没错,要跟她们讲。不过,既然你识破了原理就能破解的手段,大概真的不是神秘侧的东西——但还是问问玉藻怎么回事保险一点。”
**
“是瞳术。”哆啦玉藻梦斩钉截铁的说,“忍者发展出来的一种欺骗术,我原本以为当年甲贺灭亡后它就失传了,想不到靠着现代心理学它又死灰复燃了。”
和马:“等一下!甲贺灭亡?这是甲贺忍法帖里的故事?”
“灭亡了一部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敌人已经已经在对我们的人出手了。”
玉藻看了眼房间里的千代子和日南:“看来明天得把在日本的全员都召集起来,打个预防针才行。”
089 契机未到
和马点了点头:“确实。要不你给他们做个护符什么的以防万一?”
玉藻笑道:“我们这边大部分人都用不到啦,掌握了心技一体的首先就不用,发光的灵魂不惧一切旁门左道。另外现在神秘已经衰微,就算和我一个等级的大妖怪也没办法随便左右人的意志,只要不去人少的地方理论上就没问题。”
日南里菜一脸坏笑:“你这么说我怎么觉得有假呢?你其实还能控制人心,只是在欺骗我们吧?”
和马都惊了,忍不住看了眼日南,心想这姑娘是赢了一个小bss胆子就肥了啊。
日南里菜又说:“你肯定对师父下了夺心咒!”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日南:“没错,被你发现了。那我只好消耗宝贵的妖力对你也下一个咒语了。我只要一个响指,你立刻就会对我言听计从,做牛做马。”
玉藻举起手,日南却乐了:“这不是我忽悠高田刑警那招吗?”
“那我的是不是忽悠,响指过后你就知道了哟。”玉藻说。
日南认怂了:“抱歉!我不该开你玩笑的,别打响指啊!”
玉藻对和马比了个的手势,小声说:“是我赢了。”
千代子叹气道:“蛋蛋子,你就别在这刷我哥的好感度了,都爆了。被你用来展现自己可爱之处的日南多可怜啊。”
日南立刻附和:“对啊对啊,我多可怜啊,好不容易捞着一次表现机会,平时只有当花瓶的份。”
千代子对日南说:“你也知足吧,你现在至少比英国那位分高了。得啦,我去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今晚你睡保奈美那屋吧。”
“我想睡师父那屋。”日南娇嗔道。
玉藻端起茶杯喝茶,仿佛没听见这话一样。
和马:“你上楼睡去。我们家没空调,一起睡太热了,受不了。”
千代子:“我联络好了建筑公司,可便宜了,修好房子之后我们能买个贵的空调。”
“你哪儿找的建筑公司?让锦山平太介绍的?”
“其实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找了住友建设。”千代子笑嘻嘻的说,“你猜怎么着,是五年前那个专务来接待的我,毕恭毕敬的,仿佛我成了哪儿的大小姐一样。”
和马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你是说那个保证不会影响我们家采光的专务吗?他妈的要不是他那时候不买我们的房子了,我们现在早飞黄腾达了。这五年日本经济有目共睹,我们随便买点股票现在资产就翻了几倍。”
“那也可能倾家荡产啊,好啦。总之专务桑很爽快的答应了排工程队以成本价帮我们修房子,终于要和雨天漏水说再见啦!”千代子看着很高兴,“剩下的钱装了空调,还能换一些家用电器,我们家的冰箱和洗衣机都用了很多年了,早该换了。”
和马撇了撇嘴:“换,都可以换。”
“那我就去给日南铺床啦。”千代子说完就走了。
和马扭头看着玉藻:“千代子的护身符就拜托了。”
“我的护身符只能防御神秘侧的事情,要是再遇上今天日南遇到的这种运用心理学的现代骗术,可就不顶用罗。”
和马:“日南能对抗这种手段,千代子应该也没问题,对了,你也给日南一个护身符吧。”
说着和马看了眼日南头顶。
日南里菜并没有词条。
最直接的防御还是让日南里菜拥有坚强的灵魂——也就是给她整个词条,但可惜和马这些年不断的尝试,还是没有找到主动赋予词条的办法。
他只能在本人遇到蜕变契机的时候给予点播,让人获得词条。
但反过来讲遇到契机的人本来就有可能自然的获得词条,和马的启明星能力,只是把概率获得变成了肯定获得。
日南里菜得自己遇到什么契机,和马才能帮助她完成蜕变。
显然这次赶跑了高田并没有成为契机。
玉藻:“心技一体可遇不可求,不用强求。”
显然玉藻看出来和马在想什么了。
这时候日南问:“那个,师父,如果我遇到了危险,你会来救我吗?”
“当然会。”和马不假思索的回答,“你遇到了危险,比如被人劫持为人质,不管你被藏到了哪里,我都会找到你,把你救出来。”
日南笑了:“那我就不怕了。等你哦,师父。对了,未来救我的奖励,我现在预支给师父你吧!”
“我不要,你留着吧。”和马断然拒绝。
“被拒绝啦!好奇怪啊,我看美加子学姐的直球就总是凑效啊,我的直球怎么就不行呢?”
“美加子那是天性使然,你这是处心积虑扔出来的假直球,这有区别的好吗!”
这时候玉藻放下茶杯开口了:“我觉得你收了也好,今天这次日南立功了,你满足她一个要求作为奖励,顺理成章嘛。”
“我可以满足她一个除了那种事之外的要求。”和马严肃的回答。
日南里菜:“为啥啊?”
“因为我不想做渣男啊。”和马说。
玉藻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用很低的声音说:“原来睡保奈美不算渣男啊。”
和马白了玉藻一眼,心想“那是你批准过的”,没想到玉藻又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我也批准了呀。”
日南里菜:“可恶,你们居然在我面前说悄悄话!欺负我听力没有师父好!”
和马:“你也可以用这种音量和我说悄悄话嘛。”
就在这时候,晴琉出现在院子那边:“我回来啦,小千,我渴死啦!”
千代子的声音从二楼传来:“自己无冰箱拿冰卖茶!这么点事情就自己动手啦!”
“好~”晴琉有气无力的回应,摇摇晃晃的穿过道场,走到一半才发现是日南,“啊咧?居然是日南吗,我以为是保奈美……额……”
晴琉盯着日南筒裙下面露出一部分的丝袜的破口,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师父,你终于做了啊。”
和马:“你什么意思啊,你师父可是正人君子!”
“哼,明明都睡了保奈美。”
日南:“睡过了?师父你个渣男!”
玉藻呼噜噜喝茶。
和马:“这个……那个……等下你听谁说的啊?”
“我当晚也在家里啊!”晴琉大声说,“这房子你看看,有隔音效果吗?”
——那确实没有。
这老房子不但不隔音,动作大了还会咯吱咯吱响。
别人车震,和马这可厉害了,房震。
日南里菜锤地:“可恶啊!我还以为你是真的没有邪念呢!原来只是对我没有邪念,为什么啊!我身材也很好啊!是脸吗?绝对是脸吧!”
晴琉:“我觉得是性格。你别瞪我,我是帮你的。和马,你都渣了保奈美了,多渣一个也没啥啊。”
和马:“好啦!我和保奈美,也酝酿了额这么久的感情了,也算是水到渠成。日南我和你,连恋爱都没开始呢。你看你平时,在道场就是个背景板,我们之间还没有什么积累呢。不行,你乖乖上楼睡去。”
日南叹了口气:“行吧,果然我要成为女主角之一,还是要多争取表现的机会啊。”
和马严肃的提醒她:“你可别主动去找事。今天你没有遭重,有运气的成分,运气不好搞不好你就现在就已经在高田床上了。”
“我知道啦,我不会主动去找他们的。但是不能保证他们不来找我啊。那个高田,搞不好会对我念念不忘。”
和马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
日南这时候突然表情一亮:“对了,他们说不定会趁我晚上睡觉来袭击我,我暂时搬到道场来住吧?”
虽然和马知道日南这是想趁机住到道场来,但他得承认,确实有那样的危险,对方可是在警视厅能一手遮天的团体,杀了一个警部都能以自杀结案,搞不好他们真的会赶出这种事来。
还是让日南里菜暂时住在道场比较安全。
和马:“行,保奈美最近应该没有什么机会回来住,你就住在她的房子吧。”
晴琉:“就算偶尔来留宿,睡在和马的房间也够了。”
和马:“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晴琉:“阿巴阿巴阿巴。”
别说,晴琉装哑巴说话有点可爱。可惜她功夫高强,总让和马想到成功警察故事里那个阿巴阿巴的哑巴。
这时候玉藻终于把她那杯该死的茶喝完了,她放下茶杯看了眼晴琉:“我要给晴琉也准备一个护符吗?”
和马也看了眼晴琉,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晴琉现在虽然变弱了,但并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心技一体的能力,只是安分日子过久了。”
晴琉明显情绪低落起来:“我明明都很努力的练习了,比我以前努力千百倍,还是变弱了。我以前最讨厌练习了,经常翘了练习跑去地球屋唱歌。”
和马安抚道:“别着急啊,将来遇到什么契机,你现在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在那那一刻转化为你的实力。另外,从技术上讲,你现在确实比以前的你技艺更精湛。”
这是实话,以前的晴琉剑技大开大合,破绽其实很大的,只是靠着强大的应变能力硬是弥补上去了。
现在的晴琉熟练的掌握了桐生和马亲传的各种剑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
甚至在使用黑龙这一招的时候,晴琉的命中率比和马还高。
日南来回看着和马跟晴琉,忽然叹了口气。
和马:“你叹气干嘛?”
“没什么,我去看看千代子给我铺好床没有,待会我先洗澡,师父你别偷看哟。”
晴琉这时候也猛然想起来自己要喝水:“我去拿水喝,渴死我了。”
两人一起离开了道场,在门口一个往左去厨房,一个往右去楼梯间。
和马看着开着的拉门,叹气道:“都跟晴琉说了多少回了,要顺手带上门啊。”
玉藻:“你这个感叹,听起来好像晴琉的爸爸。”
和马笑着摇了摇头。
**
高田警部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糊弄了。
他一开自己家的门,他弟弟就迎了出来:“大哥,向川警视等你很久了。”
“他来了?”高田警部略显惊讶,但转念一想,大概是来问今晚的结果的。
搞不好自己把日南带回家,向川警视可能还想加入。
明明是有老婆的人了,还玩得这么开,自己这群人没一个好东西。
他在内心这样想吐槽着,迅速调整好表情,来到客厅。
向川警视正在客厅看今天的晚报,听见高田进门的动静这才放下报纸抬头看着他。
“看起来我们的情场圣手今天折戟了啊。”向川阴阳怪气的说。
“哼,第一回合失败而已。”
“对方可是忍术免许皆传的人的弟子,你的伎俩不起作用也正常。”
高田板着脸:“就算那些伎俩没用,我也能靠自己的魅力把她追到手!”
“是嘛,那我就期待着了。”向川站起来,“既然你失手了,我也没必要在这里继续等着了,不管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可要快一点,不然我那边得手了,你做的一切就成白工了。”
高田大惊:“你准备用那种办法?”
“是的。”
“不好吧?桐生和马可是掌握了心技一体的人,他的徒弟会心技一体的肯定很多。”
向川推了推眼镜:“我们找到了一个绝对不会心技一体的。”
“谁?难道是我的目标?”
“你今天都折戟了,说明她也很可能是真人不露相啊。”向川笑道。
“那还能是谁?他的妹妹本身也是免许皆传,南条家的千金和他一起解救了大阪事件,难道是那个在英国的?可是那个在英国的曾经把右翼教授给气死了,让上智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易主啊!”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打算对神宫寺家的女儿下手。”
“你疯了,加藤可是说了,不能对神宫寺家的人出手。”
“我们又不是去泡她,我们只是让她告诉我们一点桐生和马的小秘密。这你就不用担心啦,专心搞定你的目标吧。你唯一的作用就是泡妞了,连这个价值都失去的话……”向川警视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转身离开了客厅。
高田刑警站在原地,背后已经一层冷汗。
失去了价值,自己就是个累赘。
对于累赘,加藤警视长一向是非常冷酷的。
自己必须得拿下日南里菜,让她成为桐生和马团队的内奸。
哪怕用一些硬来的手段,也没问题。
090 我的回合,多诺!
这天晚上,和马总有种预感,觉得日南里菜会来夜袭,所以他拿了啤酒在房间里等她来。
当然也不能干等着,所以和马坐在窗台上,沐浴着月光喝啤酒——多亏了住友建设那位专务的恩赐,和马这破房子在晴朗的夜晚哪儿都能照到月光。
喝了半罐之后,和马终于听见门外的动静,于是直接开口:“谁啊?”
外面的动静一下子停了。
一秒钟后,日南喵了一声。
“哪儿来的野猫啊,吵死了。”和马说。
他本来想说“哪儿来的野猫叫*”,但是可能会被误解,所以改了。
日南里菜喵声喵气的说:“是无家可归的野猫哟,来给恩人报恩了。”
和马笑了:“我只听说过鹤的报恩,狐狸的报恩,猫报恩还是第一次听。”
鹤跟狐狸报恩都是日本民俗传说里就有的,猫的报恩的说啊其实相对没那么常见,是后来吉普力那个动画火了之后,才和那首《幻化作风》一起广为流传。
日南在外面用细细的声线问:“恩公你开门呀,给你好康的,福利多多哟。”
和马:“我先确认一下,你的皮毛还在身上吧?别一开门给我递上一个血淋淋的皮套子说我把我的毛皮自己剥下来送给恩公你了。你是猫,你的毛皮不珍贵的。”
日南里菜的小声从拉门另一边传来:“哈哈……皮在身上呢,恩公放心吧。”
“那进来吧。”
然后日南里菜拉开门。
她一身连体式的竞速泳衣,好身材凸显无疑。
和马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而且日南的泳装他每年夏天都要见几次,早就不稀奇了。
所以他淡定的评价道:“这是今年新买的泳装吧?你居然穿连体式,挺意外的。明明你的肚子曲线还挺好看的。”
桐生道场的女人因为都练剑道,大多有腹肌,保奈美和美加子不明显,但仔细看也是有的。
日南里菜是桐生道场唯二的腹部曲线比较优美比较女性化的人,另一个是玉藻。
今年夏天看不到日南里菜的腹部曲线,和马还是挺遗憾的。
日南一脸无语:“别人都关注我的胸肌,你怎么盯着肚子看啊?你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啊!”
“我们家浮夸的胸肌太多了啊,别的不说,千代子就整天在我跟前晃,我都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哥哥也是男人,让她注意点。你猜她说啥?她说我们到十四岁还一起洗澡呢,有什么好介意的。”
日南:“你们十四岁还一起洗澡啊?这也太过分了。”
“千代子那个时候在学校被霸凌了,所以在家里变得特别粘人,可能是为了获得安全感吧。”和马又喝了口酒,然后拿起窗台上没开罐的啤酒扔给日南,“来都来了,陪我喝一会儿吧。”
“我今天刚从酒会回来也,是想继续灌醉我好做那种事情?”日南笑嘻嘻的说。
“不可能啦,只是就这么把你赶走好像又太不讲情面,就这样了。喝完酒老老实实回自己房睡觉。”
日南笑了,跑到窗框另一头,跟和马相对而坐。
她的坐姿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习惯成自然,很好的凸显出她的体态,加上这件泳衣,那是相当的婀娜多姿。
要不是和马早就是久经考验的战士,只怕会立刻支帐篷。
日南:“师父你真是奇怪,我这样的美女穿着泳装夜里进你的房间,你只让我陪着喝酒。”
“我早就说了,一切事物都要讲次序。你上了大学之后一直忙着学校生活,连来我这里都变少了,现在突然投怀送抱,我当然不可能接受。”
日南喝了口酒,抬头看着月亮:“视野真开阔啊。”
“毕竟是住友建设的高层亲自保证的不会影响我们这的采光啊。”
日南里菜轻笑起来,这笑声如字面一样银铃一样。
笑完她说:“我一直觉得,和马你和我很远。你看高中时代,我比你小所以在不同的年级,你修学旅行的时候遇到炸弹魔和人质事件,我却在东京上着课,甚至都不知道你们遇到事了,后来看新闻才知道。
“那时候我还叫你前辈,你就是个远在云端的存在,是个美好的憧憬。
“在道场的时候,其实有点自卑的,和我在学校截然不同。
“我在学校里自信又强势,毕竟是学生会长嘛,还是平面模特,将来有可能走上偶像道路的人。
“但是在道场,我什么都排不上号,我得意的专长在这里不值一提,就连漂亮这个我一直以来最自傲的武器,都派不上用场。
“师父你就像海市蜃楼,看着美好,近在咫尺,但是又遥不可及。
“我在道场投怀送抱,只是相当于摸奖,买彩票那样的心态,想着万一你那天比较饥渴呢?”
和马打断日南的话:“等一下,你这个出发点就错了,听起来像是你本来就像被我*一样。”
“我本来就想啊,我啊,到现在还是未开封状态呢,但是我在学校是玩得很开的*子的人设啊,我也想实践一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啊!”
和马都惊了:“你……还……”
“还不都怪你!我本来都准备枕营业了,你给我拉回来了,结果现在我都成剩女——剩下的女人好吗!”
和马挠挠头:“这也没那么奇怪吧,千代子也是啊。”
“小千那是遇到了木头,那又不一样。”日南忽然一副想到什么好主意的表情,盯着和马窃笑起来。
和马不知道她又想到什么鬼主意,总之先摆出戒备的态势。
日南娇嗔道:“我这样一直当纯情*子也不是个事啊,要不找个看着还不错的男生体验一把好了。怎么样,师父你允许吗?”
和马现在说不允许,那日南里菜就有了口实,说允许吧,又违背自己本心。
这个瞬间和马体会到了作为男性的贪婪与可悲。
日南里菜笑得更开心了,继续逼问道:“说呀!好不好嘛!”
和马犹豫了一下,决定战胜那个可悲的自己,鼓励日南里菜勇敢的去追寻真爱——这要是小说里,作者要被骂死了。
可就在这个刹那,日南里菜说:“其实我都懂了!和马你的表情就是回答!嘻嘻嘻,果然我高田警部是我的福星啊,遇到他我也开始获得女主角的地位了。”
和马正想说“不是这样,你大方去追寻真爱,师父我支持你”,日南里菜直接冷不防就吻上来,堵住了他的嘴巴。
和马正想推开她,但是她自己拉开了距离。
“别说出来呀,那样我不就太可怜了吗?”她盯着和马,表情有点哀伤,“你把话说出来,海市蜃楼就真的只是海市蜃楼了。”
和马想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但是最后却落在她头上,轻轻揉着她头发。
这个瞬间,和马忽然想起不知道谁告诉他的小知识点:漂亮女孩子护理头发都很花功夫,不会轻易允许别人动自己头发的。
月光落在日南里菜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银辉。
竞速泳衣勾勒出的身体曲线,婀娜妩媚。
日南轻声问:“我也可以,去追寻海市蜃楼吗?”
和马:“海市蜃楼是一种光的折射现象,它一定是地上实际存在的景色。只要去找,总能找到。”
日南楞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师父你这一句的开头,我还以为你要装傻搪塞过去了。”
“我什么时候装傻搪塞了。”
“你明明就有!装作不解风情不懂我的暗示,这样的做法你要多少有多少!”
“你自己都说了,你是摸奖的心态过来试一试,我当然不可能回应你啦。你看保奈美,就非常认真,所以我也必须认真的回应她。”
“原来保奈美真的已经本垒了啊,我还以为是晴琉牵强附会呢。”
和马打了个马虎眼:“已经发生的事情没什么不好认的。但是,你记住了,追寻海市蜃楼,有可能最终一无所获,还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暴毙在沙漠里,就算这样你也还要去追寻海市蜃楼吗?”
日南里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对和马露出灿烂的笑容:“我要去。我跟保奈美学姐聊过这方面的事情来着,当时我问她,说玉藻优势这么大,她还这么执着的喜欢师父,最后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她回答说:‘就算最后没有抵达我想到的那个终点站,但这一路上我看到的美丽风光也值回票价啦。’
“那时候我不能赞同她的说法,我觉得恋爱就是要有奔着结果去。但是……”
日南里菜忽然停下来,摸了摸刚刚被和马摸过的头顶,笑道:“师父你刚刚是想摸我脸的吧?但是摸头也不错了,以前师父你绝对不会动手碰我的,嘿嘿。
“今晚强吻了师父,还被摸了头,在月光下说了缠绵的情话,今晚一定能做个美梦。这风景,还不赖,我有点能理解保奈美的想法了。”
和马:“那就祝你今晚好梦吧。”
“诶?你这就赶我走了?别啊,我啤酒才喝了一半呢。”
和马:“那你坐着喝完。”
日南里菜向后靠坐在窗框上,抬头看着月亮。
“今晚月色真美。”她说。
和马:“你是单纯的称赞月色,还是在用日本人的方式表达对我的爱意?”
“我就不能两者都有吗?”
说着日南里菜还轻轻踢了和马一脚,光溜溜的脚丫在和马的腿毛上蹭了一下。
她虽然人是标准的御姐,但这小脚却有着嫩得像晴琉的脚一样。
然后日南里菜又抬头看着月亮,笑道:“所以,我从今天开始,正式加入追求师父的行列,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要一醉方休,然后让师父你把我搬上楼去!”
和马:“怎么,不摸奖了?”
“不摸了!今天开始是真剑胜负!摸奖不用担心失败,没有心理负担,是挺好的,但是那不能称之为恋爱,果然恋爱还是要酸酸甜甜的才对味啊。”
说完日南里菜又用脚踹了和马的腿一下。
“嘻嘻,腿毛摸起来感觉毛茸茸的,好有趣。”她说,然后一脸顽皮笑容,用左脚蹭起和马大毛腿。
和马这个瞬间被拉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被穿着竞速泳衣的美少女做这种事,还——挺愉快的。
然后他很愉快的展示了自己自己的腿法,用仿佛香港电影里斗腿功的动作,把日南里菜的腿给限制住了。
日南笑得很大声:“这是什么啊!不要对我用格斗技啊!我只是想感受下脚底被扎的感觉啊。”
“那我去拿我刷鞋的刷子,让你好好被扎一下。”
“不要呀!我细皮嫩肉的,会出事的!”
和马已经站起来,去拿了鞋刷一脸坏笑的过来了。
日南很配合的发出惊呼,就在这个刹那,千代子猛的打开门,怒吼道:“吵死啦!我不管你们说情话还是**,都给我小声点!还有,晴琉你别在天花板上挂着了,刚刚你说出老哥跟保奈美的细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偷看!我家隔音哪有那么差,还能让你知道细节!”
话音落下,天花板上一块板子移开了。
和马这个老房子,虽然有二层,但是二层只有一层一半大,所以一层大部分的顶上都存在和山墙屋顶之间的空隙。
日本忍者一般就喜欢躲在这种空隙里。
晴琉从房顶翻出来,挂在横梁上,然后伸手把刚刚打开的房顶盖好,这才落到地上。
她对和马竖起大拇指,用罪行说了句“加油”,然后缩着脖子走向千代子。
千代子跟老妈子一样,上来拧住晴琉的耳朵:“你啊!到这边来,我要好好教育你一下!”
“轻点啊,千代子,这样下去我要变成精灵了。”晴琉发出悲鸣。
“那不正好吗?你最近不是看罗德岛战记很起劲吗?”
水野良的罗德岛战记已经开始出了,和马一期不落全买了,只是没想到晴琉也是忠实读者。
等千代子关上门,和马跟日南对视了一眼。
日南说:“千代子会不会是故意的?觉得我没资格成为她的预备嫂子,就过来搞破坏?”
“不可能,我妹妹没那么坏心眼,而且她要反对,肯定直接说。”和马晃了晃手里的酒罐,发现还有不少,便对日南说,“来,陪我喝完这杯,早点睡吧。”
日南点了点,忽然又笑了起来:“你觉得现在玉藻前辈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她啊,肯定睡熟了。她可是古代人,觉得三妻四妾理所当然的,根本不在意这些。”
091 危机迫近
和马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
三妻四妾这时玉藻可以随便支持,反正她顶着老妖怪的头衔,稍微落后于时代大家也理解。
和马可不敢随便表现出自己对三妻四妾的神往。
而且和马自己本身长在新社会,根正苗红的那啥接班人,他自己完全赞同解放妇女男女平等。
所以他并不会主动把事情往那个方向推进。
日南里菜盯着若有所思的和马,忽然笑了:“我看出来了,师父你也想开后宫!”
和马大惊,赶忙审视了一下自己刚刚想的内容,没有啊,我没有想开后宫啊,我想的是男女平等解放妇女啊。
日南很开心,一口把剩下的酒都喝完,然后伸了个懒腰:“太好了!确实,只要师父你开起后宫来,我们就不会有人失恋,也就不会有败犬!”
“你给我等一下!”和马赶忙叫停,“我可从来没有说这种话,你还是应该去追寻自己的幸福。我认为女性首先应该要自立,至少在经济上做到完全能够独立存在。”
“然后才可以加入师父你的后宫吗!我知道啦!你看我不就是努力的在职场打拼吗?”
“不是,你搞错次序了,你自立是为了你自己啊,鲁迅有个小说伤逝你看过没,里面女主子君的悲剧,就是因为她没有独立自主的能力,经济上不能独立,所以在失掉了……”
“我都懂啦!”日南打断了和马的话,“我其实也很赞同师父你在这方面的看法,我知道现在我争取经济独立是为了我自己。师父你就放心吧,我就算在师父这里被拒绝了,也能很好的活下去。那么,师父,晚安。”
说着日南给了和马一个飞吻。
和马被这个飞吻提醒,想起来刚刚被强吻,于是叮嘱道:“以后别再强吻我了,这种事情还是郑重一点,做好前戏水到渠成再来。”
“好~”日南说。
和马一脸怀疑的看着她,默默的决定以后面对她的时候要警戒拉满,随时准备闪避强吻。
日南扭着腰翩然离去后,和马突然感觉房间安静得可怕。
他一口喝完罐里剩下的酒,然后收拾窗台上的空罐。
突然他注意到日南的空罐上还残留了口红印。
显然这家伙看着好像没化妆,其实有画。
和马跟千代子和晴琉生活了那么久,很清楚女孩子上个妆多麻烦——日南洗澡的时候肯定把妆卸了,所以这是来之前才重新画的淡妆。
“真是的。”和马嘀咕了一句,拿纸巾把罐子上的口红抹掉,然后扔进房间角落的垃圾桶。
他把风扇开到最大,在铺盖上躺下。
躺下的瞬间,他就想起日南里菜刚刚那曼妙的身形了。
感觉自己不处理一下欲望晚上大概没法睡好。
于是他想了想,站起来奔厕所。
结果刚到厕所就看见卫生间灯亮着,听起来像是日南里菜正在里面换衣服。
和马:“日南,你换衣服在自己屋里换啊。”
“我是想顺便把这泳装洗了嘛。这泳装前几天下班的时候逛商场买的,一直放在我i的包里没拿出来,今天第一次穿,为了盖住泳装上新衣服的那种味道,我专门洒了不少香水呢。”
和马撇了撇嘴,打开卫生间旁边厕所的门。
还好和马家厕所和卫生间分开,不然这就成了恋爱喜剧里喜闻乐见的福利事件了。
日南窃笑道:“师父你是过来,释放自我的?”
“我拉尿。”和马没好气的说。
日南嘻嘻笑个不停。
和马用力关上厕所的门,叹了口气。
说来也奇怪,被日南整这么一出,他那需求就一下子烟消云散了,人类的欲望真是奇怪啊。
和马拉完尿,故意把马桶按得非常用力,冲水声贼大。
等他出门,日南里菜像是算好了一样也开门,身上一件绷紧的圆领衫,一条大短裤,显然是找千代子借的居家服。
她贴近和马,柔声说:“与其待会再来一次,不如……”
“上去睡觉吧你!”和马给了她一手刀。
日南吐了吐舌头,转身往楼上跑去。
**
第二天一早,和马一觉醒来,像往常一样经过厨房去洗漱,然后就看见厨房里有个新奇的身影。
日南里菜正在灶台前切菜,旁边千代子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
和马一看菜板就知道怎么回事,日南那刀工简直不敢恭维。
和马:“我以为日本的女孩子做饭应该都不差呢。”
“那是偏见!”日南说,“虽然学校有家政课,但是我的家政课基本都是蹭的学分。”
千代子:“一般这种学校女王级的人物都会有跟班来负责把家政课的内容做好啦。”
“是这样吗?难道是霸凌?”
“也不是霸凌啦,学校里一些不起眼的女孩子是自愿跟在女王们身边的,可以避免自己被孤立,是一种求生智慧。”千代子说。
“这是你的亲身体验?”
“不是哦,你妹妹初二后半就变成前凸后翘的大美人了,再加上是剑道社,所以就成功逆转了局面。当年霸凌我的人还被逼得退学了呢。”
和马回忆了一下初二的千代子:“你初二也不算前凸后翘吧。”
“初二后半啦,后半!就是那段一个多月就要换一个型号内衣的阶段!”
日南停下切菜的手,用同病相怜的目光看着千代子:“那个时间真是很辛苦呢,内衣又不能买大一号,因为校医总说什么不穿合适的尺码的话会导致胸型不好看。”
“对对,我学校的健康老师和修女们都这么说呢。”千代子连连点头,“结果买合适的款式一两个月后就不合适了。太破费了。我那时候甚至想干脆就不穿,就这么着吧反正我们是教会女校,结果被修女狠狠的训了。”
这俩热火朝天的追忆似水流年的当儿,晴琉一脸死灰的进了厨房,拉开冰箱拿出卖茶,泄愤一样狠狠的灌了个爽。
和马看着晴琉那连凸起都没有的钢板。
日南:“牛奶……要给你准备吗?”
晴琉恶狠狠的盯着日南:“不要!牛奶就是个骗局!我喝了那么多牛奶,结果不长个也不长胸!等阿茂考到了律师证,我就要起诉所有牛奶企业,说他们虚假宣传!”
晴琉这么说,其他人都笑了,空气中充满了欢乐的空气。
和马:“说起来玉藻呢?”
“她一早起来就拿着扫把扫院子去了,说什么‘扫院子是巫女的本职’。”千代子说。
“她一个妖怪和巫女是对头吧。”和马挠挠头。
日南:“菜切好了,然后干什么?”
“啥也不用干了!剩下的我来吧!”千代子说。
“没事啦,要杀鱼吧?”
“不用!今天的鱼我昨天就杀好了!”
晴琉到了门口,抬头看着和马说:“今后道场的厨房每天都会这么吵闹吗?”
“应该……会吧。”和马撇了撇嘴,玉藻和保奈美也经常下厨,但是她们下厨一般都配合默契,看起来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正好俩人和千代子都是美女。
但日南……
晴琉看着和马,冷不防来一句:“这样下去你吃得消吗?别到时候油尽灯枯啊。”
和马沉默不语。
**
警视厅,加藤警视长今天来了个大早,一进门向川警视就领着众人恭贺道:“恭喜您高升警视监啊。”
“还没确定呢,现在不要说这种话。”加藤回到办公桌后坐下,翘起二郎腿,“你们能确定桐生和马获得的东西具体是啥没?”
高田警部沉默不语。
屋代警视开口道:“我派人去桐生和马去过的那个居酒屋打听了一下,但是居酒屋老板是个前极道,警惕性非常高,看到生面孔口风就无比的严。”
“嗯。既然是前极道,那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加藤一副轻蔑的口吻,“那种会把忠义看得无比重的老派极道,只存在于极道们自己投拍的极道片里。”
房间里一帮警视厅高官都大笑起来。
然后加藤看向高田警部:“高田,你那边呢?一个电视台的新社会人,大四的学生,对你来说应该很好搞定吧?”
向川警视笑着说:“怕不是昨晚已经干了个爽。”
高田警部瞪了眼向川,昨晚向川就知道自己吃了闭门羹,现在这么说是故意拱火让自己出丑呢。
高田警部清了清嗓子:“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那个女人,被桐生和马教得很好,没那么容易得手。”
向川:“毕竟桐生和马也号称忍术大师呢。”
“向川,”加藤开口了,“不要对同伴冷嘲热讽。”
向川立刻向加藤道歉:“抱歉。”
“高田,你大胆的采取行动,不要担心后果。”加藤说。
屋代警视反对道:“不妥,过于明显的行动,有可能会被桐生和马抓到把柄。”
“不用担心这些。”加藤大手一挥,“就算是桐生和马,也不可能和整个警界为敌。高田你大胆的采取行动。”
高田大喜过望。
但是其他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都明白,高田是被推出去试探和马的牺牲品。高田对日南里菜做了什么之后,恼羞成怒的和马必然会反击。
到时候就可以看看他通过北町得到了什么。
至于高田,不可能因为他是加藤警视长的跟班,就和加藤联系在一起。
这些事情都是要讲证据的。
高田已经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了。
向川突然可怜起那个日南里菜了,多好的女孩子,就要被个真正意义上的人渣糟蹋了。
只是糟蹋还好。
向川看着高田。
现代不存在忍者里了,但是有一帮想要复兴忍术的白痴,高田就是这帮白痴的一份子,要是日南里菜被弄到他们的基地去了,只怕桐生和马把人救出来也已经成废人了。
可惜了,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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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边刚把日南里菜送到电视台。
日南下车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几个小报记者,对着她狂按快门。
日南里菜不愧是前平面模特,立刻摆出最上镜的姿势,大大方方的给人拍。
和马也没管这些记者,直接一脚油门走了。
昨天晚上和马在梦里小心的跟玉藻确认过了,这个世界不存在忍者里,忍术也都是符合常识的东西。
而且日南里菜身上带了玉藻特制的护身符,只要她不自己乱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掉进大妖怪的巢穴,就基本不用担心被人用超自然的方式弄走。
只要不是用超自然的方式掳走,那就能救,救了还能顺便抓到敌人的把柄。
和马现在更关心怎么利用北町警部留下的账本干点什么。
昨天他已经把复印的账本交给玉藻,玉藻粗略的看了一眼,认出几个高官的名字。
但是仅凭一个账本想要搬倒这帮人不太可能,除非北町还活着,能上法庭作证。
但就算那样,这个事情大概也会迅速的在一番利益交换之后被迅速的压下去。
昨晚玉藻是这么给这个事情定性的:“除非你能把日本整个国体改变,不然也就只能剪除个别腐败分子而已。”
也就是说除了革命基本没救。
按照玉藻的说法,不如把目标定为惩戒下令除掉北町警部的人,也算告慰了北町警部的在天之灵。
北町警部的账本里,有几个人的名字是打了框框的,和马推测这几个人就是北町警部之死的始作俑者。
其中警衔最高的,就是加藤警视长。
而且根据玉藻的说法,今年有个警视监要退休了,加藤很大概率会增补成警视监。
要扳倒一个警视监谈何容易,必须得抓到他下令铲除北町警部的直接证据。
和马想了想,觉得还是先从袭击自己的那个本田青美入手吧。
他把车开到和麻野约好的地方,一眼就看到麻野正在路边等呢。
载上麻野,他直奔拘留所。
“要审讯本田清美吗?”麻野问。
和马点头:“对。”
“但是我们没有提审犯人的权利吧?就是为了这个才把犯人移送刑务所的。”
如果犯人被关在警视厅,那和马作为当事人,随时能审,但在刑务所,那要见到犯人就必须要批条了。
和马笑道:“这种时候就只能借你老爸的名分一用了。”
092 一点点的急智
没多久,和马就到了刑务所,然后他发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刑务所的所长毕恭毕敬的接待了和马,甚至亲自给和马倒茶。
和马喝着所长亲自倒的茶,客套了几句之后直奔主题:“听说那个本田清美已经转送到刑务所来了?”
“是的,您要提审他吗?”刑务所所长殷勤的问。
和马挺意外的:“没有批文也可以提审他吗?”
“您是当事人,以个人原因探视一下,完全符合规定。”说着刑务所的所长露出谄媚的笑容,“如果您不是当事人,那就比较麻烦了,但您可以和指派给他的律师一起来。律师有自由探视的权利。”
刑务所所长这是把怎么绕过规章直接告诉了和马。
和马点了点头:“那行,我要提审——我是说探视他。”
“好的,马上安排。”说着所长就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和马听见所长在门外对手下吩咐:“把本田清美转移到审讯室来。”
“所长,这不好吧?”他部下反问。
“笨蛋,别得罪将来有可能高升的人啊,也别随便被卷入樱田门的权力斗争,我们这种边角部门的人升也升不上去,工资才那么点,安安心心混日子等退休就好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
麻野在旁边好奇的问:“你听到了什么?”
“听到了公务员体系的顽疾。”和马回答。
麻野:“哈……”
然后所长回来了:“桐生警部补,马上就会安排好提审——探视!不过我们的探视间现在满了,所以只能借您一间审讯室了。”
和马点头:“探视间满了啊,那没办法了,只能用审讯室对付一下了。”
探视间两人之间有玻璃隔着,要殴打被探视人首先要砸烂那防弹玻璃。
审讯间就省事多了,两人之间就隔着一张桌子,可以随便动手动脚。
用审讯间来探视不合规矩,但是探视间满了那就没办法了嘛。
“再给您添点茶?”所长拿起茶壶,殷勤的问。
按理说和马的警衔比所长低几级,只是个小小警部补,根本不值得所长这么献殷勤。
但是所长桑似乎已经决定把马屁政策进行到底了。
和马也不客气:“那来一点吧。你这茶叶不错啊。”
“是啊,这可是宇治出产的茶叶,是我每年新茶季自己去宇治地方采购的,虽然不是著名的厂牌,但这个茶园在当地也百年以上的历史了。”
所长滔滔不绝的介绍起来。
和马只是应了几句,其实他喝不出来这茶的好坏,权当为将来积累吹逼的谈资把所长滔滔不绝的话给记了下来。
真要说名茶,和马总觉得自己家玉藻泡的茶应该比这个高级。
所长这时候也发现了自己说得太多,和马有些敷衍,便把话头扔给和马:“您觉得这茶如何?”
和马看了看手里的茶,照实话说:“我其实喝不太出来日本茶的好坏,我比较了解中国茶。中国的古书《茶经》里说过,茶讲究……”
其实和马对茶没有专门的研究,他这些知识都是上辈子玩游戏学的,他玩过一段时间《易水寒》,把里面关于斗茶的那些豆知识全记住了,以后酒桌上用来吹水糊弄住了不少人。
现在他又把那些记忆深处的东西翻出来吹了一遍,把所长唬得一愣一愣的,大声感叹:“不愧是东大的学生。”
话音落下,所长的秘书开门伸头进来:“本田清美已经在审讯室等着了。”
和马放下茶杯站起来:“好,非常感谢所长桑的配合。”
“应该的。”所长笑道。
**
和马进了审讯室,第一时间确认词条还在不在。
毕竟如果冒名顶替的话,看词条和马就能识破。
他可太希望敌人冒名顶替了,这是送上门来的证据。
可惜那个“烟烟罗”的词条还在。
“警部补,看到我你怎么有点失望啊?”本田清美似笑非笑的问,“你放心,我会老老实实进监狱的,你想的那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和马:“我想的什么事情啊?”
本田清美两手一摊:“比如找个人冒名顶替我,警部补您是艺术家,艺术家都是富有想象力的。可惜我只是个偶然起意抢劫你的抢劫惯犯,我没有那么有艺术天赋。”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然后在本田清美面前坐下,抖擞精神开始审讯。
**
三个小时后,和马一脸无奈的回到了自己崭新的gr上。
麻野拍了拍和马的背脊:“别泄气,我们可以去走访这家伙的住所,搞不好能找到什么线索。”
和马正想回话,腰上的呼机响了,他看了下显示的号码,发现寻呼者留的是机动队本部的座机。
和马直接发动了车子,到刑务所停车场门口的传达室借了电话,打了回去。
接电话的是桥本警部:“桐生君,你这么不来上班也不太好啊,至少要来露个脸啊。”
“我昨天才被人袭击。”
“我知道,所以没有算你缺勤。你要是能搞到医院的证明,放你两周假都没问题。
“但是这个事情吧,你可是我们机动队派的头头啊,你打算做什么,跟我们说一下我们可以帮着你一起干啊,不管是调查北町的事情,还是追查你被袭击的事情,人多力量大嘛。”
和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成立了机动队派。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多大程度上信任桥本。
就在这个时候,桥本又说道:“我听我太太说了,你好像和加藤警视长一伙人起了冲突。”
“太太会的消息这么快?”
“昨天我太太昨天就在太太会副会长家参加活动啊,她老公是马上要退休的茶茶山警视监,昨天的活动就算是太太团的欢送会吧,退休之后茶茶山女士就要去退休太太团那边活动啦。茶茶山警视监说到你跟加藤的冲突。”
和马挑了挑眉毛。
“你不知道,你和加藤的冲突已经公开化啦。今天整个樱田门应该都知道了。”
毕竟那天和马就在樱田门的走廊上跟加藤一伙针锋相对。
“顺便,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桥本继续说,“加藤可能明年要增补成警视监,很多人觉得你完啦,小野田官房长也保不了你。”
和马咋舌。
这个时候警方传达室值班的那个大头警察正看着他,所以他也不好表露更多的情绪。
电话那边桥本问:“怎么样?有翻盘的希望吗?”
“暂时好像没有。”和马如实回答。
“这样啊,那不如回来好好经营机动队派的势力,你不是有选人的权利吗,去选一批忠诚的精锐力量,等待时机扩张势力。”
和马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正受命组建别动队,可以把值得信赖的人调集到台场的机动队驻地去。
确实是一个办法。
暂时没有办法扳倒别人的时候,就先发展自己,养精蓄锐。
和马认真的琢磨着这个选项。
桥本:“反正我话该说的都说了,你自己决定好了。我给你备注上今天你的行动是在找别动队候选人才中,就这样。”
**
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日南里菜下班前用电视台的电话打了寻呼台,给和马的呼机发了一串约好的数字,意思就是“我在电视台楼下等你哟”。
然后她去厕所补了个妆,美滋滋的下了楼。
在电梯上碰到大柴美惠子,她看见日南里菜就笑道:“这么精心打扮,是准备去赴约会吧?目的地是哪里?代官山?”
日南里菜摇头:“我哪儿能穿优衣库买的衣服去代官山啊,这不是让请我的人丢脸嘛。”
“哎哟,你人这么漂亮,哪儿还有人顾得上看你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啊。”大柴美惠子笑道。
“很遗憾,今晚没有人请我,不过我确实有约,我约了我师父来接我下班。”日南里菜笑盈盈的说,“顺便,今后我都会住在我师父的道场。今天早上来送我的那辆gr你看到没?我师父的。”
大柴美惠子愣住了:“诶?那车是……诶?他不是开一个可丽饼车吗?新闻上都说了啊,还连带着让全东京可丽饼连锁店的销量上涨了百分之三十呢。”
“他的可丽饼车出车祸了,被人蓄意撞了,所以被当成证物封存。”
“诶?然后就开了辆gr?那不是很贵的跑车吗?不是说你师父很穷吗?”
日南里菜笑眯眯的说:“他好歹也是国家公务员,一年将近八百万日元的薪金呢,还有卖歌的版税,他可是写了很多首公信榜第一的大卖歌曲呢。”
说着日南里菜哼起和马抄过来然后又请了原唱小林和正唱的《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
大柴美惠子好像这时候才想起来桐生和马还是个著名作曲家,这才“哦”了一声。
这时候电梯到了一楼,日南里菜头也不回的就下了电梯往电视台门外走。
大柴美惠子赶忙追出去。
“那、那你住在桐生道场是怎么一回事啊?”她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问。
日南里菜耸了耸肩:“没什么啊,就是我突然想精进我的剑道了,所以就在师父那边住一段时间呗。”
说这话的时候,她出了电视台的正门,站到了马路边。
正是下班的时候,电视台门前人流密集,日南里菜为了躲避人流,占到了门廊的支柱旁边,紧挨着广告灯箱。
就在这时候一群举着商场宣传牌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像这样的宣传活动,在泡沫时代的日本再常见不过了。
大柴美惠子被人流阻挡住,一下子丢失了日南里菜的目标。
等宣传人流过去后,大柴美惠子却找不到日南里菜的身影。
她站在门口,愣了几秒,忽然嘟囔了一句:“不应该啊,她不是要等她师父吗?”
**
和马这边,他先把麻野放到地铁站,然后来接日南里菜。
以他的视力居然直到在电视台门前停下,都没找到日南里菜的身影,这个时候和马已经隐隐觉得不妙。
这时候一个微胖的、站在二十岁尾巴上的女人急急忙忙的冲过来,拍着和马的车门。
和马打开车窗,那女人往里看了一眼,然后焦急的说:“是桐生和马警部吧?”
“警部补。”和马纠正了一下自己的官衔。
但是女人根本没管这个,急切的继续说:“日南里菜本来应该在这里等你的!但是她突然消失不见了!我跟主任说了这事情,但是主任不当回事!”
和马一脸严肃,仔细确认这个女人的头顶。
没有词条,但是并不能排除她是妖怪假扮的可能。
和马:“你冷静一下,慢慢说,当时怎么回事?”
“日南里菜和我同一班电梯下来,出了大门,然后她站在这里。”女人指着门廊支柱旁边那个位置,“我则刚刚出门,因为日南没有等我。这个时候有一群电器百货的人举着广告牌浩浩荡荡的经过,挡在了我和日南之间。这些人像火车一样过完之后,我就找不到日南了!”
和马皱着眉头。
这个时候他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味道。
是白梅香。
和马立刻意识到,这应该是日南偷用了保奈美的留在道场的那瓶白梅香香型的香水。
**
时间倒回二十分钟前。
日南里菜站在支柱旁边,拿出化妆盒检查自己的妆容。
——完美。
这时候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香味好像有点淡了,于是拿出香水准备补喷一点——完美女性一定要注重每一个细节。
但是拿出香水的这个刹那,她傻眼了,这居然不是她用惯的那一支。
可能是早上出门前忙中出错拿错了。
昨晚她睡的保奈美的房间,这很可能是保奈美的香水。
日南端详着香水上那看着就非常精致的白梅花图案,轻轻咋舌。
她不想成为保奈美的替代品,不想用和保奈美一样的香味。
还好早上她出来的时候喷的香水是对的。
现在虽然味道淡了,但是也总比成为保奈美的拙劣模仿者要好。
日南咬了咬牙,要把香水放回化妆包,却冷不防被人捂住了嘴巴。
这个刹那,日南反应非常快,死死的按住了香水的喷射按钮。
下一刻,香水被夺走,而日南的意识也飞快的远去。
在意识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自己被一帮训练有素的人折叠起来,放进不知道什么东西里。
不过,弥漫在鼻子边的白梅香,让她有了一点点的安心感。
093 反被聪明误
和马对那个不认识的大姐说:“你别担心,她应该去厕所了,你先回家吧。”
不能让一般人遇到危险,所以和马想着先让这大姐走人。
大姐看起来十分的担心:“要不,报警吧?”
和马掏出警徽:“我就是警察,而且我还是传奇警察,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这大姐这才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
和马正要闻着味道追踪,一个交通警骑着摩托过来,对和马说:“这儿不能停车。”
和马把还没收回去的警徽又出示了一遍。
交通警立刻对和马敬礼。
和马:“你帮我把车移动到旁边停车场去,然后在这里等我回来。”
“这……”交通警一脸苦闷,想来也是,看时间人家应该快交班了,这属于被迫加班。
和马看他苦闷,加了一句:“小心点,这车是警视厅官房长借我的,可别刮花了。”
交通警加倍的愁眉苦脸起来。
和马懒得管他,开始追踪空气中的味道,一路快步前进。
**
大柴美惠子疑惑的看着远去的和马,然后用力抽了抽鼻子,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
“我没闻到什么味道啊。”她嘀咕了一句。
这时候他们节目的编导主任走出门,看到就问:“你找到日南没?”
“还有没有,但是日南的师父去找了。”大柴美惠子凑近主任,神秘兮兮的说,“你根本不知道他怎么找人的,他好像闻到了日南的味道。”
编导主任大惊:“他是人,又不是狗!”
“可是我看到的呀,他闻着味道就走了。”
“……可能是跟着香水的味道走的?”编导主任迟疑了一下,如此说道。
“这可是开放空间,你能闻到香水味道?”大柴美惠子反问。
主任撇了撇嘴:“算啦,既然桐生和马出手了,我们就别管这事情了。”
大柴美惠子依然一脸担心,她压低声音问:“会不会是我们引见了那位高田警部,才让她……”
“胡说什么,高田警部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主任瞪了大柴美惠子一眼,“一定是有人想报复桐生和马才会对日南下手啦,他之前干掉了那伙穷凶极恶的歹徒,于是歹徒的朋友——我是说,同伙报复,一定是这样。”
大柴美惠子看起来宽慰了不少,低声默念:“对,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没错了。”
**
高田警部看着“忍术复兴社”的同伴们把那个旅行袋放到桌上,然后兴奋的搓了搓手。
“终于让我的手了!”
他向前一步,却被人拦住了。
“我们不是为了满足你的私欲,才把他抓回来的。”
高田警部:“那你们不上?她那身材你们不动心?”
“我们当然会做那种事,但是那是作为洗脑的一部分,*刺激是人类最底层最基础的刺激……”
“得了吧,找那么多借口,你们就是想上他,直面自己的欲望吧,坦率一点大家都轻松,你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他们早就等不及了。”高田一指其他人。
其他人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他们就是想爽一把,至于复兴传统的忍术记忆这件事,先爽过了再说。
本来组织高田的那位,长叹一口气,后退了半步让出路来。
高田大喜,上前拉开拉链。
“不得了啊,”高田美滋滋的看着拉链里露出来的日南里菜,“我真是爱死这种场景了,把女性像物品一样的从包里取出,这比直接上还要爽百倍!”
刚刚阻止他的那位答道:“物化女性这件事本身就更能满足男性的支配欲,说明高田你只是个俗人罢了。”
“哼,说得好像你很高尚一样,你想干的洗脑不也是把女性当成物品来对待吗?”
“不一样,我从根本上认为男人和女人都是一种动物,和物品的区别只在于人是会动的。现代心理学就是一种动物行为学。”说着那人拿出了眼镜戴上,从自己的暴力抽出一本手写笔记打开,“你们要做什么就尽快,干完了我们还要干正事呢。”
“你不来吗?”高田问。
“我对摆弄一堆肉没什么兴趣。”
“哼,要我说,你们这些学心理学的,根本就是丢了人性。”
说着高田美滋滋的把手伸向日南里菜,把她从包里拽出来。就在这个刹那,身体被团成一团的日南里菜突然睁开眼睛,伸手死死的抓住高田的手腕。
高田大惊。
紧接着日南两腿伸展开来,夹住了高田的脖子。
她的腰一用力整个人就翻了上去,抱住高田的脑袋,变成了骑在高田肩膀上的姿势。
“高田警部,”日南笑道,“被我这样拥抱,爽不爽啊?”
“你怎么会有意识的?”
“我也不知道啊,你应该问你的同伙呀。”日南说。
马上有个人回答:“我是按着我们研究的忍术典籍配的药啊,绝对没配错。”
这时候,戴着眼镜的那位“心理学家”开口了:“看来这是因为现代日本人体形整体增加了。忍术典籍成书的时候,连本多忠胜那个身高,都被人称为巨汉呢。日南小姐的体重恐怕比那个年代的日本人要重上百分之三十以上。”
日南里菜立刻吊起眼角:“什么意思啊!你的意思是我很肥吗?”
“在我看来你确实脂肪很多呢。”戴眼镜的说着往前走了一步。
日南里菜立刻吼道:“别过来!你靠近我就扭断高田的脖子!”
“你想扭断当然可以扭,”眼镜男继续向日南里菜走来,“只要你这么做了,我们所有人就众口一词,说是高田请我们来绑架你的,把锅甩到他身上。”
日南里菜一下子有些懵,她显然没想到挟持人质会没用。
眼镜男继续说:“你扭断他的脖子,也无法改变你身陷重围的事实。在你扭断他的脖子的刹那,我们就会一拥而上。既然你刚刚是醒着的,那你想必也听到我们打算对你做什么了。被洗脑之后的你,会对赶来的警察说,是桐生和马教唆你杀死高田的。”
日南里菜冷笑一声:“那种洗脑根本不可能实现!”
“怎么不可能。人类是一种动物,动物的行为是有内在规律的。只要了解这些规律,并且加以利用,洗脑很简单的。想必日南小姐也很清楚这一点,毕竟你曾经破解过高田的那个小把戏。”
日南里菜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挫败高田的时候,然后想起了和马的那个盐水实验。
紧接着她意识到,对方的目的就是利用自己对这些事情的了解,建立一个“心理学可以实现洗脑这种事”的先入为主的印象。
日南笑了:“你在利用我以前知识和记忆,帮你建立先入为主的印象!”
“不,我只是在分散你的注意力。”眼镜男笑道。
这个刹那,日南里菜才注意到有人已经从背后接近了自己。
她正想抵抗,就被两个男人从后面抱住。
紧接着有人用玻璃瓶狠狠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让她昏死过去。
094 意料之外的情况
和马一路闻着味道,出了商业区。
一般大型商业区附近都会有配套的物流中心,日本也是这么设置的。
物流中心所在的街区看起来和繁华的商业街截然不同,除了在街边默默搬货的工人之外,基本没有行人,视野也变得开阔。
和马闻着味道一路奔跑。
因为这一路都是开放空间,空气一直有流动,加上和马一直闻着空气中的味道,没有刻意把身体压低贴着地面闻,所以他闻到的都是残留在空气中的味道。
所以和马推测这个味道留下的时间应该并不久。
另外,最开始和马闻到的味道更清晰,但是下一刻就变得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所以和马推测她应该是被塞进了什么器皿里面携带着。
日南很高,肉也多,能放下她的包或者提箱应该不小,所以和马一边寻找一边询问一路上店铺的店员,问他们有没有看到携带了大型背包的人。
所有人都告诉和马,有一群电器商场的促销人员符合他的描述。
看来就是这帮人绑架了日南。
和马就这么一路打听,一路闻着味道前进,终于到了一座大型仓库跟前。
仓库的门口挂着“株式会社日向”的牌子。
“日向”两个字还有注音,标的是旧日本帝国海军日向号战列舰的读音。
这是个豆知识,旧日本帝国海军的军舰读音和正常的日语读音不太一样,比如日语里按照正常的习惯苍龙是读成“啊奥刘”,但旧日本海军是读成“骚刘”。
这个株式会社专门注上了旧日本海军的读音——也不能确定这就是右翼分子的公司,因为日向还有地名是这样读的。
旧日本海军的战列舰,都是用的日本的古代国名来命名,金刚级那四条是例外,因为它们一开始是战列巡洋舰,没有用战列舰的命名法,而是按照战巡的命名,用山名来命名。
金刚级都是山名,和原本应该是战巡的天城级一样——天城对应的天城山,有个很有名的演歌叫《越过天城山》。就连雾岛这看起来很像岛的,其实也是个山名。
后来日本海军取消了战巡这个分类,所以这些山名命名的船就都归类为战列舰了。
这个株式会社日向,可能是日向地方的公司,用了古代的国名当公司名,这也很正常,不能因为人家加了注音就说人家是右翼份子开的公司。
但是这并不妨碍和马现在火冒三丈。
他可是问清楚了,那群促销的成群结队的进了这个公司租用的这个仓库。
门口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白梅香也证明了这一点。
于是和马飞起一脚猛踹大门。
然而他是剑道过了三十级突破到了非人的领域,不是空手道,所以这一脚那大铁门纹丝不动,和马痛得龇牙咧嘴。
和马要是剑道等级和空手道对调,早就把这门踹飞了。
他也顾不得揉脚,现在已经惊动了敌人,赶快进去不给敌人把人运走才是正事。
和马决定先上房。
就在他窜到门楣上方,下面有人开门出来:“谁啊?妈的不会按门铃吗?”
和马直接一个“下落击杀”,把出来这人按倒在地上不动弹了,紧接着他窜进大门里,先声夺人:“你们被逮捕了!举起手来不要动!”
一进入仓库,整个视野豁然开朗——然后和马才意识到这是镜子造成的错觉。
仓库大门正对着一堵镜子构成的墙,靠着反射才显得视野豁然开朗。
和马正要起脚,突然多了个心眼,没有自己踹,而是把刚刚打倒那人扔了过去。
哗啦一下镜子被飞过去的人撞破了,然后立刻就触动了机关。
那个倒霉蛋直接被吊了起来。
然后因为他刚刚撞破镜子,好死不死有一块碎镜子在他被吊起来的时候插到了他脖子上。
那血哗啦啦的就留下来了,形成了一道血帘。
看到被自己扔出去的人这么大出血,和马也是一愣,就在这个刹那,两枚手里剑旋转着穿过血构成的幕帘。
和马眼疾手快,凌空抓住了一枚手里剑,一偏头闪过了另一枚。
他这才发现流下来的血帘根本不是人血,是颜料水。
这个瞬间和马很想去研究一下这个流颜料水的机关,看看它到底是装在这个人身上的,还是装在玻璃墙上。
没啥,就是好奇。
但是攻击接踵而至,根本不给和马探究的机会。
这一次他听见“啐啐”的声音,感觉像吹箭——但和马也没见过吹箭不知道对不对。
眼角的余光看到有东西闪过,和马就做出了反应,一闪身脱下外套在空中一卷,所有的吹箭都被没收了。
脱了外套,和马的枪套露了出来,于是他顺手把枪,对着吹箭袭来的方向就开火。
子弹打在“墙壁”上,和马才发现那是木板。
木板后面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和马:“喂,你们的同伙有人中枪了,现在停止抵抗还能救一下。”
并没有人回应和马。
和马扔了刚刚抓住的手里剑,一手拿着外套,另一手持枪,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
突然,他感觉自己右脚好像踩到了绳套。
在机关运作的同时,和马下盘发力,脚想被铁钉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绳套徒劳的拉着和马的脚。
和马咧嘴一笑,手上的外套一卷绳套的绳子,然后隔着外套抓住绳子,一用力。
好几个人尖叫着撞破了二楼的栏杆掉下来。
和马冲上前,想要用枪逼问掉落大人,结果这帮人脖子部分突然鲜血狂喷,糊了和马一脸。
还好他反应快,没被糊到脸。
一闻味道,果然又是颜料水。
原来机关在脖子的位置。
和马举枪,刚刚那帮人立刻举手投降:“我们投降了!别打我们!”
“这里在监控范围内!你如果开枪打我们,你就是枪击投降的犯人!”
和马早就注意到摄像头的位置了。
所以他只能调转枪口,一枪打断绳子,纵身一跃跳上二楼,俯瞰整个场地。
他这才发现半个仓库被改造得像是迷宫一样,另外半个仓库才是用来放货物的房间。
从正门进来,就会面临一堆陷阱,从仓库的后门进来才能进入正常使用的区域。
和马皱着眉头,信箱自己怕不是闯进了隐藏在都市中的忍术道场。
可是刚刚和马干掉的那帮人就压根没有忍术等级啊——忍术如果是一门武艺的话,应该会有等级吧?
和马看向另一边,发现日南里菜被摆在另一边仓库的桌上。
看起来衣服很整齐,没有被做什么事情。
在她前方摆了张椅子,高田警部坐在里面。
高田警部也看到了站在横梁上的和马,笑着说:“一直听说桐生警部补喜欢爬高,果然如此。”
和马连续几个跳跃就穿过大半个仓库,轻巧的落在高田面前。
“高田警部,你这是看情况败露,所以缴械投降了吗?”
高田警部笑道:“你在说什么啊?桐生警部补,你自己冲进这家经营忍术体验馆的公司,被道具骗得大开杀戒,还是想想之后怎么收拾烂摊子吧?”
和马皱眉,他举起刚刚抓住的手里剑:“这可是真正的手里剑,边缘锐利,被扎到铁定会血流如注。”
这时候一名戴眼镜的中年人从货物遮挡中走出来看着和马:“这可就奇怪了,我们使用的手里剑都是橡胶制的仿制品啊,是玩具啊。”
和马把枪口对准新出现的眼镜仔:“你是谁?”
“我是这个日向株式会社的社长甲佐正章,弊社是以忍术体验为主营业务。我们受高田警部委托,准备给日南里菜小姐一个惊喜。”
高田警部叹气:“原本的预定应该是我来救她,然后我们闯过忍术构筑的迷阵来着,结果高田小姐提前醒来了,桐生警部补还尾随而至。”
和马当然不信,他正要开口驳斥,甲佐正章就抢白道:“对了,我们有两位员工中枪了,考虑到整个情景非常逼真,桐生警部补救人心切,所以我们不会起诉桐生警部补随意开枪导致人员伤亡,但是,医药费和误工费还请桐生警部补支付。”
和马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就是绑架!看我把你们全部带会警察局!”
“弊社从事忍术体验已经很长时间了,在圈内非常有名,除了这一处设施外,弊社还另外经营着一所医院主题的鬼屋。弊社以前的顾客,都可以证明这确实是弊社的经营项目。另外,我们和高田警部签订了免责声明,我们的行动产生的所有误会,都由高田警部负责。”
高田警部也站起来:“没错,你抓我吧,桐生和马警部补。”
这一下和马给整不会了。
就在这时候日南里菜醒来了。
她睁眼之后第一反映就是大叫“救命”,并且坐起来。
坐起来之后她看到了桐生和马,才猛的放下心。
紧接着她指着高田:“他们绑架我!要洗脑我!”
甲佐正章:“那些都是高田先生购买的套餐里的内容啦,是表演。”
日南怔住了:“诶?表演?”
但她马上想到了这话的破绽:“不对!你殴打了我!我的头被打了!”
甲佐正章立刻向日南里菜鞠躬:“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在检查道具的时候疏忽了,原本应该使用道具造成这样的效果。我们愿意赔偿您医疗、误工和精神损失费。”
日南愣了一下,然后她跟和马对视了一眼,随后坚定的说道:“我信你就有鬼了!你打了我还绑架了我,一句什么鬼体验活动就想搪塞过去?照你这么说只要打出电视台整蛊活动的牌子,就能随便上街杀人放火了是吗?”
甲佐正章:“我们确实有承包过电视台的变态杀人魔整蛊企划。”
“这不重要!我认为你们限制了我的人身自由,侵害了我的人身权,我要起诉你们!”
甲佐正章点头:“您当然可以起诉我们,实际上我们经营这种业务,每年都会被起诉,所以才有免责条款啊。理论上您只能起诉委托我们的高田警部,不过我们经常和委托人一起被告,我们都习惯了。”
日南里菜指着甲佐正章:“你!你!刚刚我醒来的时候,你可是说过要洗脑我的!”
“那是台本上的台词。”甲佐正章淡定的推了推眼镜。
“你还说可以允许高田随便处理我的身体!”
“那也是台本的台词。”
“等一下,”和马打断了对话,“你刚刚说过,你们的剧本应该是高田把人救走,通过那些忍术机关吧?现在又说台本里有允许他处理日南的身体,这不对吧?”
甲佐正章笑了:“临机应变嘛。高田已经被看到了,那就改成他伪装成我们的一份子,潜入魔窟来拯救被抓的女主角,这不是很棒吗?”
和马撇了撇嘴。
不管怎么样,至少日南平安无事的被救出来了。
至于这帮人这个弥天大谎,之后才想办法揭穿。
和马看了眼手里这枚手里剑——首先应该找人把这个证据固定下来。
但是对方一样可以说这是失误,把真家伙混进了道具里。
和马一边盘算着这些,一边到了日南身边,手按住日南的肩膀:“你没事吧?”
日南轻轻点头:“我没事,中间我一直被放在包里,第二次晕倒之后醒来就看到你了,时间应该不长。”
“好,等警察来了,我们先去警察局做笔录,不能就这么让这帮人逍遥法外。”
日南小声说:“他们绝对是来绑架我的,如果不是你来得快,我可能就没了。”
“我知道。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甲佐正章笑着摇了摇头,一副没办法的模样。
高田也在笑,两人看起来都成竹在胸。
日南小声问:“为什么警察还没来?”
甲佐正章抢先回答道:“那要看桐生和马警部补什么时候报的警了,您不会没报警吧?”
和马:“我直接杀进来救人了,没报警。”
“那警察不会来的啊,我们这个仓库时常发出很大的声响,或者有尖叫声,周围的人都习惯了。你们谁去报个警吧。”
095 突如其来的人脉
到附近的警署做笔录的时候,有个警署的刑警过来跟和马要签名。
于是和马趁机打听那个日向公司的事情——地区警署应该会比较熟悉它的情况。
刑警长叹一口气:“那个公司经常给我们添麻烦呢。一般这种经常添麻烦的公司,都会给我们一些好处——我是说给我们发一些购物券或者马券。”
刑警露出尴尬的笑容。
经常惹事的公司多少要给辖区警署一点好处,在这个年代再正常不过了。
马券不用说了,肯定是通过极道弄到的能赢的马券,而购物券则能直接在堂吉诃德之类的商店里当钱用。
和马不是那种会因为计较这些小细节就耽误了正事的类型,他示意刑警继续说。
刑警赶忙继续:“这个日向公司,从来不干这种事。所以我们每次他们被报警都会非常仔细的侦查,然而每一次都没能抓到他们的把柄。他们请了非常厉害的律师团负责他们的法律问题,有几次他们的客户不满意闹到我们这里来,我们都无能为力。”
和马:“就没有人用民事手段起诉他们吗?”
“有,不少,但是他们一点事没有。
“这个公司,有点邪门的,他们的顾客里面有大人物。之前爱知县的县议员来买了他们的服务,好像是让他们假装绑票,给他夫人一个难忘的结婚纪念日。
“最后议员亲自送了一个金的佛像给他们,说他们让夫妻俩重燃爱情,居功至伟。”
和马眉头紧锁。
日南拍了拍和马的肩膀,用只有和马能听到的声音说:“恐怕是洗脑。”
和马摆了摆手,继续问那刑警:“像这样送礼物的情况也多吗?”
“一半一半吧。感觉不少年轻的夫妻都玩得挺开心的,事后也不会起诉他们。感觉上他们的服务,年龄越大的人越不能接受。”
和马:“没有人在他们那里失踪?”
“要是有的话,我们早就把他们公司拆了。”刑警斩钉截铁的说。
和马忍不住揶揄了一句:“因为他们没送你们购物券?”
刑警咧嘴尴尬的笑了笑:“不是啦,我刚刚就是发发牢骚而已。”
和马:“但是你们没有发现人失踪。”
“是的,因为他们总给我们添麻烦,又没有油水,所以我们都很讨厌他们,就想收拾他们,涉及他们的事情都格外的卖力。
“但是很遗憾,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他们对人施加人身伤害的证据,反而找到了不少他们的员工被人打伤的证据。
“听说,您今天也开枪了?很正常,上次他们的客户目标是个空手道冠军,他们直接被打死一个,冠军桑赔光了家产。”
和马敏锐的注意到这个随口提起的事情。
“冠军?他也是女朋友被抓了?”
刑警点头:“对!等一下……好像那一次的委托人,也是高田警部。”
和马嘴角上扬:“你,细说。”
本来只是来找和马要签名的刑警看了看同一个房间的同事,后者直接阖上笔录本,伸了个懒腰:“哎呀,突然这么困呢,我出去抽会儿烟,你替我一下。”
然后这大哥就一边摸烟一边出去了。
顶替的刑警大叔烟瘾也犯了,掏出烟之后先递给和马。
和马摇了摇头:“我不抽。”
“哎呀,我们刑警跑不掉抽烟这一步的,”大叔拉开话匣子,“很多时候你不来一根,根本撑不下去,尤其是蹲守犯人的时候,又不能走神,得全神贯注,又乏,没办法只好来一根。”
和马心想自己不用担心这个,毕竟他已经有点生化危机里超级战士的意思了,虽然还不能像蘑菇人伊森那样任何伤害洗个手就痊愈,但他的持久力和恢复力也远超常人。
刑警大叔继续说:“那个空手道冠军,好像是在警察大学的时候,参加的全国大赛的冠军来着,还有个空手道全国协会颁发的旗子,有点像玉龙旗和魁星旗给的那个小旗子。”
和马:“那个冠军也是警察?”
“是啊。不过出了打死人那事情后,他就被调到……额,好像是驾照考试考场去了,每天给来考驾照的人发发卷子监下考。”
和马咋舌,这个贬职的力度,大概就相当于把九门提督直接贬成了养马的弼马温。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刑警大叔想了想:“应该是去年吧,对,是去年,这个事情我印象挺深刻的,不管是对那个冠军桑,还是高田警部。因为冠军桑不惜打死人也要就出来的女朋友,后来劈腿了高田警部。”
日南在用力掐和马的背。
和马反正不痛不痒,继续镇定自若的问刑警大叔:“那个女生,被服务了多久?”
“从绑架——啊,按他们的说法是接走女士,到那位冠军桑打过去,总共过了三天。”
日南继续用只有和马能听清的声音说:“这么晚才救出来,早就被洗脑完了。”
刑警大叔奇怪的看了眼日南,在他的角度看来,虽然他听不清日南具体说了什么,但还是能听到嘀嘀咕咕的声音,看起来是日南在喃喃自语。
日南果断闭上嘴,看着旁边。
和马清了清嗓子,又问道:“劈腿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之后,冠军桑不是被贬到了机动车考试场嘛,收入低还没上升空间,于是就和女朋友吵架了,在两人闹别扭的时候,有人看见那女人从高田警部的房子出来。
“然后两人就彻底闹掰了。”
和马:“那个女孩现在在哪里?”
刑警大叔骤起眉头,想了半天,才遗憾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们也没有空去管这些事情,除非她有家人来报失踪,或者找到她的尸体,不然都不关我们事情啊。”
和马:“把这个冠军的名字给我一下,还有他前女友的名字,住址。”
“好的,毕竟都是我们经手过的案件,都有留档。我这就去给你拿来。”
大叔站起来,大步流星的到了门口,又回头对和马道谢:“签名谢谢啦,我儿子肯定高兴坏了。”
和马:“不客气。”
大叔离开后,日南贴近和马小声说:“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个妹子说不定我们找不到了。”
和马:“让一个人彻底消失还是有难度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如果是我不会花那么大精力让一个不知道什么内情的人消失,这不是留下一个破绽吗?”
日南想了想,点头。
刑警大叔这时候那了一份卷宗过来:“我把档案给你们带过来了,但是不能拿走,你们得自己抄一下地址。”
和马摸出警察手册,对大叔晃了晃。
“我看看啊,应该是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的事情。你看看这个日向公司给我们制造了多少麻烦,这么厚一叠卷宗,基本都是他们搞的事情。”
和马看着那厚厚的卷宗,不由得理解了大叔对日向公司的怨言。
这种公司说实话,没给当地警署一点好处在现在这个年代确实不可思议。
更何况他们经营的内容还真的有问题。
全指望法律豺狼帮他们解决问题,一点不给当地警署油水,只能说这个公司对自己的法律团队非常有信心——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搭上了警视厅高层做靠山,不需要理会基层警署。
“找到了,这个。”大叔把卷宗转过来,推到和马跟前,然后指着上面一行字。
和马把上面的姓名、住址和住宅电话都记下来。
“再借我看看别的案件。”和马说完,就直接翻起卷宗,快速浏览上面记的案件。
所有的案件的结构都差不多,都是这个日向公司提供的服务造成了误会,然后被服务方报警。
但是和马发现,所有这些事情,好像全都没有变成刑事案件,等于当地警署一直在做白工,从日向公司这里没有捞到任何的功绩。
日本警察的晋升有两条线,一个就是职业组火箭蹿升,走国家甲等公务员考试进来的大学生空降警部补之后不出问题,几年后就是警部,后面能不能继续升看个人的钻营。
而基层警察要晋升就只能堆功绩,而且这个有天花板,最多最多就是进搜查一课,担任课长,最后快退了给个刑事部部长刷一把资历,退下去能多拿点钱。
其他基层警员奋斗到最后也就是个警部,还有白鸟这种被人吐槽万年警部补的。
就这,还是要堆功绩的,光工龄长不行。
不像这个年代的日本企业,终身雇佣,随着工龄增加工资。
所以像驾照考试场这种地方,只有不想奋斗想混日子的人才会去,对未来稍微有点野心的人都不会想去。
顺带一提,本来和马所在的机动队也是这样一个机构。
但是情况起了变化。
总之对于当地警署,日向公司这帮人,整天惹事还不能给自己加业绩,肯定看他们不顺眼。
刑警大叔就直说了:“您要是有办法收拾了日向公司这帮孙子,我们全体给您攒一个锦旗,送到机动队驻地去。”
和马合上卷宗,对大叔笑了笑:“我尽量。”
他站起来然后才想起笔录的事情:“这个,笔录……”
“可以了,负责笔录那位已经出去吃宵夜去了。”大叔摆了摆手,“您回家就好了。对了,您的车我们派人给您移动到警署的停车场了,出门左手边。”
和马:“谢了。”
然后他对日南做了个手势,往大门走去。
刚出笔录室的门,和马迎面看到那个甲佐正章跟在一群西装革履拎公文包的人后面朝自己走来。
这架势不用问,这帮西装革履的就是律师了。
意外的是,和马发现自己认识其中一个律师。
“哟,这不是直居前辈嘛!”和马直接上前打招呼。
“是你啊!桐生!”前辈也笑逐颜开,上来跟和马拥抱。
其他律师都停下来看着直居。
等两人寒暄完了,领头的律师才问:“直居,这位是?”
“剑道部的王牌桐生啊,我跟您说过的园城寺桑。”
那位园城寺立刻豁然开朗:“哦,是你啊!哎呀,就是你让东大剑道部从不入流一跃成为关东豪强的啊!可惜啊,剑道部的b会,我忙工作,一直没去成啊。”
看来这位园城寺还是剑道部的l by,也就是毕业的前辈。
“前辈好。”和马毕恭毕敬的对园城寺鞠躬,没想到对方也跟他鞠躬,“桐生君,有你这样的后背,我们与有荣焉啊。自从你拿了玉龙旗,我们在外面都可以号称我们是光荣的东大剑道部毕业生了。”
和马笑道:“其实第一次玉龙旗,主要还是得益于当时的部长户田前辈,毕竟没有前辈坚持组织我们去福冈参赛,我也没有表现的机会啊。”
“哈哈哈,户田君这个部长确实也一直尽心尽力啊,听说他最近回老家养马去了,养出了一匹冠军马叫龙潭老鼠?”
“是啊,他本来就是青森的马农,考东大是为了追自己青梅竹马的妹子。”和马顿了顿,给包袱蓄了一下势,“结果现在,他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扔在东京,自己回家和马过了!”
众人哈哈大笑。
然后园城寺拉起和马的手:“一起去喝酒吧!难得遇上,这位是你老婆?”
直居前辈立刻插进来说明:“你不知道吗,桐生同学可是有名的情圣,明明有了同样法学院的神宫寺同学这个正宫,外面还彩旗飘飘。最绝的是,他能处理好这些妹子的关系,至今没有被因爱生恨的姑娘大卸八块。”
和马:“主要是我武功高强,妹子们加起来打不过我啊。”
前辈们又是一阵笑。
日南里菜很得体的在旁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苦笑。
这种场面对她来说应该是小意思。
园城寺说:“是不是你老婆都没差,今天你遇到我们这一帮前辈了,陪我们喝个酒合情合理。那位——谁来着?”
直居前辈笑道:“神宫寺同学。”
“对对……嗯?神宫寺?该不会是神宫寺家的女儿吧?可以啊,神宫寺家虽然只是个开和菓子屋的,但是他们精通祭祀,他们的标志里,还有三叶葵呢。”
和马:“其实他们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和菓子店,三叶葵也不过是当年的将军吃高兴了,所以赐予的。”
“原来如此,那你可要珍惜这个机会啊,虽然我们东大毕业生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上层社会,但像这样直接飞升的机会不可多得。不说这个了,走,喝酒去。”
园城寺这样说。
甲佐正章终于逮着机会了,赶忙上前:“我们已经安排好了酒席……”
园城寺骤起眉头:“这是我们东大校友的聚会,你参合什么?”
甲佐正章的眉毛抽动起来:“这不是刚刚麻烦几位吗?”
“啊,这种事情,我们只是按照合同办事而已。不用那么麻烦。”
“可是我们已经订了位置了……”
“那你们自己去吃不就完了。我们东大校友会,必须去我们约定俗成的料亭才行。”
和马:“还有约定俗成的料亭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有了,要不然遇到明治的人,那不得打起来。所以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去各自的料亭,这是规矩。直居,你现在赶快打电话给料亭。”
“没问题。”直居转身就走,显然他已经很熟悉这个警署的地形了,不用问路就能找到可以随便打的外线电话。
园城寺又搂着和马的肩膀,开始回忆自己在东大的时光。
甲佐正章看着这情景,恨得牙酸酸。
096 法律豺狼的自觉
和马跟一帮师兄一起出了门,然后指着自己的车说:“我的车在这里。”
“gr啊,厉害啊,是南条财团给你买的吧?”直居前辈一脸羡慕的说。
和马正要解释,园城寺就问:“南条财团是那个南条财团吗?所以周刊方春的消息不实啰?实际上已经确定了你会入赘南条家?”
和马:“不,并没有。这辆车是因为我的车被当成证物扣下了,所以找人借了一辆先开着。”
“直接把gr就借给你了,看来这位朋友非同一般啊。”园城寺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容,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和马笑了笑,放弃了反驳。
“我坐桐生君的车给你指路吧。”
直居刚说完,园城寺就阻止他:“什么话,人家二人世界,你插一脚算什么事嘛。让桐生君跟着我们的车就完了嘛,反正这个时间车也开不快,不用担心被甩下。”
和马点头同意,于是就这么决定了,片刻之后几辆车鱼贯开出警署的停车场。
和马这才发现前辈们开的车都不比gr差。
日南:“我实际体会到了律师是高收入人群这件事。师父你为什么选择成为警察啊,当律师多好啊,以师父你的厚脸皮程度,你肯定很快就会变成著名法律豺狼,赚得盆满钵满,小千再也不用这么精打细算了。”
和马:“我感觉就算我赚了大钱,千代子也还是会精打细算的,她那是天性。”
“是吗?”
和马:“待会只能麻烦你陪酒了。”
“交给我吧。”日南比了个k的手势,“我妈妈专门教过我在酒席上该干什么,斟酒什么的不在话下。”
和马:“给别人斟意思到了就行了,你主要坐在我身边,负责伺候我这个师父,没人能说什么。”
日南笑了:“你难道还怕你东大的前辈们占我便宜吗?”
“不要把人想得太好。”和马如此说道。
“好好,放心啦。”日南顿了顿,又问,“你觉得能从你的前辈们这里搞到扳倒这个日向株式会社的证据吗?”
“不好说,总得试试看。”和马耸了耸肩。
**
一个半小时后,和马跟众位师兄已经酒过三巡。
他开始试着把话题引向日向株式会社。
“今天这个日向株式会社的人,绑架了我的徒弟,结果他们非说是邀请,这样真的能过关吗?”
园城寺看了眼日南里菜,说:“她身上有伤痕吗?”
日南说:“有!抵抗的过程中我应该是被敲了后脑勺。”
“只是敲了后脑勺?那没什么用。”园城寺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日南立刻给他满上。
园城寺完全没看倒酒时候日南领口的沟壑,而是盯着和马的脸继续说:“他们使用的武器,都是包了胶的,留不下太明显的痕迹,很难定伤。”
日南立刻说:“不对,我记得我应该是被酒瓶子打的。我倒下的时候向后看了一眼。”
“那应该能告他们故意伤害。你明天就去有司法鉴定资格的医院做个鉴定,”园城寺笑了笑,“不过我们律师事务所应该会以庭外和解为目标来运作,你可以赚一笔不菲的赔偿。非要定成刑事案件……不是我自吹,我们律所实力很强的,除非你找更有名的大律所。但那些都超贵的,没必要。”
和马:“前辈,你们一直都知道他们在经营什么不是吗?”
“是啊。”直居前辈答道,“他们公司的经营内容说明还是我们负责写的呢,注册资料也是我们填的,肯定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
和马:“他们还绑架。”
“关于这个,你告他们绑架肯定不会成功。”园城寺露出一副自夸的笑容,“因为他们会给被绑架——我是说被邀请的人买一份意外险,然后受益人还是被邀请的人本人。没有人绑架的时候会给人质买这样一份自己一点益处都不享受的保险的。”
和马半张着嘴:“还能这样?”
“当然能。这是我的主意,后来在法庭上也实践过了,最后法庭判定绑架罪不成立。”
和马:“可是日向公司真的绑架了人啊。”
“有谁失踪了吗?”园城寺反问,“另外他们一直都没有对被绑架人——我是说被邀请人实施拘役,他们那个场地你去过吧,那个场地从来不会封锁的,想逃随时可以逃出来。”
和马回想了一下那个场地,好像还真是随时可以逃。
而且日南也没有被绑起来,就是晕倒了之后放在桌上。
园城寺继续说:“我们严格审核过他们提供的服务,我们确信没有任何违法的地方。事实上到现在也确实没有任何一个顾客遭遇不测,这就是个提供特别服务的公司而已啦。
“实际上他们名声还不错来着,不少人找他们提供服务。你要是将来夫妻陷入倦怠期了,也可以找他们提供点生活乐趣。
“妻子被忍者抓走了,你勇闯魔城把妹子救回来,是不是很像任天堂新出的那个游戏的内容?”
园城寺说的应该是最近刚刚发售的游戏《影子传说》,对和马来说这是儿时的记忆,但这个年代这是最新锐最时髦的游戏。
和马看出来了,这位园城寺前辈真的以为日向株式会社是像《甲方乙方》里葛大爷开的那个公司那样的公司。
他板起脸,认真的问园城寺前辈:“如果他们真的是在做违法的事情呢?”
园城寺前辈笑了笑:“我们当然知道他们的行为有很多不合法,我们当然知道他们把人请过来的手段,怎么看都是绑架。
“但是我们不能这么死板嘛,日本是个和平的国家,生活那么无趣,需要一些刺激。
“这就像那些爱好者一样,又是皮鞭又是手铐的,怎么看都违法,但也警察也没有把他们全抓起来嘛。
“当然了,日向会社也有不对的地方,主要是流程不完善,他们自己人容易受伤,也容易伤着客户,但这些他们也都赔钱了呀,还帮客户买了受益人是客户自己的保险。”
和马跟日南对视了一眼,后者小声嘀咕:“可如果洗脑是真的,那就不一样了。”
园城寺前辈继续说:“当然我们也一直在注意他们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违法行为。毕竟我们事务所也很爱惜羽毛的,不想自己的招牌带上污点。
“每次日向会社出了事情,被人告了,我们都会要求他们实话实说,所有的内容都录音存档了。我们还建立了回访机制,定期去访问日向公司的前客户。
“除非他们真的有什么洗脑的本事,不然这个公司干的真的是合法的事情啊。”
园城寺停下来,盯着和马:“你不会觉得他们真的能洗脑吧?这种事情做不到的啦,我大学时候选过心理学,知道斯坦福监狱实验,那个其实不是洗脑,是预设情景对人产生了影响。
“要我看,真正的洗脑,是一种宣传策略,你看现在我们总觉得苏联洗脑很厉害,其实是因为美国一直在宣传啦。”
直居前辈也点头附和道:“持续不断的宣传,确实能起到类似思想钢印的效果。最近西方的宣传机器还爱上了茨威格的19八4,让我们觉得那边就是这个样子。”
和马皱着眉头,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线苏联恐怕真的洗脑很厉害。
因为和马跟苏联的超级战士对打过。
既然苏联可以通过技术手段,制造只需要念出特定词汇就能启动的超级战士,那有别的实现途径也不奇怪。
这个世界线应该是真的能通过心理学之类的手段洗脑的。
和马看了眼日南。
她没有词条,所以很危险。
园城寺前辈说:“反正,日向企业应该没有大问题,我好歹也是东大毕业生,虽然是法律豺狼,但不至于昧着良心。他们要真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首先站出来怼他们。
“还是说,其实他们已经做了?”
和马:“对,我怀疑他们已经做了。”
园城寺前辈愣了一下:“真的吗?通过什么手段?洗脑?”
本来其他人听到和马的说法都安静下来,园城寺这一说,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和马:“还没有确定。”
“如果是洗脑的话,那还真是麻烦了,”直居前辈说,“因为日本法律还没有针对洗脑的条文,日本又不是完全的海洋法系国家,得等新条文出来才能定罪。所以真有洗脑犯,现在压根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期望蝙蝠侠来了。”
另一位前辈摇头:“蝙蝠侠来都没用,蝙蝠侠不杀人,抓到犯人也是提供证据给警方让警方关人,得那个谁来……嘶,美国漫画里还没有会用私刑的法外制裁者啊?”
“有吧?”
“有吗?没有吧?”
前辈们开始讨论起美国的漫画英雄,和马则喝完杯子里的酒,扭头看着日南。
对方已经进行过一次行动了,搞不好会继续“邀请”日南。
这次自己来得快,不然日南恐怕就会和那个空手道冠军的女朋友一样,被洗了脑任他们摆布。
但是按照园城寺前辈他们的说法,以正常的途径根本没法给这帮人顶罪,顶多就让他们赔钱。
他们看起来根本不怕赔钱的样子。
难道又必须通过法外的手段来惩治他们了吗?
拿上爱刀,以意外死亡做威胁,逼迫他们承认自己的罪行……
可是上次拔刀才是不久以前的事情,会不会太过频繁的使用爱刀的力量了?
和马摇摇头,暂时挥开这种想法。
——还有希望,明天去找一下那个空手道冠军了解情况。
还有去看看冠军桑的前女友现在的情况。
也许能抓到日向株式会社的狐狸尾巴。
这时候,园城寺前辈忽然对和马说:“看起来你坚定的怀疑日向公司涉嫌犯罪行为啊,那这样吧,我们把我们律所经手的卷宗都复制一份给你,你照着上面的内容去探访好了。
“日向公司要是真的涉嫌犯罪,早点踢爆也是好事,我们表演一手大义灭亲,能把失的分都赚回来。”
直居前辈接口道:“好!另外我们甚至能帮犯罪分子打赢官司,这也是一种宣传嘛,搞不好以后会有更多这种灰色产业来找我们打官司呢。”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这帮前辈,日南替他把心中所想说出来:“前辈们真是一帮法律豺狼啊。”
园城寺等人哈哈大笑。
“没错,我们是法律豺狼!”
“胜者就是正义!”
日南嘟囔了一句:“我没在夸你们啊。”
和马则露出苦笑。
097
晚上的活动结束后,和马因为喝了酒,所以只能打电话回家找人过来开车。
千代子自告奋勇的要过来,但是和马拒绝了,担心她一个人过来不安全。
最后还是拜托了玉藻。
然后和马就跟日南坐在gr上等玉藻过来,顺便开着窗吹风醒酒。
“结果到最后,除了明白通过正常法律程序很难扳倒他们之外,什么收获也没有。”日南叹气道。
和马:“不能说没有收获,至少我们明白日向株式会社这帮人对法律还是有顾虑的,并不能为所欲为。”
“有什么用啊,他们绝对有办法对人洗脑,打思想钢印。”
“大妖怪用法术也做不到的事情,靠现代心理学能做到么……”
要不是见过苏联的杰作了,和马肯定不会信。
日南忽然想到了什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和马说:“师父你也很熟悉心理学吧?你也来催眠我试试看嘛!催眠我,然后让我变强!”
和马:“真要能那样做我早就做了。”
“之前你就成功让我以为两杯水里有一杯加了盐!”
“那只是运用一点小伎俩啦,和江湖骗术一个等级的东西。”和马摆了摆手,“靠那个没法洗脑啦。”
“怎么不行,你看那些忽悠老年人买保健品的不也是用的江湖骗术吗,但最后的效果和洗脑差不多耶!”
和马露出苦笑,针对老年人的直销上辈子和马也深受其害,他爷爷奶奶看着那么精明的人,老了以后依然对那些骗子的话深信不疑,保健品一波一波的买。
和马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人老了开始惜命了,还是人老了思考能力确实降低了。
日南看着和马的侧脸:“师父你老了以后,说不定就会变成那样子,那些直销的‘专家’讲什么你就信什么。”
“首先我和你的年龄差就一年,虽然我是你师父。其次你这离题了。”
日南伸了个懒腰,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懒腰的动作凸显出她胸肌的曲线:“这么干等着很无聊嘛,随便聊点啥就好啦。唉,以后可怎么办哟,他们能绑我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万一师父你来不及救我,我就被洗脑了。”
“不,有个关键信息你没注意到吗?警署的那位刑警透露过,那位空手道冠军的前女友是被抓了三天,被解救出来后才甩人的。
“我翻看卷宗的时候刻意留意了一下,恐怕那帮人要洗脑,至少需要三天。你看那些一两天就跑出来的,全都反手把他们告了。但是三天以上的就会对他们的服务很满意。”
日南里菜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我还询问了园城寺前辈,那个县议员的事情。”和马继续说,“毕竟议员桑没有告日向公司,警方那边就没有卷宗。根据园城寺前辈的说法,议员桑应该是买了一个两周的套餐。干,为什么议员有这么长的假期!”
日南笑道:“人家不是公务员,是政治家。师父你要不要也从公务员转职政治家?白天在办公室和人斗智斗勇,晚上就拿上爱刀,成为法外制裁者。”
和马:“那不就和保奈美职责重复了嘛。”
“保奈美是女性啊,政坛对日本女性来说,还是太难了。”
和马:“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希望。她现在竞选东京二十三区的议员相对别的地方要简单不少,毕竟东京是现代化大都市,民众觉醒度被二十年前的几场学运搞得比较高,年轻人应该更愿意投票给漂亮的女议员。”
日南:“确实,保奈美的外表在年轻人那里就是天然加分项呢。要不保奈美干脆试着自己偶像化吧?给我投票,爱你哟,啾~怎样?”
“不愧是前偶像预备。”和马竖起大拇指,“但是这样营销的话,等于把比较传统的人都推到对手那边去呢。这种竞选的事情保奈美她的团队肯定自由分寸,不用我们操心。等她选上议员,下一步就是东京都议会了,十年左右应该足够她攒够政治资本进入东京都议会。”
日南长叹一口气:“十年啊,保奈美的青春这就溜掉了呀。”
“乱说,十年后她才三十二岁,还是青春可爱啦。”
“三十二岁按照传统观念已经是半老徐娘啦。”
“那是过去,现代女性营养更好,而且因为从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磨损更少,所以青春的保质期也变长了。”和马顿了顿,补了句,“当然还有化妆品的功劳。”
和马上辈子就见识过,有个教日本文化的老师快四十了,还青春可爱,除了有点胖没有任何槽点。
日南露出苦笑:“我和保奈美,都是不怎么需要化妆就能出街的类型,像我平时就扑个底妆就出门了。之后竟然沦落到要靠化妆品,这本身就体现了时光的无情啊。”
和马笑了笑,忽略了这个问题,继续说道:“到都议会,再用十年左右的时间积累人脉和政治资源,等她四十岁的时候就可以当东京都知事。”
“四十岁才能当东京都知事么……从政真是青春的坟墓啊。师父你可要负起责任来啊,是你把保奈美引上这条路的。你负责把半老徐娘的她娶回家吧!”
“不是,你等一下,”和马看着日南,“我娶她,那你怎么办?”
“哎哟,有人自我感觉良好哟!怎么,真以为没了你我们大家就不能幸福了?你就臭美吧师父。”日南一边笑一边拍打和马的肩膀。
和马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试探着问:“那我就……娶她啦,你确定你没意见?”
“没意见没意见。我更师父你,顶多也就是**,毕竟我是优等生同时也是辣妹嘛。辣妹有个**很正常啦。”
和马:“大学时代洁身自好三年的辣妹?”
日本这边,“辣妹”这个称呼其实暗含了“*子”的含义,一般学生都默认辣妹已经是百人斩千人斩。
关键这些女孩子自己也觉得干这种事很正常。
还有像**交际这种,有时候这些女孩是觉得我都是辣妹了,不去干点“本行”好像辣妹失格。
当然只是外表辣妹行为端正的女孩肯定也有,只是比较少见——也就在动漫作品里比较多。
日南好像就是这么一位。
“我醉心学习不行啊?”日南撇了撇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甲做了美甲,涂上了非常灿烂的色彩——这也是辣妹标配了。
不过此刻日南一身白领的职业装,看着就和绚烂的美甲很不搭。
和马问:“没人说你的美甲和职业装很不搭吗?”
“有的有的,可多了。还被编导主任那大叔数落过。女同事——就是那个大柴美惠子,也建议我换一个比较朴素的。”日南张开五指,恋恋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美甲,“成为了社会人,就要跟辣妹装扮说再见啦。”
和马正想说什么,忽然车外面下起雨来。
雨还挺大的,从车窗呼呼往里灌,和马只能把车窗摇上,然后发动了车子打开空调。
日南:“我这边背风,没有雨进来,靠我这边通风不就好了。”
和马:“待会风向变了淋你一身。”
话音刚落,风向就变了,大风从日南那边灌进来,一下子把她衣服淋湿了一大片。
日南关上窗,然后撕车上的纸巾轻轻擦拭衣服。
“师父师父,快看!福利画面也!”她笑着对和马说。
“好好,我看到了。”和马敷衍道。
——淋点雨就福利画面了,是看不起我和某人吗?不对,是看不起我桐生某人吗?
日南撇了撇嘴,忽然又笑起来,她直接开始脱上衣:“哎呀衣服湿了,穿着怪难受的,还容易感冒,只好……”
和马从后座放的用品箱里抽了个大毛巾扔日南身上。
日南:“你车上怎么什么都有啊!”
“问小千去,她给我准备的。”
“为什么有人会在车上带这么大的毛巾啊!”
“这个千代子跟我说过理由,她说是给我蹲守犯人的时候睡觉用。往身上一裹当被子盖,放低椅子就能睡了。”
日南撇了撇嘴:“小千真是多管闲事。”
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笑了:“既然有这么大毛巾,那我上衣脱了晾一下也没事。”
和马看了眼在毛巾下蠕动的日南,摇了摇头没说啥。
日南看和马这个反映,叹了口气:“没劲,不弄了。”
“别不弄啊,我看你还能整出什么花样来。反正我们之间隔着那么大一根挂挡的杆子,还有手刹,我就不信你还能穿越这马其诺防线。”
日南看了眼挡在自己跟和马之间的汽车部件。
然后她用非常引人遐想的手势握住了挂档杆,俯下身子贴近它。
和马:“怎么你想尝尝皮革的味道?”
日南:“咸的。”
“废话,那要是甜的问题可就大了。”
“师父你看我握住挂挡杆的样子,对不对?”
和马:“不对,我不会添挂挡杆,没那癖好。”
日南一脸无语,直起身子。
和马:“另外我习惯一边拿大顶一边做这事。”
日南扑哧一下笑出声:“扯把你!想看我拿大顶就说。真是,没劲。人家想给你送点福利而已,不要拉倒。”
“你舔我车的挂挡杆算什么福利,你要用你胸肌夹着挂挡杆,我勉强算你送福利了。”
“你说的啊!”日南来了精神,跃跃欲试。
然后她发现,因为两人是并排坐在车里,她只要夹挂挡杆,和马的视线必然被她的后脑勺和背脊挡住,基本看不见。
除非她能把自己塞进车子仪表板下面那个小空间里,才能用胸肌包围挂挡杆。
于是日南强行把自己塞进仪表盘下面,结果因为日本车比较狭小,卡住了。
和马哈哈大笑。
日南用力捶椅子:“你别光顾着笑啊,把我拉出来啊!”
“我不,我感觉这个表演很新奇,我要多看一看。”
日南里菜咬牙切齿的试图把自己拽出来,然而她这个姿势实在没办用力。
和马还在旁边吐槽:“我们这车现在晃悠这么厉害,搞不好人家以为我们在干什么呢。”
“那你到是干啊!”
“我不干,我正人君子,绝不乘人之危。”
“哪个正人君子会看着女士陷入窘境只顾着笑的!”
“我是正人君子,又不是绅士,这两个是有区别的呀,绅士才不能对女士的困难无动于衷。”
“你!可恶啊,我怎么会看上师父你这么个大坏蛋了!”
和马这时候终于笑够了,伸手把日南拽了出来。
日南里菜瘫坐在位置上,揉着自己的腰:“天哪,我估计我腰拉伤了,我图啥啊。”
“你裙子还破了呢。”和马提醒道。
“啊啊!我的裙子啊!啊不过这个无所谓,回家让小千缝一下好了。”
“你自己居然不会缝吗?”
“我家政课都是让跟班帮忙完成的啊。”
日本高中家政课不但要学习做饭,还有缝纫相关的内容,日本学校的家政课教室甚至会有缝纫机。
日南叹了口气:“唉,玉藻怎么还不来啊。我本来还觉得玉藻来之前这段时间,是我表现的时候,借着酒劲搞不好可以大大的推进一步关系,结果搞到最后,赔了裙子又折兵。”
和马正想回答,忽然看见前方有人开着小电驴穿过雨幕向自己接近。
和马:“估计玉藻来了。”
日南也看见了穿过雨幕的小电驴:“她怎么开个电驴过来啊?”
“她没有摩托车的驾照啊。”和马回答。
“她不能开车过来吗?”
“大概一时间调不到车?”和马耸了耸肩,直接开门下车,在雨中看着接近的玉藻。
“哎呀,”玉藻在和马面前停下,“半路下雨了,完全失策了,这下成了落汤狐了。”
和马看着她完全湿透了的衣服,说:“赶快进来吧,有千代子准备的大毛巾,好好擦擦。”
“帮了大忙啦。”
说话的过程中,车里的日南已经翻过前排的椅子到了后排呆着了。
玉藻把电瓶车交给和马,自己钻进了驾驶室。
098 对上电波就好说话了
日南从后座把毛巾递给玉藻。
玉藻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是日南擦过的,痛快的一顿擦。
日南突然冒出来一句:“现在的玉藻,带上了我的气味!有点h的感觉呢。”
和马凑近玉藻闻了闻:“嗯,确实有股酸不溜丢的味道。”
“我是醋对吧?”日南没好气的说。
这时候玉藻把擦头的毛巾往下一拉,一甩头发,和马惊讶的发现她的秀发已经光洁如新,一点没有刚刚那落汤狐的样子。
“这也是法术?”
“我的头发本来就不吸水啊,一路淋雨就一路往地上流,只要把表面残留的那一点水擦掉就恢复如初了。”
和马:“你的头发还和鸭子的毛有相似的特性?”
“是濡女的头发的特性啦。”玉藻说着开始擦身上的水。
日南在后面嘀咕:“这又是福利大放送哟!师父大饱眼福吧。”
和马心想这算啥福利,更厉害的我都见过了。
玉藻看了眼日南,问:“所以日南怎么样?”
和马还没有跟家里那边详细的讲过日南今天遭遇的事情,毕竟现在通信不方便,打个电话还要借用料亭的公用电话。
虽然那高级料亭有专门设置隔间,隔音良好,但是和马并不想在这种地方打电话。
和马:“你怎么猜到她出事了?”
“很简单啦,小千回来的时候说你把日南接回来一起吃晚饭,但是之后你突然打电话回来说不吃晚饭了,有饭局,显然这个饭局是突然遇上的。你电话回来说有饭局的时候已经比通常的饭局时间晚了,所以我推测是日南遇到什么意外情况,饭局是由意外衍生出来的状况。”
和马:“完全正确,日南今天遭遇了绑架。但是她很机制的用保奈美的香水留下了线索,所以我马上尾随而至了。”
玉藻一脸讶异:“保奈美的香水?”
“其实是今天刚好拿错了。”日南露出尴尬的笑容,“要是拿对了我自己的香水,怕不是现在我就处于失踪状态了。”
和马:“你用的香水我倒是真没印象。”
“我用的是平价品牌的香水啦,大路货的香型。”
玉藻:“我也是用的大路货香型啊,要不我找熟悉的香水匠人,给我们每个人调一种特别的香型,这样遇到不测,和马就能闻着味道来救我们了。”
和马:“不是,别人就算了,您老要是遇到不测,麻烦您自己打出来好吗。”
说这话的时候和马的心情像极了正义联盟的诸位侠客看到克拉克肯特记者被大反派绑架的新闻时的心情:老大我们很忙的,麻烦您自己用激光眼随便烧一烧锁逃出来吧。
“要是有人类强者镇守,我打不过啦。”玉藻娇嗔道。
日南:“我觉得每个人来个特制香型可以有,就每个人用一种花的香味好了,正好和保奈美前辈配套。我选……”
和马:“樱花吧。”
说完和马就哼了一段《同期的樱》的旋律,日南一个劲的捶他肩膀:“你讨厌!就这么希望我像樱花一样在最绚丽的时候凋零吗?不过奇怪啊,刚刚你哼的这个是日本海军的军歌吧?师父你不是左翼吗?”
和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时代的左翼肯定恨死这些日本军歌了,但是和马是穿越来的左翼,上辈子是个军迷,中国军迷的特点就是,不管左右,到了每年特定的时间就要昭和的,大家都兴高采烈的加入这场网络刻奇。
和马正犯难呢,玉藻给他解了围:“单纯作为音乐,这些东西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嘛。”
日南:“玉藻你这是给师父解围呢,我看出来了!可恶啊,你们之间有这种小秘密,我羡慕死了!师父我们也来制造一点小秘密吧?”
和马:“那就把刚刚你饥渴到舔挂挡杆的事情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还有你大屁股被卡住的事情也是机密事项。”
“你这不都说出来了嘛!”
玉藻:“所以,绑架日南的犯人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这个饭局又是怎么回事?”
和马:“记得剑道部的直居前辈吗?”
“啊,那个很无趣但是自以为自己很幽默的人?”玉藻反问。
“额……对,就是那个家伙。他所在的律所负责为对方提供法律服务。”
“所以直居前辈要为绑架现行辩护了吗?该不会是被大律所踢过来背锅的吧?”
签了法律服务合同的大律所不能违约,所以会把一些明显不利要败诉的案件扔给律所的新人,打着锻炼新人的旗号,其实是保律所王牌律师的胜诉率。
和马:“不,实际上不是绑架现行。”
接着和马就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玉藻专心的听,因为专心所以甚至忘了继续擦身体,拿着毛巾的手都停下了。
“还能这样啊!”
“是啊,我也很惊讶。”和马咋舌。
玉藻双眼闪闪发光:“所以他们的拘禁,其实只是利用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让人以为自己被囚禁了,一旦这个思想上的囚笼被突破了,人其实很轻易的就能跑出来。真有意思,人类总能玩出新花样。”
和马:“这大概就是生命短暂带来的福利吧。”
“但是用这种办法来回避非法拘役,这个思路很新颖,我们说不定也用得上。”
和马:“我们用来干嘛?现在不是佩服他们的时候,现在我们没办法收拾他们,要整天担心日南被绑架。不但是日南,没有战斗力的妹子都有被他们绑走——被他们提供服务的可能。”
千代子虽然也拿到了免许皆传了,但是没有心技一体,还是正常人程度的战斗力。
晴琉虽然有心技一体,但是现在比较软,不过晴琉身法好,能跑,大概不用担心。
保奈美现在身边整天跟着一票竞选团队,还有南条财团的sp,估计没啥事。
她自己也掌握了心技一体,武力也不差。
真要说的话,英国那猴子也有危险,但是英国是军情五处的地盘,这年头军情五处在英伦三岛整天和爱尔兰**军斗智斗勇,应该还不至于让一个日本团伙作威作福。
玉藻:“那,今晚是不是就该法外制裁者出场了?”
和马撇了撇嘴:“我不想这么频繁的出警啊,而且说实话,人家布鲁斯韦恩老爷有钱,有万能管家给自己提供后援,出来活动之后能烟雾一样消失。我出警多了会被抓现行的。”
和马顿了顿,又说:“今天他们刚搞出事来,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又动手,总得安分一段时间。就趁这个时间抓到他们的破绽,一举把他们送进监狱好了。”
日南:“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最近我每天都能由师父接送上下班了?”
“是啊,高兴吧?”和马反问。
“高兴!好耶!”
玉藻:“我也发动神宫寺家的人脉打听一下情况吧,那个县议员是哪个县的来着?”
和马掏出警察手册,把刚刚从警署卷宗里抄来的内容告诉玉藻。
“好,我去打听县议员这边的情况,你明天是想去找那个被发配到驾照考试中心的警官吧?”
“对,正好我现在还要组建别动队,这不是送上门来的队员吗?”
日南:“东京警察台场连者,感觉不错耶。”
“不不,台场这个地名不好,现在提到台场就想到刚刚填海造出来的空旷陆地,连绵不绝的工地,给人一种很土的感觉。”和马摆了摆手。
日南:“那你们叫银座连者!”
“感觉像是男公关组成的战队。”
银座是众多男公关俱乐部的聚集地。
日南:“代官山连者!这个不土了吧?代官山耶!不穿晚礼服都不好意思在这地方露面。”
玉藻笑了:“代官山也没有那么夸张啦,虽然上流餐厅是多了一点,米其林是多了一点,但也有给普通人喝酒的居酒屋啦。”
“呦,这位妈妈桑,你好像很清楚嘛。”
日南一副调侃的语气。
“我在那边还真认识个妈妈桑,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玉藻笑眯眯的把毛巾扔回后座,发动了车子。
和马默默的记下:代官山可能住了个老妖怪。
玉藻:“好,我早就想体验下gr的动力了,我们赛车回家吧。”
“等一下!”日南大喊,“我们刚刚吃饱饱还喝了酒啊!”
然而她说晚了,玉藻已经一脚油门。
“啊啊啊啊!”日南的声音变成了尖叫。
**
第二天,和马把日南送去电视台之后,接上麻野。
一上车麻野就抽了抽鼻子:“是我错觉吗?车上怎么一股若有若无的酸溜溜的味道?”
和马:“没啥,就是昨天有人在后排大吐特吐了一番。”
麻野回头看了眼后排:“你就把后排的座椅拆了就不管了?”
“我哪有东西换啊,今天晾干了,晚上我再装回来,反正两开门的跑车本来就不好进后排,我们也用不上。”
麻野撇了撇嘴:“不过为什么你都把座椅拆了,还一股味道啊?”
“因为吐得真是惨绝人寰。我昨晚和我妹妹两个人洗车洗到深夜。”
和马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管这个了,走吧,我们去驾照考场。”
“先找那位冠军桑么。”
“嗯。”
**
和马到了驾照考试场,首先就被人包围签了一波名。
好不容易摆脱了包围,才知道那位空手道冠军去主持考试去了,最糟糕的是驾照考场这个监考资格还有证的,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监考,现在有证的人都在监考和马还找不到人顶替冠军桑。
所以和马只能百无聊赖的等冠军收卷回到办公室。
日本这真是够了,监考还有证,简直莫名其妙。
这天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和马总算是在办公室见到了前空手道冠军。
和马第一眼自然是看头顶。
好,有词条。
虽然这词条看起来不咋滴,但总归是有词条。
愤世者,说明是:俗称愤青。
不过这家伙等级不错,31级的空手道,至少是突破了人类的等级了。
看到和马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冠军桑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干嘛?”
和马这个时候才仔细打量这人的脸,结果发现他挺像上辈子《相棒》里的男二号。
巧了,记得相棒里,男二有段时间也是被发配到驾驶证考场。
和马:“吉川桑,在考场工作还顺利吗?”
前空手道冠军,吉川康文,本来大有前途的搜查一课刑警,现在只是驾驶证考场一个普通科员,可能要当一辈子巡查,到死都只能升到巡查部长。
吉川一脸不爽:“还不错,清闲。每天来了看看报纸喝喝茶,下午的时候听听赛马的广播,一天就过去了,逍遥得很。”
和马正要开口,吉川又补充了一句:“唯一的问题就是监考的时候太无聊,要盯着那帮做题的人。不过我也有打发时间的办法,我可以看他们答题。今天就有个傻蛋,连禁止停车的标志都不认得,还把前面连续急弯的那个像闪电的标志,答成了‘前往波兰’。”
和马都惊了,看到闪电就想到前往波兰,这是野生的元首的粉丝啊。
“闪击波兰么……其实也可能是前往法国啊。”他嘟囔了一句。
吉川:“你错了,前往法国应该是这个标志。”
说着他举手投降了。
和马哈哈大笑。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大笑,把麻野都看愣了。
他几次想开口插嘴,最后都憋回去了。
终于笑完了,和马伸出手:“桐生和马警部补,被发配机动队中。”
“吉川康文巡查部长——不对,现在是巡查了。被从一课降职发配中。”说着吉川握住和马的手,“听说你在招兵买马,准备建立一只应急机动队?”
和马:“对。不过今天我们来,不光是为了这个事情,我还想打听一下日向株式会社。”
吉川康文立刻怒发冲冠:“奶奶的!他们?提到他们我就来气!怎么,你要干他们?算我一个!”
“那就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你前女友身上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我。”和马严肃的看着吉川。
吉川康文摸出一根烟,正要点,才想起来征求和马的同意。
和马点头后,他才把烟叼上,摸出打火机点燃。
099 我不能允许
和马注视着吉川康文,等他继续说下去。
吉川康文酝酿了一下,开始讲述:“我和美和子恋爱十几年了。我们可是青梅竹马。”
麻野:“警部补也有好几个青梅竹马。”
和马在桌子底下踩了下麻野的脚让他闭嘴。
万一让人家不开心了不说了怎么办?
吉川康文:“只是高中同学三年,不能算青梅竹马啦,我跟美和子可是从小学就认识了,而且就住在同一栋公寓。”
和马:“公寓。”
“战后建的那种廉价公寓啦,不是那种楼下带自动玻璃门的高级公寓。我们家那楼房才五层,我住四楼,她住五楼,正好上下楼,我们自己的房间甚至还是同一间,从她窗口垂下一根绳子就能到我窗口。我们经常用这种方式互相写信。”
麻野:“还挺罗曼蒂克。”
和马点了点头。
说起这种两个人上下楼然后用绳子互相沟通的事情,和马就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儿童电影叫《哈雷哈雷》,不过那里面是两个男孩子,用这种方式互相传纸条什么的。
记得电影最后其中一个男孩的爸爸是个科学家,还受到他们在窗户上搞的这个装置的启发,解决了重大科技难关。
这个电影和马小时候看过印象特别深刻,之后一直想重温,结果怎么搜都搜不到,一百度全是哈雷摩托的广告。
和马回想的同时,吉川康文继续说:“我们是高中的时候互相确认心意的,当时我沉迷空手道全国大赛,当时我们县另一个高中有个叫毛利的特别厉害,为了打败他我每天训练到很晚。
“美和子就每天都等我结束训练,我跟她开玩笑说:你这样简直像我的女朋友一样,然后美和子就问我,要不要真的试试看。”
和马想吹口哨起哄,但想到美和子已经是前女友了,便作罢。
吉川康文继续:“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交往,这时候我恨死我们是上下楼了,如果是隔壁屋的话,我们俩只要隔着阳台的隔板趴着,就能像偎依在一起一样聊天。”
和马:“大胆一点的话还能把头伸过隔板接吻。”
“是啊,当时我就这么想的。可惜我们是上下楼,连互相说悄悄话都要用绳子递信。但这样还是非常快乐,高中的三年一下子就过完了。然后美和子去了短大,我进了警察大学。我从警察大学毕业出来我们就准备结婚了。”
吉川康文顿了顿,然后咬牙切齿的继续说:“可是十年的恋爱,十多年的相识,最后竟然因为我没有及时去救她就吹了!我当时正在参与一起灭门案的侦查,一家四口死得非常凄惨,我急切的想把凶手绳之以法,这有错吗?”
和马:“详细的说一下她和你分手的过程。”
吉川康文皱着眉头抽烟,吸了好几口才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一脸不情愿的说道:“那天下着雨,美和子冷着一张脸,看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跟我说‘其实最近我渐渐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你了’,‘你也差不多吧毕竟我失踪两天你才发现我不在’。”
和马:“你其实可以不用学她当时的语气,尤其是不用模仿女性尖细的嗓音。”
吉川康文沉默不语,和马还以为自己的打岔激怒了他,麻野也在桌子下拼命掐和马的大腿。
不过吉川康文又开口了:“当时我脑海一片空白,过了几秒才想起来我应该解释一下我被什么耽搁了,但是美和子却说:‘看吧,你连辩解都懒得辩解了,我们就这样吧。’
“我那是懒得辩解吗?我是还没反应过来好吗!毕竟美和子会和我分手这件事,我从来没想过!在我的构想里,未来永远都会有美和子的身影,我没想过其他的未来啊!
“这个未来突然分崩离析消失了,我得有个时间来接受吧,教练!”
和马:“是的,你得有个时间接受,教练觉得你没错。”
吉川康文叹了口气:“美和子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开了,决绝得仿佛我们之间共度的几十年消失不见了一样。”
和马:“十几年。你今年都没到三十岁,你的生命还没那么长。”
毕竟到三才能被称为几嘛。
吉川康文皱着一张脸,又抽出一根烟叼上,但看见桌上烟灰缸里刚刚才按灭的烟头,想起来自己已经在不抽烟的客人面前抽过一根了,继续抽不太好,所以又把烟拿出来夹在手里。
“我严重怀疑日向公司对美和子做了什么!在她被日向公司抓走之前,她和我还甜蜜蜜呢,而且美和子特别支持我惩治罪犯,整天称我为她的英雄。
“但是在法庭上,法官认为我的陈词在藐视法庭的智商,因为我情绪太激动,还把我轰出法庭,只让我的律师代理继续庭审。”
和马:“还能把原告轰出法庭的?”
吉川:“就是说啊!我又不是证人,我是原告啊!那时候我才知道,日本的法律规定只要代理律师在场,庭审就能继续。
“反正最后我拿日向公司无可奈何,而且因为我整天只想着起诉这帮王八蛋,无心工作,我就被那个高田警部他们一伙抓到把柄,发配到这里了。”
吉川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在这里上班的人都要穿警服,看起来和搜查一课之类的地方完全不同。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吉川康文继续说,“因为穿了风衣没穿警服,所以上来就被扣了一个月奖金,美其名曰帮我适应刑警和一般办公室工作的不同。”
和马:“你确定不是高田他们故意打了招呼要人整你一下吗?”
吉川:“我不知道,但是那天我确实没穿警服,是应该扣我钱。我的事情说完了,该你了,警部补,你和日向公司有什么过节?”
和马把日南的事情说了一遍。
吉川康文拍桌:“和我那时候一模一样!我那时候他们也说这是邀请,我本来觉得美和子应该不同意,但是她居然也说那是邀请,还说自己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最扯的是,他们的律师团,还找来一个便利店的店员作证说美和子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那段时间去过便利店!”
和马:“恐怕这个便利店员是真的便利店员,他们并不会真的限制人身自由,不会给人非法拘役的把柄。”
吉川皱着眉头:“你是说,美和子真的去过便利店?”
“是啊。”
“我真的错怪他们了?”
“不,我不认为你有错怪他们。日向公司肯定有问题,就连他们聘请的律所自己都觉得他们的业务很奇怪。”
麻野:“警部补你怎么知道这个?”
“他们请的律所里面的律师全是我的师兄,昨天正好在警署碰到了,就吃了个饭。”
麻野:“啊,忘了警部补你也是预备法律豺狼了。”
吉川康文怒视和马:“你居然和那帮人吃饭了?那帮家伙在法庭上有多欠揍你知道吗?”
和马:“这可能他们的策略,虽然东大的教授都不支持在法庭上以激怒证人或者对方为目的进行辩论,但庭审课的教授还是详细的介绍过这些庭审策略,并且举过很多著名的例子。”
在和马看来,有吉川这么个情绪化的原告,不利用这点就不叫法律豺狼了。
吉川康文:“我就知道你们这帮律师都不是好人。”
“我先说明,我没有律师牌,他们考牌的时候我在考甲等公务员考试。”
吉川:“不提这些了,你的那些师兄有没有告诉你该怎么扳倒日向公司?”
和马:“没有,相反他们告诉我,日向公司在法律方面的准备是完美的,几乎不可能抓到他们犯罪的证据。”
“那怎么办?”
和马两手一摊:“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他们一定有破绽。”
吉川康文一脸严肃:“关于这个,我刚刚也说了,我其实不太确定。我跟美和子也吵过架,也不是没有产生过疏离感。所以说不定日向公司只是个契机,让美和子把过往积累的不满都爆发了出来。
“上短大的时候,美和子曾经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忽然一个人去旅行,跑到了轻津海峡去看冬景。”
和马哼了出来:“从上野出发的夜行列车……”
“对对,她后来跟我说就是突然想去体验一下这首歌的意境,还有就是,‘试试看只有我自己能不能去远方’,她说这话的时候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她离我很远。”
和马:“疏离感……么。”
“对。所以我在反思的时候,总觉得美和子的离开,好像也不是完全毫无征兆,虽然我大脑的大部分脑细胞,仍然觉得是日向公司那帮混蛋夺走了美和子,但……”
和马:“恐怕他们只是利用了美和子心中存在的端倪,把它扩大了。日向公司的代表取缔役,是个心理学方面的专家,虽然三天的时间相对一般的心理学疗程来说有点短,但不是不能做到。”
吉川康文拍桌:“果然是他们干的好事吗!”
“恐怕他们还对你进行过引导,在事件结束后,你有没有单独见过日向公司的取缔役甲佐正章?”
吉川康文回想了一下,表情豁然开朗:“还真有!法庭宣判后,我在法庭门口等着他们出来,准备揍他们一顿。没想到那个家伙给我递了一张名片,是他大学同学的心理诊所。
“我以为这是他的嘲讽,所以二话不说就揍了他。这也是我被降职的原因之一。我可是空手道全国冠军,当时就让他只剩半条命。
“停职反省期间,我想去看看这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就去。结果那个心理医生很厉害,我去的时候对他敌视拉满,但是两个小时过完,我居然发自内心的感谢他,觉得他跟日向公司那个混蛋是不同的。
“我从诊所出来,就遇上了甲佐正章,他问要不要去喝一杯,我鬼使神差的就同意了。”
和马咋舌:“恐怕就是这个时候,你开始怀疑美和子离开你,和日向公司无关。这帮家伙,手段很厉害啊。”
吉川康文皱着眉头:“是这样吗?心理学厉害到只靠两个小时的面谈,和一次喝酒的机会,就能扭曲我的心智?”
“不,不是扭曲,是引导增幅你内心原本就有想法。心理学诊疗的过程,被认为是一个患者认知自我,自我补完的过程。”
和马这也是照本宣科,他其实并没有真的接受过心理治疗,也没有治疗过别人,只是上辈子大学时代因为兴趣修过心理学。
麻野在旁边尽职的感叹:“不愧是东大学生,懂得真多。”
“没错我们东大学生就是这么涉猎广泛,啥都懂一点。”
吉川:“所以美和子原来就想离开我啊,果然我错怪了日向……”
和马惊了,怎么这人自己绕到这上面去了。
“不对。”和马赶忙打断他的话,“美和子曾经试过只有自己去远方,但最后她还是回到你身边了,说明她对比之后觉得还是有你好。她要真觉得自己一个人比较轻松,她估计那时候就该卷铺盖走人了。
“人类是非常复杂的,一个人往往同时有很多的想法和杂念,比如表现得绅士的人,平时可能也想过随意蹂躏女性,可能口味还很重,但他没有执行,他依然很绅士。”
吉川:“那只是因为他没那个胆子执行吧?”
“不对,就算进入无法无天的时代,绅士也能自己压制内心肮脏的思想和冲动,他的自我规制能让他保持绅士的举动,这就是人类,复杂的人类。
“美和子女士也一样,她可能厌倦了,有过疏离感,想离开你去远方。但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爱你,和你共度余生。这是她的选择,而且我想既然这是做过尝试之后、仔细思考才做出的选择,那本来应该不会轻易改变的。
“是日向公司,对美和子做了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和马停下来,直勾勾的注视着吉川,酝酿了一下才继续说:“我决不允许他们继续这样逍遥法外——尽管现在可能没有合适的法律可以制裁他们。”
100 其实诊所才是关键
吉川康文一副大受鼓舞的样子,蹭的一下站起来,对和马伸出手:“算我一个。”
和马握住他的手:“你做好调职的准备了吗?”
“我早就不想在这个破地方呆了,再呆下去我都要生蘑菇了。”吉川康文一副苦瓜脸,“你是不知道在这里有多无聊,每天也就赛马开场之后能找点乐子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你们在这还有人送马票?”
“当然没有了!谁会买通这个地方的警察啊,驾驶证考试这东西,因为重要性太低了,甚至没有人过来买通我们这些监考。”
“说不定有大人物想来考牌,怕自己通不过。”麻野说。
“你傻啊,大人物哪儿有自己开车的。真想自己开车要个牌,人根本不用来考,直接跟交通省打个招呼就好啦。”
说着吉川开始收拾东西。
和马按住他收桌子的手:“你等下,急啥啊,我提交报告还要走流程呢。”
“啥?还要走流程?我以为我这里就跟你走就完事了。”
和马摆了摆手:“想什么呢,这是正常调动,当然要走流程。你现在跟我走了,得算旷工。”
吉川康文一脸颓丧的坐回椅子上,顺势把腿翘到了桌子上:“还要继续上班啊。”
这时候出去吃饭的考试科科长一边剔牙一边进入办公室,吉川看到立刻把脚从桌上放下。
和马看去吃饭的警员陆续回到办公室,便跟吉川康文告别:“我先走了,你就等调令吧。”
“好吧。”吉川一脸无奈的说,“你接下来要去美和子那边?”
“是啊,都出来了顺便去一趟好了。”
“是嘛,”吉川犹豫了一下,补了句,“帮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说这话的吉川表情看起来落寞又感伤。
和马表情柔和起来:“我会的。”
说完和马转身往门外走去。
他听见身后科长桑在问吉川:“警视厅的大明星找你干嘛?”
吉川则大声回应:“当然是来招募我加入他的机动队啦,我这身空手道功夫终于派得上用场了。”
“你小心啊,”科长说,“这个桐生警部补别看现在风光无限,听说他已经得罪了现在在樱田门只手遮天的金表组。”
“不可能,他也是东大毕业,是金表组的自己人啊。”吉川满不在乎的回应。
“你看他戴金表了吗?没有啊!他戴的电子表啊,我可是听说了,他用这个来表现自己不和金表组同流合污的决心。”
另一个科员这时候兴致勃勃的加入对话:“不是啦,桐生警部补戴电子表,是因为电子表是现代工业的结晶,左翼最喜欢说自己代表现代工业了。”
科长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提到左翼就想到上街,想到燃烧瓶和*军,于是大惊:“他居然是左翼安插进来的奸细?难怪他不受待见,被踢到了机动队去,哎呀不对,去了机动队这不就正好吗?毕竟对付街头暴动的主要也是机动队……”
吉川笑道:“科长你这是哪个年代的老黄历了,现在人家左翼开始走议会斗争路线了。”
后面就全是闲聊的瞎扯淡了,所以和马收回注意力,不再注意从远方传来的对话。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麻野一直在说话。
他完全没在听,所以打断麻野:“你说啥?能不能从头再说一遍。”
“卧槽你没听啊!不是你这个走神也太严重了吧?会不会是阿梓海默综合征啊?”
和马:“那玩意年轻人想得也很难好吗!我只是在想事情。你从头说吧。”
“我说,没想到这个吉川康文还是个痴情种,你看到他刚刚说‘帮我看看她过得好不好’时的表情。”
和马:“确实。”
“你就一个确实?”
“不然呢?表示赞同就一个词就够了啊。别说废话了,我们去看看那位美和子过得好不好吧。”
和马说着拿出了警察手册,看着昨天从警署卷宗里抄来的美和子的情况。
看起来美和子跟高田短暂同居之后就搬出来租了个公寓自己住,白天在附近超市打工。
八5年的东京,就算打工也能赚到不少钱。
经济景气时代干啥都能过得还不错。
相对而言警察这种国家公务员的工资相比起来就不那么诱人了。
不过经济泡沫破了之后就该反过来了。
警察毕竟吃皇粮,就算经济衰退工资也不会降。
麻野也在看自己的警察手册,呢喃道:“她告别了多年的老情人之后,也不去旅行什么的,就这么找个公寓住下,然后天天打工,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根据吉川的说法,她当年可是独自一个去了津轻海峡看雪景的,应该是那种喜欢旅行的新女性吧?”
和马耸了耸肩:“见到她本人不就知道了。”
**
两个小时后,和马跟麻野见到了大野美和子。
一开始两人只是在便利店装作排队付款的样子,远远的端详。
麻野:“看起来一点不像新女性啊,倒像是离异三次的单身老女人。”
和马:“不,底子还是不错的,特别是身材。是高田会看上的类型。”
那个高田好像挑女人的眼光还挺高的。
不漂亮他大概也看不上眼。
麻野:“可能是脸色的关系吧。”
这时候前面付款的顾客大声抱怨起来:“好没好啊!我就买这么点东西,算钱还要算这么久!”
“对不起对不起!”美和子连连道歉,一脸窘迫。
这时候胸前挂着店长铭牌的胖子过来对叫骂的顾客赔不是:“对不起,她今天可能生理期,理解一下。我来给您结账吧。”
顾客怒道:“所以说,女性来打什么工,回家好好做家务啊!”
和马皱眉,作为一个男女平等很多年的国家穿越过来的人,他就是听不得这种歧视女性的话。
他正要上前跟那人理论,麻野抢先一步:“喂!女性打工怎么了?女性就不能赚钱养活自己吗?现在全世界都讲究男女平等懂不懂!”
那顾客一看麻野这么矮,顿时气焰就嚣张了几倍:“男女平等?你想平等就去****阵营啊!那边女人能开拖拉机飞机,还要进厂像男人一样工作!赖在日本算什么事?我们日本,就是丈夫工作,女人做家务,这是传统!这个女人在外面打工,她丈夫在公司肯定都没脸见人了!”
麻野一副要跳起来敲碎这顾客膝盖的样子,和马上前一步,插进他跟顾客之间。
顾客视野一下子被和马结实的胸肌完全挡住,抬头的时候气焰肉眼可见的短了三分。
“你干嘛?”他一副给自己强行壮胆的语气。
“不好意思,我找这位大野小姐有事情。”说着和马对美和子出示了警徽。
美和子一脸错愕。
顾客则得意的说:“看吧!这个女人果然犯事了!我就说好人家的女人怎么会出来打工!她肯定晚上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和马扭头瞪了眼这嘴欠的家伙:“人家特殊行业的妹子一天赚的钱怕不是顶你几个月的工资,少说两句会死啊?”
现在是夜总会公关小姐的黄金时代,这个年代日本各大企业招待客人的经费都高得离谱,花不完还要被骂怠慢了客人。
所以大企业带客户去夜总会都变着法子的开名酒,有名的公关小姐一晚上吸进几百万日元根本毛毛雨。
和马一年才七八百万的工资,根本没得比。
不过和马只是教训一下嘴欠的客户,但是美和子完全慌了神:“我没有在特殊行业干啊!”
和马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地方说这些,怕是会给美和子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
指不定就让她被霸凌了。
于是他赶忙补救:“没有,我们是为了高田警部和日向公司的事情来找你的。借一步说话。”
美和子听到高田的名字,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让和马觉得有些木然。
这很奇怪,毕竟美和子跟高田短暂的同居过。
如果是旧情人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这么平静。
这时候便利店的店长说:“大野,你去休息吧。”
美和子点了点头,然后让出了收银的位置,从柜台后出来。
和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日本的便利店在这个年代算非常先进,配备了微波炉能加热出售的便当,还提供可以坐着吃便当的位置。
只不过这种先进的配置保持了几十年没有变化,渐渐的就跟不上时代了。
和马坐下后看了眼摆在角落里的微波炉。
他家里还没有这先进设备呢,千代子念了好多回要买一个二手的了。
美和子主动开口道:“出什么事了?你要问我什么?”
“我们想了解一下你跟高田警部的恋情。”
美和子微微蹙眉:“恋情?这……”
她按住头,一脸苦恼:“说实话,我没什么可说的,我甚至不知道我喜欢那个高田什么地方。可能只是因为他长得帅吧。”
和马:“你就因为长得帅,就甩掉了自己多年的青梅竹马?”
美和子:“不,这是两件事。我早就觉得我自己应该离开康文。”
和马注意到美和子还在用名字称呼吉川。
在日本这可是比较亲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行为。
和马:“倦怠期?”
“不知道,可能吧。我短大学的是美容,不太懂这些东西。”
和马挑了挑眉毛,一个短大学美容的人,却在便利店当普通店员。
“我就是觉得,我也许应该试着自食其力了。我有个梦想,就是在东京开一个自己的美容院,康文很支持我这个梦想,一天到晚想着要攒钱。但是……总之我就是觉得,也许我应该自己做到这件事。”
和马这时候已经感觉到,比起吉川康文,大野美和子的思绪十分的混乱,说话完全没有条理性。
感觉日向公司对她做的事情,和一般的心理引导还不太一样。
成功的心理引导一般会让人念头通达。
被引导的人思路应该是非常顺畅的。
恐怕日向公司做的事情,不是单纯的心理引导,可能还有灌输。
把原本不存在的念头灌输进去。
这时候大野美和子露出一脸苦闷:“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想法,抱歉。总之,不离开他是不行的。”
“你有这个念头,是在去年被日向公司绑架之后对吗?”
“绑架?”大野美和子一脸震惊,“我没有被绑架啊。”
和马掏出警察手册,正要看他抄下来的事件发生日期,麻野就率先说道:“去年7月12日,你不是被日向公司绑架了吗?”
“啊,那是邀请啦。我在之前一个沙龙里遇到了高田警部,然后他给我安排了一个惊喜派对。”大野美和子笑起来,仿佛回忆起一件幸福的事情,“我玩得可开心了。”
和马:“是吗?你都玩了什么?”
“大型游戏,一开始我确实以为我被绑架了,还对他们的工作人员大喊‘我男朋友是空手道全国冠军’,‘他一个人就能收拾你们全部’。后来高田警部像英雄一样登场,救我一起出逃。”
大野美和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停下来,恍然大悟的说:“啊,是那时候我疯狂的爱上高田警部的。可是这种爱就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
疯狂的爱上了高田,之后却忘记了这一段,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喜欢上高田——最开始美和子可是说了“大概是因为他很帅吧”。
怎么想都不正常啊。
可这如果是心理治疗实现的效果,日向公司用的时间也太短了。
一般心理治疗都是以月为单位的漫长过程。
没有说三天就治好的。
这时候和马过了个灵感,然后打断进入花痴状态的美和子,问道:“对了,之后日向公司有没有推荐心理诊所给你?”
大野美和子点头:“有的,日向公司的代表取缔役甲佐先生推荐了他的大学同学开的诊所给我,他说我可能有些心理上的问题,建议我去看看。”
“你看了?”
“我看了。”美和子笑着答道。
101 我才不会一到101章就玩斑点狗梗呢。
和马跟搭档交换了个眼神,打定主意待会去这个诊所看看究竟。
“那个诊所的名字和地址你有带吗?”
“啊,我有存他们的名片。”大野美和子说。
说着她站起来直奔后台员工休息室。
这个当儿,店长靠过来打听消息:“那个,刑警先生……”
“不,我不是刑警。”和马摆了摆手,“虽然我有执法权。”
和马只是陈述自己作为机动队的客观事实。
但是店长显然理解岔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是公安?”
公安确实不是刑警又有执法权,这个误会可太大了。
和马正要订正这个说法,店长却喃喃自语:“对了,前两天在夜总会,麻美桑确实说过,有公安找她们问话,难道大野跟麻美是同一家夜总会的?”
和马:“不,我不是公安,你最近没看新闻吗?我是桐生和马,那个桐生和马。”
店长愣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哦”了一声,一副看稀奇的表情重新打量和马。
“你就是那个单枪匹马阻止了凶恶劫匪的桐生和马?”
和马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这个时代新闻的覆盖率确实和网络时代没得比,前段时间各种新闻报纸连篇累牍的报道和马相关的内容,结果就在东京市区还那么多压根不知道桐生和马是何许人的家伙。
店长一脸尴尬:“我新闻都看的娱乐版和体育版,基本关注点都在棒球比赛上。虽然我知道有人单枪匹马阻止了劫匪,但没反应过来就是您。”
和马点头:“可以理解。”
店长又说:“大概我爸会比较了解桐生警部的事迹,对了,给我签个名吧,我送给我爸爸……”
说着他开始找签名的东西,一开始他从柜台的货架上拿了张明信片——这在这个年代也是生活必需品,卖得很多所以和口香糖、打火机一起摆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让我用一张月色真美的明信片给你爸签名?”
“额……是好像有点不对劲。唉平时买明信片的以小情侣为主,两地分居用明信片传情。”
和马:“东京还能两地分居?是分居在电车线两端的意思?”
“当然不是啦,现在很多男孩子,在家等着继承家业,女孩子不能继承家业,又不想那么快结婚,就到东京见见世面。”
和马咋舌:“还有这样的事情啊。”
“刑警先生不知道了吧,毕竟你们整天忙着查案子,基层的巡警们应该都知道。”
和马没有纠正刑警这个称呼,他现在想到了甘中美羽学姐,结果甘中学姐那种状态,算正常情况吗?
这时候去店员休息室的大野美和子回来了,她手里拿着自己的小包,一边走过来一边从包里翻出名片夹。
“我收到的名片都在这里。我给你们找一下。”说着大野美和子打开名片夹。
她自己用彩纸给名片夹包了个套子,看起来精致典雅。
单从这个名片夹体现的审美水平,和马觉得美和子的短大确实有学到东西——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她的天赋。
名片夹里一堆大同小异的名片,就算以和马的眼神,也要集中十二分注意力才能分辨。
突然,一张外缘一圈花边的名片跃入和马眼帘。
这名片在一票难分彼此的名片里,简直鹤立鸡群,仿佛一群西装革履的白领当中混进一个北斗神拳装扮的家伙那样显眼。
“啊,是这张。”美和子抽出这张名片,交给和马,“就是这个心理诊所,收费很公道,每小时只是我的时薪的五倍而已。”
“那就不少了。”麻野惊呼。
和马:“这个医生是很便宜,正常的心理医生一小时几万日元很正常。”
“这么多吗?”麻野很没见识的惊呼。
和马耸了耸肩:“因为收费策略也是心理医生提供的服务的一部分。高昂的定价配合诊所特别设计过的环境,更容易让病人产生对医生的信任感。另外,病人花费了昂贵的医疗费这件事,本身就能产生安慰剂效应。
“‘我都花了那么多钱请了这么有名的心理医生了,他看起来那么专业,一定能解决我的困惑。’
“这样想的时候,病人的症状很有可能减轻不少。再配合一些最近发现的新药比如褪黑素,以及各种镇静类药物的使用。病人会觉得自己睡得香了,精神变好了,果然这个贵的医生他贵得有道理。
“临床心理诊疗,说白了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麻野一副长了见识的没用模样连连点头,佩服得五体投地:“东大真厉害啊,这你都知道,简直好像个真正的心理医生一样。”
突然,他用力一拍和马的肩膀:“不对!照你这么说,这个平价的医生业务能力不行啊,毕竟高时薪是服务的一部分啊!”
“这个是很简单的价格歧视原则啦。他利用价格歧视,收割平时不被注意到的低收入人群。”
麻野:“价格歧视又是社么鬼?跟东大生聊天竟然能连续蹦出来好几个我不知道的词?”
“不,这不怪你。应该怪上智大学那帮翻译家。”
“哈?”麻野愣住了,“又有上智大学什么事?”
“就是那帮翻译家,把价格歧视这种外国传入的专业名词,直接用片假名拼写出来就扔出来了,压根不翻译。他们是省事了,却无形中在专业人士和一般大众之间竖起了一道传播壁垒。”
麻野嘴角抽搐:“传播壁垒哈,你其实主要是想秀你英文说得好吧?”
大野美和子很奇怪的问:“为什么刑警先生你英文这么好?”
“我东大毕业的。”
“他东大毕业的。”
和马跟麻野异口同声的说。
大野和不知道为什么留在这边的店长一起点头,恍然大悟。
这个当儿,和马已经把名片上的心理诊所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记到警察手册上,把名片还给了大野美和子。
“这个心理诊所,需要预约的吗?”他问。
“需要的,因为他那里人很多,每个客人都要独占医生一段时间。”大野美和子殷勤的介绍起自己的就诊经验,“推荐约在工作日的早上,人会比较少,下午开始就不太能见到医生了。”
和马看了看表:“算了,不管了,我们直接杀过去。”
麻野:“这样没问题吗?”
“大哥,我们是警察。”
102
决定了之后,和马就跟美和子道别。
这时候美和子忽然说:“你,见过康文了吗?”
和马点了点头:“我先去见的他。”
美和子咬了咬嘴唇,露出明显的犹豫表情,纠结了好几秒之后才问:“他现在,还好吗?”
和马回答:“看起来挺清闲的。”
美和子又问:“你们来找我,是为了日向株式会社吧?其实我也思考过这个事情,有一些地方,我自己无法释怀。”
说完美和子赶忙补了句:“我不是在暗示日向公司有什么问题!我在日向公司提供的项目里还挺开心的,也很感谢社长甲佐先生给我推荐的心理诊所。但是……就是有些地方我觉得很困惑。”
和马:“什么地方呢?”
美和子欲言又止,最后笑了笑:“不,应该是我多心了。”
和马:“请告诉我,是不是你多心了由我来判断。”
美和子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也没什么,就是我回想从那次绑架——我是说邀请,到跟康文分手,再到和高田君分手,整个过程我回忆起来的时候,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怎么说呢,你有没有体验过即视感?就有点像那个。”
听到“即视感”这个词,和马心里一下子串戏到黑客帝国去。
不过他明白美和子想要描述的感觉。
“是你想多了。”和马斩钉截铁的说,“地址我拿到了,感谢您的配合,我还要赶去诊所,就先告辞了。”
说完和马直接往便利店的玻璃门去,麻野立刻跟了上来小声问:“你为什么要说是她想多了?难道不应该告诉她说自己被洗脑了,然后顺便促成她跟吉川破镜重圆吗??”
和马:“你傻啊,洗脑这种事情,法庭根本不会信,就算我们十分确定日向株式会社有洗脑的能力,也不可能用这个来起诉。
“不如说,我们要真用洗脑能力这一条起诉了日向,反而帮了他们。你觉得会有多少大企业找日向公司买这种洗脑服务?”
麻野倒抽一口冷气:“对哦。”
和马一边快步前进一边继续说:“实际上现代重要的心理学成果,很多就是大公司为了提高员工工作效率投资研究的。比如最著名的工厂灯光实验。”
“那是啥?”麻野问,“照顾下我的智商和知识面,解释一下吧东大才子。”
和马:“就是在美国工厂中进行的一次实验,一开始实验结果表明,提高工厂的照明会显著提高工人工作效率。但是按照研究结果提高了工厂照明亮度之后,资本家们发现效率并没有什么提升。
“后来科学家们重新审视了第一次实验的过程,最终认为应该是因为做实验的时候曾经对灯光较亮的那一组工人说过他们是实验组,这个行为提升了工人的自信心,进而导致效率提高。”
麻野皱着眉头:“因为被告知是实验组所以自信心提高?”
“工人们应该是觉得科学家们相比‘对照组’的工人更看好自己。由此还发展出了现代管理学的一系列激励原则。”
麻野:“还有这样的事情啊,我完全不知道呢。”
“当然有了。所以如果我们起诉日向公司对人进行洗脑,因为没有适用的法律最后我们肯定败诉,而那些大企业会兴致勃勃的过来咨询他们是不是真的没有办法洗脑,能不能用洗脑来增加车间的生产效率。
“如果洗脑能提高生产效率,资本家们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工人全洗成机器。”
麻野连连点头。
和马继续说:“不过,这次来拜访美和子女士确实有收获。”
麻野:“收获不会是指我们获得了诊所的地址吧?”
“不光是这样,如果我猜得没错,之后的心理治疗,才是主要的洗脑手段。一开始的绑架,只是提供一种外部刺激,通过刺激短时间改变一个人的想法,之后再交给心理诊所。调查一下这个心理诊所的财务关系,说不定会发现诊所背后的金主和日向公司有关。”
麻野:“怎么,你要开始潜入搜查了吗?我提醒你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证据,法庭上都会被对方的律师变成废纸。”
和马撇了撇嘴。
其实他一直不能接受西方法律程序正义中证据必须来自合法途径这一条。我一条录音,录到了犯罪密谋的过程,就因为我是偷偷录下的就不能做证据了?
如果因为坚持程序正义,结果让犯人逍遥法外,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吗?
在和马看来,坚持程序正义只是为了保证少出冤假错案,而不是为了让法律豺狼们有机可乘帮助犯人逃过法网的制裁。
麻野看和马的表情,笑道:“看来有人对死板僵化的程序正义很有微词啊。”
和马耸了耸肩:“总之,我们去会会这个甲佐正章的大学同学,看看他几斤几两。”
**
甲佐大学同学的诊所,居然开在涉谷。
和马本来以为诊所应该开在涉谷的那个小巷子里。
涉谷这个地方虽然地租均价很高,但是均价这东西,还是要看具体位置的。
那些小巷子里面应该还是有比较便宜的大楼,可以租给这个平价心理诊所。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和马傻眼了:这诊所就在大街边上一个大楼里,大招牌就挂在外面,和涉谷的霓虹灯混在一起。
看这诊所的位置,它就不像是一个小时才几万块的便宜诊所。
心理诊所这玩意和一般的服务业不一样,那么大的诊室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一进去就按照小时算。一个医生一天能接待几个病人顶天了,一个月下来搞不好还连房租都赚不出来。
麻野也嘟囔着:“居然是个这么豪华的大楼吗,黄金地段耶,我以为是哪个巷子里面。”
说着麻野一指就在诊所所在的大楼对面:“你看,那商店是现在最红的潮牌,上过巴黎时装周的,被称为日本民族服装设计的中流砥柱。”
和马挑了挑眉毛:“你怎么这么清楚这些?你平时还看时尚杂志?”
“你不知道?”麻野惊讶的反问。
和马拨浪鼓一样摇头:“完全不知道。我对时装的了解远不如我对72的了解。”
毕竟上辈子在战争雷霆里开了那么多年72,有感情了。
八0华而不实,苏联钢铁洪流的中流砥柱还是大下塔吉尔。
麻野:“东大的学生不应该很潮很时尚吗?又不像筑波大那样一帮理工男整天穿格子衫。”
“就算很时尚,也不会去关注巴黎时装周啊。而且,那个店我怎么看着是卖女装的呢?”和马忽然注意到一个盲点,“那个潮牌男女装都做吗?我怎么没看到男顾客出入呢?”
麻野:“我也没有特别了解,就是看时尚杂志的时候瞄了一眼,我主要看潮男穿搭来着。你看我今天这身衣服,就参考的时尚杂志上的男装搭配。”
和马看了眼麻野的穿搭。他对这些实在没有兴趣,所以只是“嗯”了一声,就转变话题:“我看那边有个地下停车场,我们停过去吧。”
麻野点头,忽然笑了:“幸亏我们现在开的是辆gr,这要开着可丽饼车说不定女生们已经围上来了。”
和马没回应,专心驾驶,把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然后他发现那是个多层式的地下车库,这是最近两年才建起来新玩意。
新大楼,新停车场,还有开在对面的潮牌品牌店,这怎么看这个地段的租金都吓死人啊。
一个以价格低为主要卖点的心理学诊所居然开在这种地方,这摆明了有问题啊。
和马下了车,大步走向电梯,麻野小跑着跟上来:“你等等我啊,我腿短你又不是不知道。”
和马看了眼小矮子麻野,忍不住调侃了一句:“你这个小短腿,追犯人能追得上吗?”
“我跑步很厉害的!虽然腿短,但是动得快啊!”
“动得快……”和马没来由的就联想到了那啥上。
麻野:“你是不是想歪了?”
“没有。”说话间两人到了大楼的电梯门前,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电梯门向两边滑开。
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一边聊天一边出了电梯。
和马耳朵尖,听到这俩女人在聊“大平医生”。
和马要找的甲佐的大学同学,就叫大平康仪。
于是和马果断拦住两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出示了警徽。
两个女人一看到和马的脸,忽然对视一眼,然后惊呼:“你是不是那个桐生和马?”
和马愣了一下,今天遇到几个人都是半天才想起自己是‘那个桐生’的,还觉得这个年代消息真的闭塞,结果这碰上一对立刻认出他的,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麻野替他回答了:“对,他就是那个桐生和马。”
两个妹子就像粉丝遇到了吴某针那样尖叫起来。
和马被突然的尖叫吓一跳,下意识的就摆了个防御姿势。
然后其中一个妹子从胸口胸肌间隙抽出便签本和笔:“给我签名!”
和马:“你这准备真周全啊。”
“这是涉谷啊,搞不好就会遇到街拍的明星。”妹子答道。
和马结果便签本扫了眼,发现上面有不少签名了,在显眼的位置甚至还有高仓健的签名。
“好家伙,你还有高仓健的签名啊。”他忍不住说,“你也是在涉谷遇到他?”
“不是啦,我有在做杂志读者模特,也在参加演员培训课程,偶尔会被老师带去跑龙套,有一次刚好和高仓健一个片场,就顺便要了签名。”
和马点了点头,然后一边签名一边用很随意的口吻问到:“你经常来这个大平医生这边就诊吗?”
“嗯。”女生用力点头,“我的疗程是两周一次诊疗,大平医生人很好的。我之前本来遇到了职场霸凌,一度想要寻死,是大平医生给了我面对生活的勇气!”
和马挑了挑眉毛:“职场霸凌?是职场非礼吧?这种事情应该找警方啊。”
“怎么可能找警方呀。”女生大声说,“你们警察肯定无动于衷啦,而且我们还要在圈子混下去耶,找了警方大概就永远不可能当演员了吧。”
说完她对看着自己的同伴:“是吧?”
“是呀!”
这个“是吧”“是呀”,这种时尚辣妹一般都用“涅”来表达,所以这个场景其实是妹子对同行的妹子说“涅”,然后那妹子回了个“涅”。
仿佛加密通话一般。
和马也不说什么。
正好这时候电梯等了一会儿没人上来,已经关门往上运行了,所以和马干脆就多问几个问题。
“所以你在想要寻死的时候,遇到了大平医生?是偶然遇到的吗?”
“当然是偶然遇到咯,我们怎么可能主动来心理诊所嘛,哪有那么多钱啊。我本来准备从天桥上一跃而下,正好遇到了大平医生,他开导了一番之后,把名片给了我。我当时说,我看不起心理诊所,大平医生笑了,说这里不贵的。”
和马:“再详细说一下你遇到大平医生的事情。是在你遭遇职场霸凌之后多久?”
“没多久啦,很快。”
和马撇了撇嘴。
这也太巧了吧?
于是他又问:“是在你公司附近?还是在你公寓附近?”
“当然是公司附近啦,我住的地方是便宜的出租公寓,周围根本没有那么高的天桥。我当时想,自己摔死在公司附近的天桥,应该多少能报复一下公司吧?这个想法很可笑吧?毕竟公司那么多的公关经费,我干的找点事,一下子就被公关掉了。”
和马:“这也是大平医生告诉你的?”
“对啊,大平医生是明治大学的高材生,懂得比我这种没读过大学的多多了,给我讲了很多人生的道理。”
麻野来了句:“看来大平医生会跟东大毕业的桐生警部补很有共同语言。”
和马摇头:“说什么,我们跟明治是死对头啊。”
“诶?这样吗?”
“当然了,明治老是想争夺东京第一的名头。”
103 连上了
说话间,刚刚上去的电梯又下来了,乘电梯下来的一拨人居然没有一个认出和马。
可能因为这是涉谷,都是潮流男女,这帮人不太看时政新闻。
就算看,这帮平时扛着录音机放嗨曲的家伙们注意力应该更多的在匪徒身上,他们大概觉得叛逆的匪徒更酷。
麻野跳上电梯,按住开门键。
和马觉得让楼上等电梯的人干等着也不好,所以就跟这两位患者告别:“感谢你们的配合,我上去了。”
“你不会把大平医生抓走吧?你把他抓走了,我新疗程刚开始,我怎么办?”
“放心,我只是来了解情况,医生并没有犯罪。”和马对妹子笑了笑,转身上了电梯,“再见。”
麻野松开开门键。
电梯门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了,立刻就关了起来。
电梯开始上升的同时,麻野问:“听起来这个医生是个好人啊。”
“一般坏人都会伪装成好人,实际情况见了面再说,不能有先入为主的印象。”
这时候电梯发出叮的一声,然后抖动了一下往下一沉,这才开了门。
外面等电梯的人鱼贯而入,麻野闭上了嘴。
毕竟这么小的密闭空间,大家靠得这么紧,难免被听到。
等到了诊所的楼层出了电梯,和马第一眼就看到了巨大的箭头,指示“诊所这边请”。
麻野对那个装饰得又俗又土的箭头评价了一句:“这真的是明治大学学生的审美吗?那不是大学中的贵族吗?”
“你这话我可不愿意听了,真要算贵族也是我们东大,他明治大学算什么贵族。”
“它不是明治天皇建立的吗?名字还叫明治呢。”
“我们东大还曾经叫帝国大学呢,代表整个日本。”
“警部补你跟我燃烧斗争心干嘛?我又不是明治大学的,我根本考不上好吗。”
和马:“我是考得上读不起。”
说话间两人进了诊所的大门,大门口的前台看到和马有些诧异:“今天剩下的时间都被一位小姐包下了,您应该没有预约吧?非常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预约制,您可以在我这里登记预约,然后……”
和马也不废话,直接出示警徽。
前台一瞬间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后说:“请让我问下医生。”
和马点头。
他没有搜查令这种东西,所以不能硬闯,别人真要不见其实他也没辙。
前台拿起电话:“医生,这里是前台,是这样的,前台这里有两位警察……他们没说什么事……好的。”
挂上电话之后,前台小姐从自己的位置绕出来,笑盈盈的引路道:“医生现在就见你们,请跟我来。”
和马点了点头,于是两人就跟着前台小姐进了诊所内部。
和马:“这个诊所人很少啊。”
“我们诊所就所长一个医生,工作人员除了前台的我还有一位保洁。我们诊所收费很低,所以只能请得起这么点人。”
和马撇了撇嘴:“收费很低却能在涉谷街边的大楼里开诊所,人事成本恐怕还不到这大楼租金的十分之一吧?”
“您误会了,这栋大楼的产权人就是医生,只是租给其他店铺。每个月十号医生家里的会计会过来我们这里办公,大楼的租户会到我们这里交租。”
前台显然没有任何的保密意识,有啥说啥,让和马产生了多和她聊聊的想法,然而人家已经打开了诊疗室的门。
“请进。”
和马迈着方步端着架势就进去了。
一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个妙龄少女,而且这妹子和马还认识。
“高见泽学姐?你……抱下了一个心理医生下午剩下的时间?”
和马记忆里的高见泽学姐,可没这么有钱,她住在和马的道场的时候,为了省房租钱不得不给道场打工,被千代子指挥来指挥去。
高见泽学姐看到和马也有点吃惊:“是你啊。我确实没什么钱,但是……”
“但是我便宜啊。”文质彬彬的白大褂男接口道,“既然高见泽小姐认识,那就麻烦你给我们介绍一下了。”
高见泽站起来的当儿,和马在确认这白大褂的头顶。
左渡之二岩
也是个没有说明的词条。
而且看起来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和马上辈子是个东方系列弹幕游戏的粉丝,甚至在国内东方圈带头人囧仙办的杂志上写过同人,所以这个难不倒他。
左渡之二岩,是东方系列游戏里,二岩猯藏的角色曲。这个角色原型是狸猫妖怪。
而且,和马隐约记得,自己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词条了,可是他想不起来之前什么时候见过它。
按照和马之前的猜想,因为人和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所以词条应该也没有相同的。
难道要推翻这个推论了?
高见泽学姐对和马介绍那白大褂:“这位是大平康仪医生。”
和马伸出手:“您好。”
“这位是我跟你说过的桐生和马,我东大的师弟。”
大平医生握住和马的手:“我在明治大学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名号了。你说不定是在我们明治大学学生中唯一拥有正面声望的东大学生。”
和马笑了笑,接了句:“我时常觉得,我们东大应该和明治大学搞个赛艇比赛,每年赛一次,就像牛津和剑桥那样。”
“好主意啊。”大平医生笑道,“这样就省得平时互相争这个争那个了,每年哪边赢了,就是哪边牛逼。今年校友会我就跟理事长提。”
和马:“不过赛艇最大的问题,还是东京湾太脏了,赛完艇可能会有健康问题。”
“我们可以去镰仓比嘛,镰仓的海干净多了。反正东大和明治大学都有钱。”
说着大平终于松开和马的手。
和马直接进入正题:“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调查些事情,可以请高见泽师姐先去外面等一会吗?”
大平医生摇头:“高见泽小姐已经付了钱买了我今天剩下的时间了,她有权利呆在这里。我没有跟任何犯罪有瓜葛,您应该不是来查案的。”
和马似笑非笑的看着大平,心想这家伙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啊,表面上笑眯眯的和和气气,不动声色就出招了。
这上来直接定性“您应该不是来查案的”,还把“我没有跟任何犯罪有瓜葛”当成了默认前提。
和马进来之前对这个医生参与了多少还抱有疑虑,觉得没准人家只是被利用了,现在他十分确定,这个家伙就是同伙。
和马:“你想高见泽一起听,也行。反正也不是什么和案子相关的事情。我来主要是想问医生,你认识甲佐正章吗?”
“当然认识,我们是大学同学。”
“心理系的?”
大平点头:“没错。不过甲佐参与的社团不同,他这家伙爱幻想,加入了一个叫幻想生物研究会的社团。我当时还和他发生了争执,说这种b人脉几乎为零,对未来几乎没有任何益处的研究会,不去也罢。”
和马骤起眉头。
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这个社团有点耳熟啊。
他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这个社团就是大一那年夏天,自己到仙台附近山里温泉玩,碰上的那个社团。
当时他们是去祭奠头一年死在山里的同学。
和马:“那个幻想生物研究会,是不是整天忙着找槌子蛇?”
“对对!你也知道他们?太异想天开了,全日本找槌子蛇找了那么多年,没人拿出可靠的证据,他们还找。
“我们大学的生物科学系经常跑到他们幻研门口宣传槌子蛇不存在,为此还打起来过。”
听着大平回忆过去的事情,和马忍不住笑了,日本的科学工作者其实早就在科普槌子蛇不存在,但是架不住右翼把槌子蛇图腾化的宣传攻势。
现在的日本右翼还不敢公然为神风特攻队之类的东西招魂,只能借助槌子蛇之类的所谓日本独有物种来曲线救国鼓动民族主义。
等将来日本全社会右转,右翼可以公开拍《永远的零》《愿为君亡》这种给神风特工招魂的狗屎玩意儿,槌子蛇热度就降下去了,找槌子蛇也变成民间爱好者自娱自乐的行为。
所以槌子蛇还和中国流传的水猴子不一样,水猴子那是民间自发传播,根源是人民的猎奇心理。
随着小亮之类的掌握了现代传播学原理的科普工作者的持续努力,中国应该水猴子的传说会越来越少吧。
大平这时候停下回忆自己的学生时代:“抱歉,想起过去的事情,话有点多了。正章兄怎么了吗?”
和马:“你知道他经常被人告吧?”
“知道,他搞的那个心理惊悚业务,活该整天被人告。不过喜欢他提供的服务的人也大有人在啊,我这里就经常有他转介过来的人,都对正章安排的‘节目’赞不绝口。”
和马重复了一遍刚刚这句话中的关键词:“心理惊悚?”
“对,他给的合同上写得花里胡哨的,什么忍者文化体验,还举了影子传说这游戏的热卖为例子,其实那就是心理惊悚体验。美国早就有人搞这个了。”
和马:“美国有人搞?”
“是啊,你不知道?最有名的就是八3年纽约一个公司搞的惊喜派对,偌大一个医院人突然全部消失,把客户吓得够呛。后来客户也是把公司起诉了,说他被吓出心脏病了。”
和马皱眉,一个医院的人全部消失,心理惊悚,这真不是电影《心理游戏》的场景吗?
但是这个电影应该是94年以后的作品。
和马知道这个是因为94年的世界影坛名作太多了,那一年是电影诞生一百周年,大家赶着趟把自己得意的作品放在这一年上映。
大平医生笑着问:“所以,他又被告了?不过他被告一般都是民事案件,怎么会有刑警来调查?”
民事案件一般都是律师雇佣的侦探过来调查,或者律师自己调查。
刑警一般是不管民事案件的。
和马:“因为这次和我有关。受害者是我的徒弟。”
大平医生“哦”了一声:“所以,您是在用公权力办私事?我不是学法律的,所以这里问一下高见泽小姐,警察在办私事的时候出示了警徽,这违反了什么规定或者法律吗?”
高见泽:“确实有违法,但是没有人会计较这些的,就算你去问律师,他们也只会建议你不要起诉。”
“这样啊。”大平医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遗憾。
和马:“大平医生好像对我很有敌意啊。”
“没什么,我只是咨询一下这样是否违规罢了,您别多想。至于您徒弟的事情,要不这样,您把徒弟送到我这里来,我帮您疏导一下她,保证很快就能抹平正章的心理惊悚服务留下的创伤。”
和马冷笑一声:“然后怕不是她就要把我这个师父给踹了。”
“不会的。外人对心理学有很多误解,比如觉得我们能催眠别人,能给别人植入不存在的想法,那都是错的。其实我们只能引导患者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如果您的徒弟心里没想过要离开您,我们肯定没办法让她这么做。”
大平笑眯眯的说。
和马觉得他这话的潜台词是:如果日南离开了,那说明她本来就想走。
关键和马还没有反驳的办法,因为他也略懂心理学,大平这番话也符合他对心理学的认知。
和马可不是三脚猫的心理学,他是真的在大学里旁听过心理专业的专业课的。
因为他整天来,还跟心理系的学生一样回答问题,参加课堂活动,后来教授得知他其实是计算机系的学生的时候都惊呆了。
要不是和马读的大学转专业太特么麻烦了,加上当时心理学的就业不太好,远不如计算机系就业前景好,和马就转了。
现在和马其实挺后悔的,毕竟后来和马的工作也和计算机没屁的关系,全靠他英语口语好。
大平笑眯眯的看着和马,似乎在等着和马反驳呢。
但是和马只是笑了笑,换了个话题:“能跟我继续讲讲甲佐正章在学校的活动吗?”
104 “这家伙……”
大平康仪直接坐回自己那张看着就很高级的转椅上,双手合十,摆出让人想到周杰伦某专辑封面的姿势:“你想了解哪一方面?”
和马:“所有的方面。”
“可是我今天下午剩下的时间……”
“高见泽学姐,听说你现在正在南条财团的关联企业法务部门工作?这种大公司法务部门对女性的偏见很严重的,应该很辛苦吧?”和马笑眯眯的说。
高见泽学姐撇了撇嘴:“确实很辛苦,所以如果你能拜托南条小姐帮忙疏通一下关节,让我轻松一点就好了。”
“我会跟她说的。”和马笑道。
于是高见泽学姐从椅子上站起来,对大平康仪微微一笑:“既然医生今天有人找,那我下周再来好了。”
大平康仪露出理解的表情:“下周我免你一个下午的费用好了。我们的会计动作很快的,应该已经入账了,随便修改说不定会被税务官挑刺。”
日本没有发票,但是他们有种叫领收证的东西,功能接近发票。乱开这东西虽然会让税务官皱眉头,但也就是皱眉头而已。
说过再见之后,高见泽学姐迈着非常有l风范的步子离开了诊所。
和马在旁边感叹,筒裙加黑丝确实有种魔性的魅力,当年高见泽学姐住在道场的时候,他从来没对她产生过半点兴趣,现在也忍不住多看了丝袜几眼。
下次保奈美过来过夜,一定让她穿上l装来一次。
当然丝袜必须20丹尼尔的。
和马对丝袜的口味早就被自家妹妹塑造过了,千代子无论寒暑都20丹尼尔,一到冬天就冻得够呛。
和马几次吐槽过千代子大冬天还坚持20丹尼尔,结果妹妹指了指旁边路过的妹子短裙下的光腿。
然后和马是这么回应的:“人家腿跟象腿一样粗,是日本传统腿型,你这两根筷子脂肪少,那可不被冻成沙雕了?”
日本女性多象腿和内八字主要原因是以前日本女性总是在地上跪坐,最近日本家庭也普遍使用桌椅了,女性的地位也提高了不用整天跪坐,象腿的情况少了许多。
桐生道场的妹子就没有象腿和外八的,腿型一个赛一个的漂亮。
不过,高见泽学姐严格来说还是有点罗圈腿的。
毕竟她只是在道场暂住了一年而已,并不能算是桐生道场的女人。
这一年的后半段,因为实习和就职活动增加,她不在道场的时间越来越多。
以至于千代子一直嚷嚷着取消她的房租优惠,让她用原来的价格租房。
目送走了高见泽学姐,和马把目光转回大平医生身上。
他随便找了个话题切入:“你这椅子不错啊。”
“心理医生的诊所必须花大力气布置,不然没办法镇住患者。”
和马:“我懂。进入诊疗室的这一刻,心理治疗就开始了,房间内的陈设,还有你的白大褂,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是诊疗的一部分。”
说着和马拿起桌上那个魔方,在手里来回倒腾。
魔方是心理诊所非常常见的道具,几乎和罗夏墨迹测试一样常见。
魔方发挥的作用也和罗夏墨迹测试类似,都是为了诱导患者说话。
心理医生看到患者拿起魔方,就会暂时把罗夏墨迹测试放下,从魔方入手,问一些诸如“你以前玩过魔方吗第一次玩魔方是什么时候”之类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是为了建立一个情景,让患者说自己的经历。
后世有很多打着科普旗号的垃圾营销号,会说在罗夏测试的墨迹里看到什么什么,就说明你是个什么什么性格的人这些全是放屁。
罗夏墨迹测试根本没有所谓的标准答案,不同的人在测试过程中倾诉的内容完全不一样,得出的结论也完全不同。
那几张墨迹纸片,就是个导入工具,换成魔方也无所谓的。
实际上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自己的桌面上肯定摆满了吸引人注意力的小玩意,病人对哪个感兴趣,就拿这个作为切入点。
当然心理学也有不同的流派,也有讲究量化分析的流派,患者上来就先填几分心理测试,还都是那种题目贼多,还限时作答的心理测试限时作答是为了真实记录第一反应。
但是这些流派一般临床都很弱,或者干脆就不临床,专注于分析不特定多数人群的行为和心理。
比如消费心理学。
真正临床强的心理学流派,能给具体的某个人类个体解决自己面对的心理问题的,量化分析都比较弱。
这些重视临床的心理学流派也有一个特点,医生的个人能力对治疗效果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正常医院,就算庸医,至少也知道发热给你开几片泰诺,和板蓝根一起喝。
心理诊所,垃圾医生是真的一点意义没有。
和马两辈子都跑去心理系蹭课,结果发现日本教授和中国教授都一致认为,找心理医生必须找有名的,口碑好的,不知道哪个有名口碑好,就找价格贵客人还络绎不绝的。
和马一边随意的摆弄着魔方一边注视着桌子对面的医生。
大平康仪:“从你刚刚的话来判断,你选过不少心理学的课嘛,我猜你在东大听过心理学的课。”
“你猜对了。”
大平康仪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那可太好了,我可不想待会你拿着魔方指着自己随意拧出来的图案,问我这代表什么。”
和马把完成的魔方扔到桌上:“这代表什么?”
大平康仪拿起魔方,确认是所有的面都已经恢复纯色,再看了眼手表。
“说明你很会玩魔方。”他回答,“世界魔方大赛冠军是多少秒来着?”
“我还差得远呢。”
和马耸了耸肩,然后突然把话题拐回来:“甲佐先生大学时代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看你怎么定义奇怪了,如果你觉得在联谊会上连战连捷也叫奇怪的话,那没错,他是很奇怪。”
和马果断抓住这个切入点。
“在联谊会上连战连捷?”
他其实并不在意具体聊什么,也完全没有急着抓到甲佐的罪证,他现在的目的只是让对话进行下去。
只要大平康仪一直在说,总能勾勒出甲佐正章大学时代的身影。
“是啊。”大平康仪点了点头。
“只是因为那些女的觉得能上明治大学的必定是资产家的孩子,这才让他为所欲为吧?”和马抛出自己的观点。
大平康仪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东大不是左翼巢穴吗?你们那边主流是男女平权吧?”
“是啊。这跟我讽刺姑娘们的拜金主义不矛盾啊。当然我也承认,在上升阶梯基本封死的日本社会,姑娘们想要往上爬就只能牺牲自己的美貌了。”
大平康仪:“啊,这句有内味儿了,很像在进行动员的左翼分子。”
“我在这唱一首国际歌,内味儿更浓,你要不要?”
“还是算了,这楼虽然是新楼,但是工期很紧,所以楼板挺薄的,被楼上楼下听到了,人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大学时代的甲佐,曾经因为被强行劝酒,搞得场面很僵。在那种尴尬的气氛下,甲佐突然开始唱国际歌,把本来左右包夹他要敬酒的人都吓一跳。”
和马举手打断大平的话:“等一下,明治大学的人听到国际歌就会被吓一跳?怎么,你们这帮少爷终于意识到自己属于到时候在路灯上随风飘扬的那部分人?”
“我们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拜托。”大平康仪摇了摇头,“我是72年进入的明治大学,那年可不太平,石油危机刚刚爆发,日本也受到了冲击,像个火药桶一样。当时我们甚至都觉得有可能日本要内战了。”
和马点了点头,不过此时他心里却在估算这位太平康仪的年龄。
72年进入大学,今年已经奔四了啊。
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来。
大平又说:“那次联谊会后半段,基本没有人来找甲佐,只有我们几个兄弟一直陪在他身旁。
“原本那些对甲佐投怀送抱的女生,一下子就对他敬而远之了。
“那次联谊会之后,甲佐的名声不经自走,结果还被教授理事会约去谈话了。谈话反而让他更有名了,最后有一天,那天下着雨,然后一辆车悄无声息的穿过雨幕,停在我们俩面前,然后哐当一下打开车门。”
和马咋舌:“这是gngan出场了吧。”
“你猜对了。来的是个叫荒卷的,这名字很奇怪吧?”
和马:“还好吧。”
他完全不动声色,一看也看不出他认识荒卷。
“那个荒卷,对甲佐知根知底,询问了不少他私生活有关的问题。”
和马立刻意识到,自己从这里离开,还应该去找荒卷问问情况。
考虑到荒卷现在的级别和年龄72年他应该算刚刚脱离新手期,成为新一代里的中坚力量。
那时候世界局势应该是苏联全面扩张,毕竟是苏勋宗波***夫当政的时代。
估计从那个年代爬过来的荒卷,没少跟克格勃斗法。
大平医生还在自顾自的回忆:“甲佐差点当时就投奔全共斗,他指责那位荒卷刺探隐私,大骂特务统治。
“然后荒卷说了句:‘知足吧,这要是真正的特高科找到你,现在你已经沉在东京湾水底了。’
“接着他仰天长叹:‘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啊,只是调查问话就这么大惊小怪的,你们这样根本不可能成事,下去吧。’”
和马对比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荒卷,总觉得现在的荒卷应该不会说这么多除了奚落羞辱对方之外没有任何用处的废话。
大平医生接着回忆:“被从gngan的车上赶下来之后,甲佐沉默了许久。我这样说你可能感觉不到,实际上那天很吓人的,尤其是对我们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来说。
“那个荒卷和他那个沉默寡言的搭档,绝对散发出了杀气之类的东西,我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掌心全是汗,油乎乎的一层。”
和马在脑子里构建了一下那个场景,俩大学生,愣头小子,突然一辆车滑到他们身边,默默的打开门,一上车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伙把你的私生活报菜名一样报了一遍。
你愤怒了,高举普世价值大喊大叫,结果人家一句话让你感受到彻骨冰寒。
这样一想是有点渗人啊。
和马明显感觉到麻野在踩他的脚后跟。
显然麻野有点沉不住气,想让和马问点关键的事情,别再这样浪费时间陪别人追忆似水流年。
和马撇了撇嘴,问道:“你们经常参加幻想生物研究会的b会吗?”
这么问的瞬间,和马听见麻野啧了一声,显然他觉得这个问题也和案情无关,就不该问。
大平医生笑了:“我确实经常回去参加b会,毕竟我作为心理医生,工作时间相对比较固定,每天五点就能下班。他搞的那个小公司,连代表取缔役都要天天加班。
“我问他自己都是代表取缔役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你知不知道,旧日本军冲锋的时候,军官要脱了军装,只穿一条白衬衫冲在最前面?我加班也是一样的,我要冲在我们员工的前方,加比员工更多的班!’”
和马听了第一反应是:“这么昭和的吗?”
然后他想起来现在就是昭和年代,再过四年才是平成年代。
他差点错过吐槽时机,最后抢在大平继续讲述之前说:“你们明治大学,果然是右派大本营。”
其实这个时代学界右派少,左派多,明治大学本来也挺左的,但是作为一个私立大学,明治大学每年要从右翼财阀那里拿大量的捐款,渐渐的就右了起来。
东大这种经费大头是国家拨款的学校,左派就扎堆了。
这个甲佐正章,好像是个铁右翼啊。
那干掉他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大平医生笑道:“我感觉我们的教授们,其实还是以左翼居多,但是每年校董会都要从那些财团拿那么多钱,就只好成为资本家的爪牙了。
“甲佐其实也和母校很像,大一的时候他还会怒斥特务,会唱国际歌,但是等到快毕业的时候,他为了工作,不得不强迫自己成为爪牙,鹰犬。
“我是学临床心理学的,我学得还挺不错的,我建立的第一份病人档案,就是我的挚友甲佐正章的。”
和马:“个案研究是通往心理学殿堂的大道。”
和马这句用的拉丁文,逼格拉满。
其实这是上辈子在课堂上教授拿来装逼的话,和马觉得这个装逼很帅,就专门缠着教授教了他这一句。
大平康仪诧异的看着和马:“听起来,像是拉丁文?我记得拉丁文和法语有一定的亲族关系,这句话的意思是……啊,你是说个案研究对心理学很重要?”
这次轮到和马暗中皱眉了。
他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懂拉丁语,但是他很可能懂法语。虽然法语是拉丁语族里最典型的一种,但是和真正的拉丁语区别还是挺大的。
通过自己懂的语言和同一语族各个语言之间的共性来推测一句话的意思,关键还是这么短时间内就推测出来了。
这家伙……
105 听眼镜仔讲过去的事情
和马小心的不让自己内心对敌人的想法泄漏出来,毕竟这种学问很好的心理医生一般都很擅长判读微表情。
他不动声色的问:“你对他——对甲佐正章做了什么?”
“帮他诊断了一下。我那时候刚刚拿到心理学的行医执照,虽然在实习的时候被教授带着接触了几个病人,但还没有自己上阵过。”
大平康仪顿了顿,用试探的口吻反问和马:“我是否应该假定警部补你拥有心理学的基本常识?我不用跟你解释基本概念了吧?”
和马:“不用。我可是东大的学生。”
大平康仪笑了笑,接着刚刚的话题:“那就从我为甲佐正章做治疗开始吧,一开始很不顺利,因为他也是学心理学的,临床心理学的很多手段他都知道,直接导致一直进入不了状况。
“他当时也像你一样,在桌上坐下之后就开始摆弄我的魔方,掰出一块纯色的面扔到桌上,然后笑着问:‘你觉得这个颜色代表什么?’
“我领悟到不能依靠课堂上学到的那些方法来打开他的心扉,我得利用自己是他挚友的优势。我进行了持久战,并且告诉他不解开你的心结我绝对不开业。
“可能是这个行动取得了他的信任,不久之后他就开始对我敞开心扉。
“他很苦闷,觉得自己学了一身本事,到了单位却毫无用武之地,还要从端茶送水给人当孙子做起。”
和马忍不住评论道:“明治大学毕业生到了哪里都是预备干部吧?不至于真的端茶送水啊。”
又不是后来的中国,大学生多如狗,进了企业先从最底层开始。
这个年代日本的名校毕业生不管是进政府机构还是去企业,进门都是高贵的天龙人。
除非是律师这种人均名校毕业生的超精英行业。
但律师也不可能让名校毕业生去端茶送水,那是短大之类的地方出来的人的活。
大平康仪耸了耸肩:“我只是在转述他的话而已啦,我推测其实他干的是负责准备会议资料这种程度的活儿,在他看来就相当于端茶送水打下手。我听他倾诉了好几次,在那期间一直坚持不开业。
“那时候我已经在这栋我家的楼房里弄了诊所,但是一直没有开业,恪守了对他的承诺。这让他更加信任我了。心理治疗中最重要的就是病人对医生的信任。”
和马微微点头,没有吭声。
大平康仪到现在为止的陈述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也几乎没有价值。
但是多了解一下自己的敌人并没有坏处。
前提是这都是事实。
大平康仪继续说:“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后,我觉得自己基本掌握了症结所在,开始‘治疗’,我开始劝他自己创业,干点和我们大学学到的东西有关的事情。
“比如说考个牌然后到我这里当心理医生。一个诊所有两个医生是很正常的配置。
“但是甲佐一直笑我说我这个诊所的定价是异想天开,还说我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进入ng当社工。”
说到这里大平康仪忽然笑了:“我不是没想过干脆去当社工,但仔细了解过后,我发现社工们工作中需要的仅仅是非常基础的临床心理学技能。
“我去旁观过社工们组织的分享会,那太初级了,原理也仅仅是通过互相分享相似经历,利用人类的同理心,进而建立对分享会这个‘集体’的归属感。
“而我学的可是能一对一的解决问题的技术。”
和马:“对,你学的是屠龙术。”
“所以我最终还是没有去ng建立的心里康复之家,在这里开了诊所。我把这些都告诉了甲佐,他说我只是放不下明治大学的架子。
“像这样的‘开导’又发生了很多次,我努力的想要‘治疗’甲佐内心的疲惫,但一直没有成功。
“他看着一天天消沉,我甚至开始担心他去寻短见,要知道日本白领的自杀率可能是全世界最高的。”
和马撇了撇嘴,吐槽道:“这么高的自杀率,恐怕也有警方的功劳,我才当了不到半年警察,已经碰上好几起他杀被按照自杀处理的案件了。”
大平康仪问:“是因为自杀结案后续麻烦的事情少吗?”
“是啊。他杀后续还要侦查要破案,完事了以后还要陪着检察官起诉犯人,庭审,可麻烦了。当然也有一些人是被自杀了。”
大平康仪:“我是不是无意间听到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东京警方的黑暗面?”
和马耸了耸肩:“放心,日本警察比美国警察和fbi好多了,不会指着背后中弹十几发的人说是自杀。”
大平康仪听到和马从上辈子带过来的这个调侃,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哦,是在讽刺美国警察指鹿为马啊,我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呢。”
说着他笑起来,和马也陪着笑。
笑完大平康仪自己跑回原来的话题上了:“还是继续说甲佐吧,在连续的疏导尝试失败之后,我也有点泄气,但是突然有一天,甲佐风光满面的进了我的诊所,在你现在坐的位置上大马金刀的坐下,看着跟时代剧里的大将似的。
“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变化,上一次他来我这里的时候还一股脑儿的吐了一堆苦水呢。
“不等我开口问,甲佐就问我:‘你知道忍术吗?’
“这个问题实在太超现实,我第一时间还以为他疯了,当时就准备开点镇静剂和抗抑郁药物给他试试看。
“但是他说‘我很好别给我开药’‘我发现忍术其实利用了很多的心理学的原理’‘比如视觉误差,还有人类的印象自动补全’。
“那天上午他滔滔不绝的讲述了一堆忍术中的心理学,我等他讲够了,才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些,他神秘兮兮的跟我说,他遇到了真正的忍术传人。”
大平康仪停下来,推了推眼镜,看着和马,似乎在等待和马的反应。
和马赶忙装出震惊的样子:“真的假的?他不会是遇到我了吧?”
毕竟和马在报纸上被《甲贺忍法帖》的作者山田风太郎说成了“忍术大师”。
和马注意到大平康仪一下子就理解了自己这个俏皮话的意思,笑了起来。
不过人家一见面就说了自己知道和马,加上还是高见泽学姐的心理医生,他可能从高见泽学姐那里听了不少和马的事情。
不能因为人家秒懂,就判断他有问题。
大平康仪摇了摇头:“我诊断甲佐的时候,您应该还在上高中,不,初中?不过这不重要。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有忍术大师的头衔了吗?”
和马笑了笑,调侃道:“当然,罗马可不是一天建成的,我现在爬房子这么快,肯定从小开始练啊。”
其实并没有,这是杰克陈系列词条给他的能力。
但大平康仪点了点头:“也对,这种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您肯定也从小开始练习了。”
和马敏锐的捕捉到一个关键字:“‘也’?你还认识哪个从小开始练忍术的人吗?”
“我认识啊。”大平康仪笑着推了推眼镜,“高田警部不就是吗?”
好么,绑架日南的两个关键人物,这心理医生都认识。
大平康仪继续:“实际上,我还接待了好几位被高田警部伤了心的女士。”
和马:“所以你帮他收拾手尾?”
“那些女士们需要迎接新的人生。”
和马总觉得这人口中的“新的人生”别有深意。仔细想想,大野美和子也是走向了新的人生,没有青梅竹马的陪伴,每天便利店打工的人生是她过去没有经历过的,自然可以给一个“新”的评价。
和马:“看来大平医生的专业技能不错啊,给了很多女士新的希望。”
“还行吧。”大平笑道。
和马又问:“所以甲佐在遇到了高田警部之后,就辞职开了现在的日向株式会社?”
“对,我一开始还不信高田警部是真的忍术传人,毕竟忍术这种东西,原本就是古代的都市传说,后来倚靠着甲贺忍法帖之类的大热小说才火起来的。
“我一开始觉得高田没准是个江湖骗子,带着揭穿他把他送进监狱的打算,我跟着甲佐去见了他一面,结果他现场给我们演示了忍术。
“那是一个利用人类错觉制造的障眼法。我这种心理学专业的人一眼就看出来门道。也正因为这样,我突然意识到,没准忍术是真的存在的,他是古代谍报机关开发的一系列作战手段,利用了当时还没有总结出来的心理学原理。”
和马点头:“对此我很赞同,像中国武侠里的轻功,这个设定很可能脱胎于水浒传里的著名飞贼,而这个原型其实很可能就是一种跑酷。”
大平康仪连连点头:“对对,所以用上现代科学的手段,是有可能重现一些被我们认为是传说的东西。知道这点之后,我简直和甲佐一样兴奋。
“我们兴致勃勃的谈论怎么把忍术发扬光大,最后甲佐决心辞职创业,建立一个以提供忍术体验服务为主要业务的公司。
“而我则建议他参考美国那些派对策划公司的运作方式。那些派对公司准备的惊悚派对,也利用了很多心理学原理。
“哪几天我们一直在讨论这件事,为经由自己的手重现日本的传统手艺兴奋不已。但作为忍术传人的高田警部,却只想用自己的忍术手法来泡妞。
“这个人真是可恶,居然把本质上是心理学的技术用来泡妞。”
和马抿着嘴。
用现代心理学的成果来泡妞,这特么不就是后来的pua么。
大平康仪还在滔滔不绝的讲:“我们说干就干,本来我准备把诊所关了加入甲佐一起干,但是他拒绝了我,说我还是继续开着诊所比较好,他觉得我一定会是一个出色的临床心理学专家。
“他认为我当医生能帮到更多的人。我拗不过他,所以就继续来当我的开业医生。”
和马总觉得说这话的时候,大平康仪的口气很像被福尔摩斯劝说出去重新开诊所的华生医生。
“一开始日向公司的生意很不好,不,根本不是很不好可以形容的,是完全没有生意。甲佐兴致勃勃的准备了很久,但是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又变得消沉低落。
“他又开始到我这里来就诊了。那时候我刚刚开业,也没人来,我雇的前台小姐甚至跑来问我,能不能让她在前台坐班的时候打毛衣,因为完全没人来,报纸一个上午就看完了,下午得找点事干,不然就要无聊死了。
“所以那时候我跟甲佐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后来有一天甲佐提议我们干脆去料亭继续诊断吧,我同意了。从那以后我对这位大学同学的诊疗,就基本在料亭进行了。”
和马忍不住说:“你们不就是找了个理由出去借酒消愁嘛。”
“这是诊疗!”大平强调道,“不光是对他的诊疗,也是对我的诊疗。就在甲佐准备关掉公司的时候,高田警部来找到我们,说给我们带了个客户过来。”
和马皱眉:“你的意思是,日向公司的第一个客户,是高田警部带来的?”
“对。实际上日向公司的工作,半数以上是高田警部提供的。当然我们做出名气之后,直接找过来的人也变多了。后来我才知道,高田警部其实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日向的代言人,商务代表,想把一切活儿都揽走,自己赚抽成费。”
和马抿着嘴,没有说话,继续听。
“我们为高田介绍来的客户,安排了一个惊喜派对。因为是第一个工作,我们非常卖力,精心准备。最后派对的效果太好了,把客户吓到了,他反手就起诉了我们。
“这个时候就要感谢你们东大的法律豺狼了。”
大平注视着和马:“全靠他们,日向公司才逃过一劫。我可是很少对东大人表示感谢的。”
106 我睡了一天屌不屌
和马挑了挑眉毛:“我应该说谢谢吗?”
“不用,我们不需要东大人的感谢。”
大平康仪说着还笑了一下。
和马:“日向公司的生意,由高田警部介绍过来的很多吗?”
“我刚刚说了,高田可是自封日向公司的商务代表,初期大部分活都是他介绍过来,然后因为客户不满意的居多,基本没有回头客,也没能获得什么好名声,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只能依靠高田。”
和马:“所以你们相当于忍者里的外包公司?”
大平康仪笑道:“有点这个意思。不过你表述有误,我并不是日向公司的一份子,也不参加他们的经营活动,只是偶尔和他们一起去喝酒而已。”
和马挑了挑眉毛,默认了这个说法。
大平继续说:“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意识到日向公司的业务的价值的人也多了起来,回头客也开始出现了。”
“回头客?”
“是啊,有一位中型公司的社长就很喜欢日向公司的服务,带着他的妻子来参加了好几次呢。而且还提出了一些定制内容,比如要有武士对决什么的。
“为了表演武士对决,日向公司还临时雇佣了一个刚得了玉龙旗的高中生来打工。”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心里嘀咕:怕不是头几次没让社长老婆服帖,所以多来了几次吧?
带着这样的猜想,和马提问:“这位社长,我没猜错的话,他夫人应该也是你这边的患者吧?”
“被你猜到了。”大平医生维持着笑容,“甲佐可是明治大学心理系的毕业生,虽然他没有心理医生的执照,但他依然敏锐的发现了社长夫人有心理问题,所以果断把她介绍到了我这里。那位女士在我这里接受了三个疗程的治疗。”
和马越发确定,这伙人的运作机制,就是日向公司先提供直接的刺激,埋下引子,然后由这个心理诊所进行后续的“加工”,最终把人引导到奇怪的方向去。
上辈子那个“正常的”世界,洗脑大概没有那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得通过传销组织那样严密的架构,加上封闭式的管理才能实现所谓的洗脑。
一般的洗脑大概也就停留在“普世价值”这种程度。就算是普世价值,西方宣传了那么久,疫情一来全现原形了,原本被忽悠的中国人都开始唱****好。
但是这个世界线不一样,这个世界线克格勃真的造出了冬兵那样的战士,ia只怕也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和马自己还有个启明星词条,这个词条的效果也有点洗脑那味道了。
启明星词条要特定的条件下才会发动,这个还不由和马控制。
毕竟和马不是专业学心理学的。
大平可不一样,他们这伙人都是专业的心理学家。
这帮人先是通过刺激,建立一个暂时的洗脑效果,然后再由心理诊所长期治疗巩固效果。
最终,他们实现了对特定目标的长期洗脑,在这个过程中,高田警部顺便劫了个色。
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在和马如此确信的当儿,大平开口了:“看来桐生警部补已经得出结论了呢,你准备起诉我们什么,东大的小兄弟?”
和马刚毕业,对方已经毕业好几年,还事业有成,自然可以喊他小兄弟。
和马:“你对我了解多少?”
对于和马这个突兀的问题,大平露出了迷惑的表情:“我对你?”
“你知不知道我经常造成人意外死亡?”
大平的笑容依然如故:“这到是没有听说过呢。是说您经常杀人,然后伪装成意外吗?还是说,您有妄想症,把一些意外死亡当成自己的杰作?如果是后一种的话,可以来我们这里就医,一个疗程差不多就能解决。”
和马笑着回答:“你误会了,我只是在单纯的阐述事实,那些与我为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意外身亡。这听起来很像是我杀了他们,但并非如此,他们真的死于意外。比如多年前,在魁星旗的赛场上,有个家伙拿着特制刀剑,想废掉我,结果很奇怪,他直接滑倒了,后脑勺磕在了硬物上,死了。”
大平的笑容变得不那么璀璨了。
但他依然在笑。
和马继续:“你可以问下高田警部,让他查看下我的履历。这些年和我为敌的人死了好几个,但我完全没有案底,有案底也不可能成为警察了。那些人要么是死于意外,要么是突然杀到的刑警桑开枪击毙。或者你也可以问高见泽学姐,不过学姐大概没有高田警部了解得那么详细。”
大平维持着笑容回答:“我会问高田警部的。”
和马点了点头:“对了,你刚刚问我准备起诉你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问呢?好像认定了我是你的敌人,要针对你一样。我其实只是来了解下情况而已啊。”
大平:“你不是我的敌人吗?”
“不是啊,把见到的人都当成敌人,这个叫什么来着,心理学上有个专门的名次,我想想……”
“被害妄想。”
“对,被害妄想!别这样,我真的只是好奇来了解下情况,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看,你根本没有违法啊,我肯定不会起诉一个没有违法的公民嘛。那么,今天就聊到这里,告辞。”
和马说着一拍椅子的扶手站起来。
大平也站起来:“不送了,慢走。”
和马转身走出诊疗室。
麻野立刻跟上来。
出诊所的时候前台小姐毕恭毕敬的对和马鞠躬。
和马只是点点头。
到了电梯里,麻野看没别人上电梯,就开口道:“你怎么想?”
“你怎么想?”和马把问题抛了回去。
麻野撇了撇嘴:“他话好多啊,一般心理医生都是让患者说,自己倾听吗?”
“我们又不是他的患者。另外别看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但他说的东西把关键的信息都改了,只透露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甲佐大学时代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成员。
“我猜他从高见泽学姐那里,知道我大学暑假去仙台那边的山里时遇到了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成员,才故意透露这个无关紧要的情报。”
麻野:“原来警部补你遇到过这个研究会的成员啊?”
“我不但遇到了,还替他们发现了一年前在山上死掉的同伴死亡的真相。”
“诶?你还顺手破了个案?你是哪里的名侦探吗?”
麻野吐槽道。
这时候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大门敞开,外面好几个等着上电梯的人。
麻野一看就闭嘴了,没继续说。
和马则看着电梯右上角,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这才出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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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大平康仪正在自己诊疗室旁边的小房间里,看着闭路电视。
装在电梯上的摄像头拍到桐生和马对着摄像头的方向做手势的画面。
大平咋舌:“他果然发现了,这样也好,他要是连这个都没发现,那作为对手可太掉份了。”
说着大平操作闭路电视旁边的磁带机,把刚刚窃听器传回来的声音放出来。
是桐生和马的声音:“……又不是他的患者。另外别看他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但他说的东西把关键的信息都改了,只透露无关紧要的东西。比如甲佐大学时代是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成员。
“我猜他从高见泽学姐那里,知道我大学暑假去仙台那边的山里时遇到了明治大学幻想生物研究会的成员,才故意透露这个无关紧要的情报。”
大平笑了,拿起小房间里的电话,拨号:“你好,我想呼一下号码*********,是的,我的号码是**********,留言?不,对方的寻呼机应该不是能显示文字的型号。就这样吧。”
挂上电话后,他双手抱胸,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
电话铃响起。
他立刻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高见泽女士的声音:“喂?大平医生,是我啊。”
“高见泽小姐,你现在回到家了吗?”
“不,我在逛涉谷,我学弟已经走了吗?”
“是啊,他走了。我现在很有空,要不我们吃个饭吧,也顺便把今天的诊疗做了。”
“诶?那我不是白赚了下周一次诊疗吗?”
“哈哈,没事,就当是我给您的回馈好了。那么一小时后在涉谷车站门口汇合?”
“好!”
高见泽美滋滋的说。
“那待会见。”
“待会见。”
大平挂断电话,又立刻拿起来,按了个0,于是电话被转到前台。
“帮我订一下餐厅。就是上次去过那个米其林,叫什么我忘了。”
“那个是预约制的,得提前好几个月预约。”
“这样啊……那订一下代官山的……额……”
“池田屋?”
“对!就是这个,你居然都记得啊。”
“这个特别好记,因为名字和被新选组突击的那个池田屋一样呢。”
大平康仪咋舌:“你居然还是个历史宅女吗?”
“只是稍微有点喜欢历史啦。还没有到会去买武将本子的地步。”
“总之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大平放下电话,嘴角微微上扬,小声嘀咕,“想必你已经猜到我会利用你的高见泽学姐了,既然你猜到了,我不用就不好了。”
**
和马上了车,这才对麻野说:“那个电梯上,有摄像头,估计还有窃听器。”
“诶?”麻野大惊,“那你告诉我啊,结果我还傻乎乎的说了那些话。”
“没事,又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我们上去的时候因为电梯上有人,也没怎么说话。”
“你什么时候发现有摄像头的啊?”
“下来的时候,我听到有电机转动的声音,估计是摄像头的电机,在调整摄像头方向。”
“什么鬼?我什么都没听见啊!”麻野惊呼,“你这听觉过分了吧?你该不会有狼的耳朵吧?”
和马:“你也看布雷斯塔警长?”
问完他才想起来这个动画片现在还没拍出来,麻野只是单纯的在形容和马的耳朵很灵。
“那是什么?”麻野很奇怪的问。
“别在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样啊……所以我们这算是扑了个空?”
“不,我们确认了这个医生肯定有问题,这就是收获。”
麻野:“可问题是我们怎么惩罚他们呢?我作为警察大学的首席,没发现任何可以起诉他们的点。东京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有发现吗?”
“没有。”和马很坦白的回答。
“那怎么办啊?”
和马:“想办法找他们别的问题。”
说着和马发动了车子。
麻野长叹一口气:“说到底,洗脑这种事有可能实现吗?该不会只是我们想多了吧?”
和马:“我有没有跟你讲过几年前我遇到的那个苏联超级特工?”
“没有!我操你还遇到过这种东西?你的人生是由传奇拼凑成的吗?”
和马没理会麻野的彩虹屁,继续说道:“那个超级特工,在没有被启动的时候就是东京一个图书馆的职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苏联特工。但是当苏联的特工过来在他耳边说出启动词之后,他立刻就想起了以前接受过的全部训练,顺带还想起了苏联方面给他准备的安全屋。
“至少克格勃已经掌握了成熟的给人洗脑的技术。我有理由相信ia也有对等的技术。既然克格勃和ia能做到,那其他人能洗脑也很正常。”
麻野严肃的点了点头:“嗯。那我们的法律不就有很大的漏洞吗?洗脑是可能的,但我们的法律却没有任何针对扭曲他人意志的条款,这要出大问题的!”
“全世界的法律都没有这样的条款,我们并没有比世界水平落后。”和马回答。
麻野吐槽道:“是这样啊!那我是不是该松口气,说‘还好还好’?算了。既然不能用洗脑来起诉他们,那怎么办?”
“可以试着用故意伤害,或者非法拘禁来起诉。”
“那不是已经失败了吗?那可是你那些法律豺狼师兄们的杰作!”
“只要引诱他们犯下更加明显的罪行就好了。师兄们的话术不是万能的。”和马自信满满的说。
107 你们两个肥肥
&esp;&esp;麻野听完,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我们怎么诱使他们犯下更加严重的罪行呢?”
&esp;&esp;和马回答:“我们假设高田是被加藤那帮人指使着报复我,让我注意力必须从北町警部被自杀案件上移开。”
&esp;&esp;“哦对哦,还有这事情。”麻野拍了拍脑袋,然后惊呼,“坏了,他们已经达成目的了啊,我都忘了我们本来在调查北町警部的事情了。”
&esp;&esp;和马没理会麻野的摆烂,继续说道:“我们可以申请对北町警部案件的复核,一般来讲会这样做说明掌握了新的证据……”
&esp;&esp;“但是我们并没有掌握新证据啊。”麻野说。
&esp;&esp;“对,所以我们要用人脉来启动复核程序。”
&esp;&esp;“又靠我生父?”
&esp;&esp;“不,已经找他毛了辆跑车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呢,这个可以找警务处监察科的炭井监察官来做。”
&esp;&esp;“那个嚼药片的?”麻野骤起眉头,“我觉得他有点神经兮兮的。”
&esp;&esp;“但他在这件事上和我们有共同利益。由他申请复核,加藤那边会产生一个理所当然的推论,觉得我们掌握了什么推翻自杀的关键证据。就算只是怀疑也没问题,这样他们就会痛骂被派出来干扰我们的高田,高田迫于压力就会做出更进一步的行动。”
&esp;&esp;麻野:“他万一不做呢?”
&esp;&esp;“那我们就再嘲讽他一波,加点料。”和马说。
&esp;&esp;“嗯……那万一都没用呢?人家就不给我们破绽抓。”
&esp;&esp;“那我们就继续一边招兵买马组别动队,一边调查北町的死因。加藤明年才能增补警视监,在那之前还有办法扳倒他。”
&esp;&esp;警视监这种高官,在日本就算出了事情,也最多是鞠躬下台而已。
&esp;&esp;理论上讲,日本法律讲究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但实际上这种高官犯了罪,在背后的利益交换完成后,一般就没有人起诉他了。
&esp;&esp;在日本,犯法了没人起诉,等于不犯法。
&esp;&esp;在加藤升警视监之前,他并不会享受这种“福利”,因为他还不算高官,不是天龙人除非他有个当天龙人的老爹。
&esp;&esp;但是当他升上全日本只有20人的警视监,就算飞升了,除非他去刺杀天皇,不然很难把他关进监狱里。
&esp;&esp;现有的20个警视监,有一个今年会退休,所以明年警视监会出现空缺,以目前掌握的情况,加藤很可能会增补进去。
&esp;&esp;想要通过正常途径制裁他,只能赶在那之前。
&esp;&esp;麻野显然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不管我们做什么,都得赶在明年四月之前,四月之后只怕我们不管怎么努力,也最多让加藤引咎辞职而已。”
&esp;&esp;和马心想,其实四月之后还有能制裁加藤的办法。
&esp;&esp;只不过这个办法有些过于传统了。
&esp;&esp;和马不由得幻想起自己替天行道时的场面:夜晚的停车场,加藤酒饱饭足之后正要去取车好吧喝酒了不能开车,那就换成夜晚的红灯区街边,酒饱饭足的加藤正要拦的士。
&esp;&esp;这时候一张写着天诛的字帖飘到加藤脚下,然后小巷里一抹刀光乍现,下一刻持刀的人影才从黑暗中浮现。
&esp;&esp;这波可以说是日本的传统艺能了。
&esp;&esp;麻野打断了和马的幻想:“前面把我放下去吧。我直接山手线一路坐回家。”
&esp;&esp;和马:“哦好。”
&esp;&esp;说着他开到路边停下。
&esp;&esp;麻野下了车,对和马挥了挥手:“今天辛苦你啦!明天再接着努力吧,警部补。”
&esp;&esp;“好,你注意安全。”
&esp;&esp;“我在警察大学可是格斗和擒拿的第一名呢!没事啦!”说着麻野转身迈着轻巧的步伐混进了车站入口的人流。
&esp;&esp;和马让车子起步,正要汇入车流,却突然看见玉藻站在街边对他微笑。
&esp;&esp;他把车开到玉藻面前,对翩然上车的大狐狸说:“你也太神出鬼没了吧?这也是你的妖术?”
&esp;&esp;“不是哦,我只是通过逻辑推理,觉得你应该会在这边出现。”
&esp;&esp;“你要怎么通过逻辑推理才能得出这个结论啊?”
&esp;&esp;“首先,我在涉谷附近很受单身女性欢迎的甜品店,碰到了高见泽学姐,聊过之后知道你在调查附近诊所的大平医生。接着我推测出你会在这里把麻野放下。麻野是住在警察厅官房长的家里对吧?这里下车的话,他直接山手线坐到低就好了。”
&esp;&esp;玉藻笑眯眯伸出三根手指:“最后一点,我判断你应该是从单行线过来,那么停在这个入站口就最合适了。”
&esp;&esp;和马:“所以关键点是你碰到了高见泽学姐啊。一旦说明白了就觉得没什么嘛。”
&esp;&esp;玉藻咯咯笑,笑够了刷的一下板起脸:“所以,情况查清楚了吗?”
&esp;&esp;“怎么说呢,今天找到了一个心理诊所,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们这帮人,应该是通过那个日向公司给人短期刺激,然后通过心理诊所来实现后续的洗脑步骤。”
&esp;&esp;“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克格勃和ia的洗脑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他们那么短时间就能搞定。”玉藻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安全带。
&esp;&esp;和马也看到前方执勤的交警了,伸手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安全带好好的带着。
&esp;&esp;通过了交警的位置后,玉藻问:“那你找到能起诉他们的东西了吗?”
&esp;&esp;“没有。我准备明天找警务部的监察官申请复核北町的案件,给他们加个压。”
&esp;&esp;“逼迫对方做出更加过激的行动么,那样日南会不会危险了?”
&esp;&esp;“嗯……对了,我还要去接日南,你待会得到后面去。”
&esp;&esp;“好好,我过去就是了。”玉藻顿了顿,用严肃的口吻说,“不过我觉得,干脆今晚你就拿着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去找那高田警部替天行道吧,已经确认他改变了别人的心智,是个混蛋,那斩了不就好了?”
&esp;&esp;和马露出苦笑:“我提着刀去把高田警部砍了,虽然他是死于意外,但我被人目击到提着刀出现在附近,别人会怎么想?一次两次还好,总这样别人会怀疑的。现在警视厅就在传是我杀的人伪装成意外了。”
&esp;&esp;“没关系啊。”玉藻两手一摊,“你没有违反法律,根本没有可以起诉你的点,你就明着告诉别人,你在找地方练挥刀,你是上泉正刚的徒弟,你想找个能让你对武道的领悟更进一步的风水宝地,没人会说什么的。”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
&esp;&esp;战国时代的剑豪留下了一堆在风景秀丽的宝地领悟剑招的传说,所以这样说也没人能说什么,可能还有古流剑道爱好者出来说我们古流就该这样。
&esp;&esp;这样自己穿着道袍,带着刀到处跑这事情就可以解释了。
&esp;&esp;日本刚刚明治维新的时候颁布了废刀令,本来是不允许随便佩刀了,但是后来为了加强****传统,军官带刀又被许可了。
&esp;&esp;战后日本的法律,武士刀本身是管制刀具,开刃的武士刀只要长度超过15公分就要去警署登记一下才能带出街,一般也不让上新干线之类的交通工具。
&esp;&esp;但是武士刀也属于艺术品,只要去开个艺术品登记证明,就可以带着到处走,新干线和飞机也可以托运,但是不能随身携带。
&esp;&esp;所以日本极道火并,动枪的不多,但是动武士刀的可太常见了。
&esp;&esp;日本极道用的那种短刀,一般长度刚好卡的14.9公分,不用登记。但这个毕竟太短了。
&esp;&esp;武士刀在一帮拿着短刀的极道当中,属于重火力级别的东西了,然后这玩意还是艺术品带着走方便。
&esp;&esp;和马的刀自然是警方登记和艺术品登记都有,证照齐全,只要是他本人,那带着到处跑没事。
&esp;&esp;和马看了眼玉藻:“怎么,你是在鼓励我成为法外制裁者?”
&esp;&esp;“我只是觉得,比起日南被洗脑成别人的女人之后你整日后悔,不如这样砍上门更好。
&esp;&esp;“或者可以让我出面,只要把人引诱到深山老林里,我可以用妖术给他好好上一课。”
&esp;&esp;“你的妖力不是补充困难嘛,还是不要。”和马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esp;&esp;沉默暂时降临车里,和马默默的开车前行了一段距离,又开口道:“另外,我还想最后在信任一次人类世界的法律与正义。上次我当法外制裁者,结果前脚刚干完,后脚在警察厅内务部的斋藤师兄就蹦出来告诉我,还有合法达成目的的途径。”
&esp;&esp;玉藻伸手轻轻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只能说,斋藤师兄出来得晚了一点。这不怪你。”
&esp;&esp;和马抿着嘴,当时他是想起了上辈子知道的一个案件,那个案件中被威胁的女生直接就被坏人杀了。
&esp;&esp;后来日本警方还一直捂盖子,还不好好调查抓凶手,要不是有个正义感爆炸的调查记者一直坚持揭露真相,还自己独立调查找出了凶手。
&esp;&esp;最扯的是,尽管这个记者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警方还是没抓到凶手,最后是本来拿了犯人的钱准备把他偷渡出国的极道看不下去了,把人杀了抛尸。
&esp;&esp;整个案件可以说揭露了日本警察系统内部最深邃的黑暗,充满了讽刺意味。
&esp;&esp;甚至连极道都表现得比警察更好。
&esp;&esp;难怪日本极道在2000年后评价反转,变成忠义无双的好人形象了。
&esp;&esp;和马当时就是因为想起了这个案子,急着救香川香子,所以选择了成为法外制裁者。
&esp;&esp;这段时间他其实都在反思,自己要是当时沉得住气一些,就可以通过正常的合法的途径来惩治犯人拯救香子了。
&esp;&esp;所以这一次,和马不想这么轻易的就拿起刀,扮演法外制裁者的角色。
&esp;&esp;除非最后真的完全没有办法了,不然他还是一个照章办事的好警察。
&esp;&esp;和马把这些想法,一股脑的告诉玉藻。
&esp;&esp;玉藻看着他的侧脸,笑道:“既然你这么坚定,那我还能说什么呢?做你坚信的事情就好了。我也不想看你跟阿茂激情对砍啊。”
&esp;&esp;和马皱眉:“就算我成为法外制裁者,也不至于和阿茂激情对砍吧?”
&esp;&esp;“难说哟,阿茂肯定不能接受这种法外制裁的主张哟。我都能想象他用什么理由来驳斥你了,他会问你:‘如何保证法外制裁者就一直贯彻正义呢?谁来监管作为法外制裁者的你呢?这种不受监管的暴力,本身就是错误的!’”
&esp;&esp;和马撇了撇嘴:“妈的,这还是我教他的。”
&esp;&esp;“对吧!所以从戏剧的角度讲,你和阿茂的冲突,到处都透着宿命的味道,是剧作家最喜欢的eul!”
&esp;&esp;和马:“所以你到底希不希望我成为法外制裁者啊?”
&esp;&esp;“我可是狐狸呀。”玉藻凑近和马,但是被安全带拉着,所以身体扭曲成了奇怪的状态,胸肌在重力的束缚下体现出非凡的质感。
&esp;&esp;玉藻就这样在和马的耳边轻柔的低语:“狐狸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因为我喜欢充满戏剧性的展开,那样才比较有乐子啊。”
&esp;&esp;和马心想好家伙,原来你丫是个乐子人。
&esp;&esp;不过,虽然玉藻表现出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但是她也提醒了和马,走法外制裁者路线,将来就必然和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徒弟有一场宿命的对决。
&esp;&esp;而且以阿茂的性格,搞不好得一方半残这对决才有可能终止。
&esp;&esp;果然还是尽可能走合法的道路制裁敌人比较好。
&esp;&esp;玉藻:“看来你决心已定,唉,真无趣。”
&esp;&esp;说着她坐直了身体,双手在胸前交叉,抱住胸肌。
&esp;&esp;和马:“你看起来很不爽?”
&esp;&esp;“因为乐子没了呀,当然不爽了。”
&esp;&esp;“真的吗?其实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吧?”
&esp;&esp;“你猜?”玉藻对和马邪魅的一笑。
&esp;&esp;和马耸了耸肩:“别‘你猜’啦,到后面去,我已经看到日南等在路边了。”
&esp;&esp;“好好,我就像个被抛弃的女人,到后座去品尝失败的眼泪了。”
&esp;&esp;玉藻一边带着哭腔的说,一边解开安全带,翻过座椅到了后面。
&esp;&esp;她翻过座椅的时候肥硕的臀还擦过和马脑袋。
&esp;&esp;“你故意的是吗?”和马摸了摸被丝袜擦到,火辣辣的耳朵。
&esp;&esp;玉藻娇嗔:“人家比较肥嘛!不行哦?又不是像晴琉那么苗条的体形。”
&esp;&esp;和马咋舌:“你和日南啊,一个翻到后座的时候地动山摇,一个会被卡在仪表片下面,以后就叫你们两个肥婆好了。”
108 蜗牛有什么好吃的
等日南上了车,和马跟她讲了一下自己逼迫高田等人做出进一步行动的打算。
和马:“所以今后你可能会经历更危险的状况。”
“好呀!”日南非常开心,“这样我就彻底成为师父你故事里的女主角了!”
和马微微蹙眉:“你不要这么大大咧咧的,敌人有可能有洗脑的办法,你还是挺危险的。”
“但你不会让我被洗脑的不是吗?”日南反问。
和马点头:“当然。”
说话的同时他轻踩油门,让停在路边的车子汇入车流。
这时候后面的玉藻说:“但是也有可能和马紧赶慢赶没有赶上哦,然后日南你就被人洗脑成*奴了!你不担心这样的展开吗?”
日南把胸脯拍出沉闷响亮的声音:“没事,不就是送了嘛!我本来也是师父从泥淖里挖回来的冰清玉洁,没师父早没了,这次不过是回归本来的命运。”
玉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你真的这么想?”
日南欲言又止,然后露出无奈的笑容:“其实我还是有点怕的,我很想表现得想保奈美和晴琉那样的无所畏惧,但是……”
和马一边开车一边瞥了眼日南的头顶,心想那俩都是有词条的,自然很勇,而且有词条估计也难被洗。
日南注意到和马的目光,窃笑道:“师父你刚刚是不是觉得展现柔软一面的我很有魅力?”
“不觉得。”和马摇了摇头。
“你骗人,刚刚看我的时候明明充满了慈爱!”
“有吗?别自作多情了。”
“明明就有!”
没营养的嬉闹进行了一会儿后,日南正色道:“我觉得吧,既然知道危险要降临到我身上,我们总得做点准备,至少让我有办法在遇到危险的时候通知师父。总不能每次都靠拿错了的香水吧?”
上次日南拿错了保奈美的香水,才让和马第一时间注意到她出事了,并且一路追踪过去。
玉藻:“我到是可以给你一个纸人,你出事了就把纸人撕掉,然后我就会知道。可问题是,我并不是每天都跟和马在一起,我还得寻呼他。这种时候就不由得怀念起学生时代,那时候我们天天粘在一起。”
和马:“也没有天天粘在一起吧,大学时代,社团活动是分开的呀。不管怎么样,现在我有了寻呼机,联络我要方便许多,放到以前我去查案到处跑,你还真没办法找到我。”
说话间玉藻不知道从那里摸出了纸人,从座椅上方递给日南。
日南拿过纸人,笑道:“居然用纸人,很有阴阳师的感觉嘛。可是你不是狐妖吗?狐妖用阴阳师的法术总觉得怪怪的。狐妖应该派个小狐狸跟着我吧?”
玉藻:“现在哪里还有小狐狸啊,这些小妖怪都是最先消失的啊。”
和马看了眼玉藻,仿佛看到一只大狐狸每天数自己身边小狐狸的场景,小狐狸一只接一只的消失,最后只剩下孤零零的大狐狸,孤单的生活在陌生的人类城市。
玉藻:“你是不是在想象我告别一只只小妖怪的场面?别拿人类的行为方式来套我们妖怪啊,对大妖怪来说,小妖怪只是预备食材。”
……小妖怪也整天说“前面的区域以后再来探索吧”?
日南咋舌道:“妖怪的世界还真是无情无义啊。”
“实际上大妖怪有种观点,就是人类的情与义,都是因为太弱小才产生的副产品,强大的妖怪并不需要这些。”玉藻说。
和马正要吐槽这话,突然眼尖的看见路边上停了辆选举拉票车,拉票车上插着的旗子赫然写着保奈美的名字。
保奈美正站在车上对路上的行人演讲。
有很多白领女性停下脚步在聆听。
和马放慢车速。
八5年已经有不少在大公司正经上班的白领女性了,这些人也有投票权,而且她们更愿意去支持那些能为自己争取福利的议员,投票的意愿比男性更强。
保奈美显然把争取正在上班的白领女性当成自己的竞选策略。
和马还注意到,白领女性中还混了不少陪酒女。
日南:“好帅啊,保奈美学姐。可惜我好像不是她那个选区的选民,不能给她投票。”
和马:“一样。她选择的参政区域是有讲究的,专门选的上大学的女性比较高的地区参选议员。那些上大学的女孩是她的天然票仓。”
“难道我们真的要目睹日本历史上第一个女首相了吗?”日南咋呼到。
和马:“谁知道,不过日本的首相不是选出来的,是哪个党在国会占了多数,总裁就自动成为首相。而谁担任总裁和屁民没有半点关系,主要是党内派系斗争的结果。
“日本国会从55年到现在,一直都是自民党一家独大。”
日南看着窗外还在演说的保奈美:“所以,保奈美学姐得加入自民党对不对?她现在是什么党?”
和马:“她现在还是个无党派人士,毕竟只是地方议会的小选举。再往上走恐怕就要加入党派了。”
“这样啊。对了,加入党派,不会也要像娱乐圈那样,搞枕营业吧?”日南问。
和马:“你觉得保奈美会枕营业吗?”
“……也是啦,毕竟是师父你的得意门生嘛。”
这时候后面的车终于受不了和马的慢速,狂按喇叭,和马这才把车速提高,从保奈美的竞选演讲现场旁边开过。
后车的喇叭声,让保奈美注意到了和马的gr,她对gr露出灿烂的笑容。
和马一路开到看不见保奈美的距离,日南才从后方收回目光,靠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保奈美身边一堆保镖,完全不用担心被绑票呢。”
“她是大小姐嘛。”和马回答。
“真好。”日南说了这么一句,没再说别的。
**
同一时间,东京刑务所,“本田清美”被押到了审讯室。
来提审他的是屋代警视。
“这不是屋代警视嘛,居然是您来提审小的,有点受宠若惊啊。”本田清美揶揄道,“警视你明年,应该就是警视正了吧?”
屋代没理会他的话:“进了监狱,老老实实蹲几天,就当是休假了。会给你安排单人间的。”
“那可真是感激不尽啊,听说新修的单人间,标准比照三星级酒店?”本田清美笑道,“不过,你们能不能先解决下我在这里的住宿问题啊,这边的房间条件可不太好,我还要住到开庭呢。”
“忍一忍吧,开庭也没几天了。到了法庭上,你该认的罪就认,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判个几年。”
本田清美笑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监狱里呆那么久,毕竟还有不少事情要依靠他的专业技能呢。
很快他就会从监狱出来,变成一个只存在于监狱名册上的名义上的囚犯。
屋代警视伸手按下审讯桌上的按钮,关掉了房间的录像和录音。
看到他这样做,本田清美便开口道:“那个桐生和马你们搞得定吗?”
“不用你担心,你专心进去呆上一段时间好了。最近你也挺辛苦的。”屋代回答。
本田清美却继续说着桐生的事情:“高田警部该不会已经得手了吧?真想看到桐生气急败坏的样子啊。”
“高田这才,好像失手了,还差点被抓到马脚,还好他弄的那套玩意儿,钻了个法律上的漏洞。”
“哼,我就知道那家伙是个花架子。”本田清美哼了一声。
屋代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切尽在掌握,你不用担心,乖乖去‘度假’。”
本田清美点了点头:“行。对了,监狱新建的单人间,有没有任天堂最新的游戏机的?”
“没有,但是有录像机。”
“有没有搞错啊,一盘录像带也就消磨那么点时间,一款游戏够我玩上百个小时!电子游戏才是一个人杀时间的利器啊!”
屋代警视撇了撇嘴:“行吧,给你准备一台,外加市面上全部的游戏卡带。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没有啦,这样就够了。”本田清美向后靠坐在椅子上。
**
向川警视正在福祉科技总部大厦的会客室里等待。
他当然不是来见合川法隆的,现在那位大人已经不是区区一个警视能见到的人了。
片刻之后,福祉科技心理矫正中心的副主任向川叶进了会客室。
“哥,怎么了?”向川叶开门见山的问。
“当然是有生意给你了。”向川笑道。
“哥,你给我介绍的生意,没有一个付钱的。你整天跟我说什么,帮到你就能提升你在团体中的地位,可是这么多年了,也没见你升警视正啊。你说的升职之后给我带来的好处,也根本影子都没有。”
向川:“我不是给你提供了很多实践的机会嘛?”
“拜托,我们的课题是矫正自杀倾向,让人自杀只是反向应用,就算有再多的成果,我们也不可能真的把这个写进paper里啊。”
向川:“陪婆?”
“就是论文。哥,你真的是大学毕业生吗?”
“我只是英文还给老师了!毕竟刑警的工作也用不上英文。”
向川叶叹了口气,换了副口吻:“说吧,这回高贵的加藤警视长又要谁自杀了?”
向川警视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桌上。
向川叶拿起照片一看,立刻一副苦瓜脸:“这个……该不会是神宫寺玉藻吧?”
“对,你一看照片就认出她来了?”
“当然,因为她在我们的黑名单上。”
“为什么啊?”向川警视大惊。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们不能对她采取行动,这是上面的硬性规定。所以这次我爱莫能助。”说完向川叶就把神宫寺玉藻的照片扔在桌上。
向川皱着眉头,拿起桌上的照片端详着,呢喃道:“居然在黑名单上,难道这个人真的……”
“不过哥哥你不是和那个江湖骗子还保持着联系吗?让他试试看呗。”向川叶如此说道。
“不好吧,你们都把她放在黑名单上了。而且神宫寺家还有那个传闻……”
向川警视嘀咕着。
向川叶好奇的问:“什么传闻?那不是个卖糖果的老字号而已吗?我还去他们本店给我未婚妻买过糖果,是非常精致漂亮的传统糖果。”
向川警视摇头道:“这个神宫寺家,有传闻他们家的女儿要负责成为祭品,封印什么东西,所以他们家的女儿没有活到20岁以后的,十八岁就消失了。
“这个神宫寺玉藻,是第一个活过二十岁还在外面露面的神宫寺家的女儿。”
向川叶皱眉:“那可能就是这个原因了,我们公司也有负责神秘学的部门,可能他们掌握了什么情况吧。不过我个人是不信这些神秘学的东西的,我觉得那都是骗人的。所以大哥你不妨找那个江湖骗子试试看。”
向川警视皱着眉头:“这样好吗?”
“那个江湖骗子不也号称自己是神秘学方面的专家嘛,他没准知道内情呢。你问问看呗。”向川叶怂恿道,“上次那个江湖骗子弄死的那个北町警部,我对他的手法很感兴趣,正好观摩一番。”
向川警视严肃的说:“你可小心,北町警部是自杀身亡,那位先生只是下了咒而已……”
“我知道,但是这个房间又没有窃听器,而且就算被窃听了,也上不了法庭,毕竟法庭是讲证据的,不能因为你找了个江湖术士下了咒,就把你告上法庭,自杀变他杀。
“好啦,老哥,你去吧,我正等着观摩那位先生的表演呢。你给我提供一个观摩机会,也算给我帮忙了。”
向川警视撇了撇嘴:“我先去找那位先生问一问,万一这个神宫寺家真的有什么邪门的地方呢?其他的问过再说。”
“那这事就这样。”向川叶看了看手表,“晚饭时间了,要不老哥你等一会儿,我交完班,我们去代官山找个餐厅吃一顿?”
向川警视骤起眉头:“你就想骗我一顿怀石料理。”
“代官山哪儿有怀石料理啊,吃西餐才对。我今晚想吃法国大餐。”向川叶眼巴巴的看着哥哥。
向川警视叹了口气:“行吧,法国大餐。该死,又要吃蜗牛了,蜗牛有什么好吃的。”
109 阳谋
晚上十点,桐生道场。
日南穿着衬衫,一边擦头发一边进了道场,看到她的模样正在跟和马对练的千代子骤起眉头:“你好好穿衣服!”
“我穿了呀!这可是现在最流行的‘杀必死’,男式衬衫!”
和马看了眼日南,然后目光顺便就滑到她的大长腿上。
千代子见状,直接突刺过来,直取和马的双眼。
“我草!”和马都直接飙文了,“很危险的,戳到我眼睛瞎了怎么办?”
“你要是能被我戳到,说明你退步了下次你再遇到什么事情我就该担心你会不会死在坏人手里了。”千代子不客气的说,“日南的腿好看吗?”
“和你的一样好看。”和马回应。
“我在家可没有做这么不知廉耻的打扮!我至少有条热裤呢!”
“对,你的重点是露肚皮。”
千代子不舍得扔那些已经短了的衣服,经常在家里当居家服穿。因为某个部位发育明显,所以那些旧衣服下摆都显著的短了,实现了露脐装的效果。
千代子连续进攻,同时大喝:“那是因为衣服短了!说得好像我有什么怪癖一样!”
和马:“我没有啊!我就是在称赞你腹部曲线好。”
日南闻言,掀起衬衫看了看自己肚皮,若有所思的掐起肚皮上的肉。
这时候玉藻放下剪刀,把刚刚剪出来的纸人递给日南:“给你,这些纸人上附加了我的妖力,只要你撕掉纸人,我立刻就能感觉到。”
“哦,谢谢。”日南接过纸人,仔细端详着,“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纸人嘛。”
“你还指望我在上面剪个镂空花纹?”玉藻反问。
“没有啦。我看看放哪里,放在包里的话可能来不及撕掉,毕竟要拿出来……”日南说着低头看着胸口。
和马:“用胸肌夹着不会被汗水浸透吗?万一到时候泡水泡断了,不就误报了?”
“啧。”日南撇了撇嘴,然后看着和马,“师父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很多汗?”
“大姐,我家除了小不点其他都是奔波儿灞,我看她们一脸苦闷的擦胸肌上的汗都看腻了。”
千代子:“好啊,我每次擦应该都是躲着你的!你怎么看到的你交代下呗!老哥!”
“是美加子!是美加子啊!她完全不在乎这些的,当着我面就用汗巾各种擦好吗!”
这时候,玉藻又剪了个和刚刚日南不一样的纸人,对千代子说:“千代子,你也带一个。我觉得你其实比日南危险。”
千代子点头:“好。待会日南再把你对抗洗脑的办法跟我说说。”
日南竖了个大拇指:“好!”
和马:“说不定别人觉得,小千是我妹妹,又有免许皆传,所以肯定也是心技一体的达人,他们那些伎俩对她没用。”
千代子:“老哥你又变着法子在奚落我没有掌握心技一体呗?”
“总座高见。”
千代子长叹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我跟老哥你还有晴琉对打过那么多次,也看着你们平时怎么对练的,我甚至能感觉到你们和我的区别,但我就是没办法越过这个区别。”
和马:“这东西不是那么简单的,得有经历……”
“我也曾经经历苦难啊,我还被泼了屎呢!”千代子愤愤不平的说,“一定是因为老哥你把东西都一肩挑了,所以我才没有心技一体。都怪你!你当时喊上我一起去就好了!”
“怪我咯?”和马一边惊呼,一边防住千代子疾风怒涛一般的攻势,还要点评,“你这不行啊,速度有余力道不足,而且太一板一眼了,没有想象力。”
千代子继续进攻了十多招,才停下来大口喘气,同时愤愤不平的抱怨道:“仔细想想,我和老哥还有晴琉身体上的区别就是,我胸口有两个累赘!晴琉没有所以动作就比我干净利爽!”
日南哈哈大笑:“你可别让晴琉听到,她会恨死你的!”
话音刚落,晴琉出现在缘侧那边,一边拖鞋一边说:“我回来了。”
日南闭上嘴,装作在看风景。
千代子明显也有点心虚,看着晴琉就讲别的事情:“晴琉!你怎么又在身上涂颜料了!”
晴琉低头看着露出来的肚子上那个星星形状的花纹:“这是摇滚演唱会耶,我总得摇滚一点吧?不过放心啦,我用的水溶性的油漆,一洗就掉了。”
“这还差不多。那你赶快洗,日南刚洗完,现在浴室空着。”千代子说着放下竹刀,“今晚也练得够多了,要不就到这吧,我还洗衣服呢。”
说着她拿起摆在场边的毛巾,一撩上衣开始擦胸肌。
和马:“刚刚谁说自己擦的时候都会躲着我来着?”
千代子僵住了。
其实她平时都根本没在意过这些,难受了就擦的。
日南在旁边揶揄:“好啊,原来是小千监守自盗啊!”
千代子对日南翻了翻白眼,然后放弃了遮掩,大大方方的擦起来:“我们两兄妹,小时候还一起洗澡呢。”
日南:“诶,所以小千见过师父的……”
千代子瞪了她一眼:“关你屁事,你赶快想办法见到吧!”
说完千代子看见晴琉打算溜,直接叫住她:“晴琉!你快去洗啊!溜什么?”
“我到楼上放东西!”
“那赶快的!”
一片吵闹的环境中,玉藻坐在那里,事不关己的剪着纸人。
**
第二天。
吃早饭的时候日南得意洋洋的进了餐厅,给和马展示自己手工做的小玩意:“看,我把玉藻的纸人叠成了手链,戴在手腕上,一旦有事情直接撕,而且叠成手环之后厚了很多,不容易被汗湿透断掉导致误报,是不是很聪明?”
和马:“还行吧。不过你戴个纸手环,别人看到了不会觉得奇怪吗?”
“不会啦,只要说这是涉谷最新的时尚就好了。现在一天冒出一个新时尚,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这样啊。”
千代子把日南的饭往她面前一放:“快吃吧,早点出门不堵车。”
“是是。”日南里菜应到。
**
桐生和马把日南里菜送到电视台,直奔樱田门,麻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把车停到访客用的车位,跟麻野一起上了电梯,直奔警务处。
结果在监察科门口他就碰上了炭井监察官。
炭井似乎是故意等在门口的,看到和马立刻倒出两篇药片扔进嘴里,然偶嘎吱嘎吱的嚼起来。
“你就非要在这种公开场合嚼药片吗?”和马忍不住吐槽道,“搞得大家都叫你‘嚼药片的’。”
“这种传闻,对我的职务有好处。知道我来监察了一般的刑警会紧张。”炭井顿了顿,“我看你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麻野:“我紧张。”
“哦呀哦呀,我居然让警察厅官方长的公子紧张了,罪过。所以什么事?”炭井话锋一转,看着和马说。
“希望你启动对北町警部自杀一事的复核。”和马回答。
炭井转身往旁边的会议室走,和马赶忙跟上。
进了会议室,炭井从提包里拿出无线电信号探测器,仔细探查了一下桌子之类容易放窃听器的地方,这才问和马:“你掌握了关键证据?”
“没有。我甚至开始觉得,他说不定就是自杀,通过某种心理学或者神秘学的手段,加上一点点酒精,让他自己落水。”
“怎么可能!”炭井航骤起眉头,“那你让我复核什么?等一下,这是做给敌人看的对吗?逼迫他们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和马点头:“就是这么回事。”
“明白了,我会开启复核程序。希望不久之后你能给我好消息。还有别的事情吗?”炭井问。
和马摇摇头。
于是炭井拎着包离开了会议室。
麻野咋舌:“这位监察官真的挺干练的啊。接下来我们干嘛?”
和马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当然是去人事科提交挖人的申请咯,今天提交大概过几天吉川康文就可以去机动队驻地上班了。”
“你居然写完文件了?动作好快啊。”
和马笑了笑,没告诉麻野这是昨天拜托玉藻写的。
玉藻是真厉害,写警察系统的公文也有模有样的,明明警察系统好检察官系统是两个系统。
和马吐槽这点的时候,玉藻笑着回答:“我可是有预先学习过怎么写警察系统的公文哟,毕竟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你将来会拜托我帮忙的。”
这时候麻野看着和马手里的公文,忽然惊呼:“这个字体这么秀气,不像是警部补你的字啊!”
和马:“就是我的字,我写字就这么秀气。”
“我不信!”
“好啦,走啦走啦。”和马大步流星的离开了会议室。
**
加藤警视长怒不可遏的拍着桌子:“你们怎么搞的!警务的监察官炭井提交了对北町自杀一事的复核!现在正在调取卷宗和证物!”
屋代警视推了推眼镜:“这会不会是为了刺激我们啊?如果是的话,不要理会就是最好的做法。”
“你能保证这一定是刺激我们的动作吗?”加藤质问道。
屋代不说话了。
向川警视开口道:“北町警部确实是自杀,这点应该是毋庸置疑的,我不觉得桐生警部补这么短时间内能找到什么证据推翻这个判断。应该说,这种证据是否真的存在,都要打个问号。我也倾向于不理那个嚼药片的。
“甚至我们还可以释放一些谣言,比如说那个嚼药片的是个男同,以此来解释他的行为。
“那个家伙平时就有点神经质,大家会信的。”
加藤盯着向川看了好几秒,怒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桐生和马这么不知好歹,要给他点厉害瞧瞧!他现在已经对我们采取行动了,我们的回击呢?高田,你弄到他的女人了吗?”
高田警部一脸为难:“这个……我试过了,甚至用了点非正常手段。”
向川警视怒道:“八嘎呀路!别在这里直说啊,说不定会被窃听的。”
高田警部不以为然的说:“怕啥,之前我们密谋的时候,还是你们让我行动的,那个就不怕被窃听?”
向川一时语塞。
加藤怒道:“上次让你去绑了他的女人,你怎么没绑?”
“我绑了啊,应该说是请她去体验了一次惊喜之旅,法律上是这么界定的。但是那个桐生和马,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就找到我们那里,还打伤了我好几个手下。”
高田毫不犹豫的把日向公司的那帮人算成了他的手下,大概这样能显得他比较有地位。
向川警视揶揄道:“你都被桐生和马打上门了,结果现在还平安无事的坐在这里,没有去吃牢饭,怎么可能呢?”
“那当然是因为法律豺狼们工作干得好啦。顺便,帮我的部下们搞法律掩护的,还是桐生警部补的学长们呢。”高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向川很感兴趣的“哦”了一声:“还有这事情?看来高田警部,我之前小看你了呀。”
“你才知道啊?”高田警部笑嘻嘻的说。
加藤警视长打断了两人的斗法:“既然你这么厉害,就出点成果!不管你是对桐生的女人下手,还是直接对他下手,总之出点成果!我可不想把明年升警视监的机会让给别人!这个桐生和马,我不管他是别人的马前卒,还是正义感过剩的蠢货,总之我要让他老实点!”
高田警部收起笑容,严肃的回答:“知道了,瞧好吧。”
向川警视也开口道:“我这边也准备采取行动了,高田警部,你的行动最好不要碍着我啊。”
“向川警视,这样不好吧?这不是资源浪费吗?”高田警部似笑非笑的看着向川。
“放心吧。我的目标不是电视台的那个小姑娘。”向川笑道,“那个小姑娘,就祝高田警部旗开得胜啦。我可是等着你晒得手时的照片记录了。那个小姑娘,就算在高田警部的猎艳录里,也是超一流的绝品啊。”
“那我就借您吉言啦。”高田警部皮笑肉不笑的回应。
110 误导
可能是因为昨天被告知今天可能会遇到危险,日南里菜这一整天都慌得不行。
虽然上次被抓去没被干什么,但是一想到这次盯上自己的家伙是一群玩心理学洗脑的,她就不淡定。
如果只是普通的劫色,时候她还可以赚一波同情,没准能顺利上位当然自己保持了那么多年的贞操就这么给别人白拿了是有点可惜。
快下班了,日南里菜一边整理桌上的文件一边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昨晚她又想夜袭和马,结果被和马拎了出来,赶回自己房间。
“真是的。”日南小声嘀咕,“我现在这么危险,至少先把我的第一次拿走啊,不就不用便宜那个高田警部了吗?果然师父第一次拿太多了,所以都无所谓了。”
日南自己嘀嘀咕咕的,没注意到大柴美惠子靠了过来。
大柴一脸八卦的表情听着日南的嘀咕,也不急着叫她。
日南扭头拿文件的时候,才注意到大柴美惠子,结结实实的吓了一大跳。她惊呼起来,结果喊声把大柴也吓到了。
两个女人一起尖叫,一下子吸引了整个办公室的目光。
大柴美惠子:“你干嘛啊!突然叫起来吓我一跳!”
“你才是干嘛呢!在我身后又不吭声!我都被你吓死了!什么事?”
“今天又有联谊,你要不要去啊?”大柴美惠子笑道,“我听你刚刚的抱怨,和师父的进展很不顺利吧?明明都同居了,还不能顺利送出第一次什么的,这也太打击人自尊心了不是?”
听到大柴的话,同办公室的男同事立刻开始咬耳朵:“听到了吗?日南居然还是……这个。”
“怎么可能,你信吗?”
这时候日南站起来,拍了拍桌子大声宣布:“别嚼舌根了,我就直接告诉你们吧,没错,我身上某些部位现在还没有使用过。”
大柴美惠子赶忙拉住日南:“你干嘛啊,大庭广众说这个。”
“事实如此嘛,这又不是什么要藏着的事情。”日南不以为然的说,“还是说电视台有规定,女播音员不能是没经历过那种事的?”
大柴美惠子看了眼同一个办公室的气象预报节目办公区,目光盯着那个气象预报播报员,小声对日南说:“你啊,知道气象预报那个女人已经睡过多少专务了吗?”
日南扭头看那个气象预报的女播音,咋舌道:“真的假的?”
“她已经是节目的副编导啦,人家只比你早一点进公司而已啊,学历还没你高,你可是正经全日制国立大学毕业,比她那个野鸡私立强多了。女人想要升得快,还是要适当的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貌啦。”
日南收回目光,白了眼大柴:“我以前也这么觉得,但是有人告诉我不是这样的。”
“是你师父吧?我把周刊方春关于他的报道都看了,你不会觉得你自己能像南条家的大小姐那样凭本事往上爬吧?人家能参加竞选,是有那么大的财团在背后支撑着呢。”
日南撇了撇嘴,强行叉开话题:“你是来干嘛的?来教我怎么走自己的人生路的?”
“不不,我是来约你去联谊的。”
“我最近都会被师父接回家你不知道?”
“知道啊,所以我才来找你啊,带着你师父一起去联谊嘛,大家也想看看传说中的桐生和马警部补。”
日南狐疑的看着大柴美惠子:“这一次,你没有受那个什么高田之托吧?”
“没有。话说上次你是被高田刑警绑了?”
“人家号称‘邀请’我去参加惊喜派对。”
“……邀请?不过那天我没看清楚,他们是怎么邀请你的?我那天就在附近,正要去找你呢,结果你一下子消失了。他们怎么办到的?”大柴美惠子疑惑的问。
日南里菜寻思了一下,觉得这些说了大概也没事,便回答道:“当时不是有一群家电超市过来宣传的人嘛,借着这浩浩荡荡一群人的掩护,他们把握弄晕了,然后装进包里去了。”
“啊?”大柴美惠子两眼瞪得溜圆,“这都没有起诉他们?装包里耶!”
“好像这些全都算作惊喜派对的一部分。”
“可是这就是绑架啊!法官是眼瞎吗?”
日南耸了耸肩。
大柴美惠子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的问:“那,被装在包里的感觉如何?”
日南:“我不知道啊,我晕过去了。”
“真好呢,要是换了我,肯定那包就放不下了。我第一次庆幸我心宽体胖。”
日南笑了。
这时候办公室挂钟的指针指向五点,坐在最靠近钟的工位的男同事站起来:“我下班了啰!”
日南和其他人一起:“辛苦啦!”
这是日本职场的一个礼节性的行为,下班之前都要这样和尚在办公室的同事道别。
大柴:“下班了,走吧!让我们也见识一下桐生的风采嘛!”
“好吧,我替你们跟师父说,但是他去不去就要看他自己了。”
“好!那待会我跟你一起等车,一起邀请他。”大柴兴致勃勃的说。
日南耸了耸肩:“你随便啦。我去补个妆。”
“行,一起一起。”
于是日南和大柴一起离开办公室,直奔洗手间。
这一层的女职员们现在都一起往洗手间跑,毕竟夜生活就要开始了,女士们要用化妆品武装好自己。
好在现在这个年代女记者和女播音员并不多,所以女厕所并没有显得拥挤。
日南刚好等到一个坑位开门,就一个箭步钻了进去。
大柴美惠子站到隔间门口:“这个隔间门的插销坏了,我帮你在外面挡着人吧。”
“拜托了。”
大柴美惠子背对着隔间站好,正好这时候隔壁节目组的一位女播音进来了,一看到大柴就热情的寒暄起来。
两人热烈的聊了一通八卦,直到旁边隔间开门空出来,闲聊才结束。
大柴这时候才想起来日南,赶忙扭头拍了拍门:“日南,你好了没?”
然而拍门的动作,让隔间坏掉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什么鬼?”
这时候,大柴美惠子忽然想到旁边隔间出来的那个女士好像是个摄影模特,她带着一个非常大的行李袋。
摄影模特确实会带比较大的旅行袋,用来装工作要用到的东西和换洗的衣服什么的。
但是那个摄影模特的旅行袋也太大了。
大到会吸引大柴美惠子的目光。
“妈呀,不会吧?”大柴拔腿冲出厕所,因为跑得太快肩膀撞到了几个正在洗手台前补妆的女士,引起一片惊呼。
“干!我差点把眉笔插眼睛里!”
“对不起啦!”大柴到了外面,沿着走廊张望。
她看到了那个摄影模特,然而人家已经走到了应急出口的大门前。
大柴大喊:“那个模特!你落东西啦!”
然而人家拔腿就跑,打开应急出口的门奔进楼梯间。
大柴二话不说开始追,然而作为一个逐渐迈向发福境地的坐班白领,她的体能实在不足以支撑她一路狂奔到应急出口。
等大柴推开应急出口大门,那个背着大旅行包的身影早就没影了,甚至连他狂奔下楼梯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
大柴趴在楼梯的栏杆上往下看,发现整个楼梯静悄悄的。
“完蛋了,完蛋了。我把这么大个人给看丢了。”大柴捂着脸,“等一下,我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成证人了?证明这就是绑票?毕竟我还有追出来这个动作。”
**
和马正开着自己的gr,绝赞堵车中。
突然,他的呼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发现显示的是玉藻单位的电话。
电话后面还多了505三个数。
之前和马跟玉藻商量好的,就是把505当成ss,因为长得比较像。
会寻呼这个号码,说明日南出事了。
和马看了看堵得动弹不得的车流,叹了口气,直接拐上人行道。
他车速很慢,还鸣喇叭,所以行人都有足够的时间回避。
和马就这样通过人行道,把车子开进了路边小巷停下。
然后他下了车,打开车子的后备箱,拿出一台折叠自行车,麻利的展开。
这是他为了应对这种状况,特别准备的东西。
当然这东西没有花钱,是南条财团下属的便携自行车部门提供的试用品。
和马踩着这个自行车,在人行道上狂奔。
汽车走人行道是危险驾驶,自行车走人行道就只是普通的交通违规而已。
这里离日南的公司已经很近了,和马一路狂奔到了公司门口。
远远的和马就看见日南的那个同事大柴美惠子正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左右张望。
和马注意到她没有带包,于是判断她是遇到了突发事件,从楼上一路跑下来的。
他在大柴美惠子面前急刹车:“是大柴美惠子吧?日南呢?”
大柴一抬头看到和马,立刻抓住和马的手臂:“她被一个高挑的、模特一样的女的装进包里带走了!”
“等一下,你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我和日南,这不是下班了吗,我们就去洗手间补妆,日南先进去上厕所,我在门外等着。这时候来了个隔壁组,我俩闺蜜你知道吗?我们就聊天啊,等聊完了,我一拍日南在的隔间的门,你猜怎么着,门开了!日南没在里面!
“然后我就想到,刚刚隔壁隔间里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模特,她带着一个很大的旅行袋,再加上日南刚刚跟我说过,自己上次被绑架就是被装载袋子里带走的,所以我就追啊……”
大柴把自己怎么追到楼底一五一十的全说了一遍。
和马严肃的听完:“所以,你是说那个模特一样的家伙,带着日南一路狂奔到了楼底跑了?”
“对!我还问了门卫,确实有个女的带着大包跑出来了!”
和马:“门卫说她跑得很快吗?”
“快极了。”
和马咋舌:“日南可是很有料的,她那体重我抱着跑都不一定能跑得很快。”
大柴美惠子看着和马:“什么意思?”
“日南那个身材,她就轻不了好吗,关键她不是只有脂肪,她好歹也是练剑道的,虽然肌肉没有她的师姐们那么扎实。她很重,上次她被绑架,用袋子装着她走的是几个健壮的男人,而且是一对人一起慢慢走。”
大柴美惠子:“你的意思是,可能我追的那个女人,没有带着日南?”
“你确实看清楚那个隔间没有人了吗?”和马严肃的问。
“我确实看清楚了,我推开隔间,仔细的看过……”
“你有没有查看隔间门后面?或者说,你有没有把隔间门推到底,让它和隔间的墙壁碰到一起?”
“没有!”大柴美惠子很肯定的说。
和马:“那就是了。日南就在隔间里,估计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隔间门后面那个空间。你如果细心一点,往下面看一眼,没准还能看到她的高跟鞋。”
“那我现在立刻上去!”大柴美惠子转身就跑,却被和马拦住,“等一下!你先带我去找门卫。”
“这边!”
片刻之后和马见到了电视台的门卫,他掏出警官证:“我是警视厅桐生和马警部补,我要求现在立刻封锁电视台所有出口!禁止任何携带大件行李的人出入!”
门卫立刻敬礼:“是!”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开始通知各处的警卫。
和马:“带我去那个洗手间。”
“这边!”大柴美惠子指着应急楼梯。
和马却指了指电梯:“现在可以上电梯了。”
片刻之后和马进入那个洗手间。
“哪个隔间?”
“门插销坏了的那个!”
和马立刻找到了隔间,打开一看。
隔间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是和马在墙壁上找到了可以用来固定日南的装置。
“敌人走得很急,还没有来得及拆掉东西。”和马奔出洗手间,“应该还在这个大楼里!”
就在这时候,他敏锐的听见外面有发动机引擎声。
他大步流星的跑到楼道的窗户,打开探头往外看。
一架直升机从电视台楼顶飞离,正向远方飞去。
111 有操作的啊
“那是你们电视台的飞机吗?”和马指着远去的飞机问大柴。
“我看不见……都那么远了你能看得见?”
和马:“告诉我你们台的飞机上有什么标志。”
“就是我们电视台的那个台标,哦对了,我们的直升机都是用来报道热点事件的,所以会有新闻采集字样。”
和马眯着眼看着已经飞远了的飞机,笃定的说:“没有台标,也没有新闻报道字样。”
说着和马转身就跑,大柴美惠子对着他后背大喊:“你干嘛去?”
“去查一下楼顶停机坪的管理手册,停机应该有记录的。”
“你等一下,别跑!直接打内线电话更快啊!”
和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大柴美惠子。
这个时候,他在犹豫要不要放低姿态摆出请人帮忙办事的态度,恳求一下别人。
但是大柴美惠子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去打,你跟我来。”
说完她就转身往最近的办公室钻。
电视台不愧是有钱的地方,电话分机已经配到大多数工位了,警视厅一个办公室才四个电话分机,遇到大案组建搜查本部的时候,还要专门从总务科调额外的电话分机和传真机来。
和马直接站在门口等着,毕竟他现在心思全都在怎么把日南追回来上。
片刻之后大柴美惠子放下电话,连连对这个办公室里还在工作的同事道谢,然后才奔出来拉着和马到旁边的茶水间说话。
“刚刚飞走的飞机,是我们台新买的报道直升机,平时停在代代木的直升机起降场,有事才会过来。今天是买来第一天,台里的专务们要看看飞机。不过停机坪管理员说,飞行员和地勤带了个很大的包上飞机。”
和马:“那就是通过直升机走了。”
“怎么办?”大柴美惠子问,“直升机根本不知道会降在哪里耶?就算能找飞行管理局确认飞行计划,也根本不知道它有没有照着计划飞。这要是在山里一停,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下的飞机啊。”
和马皱着眉头,看着大柴美惠子:“怎么会不知道呢?飞行员肯定知道啊,除非连飞行员一起人间蒸发。”
“哦,对哦。但是飞行员要是不说呢?难道……你要揍他?”
和马正想回答“那不然呢”,话到了嘴边刹住了。
这可是在电视台,自己在这里说了会殴打犯人的话,他们肯定会兴高采烈的把这些都传扬出去的。
和马:“当然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啦,现在的警察和以前不一样啦,殴打犯人是不行的。”
“这样啊。”大柴美惠子露出遗憾的表情。
和马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然后他说:“那我去调取今天的飞行计划了。”
“好!我去跟个独家!”大柴美惠子兴致勃勃的说。
“不!”和马厉声道,“你不要跟来。要救一个日南就够呛了,我可没有余力保护你。”
大柴美惠子撇了撇嘴,换了个问题:“那……要不要报警?”
“我就是警察。”和马掏出警徽,“我来处理就好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电视台楼下,和马找到公共停车区的自行车,周围看了看没看到来收停车费的。
和马印象中小时候这种公共停放单车的地方一定有个大妈或者老婆婆收停车费,收了钱会车上夹张写了号码的纸,给你一张写了一样号码的当待会来取车的凭证。
日本看来没有人想到这个创收方式。
可能这个年代日本人赚钱太容易,瞧不上这点小钱吧。
和马骑上自行车,沿着公路一路狂奔。
**
大柴美惠子在楼上伸头看着和马骑车远去,回头对摄影师打扮的人点了点头:“他走了。”
摄影师咧嘴露出笑容。
虽然进行了专业级的特效化妆,但通过脸部的轮廓依然能依稀看出来这正是日向株式会社的社长甲佐正章。
甲佐弯下腰,拿起地上那大号的高尔夫球袋背在背后。
这种袋子经常被用来携带高尔夫球杆,所以都相当的长,即使放进一个人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电视台的摄影师经常用这种袋子来携带一些大型的器材。
大型器材的专用储藏袋反而没什么人用。
大概是因为现在全日本正流行打高尔夫球吧,所以带高尔夫球袋子就变成了一种时尚的行为。
甲佐调整高尔夫球袋的背带。
背带深深的勒进他的肩膀里,显然他这次袋子里的东西相当的沉重。
大柴美惠子还在嘟囔:“实在没想到,第一个把戏他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甲佐嘘了一声。
大柴美惠子捂住嘴,然后轻轻点头。
甲佐挥挥手。
这时候电梯到了,甲佐拉低那顶摄影师很喜欢的鸭舌帽,挡住经过特效化妆的脸,钻进电梯里,很小心的不让背后的袋子碰到电梯里的人。
毕竟,摄影器材可没有那个会那么有弹性的,以碰到人就露馅了。
电梯平安无事的运转到了地下车库,甲佐第一个钻出电梯,向着车位快步前进。
他走向一辆取材车。
但这两取材车其实停在外来车辆的车位上。
原因很简单:这并不是真的取材车,自然也没有被分配车位。
甲佐靠近取材车,这时候车里的人发动了车子,车灯亮起来。
“关上关上,闪我一下很好玩吗?”甲佐怒骂道。
取材车的车门打开了,没有任何变装的高田警部探出头问:“得手了吗?”
甲佐拍了拍身后的大包袱:“我们还把桐生和马给忽悠走了,他现在正得意洋洋的追着天上的直升机跑呢,可能还要对那个倒霉的飞行员报以老拳。”
高田哈哈大笑:“真是可怜!我们可以考虑找个律师帮那个倒霉的飞行员起诉桐生警部补呢!”
甲佐哼了一声,把背包扔进车。
背包哼了一声。
高田咧嘴笑起来,伸手就要开背包的拉链,却被甲佐一把抓住:“告诉你!这次的行动太冒险了,有一大堆可以被起诉的地方!”
“哎呀,没事啦,就算被起诉,也是罚款了事的小问题,又不是刑事犯罪。”
说罢高田甩开甲佐的手,拉开一点点拉链,看着里面的沉睡中的少女:“嘿嘿,这次绝对要把你给夺过来。”
甲佐第二次抓住高田的手腕:“听着!这一次为了这个把戏,把大柴美惠子这个普通人卷进来了!她要是上庭作证,那就全完了!”
“介绍她去你同学的心理诊所不就完了?”高田不以为意的说。
“一个疗程要十二周!在这之前要是有人来说服她去作证了,那心理学就帮不了我们了!”
“可是我们都跟她了是惊喜派对……”
“这是惊喜派对吗?这就是绑架,你知道我也知道,只是我们利用了法律的漏洞,加上东大那帮该死的法律豺狼表现太特么好了,以及一点点心理学,才一直继续到现在!
“为了继续游走在灰色地带,我们本来应该进行计划,然后全部用可以百分百信任的人来执行!
“可是就因为你急匆匆的要求我们要做这件事,现在整个事业都陷入了极度的危险中!”
甲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狠狠的戳着高田的肩窝。
高田警部收起笑容,盯着甲佐:“放心吧,就算我们真的被那个大柴美惠子在法庭上逼到绝路,我们也有得是办法让她放弃作证。别的不说,之前你帮的那个议员桑大概就很乐意利用他的影响力来帮我们一个小忙。”
甲佐叹了口气,把后车厢的拉门拉上,打开副驾驶位置的门,爬上去之后对司机说:“开车。”
车子开始加速。
后车厢传来高田的赞叹:“哦哦,一直能看不能摸,这下终于……”
突然司机一脚刹车。
后面贼兮兮的*笑变成了咒骂:“八嘎呀路!怎么开车的?”
没有人回答他。
司机和副驾驶位置的甲佐都盯着站在地库出口的那个人影。
桐生和马站在那里,双手叉腰。
“甲佐先生,你这个双重诡计设计得相当不错啊,巧妙极了。”说着和马站在那里鼓起掌来。
甲佐正章打开门下了车,对和马笑道:“希望你喜欢我们准备的这个猜谜环节。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穿谜底的?”
和马只要兴致勃勃的解释了自己怎么看穿谜底,这就相当于他承认自己认为这是个谜题。
这正好是地道出口的闭路电视监视区域,和马说的话会被最新型的闭路电视录进去。
最关键的是,闭路电视安装在这里是公开情报,随便谁都可以在电视台和承包电视台安保的公司公开文件上查到。
法律上视作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
所以这些录音,都可以当作证据。
和马咧开嘴:“你没听出来刚刚我在揶揄你吗?你这次绑架,其实漏洞百出啊。最基本的一点,我很清楚我的徒弟日南里菜的体重和身体尺寸,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同龄女子放在包里就能拐带走的人,成年男性要带走她都很困难。
“还有固定在厕所门后,这个东西逻辑上也有问题,她可是这个尺寸啊。”
和马双手比划了一下。
“而且不光是上围夸张,下围也非常可观。真把她藏在门后,那门打开一点点就会碰到强有力的弹性回馈。
“当然,大柴美惠子小姐可能因为刚刚和日南聊过上次她被绑架的事情,所以被误导了。但是,你并不能保证她们刚好就聊过这事情不是吗?就算聊过,你也不能保证大柴美惠子一定会被误导。
“你这个计划,太过于依靠巧合和误会了,我不认为作为绑架计划的主谋,你会押宝在这个计划上。那么,解释就很简单了,大柴美惠子从一开始就是你一伙的!”
和马对着甲佐正章弯起嘴角,以流畅的动作单手掏出警徽展示:“我现在要以绑架现行犯罪名逮捕你!按照法律规定,我可以关押你、你的帮凶,以及重要从犯大柴美惠子小姐24小时。我当然相信甲佐你会一直嘴硬,一直坚持你的那套说辞,但是我想大柴小姐应该很快就会交代一切。”
甲佐正章紧抿着嘴,嘲讽道:“靠你的铁拳吗?”
和马耸肩:“不至于,看就懂了,大柴美惠子只要吃个猪扒饭就该全招了。”
甲佐恶狠狠的瞪着和马,然后缓缓回头,瞪了车里的高田一眼。
高田警部打开车门下了车。
“哦呀哦呀,这不是高田警部吗?你怎么会在绑架犯的车上?啊,我知道了,你因为一直没能俘获我徒弟的芳心,所以恶向胆边生,找到了绑架惯犯甲佐先生,实施了这一次绑架,对不对?”
高田警部笑道:“我只是委托了这位甲佐社长,给日南小姐安排一次惊喜派对。”
和马:“然后惊喜就是被装在这个……这是个高尔夫球棒的袋子吧?这份惊喜,我猜她并不想要啊。限制公民人身自由,非法拘役,这怎么看都不是什么惊喜派对吧?”
“这点时间不构成非法拘役。”高田保持着微笑,“我也是法律系毕业的。”
和马从兜里掏出便利店买的那种一次性相机,对着装了日南里菜的包拍了一张。
这种相机自然不会有自动卷胶卷的设置,得手动转动旋钮,把胶卷卷到未曝光的下一张。
和马嘎吱嘎吱的转动旋钮,同时对高田警部说:“既然警部这么确定自己只是邀请,那我拍照存证你肯定不介意吧?请把包拿起来,拉链拉开,让我看到里面的内容物。怎么,高田警部,你不是说这只是惊喜派对吗?你动一下啊。”
说这话的时候,和马还专门回头看了眼闭路电视摄像头,确定它在正常工作。
这种摄像头都带一个指示灯,只要亮着绿灯就说明在正常工作。
和马总觉得这种指示灯就是给潜入的汤姆费舍尔提示摄像头有没有在运作的。
但是现在他得感谢这个指示灯。
高田警部抿着嘴,拿起放在取材车地板上的高尔夫球包,拉开拉链。
透过拉链的光,照在包里日南里菜身上。
和马拍了一张,然后又嘎吱嘎吱的卷胶卷,同时笑道:“啧,这要不是没有血水从包里渗出来,我还以为你把日南剁了呢。高田警部,你该不会有把人装进包里的嗜好吧?我记得还有好几个碎尸悬案还没过追诉期,该不会都是你干的吧?”
“小心我告你诽谤。”高田冷声道。
和马哈哈大笑:“哈哈哈!好怕,我好怕哟,高田警部。”
112 老熟人登场
高田警部冷笑一声:“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你报警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报警吧。”
说罢高田扭头,甲佐做了个手势。
于是甲佐从车里摸出一台摩托罗拉大哥大,播出了报警电话。
和马盯着那台大哥大,撇了撇嘴。
今年年初的时候,跟保奈美她们聊天还在吐槽便携电话很不方便,摩托罗拉的大哥大就开始在日本实装了。
和马上辈子亲历了手机技术的飞速迭代,初中的时候小灵通才刚刚出现,电视上还是葛优大爷的“神州行我看行”的广告,高中的时候诺基亚就开始全面挑战摩托罗拉的地位,等到大学的时候乔布斯就拿出了平板智能机。
没想到这种经历这么快就要在这辈子复刻了。
自己这边才刚刚装备上发的寻呼机呢,别人就开始用大哥大了。
高田警部注意到和马的视线,开口道:“美国人这个移动电话,又重用的时间又短,充一次电才只能用那么点时间,放在车上必须随时连着汽车的电源,可不方便了。”
甲佐回答:“我们这不是警车,不能装警用无线电,只能用这个替代。警察应该五分钟之内就会到。桐生警部补,你是现在就把人领回去,还是等警察来了再说?”
和马挑了挑眉毛:“我看她在包里睡得挺香的,就让她再睡一会儿吧。话说你们用的什么麻醉剂,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让人一闻就昏过去的东西吧?”
上辈子和马看江宁在线一直在科普没有这种麻醉剂,就跟无敌小亮科普水猴子一样勤快。
不过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东西就不好说了。
先了解一下没坏处。
甲佐笑了笑:“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但如果这变成刑事案件的话,就由不得你无可奉告了。”和马说。
“变成刑事案件再说。”甲佐平静的回应。
这时候警车响着警笛开进了地库。
打头的警车是那种民用轿车头上放个警灯的,一看就知道是刑警的座驾。
和马还认得这辆车,毕竟车的主人开着这辆车参加过好几次他的赏樱宴会。
这是白鸟警部的车子。
电视台总部离樱田门很近,从警视厅总部直接派刑警过来也很正常。至于为什么恰好是白鸟……
白鸟警部下了车,第一眼就看到了装日南的袋子。
“高田警部,想不到你还有碎尸的癖好?”白鸟揶揄道。
“她人活着。”高田回答,“我们只是邀请她参加惊喜派对。”
“这个邀请的方法还真是特别惊喜呢。”白鸟回答。
和马一时间拿捏不准白鸟到底和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当年白鸟趁着和马突入津田组,击毙津田的时候,加藤就是刑事部部长,白鸟开枪杀人还屁事没有,很有可能就是得到了加藤的关照。
搞不好就是加藤要杀津田那家伙。
白鸟回头对跟着进来的警车上下来的警察说:“通知鉴识科来取证,另外去个人去跟电视台拿这个摄像头的录像。”
他指了指入口处对着这边的摄像头,接着回头对和马说:“除了这里这些人,还有什么我们应该拉的人吗?”
和马:“有个帮凶,叫大柴美惠子,应该才刚刚离开电视台——或者还没离开电视台。”
白鸟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搭档说:“去找那个女人。”
搭档立刻转身跑走了。
和马:“又换了个年轻的搭档?”
“是啊,退休之前再带一个。”白鸟露出犹豫的表情,他看了看高田,然后对和马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放心,这次我照章办事。毕竟快退休了,要告别这个职场,也不用考虑那么多。”
和马揶揄道:“所以会是你来这里,并不是偶然咯?退休之后不想当顾问了?”
“两个小子的大学读完了出来工作了,我就算没收入也无所谓。毕竟日本和美国不一样,日本人还是要养家里老人的,不像美国老人,没有自己赚钱的能力就会被扔进敬老院。”
和马:“这样啊。”
白鸟沉默了几秒,又说:“你就这么把你的徒弟放在袋子里?我刚来的时候看到你也在场,还以为她已经是尸块了,才没有拿出来。”
和马:“等鉴识科先完成取证。”
“照片你没拍?”白鸟说着看了眼和马手里的一次性相机。
“拍了,但是这种一次性的玩意儿,不知道拍摄效果如何。”和马耸了耸肩,“毕竟是便利店卖的一次性玩意,还要手动卷胶卷。”
就在这时候,被装在包里的日南醒转过来。
她想伸懒腰,结果被包挡住了,于是她痛苦的骤起眉头,睁开眼睛。
她茫然的跟和马对视了一眼。
“啊咧?奇怪……我怎么动不了……”她呢喃着。
几秒钟后,日南终于掌握了状况,她惊呼一声:“我想起来了!师父救我!”
和马:“你先在里面呆一会,等鉴证科来拍完照。”
本来挣扎着想要从包里出来的日南愣住了,然后嘟囔道:“好吧。”
白鸟警部开口道:“你还记得被装进袋子里之前的事情吗?”
日南看着和马,没马上回答。
和马轻轻点头,她才开口道:“我记得我跟大柴美惠子一起在女厕所补妆来着。我刚进隔间,就一下子晕了过去。”
“你进入隔间的时候,隔间没人?”白鸟问。
“这不废话嘛,有人我怎么进去?”
“可能有人藏在门后什么的。”
日南回忆了一下:“我记得我把门开到底了,但是我们台里厕所的隔间比较大,如果是比较苗条的人的话,确实可以藏在隔间门和墙壁之间。我就藏不下了,一定会顶到门的。”
和马:“也就是说,隔间里有可能藏了人,然后那个人趁你不注意袭击了你。”
“嗯,毕竟我也没有专门回头确认情况,谁能想到在那么小的隔间里还被人从背后袭击了啊?”
这时候鉴证科赶到。
提着工具箱的木村鉴证士对和马点了点头。
和马:“你来得这么快?外面已经不堵车了吗?”
“我骑电单车来的。”
这时候和马注意到一件事:白鸟带着警察来得也太快了。
和马:“白鸟警官,虽然报警后五分钟出境是基本要求,但我本来以为来的是附近执勤的巡查,你来得也太快了吧?”
“因为警视厅到这边有直通的单行线,虽然现在所有的路都在堵车,但是单行线并不会堵。这就是设立单行线的意义啊。”白鸟回答。
113 污点证人
&esp;&esp;鉴识科的木村抬头说了句:“我们其实在接到报警的时候就派了一辆车,结果开车的是个新手,没走单行线,直接堵在路上了,通过无线电报告之后就让我骑了辆电驴先过来。我们本来以为连单行线都堵上了……”
&esp;&esp;和马点了点头,指着地上的高尔夫球包:“你赶快拍照存证,我怕她再在里面待一会儿有些地方就掰不回来了。”
&esp;&esp;“我是个塑料假人吗?这么容易就弯不回来?”包里的日南抗议道。
&esp;&esp;和马两手一摊:“如果你是个抱枕什么的,我可能就每天抱着睡觉了。”
&esp;&esp;“哦,那好像也不错哦。”日南回应。
&esp;&esp;这时候木村拍完照,检查了一下相机确认没问题,对日南说:“你可以出来了。”
&esp;&esp;“终于!”日南长叹一声,然后把手伸出包,然后先把上半身从包里弄出来,然后突然脸色一变,“哎哟哎哟,我的腿!”
&esp;&esp;和马上前两手抱住她的要,一把把她拽出来,这时候和马才发现她的腿折得非常艺术,充满了扭曲的美感。
&esp;&esp;日南重新站起来,结果发现站不稳,只能搭着和马的肩膀。
&esp;&esp;和马扭头奚落高田警部:“你这个弯折的手法,要不是日南身体柔韧性好,早就脱臼了。”
&esp;&esp;高田警部咧嘴笑道:“要是脱臼了,你就可以告我们故意伤害了。你内心应该对没有骨折非常惋惜吧?”
&esp;&esp;日南:“我也觉得没脱臼有点遗憾。可是我好歹是按照我妈妈定下的路线进行了那么多舞蹈训练,身体柔韧性还是不错的。我可软了。”
&esp;&esp;和马点头:“是的,我知道。”
&esp;&esp;尤其是现在就贴在身上的这里和这里。
&esp;&esp;这时候,白鸟的年轻人搭档带着大柴美惠子从电梯上下来。
&esp;&esp;大柴一看到和马立刻脸色一变,大喊:“我是被逼迫的!”
&esp;&esp;和马抑制住不由自主要扬起的嘴角,问道:“你被怎么逼迫的?”
&esp;&esp;大柴美惠子刚要回答,白鸟就插进来:“这种事还是等回到本部再说。记者们已经闻到新闻的味道了。”
&esp;&esp;说着他对地库入口那边努努嘴。
&esp;&esp;几名记者已经出现在那边,摄影师拿着手持式的机,那可是现在的最新产品,记者们现在装备这个都是用来偷拍的,就是那种会在画面上标记“非正常拍摄”的东西,现在电视上的社会调查新闻经常喜欢用这种。
&esp;&esp;当然还有各种综艺上的整蛊也会用这些画面。
&esp;&esp;日后这些都会成为日本电视节目的标配,但现在这些还是刚刚兴起的新潮流。
&esp;&esp;和马看了眼最先赶到现场的记者,这才想起来头顶上就是电视台本部,跑得很快的记者们很快会蜂拥而至抢新闻。
&esp;&esp;于是他点了点头:“行。不过我们回去不能走单行线了吧?”
&esp;&esp;白鸟点了点头:“只能堵车了。好消息是现在已经到了下班通勤时间的后半段,拥堵情况大大缓解。”
&esp;&esp;这时候在检查日南身上伤痕的木村插嘴道:“日南小姐你身上,完全没有捆绑痕迹啊。我本来还以为会找到这样的勒痕呢。”
&esp;&esp;和马看了眼甲佐正章:“他们是故意不捆绑的。很讽刺吧,他们把人弄晕了装进包里,但是因为没有捆绑,所以就不算限制人身自由。因为法律里没有规定把人装进包里算限制人身自由。”
&esp;&esp;木村瞪大眼睛:“还能这样?不过这也是因为我们大体上算是罗马法国家,如果是海洋法系国家,面对这种前所未有的情况,陪审团就能把这个定义为绑架并且判处有罪了。”
&esp;&esp;和马:“但是也可能陪审团拿了钱,做出了无罪判决,然后因为有这个判例存在,以后遇到被装进包里的情况就不能算绑架了。”
&esp;&esp;“哦对哦,还有这种可能。”木村点了点头。
&esp;&esp;日南:“你们在说什么?海洋法系?罗马法系?”
&esp;&esp;“世界上的两种法律系统,日本战前是纯粹的罗马法系,战后因为接受了占领军的改造,所以也具备了一些海洋法的特点,但是总体上还是罗马法系。”
&esp;&esp;和马简单的介绍道。
&esp;&esp;日南:“哦,这样啊。”
&esp;&esp;“你好歹也是当过学生会长的高材生,别表现得像美加子和晴琉一样啊。”
&esp;&esp;日南叹了口气:“我好羡慕美加子学姐啊,她人不在日本那么多年,却处处都有她的影响。”
&esp;&esp;白鸟插进来催促道:“我们快走吧,刚刚还只有拿机的摄影记者,现在扛火箭筒的已经下来了。”
&esp;&esp;和马看了眼地库入口,果然看见扛着标准摄像机的摄影师,还有拿着话筒的新闻记者正在对着摄像机介绍情况。
&esp;&esp;日南:“啊,那是社会新闻部小西小姐,她还是那么勤奋。”
&esp;&esp;日南话音刚落,大柴美惠子就接口道:“听说她成了伊藤专务的情人,人家可是有在充分活用自己的美貌呢。”
&esp;&esp;白鸟:“这种八卦你待会可以在审讯室说个痛快,现在我们赶快走。收队!”
&esp;&esp;和马叫住白鸟:“等一下!不能把大柴美惠子和那边那边那几个关在一起。那位甲佐先生是明治大学心理系的高材生,他可能会用话术让大柴小姐噤声。”
&esp;&esp;甲佐微微一笑:“虽然我是明治大学的,但是心理学并没有那么神奇的力量。那都是不懂心理学的人的误解,实际上心理学是一门精密的科学,心理治疗需要精心布置的场景,不像有些人以为的那样,拿个怀表拎着链子来回摆就能把人催眠。”
&esp;&esp;说着甲佐拿出怀表,捏着表链顶端,把它像钟摆一样晃动。
&esp;&esp;和马一把抓住怀表,不让它继续晃动。
&esp;&esp;甲佐微微一笑:“看吧,不懂心理学的人还以为我这就是在催眠。他们总这样。”
&esp;&esp;和马正要开口,白鸟就先说道:“行吧,本来就需要把人分成几辆车装回去。大柴美惠子小姐就坐我们的车。”
&esp;&esp;和马:“我也一起。我踩自行车过来的,待会把单车折叠一下塞你后备箱。”
&esp;&esp;说罢他指了指随手仍在旁边的折叠单车。
&esp;&esp;白鸟看了单车一眼:“那是最新款的折叠单车吗?你这家伙,明明穷得叮当响,但却总能用到这种时髦的新产品。”
&esp;&esp;和马:“我家的大学生明年会毕业一个,再过两年我就可以过上年薪八百万的单身贵族生活了。虽然是八百万日元。”
&esp;&esp;“行啦,赶快把车搬过来,我们走吧。”
&esp;&esp;白鸟话说完,和他搭档的年轻人就一路小跑冲过去搬车子。
&esp;&esp;白鸟:“额……”
&esp;&esp;他看了和马一眼:“我其实是对你说的。”
&esp;&esp;“有什么关系嘛,而且我是警部补,你的搭档应该只是巡查部长吧?合理。”
&esp;&esp;白鸟挑了挑眉毛:“我倒是想他们再给我派一个职业组的精英过来。放后备箱吧!”
&esp;&esp;后一句是对扛着自行车过来的搭档说的。
&esp;&esp;年轻人把车塞进后备箱的同时,白鸟打开后座的车门,对大柴美惠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esp;&esp;大柴点了点头,坐进车里。
&esp;&esp;和马则绕到另一边,自己开门坐进去。
&esp;&esp;刚坐稳,大柴美惠子就开口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被胁迫了而已。”
&esp;&esp;“我相信你。所以你详细的说一下你怎么被胁迫的。”
&esp;&esp;大柴又问:“我不会被治罪吧?我不想蹲监狱啊!”
&esp;&esp;刚刚坐进副驾驶位置的白鸟说:“不管怎么样,你一个从犯的罪名少不了,但如果你肯作为证人出庭,可以减刑,但最少半年肯定少不了。”
&esp;&esp;大柴美惠子直接哭出来:“半年?那我完蛋了啊,工作肯定会没,现在我还没有对象,以后更不可能有对象了,谁会娶我一个蹲过监狱的人呢?我长得还不咋滴。”
&esp;&esp;和马仔细观察了一下大柴:“在监狱里减肥一下的话,其实还是不错的。”
&esp;&esp;白鸟:“可以考虑往搞笑角色方向发展。搞笑行业有前科的人不少,还有曾经是极道大佬的人呢。”
&esp;&esp;白鸟说完他的搭档就惊讶的问:“谁啊?北**?”
&esp;&esp;“不是啦。你别管啦,这种传闻会引起周刊方春的兴趣的。开你的车。”
&esp;&esp;白鸟挥挥手。
&esp;&esp;搭档撇了撇嘴,乖乖的开车。
&esp;&esp;和马则回头确认日南的状况。
&esp;&esp;她作为被害人,单独坐一辆警车。
&esp;&esp;其他嫌疑犯全都要挤在两辆警车狭窄的空间里。
&esp;&esp;和马咋舌,问白鸟:“另外两辆车上,嫌疑犯和警察的比例是三比二,他们会不会抢车逃走啊?”
&esp;&esp;“那不就正合你意?正好可以用拒捕,袭警的罪名把他们全送进去,少说五年。”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也是啊。”
&esp;&esp;大柴美惠子打断和马跟白鸟的对话:“我怎么办啊?能不能不要给我定罪啊!就算不定罪,我回到台里也会被冷暴力的,从此以后升职也好,联谊也罢,都没有我的份了,等待我的只有凄惨灰暗的人生,这已经算是对我的惩罚了!”
&esp;&esp;和马:“别想啦,你现在肯定会进监狱了,争取减刑吧。而且你在法庭上伸张正义的话,没准会形成同情你的舆论,搞不好电视台会停薪留职呢。”
&esp;&esp;大柴美惠子抿着嘴,沉默了好几秒,这才叹了口气:“确实。你们问吧,我保证知无不言。”
&esp;&esp;和马松了好大一口气。
&esp;&esp;幸亏没让她跟那个甲佐正章同车,那个家伙肯定会察觉到大柴的心思,然后利用这点,忽悠她一起说是邀请,在法庭上争取无罪。
&esp;&esp;关键和马自己都觉得现在对大柴来说最好的途径就是争取无罪。
&esp;&esp;和马:“你先说说你怎么接下这个活的吧。”
&esp;&esp;“今天中午,甲佐先生打电话给我,说要我配合一下,给日南里菜一个惊喜。我一开始以为惊喜是那种……就是那种普通的惊喜,你知道吧?听完他的计划之后,我大惊,说:‘这不就是绑架吗?’
&esp;&esp;“甲佐反驳我道:‘只是个惊喜,一次假的绑架,我们不会有任何伤害日南里菜的地方。但是它看起来像个真的绑架。’”
&esp;&esp;和马嘟囔了一句:“这种这么扯淡的事情居然发生在日本了,假的绑架,该死。”
&esp;&esp;白鸟说:“但是听说日南遇到的事情后,我专门查了下日向公司的案底,确实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人失踪,更没有遇害者,还有那么多对他们的服务给与好评的客户。法官会判定这个不属于违法也正常,当然你的同校前辈们的精彩表现也是重要的原因。”
&esp;&esp;和马:“我从来没有如此对身为东大人感到抱歉。”
&esp;&esp;大柴来回看着和马跟白鸟:“我还要继续说吗?”
&esp;&esp;“你在车上说的一切,都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得进了警局的审讯室,有录像录音的情况下说的东西,才能算。另外你还得在上庭之后把你说过的事情再说一次。”白鸟说,“但是现在堵车反正没事干,你先把来龙去脉说一遍也成。”
&esp;&esp;大柴点了点头,继续道:“我终于被甲佐说服了。他的话有种很奇怪的说服力……”
&esp;&esp;和马:“因为他是明治大学心理系。虽然他没有临床心理行医执照,但是他们这种人都很擅长说服人。”
&esp;&esp;“心理系这么可怕的吗?刚刚你要是没有抓住他的怀表,是不是我就要被催眠了?”大柴一脸后怕的问。
&esp;&esp;和马摇头:“不会,实际上那种催眠是不存在的。我不是说催眠不存在,而是用一个怀表钟摆一样的晃一晃就能把人催眠了的技术不存在。”
&esp;&esp;大柴惊呼:“催眠是存在的吗?”
&esp;&esp;“是啊。你看美国政府对苏联的抹黑宣传,其实就是一种催眠。”和马发现自己开始口若悬河了,立刻自己打住,“这不重要,说案情。你同意了他们的计划,然后?”
&esp;&esp;大柴回答:“他们大概是两点钟到的电视台,那时候我们组正在实际录制今天的节目,我找了个理由溜出来。毕竟我在录制过程中的职务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场务,没我也没什么影响。
&esp;&esp;“他们打扮成了管道维修工,我从运货用的后门领进门,把他们带到了我们楼层的女厕所。直到下班前,那个厕所都摆上了维修中的牌子,不让人进去。”
114 514
和马专注的听着她的话,接了一句:“然后等到下班的时候,你就把日南引诱了过去。”
“是的。我扯了一些其他的内容,分散了日南的注意力,然后顺理成章的和她一起去的厕所。我进入厕所的瞬间,他们当中的女性员工刚好从隔间里出来,这样日南就顺理成章的进入他们埋伏的隔间了。”
和马:“等一下!所以还有一个女人?”
大柴点了点头:“是啊,还有一个女人,你们没抓到吗?”
和马看了眼白鸟。
白鸟咋舌:“现在也回不去电视台了,只能拜托别组人抓那个女的了。”
和马撇了撇嘴:“如果抓不到还个女的,会不会导致不能起诉?”
“如果有案犯没有落网,可能会导致判罚比较轻,所以以前确实有检察官卡着不起诉的例子。但是这次只是一个从犯而已,应该不至于。”
和马稍微放下心来。
而大柴美惠子也松了口气:“这样啊,那就好。总之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我就去找日南了,在去找日南之前我还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说服自己这只是跟日南开玩笑,毕竟你看,这个怎么看就是绑架啊。”
和马点头:“就是绑架。不管他们再怎么玩文字游戏,这都是绑架。”
和马打算通过反复强调这是绑架这一点,把这个概念灌输给大柴美惠子,但他毕竟不是拿了拍照的心理医生,鬼知道这能有多大效果。
别到时候大柴美惠子当庭翻供……
这时候开车的年轻巡查部长回头说:“快到了。”
和马:“意外的还挺快。”
“高峰期后半了,车流蠕动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白鸟说。
很快,樱田门的警视厅总部大楼进入了和马的视线。
这时候,大柴美惠子忽然说:“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坚持这是一次惊喜派对,是不是就能全员无罪释放了?”
和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大姐你可以啊,突然自己开窍了?
白鸟开口道:“确实如此,但是从那以后你就再也不能睡安稳觉了。而且在日南面前,你永远抬不起头来。”
和马一时间竟然无法分辨白鸟是想要相信大柴的良知,还是在暗示大柴这就是她想要的出路。
大柴咬着嘴唇不吭声。
车子随着车流前进,开进了警视厅总部的地下车库。
然后大柴看了眼和马,开口道:“如果我现在说是邀请她参加惊喜派对,但桐生又找到了别的证据定罪,我是不是就没有减刑了?”
和马:“那当然了。不但没有减刑,你和他串供的行为会让你从一个被喊来帮忙的,变成他们团伙的一份子。”
大柴又咬了咬牙:“那我要指认他们,这就是绑架!”
和马这时候注意力全在白鸟脸上,就想看白鸟对大柴这个决定的反映,以此来推测白鸟的立场。
但是白鸟看起来完全是在为大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而高兴。
和马在这个瞬间,发现自己内心有个部分,是希望相信白鸟的。
车直接停到了地下车库的电梯前,早就有一帮在值班的刑警在电梯前等着押送犯人了。
和马扫了眼刑警们,在里面没看到和高田一起为加藤警视长站台的那几个人。
车刚停稳,就有刑警打开了大柴那边的车门:“下车吧。”
大柴看了眼来开门的刑警,露出“哇好帅的小刑警”的花痴表情,颤颤巍巍的下了车。
和马:“不要把她跟那边的甲佐正章关在一起。”
来开门的刑警显然直接认出了和马,点头道:“当然不会关在一起,每个人独享一个审问室。我们怎么可能给犯人串供的机会呢?”
和马点头,本来他还想叮嘱一句不要让加藤警视长一伙来审讯的,但转念一想这不现实,人家现在还是警视长,而且可能明年就升警视监了,这刑警可能就一个巡查部长,怎么敢拦着他进审讯室。
和马看到甲佐正章从另一辆车里下来,被一帮人押往电梯。
大柴本来向电梯走的,看到甲佐也向电梯走来就停下了脚步,显得非常心虚。
和马果断下了车,走到大柴身边,给她撑腰。
这一幕被日南里菜看到,于是日南跑过来站在和马身边,然后还对甲佐翻白眼:“这次你等着蹲苦剎吧!”
苦刹是极道对监狱的称呼。
和马用胳膊肘捅了下日南的腰,让她别这么得意忘形。
毕竟之后能不能把这家伙送进去还难说。
送不进去的话,就只能请出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老爷了。
这时候,高田警部走过和马等人面前,他毫不掩饰的盯着日南的胸肌看。
和马从高田的目光中,看出了差一点就得手的惋惜。
等一下,该不会这都两次抓日南了,他连个胸都没摸过吧?
和马也看了眼日南的胸肌,压制住现在当场揉一下给高田看的冲动。
不行,我要揉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坚持不就像笑话一样吗?
和马审视内心,确定自己现在对日南里菜没有恋爱的感情。不恋爱却动别人的身体,那不就是百分百的渣男了吗?
这时候,和马突然发现高田正盯着自己,那表情似乎在说“你和我就是一类人”。
高田过去后,电梯已经满人了,所以先关上电梯门上去了,和马等人等着下一班。
这时候大柴美惠子扭头对日南里菜说:“对不起。我……”
“我没有原谅你。”日南里菜打断大柴的话,“上次联谊,也是你把我拉进坑的,这次你还帮他们绑架我。我不会原谅你的。”
大柴的表情黯淡下去。
和马这时候开口说:“不用说得这么绝嘛,大柴这次帮忙把这帮家伙送进监狱的话,可以算将功补过,原谅一下也没什么嘛。”
日南里菜一副闹别扭的模样,抿着嘴别过脸去。
大柴看起来更加情绪低落了。
这时候另一台电梯到了,白鸟说:“走吧。”
**
一个小时后,和马从大柴美惠子的审讯室出来。
迎面一个年轻刑警拿着警视厅名产猪扒饭过来,于是和马往旁边一站让开路。
年轻刑警就把猪扒饭送进了大柴的审讯室。
然后白鸟警官跟着这刑警出来了。
“这个口供,应该足够给日向株式会社那帮人定罪了。”说着白鸟掏出烟,“你还是没有学抽烟的打算?听我一句,有时候不抽烟真的顶不住。”
和马答道:“你有没有看过最近中国那边新出的一个叫《科学福尔摩斯》的科幻系列?”
“什么鬼?”白鸟叼着烟,全身上下翻打火机。
和马继续说:“是个叫叶永烈的作家写的,里面有一种超级睡眠机,睡几十分钟就相当于睡足几个小时。”
“哦哦,真有这种东西绝对要给警视厅引进一个,但是科幻的东西,能实现的毕竟是少数。”白鸟不以为意的说。
和马在心里说,其实那个真的实现了,只不过实现的地方是在中国举重队训练中心,用来给举重队的运动员回复体力和精神的。
记得当时披露了这个装置之后,所有的社交网站上都是“赶快商品化啊靠我超需要”的呼声。
和马也很期待这东西商品化来着,结果自己穿越了,现在只能看着叶永烈的科幻解解馋。
白鸟又说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所顾虑。我也承认当年利用了你,给我干掉津田创造机会。但是现在我马上退休了,最后一段时间我想做个纯粹的警察。放心吧,我会负起责任把绑架你的徒弟的人都送进监狱的。”
和马反问:“包括高田?”
“包括高田。其实这家伙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在一课的办公室里,他整天吹嘘自己又睡了几个妹子,其中有多少个是有夫之妇。我们这帮人可都是有老婆的啊,他怎么想的,在我们面前吹嘘睡别人老婆的事情?”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其实主要是因为日本对女性的摧残啊,家庭妇女出轨率高是日本的特色。”
“什么话,那些双职工的国家出轨率就不高?女人出来工作,在工作上和别的男人产生交集才更容易出轨吧?”
“这是偏见。事实上现在日本女性被锁在家庭里,每天没事干,生活无趣,才是高出轨的原因。”
“我不和你争论这种问题,你是东京大学的学生,我争不过你。总之这次这事情,也算是有私人恩怨在里面,我会负起责任收拾高田那家伙的。”
和马没吭声,只是说了句:“我去看看甲佐审成什么样了。”
说完他就向甲佐的审讯室走去。
白鸟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桐生的背影。
片刻之后,和马到了甲佐的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看着观察室里的,明治大学高材生。
结果他发现根本没人在审问,甲佐一个人坐在那里,在吃猪扒饭。
和马赶忙问旁边的看守:“审讯结束了吗?”
“结束了,这家伙一口咬定自己是在办惊喜派对,然后把细节都说了一遍,过程中不断强调是惊喜派对。”
说完看守的刑警加了句自己的评价:“哪有惊喜派对把人塞进包里的,审讯的前辈拍了桌子破口大骂,但是这家伙却笑得很开心。说实话,我觉得这家伙真欠揍。”
和马撇了撇嘴:“打开门,我进去会会他。”
“你要进去?但是他很懂法律,会告诉你审问要两个人。”
和马皱眉:“有这样的法律规定吗?”
他作为东京大学法律系的高材生,根本不知道有这一条。
虽说他没有去考律师证,对法条的记忆没有那么深刻,但真有这种条款他肯定会有个大概的印象。
“没有这样的规定吧?我可是东京大学法学院的。”和马扭头看着看守的刑警。
刑警挠了挠后脑勺:“没有吗?不会吧?所以我们是被糊弄了?”
和马摇摇头,按下控制台上的开锁按钮,然后转身开门进了审讯室。
甲佐正在大快朵颐,看和马进来就称赞道:“警视厅的猪扒饭果然很好吃啊,难怪会让人流泪,然后心房崩溃呢。”
和马:“是嘛,好吃就好啊。也就是现在时代发展了,不然我们有个更加能让犯人招供的菜色,叫司法奶茶。”
其实这个不是日本警察的菜色,是香港警察的。
和马也是从《追龙》这片里看来的。
甲佐却纠正和马道:“不对,我不是犯人,只是嫌疑人。”
和马:“大柴什么都说了,按照她的口供,你铁定被定罪。”
“怎么会,我只是策划了一个惊喜派对,你去查查看我的公司的运营履历,我们的客户没有一个失踪,也没有一个受伤,我们也没要过一分钱的赎金,这哪儿像干绑架的啊?”
和马正要开口,甲佐又说道:“你该不会想说,我们在那段惊喜派对中,对客户进行了洗脑吧?搞屁啦,我们又不是克格勃和ia,我们没有这种本事啦。”
和马一脸严肃:“没有吗?”
“当然没有。我就是学心理学的,人类的心理是很顽固的,洗脑的效果也不是不能达成,但是很麻烦的。比如有个斯坦福监狱实验,那个实验可是弄了一整个监狱区,贼复杂。顺便那个实验的结果学界也有很多质疑的声音。”
和马心想如果是在原来的世界,自己大概会赞同这家伙,但是这个世界自己已经见识过kgb洗脑的成果了。
他对甲佐说:“我可是直接对抗过kgb的超级间谍。一个履历上根本连枪都没碰过的图书馆职员,被kgb启动之后,不但熟练的使用枪支,还从美军基地偷出来了一架武装直升机。洗脑是存在的,而且我见过了。”
甲佐两手一摊:“那你就跟法官说啦,看他信不信。他要是信了,那就……哦不对,我们不是海洋法系的国家,我们是成文法,又叫大陆法,罗马法,法官大人就算信了,现在没有现成法律条文,他也不能用我洗脑别人这个罪名来把我送进监狱。”
115 谎言
明治大学的高材生似笑非笑的看着和马,不等和马回答,他扭头看着审讯室那小小的侧窗,瞳孔里映射着透过磨砂玻璃射入的柔和阳光。
“不知道你拿着的警方资料里有没有写上这一条:我其实差点没能从明治大学毕业。”
和马低头看了看刚刚自己拿进来的卷宗。
甲佐正章整天被起诉,还有那么多次疑似绑架的惊喜派对,警视厅早就把他当成重点关注对象,摸清楚了他的履历,搞清楚了他的住址、他亲戚的住址还有疑似情人的住址甚至经常点的小姐的住址。
和马拿到的卷宗厚厚得像大学的教材。
不过和马并没有翻看过警视厅版本的卷宗,毕竟他之前在警署翻过警署版的,还看过东京大学的师兄们那边的资料。
根据和马对这两份资料的记忆,里面都没有提到甲佐差点没能毕业这事情。
甲佐大概是活用了他心理学的技能,从和马的表情自己得到了答复,便继续说道:“我在大学的成绩一直很好,一般人都不会相信我差点没毕业这事情。但是这是真的,因为我的毕业论文最初的选题完全没通过。
“而且教授不是一开始就否定了我的选题,他大概是误会了我的选题,等到答辩的时候才惊恐的发现我交出的论文和他预计的完全不同。”
和马皱眉:“你们教授没有在指导的时候发现论文有问题吗?”
“没有,因为我没有给他看完整的论文,只是让他看了我的资料收集工作。”甲佐咧嘴露出笑容,看着像是个在夸耀自己毁掉蚂蚁窝的“武勋”的小孩子。
和马挑了挑眉毛,等他继续说下去。
甲佐:“我论文的题目是,左翼理想的洗脑作用。可能教授以为我这个洗脑是比喻,论文研究的是左翼理想如何呼应了年轻人的心理诉求从而实现致命吸引力的。”
和马:“而你研究的是真正的洗脑?”
“对。”甲佐笑着点了点头。
“我回看十多年前的学运高潮的时候,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在日本这个看起来完全没有土壤的国家,会爆发那么声势浩大的运动。
“参加运动的学生主力还是大学生,日本的大学生可都是一只脚踏进上层部的精英啊。为什么这些精英会义无反顾的投身那些运动,有些人甚至放弃了原本优渥的生活?”
和马抿着嘴,作为从中国穿越过来的人,他当然知道为什么,心怀天下,拯救苍生,这可是年轻人最大的浪漫。
但是他没吭声,看这家伙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甲佐身体前倾,手肘按在桌上,顺便把吃完的猪排饭的碗放到旁边,空出大半个桌面当成舞台。
“我认为,这是东方阵营处心积虑炮制出来的洗脑产物。”
他掷地有声的说。
和马哈哈大笑。
甲佐一脸遗憾的摇了摇头:“你的反映和我的教授完全一样,看来你也是无法理解这个发现的价值的俗人。为了这个研究,我走访了许多曾经的学运参与者,他们即使现在,也依然对那个时代抱有美好的回忆和向往……”
和马:“这就像怀念青春一样,很正常啊。”
怀念美好的青春是人类的共性,因此也是文艺作品永恒的主题之一。同一个年代的人,中国的艺术家炮制出了《芳华》,日本的艺术家则搞出了《来自虞美人之坡》。
甲佐摇摇头,用看凡夫俗子的目光看着和马。
“明明他们的理想已经失败了,他们的领军人物已经消失在山林中了,就连寄托他们理想的国家也和美国交好了,但是他们依然在怀念那些日子,这可不是一句怀念青春就能解释得了的。”
甲佐继续身体前倾,抬起右手在太阳穴上画了个圈:“他们被洗脑了,这是精心准备的洗脑手段,可能是kgb的杰作。桐生警部补你也见识过被kgb洗脑的超级间谍吧?”
和马挑了挑眉毛。
他心里想说:可问题是我上辈子日本也发生了学运啊,上辈子的kgb虽然也研究洗脑,但是那显然没有成功,最终只是给文艺作品和游戏提供了土壤和素材。
但是放在这辈子这个时空,居然构成了逻辑闭环。
和马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甲佐:“我采访的前学运成员里,有不少现在正在大公司上班,有些甚至成了许多人的上司,甚至领导公司重要的项目。他们无一例外,对那段日子都没有悔恨,顶多只是感叹一下。
“除了洗脑,还有什么能解释这一点吗?”
和马:“你的这份怀疑,和当年审查在朝鲜和中国人交换回来的战俘的ia的疑惑如出一辙。ia也是觉得这帮战俘被洗脑了,但是事实可能很简单,就是他们真的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更好的可能性。
“那些战俘只是体验到了真正的民主和自由,回家之后跟虚假的资本主义的民主自由一对比,立刻就转化成了左翼或者同情左翼的人。”
甲佐冷笑一声:“不愧是东大的学生。”
“不要什么都用东大是左翼巢穴来解释啊。”和马不客气的反驳道。
甲佐叹了口气:“总之我把自己的论文交了上去,结果在答辩前一天被教授叫去痛骂了一顿,他让我改一个新的题目,并且把我的答辩时间放到了全年级的最末位,让我在那之前搞出全新的论文。”
“看来教授还是挺喜欢你的。”和马评价道。
“哼,不过是个不能理解我发现家伙罢了。”甲佐耸了耸肩,“很讽刺吧,我去采访的那些前学运参与者,明明大学时代参加了那么荒诞不经的行动,却生活得多姿多彩。而我兢兢业业的完成了学业,最后就因为一个不长眼的教授,论文只有b,导致毕业成绩平平。”
和马:“所以你就成了同学大平康仪开的心理诊所的第一个客人?”
“你已经听他说过这个了啊。是的,因为毕业时候的b判定,加上赶制出来的毕业论文水准不咋滴,所以我没有得到答辩那天来校观摩的b们的青睐,自然也没拿到工作推荐。
“我只能自己去找工作,我本来以为靠着明治大学的毕业证,我很容易就能找到好工作,但是你猜怎么着?”
和马随便猜了下:“面试官问你,为什么你没有走明治大学校友会推荐的路线?”
“不,面试官问我为什么一直一副目中无人的感觉。”
和马再次大笑起来。
甲佐继续:“跑了很多公司之后,我总算是找到了工作,我一个明治大学的毕业生,却要像那些野鸡大学的毕业生一样,从端茶送水复印文件开始干。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让我的心理出了问题。所以我才跑去了康仪那里。”
和马敏锐的捕捉到这个称呼。
看来这两人关系不错。
甲佐:“明明我也是心理学毕业,却没有办法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在接受诊疗的那段时间,我反复思考着为什么我和那些参加过学运的人区别会那么大,明明他们也见识过理想在现实的冰冷中摔得粉碎。
“他们不但没有后悔,还用各种方法来纪念那段日子。其中一些还活跃在电影和动画领域,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作品纪念那段日子。”
和马皱眉:“电影领域我不熟悉啦,动画领域……现在就押井守和宫崎骏两个人声音比较大吧?”
押井守拍了福星小子动画版,宫崎骏搞出了风之谷。这俩当年都搞过学运,宫崎骏老爷子参与鲁邦三世项目的时候,为了不给制作方添麻烦,自己要求不署名。
但是这俩现在的作品都没有那个年代的影子,且不说风之谷,《福星小子》哪里有左翼的味道啊?
当然后来的机动警察味道可就足多了。
后来押井守在剧场版里甚至搞出了自卫队的坦克主炮对准国会这种日本版动漫史上的名场面。
甲佐只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和马的问题。
他继续说道:“在治疗的过程中,我忽然想明白了,我可以用我的办法来证明自己是对的,我可以用实绩,告诉教授他错了!”
和马:“所以你承认自己开的公司是洗脑咯?”
“看你怎么定义洗脑了。”甲佐莞尔一笑男人莞尔一笑也太恶心了,“电视广告上,经常会用一些魔性的音乐,加上简单明快的广告词,反复播放,这算不算一种洗脑?”
和马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恒源祥羊羊羊”,然而这个是家乡的特产,所以下一刻想到了一个日本的特产“一本满足”。
“你想到了一些案例吧?”甲佐笑道,“这些算洗脑吗?如果这些算,我的公司干的事情,应该也算。要给我定洗脑罪假设有的话,那这些广告也是同罪。”
和马撇了撇嘴。
看到和马的表情,甲佐露出得意的笑,那笑容仿佛在说:“别想让我自己掉坑。”
他接着说:“我的公司,就是为了证明通过这些心理学手段,可以对人类进行‘洗脑’,或者用不那么妖魔化的形容,叫‘矫治’。我们已经有过成功的案例了,曾经我们的一位议员顾客夫妻感情不和,经过我们的矫治,他们夫妇现在和和美美。”
和马:“通过扭曲一个人的意志来实现的和和美美吗?”
“心理诊所干的不也是类似的事情吗?”甲佐质问,“你作为那么多美女的师父,难道没干过一些指点迷津的事情?那不也是利用你在她们那里的声望,扭曲她们的意志?”
这个狡辩看起来如此有说服力,但和马并不上套:“那不一样,我只是在她们面临选择的时候,给她们一些建议罢了。”
“和我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吗?”
“我可没有植入一个本来不存在于她们脑海里的念头。”
“我们也没有啊,我们只是发现了她内心潜在的想法罢了。你应该探访过那位大野美和子小姐了吧?我们也只是发现她内心不想再依靠吉川先生的那一面而已啊。”
和马:“确实,在大野小姐身上,你们确实是这么做的。”
甲佐微微一笑:“看吧,心理学是很模糊的科学,你根本不可能在这方面给我定罪,你现在只能定我一个绑架。这还得那位大柴小姐不翻供。”
和马挑了挑眉毛:“听你的说法,大柴小姐铁定会翻供?”
“我可没有这么说。但是,这种事情谁知道呢?也许她见过律师就改主意了。毕竟女人心,海底针啊。”
和马微微蹙眉。
大柴美惠子自然没有钱请专门的律师为自己服务。
所以就算有律师过来,那也得等进入起诉流程之后,到时候就会由官方给她指派一个抽签抽到的律师。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不会有律师来找大柴才对。
除非有人帮她请了个超贵的大律师。
甲佐看着和马,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让摆在桌边的猪排饭空碗发出共鸣的嗡嗡声。
和马一言不发的站起来,正要出门,甲佐叫住他:“等一下!帮我把吃完的碗拿出去吧。”
和马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
甲佐:“请。请帮我把碗拿出去。谢谢。”
和马不情愿的回头,一把拿起桌上的碗,头也不回的走了。
出了审讯室,和马把碗往垃圾桶上一摆,扭头问等在门口的白鸟:“大柴的律师来了?”
“是啊。还是你的师兄呢。”白鸟回答,然后目光投向单向玻璃,“这家伙,看起来是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其实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说。就和你刚提到的那个中国作家的作品中写的一样,用滔滔不绝来抗拒坦白。”
和马:“没错。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意义,至少我知道应该去调用一下他大学时候被否决的那篇论文。”
“喂。”白鸟翻了翻白眼,“那明显是个误导你的东西吧?”
“但是通过论文,可以了解这个家伙是什么样的人。这有助于明白他想干什么。”
116 每当我要码字就一定会出幺蛾子这是怎么回事嘛
决定了下一步方针后,和马看了看手表。
白鸟见状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日南里菜那边应该已经做完笔录,可以回家了。你就回去吧。”
和马看了眼单向玻璃,还没开口白鸟就说道:“就算是警视总监亲自出马,也不可能把关在审讯室里的人放走。”
“你不说这句,我可能还不担心这点。”和马撇了撇嘴。
“你这样想,要真是能把人从审讯室里领走的实力来捞人,你在不在区别也不大。不如好好回家哄一哄那姑娘吧。做笔录的女警说,她情绪非常低落。”
和马:“女警?”
“你不知道?国会最新通过的法案,要求对女性嫌疑人、女性案件当事人等等,全部使用女警来接待。”
和马咋舌:“不是早就这样了吗?”
“今年才通过的法案,你开玩笑呢?”
和马撇了撇嘴:“所以之前警察系统都是禁止女性的吗?”
“当然不是,女警数量一直不能算少,尤其是女子监狱的狱警,基本不都是女性。但是之前没有做硬性规定,现在每个警署都得有一定的女警了。不过经过法务系议员的抗争,刑警部门仍然可以全男性。”
法务系议员就是指的警察、检察和法院体系出身的议员,和“农林系”差不多。
不过农林系因为和地方绑定很深,带有相当浓重的封建色彩,子承父业很常见。
但是法务系议员现在还没有形成子承父业的传统,是一块新兴领域,所以混到警方高层之后,许多人都想着更进一步。
相比偏向保守的农林系,法务系议员更愿意接受新事物新思潮。
但是让女性成为刑警好像还是太新了一点,没有能得到法务系议员的支持。
和马记得很清楚,到2010年之后的日剧《无间双龙》里,女性刑警在警视厅内部还要受到歧视。
这样看来这个时候才通过法案好像也很正常?
和马一边寻思这些,一边对白鸟说:“我去看看她什么情况。她还在笔录室?”
“对,做完笔录就让她在那里自己打发时间。你再不过去她估计要无聊死了。”白鸟拍了拍和马的肩膀,“去吧。”
和马没回答,大步离开了。
**
二十分钟后,和马领着日南下到警视厅一楼。
日南:“不进地库拿车?”
“为了赶去救你,我把车扔在路上,然后踩折叠单车去的你电视台。”和马挠了挠头,“干,忘了找白鸟把折叠单车从他车上拿下来了。”
日南哑然失笑:“你拿车干什么?这里是千代田区,你还打算载着我踩车回葛饰吗?”
和马活动了一下筋骨:“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你的重量是放在包里能拎着走的程度,理论上不会给我造成多大麻烦。”
日南盯着和马,露出难以描述的表情:“我搞不懂这时候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当然该高兴,我在夸你瘦啊。”和马两手一摊。
然后他保持着这个姿势,看着自己那辆gr开了过来,在跟前停下。
车上还没人。
和马灵机一动:“吉塔?”
日南大惊:“是那个美剧里的电脑车的名字?”
“对,霹雳游侠。”和马回答,“南条集团开发了一个差不多的车载电脑,装在我的车上……”
和马正信马由缰的吹呢,玉藻的脑袋出现在方向盘后面——刚刚她躲起来了。
日南拍了和马一下:“你就吹吧!我刚刚居然有一瞬间还相信了你。”
玉藻摇下车窗加入对话:“我其实没有想着跟你们开玩笑来着,我只是俯身去捡掉下来的挂饰。”
说着她对和马展示捏在掌心的挂饰,那正是之前和马挂在后视镜上的中国结装饰。
和马点了点头:“知道啦。开车过来辛苦你了。”
“不辛苦,gr的驾驶手感相当的舒服,我开着还挺过瘾的。”玉藻笑了笑,随手把中国结装饰系在后视镜上,然后麻利的翻过前排的椅背,到了后座。
和马先给日南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日南说了声谢谢,然后动作优雅的上了车。
等和马上了车关上车门,后座的玉藻好奇的问:“所以是怎么回事?”
“我被绑架了,再一次。”日南两手一摊,“至于这次能不能给那帮家伙定罪,我就不知道了,得问师父。”
和马:“你的同事大柴美惠子答应成为污点证人,证明他们绑架。”
日南一脸惊讶:“诶?大柴吗?这……好意外啊,我以为她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她意料之外的有正义感。不过不能保证明天她还愿意作证。也许今晚她睡一觉就想明白了,对她来说最好的做法是一口咬定那是惊喜派对。”
日南撇了撇嘴:“有这个可能。”
和马拉起手刹,挂挡起步。
日南看着开始渐渐加速向后退去的街景,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样一来我就是第二次遇袭了,比千代子还多一次了。”
和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日南继续道:“我两次被绑架,都被装在包里,被当成个物品来对待。可是我竟然,还觉得挺……挺……”
“你难道觉醒了奇怪的性癖?”和马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我不知道啊,一般被这样对待会觉得屈辱、害怕之类的吧?我没有感觉到这种感情。好奇怪啊。”
玉藻开口道:“会不会是你因为你其实并没有被怎么样?第一次对方能脱罪,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在日南身上提取到样本。别说*液样本了,连口水样本都没提取到。”
日南:“我倒是希望能提取到一点师父的口水,那样我就能安心了。”
和马伸手到副驾驶那边,拍了日南的脑袋一下:“你把为师当什么了!”
日南躲开和马的手,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前方:“这两次被抓,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遇到危险。连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
和马:“胡说,第一次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第二次,我的意思是第二次就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了!”
“胡说,白鸟警部跟我说了,给你做笔录的女警说你表情不太好。”
“那是她误会了,那时候我在纳闷呢,表情比较凝重。”
和马担心的看了眼日南:“真的没事?”
“怎么能说没事呢?我明显有问题啊。”日南闭着眼睛,做出痛苦的表情,“我这时候应该害怕才对啊。”
117 过去的事情
和马揶揄道:“怎么你还想得个ps每天做恶梦?”
日南歪着头,皱着眉头:“也不是啦……我就是在想,会不会我已经被暗示了?”
“因为被暗示了,所以变得喜欢呆在包里,像寄居蟹一样。”后座的玉藻开玩笑的说。
和马摇摇头,扭头看着前方。这时候车流的前进还算连贯,虽然速度提不起来,但最起码一直在移动。
毕竟下班的通勤高峰已经过去了很久。
玉藻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东京的拥堵什么时候能缓解,这样下去我可能都不得不坐地铁出行了。”
和马耸了耸肩:“好不了了,你看纽约,堵了几十年了,未来也会一直堵下去。”
和马上辈子小时候看美国电影,纽约一直在堵车,比如《独立日》——小时候在香港的明珠台看的译名叫《天煞地球反击战》也是很有港翻的特点——《独立日》里纽约就在堵车,外星人飞船来了死机从被堵的水泄不通的车上下来看着天空的场面,成了电影的标志性场景。
等到和马快三十岁了,看复仇者联盟的电影,复联在纽约街道大战的时候,还是一堆车堵得水泄不通。
似乎印象中,纽约白天的街道上,永远塞满了车。
和马的回应让玉藻露出无语的表情:“不会吧?我没去过纽约,不知道你说得对不对。”
日南奇怪的问玉藻:“你居然没有去过纽约么?我以为以你对人类社会的好奇心,早就出门去环球旅行了。”
“我确实环球旅行了啊,用了天。”玉藻轻描淡写的说,“为了赶时间就没有从纽约过。事实证明八十天环游地球根本不可能,我出发的时候已经是蒸汽轮机普遍列装的时代,海上轮船都不用明轮了,肯定比那些明轮的船更快。”
和马回头看了一眼,不由得想象起玉藻一身维多利亚风的洋装环球航行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想看她的洋装打扮。
玉藻忽然说:“当年环球旅行的服装早就不能穿了,不过我可以订做全新的维多利亚复古风洋装哟,有人想看吗?”
和马很诚实:“想。”
日南:“等一下啊!玉藻你不要随便就抢走我的主角时间啊!好不容易轮到我成为这段时间的女主角!我们还是来讨论为什么我感觉不到害怕这件事吧!”
和马:“有可能他通过某些东西,给了你可以安心的暗示。我记得东大的师兄们给的庭审记录里,就有原告人突然‘仔细想想确实不过是玩笑程度’就撤诉的。”
日南:“被装到包里也能被当成玩笑程度?这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啊。怎么办,我被下了奇怪的心理暗示,要师父抱一下才能解除。”
说着她就对和马张开双臂。
和马:“我开车呢。”
玉藻插进来说:“你回一下你有没有看到什么东西,心理学又不是一种法术,你肯定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昏过去了啊。”日南抿着嘴看着天。
和马:“会不会是给你下药下得比较重,导致你脑袋没转过弯来?”
日南:“哦……有可能……所以我不感到害怕,是被打了药?”
“你找找看身上有没有针孔。”
和马说完,日南就在副驾驶位置上扭动身子检查起来:“手上,没有……至少现在的灯光下看不到。”
玉藻建议道:“要不我们直接去医院,体检化验一下,说不定血液里还有留存。”
“可以,等我找找地图。”
和马从副驾驶那边的储物柜里拿出地图,然后递给后座的玉藻。
日南:“我也可以帮忙找呀!不如说,帮忙看地图本来就是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什么员……”
“领航员。”和马说。
“对,领航员的职责!”
玉藻把刚接过去的地图又塞到日南手里:“拜托啦。”
日南展开地图:“等一下,我们在哪里啊?”
“我们刚刚从樱田门警视厅总部出发,你先找到警视厅。”
“警视厅警视厅……警视厅找到了,然后呢?”
“按照我们从警视厅离开后走的路线找啊。”
日南抿着嘴,对着地图皱着眉头。
玉藻在后面说:“要不,还是我来好了?”
“等一下!我马上就找到了!就没有什么很方便的能定位我们自己位置的办法吗?”
“美军据说现在有gps定位系统了,装在战斧式导弹里。”和马说。
“那有什么用!赶快民用化啦!”
这时候,和马看见前方有医院的红十字:“不用找了,前面就是医院。”
日南里菜长叹一口气,把地图叠了叠,塞进面前的储物盒:“得了,我又没帮上忙。总之,我这样的角色就永远不会在剧情推进过程中发挥作用。”
和马把车开进通往医院大楼的岔路,同时没忘记吐槽道:“只是翻个地图而已嘛,你给玉藻翻,她也不一定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定。”
玉藻:“确实。”
“好了,赶快抽血化验,然后把化验单进行证据固定。”和马回头看了眼玉藻,“固定就拜托你了。”
玉藻比了个k的手势。
**
值班的医生把化验单交给和马:“化验科值班的医生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出化验单了,警部补。”
和马拿起化验单,正要看,医生就继续说道:“这位小姐的血液里,检测出了浓度不低的镇静剂,在她的上臂上发现了针孔,打针的人技术很好,推上臂的静脉一次成功。我们的护士打上臂都不一定能这么顺畅,毕竟这不像手背,血管那么明显。”
和马扭头看着玉藻:“这是不是还涉及违规使用镇静类药物?”
“如果对方没有执业医生资格,是的。”玉藻说着从包里摸出便利店的一次性相机,开始给化验单拍照。
和马故意换了个容易拍照的姿势,让她拍清楚一点。
“这样一来,明天就得搞清楚是谁注射的镇静剂。行啦,回家。”说着和马扭头看日南,发现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已经睡着了,手里本来按在抽血位置上的棉签已经掉在地上,拿棉签的手也低垂着。
玉藻小声说:“你今晚对她就温柔一点呗,她上了一天班,又被人绑架了,还给人注射了那么多镇静剂。
“从血液里残留的浓度看,注射计量比成年男人都高。她居然能一下子醒来,只能说是个奇迹了,正常来说她应该昏睡到明天的。”
玉藻说完,在旁边的医生就插嘴道:“明天?不不,这个残留量睡到后天都够了。她能自己走进来都是个奇迹,说明她的身体耐药性很高。”
“耐药性很高?”和马诧异的看着医生。
医生耸肩:“这得问你了。”
“为什么问我?”
“最近不是流行玩这种睡美人把戏吗?”
和马:“睡美人?什么鬼?”
他虽然不知道睡美人玩法是怎么一种玩法,但依然大受震撼。
但一想到这是东京,就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总之,”医生挠挠头,“你们别玩那么野,说不定会出事的。我们这边隔三差五就有玩角色扮演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出事的漂亮姑娘送过来。真是的,医院离情人旅馆一条街近就是会这样。”
和马挑了挑眉毛,他隐约记得开来医院的路上看到一条巷子,往巷子里面看能看见一堆情人旅馆的霓虹灯招牌。
玉藻对医生道谢:“谢谢您,这么晚了还要忙活。”
“我在值班啊,至少得对得起自己工资。”医生摆了摆手,转身往值班室去了。
和马走向椅子上睡着了的日南,用力掐了下她的脸,
结果她吧唧吧唧嘴没醒。
和马正想把她的腮帮子给当橡皮泥掐,突然目光落到她鼓鼓囊囊的西装衬衫上。
那一瞬间,耳边有个恶魔在窃窃私语。
可最后和马还是抓住日南的腮帮子,像撤橡皮糖一样用力一掐。
“一大咦哟!(好痛)”日南高叫着醒来了。
“走啦,回家了。”和马居高临下的俯视椅子上的日南。
“疼死了!”日南轻轻踹了和马小腿一脚。
不过和马的小腿骨,那是由千代子和美加子联手锻炼了那么多年的,坚不可摧。
“这种时候你应该温柔的把我公主抱起来啊!”日南娇嗔道。
和马回头看了眼玉藻,后者正无声的用罪行对他说:“今天就对她好一点吧。”
和马撇了撇嘴,直接俯身把还在喋喋不休的日南公主抱起来。
日南惊呼了一声,然后脸刷啦一下红了,红色还一直扩展到耳朵根。
和马调侃道:“不是你要公主抱的吗?怎么被抱了你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
“你、你懂什么啊!我这种角色设定,防御力低是传统啊!”日南用音调都变形了的声音回应道。
和马笑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嘛。知道自己防御低以后就不要整天摆出阅人无数的*子的架势啦。”
“我这是人设懂吗!你看拉姆不也整天一副*子的派头,实际上很纯情吗?”
这个地方突然出现《福星小子》和马也是没想到的。
这几句话好像已经耗尽了日南的羞耻度,她捂住脸,不让和马看她红透的脸蛋。
和马抱着日南大步往外走,玉藻默契的跟在两人身后。
到了停车场,和马把日南放进车里的时候,医院的铁格栅外有一帮暴走族聚众抽烟,看到这边的情景直接吹起口哨。
这口哨让日南的脸更红了。
和马绕到汽车另一面,等玉藻爬进车的后座期间,他扭头观察暴走族。
这个年代也是暴走族的黄金年代,经济好所以游手好闲的家伙都能买得起不错的摩托,还能用各种东西把摩托装饰得花里胡哨。
和马还看见一个暴走族的车子上插着武田信宏的军旗,车子前面的风挡上也用油漆喷着“赤备”两个大字。
暴走族对和马大喊:“哟!上班族老哥你受不受得了啊!受不了要不分兄弟们一个帮你搞定?”
和马直接掏出警徽。
结果暴走族们大笑起来:“哈哈哈!是条子!我们和条子可熟了!毕竟三天两头就要进去嘛!”
和马挑了挑眉毛,心想你也超喜欢看守所的?
但是他没有把这个超越时空的吐槽说出来,而是上了车。
车上日南窃笑道:“我发现了,玉藻往后座爬的时候,动作有些僵硬,显然她很不适应。”
玉藻:“我虽然是狐狸,可是保持人身已经几百年了,基本已经忘了狐狸时代钻洞的经验,正常啦。”
日南嘻嘻笑着:“我刚刚就一直祈祷,你也卡住哪个地方,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很可惜,我身形控制非常好。”玉藻笑眯眯的说。
和马关上门,换了副严肃的口吻对日南说:“检测结果,你血液里镇静剂浓度超标。医生认为你现在能醒着,是因为身体有耐药性。你不打算解释一下?”
日南扭头看着车窗外,露出惆怅的表情:“镇静剂耐药性啊……可能是因为有段时间我只能靠安眠药才能入睡吧。那个时候我不得不一直加大安眠药的剂量,不然根本睡不着。”
和马轻声问:“是当平面模特那段时间?”
“嗯。”日南点点头,“你不知道,平面模特的摄影师啊,虽然也有一些从艺术大学毕业的好的摄影师啦,但大部分摄影师都是在拍摄过程中逐渐磨练技艺,那种摄影师……”
日南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
和马直接说:“那种摄影师会动手动脚是吗?”
“是啊,他们要调整姿势嘛,然后就会各种揩油,我还遇到过会把不知道什么东西擦到你身上的那种恶心家伙。有一次我拍泳装照,拍完换衣服的时候,发现泳装下面的子附近,被沾了鼻屎,简直恶心死了。我当时在浴室吐了好久。”
日南叹了口气:“我一度不想再去干什么读者模特了,但是我妈妈逼着我去,逼着我完成她未竟的梦想。我一说不想去了,她就各种哭诉,哭诉自己为了家庭牺牲了梦想……”
118 突发事件
本来和马以为日南要进入诉说模式,结果她忽然拍了拍脸,然后对和马说:“干嘛看着我啦,我不想再回忆这些了。你快开车啦。”
和马启动了车子,同时继续对日南说:“人类的身体要获得耐药性可是很难的,你到底吃了多少安眠药和镇静剂啊。”
“不知道啊,睡不着就吃呗。除了安眠药和镇静剂,还有抗抑郁症的药,是个心理医生开给我的。我妈妈说,‘我知道你不快乐,给你这个,这是快乐药,吃了就快乐了,然后去继续去拍片去上偶像课程’。”
说着日南忽然想起来自己没有拉安全带,赶忙动手把安全带拉出来扣上。安全带从她胸骨柄位置压下,把胸肌一分为二。
和马瞥了一眼,忍不住吐槽说:“你这个衬衫是不是有点小了?”
“千代子前天忘了洗衣服了,所以导致我昨天的衬衫和前天的衬衫被弄到一起洗了,这个是千代子借我的衬衫。”日南大声抱怨道。
和马想起来了,千代子忘记洗衣服,还被晴琉吐槽说是家庭主妇当久了得了老奶奶同款健忘症,说完就被千代子使出蜡笔小新老妈同款双头毒龙钻狠狠的收拾了。
日南继续:“就是千代子这件衬衫,导致今天男同事回头率高了百分之三十。男人真是种可悲的生物。”
和马:“抱歉啊,我也多看了几眼。”
“诶,真的吗?太好了,师父你再多看几眼嘛!多看几眼!说不定之后你就会想摸一下……”
“为师是那么没有定力的人吗?笑话,玉藻和保奈美哪个都不比你小多少,我早就有免疫力了。”
和马一边说,一边给跑车油,让车子平滑的从停车位滑出来。
玉藻娇嗔道:“你再好好想想,然后再说话。”
“好吧,订正,是和你一样尺寸。”和马纠正道。
日南低头,双手托着胸肌,还自己捏了捏:“诶?我觉得我应该大一点耶。我可是摸过保奈美的,也摸过我自己的,我感觉就是大一点,要不你也摸摸看?”
和马笑了:“不会摸的啦。”
“为什么呀!”
和马没理会聒噪的日南,把车开出了医院。
结果一辆暴走族的摩托拦住了和马。
另一边,一个留着标志性的飞机头的暴走族趴在和马的车窗上,敲了敲车窗。
和马刚放下车窗,飞机头就直接把手臂压到了窗框上,眼睛盯着日南看了几秒,才转向和马:“哟,挺会玩啊上班族大人,你们公司的福利也太好了吧?在夜总会雇公关小姐就算了,还把漂亮妹子发回家啊。”
和马掏出警徽。
结果人家暴走族看到警徽居然笑出声:“哎呀,原来是刑警桑啊,所以这两位是刑警大人的太太了哦?可是啊,数字是不是不对啊?这样吧,分我们兄弟一个,剩下的你带走,我们没意见。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疼爱她的。”
日南吊起眼角,哼了一声,没好气的说:“谁要你疼爱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什么样。”
暴走族的飞机头一听,愣了一下。
日南这个说法是从晴琉那里学来的,晴琉又是跟和马学的,属于中国文化的一部分,日本人没这个用法。
日本古惑仔没有这样骂人的,他们词汇都比较匮乏,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主要通过弹舌来体现自己的狠毒。
所以听到日南这个说法,飞机头暴走族愣住了,然后扭头问他的同伙们:“你们听到没?她让我撒泡尿到地上,看看我的样子,哈哈哈哈!我太喜欢这个说法了,决定就是你了!刑警桑,把这个家伙给我们呗?”
和马这个时候,正在感叹这个年代的暴走族是真的玩得大,看到警徽还这么嚣张。
八0年代后半是暴走族的黄金年代,这帮人一到晚上就炸街,两个暴走族团体火并经常狂奔几条街,就跟小时候玩过的那个《暴力摩托》游戏一样,开着车互殴,顺带还会砸烂路上的东西。
他们还会发动字面意义上的远征,从一个城市跑到另一个城市去砸场子。
这个年代的暴走族说“xx制霸”,那就是真的把这个地区的暴走族都打服了。
这帮人不怕警察好像也正常。
和马叹了口气,看着还趴在自己车窗上的飞机头:“我要是拒绝呢?”
“刑警桑哟,你才一个小弟弟,有一个坑就够啦,贪心可不好。”飞机头说着就动手要掏挡,和马直接抓住他的手臂往上一顶,就把它给折断了。
飞机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和马再对他的脸来了一拳,把他打飞到路边,然后一脚油门把车开上大路。
日南拍手:“酷哦!太棒了,师父终于为我出手了!”
“别闹,他想掏我裆,所以我才不得已出手的。”
日南撅起嘴巴:“你就说是为了我出手不好吗?真是小气。”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晚了,路面空旷了许多,和马油门踩到底,让gr的引擎发出咆哮,在路上狂奔起来。
他耳边自动产生了“逮虾户”的幻听。
最初的惊愕之后,暴走族们纷纷出动,追着和马狂奔而来。
日南打开车窗,趴在车窗上回头看:“哇,他们感觉真的超像北斗神拳里被打飞的杂鱼反派耶!”
“你还看北斗神拳漫画啊?”和马飞车的同时还有空吐槽。
“晴琉每期都买,我只是跟着看而已啦!”日南说。
晴琉居然每期都买连载北斗神拳的杂志么……难道是因为朋克也是摇滚的一种?
这时候,后座的玉藻把手伸到前面来,打开了仪表盘上方的警用无线电。
于是三人都听到无线电里有人在通报:“有大量暴走族从**医院门诊部出发,正在沿着**街道前进,他们好像在追一辆gr跑车。”
和马撇了撇嘴,拿起无线电:“我是被追的那辆gr跑车的驾驶,桐生和马警部补,我和暴走族首脑发生了口角,他要猥亵我,所以我出于自卫目的进行了还击。”
无线电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刚刚播报那个人问:“警部补,你开枪了?”
“没有,只是用拳头自卫而已。而且那里就是医院,送医很快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和马回答。
119 即将退休的刑警对第二名桑的一场生动的社会实践课
距离几个街区的樱田门警视厅总部,十五分钟前。
白鸟晃警部把手中的卷宗扔到办公桌上,长叹一口气。
新分给他带的新人刑警小心翼翼的问:“这个案子有这么棘手吗?”
“你看卷宗感觉不出来这个案子的棘手吗?”白鸟警部把卷宗往小年轻那边一推,“在搜查一课,想要一路高升除了办案能力之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懂得该躲着什么样的案子走。”
新人刑警把卷宗拿起来,但是并没有翻开,只是做了个翻开的动作,然后就直接对白鸟说:“这个卷宗是有点奇怪,明显是绑架的行为,就因为请了超贵的律师团就能一次次滑过去,东大的法律豺狼是不是有点太神了?
“如果是在美国,这可能不奇怪,因为他们是海洋法系。但日本是个成文法的国家啊。”
白鸟皱着眉头,看着年轻的搭档:“日本是成文法系吗?”
“当然是啊,你不知道?警察大学有教的啊。”
“抱歉,我第一次当上警察的时候正好是战后复兴阶段。警察大学还没建立,你们警察大学的教室,还是联合国占领军的大礼堂。”
年轻人愣住了,显然他没考虑到这点。
人类总是倾向于认为自己记事以来习惯了一切是古已有之。
就像2000年后出生的中国人习惯了自己的祖国是在电磁炮和高超声速武器方面拥有领先优势的准超级大国,谈吐间全是帝国主义者的派头。
他们并不知道当年是多么的危险,不知道章家敦和“日本友人”弗兰西斯科福山携手完成的本世纪初最大的战略欺骗行动是如何挽狂澜于既倒,硬生生争取到了十五年缓冲的时间。
年轻的刑警对白鸟道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说……”
“所以这个成文法是什么鬼?”白鸟帮着年轻搭档越过尴尬的阶段。
“啊,是这样的。海洋法系是以现成判例来作为判罚依据,所以一旦有了现成判例,后面的法官遇到类似的案件之后会继续照着这个判。”
白鸟骤起眉头:“那不是很容易出问题?万一有个法官在遇到没有判例的案件后徇私舞弊了,后面不就会产生一系列的冤假错案?”
搭档点头:“确实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判例被严格限定了适用范围,这样就算错也只会影响一个国家。另外还有联邦巡回庭之类的更高等级的法庭,能修改不合适的判例。不过,额,这个机制不是特别有效。”
白鸟:“不是特别有效?”
“是啊,我记得警察大学的老师讲过美国的事情,说美国一家人遭到了劫持还是什么怎么的,报警之后警察只是过来敲了下窗户问怎么回事,犯人应答之后警察就走了。”
白鸟咋舌:“美国警察这么轻松的吗?后来呢?”
“后来被劫持的房东和女租客都被强奸了,好像还有人死了。罪犯在杀了人之后被警方击毙,接着最开始报警的两个人就把警察告上法庭。”
白鸟用力拍掌:“好!就该这样!”
“但是法官判决警察无过错,因为已经击毙了罪犯。法官好像认为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律的尊严,而不是保护公民的个人安全。警察击毙了罪犯,所以完成了自己的职责,并不存在渎职行为。”
“什么鬼,这是真的?”白鸟拧着眉毛质问道。
“是真的。然后那之后整个大区的法官们都开始照着这个判例来判决,两个原告不服,又捅到了联邦巡回庭,结果巡回庭维持原判,结果就变成了巡回庭管辖的整个区域都适用的判例。现在那些州的议会正在考虑放宽持枪标准,下放自卫权。”
白鸟咋舌道:“这么胡来?简直疯了,日本这种持枪非法的国家,我们组对的刑警出去搞大行动都要领防弹衣,放开持枪的话,那警察日常执勤就得穿防弹衣了。”
这时候正好有吃完饭回来加班的搜查四课的刑警,他们刚好听了从“开放持枪”开始的对话,便赞同道:“开枪禁真是疯了,现在韩国人就用上德什卡机关枪和ak,福清帮拿出了**a制的火箭筒和反坦克地雷,日本要开枪禁下放自卫权,他们就该在上野公园彪战车了。”
另一个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肉包的矮胖刑警接口道:“真同情美国同僚,希望他们的政府有足够的钱给他们更新装备。”
“你不知道吗,美国警察自购武器是有传统的,当年为了对抗私酒贩子凶猛的火力,警察们自己掏钱装备了芝加哥打字机。”
白鸟打断同僚的话:“什么从禁酒令时期开始,这是从南北战争时代就开始的,当时南北两军士兵为了活命都会自己买好用的武器。美国官方只采购了很少的连发步枪,但士兵们用过之后只要有钱点的就全买了。”
发起这个话题的年轻巡查部长意外的看着白鸟:“你不知道成文法和海洋法,却知道美国陆军用步枪的事情?”
“因为我喜欢在上厕所的时候看历史科普读物。”白鸟摆了摆手,“说回海洋法,我已经知道日本不是海洋法系了,毕竟见过那么多次庭审了……”
刚进来的胖刑警窃笑着插嘴道:“还被起诉过好几次,因为嫌疑人在审讯室‘摔倒’了。”
白鸟撇了撇嘴:“你们的犯人不也经常摔倒吗?”
“这就是知识点了,”胖刑警扬了扬手里的包子,“我们只会让那些请不起大律师的嫌疑人摔倒。”
“我他妈怎么能知道被殴打的小混混是财团大少爷?”白鸟叹了口气,“为此还欠了一大堆到现在都没还完的人情。”
他的年轻搭档很感兴趣的问:“人情?”
白鸟晃显然不想谈这个,强行把话题归位:“说日本的法律,你刚刚说的叫什么……”
“成文法,也可以叫大陆法系或者罗马法系。”
“罗马……呢。”旁听的两个刑警中不知道哪一个嘟囔了一句。
“这个法系的特点就是,法律条文定得非常死,有一大堆法律学家仔细研究每个条文,竭尽所能保证它有且只有一个释义。其实成文法和海洋法字面上的区别就很大,成文法的文句非常的死板,仿佛科学公式一样,海洋法则会有意义不明的句子。”
白鸟调侃道:“例如什么?‘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那也是其中之一。成文法不会有这种笼统的概述,它首先要定义‘人人’是指哪些人。”
说着年轻巡查部长目光回到手里的卷宗上:“正因为日本是成文法国家,这个日向公司能屡次逃脱法律制裁就很不可思议。律师天团的辩论固然精彩,但是本质上只是文字游戏,不是每一个法官都会被文字游戏骗到的。
“如果是海洋法系的国家,这可能是因为形成了判例,后面的法官为了避免背锅就跟着一起这样判。可是我们不是,不管律师团做了多少次成功的无罪辩护,碰到一个认死理的法官随时可能破功的。
“但是反过来讲,这种文字游戏也只有在成文法的国家才行得通,因为成文法的法条理应是没有歧义并且没有疏漏的,被人找到了空子就只能认。在海洋法国家,这种诡辩很可能无法说服法官和陪审团,从而导致辩护失败。”
白鸟连连点头:“不错不错,你警察大学的学业完成得很不错。”
“人家是警察大学的第一名毕业的。”
“不,是第二名。”年轻的巡查部长纠正道,“第一名也加入了警视厅,然后成了那个桐生和马的搭档。”
白鸟哈哈大笑起来:“那他一定自尊心非常受挫,桐生那家伙不管是聪明程度还是行动能力都是超一流的,还有大量的经验。尤其是武斗方面的。”
几个老刑警一起大笑起来,年轻人跟着笑。
笑完年轻人继续回到原来的话题:“总而言之,在我看来能这么多次的逃脱制裁,这个日向公司的案子很奇怪。”
“不奇怪。”白鸟看着年轻人的脸,从兜里掏出烟卷叼在嘴上,胖刑警立刻递火给他。
白鸟吸了一口,才一边从鼻孔里喷出烟雾一边说:“作为你给我讲解了海洋法系和大陆法系的回礼,我来给你讲一下日本社会的运作原则。日本名义上是个法治国家,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这种国家该叫什么,总之这个国家是用各种交易来构成的。
“你注意一下日向公司的客户,你就会发现非富即贵,最不济也是大作家、演歌名家,属于名流。这些人遇到法律问题,很多时候最终结局不是由法律决定,而是由料亭当晚的菜单决定的。
“当晚的菜很好吃,唱歌的艺伎歌喉一级棒,还是个在很多地方有面子的名流,案子就会成为交易的一部分。”
年轻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哈?”
“比如说吧,有个高官,假设,假设啊,是大藏省次官,总之就是那种掌握了很多政府小秘密的实权派官僚,他开枪杀了人,然后指使忠诚的部下去灭口知情人,最后还连部下一起干掉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年轻人皱眉:“是亲手杀了一个,然后还指使部下灭口吗?这已经构成恶性谋杀了吧?就算在废死流行的现在也该死刑了。”
白鸟摇了摇头,伸出两根手指:“我告诉你,视乎交易完成与否,他有两个可能的结局,但两个结局没有一个是认罪服法。其一,是交易失败,那么他会被大卡车或者摩托车当街撞死。
“司机肯定会喝了酒,然后发现撞死人了就惊恐的去自首了。他只会反反复复的强调自己喝蒙了,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不认识受害者,还会对着高官的家人拼命磕响头。
“这毫无疑问是一次令人遗憾的意外。可能还会上演受害者家人和肇事司机庭上和解的感人戏码。然后司机的家人被工会以关怀的名义雇佣,拿到很轻松的高薪工作一辈子不愁吃穿,司机蹲十年出来,和家人感动重逢,可喜可贺。”
旁边吃包子的胖刑警笑道:“你不要说得这么有真实感啊,会吓到年轻人的。喂,别听他瞎说,这些都是都市传说啦,并没有这样的高官。”
白鸟没有理会同僚的打岔,继续说道:“第二种可能,交易完成,于是死者家属们得到一大笔足以让他们闭上嘴的赔偿金,而那位次官开始隐居起来,他提携起来的后辈们也纷纷从大藏省关键部门离职,调到清水衙门去。
“没有喝醉酒的司机开的大卡车,没有痛哭流涕,只是检察院把卷宗扔进垃圾桶,不再起诉。这位杀了人的前高官,默默的在家里钓鱼,安享晚年。”
这时候年轻的巡查部长举手提出反论:“不对吧?前几天才刚刚有一个神奈川的县议员因为家暴被起诉,辞去岗位呢。”
“政客不一样啦,政客就是另一套玩法了,政客重要的是派系,个人是可以随便换的。那些被换下去的议员,只要在自己的派系里还有话语权,下野也没什么所谓。”
年轻巡查部长一脸怀疑:“是这样吗?”
“是啊。你当警察,尤其是东京这个地方的警察,很快就会对高级公务员莫名其妙的自杀和事故死习以为常了。当然还有莫名其妙的脱罪。”
“我们是组织对策部,相对好还一点。”旁人插嘴道,“我们处理的一般都是能明确找到凶手的案件,当然凶手是不是真凶就不一定了。”
白鸟警部咳嗽了一下,打断了插话者,拿回了话语权:“总之这个案子,八成就是这么回事了,仔细看看他们办的事情,帮助感情失和的名人重燃旧情啦,或者让阴魂不散的小三找到新的人生啦,就算录进电脑里,也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
警察大学第二名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卷宗:“所以这个公司才能一次又一次逃脱法律制裁吗?”
“当然东大的法律豺狼们的精彩表演也是原因之一啦。他们的精彩发挥,应该是起到了降低背后交易的价码的作用。另外,这个案子现在在我们四课手上也很能说明问题了。上面不知道哪一位警监或者准警监,很明确的知道这是组织犯罪,跟我们对口。”
白鸟说完,长长的吐了一大口烟。
第二名桑一脸复杂的盯着面前的卷宗看,轻声呢喃:“所以这就是所谓的阴暗面吗?”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啦,习惯就好。”
就在这时候,有人冲进办公室:“喂!大事不好了!桐生和马跟街上盘踞的暴走族闹掰了!”
白鸟哗啦一下站起来:“糟了!”
第二名桑疑惑的问:“桐生警部补带了很夸张的配枪吧?应该不用太担心吧?”
“你知道他上一次在东京街头大打出手造成了多少损失吗?不算美军掉下来的那个直升机,都高达十亿日元好吗!”
第二名桑愣住了:“哈?”
120 偶然路过的正义朋友
和马一脚油把速度带过东京都市内的限速。
发动机的引擎声中,警用无线电里值班警官在问:“我确认一下,你需要支援吗?”
“额……”
和马微微皱眉,一般警察被暴走族袭击了肯定是立刻派出支援,为什么那边还要先问一下?
无线电里的声音又问道:“如果您自己能处理,我们就只让交通警疏导交通……”
……原来如此,警局最前战力确实有不需要支援自己干翻所有暴走族的可能性。
和马看了眼后视镜,至少在后视镜里追在自己身后的敌人茫茫多,整个后视镜都填满了摩托车的车灯。
暴走族还喜欢开远光灯,所以后视镜里只有亮光,啥也看不清楚。
和马:“现在我后面有一整个摩托车旅团,我累死也打不完这么多人啊!”
“这样啊。那我通知巡逻的警员去支援你吧。”
和马:“别忘了让在岗的交通警疏导交通,我可不想这事情结束后要写一大堆赔偿报告。”
“已经让交通科的同僚们出动了。”
无线电中话音刚落,一辆拉着警灯的警车就冲进和马的视野,车子的扩音器里传来粗鲁的女性嗓音:“你们这帮混蛋!不是说好了不在我的辖区飚车的吗?我可是和你们的老大有君子协定!”
和马挑了挑眉毛。
这嗓音听着有点耳熟啊——不愧是你啊,夏树大姐,你还跟暴走族的老大有君子协定?
和马感叹的同时,夏树话锋一转,矛头对准了他:“那辆gr!你已经超速了!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给我靠边停下,出示驾照!”
交通科的女警一般干的都是在路边抄下违章停车的车子的牌,开开罚单这种没危险的工作,也就只有这俩会在路上跟飚车的gr和暴走族飚车。
话说那辆小警车哪儿来的动力跟得上gr?绝对非法改装了吧?
和马拿起警用无线电的话筒,切到广播模式,大声回喊:“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和你达成君子协定的暴走族老大,可能被我一拳打飞了,正在医院抢救。”
“是你这家伙啊啊啊啊!”夏树发出仿佛受伤野兽一样的怒吼,“我悠哉的夜班时间全毁了!你要怎么陪我?”
“我请你吃可丽饼啰。”
“鬼才要吃这种小女生喜欢的东西啊!还有你把警笛摆上响起来,这样能让记者们少说点什么。”
可能是对两辆警车无视了自己开始聊天十分不满,一辆暴走族的摩托冲进两辆警车之间,车上的莫西干头拿着老长一根钢管,拖刀一样拖在身后,钢管的头部和路面擦出一连串的火花。
“聊得很开心啊!”暴走族怪叫着,挥舞钢管——
和马跟夏树——不对,开车的应该是小早川——跟小早川默契配合,直接一人一边对暴走族形成两面包夹之势,一下子把他连人带车变薄了一点点。
两辆警车电光火石之间又分开,暴走族手里的钢管落地砸出脆响,紧接着整辆车横倒下来。
夏树那边没关广播模式,直接这样对指挥中心报告:“有暴走族受伤,请叫救护车。”
和马刚想吐槽,就从右边的后视镜中看到又一辆机车冲上前,骑士手里拿着莫洛托夫鸡尾酒。
和马咒骂了一声,他原本以为只有动画电影《阿基拉》里的暴走族才那么伍德充沛,没想到人家大友克洋是取材自现实。
八零年代的日本暴走族是真的猛,难道这就是学运落潮之后年轻人无处发泄的精力的释放之处?
和马猛踩刹车,让对方已经出手的莫洛托夫鸡尾酒飞到了车前方去。
瞬间的刹车之后,和马立刻换挡,油门踩死。
gr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刚降下来的速度又艰难的提了起来。
好在是马力强劲的跑车,不然就要被暴走族包围了。
和马看了眼后面,落到路面上的燃烧瓶变成了一道火墙,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暴走族的追逐,他们怪叫着冲过火墙,带起的风竟然把火枪给吹灭了。
一名暴走族打开了车上的音响,播放录好的花哨喇叭声。
这使得其他暴走族发了疯一般的狂捏自己车上的喇叭。
和马骤起眉头。
副驾驶的日南疑惑的问:“为什么这些暴走族把喇叭声改得这么怪?”
“因为他们是暴走族。”和马回答了一句废话。
暴走族的喇叭肯定不会发出正常的“滴滴”声,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他们绝不放过在这种地方表现自己的个性。
和马忽然看见前面的交通警竖起了一个巨大的右转箭头,和马也懒得看地图确认右转是往什么地方去,直接照着指示右转。
因为转得急,gr进入了漂移状态,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嘶鸣。
副驾驶位置上的日南整个人都被摆向旁边,从她胸口通过的安全带死死勒着她半拉胸。
后座的玉藻因为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被甩到了侧面贴着车厢壁。
好在跑车后座不方便出去,也没有单独的车窗,玉藻的飞行趋势被柱和柱联手挡住,不然她就要破窗而出了。
日南:“我胸要被安全带扯掉了!”
和马忍不住看了她那边一眼:“没事,还在。”
“只是比喻啊!师父你除了跑不能做点什么吗?”
和马看了眼后视镜。
后面小早川开的小警车刚刚漂移过弯,再后面才是暴走族大军。
暴走族不少人技术不佳,转弯的时候被甩出赛道外,然后立刻就被待机的警察们按住了。
但是更多的暴走族使出了仿佛职业摩托车赛车手一般的过弯技巧,膝盖擦着地面过了弯道。
转瞬之间和马还看到有个穿破洞牛仔裤的暴走族,他裤子的破洞刚好在膝盖上,所以转弯的路上膝盖直接血肉模糊。
要不要这么生猛啊,你都流血了耶兄弟——和马内心嘀咕道。
日南这时候说:“要不车给我开,师父你出去打吧!”
和马疑惑的看了眼日南:“你是让我站到车上痛殴暴走族?”
“啊,你以前不是这样做的吗?”
和马摇头:“没干过,我以前只干过骑着哈雷摩托把扎了人的竹竿当骑枪。”
那个竹竿还是某个妖怪开的居酒屋的暖帘杆。
日南目瞪口呆的看着和马:“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一段?”
“那时候你在高三。”和马回答。
“我好恨啊!就因为我比你小一岁,错过了好多剧情的感觉!”日南用力拍子仪表板。
和马正要回答,夏树那辆小警车开了上来,女警用扩音器对着和马喊:“就这样一路开,交通署的大官们好像准备一举解决这伙暴走族,正在调度和警队的联合行动。”
和马:“你用喇叭这样喊出来,不就被暴走族们听到了吗?”
“放心啦,他们都没有脑子,你越是说这是针对他们的,他们就越要迎难而上!”
仿佛为了印证夏树的话,一辆暴走族的战车进两辆车之间,骑士背上插着“东海道最速”的旗子,拿着喇叭对着和马大喊:“夜露死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把手中钢管扔了出来,砸中gr的窗玻璃。
同时小早川已经从另一侧撞上了这家伙。
这次和马没有形成配合,因为他一边手拿着话筒呢。
被撞的摩托车直接歪倒,开车人的脑袋撞到了和马这边玻璃新添的裂纹上,让裂纹更夸张了一些。
可惜现在日本的汽车已经普遍采用了特殊的玻璃,比较难碎。
和马看了眼玻璃,下意识的心痛了一句:“我天啊,我哪儿有钱修车啊!”
暴走族们继续攻上来,和马没办法,只能把油门踩到底。
gr的全速奔驰起来——暴走族们毕竟买不起真正的大马力摩托跑车,普通摩托车就算改装了,一般也撵不上全速奔驰的正牌跑车。
和马沉浸在速度带来的舒爽感中,抽空瞥了眼后视镜,看见后面的玉藻又整个人贴到了靠背上。
跑车的后车厢比较狭促,她靠在后座上就必须向前弯着脖子,低着头。
这时候天空中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
和马:“这次直升机出动得这么快?”
日本警方出动直升机有一堆麻烦的手续,最关键还要跟空中自卫队打招呼——与此相应的美军的直升机可以随便飞,根本不需要和任何人打招呼。
和马在转弯的时候往天上看了眼,终于看见了跟在后上方的直升机。
那特么居然是一架电视台的转播直升机。
见了鬼了。
电视台的直升机出动得比警方的快你敢信?
另外那直升机看着有点眼熟。
和马:“日南,你们电视台的直升机在我们后面。”
“诶?”日南赶忙趴在车窗上向后看,但是直升机刚好在正后方,她不探头看不见,“哪儿呢?”
“别开窗!”和马制止了要开窗的日南,“马上就要转弯了,你趁那时候看啊!”
下一刻,和马转弯,日南那边的窗子正对着后面,日南终于和直升机对上了眼。
**
桐生道场,千代子正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面,这时候电视上正拨出直升机航拍的画面:“现在我们的飞机已经到了飚车大战的上空!打头的是一辆gr!看起来它已经遭到了紧追的暴走族的集火攻击!”
千代子拿起桌上的茶,面无表情的喝了一口。
这时候晴琉拉开客厅的门:“小千,和马还不回来的?我今天想多和他练会儿剑呢!”
千代子指着电视:“他在电视上呢。”
晴琉皱眉:“他怎么惹上暴走族了?”
“不知道啊,刚刚打电话回家的时候,他还说日南又被绑架了,正在医院检查呢。鬼知道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晴琉挑了挑眉毛:“他难道是那种会吸引麻烦的体质?”
“我看啊,这是女难。”
日语里的“女难”不是指给妹子带来麻烦,而是近似文的“桃花劫”。
晴琉在矮桌前坐下,拿过千代子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别拿我的茶杯啊!你想喝自己倒啊!”千代子用力拍了晴琉肩膀一下,然后拿回自己的茶杯。
晴琉不清不愿的站起来,出了客厅,片刻之后她把冰箱里的冰麦茶的壶整个拿过来了。
她往桌前一坐,昂头对着壶吹起来。
千代子也没管她,注意走在画面上。
“还好我的阿茂不会经常卷入麻烦。”她嘀咕道,“我还真有点同情老哥将来的老婆呢,三天两头就要担惊受怕。”
说完千代子拿起茶杯,喝之前哈用手擦了擦刚刚晴琉喝过的地方。
电视机里负责实况报导的记者大声说:“等一下!好像有一辆摩托加入了战局,骑士对暴走族发动了攻击!”
千代子一口茶喷出来。
她当然认得现在加入战阵的那辆摩托。
那可不就是阿茂打工存钱买的那一辆吗!
**
日南看着后面:“喂,是不是有个骑摩托的友军在帮我们啊?”
和马看了眼后视镜:“好像是……那车子有点眼熟啊!”
后座的玉藻说:“是阿茂吧,他打工买的车就这样。”
“可是他打工买的那辆不是小排量的经济摩托吗?”和马看了眼自己的速度表,“我们都两百迈了!这都可以起飞了!”
难道这是法律骑士的词条发挥了作用吗?
这就是假面骑士系的词条呗?
所以不管什么摩托,只要前面用字幕打上“石之森章太郎”就能飚得飞起?
后面阿茂已经放翻了一辆暴走族的摩托,然后纵身跳上另一辆,一扭脖子就把人给扔下车,夺了摩托继续前进。
他买来的那辆摩托居然跟在旁边!
虽然摩托车没有骑士的状态下只要卡住了车头就会继续前进一段距离啦,但是这也太离谱了吧?
和马正惊讶呢,阿茂跳回自己的车上。
回到车上的瞬间,就飞起一脚踹翻从另一边考过来的暴走族。
夏树的警车稍微放低了速度,靠近阿茂,用喇叭对着他喊:“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派的!现在乱入我就当你危害公共安全了!”
阿茂看了眼警车,然后他,然后他出示了律师徽章。
121 师徒
和马都无语了,掏出律师徽章能干啥啊?
然后和马才反应过来,阿茂掏出律师徽章,说明他通过了考试,现在正式成为律师协会认证的执业律师了。
好家伙,这还是那个考了两次东大才考上的阿茂吗?
和马本来以为阿茂要在外面住个几年,考上几次才能考过,没想到他一次就考过了。
虽然东京大学有很多大二大三就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学霸,但和马没想到阿茂会成为其中之一。
不过,拿到律师资格也不意味着你可以飚车暴打暴走族啊?
日南也发现后面有人加入战局了,她眯着眼往后看,然后轻轻拍和马的肩膀:“后面那是不是阿茂啊?”
和马:“是我们道场的法律骑士桑。”
“有点帅啊。”
和马:“他是我妹夫,你别想了。”
“我只是就事论事啊,帅就是帅啊,不信你问玉藻,她肯定也说帅。”
玉藻:“我看不到后面。”
“被回避了!你好狡猾!”
“我是狐狸啊。”
日南和玉藻互动的当儿,和马正关注着后面。
他看到阿茂又飞身一脚踹倒了追上来的暴走族。
女警夏树用喇叭大喊:“既然你是个律师,就请在法庭上战斗啊!那才是你的战场啊!”
日南:“她是不是在吐槽?她这绝对是在吐槽吧?”
和马:“别怀疑,就是在吐槽。”
玉藻:“我们没有办法联络下阿茂,告诉他我们是在把暴走族引入伏击区吗?”
“没办法吧?阿茂也没有呼机这东西。”日南说着看了眼和马,“还是说你有师父特供的办法跟徒弟联络?”
和马:“没有那种办法。不过,我懂摩斯码。”
说着和马用力拍下喇叭,让车子发出狂暴的滴滴声,以吸引后面阿茂的注意力。
然后和马操纵尾灯,开始打摩斯码。
日南:“为什么要用停车的红灯打啊?不是有那个本来就会闪的灯吗?”
“那个不明显你个笨蛋。”
**
道场里,电视上记者正在报道:“我们从空中看到,一直跑在前方的跑车好像车灯出了问题,正在不断的闪烁!”
千代子骂道:“那明显是在打摩斯码啊,笨蛋记者。这些记者行不行啦!”
晴琉:“除了我们家的人之外,大概没几个人能想到那是摩斯码吧?”
“这么有规律的闪烁,很容易联想到摩斯码啦。哪怕是看过风之谷的阿宅,都能一下子想到这种事吧?”千代子一边说一边盯着电视,断断续续的翻译摩斯码的内容,“把、暴、走、族、引、诱、进……什么玩意?这个没认出来,你、别、出、手,让阿茂别出手耶,快、滚、蛋……死老哥,阿茂在帮你啊靠!”
千代子砰砰敲桌子。
晴琉:“让阿茂早点回来陪你不好吗?”
“拜托,阿茂现在自己在外面租房住啊,他不会回来的啦!尤其是现在,他肯定知道我洗完澡了只穿着睡衣在家里,所以一定不会回道场来的。”千代子说着情绪低落了下来。
晴琉目光自然的滑落到千代子自然鼓起的睡衣上,手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邦硬的胸脯。
顺带一提,千代子现在的睡衣是跟晴琉一起买的,款式一样,花纹不同,千代子的睡衣上全是卡通风格的狗头,晴琉的是猫头。
**
和马打完摩斯码,注意力转到后视镜上。
然后他看见阿茂的摩托车大灯开始闪烁。
“我、已、经、介、入、了,晚了。”和马翻译完阿茂的回信,咋舌。
玉藻:“确实,他都已经干翻了几个暴走族了,现在暴走族怕是不会让他轻易脱身了。”
日南:“你不是说你看不到后面吗?”
“我用猜的。”玉藻笑道。
和马刚要介入日南和玉藻的对话,无线电里传来警方调度中心的声音:“桐生和马警部补,听得到吗?我是机动队部队长榊清太郎。”
和马拿起话筒:“听到了,请讲。”
“沿着现在道路前进,直入台场地区,机动队已经派出了全部值班警力,争取在台场边缘的空地上结束战斗,其他区域的警力会封锁台场的几个入口,不让一个暴走族跑掉。还有,现在搅局那个程咬金是谁?你认识吗?”
“额……是我徒弟。”
“不能用摩斯码或者什么手段通知一下他,让他配合行动吗?”
“我已经用摩斯码通知了。”
“是嘛,那就好。你也知道,机动队很久没有正式出动了,什么水平你比我清楚。主要靠你们师徒俩了。”
和马:“等一下,您直接在警用无线电里说这话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其他单位听到就听到,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机动队最近几年有多清闲吗?如果有大官听到,正好提醒他们该给机动队整点活干了。”
和马:“那如果无线电爱好者听到了呢?”
东京都警方的无线电是没有加密的,被无线电爱好者听到非常正常。
实际上极道也经常会有专人收听警方无线电。
“这种事情无所谓啦,总之,靠你们师徒俩了,机动队全体同僚会给你们好好打all的。”
和马咋舌:“好吧。”
日南:“说得还真露骨。”
和马不回答她的吐槽,把话筒往架子上一挂,再次操纵尾灯给阿茂发摩斯码。
片刻之后,阿茂的大灯闪了几下,代表他已经了解。
前方,通往台场的大桥已经进入视野,旁边是东京副都心计划的标志性建筑,摩天大楼的外墙装满了现在还是最新锐技术的le彩灯。
和马忽然想到,这如果是柯南剧场版,那个大楼绝对会爆炸。
到大桥之间完全没有车辆,道路完全净空,畅通无阻。
和马把油门踩到底,跑车的发动机发出令人愉悦的咆哮。
就这么径直冲上空荡荡的湾岸大桥。
大桥一侧是东京的繁华灯火,另一侧则是东京湾炮台遗址上刚刚安装妥当的新灯光工程。
更前方,眼尖的和马已经看到机动队的冲锋车闪烁的警灯。
gr咆哮着冲过大桥,然后漂移了一圈杀进机动队围起来的伏击区。
车子在机动队的队列前方堪堪停住,距离之近,让机动队的队列整个后退了一大截。
和马开门下车,同时对日南说:“呆在车上别动。”
“我又不傻,当然不动。”日南回应,然后对和马竖起大拇指,“武运昌隆。”
和马关上车门,转身。
一辆摩托以大友克洋的阿基拉电影中的招牌动作,打横过来用两个轮胎增加摩擦力,稳稳的停在和马跟前。
摩托上的骑士摘下头盔:“师父,我通过司考了。”
“待会再说这个。”和马看着后方,蜂拥而至的暴走族大队。
池田茂下了车,跟和马并肩而立。
“左边的交给你了。”和马轻声说。
“啊,交给我吧。”阿茂顿了顿,“终于可以和你并肩作战了,师父。”
“追得不慢,小伙子。”和马赞许的回应。
暴走族们在两人正前方纷纷停车,不断的扭动油门让发动机空转咆哮。
和马:“桐生道场,师范,桐生和马!”
池田茂:“同到场,首徒,池田茂!”
师徒二人一起高喊:“见参!”
122 联手
暴走族们大笑起来:“说见参耶,看着很年轻,居然是老古董吗?”
“喂,巴巴(老太婆),走错路啦,回家看电视吧!”
和马朗声道:“看起来你们完全没有学过什么叫做礼貌啊,你们的妈妈没有把你们教好啊,那就只好由爸爸我代劳了!”
一瞬间暴走族们安静下来,然后果然炸响了一声怒吼:“你他妈说什么!”
这一声吼附带的弹舌,频率和劲道高得像路边施工用的那种钻地锤。
阿茂替和马解释道:“他的意思是,他日了你们的妈妈生出了你们。他没混过社会,说话带着书卷气绕弯子,不好意思,作为前街头混混,我一般会说:八嘎呀路,砸碎!”
阿茂仿佛跟暴走族们较劲一般,展现自己的弹舌技巧。
可能是现场地位最高的暴走族怒吼:“八嘎呀路,砸碎!干死他们!”
然后喊这话的家伙带头冲锋,机车背后插着的风林火山战旗迎风招展,拖在身后的钢管摩擦出火花闪电。
和马跟阿茂对视了一眼,然后轻轻偏头,示意“交给你了”。
阿茂后撤一步,然后开始助跑,硬着冲上来的机车。
他高高跃起,使出了假面骑士的招牌技能飞踢。
飞踢准确的命中暴走族的面门,完全没给他挥舞手中钢管的机会。
暴走族向后飞去,然后撞到了机车那改得很夸张的椅背上。
冲刺中的机车歪倒下去,两个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一路到了和马跟前,然后被一脚踩停。
几乎同时,阿茂稳稳的落地,调整了一下重心使出回旋踢,踹在第二个暴走族的机车大灯上。
如果是论剑道,和马当然比阿茂强,但空手道是阿茂强一点。当然真打起来还是和马赢,主要和马实战高太多了。
尤其是在有足够多道具的环境下,和马简直是无敌的。
被踹中车灯的机车翻倒地上,并且在地面上实现了人车分离。
阿茂则把刚刚踹出去的脚抬高,摆出了朝天一字马的造型。
这个当儿,和马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钢管,挥舞了一下试了试手感。
比真刀略重,而且挥舞的时候能感觉到明显的风阻,并不适合施展精细剑技。
这个当儿阿茂已经放倒了第三个暴走族,这个时候他的衣服限制了他的发挥,和马听见滋啦一声,赶忙看向徒弟,结果发现他西装裤裂了,变成开裆裤了。
和马赶忙看自己下身,还好今天他穿的是非常合身、穿了很久的西装裤,应该不会发生这样的惨剧。
阿茂还在奋战,完全没察觉到自己下面很凉快。
和马决定先暂时不提醒他。
这时候,终于有暴走族盯上了和马,怪叫着冲了过来。
和马从容的摆出架势,久违的使用了牙突。
钢管精准的命中敌人胸口,让他向后飞出,然后挂在机车的椅背上。
机车车头猛然翘起,和马轻拍车头借力,在空中翻滚转体360度,稳稳的落地。
第二个冲向和马的暴走族在这个瞬间怂了,一偏车头结果驾驶技术不佳,整辆滑倒在地上,打着旋滚向旁边,然后撞在路边不知道干嘛的水泥墩上。
这个时候阿茂放倒了第五个暴走族,顺手接住第六个暴走族扔来的燃烧烧瓶,两臂张开拉满弓扔回去。
燃烧瓶追上已经错过阿茂开始跑路的暴走族,碰到车子那很夸张的高靠背上,结果颠倒过来,瓶里的液体洒出来被点燃,像流体火焰一样淋了那倒霉蛋一身。
他惨叫起来,跳车逃跑。
车子撞到了机动队组成的罗马盾牌阵上。
有机动队员从盾阵中冲出,拿着灭火器对这家伙一阵猛喷灭了火。
暴走族对那穿着警服的队员点头:“谢谢啊。”
“不客气。”警员说完把灭火器一扔抽出警棍,一大帮机动队员呼啦啦一下围上来,一顿暴揍。
“知不知道我们正在吃晚饭!”
“北海亭的炒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让你害我们紧急出动!”
……
和马这边也连着放倒了几个不长眼的暴走族。
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武斗就连热身都算不上。
大部分暴走族都包围了阿茂,绕着他转圈的同时鬼叫,不断的有暴走族突然脱离转圈冲向阿茂。
这帮人看来没少这样打群架,知道一拥而上只会互相扯后腿。
看着阿茂那边干劲十足的痛殴暴走族,和马干脆直接靠边,把暴走族都交给阿茂。
让年轻人多锻炼一下嘛。
和马这样想。
这时候机动队里认识的两个小队长靠过来:“这个这么能打的是谁啊?”
“我徒弟,猛吧?”和马自豪的说。
“啊?那是个妹子?”小队长惊呼。
“去去去,少来,是不是妹子你看不出来吗?那哪儿有浮夸的胸肌啊?”和马反问。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日南从自己的gr上下来了。
于是和马果断指着日南说:“那才是妹子好吗!那蜂腰,那大波。”
**
晴琉:“哈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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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南绕开倒地上不省人事的暴走族们,跑到和马跟前,把一瓶矿泉水塞和马手里:“车上的娘娘命令我把水给你来着。”
和马接过水喝了一大口:“谢谢。”
“你就这么把敌人都交给阿茂好吗?”
“我也干倒了好几个敌人啊。年轻人应该多锻炼嘛。”
话音刚落围攻阿茂的敌人中就有人看到了日南,扭头就冲过来了。
“你要不要试着打倒一个?”和马问日南。
“我能行吗?”日南没底气的问。
和马一把抱住日南的腰:“腿伸直。”
日南依言伸直了腿,于是和马就把她的腿当剑猛戳冲来的暴走族。
日南惊呼起来,在惊呼声中暴走族连人带车翻倒在地上。
车子后视镜上装饰的牛角一样的东西,划破了日南的筒裙一角。
“看,你也打倒了一个敌人!”和马把日南放下,对她竖起大拇指。
日南脸都涨红了,显然十分的兴奋,她对和马比个字:“耶!”
旁边的机动队小队长问:“筒裙没事吗?”
“没事没事!我针线活很拿手的。”日南满不在乎的说。
这时候,阿茂那边暴走族终于士气崩溃了,开始溃逃。
本来围着阿茂转圈鬼叫的暴走族们扭头冲向来时的大桥。
然而引桥上早就被尾随而至的警方下了钉带。
第一辆摩托被扎破车胎滑倒后,立刻被一拥而上的警察按住。
暴走族们见状不妙,又扭头冲向机动队的封锁线。
当然他们绕过了桐生师徒俩。
然后,他们看见机动队的龟甲阵中,伸出了长长的竹竿估计是从隔壁工地顺来的做脚手架用的竹子。
是、是西班牙大方阵!
如此古典的战术在现代的日本复活了!
头几个不长眼的暴走族被扎在竹竿上之后,暴走族们又掉头了。
当中不知道谁大喊:“水里!我们可以从水里跑!”
“你傻吗?人可以从水里跑,机车怎么办?我们不是真的赤备铁骑,骑的不是马啊,不会游泳的!”
这时候,和马听到熟悉的声音:“预备,发射!”
是清太郎,看来他也抵达了现场。
随着邦邦几声,拖着尾巴的催泪弹冲进仿佛迷惘的蝌蚪群一样乱转的暴走族当中。
刺激性的气味立刻让他们喷嚏不止。
“队形,前进!就和训练中一样!别怂,这和当年的学生们相比差远了!”清太郎的声音如此说道。
和马拉着日南,远离催泪弹的反问。
而两个小队长则戴上了防毒面具,加入自己的部队,开始围殴士气已经崩溃的暴走族。
日南得意洋洋的问:“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直搂着我的腰?”
和马立刻松开手:“你马上就会开始后悔提醒了我。”
“干!也对哦!我干嘛提醒你啊!”日南懊恼的嘟囔,“你又不是那种和女孩牵个手就面红耳赤的纯情少男啊!”
正好这时候,阿茂一边打喷嚏一边从混战中心脱出,整理衣服的同时向和马跟日南走来。
“我……哈湫!这催泪弹真厉害,不好受,难怪要限制警察使用它了。”
和马:“司考通过了?”
“是的,通过了。”
“恭喜你啊,成为东大的学霸了。”
“不,我们这一届大二就通过的还挺多的。”
“是吗?”
阿茂又打了好几个喷嚏,然后扭头看着围剿暴走族的场面:“你怎么惹上这帮暴走族的?”
和马拍了下日南的肩膀。
阿茂:“懂了。所以说漂亮妹子真是麻烦啊。”
日南吊起眼角:“什么意思啊?这分明不该怪我们,我们长得漂亮身材好又不是我们的错,是这帮下半身思考的臭男人的错啊!”
和马:“这次日南说得对。你应该跟她道歉。”
阿茂立刻鞠躬,诚恳的道歉:“对不起,是我失言了。”
日南:“我原谅你!如果男人都像你一样自控力强到无聊的地步,那我恐怕打扮自己的干劲会减少百分之三十。”
阿茂撇了撇嘴:“我自控力可不强,要是强我就不会搬出来住了。额外租房要花很多房租的。”
和马:“你直接答应千代子不就完了?”
“那可不行,答应她之后,我恐怕就每天除了想和她滚床单之外什么都不想干了。我的心性没有到可以禁得住诱惑的地步之前,我绝不会答应。”
和马轻拍阿茂的肩膀:“你啊,是不是以为男人真的和那些官能里一样,能一天好多次?我告诉你,里都是假的。”
和马差点说出galgae了,还好临时反应过来现在连个人电脑都是稀罕物,游戏机还是八位的,所以临时改口。
“你每天滚一次,剩下的时间保准你完全不想干那种事。”
阿茂摇头:“不,我有过女朋友的,当年有多颓废我很清楚,所以不行。这个口子不能开,千代子还是去找别人吧。”
日南叹气道:“所以千代子这等于还是输给了阿茂的前女友呗。虽然不是在魅力上输了,但是结果一样啊。”
阿茂木讷的笑了笑:“她要是少点魅力,我反而轻松了,但是……”
和马:“今晚你回家吧。”
“……我明天准备正式回家报告通过考试的事情。”
“那你准备怎么跟千代子说你依然准备继续租房的事?”
阿茂露出苦笑:“我不知道啊,还想问师父你呢。”
“真看不上我妹妹,就直接跟她说:给我滚,丑八怪。”
“可她不丑啊,问题就在于她太漂亮,太有魅力了。”
“那你跟她说,‘拜托你变丑一点,这样我就能回家了’。”
“那也不行,万一她一狠心拿刀给自己毁容了怎么办?”阿茂连连摇头,然后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日南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哦?”日南摆出生气的样子,“怎么,嫌我不如千代子漂亮?嫌我没达到陪伴你师父的标准线?”
“不是,我印象中日南不是一直像道场的幽灵成员一样吗?”
和马把日南遭遇“惊喜派对”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阿茂说了一遍。
阿茂骤起眉头:“还能这样逃过法律的制裁?这怎么看都是绑架啊?”
“东大的前辈们找到了法律条文的空子,钻了进去。成文法又不像海洋法,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阿茂双手在胸前交叉:“还有这样啊,说实话我在复习备考的时候,一直觉得成文法优于海洋法系,没想到海洋法系还有这个优点啊。”
和马:“等一下,司考没有考两个法系的优劣吗?”
“司考并不注重法理分析啦,大概只占了百分之十左右的题目。毕竟是偏重考察实际操作能力的考试。除了记忆法律条文,主要就是案例分析了。”
和马耸了耸肩。
日南疑惑的问:“和马你没考过这个吗?”
“我考的是甲等公务员考试。一般人只有精力准备一个考试啦,像玉藻那样两个考试都通过的是凤毛麟角。”和马耸了耸肩。
而阿茂则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末了他说:“我能不能看看日向公司这一系列案件的庭审记录啊?”
“师兄们的律师事务所应该有存档,明天你可以去找他们问问看,记得带上你的律师徽章和东大学生证。”
123 不太会说话的少年如何变得会说话
第二天,麻野一进和马的车子,就长叹一口气:“我又错过了精彩的大场面。我昨天本来想再出来上班的,但是我爸说‘等你赶到他们早打完收队了’。”
和马:“别着急啊,你跟着我遇到大场面是迟早的事情。你看我那几个徒弟,保奈美、美加子还有我妹妹千代子都被卷进过大场面,阿茂更厉害,他见证了人渣父亲最后的救赎,晴琉虽然现在是个很普通的摇滚少女,当年啊,啧。”
麻野:“照你这么说,我也很可能爆发出惊人力量?”
“那得先失去至亲之人。”和马平静的说,口吻一如某游戏中《来生》夜总会的酒保。
麻野看了和马一眼:“我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至亲之人。”
“很正常,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发现东西的重要性。”
“你今天是憋了一肚子酷炫的大道理,故意来跟我装深沉的吗?”麻野终于受不了了质问道。
和马耸了耸肩:“反正现在我们车也开不快,随便扯点啥打发时间嘛。”
他顿了顿,又说道:“昨晚的暴走族找上我,好像还真是个偶然。今天一大早昨晚通宵审讯暴走族的伙计就打电话报告了审讯的结果。”
“你觉得他们的话可信吗?”麻野问。
和马耸了耸肩:“没有别的情报来源,姑且先这么信着,等待会见到一宿没睡的暴走族们再说。他们现在正处于非常困乏的状态,应该比较好问出真相。”
“肯定昨晚都收买好了啦,”麻野不以为意的说,“相比这个,我更想继续去跟绑架案。昨晚的绑架又是怎么回事?”
和马挑了挑眉毛:“我没跟你说吗?”
“没有。你一定是忘记了这事情发生在我下车回家之后,所以干脆没说。”
和马挑了挑眉毛,又一五一十的把绑架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麻野:“所以这次我们有污点证人,终于可以把这帮干绑票的人关进去了吗?你干得漂亮啊。”
“不,污点证人只能证明这次的事情是绑架,为日向公司辩护的那帮师兄们,估计会想方设法的拿过去的案例来开脱,证明这只是一次惊喜派对的邀请。”
麻野兴致勃勃的说:“所以下一个戏码就是新毕业生对师兄们的下克上?”
和马:“我没靠律师牌,我当时在准备甲等公务员考试。”
“啊,对哦。我以为东大的学生同时考两个试很简单呢。”
“按理说,两个都报上,以防没考上甲等公务员是最合理的做法,但是我家妹妹想省下司考的考试费用多买点家用品。”
麻野看了眼和马,咋舌,没说话。
和马:“不过放心,我的爱徒刚刚拿到律师牌,他会从律师那边入手搞清楚。”
“你好像非常信任你的徒弟啊。”
“因为那家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被腐化的家伙了。”和马回答,毕竟持有法律骑士这种词条。
当然话不能这么绝对,毕竟和马上辈子还见过一大堆自始至终都坚守理想,没有被腐化的英雄们。
于是和马补了句:“我是说,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被腐化的人之一。”
“诶,听起来是个非常理想主义的家伙。”
“不,阿茂那不能叫理想主义,他只是比较守原则,这不一样。他那个算守序善良。”
麻野看了眼和马:“什么鬼?守序善良?等一下,后半我懂了,是善良的意思吧?前半是啥?”
和马刚刚说的那个词,是龙与地下城规则里的阵营划分,作为一个舶来语,它理所当然的是由片假名拼写成的英文音译。
和马已经懒得吐槽现代日本这个什么鬼都音译的臭毛病了。
明明以前的日本,可是搞出过很多信达雅的意译,这些意译还被当年旅日的知识青年们带进了文里。
比如电话什么的。
明明曾经把elephne信达雅的翻译成电话,结果现代日本把移动电话翻译成“膜拜坟头”。
和马正要跟麻野解释守序善良是个什么玩意,野生的记者刷新了出来。
记者敲了敲和马的车窗,不等和马反应,就隔着窗户发问:“桐生和马警部补,你如何评论昨天发生的事情?”
和马微微蹙眉,心想问昨天的当事人怎么评论昨天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时候麻野把手伸过和马面前,直接开了他这边窗户,然后对记者大喊:“你这样直接在路中间采访是妨碍交通!等着交通科请你们喝茶吧!”
和马看了眼车窗外。
日本双向的车道之间只有地面画线,完全没有隔离栏,路旁边也很少有护栏。
国内一般正规的大马路,你要在斑马线以外的地方横穿,得翻三道护栏,日本没有这回事。
所以这一组记者就直接把站在双向车道之间的双黄线上采访的和马。
还好现在两个方向都堵车了,所以记者的行为只是让堵塞变得更加严重,还没有出现更糟糕的结果。
和马:“抱歉,我虽然短暂担任过警视厅的广报官,但是只干了很短的时间就卸任了,我没有权利发布任何案情通告。
“但是你们这么热情,我说无可奉告也不好,昨晚只是一次普通的治安案件,一伙给街访们带来很多麻烦的暴走族被收拾了,仅此而已。”
记者一点不满足,她大声问:“我们有接到线报,说昨晚暴走族会找麻烦,是因为你的女伴挑逗了他们,是这样吗?”
和马皱眉,指着记者说:“不要说这种话,将来报道出了偏差,你是要负责任的。”
记者根本不管,继续追问:“听说您的入室弟子也大打出手!他是以什么身份加入行动的呢?他也准备加入警察系统吗?将来警视厅内部是不是会形成你的派系?”
“他只是偶然路过。”和马言简意赅的说,这种事情解释得越多反而会落人口实。
这时候车流终于又开始移动了,和马抓住机会关上车窗,强行结束采访。
但是那记者直接把话筒怼到了车窗缝之间,卡住和马的车窗:“昨天的电视直播里还拍到了有漂亮女性从你的车上下来!还是两位!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和马:“关于我和我的徒弟们的事情,周刊方春做过详细的报道了,你可以去翻。”
意思就是“这个料周刊方春已经嚼烂啦别再挖这个啦没有独家的”。
“桐生警部补!”
记者依然锲而不舍,和马有那么一瞬间想就这么夹着话筒给油门。
但这种时候把采访的记者绊倒了本身就会成为新闻素材,而且影响非常恶劣。
和马正为难的,交警骑着摩托过来了。
“你在做什么?你这样是在堵塞交通,而且很危险的!”刚摘下头盔,那交警就怒吼道,“你们的驾照呢?拿来,我要扣你们分!你们这样妨碍交通,我合理的怀疑你们不是熟悉交规,统统给我去上交规培训班!没有结课不许再开车!”
日本驾照这个扣分然后去上课的制度,跟和马上辈子熟悉的中国法规很像,可能中国这一套有参考日本的规章。
但是和马没想到没开车也能被扣驾照分。
他本来以为交警要这俩人出示驾照是为了确认身份——日本没有身份证,要证明身份一般采用两个途径,一个是驾照,另一个是国民年金缴纳证明。
那些不交国民年金的流浪汉,自然也可能有车和驾照,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向警察之类的公权机关证明自己是谁。
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的被公权机关视为不存在。
记者开始跟交警争论能不能就这样扣她驾照的分数,和马趁她不注意把话筒扔了出去,关上车窗,给油跑了——好吧只是跟着车流一起滑动起来。
“昨晚你家有没有被记者们挤爆?”麻野用同情的口吻问。
和马:“有啊。然后我们报警说他们扰民了。另外,我们道场周围都是高档的公寓区,开发商给了区公所不少好处,所以记者们很快被赶走了。”
和马顿了顿,调侃道:“说起来,我当警察这才不到半年,搞出了这么多事情,我要是记者们,就考虑在我家附近租房了,这样准能抢到头条。”
麻野笑着接口:“是啊,电视上你还在痛殴坏人,这边记者就能敲响你家大门,然后跟千代子一起看电视上你的英姿,好像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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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和马被记者们骚扰的同时,阿茂下了电车,随着人流出了站,站到和马告诉他的律师事务所楼下。
这是一栋看着非常气派的办公楼,办公楼外面有很大的霓虹灯招牌,但是阿茂看了半天没找到和马说的那个律师事务所。
最后,他在大楼入口的楼层标牌上,看到了一个很低调的事务所的铭牌。
这个名牌只是看着普通,但是简约的花纹明显经过设计,有品味的人一看就明白。
阿茂不是有品位的人,但是他经过了学习,知道这种花纹是荷兰“风格派”。
不是说这种东西很有风格,是这个流派就叫“风格派”,因为当时他们主要的艺术家都活跃在一本叫《风格》的杂志上,所以得名。
阿茂记住了这种流派的主要特征,所以一看这律师事务所的牌子,就认出来了。
他这是通过知识来弥补了审美水平的不足。
然后阿茂按下了安装在这个低调奢华的牌子旁边的通话器的电钮。
下一刻,一个甜甜的女声响起:“这里是**律师事务所,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本律师事务所采取预约制,没有预约的话没有律师有空接待您。”
阿茂:“我是东进大学在读学生,刚刚考到律师证。”
“应聘请先给我们的hr传真简历等待审核。”通话器另一边的小姐继续彬彬有礼的回应。
“我有桐生和马的介绍信。我是为日向公司的案子来的。”
介绍信是昨晚和马写的,连带片假名不到一百个字,非常的简单。
阿茂默默的祈祷师父的名号能顶用。
“稍等。”
小姐回答。
片刻之后,一个低沉的男中音代替了小姐姐:“是桐生推荐来的人?你一定很能打吧?”
“额,一般。”阿茂想了想,补了句,“昨天晚上电视上跟师父一起痛打暴走族的就是我。”
“那不是相当能打嘛!你说你通过了司法考试?”
“是的,刚刚通过。”
“你考这个干嘛?你应该去考甲等公务员考试啊。警视厅才是你发挥热量的地方啊!你看你师父在那边混得多好。”
“人各有志。我来这里是想看看日向公司案件的卷宗,”阿茂说完顿了顿,补了句,“想学习一下师兄们的庭辩技巧。”
阿茂并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但是他通过训练弥补了这一点。
他已经能够下意识的分析对话对象的潜在需求,然后投其所好。
只是这个分析还是要个时间,所以会像现在这样,迟一步才补充说明。
通话器那边回应道:“日向公司?是那个整天绑架人,然后说是邀请今惊喜派对的公司吧?他们不是玩脱了吗?今天一早负责这个案件的同事就齐刷刷的直奔警视厅了。你想问他们案情恐怕要白来一趟了。”
“不,我只想看看庭审记录,这种东西应该有存档吧?”
“当然有,我们可是专业的律师事务所,虽然我们那个牌子看着好像很不正经。”
“荷兰风格派,我也很喜欢这个流派。”阿茂早就准备好了,在绝佳的时机把这个知识运用到了对话中。
通话器那边男人爽朗的大笑起来:“哈哈哈,不错啊,能认出来这个流派的可不多啊。”
“我觉得他们还挺好认的。”阿茂如实回答,他确实觉得只记主要辨识点的话很好认。
通话器那边又笑了几声,终于笑声平息,男人说:“行吧,你上来吧,给你看看我们狡辩的记录。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毕竟只是我们法律豺狼的本职工作罢了。”
124 我,千代子,富婆
阿茂一听“法律豺狼”这个说法就骤起眉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为什么师兄还自豪的以这个称呼自称?我认为律师应该贯彻公平与正义,是手持天平的骑士。”
通话器那边的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惊讶的问:“你最近跑团玩多了?手持天平的骑士,是海姆的圣骑士吗?”
阿茂露出迷惘的表情:“什么鬼?”
“不,没什么。”通话器另一边的人显然决定不计较这些许的观念上的差别,“你进来吧,我跟写字楼前台打招呼说让你进门。”
阿茂看了眼写字楼大厅里的接待台,这才发现好像进入大楼的人都要出示类似证件的东西。
“拜托了。”他对通话器微微鞠躬。
通话器那边的人笑了:“对着通话器鞠躬我也看不到啊。”
阿茂皱眉,抬头看了眼就在旁边的闭路摄像头。
“上来吧,就这样。”通话器中传出这样的话语后,就哔的一声切断了。
阿茂整了整西装,给了对面跟前台打招呼的时间,然后迈开大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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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拜访那些毫不在意的自称法律豺狼的师兄们的同时,和马赶到了警视厅,见到了负责日南绑架案的白鸟警官。
见到白鸟的时候,和马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现在跟着白鸟的那个年轻刑警不知道为什么燃起了对麻野的对抗心。
那刑警看年龄,大概比和马要年轻一点点,大概和麻野同岁虽然都是今年从学校毕业就立刻加入警察队伍,但是麻野度的警察大学是短大,和马读的东大是全日制四年学制的国立大学大学,
白鸟在简单的寒暄之后,叹了口气:“律师比你稍微早一点到,不知道,不知道什么人还给大柴美惠子请了律师,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和马:“你觉得律师桑结束会面之后,大柴就不会再做污点证人了?”
“有这样的可能。”白鸟挠挠头,“而且这种情况还挺常见。律师这种时候来,就是来交易的。最操蛋的是除了律师自己能录音之外,会面不管发生在哪里,我们都不能录音。”
和马:“但我们可以听他们说了什么不是吗?走,听听去。”
“人家肯定是把交易条件写在纸上展示给大柴看啦,不可能让隔壁观察室的刑警看到的。”白鸟耸了耸肩,“明明律师应该是和我们一起维护正义的使者,现在却搞得像敌人一样。”
和马摇了摇头:“走吧,没准这次来的律师是个有正义感的好人呢?”
白鸟笑了笑:“这边走。”
说完他转身开始领路。
和马故意慢了几步,和白鸟及其搭档拉开距离,然后小声问麻野:“为什么白鸟身边那个小年轻对你有对抗心?”
“啊,他是警察大学我们这一届的第二名,在警察大学被我压制了好几年呢。我们一般叫他第二名的幸二君。”麻野一副调侃的口吻。
和马挑了挑眉毛:“幸二,从汉字的意思来解释,就是幸运的得到第二名……”
“对吧!所以这个绰号很有意思吧?他的父母肯定不懂文,才这样取名。”
和马:“你不能这么说,按你的说法,那山本五十六不就应该年年考56名?”
麻野扑哧一下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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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和马到了充作会客室的审讯室门外,大柴的律师正好开门出来。
和马骤起眉头,因为这个律师是个熟面孔。
柴生田久,老熟人了。
白鸟一副“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觉得大柴会变卦了吧”的表情看了和马一眼,然后往旁边躲了一步。
和马迎上前去:“柴生律师,好久不见啊。这次的事情,居然又和合川先生有关啊?”
柴生田久微微一笑:“不,你误会了,这次的这位大柴小姐听过合川法隆先生的布教,所以合川先生才让我来帮帮忙。但是我来了之后却得知已经不需要帮忙了,因为大柴小姐已经决定要做污点证人。污点证人一般都不需要什么法律援助。”
毕竟污点证人都已经和警方达成了协议,自然有警方负责保证他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
和马却皱着眉头,大柴去听过合川法隆的布道?
一连串的记忆浮现在和马的脑海,比如在冰箱里把自己冷死的地下歌手什么的。
柴生田久好像预料到和马在想什么一样:“大柴小姐并非核心信徒,我这么说您可能不会相信就是了。我只想说,如果是核心信徒,她得到的援助可就不止这样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罢柴生就对和马鞠躬,不等和马回应就走了。
白鸟看着他的背影问和马:“你怎么看?”
“不知道。说不定福祉科技和甲佐这帮人是敌对关系。我先进去问问大柴。”
说罢和马就直接打开审讯室的门。
屋里的大柴一脸幸福的表情。
看到她这个表情,和马迟疑的停下来。
毕竟这是警方的审讯室,在这个房间里露出仿佛自己心仪的女神突然对自己示爱那样阳光明媚的表情,实在有点诡异。
关键大柴还没有发现和马进来,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和马有那么一瞬间,以为柴生田久给大柴使用了什么邪法。
毕竟福祉科技也在研究超自然的东西,搞不好他们真的有那种力量。
和马:“大柴?”
大柴猛然从美梦中惊醒,然后看了和马一眼。
“桐生警部补?”她惊讶的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一脸春心荡漾的沉浸于自己的幻想中的时候。”和马说了个非常长的句子,仿佛在说绕口令。
“抱歉……我是合川法隆先生的大fans你知道吗?”
“我刚知道。”和马一边说一边坐到审讯桌前。
“合川法隆先生真善良,居然派自己的私人律师来给我们信徒提供法律援助!这样的好人这个世界上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对吧?”大柴又问。
和马含糊的哼了一声,没有表态。
这时候麻野才从外面进来,和马之前靠着灵敏的耳朵听到他在跟白鸟请教和马跟那个柴生田久的过节。
大柴美惠子继续说:“在得知我要做污点证人的时候,柴生律师称赞我做得对,还说合川先生知道我做出如此善举,一定会由衷的感到高兴。”
和马眉头拧成了麻花。
难道福祉科技真的跟甲佐这伙人不对付?
大柴美惠子握紧拳头:“我这次一定会帮着桐生警部补和日南把这伙人送进监狱!从此日南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他们绑架了!”
突然大柴美惠子露出担心的表情:“桐生警部补,你说,日南她……会原谅我吗?”
和马:“我不知道,你应该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直接去问她。”
大柴美惠子轻轻点头,然后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我会的。”
和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大柴立刻问:“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啊?我已经在这个小房间里坐了一整个晚上了,趴桌睡觉很难受的。我想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和马扭头问警察大学第一名的麻野:“转作污点证人的嫌疑人,可以被放回家吗?”
“不行啊,她本质上还是嫌疑人。另外,我们日本没有美国和香港那样的证人保护计划,回家其实还挺危险的。我要是你,就会祈祷在开庭前能一直呆在刑务所。”
和马对大柴两手一摊:“你听到了。所以做好进牢房的准备吧。放心,你应该有个单间。”
大柴发出了泄气的声音:“我家还有猫呢,没人喂猫不就饿死了?”
“你把猫关着了?”和马问。
“不,当然没有了。关在那么小的笼子里猫咪多可怜。”
“那就不用担心了,猫咪自己出去遛弯的时候会有人喂他的。”
“可是我家在六楼啊!”大柴一脸担心,“不行,我得找人回去看看我的猫。”
和马:“行吧,我去看你的猫,暂时把它领养到我家来,这没问题了吧?”
“谢谢啊。”大柴笑逐颜开,“对了,我家的备用钥匙,在门口鞋柜第二层第三双鞋子下面。”
和马皱眉:“这种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外的风气到底哪里起来的?”
“日本这边小偷都很专业的,区区门锁根本阻挡不了他们。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方便自己,独居如果忘了钥匙,很麻烦的。”大柴美惠子抱怨道,“我这个体形又不太好爬阳台。我可是六楼啊,爬阳台摔下去,那就死定了。到时候新闻肯定会说,独居女性惨死,又拿我独居大做文章,劝女人赶快把自己嫁掉。”
和马:“你自己也是媒体工作者,带着鄙夷的口吻说自己的同行不好吧?”
“哼,就是因为我也是媒体工作者,我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啊。我啊,绝对不要上新闻,绝对!”
常上新闻的和马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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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卷宗给您拿来了,池田先生。”秘书小姐推开门,把一叠厚厚的卷宗放到阿茂面前。
“啊,谢谢。”阿茂放下咖啡杯,“咖啡不错。”
“还要跟您添吗?”
“不,谢谢了。”说罢阿茂就翻开卷宗,开始仔细的阅读里面的文字,等翻了几页他才诧异的抬起头,看着还留在会客室的秘书小姐,“您不用帮师兄他们干活吗?”
“啊,高井先生他们去探访委托人了,现在整个事务所还有律师牌的就您了。”
阿茂挑了挑眉毛:“全出门了?这个事务所生意不错啊。”
“不是啦,还有两位今天在打高尔夫。”秘书小姐笑道。
阿茂有些诧异的看了看墙壁上的日历:“今天是工作日吧?”
“我们律师事务所都是弹性工作制啦。”
“这样啊,那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在这里看卷宗就好了,有事情我会喊你的。”阿茂又说。
秘书小姐出其不意的问:“池田先生对自己另一半有什么想法?”
阿茂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道:“另一半?额,首先我觉得她应该是个大学生,至少也得是庆应义塾大学这种程度的学校才行。”
“诶?”这次轮到秘书小姐惊讶了,“庆应义塾大学……那里毕业的女孩子都是贵妇人预备役啊。”
“也不是,政治学部毕业的可以去当政治家啦。当然部可能是比较……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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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代子今天没有课,所以在家写论文,结果突然连打好几个喷嚏。
她抽了两张纸巾擦拭,然后把沾了鼻涕的纸巾捏成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
然后她目光再次转向桌上的稿纸,上面只有一行题目:川端康成的伊豆舞女的美学赏析。
“美学……那东西哪里美了啊。”说着千代子拿起旁边的课堂笔记,结果一张学生证从笔记里掉出来,上面赫然印着庆应义塾大学的校徽。
翻看着课堂笔记,千代子忽然决定了:“好,就选物哀了,吾哀总没错的,虽然会被教授操着关西腔吐槽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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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茂说完,秘书小姐忽然豁然开朗:“哦,我懂了!池田君这是在说自己的暗恋的女神呀!卡哇伊捏!”
阿茂严肃的说:“不,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论述我对另一半的设想,并没有特指任何人。”
“哎呀姐姐懂啦,不过池田君你要努力啊,庆应义塾部的女孩子都很物质化的呀,没有钱可追不到她们哟。”
阿茂:“也许吧。”
“啊咧,难道池田君是被倒追的那个?哎呀,不愧是东大才子呀!”
“我要看卷宗了。”阿茂严肃的说,“闲聊的话就到此为止吧。您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
“没错没错,我也有文件要整理,高井先生回来还要给他呢。那么,就这样啦,池田先生。”
说着秘书小姐对阿茂鞠躬,开门出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的门合上之前,阿茂听见外面传来秘书小姐对同事的惨叫:“被甩啦!被一个庆应义塾大学的富婆捷足先登啦!”
阿茂微微蹙眉。
看来秘书小姐认定,庆应义塾大学部的美少女会喜欢一个刚毕业的穷律师,必定是某家的大小姐没跑了。
“富婆……小千知道这个称呼,非笑得合不拢嘴不可。”阿茂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125 FLAG
&esp;&esp;.&esp;&esp;,我在东京教剑道
&esp;&esp;接下来阿茂一直在会客室里待到那位“高井先生”回到事务所。
&esp;&esp;刚回来的高井先生推开会客室的门,看阿茂正在认真的读卷宗,就动手敲了敲已经打开的门。
&esp;&esp;阿茂抬起头,看到高井之后笑了笑:“前辈,事情忙完了?”
&esp;&esp;“是啊。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esp;&esp;阿茂骤起眉头,放下手里的笔,叹气道:“庭审记录看起来,根本就是在狡辩啊。”
&esp;&esp;“就是狡辩啊。”高井眨巴眨巴眼,“狡辩,钻法律空子,这一系列案件里,我们干的就是这件事。但是你看,我们也没有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毕竟日向公司没有让人失踪,更没有人被杀,他们什么邪恶的事情都没做,只是跟原告开了个比较逼真的玩笑而已。”
&esp;&esp;阿茂严肃的回答:“没有造成恶性后果,就算犯法了也可以当作没有犯法吗?我怎么不记得法律是这么儿戏的东西?”
&esp;&esp;高井只是笑。
&esp;&esp;阿茂继续质问道:“这个案件,在我看来明显已经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了,应该算非法拘役,对方的律师也提出了这点。”
&esp;&esp;“提出了吗?”高井大惊。
&esp;&esp;“你不知道?”
&esp;&esp;“这个案子不是我经手的。是我经手我现在也不可能事务所陪你聊天,肯定是带着一帮同事浩浩荡荡的开赴警视厅啦。”
&esp;&esp;阿茂:“那你来看,这里庭审记录很清楚的记下了对方律师的发言。而负责为日向公司辩护的师兄则回应说,日向公司没有剥夺人身自由,自始自终房间都没有锁门,也没有捆绑原告。”
&esp;&esp;“嗯,然后?”高井很配合的提问。
&esp;&esp;“我觉得这是矛盾的,如果没有拘禁,为什么原告没有逃跑,而是老老实实的在他们公司内被关了三天呢?”
&esp;&esp;“大概是因为没有勇气吧。这很正常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和暴强的师父学了一身武艺。”
&esp;&esp;阿茂拍掌道:“为什么原告缺乏勇气,就无法离开呢?所以你也承认存在胁迫和恐吓对不对?”
&esp;&esp;高井愣了一下,然后大笑道:“你不要把我当成重现庭审的对象啊,我刚刚就是随口一说,我要知道你是想搞模拟辩论,我自然就不会这么说了呀。”
&esp;&esp;“不,高井前辈的回答,恰好就是师兄们在庭审时的回应。但是原告的律师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反论,错失了绝佳的反击机会。”
&esp;&esp;阿茂用力拍了下卷宗:“其他的案件,我认为都存在对方的律师发挥不好的因素。我还专门拜托秘书小姐帮我拿来了这个案件和师兄们唱对台戏的事务所的资料,结果发现都是名不见经传的事务所。
&esp;&esp;“少数几个对上了比较有名的律所的几次,最后都是庭外和解,日向公司赔了不少钱。说明这些诡辩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无敌,抓到痛点狠狠攻击的话,是有可能让日向公司的高层因为绑架罪被关进监狱的。”
&esp;&esp;高井挠了挠头:“这个……那啥,庭外和解这个事情吧,并不完全是庭辩的结果啦,能请得起大律所的,非富即贵,做一些妥协也正常。我们业内,把这种庭外和解赔钱了事的情况,也算作赢了。我们赢。
&esp;&esp;“你明白吗?问题在这里啊。成年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交易。”
&esp;&esp;阿茂严肃的质问道:“如果没有对错,那正义不也不存在了?”
&esp;&esp;“是啊,成年人的世界嘛。”高井耸了耸肩。
&esp;&esp;阿茂猛的站起来:“不对!错的就是错的。”
&esp;&esp;他拿起卷宗,把卷宗竖起来,内页对着高井展开:“这里面写的内容,明显看得出来日向公司在犯法,他们绑架、非法拘禁,他们理应受到惩罚。我不明白,师兄们为这个公司诡辩的时候,没有良心上的不安吗?你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妻子、女儿被日向公司邀请去惊喜派对你会有什么感觉吗?”
&esp;&esp;高井:“首先,我不负责这个案子。其次,我觉得也没啥啊,她们人身没有受到威胁,也没有被人做那啥。强奸可是刑事案,你手里的卷宗全是民事。”
&esp;&esp;阿茂:“只要绑架和非法拘役成立,案件就会转为刑事,这又不少见,甚至还有检方不肯提起诉讼,结果被害者家属提起民事诉讼,在庭审过程中转为刑事的例子。”
&esp;&esp;“能做到这种事,你绝对会成为全东京闻名的大律师。”高井说道,“比我们整个律所加起来牌子都大那种。”
&esp;&esp;“像古美律师事务所那样吗?”阿茂问。
&esp;&esp;这是南条家的法律顾问,大律师,牌子当然很大。
&esp;&esp;高井:“对,就像古美那样。”
&esp;&esp;阿茂把举着的卷宗放到桌上,阖上,往前一推:“谢谢给我看这些庭审记录,帮助很大。现在我很确定,就算没有大柴美惠子小姐作证,我也有办法对付这些诡辩。”
&esp;&esp;高井两手一摊:“是嘛,我倒是觉得负责这个案件的那几位师兄,知道这个消息会很高兴。他们也早觉得日向集团干的事情好像不是那么和规矩,你成功把日向公司的高层送进监狱,说不定他们还能久违的睡个好觉呢。”
&esp;&esp;阿茂略微提高声调:“既然早就觉得这个公司有问题,为什么……”
&esp;&esp;“人家给得多啊,”高井打断了阿茂的话,“律师也是要开饭了,总不能用正义感来喂养一家老小吧?”
&esp;&esp;阿茂一时语塞。
&esp;&esp;“你结婚了吗?”高井问。
&esp;&esp;“没有。”
&esp;&esp;“那有女朋友吧?我刚回来的时候,听见我的秘书在跟她闺蜜煲电话粥,说自己失恋了。该死,甩了她的就是你吧?”
&esp;&esp;阿茂点头:“是我没错。”
&esp;&esp;“那你想想看和女朋友的花销,你总得请妹子们去代官山的高档餐厅吃一顿西餐吧?请吃了西餐总得带她去逛逛那些精品店吧?她要是拎个便宜的包,被餐厅里的阔太太们鄙视了,你不得买个路易斯威登哄她?”
&esp;&esp;阿茂:“千代子的话,收到路易威登大概第一时间会卖到当铺去吧。不对,我没有女朋友!只是有个很好的朋友。”
&esp;&esp;“那你不得尽心投入去经营和她的友谊?正义可不能当饭吃。”
&esp;&esp;阿茂皱眉,然后拿出东京大学的学生证:“这个可不可以当饭吃?”
&esp;&esp;“可以,入赘。”高井言简意赅。
&esp;&esp;阿茂又拿出律师协会的徽章,这是他通过了司法考试获得律师资格的证明:“那这个可不可以当饭吃?”
&esp;&esp;“可以,豺狼。”高井又答到。
&esp;&esp;“那这个加这个……”
&esp;&esp;“别闹了,我们整个律师事务所都是东大毕业的律师,你看我们像正义骑士吗?法律豺狼就安心做法律豺狼,等混成了大律师,将来自然会有手持天平声张正义的时候。”
&esp;&esp;阿茂一脸严肃:“前辈,我会证明你错了。这次的事情……”
&esp;&esp;“这次的事情,大概不用你出场了,因为这一次有污点证人,大概率是东京地方检察院的检察官提起公诉,有检察官提起诉讼的案件,一般是检察官负责庭辩的,没有律师的事情。”
&esp;&esp;阿茂:“这样啊……所以现在确定是东京检察院提起诉讼吗?”
&esp;&esp;“这种有污点证人的案件,除非证人当庭翻供,不然结果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一般这种案件,检察官们会抢着起诉的,相当于白给的业绩。”
&esp;&esp;有那么一瞬间,阿茂看起来相当的遗憾。
&esp;&esp;高井笑出声:“你也不用这么失落,虽然少了你亲自维护正义的桥段,但是正义依然得到了伸张啊。还是说,你觉得不是由你伸张的正义,就不能算正义?”
&esp;&esp;“我没有这样想……可是既然这次的案件板上钉钉了,那负责这个案子的前辈们在忙活什么?”
&esp;&esp;“当然是做最后的努力啦,对于这种案子啊,一般都要表现出尽职到最后一刻的样子啦。”
&esp;&esp;阿茂:“这样啊。不管怎么说,还是感谢给我看庭审记录,这东西警方肯定不会提供给我看。”
&esp;&esp;“警方就没有这东西,毕竟是民事诉讼。”高井说,“你来就为了看这个记录?”
&esp;&esp;“是的,我从师父那里听说了这个事情,加上这次被绑架的是我们道场的女孩,算是我的同门师妹,所以来看看庭审关心一下。”
&esp;&esp;“那你就不用担心啦。除非那个污点证人和其他人达成了交易,决定不作证了,不然这个事情基本板上钉钉了。”
&esp;&esp;阿茂撇了撇嘴:“别随便立fg啊,电视剧里一般这样说,接下来就该……”
&esp;&esp;“证人就该被杀手盯上了,然后证人保护计划的特工和杀手大战三百回合,对吧?”
&esp;&esp;“不,那是美国电影。我记得我们……没有证人保护计划吧?”
&esp;&esp;高井想了想:“好像是没有。但是日本是个安全的国家,大概也不像美国那样迫切的需要证人保护计划。”
&esp;&esp;其实证人保护计划这个东西,真正被大众所知,还是拜斯瓦辛格的大片《蒸发密令》,蒸发密令火了以后,日本也开始商讨要不要也搞个自己的证人保护计划,结果讨论了二十年,还在讨论中。
&esp;&esp;然而这片还有十一年才会拍出来,现在日本国会根本连建立证人保护计划的提案都没有。
&esp;&esp;阿茂:“今天打扰了,感谢你们提供的记录。我就不继续占用你们的时间了。”
&esp;&esp;“不客气。替我向桐生桑问好。他上次来我们这里,我刚好不在,去打高尔夫去了,没见到面。今天见到了他这传奇任务的首徒也算不错,可以回家跟我的女儿吹一下了。”
&esp;&esp;阿茂点点头:“我争取让自己尽可能活得像我师父一样。告辞了。”
&esp;&esp;“我送你到楼下吧。”高井殷勤的说。
&esp;&esp;**
&esp;&esp;警视厅。
&esp;&esp;有位客人在这天午饭时间拜访了审讯室里的高田警部。
&esp;&esp;向川警视在高田对面坐下,笑着问:“在审讯室待一天的感觉如何?”
&esp;&esp;“糟透了,我终于明白我们平时把嫌疑犯仍在审讯室4八小时,他们为什么就会愿意说点啥了。”高田揶揄道,“要是能把关押时间,从4八小时延长到72小时,不知道警方的破案效率会提高多少。”
&esp;&esp;向川笑了笑,忽然正色道:“这一次你很可能要进监狱了,用极道的话说叫蹲苦刹,还有什么愿望在进去之前想满足的吗?我尽量满足你。啊,哪方面的就算了,虽然我是警视,也不可能带妓女进审讯室。”
&esp;&esp;高田用力拍桌:“该死!你们就这么放弃我了?”
&esp;&esp;“我们不放弃任何一个人,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嘛……放心,里面会给你安排单间,我会跟监狱打好招呼多照顾你的。等你从里面出来,就去四菱重工当顾问吧,你就可以天天带着妞去打高尔夫了。”
&esp;&esp;高田正要发作,但立刻控制住了自己,他十指交握,不断的搓揉着,同时小声说:“给我个机会。我差点就让桐生和马得到教训了!”
&esp;&esp;“是吗?我看到的可是,”向川凑近高田,“我们的情圣折戟沙场,然后恼羞成怒的想要用旁门左道来赢得比赛啊。”
&esp;&esp;高田这个时候略微放下心来,因为向川敢说这种话,就说明现在这个房间的录音设备是关着的,说啥都不会留下记录。
&esp;&esp;“给我时间!我可以让那个日南里菜彻底成为我的马子,甚至在桐生那边当双面谍!想想看!到时候不管桐生和马要做什么,我们都了如指掌!”
&esp;&esp;向川反问:“就为了这个了如指掌,我们必须要冒着成为绑架犯的风险?”
&esp;&esp;“如果再败露,我就去蹲监狱。”高田身体前倾,殷切的说,“求你了,相信我一次。”
&esp;&esp;向川:“抱歉,你的价值还没有那么大。记住,什么多余的都别说,就坚持你想跟日南里菜开个玩笑,然后进去服刑。放心,不会判很长时间的,我们会跟法院那边打招呼。日本的法官在量刑上的自主权,还是比纯粹的成文法国家要大一些。”
&esp;&esp;说完向川站起来要走,高田突然说:“等一下!有一个不用很麻烦就能让我脱罪的办法!”
&esp;&esp;向川本来正要转身,听到他这个说法又转了回来:“说说看。”
&esp;&esp;“用那个啊,那个。”
&esp;&esp;“那个不是每次都有效。你是想把这个赌在概率上?”
&esp;&esp;高田郑重其事的点头:“对。怎么样,不用你们冒任何额外的风险,只要给钱就好了。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分量,但至少比福泽谕吉要大一点点吧?”
&esp;&esp;去年刚刚更换新版的日元,一万日元纸币上的人物,从圣德太子换成了福泽谕吉,所以年轻人用福泽谕吉指代一万日元,老人还是习惯称呼一万日元为“圣德太子”。
&esp;&esp;向川沉默了几秒,随后说:“好吧,这是你最后的愿望的话,我到是可以满足一下。”
&esp;&esp;高田站起来,双手按在桌子上,毕恭毕敬的鞠躬,脑门几乎碰到桌面:“拜托您了。”
126 待我封闭世界之伤就来爆更
和马并不知道向川和高田的对话,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跑了几个部门把在驾照考试中心的吉川康文的调动命令给彻底搞定。
这个东西理论上讲只要和马把申请文件写好,往上一交就不用管了,等着走流程就好。
但是警视厅跟日本绝大多数机关一样,行政流程贼慢,和马要是把文件一交就不管了,三个月后吉川能调动到机动队都算快的。
所以和马自己拿着写好的文件,跑上跑下把章都盖完了。
能办得这么顺利,还多亏了他现在在警视厅知名度高,大家都愿意给他点面子。
等跑完调动,坐办公室的警务们已经开始陆陆续续下班了。
麻野评价道:“难怪有种说法,说日本警察一半以上的经历都用来处理各种文件了。”
和马:“文官政府是这样的,总比隔三差五天诛国贼下克上好。”
“今天没别的事情要做了吧?我们去喝一杯?庆祝终于能把高田送进去?”
和马挠了挠头:“只是送进去一个小卒子,这就喝酒不好吧?”
“可是不喝酒你还能干啥呢?你又没有案子可以查,也没有美女可以约会……对了,被绑架的那个姑娘呢,她今天又上班去了?”
和马点头:“是啊,她说绑架的主犯都被关在警察局里,不肯用她的带薪年假。”
“……我不知道该说她勇敢呢,还是该说她神经大条。”麻野表情十分的复杂。
这时候和马做出了决定:“你说得对,庆祝一下阶段性的成果也是必要的,我们去喝一杯,你请客。”
“……让我请客才是主要目的吧?”麻野苦笑道。
和马两手一摊:“你可是警视厅官方长的公子哥,我哪儿知道去哪里能符合您高贵的口味啊。你自己选餐厅,我陪你去就是了。”
“既然今天是我请客,我们就去稍微高级一点的地方好了。”
和马竖起大拇指,正要吹彩虹屁呢,就看见玉藻跟着一位眉头拧成一团的大叔下了电梯。
和马:“?”
玉藻也看到了和马,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然后她跟那位大叔低声说了几句。
和马的听力,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她说:“水树检察官,碰到我男朋友了,我去跟他打个招呼。”
——男朋友……这是借机宣示主权?不对,她知道我能听到,所以故意这样说,让我别多想的。
小心思被我识破啦——和马露出这样的笑容,看着玉藻在请示过那位水树检察官之后快步向自己跑来。
和马:“我怎么不知道我成了你的正选男朋友了?明明我只是众多备选方案中的一个啊。”
“是啊。”玉藻流畅的接过话茬,“但是别的备选方案都死了好多年了,比如圣德太子什么的。”
麻野听到了这一句,疑惑的插进对话:“圣德太子什么鬼?这是暗示她本来想嫁给万元大钞?”
去年一万日元的纸币上印的还是圣德太子。
和马:“不,她指的是那个真的圣德太子。”
玉藻:“我帮圣德太子换过尿布呢,他小时候整天追着我说将来要娶我。”
和马:“你不是唐朝才到日本的吗?时间对不上吧?”
“谁告诉你我唐朝才来的?我商朝灭亡的时候就来了,那时候日本连邪马台国都没有建立呢。唐朝才来的,那是杨玉环。”
麻野:“是你们两个疯了还是我疯了?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玉藻笑道:“是我们大三时候跟话剧社一起演的话剧《妲己传》的内容啦。”
麻野一脸狐疑的来回看着和马跟玉藻。
这时候,那位水树检察官走了过来:“神宫寺,你男朋友居然是那位桐生和马啊,你也不帮我介绍下。”
玉藻赶忙介绍道:“这位是桐生和马警部补,他是我的剑道师范,也是我的人生导师。”
“导师就导到了床上啊,不错嘛。”水树口无遮拦的说,然后咧嘴露出非常油腻的笑容。
好么,原来这种油腻大叔领导不是中国的特产啊。
张嘴就是性骚扰的话可还行。
但是人家是检察官,和马也不好上来就直接骂,耐着性子板着脸:“您搞错了顺序,我们是先成为情侣,然后才顺便拜师。她其实比起剑道,薙刀的实力更强一些。”
“哦?薙刀?我以为神宫寺家一般都是茶道和花道呢。”
玉藻笑道:“我比较特殊啦。”
和马岔开话题:“你怎么跑到警视厅来了?”
“今天我被调任警视厅,好像是让我尽快积累实绩。”玉藻一边说一边对和马挤眼。
看来她是动用了一些人脉故意把自己调到警视厅这边来,至于目的嘛,当然是来帮和马的忙。
但水树大叔根本不知道这个,振振有词的说:“神宫寺小姐是我们东京地方检察机关今年的王牌新人,正好你认识桐生和马警部补,让她给你弄几个起诉判决一条龙的案子啊,犯罪事实清楚的那种,用不了两三年,你的级别只怕比我高喽。”
和马跟玉藻对视了一眼,然后玉藻开口道:“水树检察官,待会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了,就不给你们两个年轻人当灯泡了。大叔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这大叔,好像真的把这份自知之明当成了夸耀的资本,露出一脸臭屁的表情,“久违的早点回家给妻子个惊喜好了。”
和马判断,这个时候调侃一句能拉近和这大叔的距离,便说:“搞不好久违的早回去,却撞到了太太出轨的现场。”
大叔哈哈大笑:“那可太好了,趁机踹了那个黄脸婆,再找个年轻的刚毕业的大学生!”
该说果然么——和马咋舌,这种款的大叔上辈子他见多了。
这种人真被绿了绝不会如此豁达,但调侃的时候无一例外都是这种调调。
水树大叔摆了摆手:“那就在这里分别吧,本来还想带你熟悉下警视厅的内部构造的,但这种活,男朋友来更合适。我就退场咯。”
说完直接转身,向电梯走去——几分钟前他刚刚从电梯上下来。
玉藻扭头看看麻野:“巡查部长怎么打算?”
麻野耸肩:“我本来跟警部补说好了今晚请他吃饭的,不过既然你们一起去,我就回家好啦。”
“我和往常一样,送你到车站吧。”
“不用,我现在直接去地铁站,还能抢在晚高峰人挤人之前上车。”
“这样啊。”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来到电梯门前。
刚刚才告别的水树检察官也在等电梯,结果场面有点尴尬。
和马在琢磨自己到底要不要再和水树检察官说声hi的当儿,电梯到了。
门一开,和马就看见里面的大柴美惠子。
玉藻迟疑了一下,扭头看和马。
但和马表情很正常,一边上电梯一边跟大柴打招呼:“回家注意点安全。”
“我会的。不过那帮人应该离开不了警署吧?”
和马拉过玉藻的手,看了看她的手表,答道:“明天他们就可以被保出去了,所以危险性还是有的。不过如果他们在保释期间犯事,那可就真是坐实了。”
大柴美惠子脸色有点不好:“会被保释啊……是我考虑少了。”
麻野开口安抚她道:“放心,甲佐他们公司的客户,到现在都好好的活着呢。”
大柴美惠子轻轻点头:“也是。是我想多了。”
这时候她终于注意到和马身边花枝招展的玉藻。
那一瞬间她有些错愕:“……这是哪里来当一日署长的歌手吗?”
一日署长是日本警方的公共宣传企划,主要内容就是请当红明星——主要是女明星——来警署当一天署长。
理解为仅限一天的代言活动就好了。
玉藻默默的翻出自己的东京地方检察的徽章,别在女式西装上衣的衣领上。
大柴美惠子是干时政新闻的,当然认得这个标志。
然后她灵机一动:“啊,我知道了!你就是日南的那个情敌!”
玉藻笑眯眯的说:“诶,原来日南是这样看我的呀,她自我评价倒是很高嘛。”
大柴美惠子感受到了从玉藻身上散发出的魄力,只能干笑几声,没再说什么。
然后电梯到了一楼,大柴美惠子要从一楼的正门离开警视厅然后去坐车回家,便和麻野一起下了电梯。
她们刚下,玉藻就用低得只能和马听见的声音问:“她怎么回去了?”
“她已经在审讯室坐了一天一夜了,我们这里没有给嫌疑人用的休息间,她只能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眯一会。放心,我找了专家盯着她,她不会有事的。”
玉藻疑惑的问:“专家?你请了南条家的sp?”
“不,我请了周刊方春的王牌花房隆志。这个靠谱吧?”
玉藻点头:“确实,除非杀手把花房隆志一起干掉,不然他不太可能在不惊动花房隆志的情况下把那胖妞干掉的。”
和马:“人家只是丰满一点,微胖,别直接喊人家胖妞啊。”
玉藻笑了笑,正好这时候电梯到了负一层,她自然而然的挽起和马的手走下电梯,用手臂上的压强打断了和马的话。
和马撇了撇嘴,决定今晚就好好享受跟玉藻难得的二人世界好了。
**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桐生道场的电话铃急促的响起来。
和马正好刷完牙出来,是全家离玄关最近的人,理所当然的接起电话:“摩西摩西?这里是桐生道场。”
“桐生,不好了!”花房隆志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你让我盯的那个新闻线索,断了!”
和马大惊:“断了?怎么回事?”
“跳楼了,就在刚刚,还把一辆停在她家楼下的的士车顶给砸凹下去了。”
127 不要急,快通关了
和马放下电话,就奔进屋里换衣服。
卧室里玉藻已经铺好了铺盖,趴在铺盖上看书呢,一看到和马表情严肃的进来就骤起眉头。
“大柴美惠子出事了?”
“是啊。”和马回答,“我去现场跟花房隆志接头,别去晚了连花房隆志也被干掉了。”
玉藻合上书站起来:“我也去吧。”
和马:“不用,你睡觉吧……”
“不,我要去。”玉藻坚决的说,“我感觉这种时候明知道你肯定会找人盯着,还杀人灭口很奇怪,正常来说,这不就等于给我们送证据吗?但是有那种力量参与,就很合理了。”
和马看着玉藻,眨巴眨巴眼:“你说得有道理啊。可是,现在神秘侧还有办法把一个大活人给弄死吗?”
“一般来说没有,神秘已经非常稀薄了。但是万一呢?比如说,万一大柴住的公寓,是那种发生了很多自杀案,有许多都市传闻的公寓。”
和马:“好吧,一起。”
玉藻笑道:“就当是半夜一起游车河了。”
“是不是还要顺便去撸个串?”和马虽然现在没啥心情,但还是习惯成自然的调侃道。
日本这边去居酒屋喝酒,上的菜很多也是串串,说撸串也没什么问题。
玉藻盯着和马看了几秒:“还是算了,我看你也没有撸串的精神。”
和马点了点头,说话间他已经把衣服换好了,一边往卧室门走一边说:“我在车上等你,你快点。”
玉藻直接用手往脸上一抹,以四川变脸一般的效率完成了化妆,就开始换衣服。
和马皱眉:“你刚刚这个一秒换装被千代子看到了她绝对要羡慕死。”
“保奈美一样要羡慕呀。现在只是普通羡慕,毕竟她们现在年轻,也不用太复杂的化妆,等将来她们老了,开始要老老实实的打底妆遮瑕了,那羡慕可就要加倍了呀。”玉藻嘚啵嘚啵说了一堆,一抬头发现和马人已经走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换衣服的速度。
三分钟后,玉藻穿了一件朴素的百褶裙,上身看似随意的套了件衬衫,再围了个坎肩,就这么出了大门。
千代子这时候才发现和马和玉藻要出门,追到门口问:“你们干嘛去啊,这都快十一点了。”
住在二楼的日南也在楼梯上探出头:“出什么事了?”
玉藻停下脚步,盯着楼梯上的日南:“你和大柴美惠子敢情好吗?”
“没什么感情。”日南耸了耸肩,“就是个比较照顾我的前辈。就算有点恩情,她像这样帮着别人绑我,这恩情也早没了。”
玉藻:“那就好。”
“等一下!你这个表情,该不会大柴美惠子出事了吧?”
玉藻:“等我们回来再说吧。”
“这都十一点了,你们回来那不是凌晨三四点?我可等不到这么晚,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玉藻把门关上,把日南的话关在了另一边。
她三步并作两步跳上和马的车子。
日南在二楼探出头,大声问:“我到底要不要等你们回来啊?”
“你先睡吧。”玉藻趴在车窗上,对她喊了句。
桐生家的道场和周围居民区之间都有开发商建的绿化带,完全不用担心半夜这样嚷嚷扰民。
和马看玉藻关上车窗,便熟练的挂挡起步,然后轰了一脚油门,发动机咆哮着把速度带上了一百,惯性把和马死死的压在椅子上,背推感拉满。
**
和马一路飚车到了现场,直接把自己的车子停到到警车旁边。
反正大半夜的,也不用担心车子乱停堵路了,就那么把车扔路边就好了。
和马下了车,熟练度掏出警徽展示给守封锁线的小警察。
警察立刻抬起胶带,让和马进去。
玉藻眼疾手快,跟在和马身后一起溜进去了。
她还拎了个提箱,大概那小警察的把她当成来验尸的法医了。
其实玉藻那个提箱里全是各种驱魔道具。
这警察要走心一点来个开箱检查,估计表情会非常有趣。
穿过封锁线,和马绕过挡视野的警车,然后就看见了还没有被移动的大柴美惠子——的尸体。
整个场景让和马脑海里自然回响起《无间道》那首经典bg:拉鲁拉鲁,撸大了……
和马眯着眼睛正想靠近,就被刑警打扮的人拦住了:“你谁啊?”
“我是桐生和马警部补,死的这个人是我的证人。”和马一边说一边出示警徽。
他身后的玉藻坦荡荡的跟着他,结果那刑警居然根本没注意到她。
那刑警对和马略一鞠躬:“原来是警部补大人啊,瞧我这人,居然没认出樱田门的大红人。”
和马无视了地方警署刑警话语里的揶揄,直截了当的问案情:“查过她的房间没有?”
“查过了,找房东开的门,在楼上403。房间里怎么说呢,垃圾有点太多了,那房间都有发霉的味道了。我都纳闷,她不会把味道带到电视台去吗?”
和马:“白领l会喷香水啦,特别是这种没什么钱的,一般都会喷那种味道很明显的便宜香型,能把霉味盖过去。”
说着和马凑近了大柴,用力吸了下鼻子。
“鱼腥味?”和马轻声呢喃。
和他交谈的那位地方警署刑警不以为意的答道:“也可能是食物放久了发馊后的味道。和鱼腥还挺像的。”
和马摸了摸鼻子,然后用眼神对玉藻示意:就是鱼腥味。
玉藻没回答,绕着大柴美惠子砸坏的那辆出租车,然后对地方的刑警提问:“询问过出租车车主了吗?”
可能因为玉藻这个提问太过理直气壮,地方的刑警居然没有想到先验明她的身份。
“就是车主报的警,所以第一个就采集了他的证言。可是他的证言证明不了任何事。他一开始以为自己遇到了高空掷物,下车准备和楼上的家伙对峙一下的,下了车才发现砸上来的是个人。惊慌之下他就直奔最近的电话亭报警去了。”
玉藻咋舌:“最近的电话亭,这恐怕得跑上一会儿吧,也就是说,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尸体没有人看守。
“就算有留下证据,也肯定被人回收走了啊。”
地方的刑警以为玉藻说的是刑侦上的证据,便说道:“别担心,回收证物这个行为本身,也会留下证据,仔细找应该能找到。”
然而,玉藻这里说的显然不是刑侦上的证据。
和马砸吧嘴。
居然真的是利用了神秘侧。
还好带了玉藻过来。
128 我打到第三章了,快了!
&esp;&esp;说完话,玉藻就开始绕着车子和尸体转圈,然后摸出一小袋盐。
&esp;&esp;和马一把抓住玉藻:“别闹,这现场勘测还没完呢,万一被鉴证科的发现现场有盐那就搞笑了。”
&esp;&esp;玉藻想了想,把盐巴塞回自己被的箱子里。
&esp;&esp;这时候旁边的刑警问:“法医小姐,你在干什么,赶快检查尸体啊。虽然鉴证科也能推测死亡时间什么的,但既然有专业的法医在,那当然是你上比较好了。”
&esp;&esp;玉藻:“我正要开始呢。我的习惯是先检查观察一下死者的整体状况。”
&esp;&esp;说着她从箱子里拿出手套带上。
&esp;&esp;和马在旁边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她像个正要做实验的疯狂科学家多过像法医。
&esp;&esp;然后玉藻又拿出一根录音笔,插到和马的口袋里,按下录音键。
&esp;&esp;和马好奇的抽出笔拿在手里端详:“还挺专业……”
&esp;&esp;这么小的录音笔现在还是高精尖产品,大多数律师还在用小型录音机。
&esp;&esp;把录音笔交给和马后,玉藻开始检查大柴美惠子的尸体。
&esp;&esp;“从僵硬程度来判断,应该死亡三个小时左右。体表观察到皮外伤,推测应该是坠落导致。”
&esp;&esp;接着玉藻按压大柴美惠子的胸骨。
&esp;&esp;“胸腔粉碎性骨折,身上还有多处骨折,另外,因为观察到尸体上有跌落产生的淤青,个人认为很有可能在坠落的时候大柴美惠子还活着。”
&esp;&esp;旁边的刑警开口问:“你怎么确定她坠落的时候还活着?”
&esp;&esp;“这个说法不准确。”玉藻回答,“订正一下,是坠落的时候大柴美惠子的身体还处于柔软状态,但不确定她死没死。”
&esp;&esp;刑警:“就说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的?”
&esp;&esp;“如果已经僵硬了,摔下来的伤痕就不一样了。人体僵硬之后,因为僵硬的肌肉对骨骼有保护作用,反而不会碎得那么彻底,另外皮下的淤青伤也会不一样。身体已经硬了的状态,淤青不是这个样子的。”
&esp;&esp;玉藻说着抬起尸体一边手,向地方的刑警展示上面的淤青:“你看这个淤青,基本跟玩空手道或者剑道的时候跌打淤青差不多。已经僵硬的人摔出来不这样,因为那时候血管已经大大失去了活性,心脏也不跳了。
&esp;&esp;“而淤青其实是一种皮下积血,心脏都不跳了没法把血液送过来,淤血程度会大大减轻。”
&esp;&esp;两个刑警连连点头。
&esp;&esp;玉藻:“虽然她掉下来的时候可能还是活人,但按照流程我该开始确认死因了。”
&esp;&esp;说着玉藻放下大柴美惠子的手臂,托起她的脑袋。
&esp;&esp;“嗯,”一托起脑袋,她就立刻说,“显然脖子骨折了。很正常,仰面摔到车顶上,刚好脑袋没有枕车上,这脖子不断才见鬼了。”
&esp;&esp;和马:“确实,我都能产生幻听了,听见脖子被人向后掰断的咔嗒声。”
&esp;&esp;玉藻放下大柴的脑袋,拉开她睡衣的衣领,查看她脖子上的皮肤。
&esp;&esp;“嗯,没有勒痕,加上面部表情上没有窒息带来的痛苦表情,判断不是被人绞杀。”
&esp;&esp;然后玉藻把一个项链从她脖子上取下,抬起来对着天上的月亮仔细端详了一下。
&esp;&esp;围观玉藻行动的刑警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就在旁边的路灯,有点诧异,从表情看他们大概想问:“为啥不用更强的路灯的灯光,那不是看得更清楚吗?”
&esp;&esp;这时候玉藻已经检查完那项链,抬头看着和马,微微点头。
&esp;&esp;看来这个项链,可能就是大柴美惠子突然坠落的原因了。
&esp;&esp;然后玉藻就这么把这个项链交给旁边的刑警了:“一个普通的坠饰,看不出什么异常。”
&esp;&esp;刑警掏出一个证物袋,把项链扔了进去,然后从自己警察手册里撕下一页,在上面写下发现这东西的时间,发现的位置,原本主人姓谁名甚。
&esp;&esp;警察记这些东西的时候,玉藻开始了下一个步骤,同样一边做一边把自己正在进行的活动口述出来记录:“开始检查外伤,但是除了刚刚提到的淤青之外,几乎没有观察到任何足以致命的可怕外伤。
&esp;&esp;“另外,现场流血非常少,这也和尸体外表面多瘀伤的状况相吻合。”
&esp;&esp;说完玉藻从和马这边抢过录音笔:“现场粗略的检查就到此为止,剩下的要看尸体解剖的结果了。”
&esp;&esp;话音刚落,旁边的地方警署的刑警面露难色:“这个……如果署里面按照惯例以自杀结案,恐怕走不到解剖那一步啰,法医小姐。”
&esp;&esp;和马心想这不正好,反正玉藻也不是真的法医,真进入解剖环节她反而麻烦大了。
&esp;&esp;现在玉藻露出遗憾的表情:“不解剖正常,虽然我这样说不够科学严谨,但是我用肉眼看,就知道这个可怜的女士是坠楼摔死的。除非有人推了她一把,不然这个真的很难定他杀,多半是自杀结案。”
&esp;&esp;地方警署的刑警点头:“对,我到现场之后就大概感觉到这次又是白跑一趟了。”
&esp;&esp;这些从基层开始干起的非职业组,要升官快就得多办案子多抓罪犯,所以他们都希望自己能遇上那种恶性的杀人案,最好是灭门惨案,而大柴美惠子这种“自杀”的情况,没办法帮人攒集功绩,所以才有“白跑一趟”的说法。
&esp;&esp;“总之,我的部分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我会把详细的报告提交给你们。”
&esp;&esp;玉藻一边说一边脱下手套,放回箱子里,然后对和马说:“行啦,你请我来干的事情干完了,记得回礼哦。”
&esp;&esp;旁边的刑警笑道:“我说怎么法医直接奔现场来了,原来是警部补喊来的啊。”
&esp;&esp;日本法医非常稀缺,警署要一般没有专职法医,要解剖犯人尸体了才找和警方有关联的医院,或者直接找大学里教法医学的教授带着学生出马解剖。
&esp;&esp;有些警署则会委托第三方机构。
&esp;&esp;在日本警察系统很多时候判断死亡时间这种事,都是鉴证科干,甚至有时候确认死因也得鉴证科干。这都是被逼的。
&esp;&esp;说着玉藻作势往车那边走,走了两部回头招呼和马:“你过来。”
&esp;&esp;和马赶忙靠过去,耳朵贴近她:“有什么指示?”
&esp;&esp;“那个挂饰,我猜应该是从三里见的神社求来的,比较少见,而且会刻上购买者的名字和生日,这是绝佳的标的物。”
&esp;&esp;和马:“标的物?”
&esp;&esp;“诅咒之类的法术,需要通过标的物确定目标。”
&esp;&esp;“你已经确定是诅咒干的呗?”
&esp;&esp;“不……三百年前可能是,但是现在神秘这么稀薄,还是在东京这种现代化大都市内……”玉藻眉头紧皱,“这太奇怪了。在东京都内的话,就算是我施术,顶多也只能让人做恶梦。”
&esp;&esp;和马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esp;&esp;玉藻轻轻推了他一下:“好啦,我的戏份暂时到此为止,剩下的你加油呀。看到任何可疑的东西,都拍个照给我发来。”
&esp;&esp;说着玉藻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拍立得相机塞给和马。
&esp;&esp;和马:“你这箱子是哆啦a梦的百宝袋吗?”
&esp;&esp;“探访超自然地点用的道具箱,有个拍立得很正常吧?”玉藻如此说道。
&esp;&esp;和马:“我看是埋葬超自然地点的道具箱才对吧。”
&esp;&esp;和马说这话的同时,脑海里就浮现出玉藻拿着ak47对准各种超自然现象大声宣布“为了让我尽快变成人类就请你们从世界上消失吧”的场景。
&esp;&esp;玉藻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啊。我回车上听收音机了,今天是我非常喜欢的夜间谈话节目。”
&esp;&esp;和马:“原本你今晚的预定不是和我滚床单吗?那样的话你最喜欢的节目怎么办?”
&esp;&esp;“哎呀,喜欢的程度有高低之分啦。”玉藻挥挥手走了。
&esp;&esp;通过封锁线的时候,守封锁线的小警察很有精神的大声说:“您辛苦啦!”
&esp;&esp;“没有啦,我就是简单的做了下尸检,没有很辛苦,是你们辛苦了才对。”说着玉藻对着小警察敬了个礼。
&esp;&esp;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把这个礼敬得很歪。
&esp;&esp;和马转身看着两个地方警署的刑警,说:“我们继续说那个报案者的事情。车主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影什么的?比如把大柴美惠子从楼上推下来的人?”
&esp;&esp;“没有,报警人说自己发现砸到自己车的是个人之后,就惊慌失措的跑去报警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刑警回答,“怎么,警部补你还想把这个案件往他杀方向推进吗?”
&esp;&esp;和马咋舌:“因为他刚好是我的案子的关键证人啊,我问你哈,假设你是一个刚刚决定走上证人席,一门心思想把作奸犯科的家伙送进监狱的热血青年,你有可能一扭头就陷入抑郁之中直接自杀吗?”
&esp;&esp;两个刑警对视了一眼,然后对和马摇摇头。
&esp;&esp;和马拍手:“那不就是了嘛。我坚决认为这是蓄意灭口,是谋杀。”
&esp;&esp;“行,有你这句话,我们就舍命陪君子,帮你一起找证据。”地方刑警双手叉腰,“对证人进行灭口,这案子公布出去肯定会引发关注,真能参与侦破,对升职加薪大有裨益。”
&esp;&esp;和马:“你不要把利益说得这么直白啊,虽然我也不讨厌这种直来直往的风格就是了。”
&esp;&esp;话音落下,和马忽然又注意到那股鱼腥味。
&esp;&esp;人类是一种很容易习惯某种气味的人,呆在特定味道浓郁的场所,人类的大脑就会选择性的忽视这个味道。这是人脑的一种生理机制。
&esp;&esp;比如臭味,一般人也就是刚进厕所的时候会对臭味皱眉头,等吨完就注意不到臭味了。
&esp;&esp;和马现在再一次注意到鱼腥味,说明这个味道一度消失,然后又出现,才会被和马注意到。
&esp;&esp;它要是一直存在,就会被和马忽视。
&esp;&esp;鱼的味道,吊坠,噩梦诅咒……
&esp;&esp;这之间会有什么关系呢?
129 巫妖道途天下无敌啊
接下来,和马在两位地方警署刑警的陪同下,进了大柴美惠子的家。
以他的嗅觉,隔着老远就闻到大柴美惠子家里那腥臭味了。
他也不好判断这到底有多臭,要是普通人这个距离就闻到,只怕不用大柴美惠子自杀,邻居就先报警了。
观察了一下两个地方刑警的表情,和马判断这大概是自己嗅觉太灵了的问题。
就在这时候,一起爬楼梯的刑警说:“房东告诉我们说,他们家的狗一直不愿意上楼,到了楼梯就死命往外跑,我觉得可能狗在从这里就能闻到大柴家里的味道了。”
和马一瞬间觉得这刑警在故意骂自己是狗,但转念一想,偶然碰见的地方刑警,大概不知道自己嗅觉灵敏。
新闻里大概有提和马鼻子灵,但一般人会觉得这也就是专业调香师那种程度的鼻子灵,不会想到和马嗅觉跟狗一样。
到了三楼,门口守着的警服警察一脸苦逼像。
和马:“你辛苦了。”
说完他才想起来自己得先装出被熏到的样子——实际上他这个时候已经差不多习惯了这股臭味,得刻意去注意才能意识到臭味依然存在。
领头的刑警嘟囔道:“我是第一次知道,厨余垃圾能堆出这种味道来。”
和马则眉头紧锁。
靠他灵敏的嗅觉,他很确定,比起厨余垃圾,这个更像是污染严重的东京湾的味道。
这个年代的东京湾,可不止有东京三千多万人的生活污水,还有大量工厂的工业废水。
八0年代日本还没有把重污染的工业往外转移,这些工业产生的废水都直接排进了海里。
此外还有大量的生活垃圾,虽然东京市政府建立了许多垃圾填埋场,但是很多垃圾处理公司为了节省成本,直接把垃圾弃置在堆场中根本不填埋。
东京附近有好几个露天垃圾场,大量垃圾根本没经过处理就堆放在那里,从里面能找到从报废汽车到废旧钢琴在内的各种东西。
和马上辈子很喜欢的一个日本小说家杉井光就写过一个非常浪漫的场景,说男女主背着吉他翘家去远方,在垃圾场挤在废旧汽车里避雨睡了一晚上,还用垃圾场上扔着的钢琴来了个合奏。
第一次看确实挺浪漫的。
但是和马上辈子小时候,家乡的小城还没有垃圾处理设施,也有这种垃圾场,和马的印象是这种垃圾场臭气熏天。
他们一帮小孩当中还流传了一个歌谣,形容的就是垃圾场里一大堆拾荒者捡垃圾的场面,记得最后一句好像是:队长一声令下,臭鞋子臭袜子满天飞。
一联想到小时候这个童谣,日本作家塑造的浪漫场面就像个漏气了的充气娃娃,魅惑不再。
这些垃圾场,一下雨各种垃圾里面的有害物质就全溶进水里,进入下水道,然后直接排进海里。
现在东京湾的水,闻起来就是这种咸鱼的腥臭和重金属的锈蚀味道混合的状态,和马每次开车去台场的机动队驻地,就要闻这种味道闻一路。
当然现在开gr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gr的空调给力,关着车窗叹空调就是了。
之前开可丽饼车的时候,那车就没有车载空调,降温全靠一个小电扇,为了凉快一些必须把车窗打开。
顺带一提,1964年东京第一次举办奥运会的时候,东京湾的水还是蓝的。所以那次奥运会没人吐槽海上项目是粪海蝶泳。
和马掏出手帕按住鼻子,推门进了大柴的公寓。
公寓里衣服散放得到处都是,内衣什么的也到处乱扔,和马用食指和拇指捏起扔在暖炉上的**,眉头紧锁。
地方的刑警开口道:“先拿**不好吧?”
和马:“我只是看到暖炉居然就这么放在屋里,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说着和马把手里的布料往旁边一扔,继续查看房间。
然后和马发现大柴今天从警局穿回来的衣服并不在屋里。
“不对啊,今天她从警局离开时穿的衣服没看到啊。”和马开口道,“而且这屋里只有一件白领女性的套装,怎么想都不太对吧?再怎么样也该有一套换洗才对啊。”
两个刑警这时候才觉察出问题。
年轻一点的刑警立刻跑向门口,一边跑一边说:“可能是拿去附近干洗店干洗了。”
“等一下!”和马喊住这位巡查,走到墙上挂着的唯一一套职业套装前,用手摸着套在套装上的塑料罩。
“这个应该就是干洗店给的,上面应该有干洗店的电话和地址。”
他一边说一边把墙上的套装翻了个个,于是地址和电话都露出来了。
和马指着地址说:“去这个干洗店,我猜得没错的话,大柴美惠子今天传回来的衣服,就被留在店里了。详细的询问一下她来委托干洗的时候的精神状态。”
“是。”年轻巡查大声答应,转身夺门而出。
和马看着留下的这位地方的刑警:“这不合理,有自杀想法的人,会煞有介事的把衣服送去干洗吗?她肯定是先回到家把衣服脱了,换上了居家服之后才去的干洗店,今晚要死的人这么做合理吗?”
他的听众只是两手一摊。
和马托着下巴,盯着墙上的套装,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地方刑警提醒道:“刚刚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是在法庭上不算数的。除非你能找到今晚事发的时候这个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是他把大柴推下去的证据,不然这个事情还是只能得出自杀的结论。”
和马咋舌。
他有种预感,今晚这个房间没有第二个人。
地方警署的大哥还在继续说:“但是,要找到第二个人存在的证据很难的,因为这个房间这种状况,要提取头发或者指纹谈何容易。”
和马苦笑一声,然后小心的不踩到地面上散落的杂志和便当盒,缓缓的向阳台走去。
阳台上养了一株绿植,但是看起来并没有花心思照顾,整盆花都处于自由讴歌生命之美的状态。
阳台的地面比起屋里显得整洁许多,至少没垃圾了。
和马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大柴懒得开阳台的拉门。
阳台的栏杆是不锈钢,一看就很不牢靠的样子,和隔壁屋的阳台之间的隔板也是平平无奇的钢板,看起来把节省用料两个字给写在了脑门上。
这种公寓,如果不锁阳台门,根本就和敞开大门让人投差不多。
不锈钢栏杆上一层灰,只有两个地方是干净的。
那两块干净的地方,看起来像两个脚印,有人光着脚爬到了栏杆上站着。
和马上前,伸出一根手指,隔着手套轻触栏杆边缘,轻轻晃了晃。
这栏杆一点都不牢靠。
站在这种晃晃悠悠的栏杆上,哪怕是和马也得小心,毕竟和马还没有练成从这个楼层摔下去还平安无事的功夫。
搞不好和马要做到从直升机上肉身空降,得老得和铃木管家一样才行。
这时候,和马忽然产生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他回头看着刑警大叔说:“有没有可能,她只是睡迷糊了出来梦游,结果栏杆不稳,人就摔下去了。”
刑警大叔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和马:“你可以跟检察官说说看,试试他会理你不。”
是否提起诉讼是检察官决定的,而日本的检察官要追求结案率的,得保证提起诉讼后嫌疑人一定会被定罪。
所以只要证据不足,检察官常常会选择不提起诉讼,把嫌疑人放回去。
刚刚和马提出的那个假说,显然没有一个检察官会接受——不对,玉藻检察官的话,有一半的机会接受呢。另一半的可能性,玉藻会发挥自己鬼嫁的特性,狠狠痛斥和马的异想天开。
和马:“当我没说过。”
“你说啥了?我刚刚在听明天赛马的分析呢,没听见。”老刑警如此说。
但是他根本没有拿着收音机,耳朵里也没插耳塞。
显然刚刚他只是用在那种方式表明他的态度而已。
和马收回目光,仔细研究起栏杆上的脚印。
“奇怪啊。”他清声呢喃。
“又怎么了?”老刑警略微有些不耐烦的问。
和马:“不觉得奇怪吗?这个栏杆的高度,普通人一脚跨上去基本不可能,非拉到胯不可。但是你看偌大的阳台,连个垫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栏杆又是不锈钢的管子焊起来的,直上直下的,栏杆本身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只能一步到位踩到栏杆上。”
和马说着抬腿比划了一下。
老刑警挠挠头:“这……有道理啊。去找房东开门的是我,我应该是事发后第一个进入这公寓的人,我也没看到阳台上有垫脚的东西。”
“很奇怪吧?”和马问,然后在保证不碰触栏杆擦掉栏杆上的灰尘的前提下,微微探头往下看。
楼下鉴证科完成了尸体以及周围的取证,殡葬业者把尸体搬到担架上,抬上了涂得黑不拉几的面包车。
送走尸体的鉴证科简单集结了一下,然后向公寓楼这边走来。
和马咋舌,他原本以为楼上大柴的房间没有鉴证科在忙活,是因为已经结束了现场勘探。
合着是还没勘探啊?
和马咋舌,低头看了眼地板上的鞋印——妈的,不会直接被当成犯人吧?
就算没被当成犯人,自己在现场留下了自己的鞋印,这也够别有用心的人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了。
老刑警显然猜到了和马在想什么,笑道:“放心,我们警署鉴证科没那么傻,他们会把我方办案人员的鞋印什么的都忽视掉。”
和马:“是嘛,那可太好了。”
这时候门口那边传来守在门外的小警察的声音:“鉴证科的诸位,你们辛苦啦。”
然后拎着用具箱的鉴证士们鱼贯进入,为首的对和马说:“你们要注意别破坏现场!最好从现场离开,有多远给我躲多远。”
和马举起两手行法国军礼,同时向后退贴墙站。
而暂时充当和马的搭档的那个老刑警开口道:“别那么严肃啦,这位可是桐生和马,就是那个桐生和马。他才来了那么点时间,就发现了一个逻辑上解释不通的问题。”
三个鉴证士停下手里的活儿,好奇的看着和马。
和马这才把刚刚自己发现的奇怪的地方,告诉这些鉴证士们。
三个鉴证士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挠挠头皮说:“这是个问题啊,我们刚刚在下面检查完尸体,死者的胯部之类容易拉伤的地方,并没有任何瘀伤。”
和马:“那就对了啊。不翼而飞的垫脚物,这听起来就像是侦探小说的标题。”
鉴证士试着说道:“也许死者练过瑜伽?”
和马:“练瑜伽?这有什么联系吗?”
“有啊,瑜伽可以加强身体的柔软度,平衡能力等等,搞不好瑜伽高手可以直接爬上栏杆。”
和马皱眉:“你还不如说这是用轻功飞上去的呢。”
老刑警严肃的问和马:“桐生警部补有没有办法不靠垫脚物就直接上栏杆?”
和马:“我当然有办法了,我可是像杰克陈……我是说,我致力于研究跑酷的,别说这种高度的栏杆了,再高一点我都可以不用手,直接一跳跳上去。
“但是大柴美惠子绝对没有办法做到这种事。”
毕竟大柴美惠子完全没有武道等级,应该还是凡人。
加上今天玉藻来了,所以可以排除大柴美惠子是妖怪的可能性。
一个不懂武功,也不是妖怪的家伙,不依靠任何垫脚物,轻轻一跃跳上栏杆——这实在太不可能了。
就算她真的跳上来了,也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脚印,这个脚印太正了,感觉大柴美惠子站上了栏杆之后摆了个跨立的姿势。
两个脚印至之间的距离,还有和栏杆的夹角,都太标准了。
如果她真是很勉强的跳上去的,这脚印不可能这样,肯定会歪斜,而且可能因为站立不稳,留下不止一双脚印。
和马这样想道。
鱼腥味,挂饰两个问题还没解决,这会儿有来了一个新问题。
130 眼神好是这样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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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向川警视正在情人怀中缠绵,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
向井伸出手够床头柜上的电话。
他的情人伸出手按住电话的听筒,柔声道:“别接,先继续。”
“不行,说不定是要紧事。”向川挥开情人的手臂,同时轻吻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后拿起电话,“我是向川,摩西摩西?”
“成功了,那个女的跳楼了。”
“哦?这次这么灵验?”
向川一脸自己都没想到的表情,然后嘴角就显著的向上弯曲。
“不过,有个问题。桐生和马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向川的表情直接僵住了。
那边继续忧心忡忡的说:“这个赶来的速度太不正常了,不会发现是我们干的吧?”
“别慌,你先跑再说,万一你被发现了,就成了他的突破口。”
“可是,万一桐生和马发现了呢?刑警们都传说,这个家伙也有神秘的力量,说他能直接看到犯罪者是谁……”
向川不屑的哼了一声:“别瞎想。”
“可是你看神秘力量真的存在不是吗?我们都用这个力量干掉好几个人了。”
“行啦,快走吧,被那个敏锐的家伙发现你在现场盯着,他不用神奇的能力也能知道你和这些有关。”
“好,我这就走。”
“别多想,去‘银河’好好喝一顿,记我账上。”
向川补了一句,那边那位果然忘记了刚刚的担忧,语气明显畅快起来:“我可以随便点吗?”
“可以,你尽管点。”说完向川直接放下电话。
情人看准了时机开口道:“你不会又要往现场跑吧?”
“怎么会?”向川笑了笑,“我都脱离一线多少年了。”
“可是我总觉得,还是当年那个一来电话就急急忙忙往现场赶的你更有魅力。”女人一副怀念的语气。
向川笑道:“我还觉得还是当年那个不下垂的你有魅力呢。”
“是啊,我们都老啦。再过几年,我胸前就只剩两坨水袋,你也再也支棱不起来,我们以后约会,就只能坐在摇摇椅上,一起讲过去的事情。”
“不也挺浪漫的吗?”向川搂住女人的肩膀,“这也算部分完成了我之前对你的承诺吧?”
女人:“你还真好意思说,占有了我的青春之后转身迎娶了大小姐,然后还要继续占有我的余生。你知道现在邻居们都怎么说我的吗?上次我拿到传言版的时候,上面直接说我有伤风化,他们甚至都不想遮掩一下。”
向川笑道:“那就搬家吧,这次我给你买房买在不那么保守的社区,就是那种有很多现代新女性住着的社区。”
“不,我就要住在现在这个社区,搬家就像是我承认了自己失败一样,是逃兵行为。我要昂首挺胸,每天在那些家庭主妇面前招摇过市。”
向川哈哈大笑,轻吻自己的情妇:“你还是那个在游行学生中扛旗子的女英雄,未曾改变。”
“而你,已经变成了我们当年最鄙视的家伙。”
“连中国都和美国建交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啊。你看看现在的局面,戈尔巴乔夫领导的苏联说不定都会和美国和解,这种情况下还坚持,不是太蠢了吗?我当年退出得早,现在身居高位,锦衣玉食,说明我选对了呀。”
女人叹了口气:“可是现在说着这种话的你,庸俗又无趣,你已经失去了当年那种闪闪发亮的光芒了。”
“可你依然在我身边。”
“我在你身边是因为我现在要靠你维持现在的生活水准啊,别看我刚刚说了好像和当年一样的话,但其实我很清楚,我早就失去了勇气,一如你失去了光芒一样。怎么样,被自己的女人直白的告知你只是个钱包的感觉如何?”
向川哈哈大笑:“这感觉其实还不赖,在我看来这其实是从另一个侧面表明我选对了。”
“这样啊。”女人耸了耸肩,“那我们这两个理想的逃兵就继续蜷缩在阴影里舔伤口好了。”
向川没有回答,他看着房间那装饰得非常浮夸的天花板,恍然间又看到了当年那些激情燃烧的日子。
那时候她扛着红旗,他拿着木棒,头戴写着“反安保反成田扩建”的安全帽,意气风发的走在街头。
那时候一切看起来都那样的鲜活,昂扬着朝气,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也许自己在决定接受家里安排的婚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去了,残留下来的只是一个庸俗的躯壳而已。
但是,那个桐生和马,身上还燃烧着自己熟悉的火焰,一如二十年前的自己。
可是,理想一定是斗不过现实的,那个桐生和马,应该也会很快得到教训。
而我向川,也会成为教他认识现实的导师之一。
桐生和马这时候继续在大柴美惠子的房间里转悠。
鉴证科的人正在清理堆得一层层的垃圾,惊扰了好几窝蟑螂。
日本这边的蟑螂,跟和马在广州见惯了蟑螂个头差不多。
和马作为一个一个广东人,面无表情的按死了几个蟑螂,居然获得了陪同他的刑警大叔的敬佩:“要是我老婆,早就吓得跳桌上去了。”
和马笑了笑:“女孩子不少挺怕蟑螂的。不过我妹妹猎杀蟑螂可厉害了,效率比我更高。”
“这样啊。”
和马这时候忽然注意到窗外的动静,就扭头向下方街道看去。
他看见一辆车从路边停车位上开出,沿着接到快速驶入黑暗中。
和马皱眉,快速在手里的警察手册上写下一串车牌号,然后出示给老警察看:“这个车牌有印象吗?”
“没有,哪儿来的车牌?”
和马:“刚刚下面有辆车开走了,不觉得这种时候开车出门有点怪吗?这都大半夜了。”
“嗯,是有点怪,不过可能有急事呢,比如是医生什么的,来了危重病人……等一下,你从窗户往外瞥一眼,就能看到楼下开走的车的车牌?”
和马:“我从小眼睛就比较好。”
“这已经不是眼睛比较好的程度了吧?”
和马:“还好啦,狙击手甚至能看到一公里以外的人呢。”
“那是有瞄准镜啦!”
“你不知道吧,芬兰的狙击手王牌是不用瞄准镜的,他能在几百米外就看到雪地上匍匐前进的敌人,开枪击杀。”
其实和马一开始想说朝鲜战争中的志愿军狙神孙传芳的,但是想了想还是说了个芬兰人。
感觉这样更能唬人。
老刑警咋舌:“你怎么一说……但是人家是王牌狙击手啊……”
“我也是警视厅的王牌刑警啊。”和马夸耀道。
老刑警被说服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好吧。这个号码,要我查一下吗?应该很快就能查到车主是谁。”
“嗯,拜托了……等一下,不用,我有更方便的办法。”
马上要调进机动队别动队的吉川康文,就是在交通科啊。
调令落实到位还要时间,找他查一下就好了嘛。
老刑警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正好这时候刚刚跑去洗衣店的年轻刑警回来了:“我回来了!那个干洗店,居然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老刑警不以为然的说:“东京最近加班的上班族那么多,一两点回来很正常,想做这些人的生意只能二十四小时开门。最近有些便利店,也开始二十四小时营业了呢。”
和马记起来自己穿越之前,广州也有越来越多的店面二十四小时营业,连锁的便利店快餐店这些倒也罢了,甚至有些私营的饭店也开始二十四小时营业,卖完宵夜卖早餐。
大概这是上升期的社会普遍的现象吧。
年轻刑警从手中袋子里拿出了一套女式西装:“警部补,你看今天死者离开警视厅的时候,是不是穿的这一套?”
“对,就是这一套。”和马点头。
年轻人继续说:“太好了。我还问了干洗店老板对大柴美惠子的看法,他说感觉大柴是个非常有上进心的女性,怎么也不觉得她会自杀。”
和马:“他见到了今天晚上送衣服去的大柴吗?”
“见到了,他说那时候大柴还兴奋的说,自己要干一件厉害的事情,还说自己认识了‘那个桐生和马’。”
和马挑了挑眉毛:“还提到了我?”
“对,那个干洗店老板的儿子,好像是桐生警部补的粉丝呢,一直想找你学忍术。”
和马差点摔一跤学忍术什么鬼,我是教剑道的!
想要开道场赚钱的话,说不定还是改成忍术道场更快。
年轻刑警继续报告:“根据老板的说法,大柴美惠子离开店面的时候,还哼着森高千里的《十七岁》,脚步非常轻快。”
和马跟老刑警对视了一眼,问道:“你觉得有马上要自杀的人会唱《十七岁》这歌吗?”
“你跟我说没用啊,法律不认这种证据啊。在我看来,现在我们收集到的一切,都不足以阻止警署认定自杀。”
和马咋舌,然后轻声哼唱出《十七岁》的歌词:
“谁都没有的海边,想确认两人的爱意……”
年轻刑警:“你广唱不行,得摇摆。”
高森千里是正当红的青春偶像,这首歌只有一个舞蹈动作,就是不断的摇摆胯部。
但是和马一提到摇摆,就想起《neer gnna gie 诱 up》,于是他一边唱,一边模仿起《neer gnna gie 诱 up》的演唱者那经典的摇摆舞步。
年轻刑警皱眉:“这不对吧?”
和马心想等到2020年,你就知道这个舞步有多么洗脑了。
他保持着这样超前的洗脑舞步,唱出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奔跑在炫目的水边,让人连呼吸都不能,快来紧紧的抱住我,我好喜欢你……”
老刑警咋舌:“现在的歌怎么都这么直白,我们以前情歌可比这有格调多了。”
“那是因为你喜欢的都是演歌啊。”年轻刑警吐槽道。
和马:“你们觉得哼着这首歌的人,会自杀吗?”
“我们怎么想不重要,得检察官和法官这样想才行。而且,你说不是自杀,你总得找个犯人出来啊,你找到犯人了吗?”老刑警看着和马。
和马耸了耸肩,他扭头扫视了一圈房间,挨个瞄了眼全神贯注的工作的鉴证士们。
“有什么发现,请立刻通知我。”和马说着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老刑警。
这个名片还是和马在警视厅的时候印的,只不过用圆珠笔改了上面的电话。
现在拿出来用到正合适,不然人家一看和马现在所属单位是机动队的,就不一定愿意配合了。
老刑警接过名片:“好吧。不过别抱太大希望,这边常规的步骤走完就该宣布是自杀了,不会有任何深入侦查的。”
和马:“这些你们就不用在意了。那我先告辞了,辛苦你们啦。”
几个鉴证士一起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和马,用参差不齐的声音说:“辛苦您啦。”
然后众人一起目送和马离开。
和马刚走,鉴证科的领队就问老刑警:“这是那位桐生和马吧?他不是被卷入了总部的派系斗争,被扔到机动队去了吗?”
“我哪儿知道啊,他说这个死的女人是他负责的案子的证人,并且认定这是灭口。”老刑警叹了口气,“既然人家大警部补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当真的听嘛,帮忙关注一下后续能让他欠个人情,又不亏。”
鉴证士咋舌:“又是伪装成自杀的他杀吗?怎么感觉最近这种事有点多啊?”
“说起来……”老刑警看着天花板,咂了咂嘴,“好像还真是这样,最近不少这种看着根本不会自杀的人莫名其妙的就自杀了的案件。”
“对吧?我记得上个月我就经手了两起,也是这样,下午下班的时候人还好好的,晚上就死了。我们鉴证科的老前辈,还说什么现在年轻人抗压能力不好,说他们当年,晚上家里被b29炸了,白天还要整理心情去上班呢。”
“别说b29了,不是有个挨了核弹还还想着要去上班的猛人吗?”老刑警调侃道,“以前的人说真的,有点不可思议。”
131 阿茂的增援
和马这边靠着顺风耳,把自己离开后刑警们的闲聊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让和马想起来上辈子看过的一些早期网络小说,那些小说有不少是第一人称的,然后因为作者自己水平有限,经常写着写着冒出第三人称来描述“我”应该看不到的东西,十分的让人出戏。
他回到自己车子跟前,一拉开车门就听见邓丽君的歌声。
玉藻听着歌,翻看着时尚杂志。
和马大惊:“你看得见吗?倒是把应急灯打开啊。”
“我是狐狸啊,狐狸有夜视能力啦。”
和马:“夜视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也没用吧?”
“这个夜视是妖怪的夜视,和普通的夜视不一样啦。”
和马耸了耸肩,跨上车之后对玉藻说:“刚刚离开了一辆车,我怀疑是在监视我。”
“有监视啊,那说明这不是自杀了。可是,你找到任何能起诉幕后黑手的东西了吗?”
和马沉默了几秒,然后严肃的问玉藻:“那啥,这个世界存在神秘,而且不少人知道神秘的存在,你们没有和人类的统治者达成协议,制定一些规则吗?”
玉藻:“没有哟。你知道为什么会没有建立这种规则吗?”
“不知道啊,等你告诉我。”和马看着玉藻,眨巴眨巴眼。
玉藻:“因为啊,就算制订了规则,最后还是得靠强者们来执行,不管是妖怪的强者,还是人类的强者,总之都是要靠强者来执行。妖怪的强者都很顽固,都有自己想法,互相之间的分歧很大,根本不可能形成得到广泛认可的规则。
“人类的强者倒是有可能会达成一致,但是人类的强者都很短命,最多一百年就归西了。人死了,规则也就没人去执行了。”
和马:“这不对啊,人类的强者可以建立协会之类的行会,通过行会来保证规则的执行不是吗?”
“理论上确实如此啦,但是强者们一般也都很个性,经常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总而言之,日本并没有这种针对神秘侧的法规哟,所以也不存在能审判神秘侧的犯罪行为的法庭。
“说到底,神秘侧的规则,就是强者做什么都对,强者就是规矩。”
和马咋舌:“听起来和跑团里的恶魔差不多。”
“对啊,就是那样子。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跑团都会扮演恶魔魔裔术士了。”
和马哑然失笑,不由得想起毕业前一年,和玉藻、回国过暑假的美加子以及保奈美跑的那个团。
好端端的英雄之旅,被一帮人玩成了剑湾梁山伯。
那个团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美加子扮演的那个吟游诗人,她的骰子像是灌了铅一样,各种大成功,把恶魔、魔鬼、天使和亡灵都骗得团团转。
能骗到亡灵这种设定上不吃唬骗的东西,主要是因为她扔了个20大成功,然后对作为游戏主持者的和马使出了挠痒痒攻击。
和马担心自己再不答应她就要被她的胸肌挤得丧失理智兽性大发。
和游戏主持人进行力量(魅力)对抗是跑团游戏的一环。
玉藻好像也想到了同一次跑团,笑着说:“等美加子回来,一定要再跑一次团,光是看她怎么跟主持人耍赖也很有乐趣呀。”
和马也笑了。
美加子跑团不耍赖那是不可能的,扔了大失败或者不幸被撕卡了,就可以欣赏她表演了。
两人又聊了好几句跑团的事情,然后玉藻先把话题带了回来:“如果这次的事情,找不到任何可以使用人类的法律来起诉他们的证据,你打算怎么办?”
和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问道:“想办法建立针对神秘侧的法律,这样可行吗?”
“没有必要。神秘侧现在越来越弱了,没有必要。而且你现在针对神秘侧立法了,等于公开承认了神秘侧的存在,搞不好会导致神秘衰退变慢。
“我听从中国跑来的妖怪说,现在中国除了水猴子之外的妖怪,已经基本没法生存了。水猴子能苟延残喘,还是因为当年***特务搞过毛人水怪骚动。”
和马:“你还见过了中国过来的妖怪?”
“是啊,来日本避难,据说因为日本这边神秘氛围比较浓。中国那边,别说妖怪了,连灶王爷之类的精怪也没法存在了。”
和马:“这不对吧?送灶王这个习惯应该还有吧?”
和马记得自己小时候不但有送灶王之类的习惯,广东本地人还会在自家门口放一个小排位,每个月烧点香,据说是祭祀石敢当。
“留着习俗,不代表他们真的相信并且崇拜神仙啊,更多的就只是个民俗传统而已。”
玉藻回答。
“日本应该很快也会像这样吧,神秘要么会逐渐消失,要么会被纳入科学的范畴,成为某个学科的一份子。你看心理学就吸纳了一些神秘侧的东西。”
玉藻说了一堆,和马终于听出来了:“我懂了,你是不想给神秘侧立法导致神秘衰退的速度减缓,让你的变人大计推迟!”
“我变成人了,就会和你结婚哦,你不想娶我吗?”玉藻反问。
和马咋舌。
但是他马上又说道:“可是,我作为一个东京大学法学系的毕业生,还是想在法律范畴内制裁犯罪啊,就不能用别的理由把他们送进去吗?比如漏税什么的。”
日本的税务部门是照着美国联邦税务局学的,有点那种“你可以杀人放火但不能不交税”的意思了。
只不过没有美国那么可怕。
玉藻:“很难啊,毕竟敢偷税的人很少。搞不好高大柴美惠子一死,就连日向公司这个绑架案都不会被起诉。
“我可以帮你起诉,但是万一最后被判处无罪的话,我作为检察官的履历会有一个黑点。我是觉得起诉之后没有定罪居然会成为检察官履历的黑点这很不合理啦,但是这就是检察系统的规矩。起诉了就要定罪。”
和马:“kpi不合理这太正常了。”
“kpi?”
和马:“key perfrane iniar,企业管理学新提出的概念。”
玉藻笑了:“要是检察厅是个企业,那很多事情反而好办了呀。”
和马:“不管啦,等我明天查查看这个车牌号再说。没准能抓到什么证据呢?”
玉藻看着和马,眼神十分温柔:“我原本以为,你在上次仗剑执言之后,就会毫不犹豫的使用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特性,每天晚上行侠仗义呢。
“但是你没有,你没有滥用自己得到的力量,没有肆意妄为。你反而在认真的思考如何避免使用这份能力。看到你这样做,我很高兴。
“也许这样听起来有点自满,但是,你不愧是我选定的人。
“我更喜欢你了。”
玉藻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轻轻抚摸和马后脑勺。
和马:“可是越思考,就越是发现我们的法律不完善,越是觉得有个法外制裁者贯彻正义会更好。比如日向公司的那些案子。”
“阿茂去看他们的卷宗了,也许他能找到什么应对那种话术的办法?”玉藻柔声道。
和马:“能找到就好了。但如果找不到的话……我再次化身法外制裁者,你会变得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法外制裁者很帅啊,我们狐狸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只要帅,就会坐地排卵。”玉藻刻意用了那种辣妹的口吻。
甚至连辣妹式的口癖都用上了。
和马笑了。
“你这样说我反而期待起再次扮演法外制裁者了啊。”他说,“我现在甚至不希望阿茂找到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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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师兄们的诡辩的突破口了。”第二天一早,阿茂早早就来了道场,春风满面的对和马说。
和马看了眼正在灶台前忙碌的玉藻,然后放下手里的面包片看着徒弟:“你找到了?”
“是的,找到了。”阿茂在和马对面坐下。
他正要继续说,千代子过来把一个盘子摆他面前,然后问:“要白饭还是吃面包?”
“你都给我盘子了,面包吧,再煎个鸡蛋。”阿茂也不客气,自然而然的对千代子说。
千代子点头,回到灶台前。
玉藻直接把炒锅让给她。
阿茂看了眼千代子,这才对和马继续说:“我发现他们的辩论逻辑存在一个漏洞。他们一直强调没有限制人身自由,但是我看了卷宗,所有的受害人,都没有试图逃跑。”
和马:“那是因为受害人以为自己受到了监禁,因此没有尝试。”
“对,我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换一个角度来描述这个情况。为什么没有被限制行动自由的被害人,没有试图离开呢?这不正说明,她们受到了某种程度的胁迫吗?”
和马微微蹙眉:“原来如此,用反证法吗?”
“没错,只要把庭辩的重点,转到为什么被害人没有试图离开上,很容易就可以得出她主观上认为自己被监禁了的结论。”
和马:“那万一他们说是被害人自己误会了呢?”
“那就质问他们有没有告诉被害人自己没有受到监禁随时可以离开。”阿茂说着露出笑容,“如果没有主动告知,导致被害人错误的认为自己被监禁了,也是监禁。”
“之前他们的诡辩,主要建立在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上,现在我们要把目光放在当事人是否知道自己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我昨晚回家之后专门查了法条,这个方法应该行得通。”
和马点头:“值得一试。”
“老哥看来你大学的内容,学得没有阿茂好啊。”千代子把煎蛋铲进阿茂的盘里,然后昂起下吧得意洋洋的看着和马。
和马:“是是,你的阿茂真棒。得啦把别把鼻孔对着天,收敛点。”
千代子哼了一声:“我就不,我高兴。”
阿茂严肃的说:“师父没有看到庭辩的详细记录,没注意到这点很正常,我可是很认真的看了庭辩记录,才发现有这个漏洞。所有的庭辩,在这个方面都没有深入展开,全都在日向公司找来的证人证明了没有限制人身自由后就结束了。”
和马:“一般来说,听到没有限制人身自由的事实后就不会有更多的想法了。但是阿茂你发现了盲点,就是当事人——被害人是不是知道自己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
阿茂接口道:“关键点在于,要证明日向公司主观上故意欺骗了当事人,只要能证明这一点,监禁就是成立的,至少是软禁,进一步就可以指控他们限制了被害人的人身自由。”
和马点头:“好,非常好。”
阿茂叹了口气:“可惜我发现这个也没用了,因为这一次有污点证人不是吗?日向公司一定翻车了。”
和马严肃的看着阿茂:“不,你发现的这点很重要。”
阿茂皱眉,表情严肃:“证人翻供了?反悔了?”
和马轻轻的摇头。
阿茂表情愈发的严肃:“不会吧?证人……死了?”
和马点头。
阿茂怔住了:“真的假的?”
“真的,昨晚半夜的时候跳楼自杀。”
“确定是自杀吗?”
“大概。”和马回答。
“什么叫大概?”阿茂急促的说,“师父你去过现场了吧?不是自杀你一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和马:“我又不是神。至少在现场,我没找到任何证明这不是自杀的证据。当然,有一些地方是很奇怪,但是那些不构成证据。估计最后还是会以自杀的结论结束调查。”
阿茂眉头紧锁,用力一锤桌子:“这太张狂了!不能让这些犯罪者一直逍遥法外!师父你说怎么办,我跟你一起干!”
和马深呼吸:“首先,我们先把日向公司这帮人,送进监狱。然后再来找这个让大柴美惠子死掉的凶手。”
阿茂拍桌:“好!让那个谁雇佣我!正好我刚刚拿牌!”
和马:“人家叫日南里菜。至少把自己师妹的名字记住啊。”
“记住了反而麻烦了,有人要吃醋啊。”阿茂说着看了眼灶台那边,“行,让日南雇佣我。我来给他辩护。我们起诉日向公司,然后争取民事转刑事。”
132 我宣布乐子人是最强道途
和马正要回答,日南揉着眼睛出现在餐厅,她迷迷糊糊的对千代子说:“小千,饭,我起晚了要迟到了,你给我面包让我拿着吃吧……”
和马咳嗽了一声。
日南莞尔一笑,一边靠向和马一边说:“知道啦,早安吻……”
和马打断她的话:“大柴美惠子昨天跳楼死了。”
日南直接僵住了。
昨晚和马得到消息赶去现场的时候,日南已经睡下了,就没叫醒她。
日南:“死了是……”
“从自家阳台跳下,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和马看着日南,沉声道。
日南蹒跚了两步,就近靠在冰箱上:“怎么会呢?这个什么日向公司,不是一直以来没有搞出过人命吗?怎么会突然就有人死了呢?”
和马:“大柴美惠子,很有可能会被定性为自杀。我昨天在现场,没看到任何能证明她杀的线索。当然,不管是我还是现场调查的地方警署刑警,都觉得这不可能是自杀,但没有硬性的证据。”
日南:“没有硬性的证据就不能起诉吗?”
“是啊,你要起诉,最起码要确定起诉的对象是谁吧?也就是说,至少要找到嫌疑人,然后才能考虑起诉的事情。但是大柴美惠子这个事情,完全没有指向嫌疑人的证据。”
“但是她又不可能是自杀?”日南接口道。
和马点头。
然后和马在日南的脸上看到了仿佛恐惧具现化一般的表情。
“那我会不会也突然跳楼啊?那个犯人能这样弄死大柴,就能弄死我!我会不会……”
玉藻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日南身边,按住她的肩膀,强行帮她止住身体的颤抖。
“不要紧的,虽然神秘衰微了,我的护符效果减弱了,但是敌人的法术也减弱了,所以护符应该还有效。”
日南怔怔的看着玉藻:“什么护符?”
和马:“她不是给我们所有人一人一个御守吗?应该给了有几年了。”
玉藻点头:“嗯。”
日南轻拍额头:“我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一个好了。今天你就请病假吧。明天带着护符,就不用担心突然中邪跳楼了。我这边会想办法调查一下是谁在现在这个神秘衰微的时代,还在用神秘侧的手段杀人。”
和马:“你准备找人借个风水大师借个罗盘然后去现场调查?”
玉藻微微一笑:“当然不是啦。我会问问现在隐藏在东京内像人类一样生活的妖怪,看看最近有没有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或者日子突然阔绰起来。”
和马咋舌:“从这方面入手啊……”
“顺便确认一下那些老朋友里,还有多少还健在。”玉藻补了这么一句。
然后一下子就冷场了,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一句。
还是阿茂打破了冷场:“神秘侧的事情先放一放,凶杀的调查也交给师父,以师父的刑侦天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证据。而你,日南,你要不要雇佣我来起诉日向公司?”
日南愣了一下:“雇佣你?”
“是啊,我已经是正牌律师了。我昨天看完了日向公司过往案件的庭辩记录,我觉得我能战胜师兄们的诡辩。”
日南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不知道是不是在抑制自己的颤抖。
终于,她看了眼和马,然后开口道:“说实话,我……很想扭头逃跑,毕竟已经有人死了。我和这个道场的大家不一样,我以前没有经历过这种危及生命的状况……”
千代子:“我也没有啊——我被绑了一次,但是那次我全程睡大觉,虽然中途又是颠簸又是被沉水里还被老哥做了人工呼吸,但是我个人完全不知道。”
和马:“人家说严肃的话的时候别打岔。”
“你觉得我这是跟谁学的?”千代子翻了翻白眼,闭上嘴不说话了。
而日南流畅的捡起被千代子打断的花头:“我从来没有经历过那些危及生命的状态,虽然也有一起经历过事情,但是在我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事情就结束了。
“用现在流行的通信跑团来打比方吧,师父你们的角色卡,都是经历过各种传奇事件,牛逼哄哄的角色,而我只是个村民a。”
和马:“村民a可不会有这么好看的角色立绘啊。”
千代子:“别人说正事的时候别打岔。”
和马跟千代子互相瞪视着。
日南继续道:“虽然我是比较好看啦,但是你看,在我们这个到场好看都泛滥了,我们这里是个妹子就大胸细腰长腿。”
晴琉仿佛故意卡点一样拉开餐厅门。
日南:“额……总之,我一直以来,就是个混在一群传奇角色里的路人角色一样,说实话,这次的事情,我很像像个路人一样的应对,躲起来,缩进自己的窝里,不再去招惹可怕的敌人。毕竟我怕死,我人生还有很多乐趣没有体验过。”
和马轻轻点头,正想说“你想逃跑就逃吧我们不会笑你的”,就看日南深吸一口气。
“但是,”日南看着和马,“如果这里选择了逃跑,那我就永远和你们在两个世界了。”
和马:“逃避不可耻,没人会笑你的,也没有人会把你当外人。”
“可那样是不行的。”日南里菜看似坚定的说,“我不能一直在远处羡慕的看着你们,我得加入你们,成为你们的一份子。”
和马默默点头,这时候他注意到玉藻正悄悄对自己使眼色,看起来是在问“她的灵魂有变化吗”。
和马确认了一下日南的头顶,没有词条。
日南可能确实下了决心,但是这个决心含金量不够。
于是和马轻轻摇头。
玉藻咋舌。
而日南还在继续抒发自己的想法:“师父总喜欢说,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所以这次我也勇敢一回。
“而且,虽然我跟大柴美惠子的关系不算多好,但是我刚加入公司的时候,是她负责指导我的,我进公司第一天,她为我泡了一杯咖啡。就冲着这个恩情,我也应该继续追究下去。
“我能做到的事情不多,想了想去,就只有继续追究日向公司这一条了!所以,请让我雇佣你吧,池田先生!”
阿茂点头:“好。那么我现在就回去准备起诉文书。”
说完他狼吞虎咽的把面前盘子里的东西扒拉完,噌的一下站起来。
晴琉本来站桌边半插着腰喝麦茶呢,被他突然窜起来吓一跳,洒了几滴麦茶出来。
日南:“等下,你这就走吗?不用问一下我当时的情况吗?”
阿茂:“我会去警局调用你的口供记录。对了,为了让我顺利的调用这些文件,我们得正式的签约。你有带印章吗?”
日南点头:“当然带了,就放在二楼。”
日本这边印章非常重要,每个人成年首先要干的事情,就是到区公所之类的政府机关登记自己的印章。
这个印章登记会和国民年金的缴费记录绑定,算是日本人身份证明的一部分。
在日本社会,没有这个印章寸步难行,任何需要签字的合同都没法签——是的,日本不认签名,只忍印章,按手印都不行。
阿茂点头:“好,那我争取明后天就把合同弄出来,拿来你盖章。”
日南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那个,收费可不可以网开一面?我当平面模特时代攒下的钱,读大学都用得差不多了,真没剩下多少钱了。”
阿茂大手一挥:“这是我开业的第一个案子,算你开业大酬宾,免费帮你办。”
千代子:“等一下!怎么能免费呢?你让她赊账不就完了?这免费,万一她会错意怎么办?”
和马拍了拍妹妹的手:“你啊,有点格局,这种时候跳出来这样表现,反而会给人一种小心眼的印象,会掉评价分的。”
玉藻:“没错,会掉评价分的哟。不能这样,千代子,等我有时间传授你几招,教你怎么扮演一个人见人爱的大和抚子。”
千代子:“我又不想当大和抚子,而且我什么本性阿茂早就知道啊。阿茂你说对吧?”
和马:“他人已经跑了。”
千代子瞪着阿茂留下的空空的餐盘,用力跺脚,然后一脸无奈的过来收拾碗筷。
和马喝完自己杯里的牛奶站起来:“我也出发了,昨天虽然没能找到他杀的有力证据,但是有个很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我要查一查。”
日南:“一般说这种话,就预示着要从这里找到突破口了!”
“别闹,”和马摆了摆手,“现实又不是刑侦剧。”
说完他拿起一直放在椅背上的外套,往门口去了:“最近你们注意下安全,晴琉当下千代子的保镖,跟她一起去学校,等到了学校你再去上音乐大学的课。”
晴琉竖起大拇指:“了解。”
音大的课程没有普通全日制大学那么密集,六个学生“自主练习”的时间比较多。
毕竟音大的学生不少本身也有在剧团和乐队之类的地方活动,不多给点自由支配的时间反而不利于学生个人发展。
当然也有晴琉这种学的美声,但是课外活动是唱摇滚的异类。
千代子叹了口气:“唉,其实我本来想,阿茂考完了,再遇到这种情况就让阿茂来保护我,结果刚考完,他就扑到了工作上。”
晴琉:“日本男人就应该把人生奉献给工作不是吗?”
和马心想那是昭和时代的日本男人,等进入平成时代,日本被西方忽悠瘸了,开始推行快乐教育的时候,就会塑造一整代平成废物。
和马一边想,一边抛下女孩子们的闲聊,到了玄关穿皮鞋。
玉藻跟了出来,还帮和马整理了一下衣服。
“路上小心。”
和马:“我出发了。”
**
和马在老地方接了麻野,然后直奔机动车考试中心。
吉川康文答应得很痛快:“要查车牌号?这个小意思,拿来吧。对了,我的调令……”
“昨天已经提交了,现在应该正在走流程。”
“这样啊,那可太好了。以后就多多关照了。”然后吉川康文注意力转到和马递给他的便签纸上,轻生念出车牌号,“品川****?东京都内的车牌的话,我们这边直接用电脑就可以查。可方便了。”
和马:“电脑?”
“是啊,不知道是交通省还是法务省弄了一笔钱,买了美国那个国际什么什么公司的机器……”
“国际商务机器公司?ib?”
“对对,就是这个。反正买了好大一套设备,然后只要输入车牌,一下子就能跳出对应的情报资料。我跟操作机器的那个藤井很熟,一起买过马票,走,我领你去。”
吉川康文兴冲冲的站起来,往办公室外走。
和马赶忙跟上。
“资料科”就在旁边,一进办公室和马就看见那身形巨大的电脑。
还有大脑袋显示器,因为刷新率不高,显示器的画面给人一种在不断闪的感觉。
和马咋舌。
吉川康文笑道:“第一次看到高科技很震撼吧?”
和马:“不,我是被这东西的时代感震撼到了。”
别的不说,和马穿越回来那时候,连这种大脑袋显示器都很长时间没见过了。
这时候正在电脑前忙碌的年轻人抬起头:“咦,吉川桑?你怎么来了?我说了这个东西不能预测赛马结果。”
和马跟麻野一起扭头看吉川:“你还干过这种事?”
吉川康文一脸窘迫:“我这不是,相信科学的力量嘛。赛马这种事情是吧,应该也是有概率学的……”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德州扑克,桥牌什么的,是有概率学,数学家去玩只要玩的把数够多,也许能做到收支平衡,少赚一点点。但是赛马这种事,数学的影响很小啊,主要看马的状态和发挥,以及极道的运作结果。
“对了,你最近别买马票,警察厅监察科那帮人刚刚抓了一帮人。”
吉川康文:“好好,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的,来,查查看这个车牌。”
技术员看了眼车牌,立刻动手在键盘上输入,一边输入一边说:“我跟你说啊,这个系统的录入才录入了一半,毕竟新引进的系统,如果是没有录入到的人,电脑就只会提示没有数据而已。”
说着他按下回车。
巨大的电脑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突然,画面开始变化,一行行逐渐替换成新的画面。
是用字符构成的资料界面。
上面清楚的显示出车牌持有人的信息。
本田遥贺,警视厅搜查一课巡查部长。
和马跟麻野对视了一眼。
133 没有完美的犯罪
&esp;&esp;两个小时后,和马进入搜查一课的办公室的时候,吸引了不少目光。
&esp;&esp;搜查一课科长竹松治夫站起来拦住他:“喂,机动队的人跑到搜查一课来干嘛了?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明日之星,可以在警视厅畅通无阻了吧?”
&esp;&esp;和马:“我来找本田遥贺巡查部长,请问他在这里吗?”
&esp;&esp;他在交通科那边没看到纸质档案,因为查询任务已经完全交到电子档案部门这边来了,看纸质档案要额外批准。
&esp;&esp;至于现在的电子档案系统太菜根本没办法存照片这种事,制定新规章的人压根就没想到。
&esp;&esp;要拿看纸质档案的批文太麻烦了,和马干脆直接跑到警视厅这边来找本人。
&esp;&esp;竹松皱眉道:“你有什么事啊?我们搜查一课很忙的,没有正事就别来找我们的人。”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和马听见有人在小声说:“我是本田,桐生和马刚刚到了一课的办公室找我,怎么办?”
&esp;&esp;和马循声望去,正好和一个拿着电话听筒的刑警对上目光。
&esp;&esp;估计他征用内线电话和上一级的人通话呢。
&esp;&esp;对上目光的刹那,本田遥贺明显畏惧了,眼睛转向别处。
&esp;&esp;和马绕开挡路的竹松三步冲到本田遥贺面前,冷不防的夺过电话,正好听见电话那边的人说:“别慌,他不可能有硬性的证据。”
&esp;&esp;和马:“什么证据啊,说不定我有呢,你说说看嘛。”
&esp;&esp;另一边停顿了足足一秒钟。
&esp;&esp;这一秒钟里,竹松在怒吼:“喂!你无法无天了!不要以为你现在功劳在身,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在警视厅横着走,先当上警视总监再说!”
&esp;&esp;正好这时候电话那边挂了,于是和马把听筒往桌上一拍,双手叉腰看着竹松:“我无法无天?你问问你的部下,他刚刚在怕什么,电话那边的大人物,说的又是什么证据。”
&esp;&esp;竹松开口正要说什么,看了眼本田遥贺的表情,狐疑的停了下来。
&esp;&esp;竹松:“你在怂什么?妈的,不会你真有问题吧?”
&esp;&esp;和马也很意外,他本来以为竹松和对方是一伙的,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一个派系。
&esp;&esp;于是和马开口道:“刚刚我听到电话那边的人的声音了,虽然在我开口之后他就把电话挂上了,但在我开口之前,他在安抚遥贺桑呢,说我肯定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esp;&esp;和马顿了顿,酝酿了一下,看了竹松一眼才说道:“我没听错的话,那边应该是加藤警视长身边的红人向川警视。”
&esp;&esp;竹松明显撇了撇嘴。
&esp;&esp;加藤曾经是刑事部部长,搜查一课的科长相当于刑事部长的心腹一样的存在。
&esp;&esp;不过看起来现任搜查一课科长竹松和前刑事部长加藤的关系不太好啊。
&esp;&esp;竹松盯着本田遥贺:“我早说了,我们这些跑现场的,少跟警务部那些坐办公室的人混在一起。人家都是喝墨水长大的,和我们这些干力气活的不是一路人。说吧,什么证据?”
&esp;&esp;本田遥贺一脸窘迫。
&esp;&esp;和马:“遥贺桑~”
&esp;&esp;他故意叫得很肉麻。
&esp;&esp;遥贺这个名字,读音和作为女性名字的遥几乎一样,日本人听到这个读音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女人”。
&esp;&esp;放在文里,大概等等同于一个男人的名字叫贝贝。
&esp;&esp;男人可不可以叫贝贝当然可以,但一般人听到贝贝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这是个女娃。
&esp;&esp;本田遥贺开口道:“我没有干违法的事情,只是……”
&esp;&esp;就在这个刹那,向川警视冲进搜查一课的办公室,大声说:“本田!昨天晚上你这家伙,说好了aa的,结果喝了躺了,还是我垫的你那份钱呢!”
&esp;&esp;和马对向川咧嘴一笑:“向川警视,你的办公室在三楼吧?这么短的时间爬这么多楼,累得够呛吧?”
&esp;&esp;向川警视:“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快下班了顺路过来而已啊。你怎么在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机动队从今天并入搜查一课了?没听说啊。”
&esp;&esp;和马:“何必呢?你这次失策了啊,直接让本田巡查部长承认昨天晚上在附近不就好了?理由嘛,随便编一个嘛,比如那附近有不少小酒馆,你就说在那附近喝酒。”
&esp;&esp;向川警视一脸迷惘:“你在说什么啊?昨天晚上本田一直和我在一起。”
&esp;&esp;和马:“真的吗?”
&esp;&esp;“没错,居酒屋的妈妈桑可以作证。”
&esp;&esp;和马:“只有妈妈桑能作证吗?”
&esp;&esp;“那是一个只做熟客生意的小居酒屋,昨天晚上只有我们两个和妈妈桑。”
&esp;&esp;“怕不是那个妈妈桑,是你的老相好吧?”
&esp;&esp;和马阴阳怪气的说。
&esp;&esp;向川笑了笑,大方承认了:“是啊,确实是我的老相好,还是以前的大学同学。她一直梦想有个自己的居酒屋,我就帮她开了。怎么,不行吗?如果这是刑事案件的不在场证明,那这当然不行,但是本田遥贺巡查部长有涉及任何刑事案件吗?”
&esp;&esp;和马:“当然没有,只是昨晚他出现在了奇怪的地方,所以来问一问罢了。”
&esp;&esp;“他在和我喝酒,怎么可能出现在别处呢?”向川反问道。
&esp;&esp;竹松插进两人之间:“桐生警部补你到底在哪里看到向川巡查部长了?”
&esp;&esp;和马:“大柴美惠子死亡的现场。”
&esp;&esp;竹松皱着眉头:“大柴美惠子又是谁?最近有大案的当事人叫这个名字吗?”
&esp;&esp;“不,不是大案,是我的剑道学生日南里菜的绑架案的证人。顺带一提,这个绑架案的连带被告人,就是向川警视的好朋友高田警部。”
&esp;&esp;竹松“哦”了一声:“所以,昨天高田警部的案子的证人死了,然后本田在场,对吧?”
&esp;&esp;向川:“他在和我喝酒。”
&esp;&esp;竹松盯着向川看了几秒,然后问和马:“这个大柴美惠子,是他杀吗?”
&esp;&esp;和马抿着嘴,瞪着向川看了几秒,才回答道:“不是,应该会以自杀定性。”
&esp;&esp;竹松:“这样啊,那看来本田的确是在跟向川桑喝酒呢。”
&esp;&esp;和马打断竹松的话:“不对吧?他不惜做伪证,也要证明本田遥贺不在现场,我合理的怀疑这涉及到重大的犯罪行为!”
&esp;&esp;竹松对和马摇了摇头:“在日本,警察机构不是这样运转的。我要是你,就赶回大柴美惠子死亡现场,掘地三尺找到这是他杀的证据,你拿着证据过来,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证明向川桑做了伪证。”
&esp;&esp;向川对和马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esp;&esp;很显然,他很确定和马根本找不到他杀的证据。
&esp;&esp;和马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这时候向川开口道:“我非常相信,桐生警部补应该是现在全警视厅破案能力最强的刑警了尽管你不是刑事部的,如果你都找不到他杀的证据,那大柴美惠子小姐,应该真的是自杀。”
&esp;&esp;和马白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esp;&esp;一直隐身状态的麻野赶忙跟上和马的脚步。
&esp;&esp;出了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麻野问:“怎么办?继续去现场找证据?”
&esp;&esp;“找不到证据的。”
&esp;&esp;“怎么可能找不到呢?只要是真的他杀,就一定会有证据。我和你一起找,我现场勘察课可是a+呢!”
&esp;&esp;和马猛的停下,结果麻野撞到他背上:“哎哟!”
&esp;&esp;和马没理会麻野的哀号,一字一顿的说:“在现场浪费一万年也找不到证据的,因为这就不是通过常规手段来实施的犯罪。”
&esp;&esp;麻野愣住了:“诶?什么意思?这是高智商犯罪?只要是犯罪就一定会留下证据啊。”
&esp;&esp;和马摇摇头,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esp;&esp;“等一下,你解释一下啊!”
&esp;&esp;麻野一边喊,一边追上来,还伸手抓住和马的衣服:“别走!说清楚啊!”
&esp;&esp;和马没办法,回头看着麻野,思考了一下子,然后郑重其事的对麻野说:“如果有人,有办法通过心理学知识,让人跳楼呢?”
&esp;&esp;“那很显然是教唆罪,这可以定罪了,量刑还挺重。”
&esp;&esp;和马愣住了,他是东大法学院毕业的,所以立刻也反应过来这确实是教唆罪,但问题不在这里。
&esp;&esp;于是他重新组织语言:“如果,这种教唆,没有任何外在的表现呢?”
&esp;&esp;麻野皱眉:“没有任何外在表现的教唆,那不就跟超能力一样了吗?这么扯淡的说法,真捅到法庭上去,会被法官认为是在藐视法庭的。”
&esp;&esp;和马:“这就是问题所在。”
&esp;&esp;然后和马沉默了,和麻野大眼瞪小眼。
&esp;&esp;终于,麻野开口道:“等一下等一下!真的有这种没有任何外在表现的教唆办法吗?用这种办法,把人弄死了?那这个犯人,不就想杀谁就杀谁了吗?那他怎么不杀个日本首相开心一下?”
&esp;&esp;和马眨巴眨巴眼:“怎么,你对现在的首相很不满吗?”
&esp;&esp;“不不,我的意思是,他有这种能力,那一定会大开杀戒的啊。”
&esp;&esp;和马:“我不知道。总之现在就有这么个人,能没有任何外部痕迹的教唆别人自杀,警察大学的高材生,我问你,这种犯人怎么抓?”
&esp;&esp;麻野双手抱胸,单手托着下巴:“这……就只能抓到他本人,然后让他自白了。”
&esp;&esp;和马:“在没有任何外部证据的情况下让他坦白自己的罪行?明明他只要什么都不说就一定会无罪释放的?”
&esp;&esp;“额……感化犯人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esp;&esp;和马摇摇头,甩开麻野抓着自己衣服的手,继续往外走。
&esp;&esp;就在这时候,他看见前方,高田警部走下电梯。
&esp;&esp;他惊讶的停下脚步。
&esp;&esp;高田警部也看到了和马,于是一脸胜利者的笑容向着和马走来。
&esp;&esp;“没想到吧,我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得意洋洋的对和马说,“没有证人了,所以检察官好像今天上午就决定不起诉我了呢,中午就给我办理了出狱的手续。”
&esp;&esp;和马冷声道:“别得意得太早,日南已经决定了要用民事途径起诉你了!”
&esp;&esp;“是吗,那我就等着了。”高田警部笑嘻嘻的说,“不过啊,就算你们找到了办法突破那些法律豺狼的诡辩防线,这种民事诉讼很容易就会拖上好几年的啦。搞不好,在判决出来之前,我先征服了日南小姐的心呢。”
&esp;&esp;和马死死的盯着高田。
&esp;&esp;高田哈哈大笑:“太棒了!你现在的表情真是太棒了!你这个表情,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一样!”
&esp;&esp;和马:“十恶不赦,你还够不上。”
&esp;&esp;“也是,比起你斩落刀下的那些恶棍,我确实还差了不少。”高田说着整个脸怼到和马跟前,几乎鼻子碰鼻子了,“但是你治不了我,你明知道我在干坏事,但就是奈何不得我!”
&esp;&esp;“高田!”向川的声音从和马身后传来,“别说不该说的。”
&esp;&esp;“哎哟哟,我的我的,万一刚刚被录音了,可就完蛋啦,会成为樱田门的都市传说呢。”高田笑嘻嘻的说。
&esp;&esp;这摆明了就在说:你录音也没用,我就这么公开说了,怎么滴?
&esp;&esp;不等和马反映,向川从和马身后绕上来,对着高田的脸就是一巴掌。
&esp;&esp;这一巴掌力度之大,让和马一瞬间以为高田要像陀螺一般转起来。
&esp;&esp;高田也被打蒙了,怔怔的看着向川:“你……”
&esp;&esp;“我已经厌倦了给你收拾残局。今后给我老实点。”说完,向川看了眼和马,嘴角微微上扬,但他什么都没说,径直上电梯走了。
&esp;&esp;高田摸着发泡一样肿起来的脸颊,恶狠狠的瞪了和马一眼,在电梯门合拢之前跳上电梯走了。
&esp;&esp;周围的警察都看着和马,窃窃私语着。
&esp;&esp;麻野上前一步:“我现在支持你的看法,这帮人绝对有问题。我们去现场找证据吧!一定能找到证据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犯罪!”
&esp;&esp;和马:“我累了,先回家了。”
&esp;&esp;“诶?”麻野愣住了,“明天现场很多痕迹就看不到了,勘察现场越早越好啊!”
&esp;&esp;和马挥挥手,没有回答,一头走进刚刚抵达的另一台电梯。
&esp;&esp;麻野没有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看着一脸心事重重表情的和马。
&esp;&esp;电梯门缓缓合拢。
&esp;&esp;麻野咬了咬牙,转身一边大步流星的走,一边嘟囔:“哼,你不去现场,我去。我就不信了,肯定有什么被你忽视的证据。”
134
和马一回家,立刻开始擦刀。
古刀需要经常维护,那些不用维护扔在那里几十年还光洁如新的都是现代不锈钢制品。
和马先擦的村雨,仔细维护了一遍放进刀房之后,才深吸一口气,从刀架上取下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
拿起刀的刹那,和马内心淤积的不痛快一下子爆发出来。
人在念头不通达的时候,是不会明白这种不通达的感觉是哪儿来的,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让念头通达。
和马不明白,之前自己拔刀救下香川香子的时候,明明念头无比的通达,为什么现在又要拔刀伸张正义了,却觉得堵得慌,一点没有上次那种拔刀之后神清气爽的感觉。
——难道,我是个拘泥于程序正义的人?
和马扪心自问。
不像啊,不如说,自己是那种不喜欢墨守成规的人。和马在玩跑团游戏的时候,最抗拒的就是扮演守序阵营的角色。
只要能达成目标,规则什么的随它去吧——和马就是这样想的。
和马一边仔细的给备前长船一文字上油,一边思考着,然而却得不到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的声音变得浑浊,仿佛把刀插进了泥浆里搅拌一般。
玉藻推开门进了道场,拿了个蒲团在和马对面悄无声息的坐下。
和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擦着刀。
玉藻率先开口了:“我还是第一次看你这么犹豫。”
“我没有犹豫。”和马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玉藻问。
“没什么,普通的当面跳脸嘲讽而已。”
“哦?”玉藻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据我所知你一向是嘴上不吃一点亏的主,真少见啊。怎么回事?”
“高田被放出来了。”
“本来就到了可以保释的时间了啊,只不过他省了笔保释费用罢了。”
和马继续:“他说,用民事途径起诉他,就算能成功转刑事,也可以拖上好几年,在那期间,他要夺走日南的心。”
玉藻果断的说:“不可能的。我又给日南弄了个新的护身符,精神类的法术——不对,现在神秘衰微,已经不能叫法术了,精神类的戏法对她都没效。”
和马:“心理学呢?”
“你觉得依靠纯粹的心理学,能办到那种事吗?”玉藻反问。
和马心里嘀咕:我上辈子的世界办不到,但是这辈子这个世界不一定啊,这辈子这个心理学融合了一部分神秘侧的内容,或者说,把神秘给纳入了科学的范围。
玉藻:“我呢,在漫长的人生中,经常扮演倾听者的角色。我不止一次看到人类的强者们迷惘,踌躇,但无一例外,最后他们都拿起自己托付了性命的武器,毅然决然的迈上征途。
“老实说,我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如果这个过程中,我的观察对象能对我倾诉一番,就更好了。”
和马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低头继续一门心思的维护爱刀。
然后和马听见三味线的声音,他又抬起头,疑惑的看了眼玉藻手里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乐器。
玉藻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拨弄琴弦。
是和马没听过的旋律。
旋律十分轻快,让人想起春天外出踏青,在郊外的小溪边野餐的光景。
和马的心情在音乐的影响下渐渐愉快起来。
就在这时候,他听见院子里传来阿茂和千代子的声音。
听到徒弟沉稳的嗓音后,和马刚刚愉悦起来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去。
这个刹那,和马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念头不通达了。
他不想违背阿茂的信条。
香川香子那一次,是和马不动手女孩可能有生命危险,所以不得不拔刀,和马有充分的理由说服自己。
他甚至有点想把这个选择扔给阿茂,看他会怎么选。
当然和马并没有告诉阿茂真相,他一直跟阿茂说自己是找到了实证才出手。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迫在眉睫的生命威胁。
而且,退一步讲,日南里菜真的爱上高田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没有。
这种情况下,和马变得十分抗拒拔刀。
因为他不想和阿茂的信条为敌。
和马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抬起头,发现玉藻正专注的看着他。
“有结论了?”玉藻轻声问。
和马:“没有,只是知道了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玉藻看了眼通往院子的门,轻声道:“这样啊。”
然后她拨弦的手突然一抖,旋律的风格骤然一变,变得仿佛古典怪谈的配乐一般。
和马:“喂,虽然是夏天的尾巴了,也不用上这么凉爽的曲子吧?”
玉藻:“这是讲述一对兄弟反目成仇的曲子哟。”
“你啊,也太善解人意了。”
“这是我的优点嘛。”玉藻笑道。
说话间,阿茂和千代子一边交谈一边进了道场。
“师父,我回来了。”阿茂规规矩矩的跟和马行礼。
而千代子则嚷嚷道:“这曲子啥啊,这么诡异?老哥新写的歌?这个能卖得掉吗?”
和马摆了摆手:“不,只怕这个曲子诞生的时候,东京还叫江户呢。”
玉藻:“错了,江户城那时候还没建立哟,这里只是个小渔村,周围全是一片荒滩。”
“居然是那么早的歌吗?”和马咋舌。
“是哟,那时候我还在京都的祇园,还没搬到东海道这边来呢。”
千代子“诶”了一声,正要继续吐槽,阿茂就打断了她。
“师父,我已经准备好委托资料,等日南小姐回来,签了字,我们就可以开始进入流程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厚厚一叠文件放到和马面前的矮桌上。
和马看了眼文件:“你还找了个打字员把文件打出来了?”
这个年代电脑什么的还是稀罕物,要弄这种正式的公文,要专门找打字员打出来。
阿茂:“我没有找。我在垃圾回收业者那里打工,那附近都是办公楼,经常会有人委托回收打字机。我跟带我的老师傅打了招呼,拆了些完好的零件自己攒了一个打字机。”
和马嘴巴张成字形:“你攒了个打字机?”
“是啊,其实不是很复杂,很快就攒出来了,我本来还准备自己攒个摩托的,但是那个难度好像有点高。”
“保险起见,我确认一下,”和马严肃的说,“你攒的是不能杀人的那种打字机吧?”
阿茂眨了眨眼:“杀人的话……轮起来砸头上应该会死的。”
千代子:“你第一天认识我哥吗?他说的打字机是芝加哥打字机,前两天我们不是一起去看美国往事吗?那里面那个哒哒哒的冲锋枪就是了。”
和马:“你们还去看了美国往事?”
“看啦!但是我后半段睡着了。”千代子回答。
和马更震惊了:“你看美国往事会睡着?那么棒那么艺术的片啊!”
千代子:“后半段很无聊啦,另外,阿茂睡得比我还死。”
和马盯着自己的徒弟:“不是吧?”
《美国往事》可是和马第三喜欢的美国电影。
阿茂窘迫的笑了笑:“太长了,四个小时呢。前面他们打天下的那段,看着很过瘾,但几个兄弟死剩下‘面条’一个人之后,后面我就睡着了。”
和马:“怎么能这样?后面部分那种赶上,那种面对时间流逝的沧桑,对最好兄弟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无奈,才是电影的精华啊!”
玉藻狐疑的看着和马:“你看完了?什么时候去看的?那可是四个小时的超长片吧?现在你有时间去看?”
和马:“去年跟庵野那帮人看的英文原版,不是今年这个‘吹替’(配音的意思)版本。”
玉藻一脸狐疑,但是没再说什么。
千代子:“啊,我想起来了,我记得电影后半,主角和他童年的女神再会了来着,结果女神嫁给了高官,超现实的。”
和马:“对,但是那个高官,其实是他当年的兄弟,通过出卖他们兄弟几个人获得了进入政界的资本。”
千代子:“诶,这样啊,我没看出来耶!唉,一开始他们在地下室偷偷看女主角练芭蕾那段,感觉超棒的。我还以为主角会和女主有一段缠绵的爱情来着。”
和马:“不能实现的恋爱,才有一种不完美的美感嘛。”
千代子看着阿茂:“你听到你师父的话没?”
阿茂:“还是说回这个文件的事情吧。师父你看我弄的这个打字机打出来的东西,还行吧?”
千代子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
和马放下才维护到一半的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拿起阿茂放在桌上的那一叠文件。
字非常清晰,看起来一点不像是报废打字机的旧零件攒出来的打字机的作品。
阿茂在旁边说:“可惜墨必须用新的,我想自己调配油墨,但是总弄不对配方,色彩不对。”
和马:“废话,配方要是普通人随便能弄到,那人家财团不用混了。”
千代子插嘴道:“阿茂租的那个房子,我跟你讲,弄得跟个小工厂一样。”
阿茂:“你这话不对,不是像工厂,而是我本来就租的破产倒闭的小工厂的厂房。”
和马:“那种地方怎么着都比一般公寓贵吧?”
“不,地段很差,夏天还很多蚊子,一般人都不会租那种地方。房东确认我不开工厂后,就用很低的价格租给我了。”
和马挑了挑眉毛,低头继续看文件——突然,他想起一件事:“不对啊,你这是日语文件,日语的机械打字机又笨又重吧?”
阿茂点头:“对啊,活字打字机,非常大。每一个活字都是我从旧机器上拆下来的,攒了很久才凑齐一套呢。”
和马咋舌。
用活字打字机打这么一篇文件可是个技术活,必须要专门训练过的打字员才能办到。
阿茂仅仅一天就弄出了这份文件的打字版,说明他已经熟练掌握了活字打字机的使用技术。
和马:“你啊,学这种没用的技术干嘛,给点钱找个打字员不就完了?”
“每次都找打字员,这很费钱的,这样自己打的话,能节省很多。”
和马叹气:“可是,活字打字机和它的使用方法,是马上就要淘汰的东西,电子照排技术已经大规模应用了,很快个人电脑会大规模普及,你这个技术就没用了。”
阿茂笑了:“怎么可能,个人电脑好贵的,比任天堂的f贵多了。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大规模普及。”
和马摇头:“你啊,小看了技术进步。不但个人电脑会迅速普及,手提电话也会。”
阿茂正要开口,忽然扭头看了眼千代子。
和马早就注意到千代子在桌子下面掐阿茂大腿呢。
估计是不让阿茂跟和马争辩。
阿茂笑了笑:“那我就期待着这个未来吧。但是在普及之前,我可以先用着这个,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和马只能点了点头。
他看着阿茂,内心忽然微微一动,于是开口道:“阿茂,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一个没有办法通过法律惩治的犯人,他得意洋洋的又要犯案,你怎么办?”
阿茂严肃的说:“没有违反法律,就不能叫犯人。”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法律是人制定的,人制定的东西必然会有缺陷。遇到这种暂时没有办法通过法律惩罚的罪犯,你怎么应对?”
阿茂:“推动法律进步,敦促新的法律颁布,然后再来制裁他。”
和马:“那如果要过追溯期了呢?”
“过了追溯期了,那只能由他去了。但我会盯紧他,让他不能再犯。如果再犯,我必然会把他绳之以法。”
和马:“再犯的话,会有新的受害者,会有善良的人死去。”
“我会阻止犯罪。如果阻止不了,就惩戒罪犯,让他付出代价。”
和马:“那如果你能提前干掉罪犯,让犯罪不发生呢?”
“有犯罪意图就可以正当防卫了。”阿茂不解的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师父?”
和马撇了撇嘴。
沟通的尝试,暂时失败了。
只能等下次再试试看了。
135 标题都没有时间想结果还是晚了14秒才更新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和马结束了跟阿茂不是很成功的沟通,低头继续维护爱刀。
阿茂一副还想说点啥的样子,但是和马一句话封住他的嘴:“日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把合同给她吧。”
“哦,好。”阿茂拿起刚被和马放下的文件,刚站起来日南就出现在院子那边。
这家伙弯腰拖鞋,结果重力凸显出浮夸的胸肌。
和马注意到阿茂别开目光。
千代子代替阿茂说:“里菜,阿茂搞好了委托协议了,签了你就成为未来大律师值得纪念的第一个客人!”
日南摆出防御架势:“你……你从来没有对我怎么亲昵过!你在打什么主意?”
千代子笑眯眯的迎上去,拉住日南里菜的胳膊:“我一直对你都是这么亲昵的呀,里菜前辈。来来,签约吧,就算你怕我暗算你,你也该相信阿茂啊。”
日南里菜看了阿茂一眼,这时候因为她站直了,所以阿茂坦然的直视她的脸:“我拟好了合同,盖章之后,我就正式成为你的委托律师,负责起诉日向株式会社以及高田警部。”
日南里菜迟疑着:“起诉……可是大柴美惠子已经死了啊。”
“是的,所以不是刑事,我们的目标是以民事诉讼开始,中途转变为刑事案件。”
“这……能办到吗?”日南说着看了眼和马。
和马正在擦拭刀上刚刚打的油,注意到目光遍开口道:“试试看吧。就算失败了,也只是损失一些时间和精力而已。”
阿茂立马接口道:“具体的工作都由我负责,不用你担心。你只要开庭的时候出庭就好了。”
日南点了点头,但马上又担心的问:“我做平模攒下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律师费恐怕给不了太多啊。”
“我这种刚开业的新手律师,很便宜的啦。”阿茂露出自嘲的笑容,“我这种新手要价如果太高,律师协会要说我破坏市场规则了。当然,也不能太低,我们可以这样,就当是我开业酬宾,给你打个五折。”
千代子在旁边嘟囔:“我去买菜要能整天碰上打五折就好了。”
玉藻小声吐槽:“你不是都白拿的吗?”
“能白拿的只有商店街的街坊啦,但是商店街的店东西种类少,有时候品质还比大卖场的要差。”千代子念碎碎。
阿茂没理会千代子,他专注的盯着日南,等待着答复。
日南在犹豫。
突然,她猛的拍了拍脸颊,一副豁出去的口吻说:“好!干吧!就当是给大柴讨回公道了!对了,大柴的案件怎么样了?”
和马面色一沉,低声回答:“恐怕会被定为自杀。另外,高田已经被放了,而且他可能又要去找你。实在不行的话,你把工作辞了……”
“我不怕他。”日南打断和马的话,“让他来吧。他来找我多少次,我都不可能喜欢上他,让他尽管用他那些什么心理学的手段或者忍术吧。”
和马看着日南的脸,发现她态度非常的坚决。
阿茂:“放心,顺利的话,几次开庭就能把他送进去。”
这时候玉藻忽然插进来对阿茂说:“日向株式会社的辩护律师,可是东大的前辈们哟,还是不要这么自信的好,做好万全的准备。”
阿茂赶忙点头:“也是,轻敌会导致失败的。”
日南伸出手:“文件给我。”
阿茂把文件递过去。
然后众人就看着日南从衣领里掏出印章,在文件上盖了章。
和马蹙眉:“你这印章的收藏位置,有点说法啊。”
“先说明啊,我不是不信任道场,但是你看,道场是旧木制建筑,二楼连个防盗网都没有。家里也不是经常有人在家,万一我妈妈雇了贼把印章偷走怎么办?她拿着印章跑去和演艺事务所签约,那不就糟糕了?”
和马:“你是戒备你妈妈啊?”
“啊。”日南点头道,“不然呢?高田他们偷我印章也没用吧?”
和马随口说了句:“你别说,万一他们和劳务派遣公司签了合同,把你卖到非洲去怎么办?”
“把我卖到非洲也太浪费啦,把我就近卖去横滨红灯区更赚吧?”
日南毫不在意的拿自己开荤段子。
和马撇了撇嘴,没回话。
**
第二天,和马一睁眼,就听见有个稀客在餐厅那边说话。
和马一骨碌起来,疑惑出了房间,来到餐厅外,掀开门帘一角向里面窥视。
白鸟警部正坐在桌前,跟灶台后忙碌的千代子聊家常。
和马掀开门帘进了房间。
“哟,早啊。”白鸟警部对和马挥了挥手。
和马狐疑的问:“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稀客啊。”
“和我搭档的小子,今天回鹿儿岛的老家奔丧去了,这几天我都没有搭档。”白鸟两手一摊。
和马坐到他对面,手放桌上,左右的手指神经质的敲打着桌面:“这有什么联系吗?我属于机动队,你不能因为搭档奔丧就把我拽到四课去和你搭档。”
“怎么不行?”白鸟掏出烟,刚要点就想起来这屋里只有他一个抽烟,这才把烟卷摘下来拿手里倒腾,一边倒腾一边说,“搭档的目的,是为了出事有个照应,最起码有个能呼叫增援的人。”
和马:“我这边还有麻野啊。”
“关於这点,你不用担心了,麻野巡查部长昨天在大柴美惠子家附近,被一个醉鬼开车撞了,好像伤了脚,要静养一段时间。”
和马蹭的一下站起来:“他被撞了?这!”
“不要那么一惊一乍的,用下脑子,昨天那个状况,雇凶撞麻野对他们有好处吗?”白鸟说着,对和马做了个“坐下”的手势,“坐吧坐吧。顺便他伤得很轻,就是腿骨折了,要缠着绷带在病床上吊一个月。”
和马:“他在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
“他可是官房长的儿子,当然是在超级厉害的私人医院的ip套间啦,而且他未婚妻在照顾他,你要去也选个时间,先通知一下。”
和马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这段时间就跟你跑?这是上面的意思?”
“不,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给我指派一个机动队的人做搭档,何况我带的那位,奔丧而已,七天就回来了。他回来之后你就只能当个独行侠了。”
和马抿着嘴,没有立刻表态。
白鸟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说:“我昨天在警视厅看到你了,你现在有点心事。不是我自夸,我可是很擅长带新人的,我带过的那些职业组,现在全都是樱田门的当权派。”
和马看着白鸟,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玉藻的声音:“这不是挺好吗?”
一招先声夺人后,玉藻掀开门帘进了厨房,笑盈盈的看着和马:“我当年一想到你进入警视厅后的场景,你和白鸟必然是搭档,我也一直以为事情会这样发展,为此还利用了一点神宫寺的影响力。
“可惜一个和菓子店的影响力始终有限。”
白鸟咋舌:“这自谦过分了,你家那个徽记,又有三叶葵,又有菊花的,同时得到将军和天皇的青睐可不简单啊。”
玉藻:“菊花是在京都的时候得到的啦,后来搬来江户了,和皇族的联系就断了。得到三叶葵的一部分,也不是因为讨将军的喜欢,而是因为得到了水户黄门的青睐啦。”
白鸟:“哦哟哦哟,你看看这人,居然用这种自谦的口吻,说出这种话。”
和马心想,这就叫“凡尔赛笔法”。
玉藻正色道:“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和马你可以学一学老警察的处事之道。”
和马撇了撇嘴,看着白鸟:“麻野确定……”
“我刚刚就说了吧,这种时候麻野被人撞了,敌人比你急,肯定在急急忙忙的联络各个小弟,确认不是自己这边干的。”
和马:“好吧,确实有道理。还有一个问题,是神宫寺家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影响力,让你今天一大早就出现在我家厨房的吧?”
白鸟:“不是影响力,是三盒超贵的点心,昨天半夜送到我那里的,当时她正在跟我讲电话。顺带一提,我老婆一看到那点心,就决定用来给儿子铺路,根本不让我碰,难得我还想吃点甜的呢。”
玉藻笑道:“那点心专门使用了代糖,糖分不会参加人体的新陈代谢,至于代糖和真糖的口味区别,则通过点心制作的技法进行了调整。”
和马都惊了,这么早就有无糖点心了吗?
但转念一想,代糖早就开发出来了,没有大规模应用主要还是味道没有糖好。
和马:“好吧,既然这是玉藻的一片好意……玉藻还从来没有坑过我。”
玉藻笑而不语。
和马对白鸟伸出手:“这一周,多多指教。”
白鸟握住了和马的手,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切腹一样:“欢迎来到灰色的世界。”
136 “诡辩”
吃完饭,和马跟着白鸟出了门,正要去拿自己的跑车,白鸟一把拉住他:“别,今天你算我的搭档,坐我的车吧。你妹妹有驾照吧?给她开几天呗。”
和马看了看跑车,耸了耸肩,跟着白鸟上了他的日产轿车。
白鸟忙着发动车子的当儿,和马开口问:“玉藻昨晚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很晚了,说实话那已经过了正常人会打电话的时间,我以为是有什么紧急案件呢,比如福清帮又爆了个反坦克地雷,或者又有一架美军直升机在市区内开火什么的。”
和马撇了撇嘴,没接茬。
白鸟的车子打了半天火,愣是没打着,于是他嘟囔起来:“怎么回事?昨天我才维护过,怎么又打不着了?”
和马:“你这车看款式有年头了吧?”
“啊,是啊,这车型已经去年就停产了,但是我舍不得换,毕竟是陪伴了我整个警察生涯的车子。”
和马咋舌:“这么老啊?不是,那个年代的车子这个造型吗?难道不应该更圆一点吗?”
“我这车,在当年可是最新潮的款式。”白鸟一边说一边再次转动钥匙。
他的爱车像便秘一样憋了好几秒,终于抖动一下,发出正常的引擎运转声。
白鸟长出一口气:“可算好了。”
他扭头看着后面,同时转动方向盘,把车子倒出院子,停在马路上。
这时候千代子出了门:“和马你今天不开跑车去吗?”
“对。”和马说着摇下车窗,把钥匙扔给千代子,“你开吧,或者让阿茂开。”
“好。一路顺风。”千代子站在屋门前,挥着手目送和马远去。
和马收回目光。
白鸟一边开车一边说:“跟你说下今天的预定,今天有个收尾的工作,昨天组对在杀人现场抓了个疑犯,但是我们怀疑他不是犯人,而是顶包的。我们去审一下他。这也是我急着找个搭档的原因,因为审讯得有黑白脸。”
和马:“哦,就是刑侦剧里常见的配置嘛……该死,我当警察到现在,还没正经的审过犯人呢。一开始没搭档,后来有了搭档之后又被发配到机动队去了。”
白鸟:“然后搭档还是个矮子。”
“额……这重要吗?”和马疑惑的看着了眼白鸟。
“当然,身高不够的话,扮黑脸没气势,白脸太软弱。说白了那个体形就不该进警察队伍,要不是他爸爸是小野田官房长,他都进不了警察大学。”
和马:“警局还有不收矮子这个规定?”
“潜规则啦,就和不收左翼分子一样。”
和马:“我就是左翼啊。”
“职业组评判标准和我们这些粗人本来就不一样。”
和马撇了撇嘴。
然后车厢里暂时冷场了。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儿后,白鸟主动开口道:“老实说,你如果一进警署,直接进组对,现在情况大概会大不一样。”
和马:“你指什么的情况?”
白鸟没回答,自顾自的继续说:“搜查一课总体来说,是个黑白分明的地方,一课的伙计们有明确的敌人,做着明确的事情,对付的要么是穷凶极恶的的罪犯,要么是虽然误入歧途,但是已经罪不可赦的家伙。
“我们四课——组对不一样,我们这边很多时候没有那么明确的分野。”
和马:“你突然说这些……”
“你之后就懂了。这种事情,实际经历过感受才深。总之,你现在的状态,就很适合白脸,你一进审讯室,被审讯的人立刻就会感觉到你是白脸。”
和马挑了挑眉毛:“这么神吗?”
“当然,要不我们打赌?”
和马:“行啊,我一进审讯室就凶犯人一通,赌金就赢下了。”
白鸟微微一笑:“那就试试看好了。”
**
“你这混蛋,老实点!”和马用力拍桌,整个人都趴在审讯桌上了。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打过那么多硬仗,虽然没杀过人,但是好歹经历过那么多生死对决,放出杀气什么的轻而易举。
然而那满脸横肉的犯人完全不为所动,瞟了旁边的白鸟一眼:“今天怎么回事啊,白鸟桑,训练新人?这个菜鸡哪儿来的?”
白鸟两手一摊,把手中的烟盒扔到桌上:“你不认得他?他可是我们最近的明星刑警。”
“男明星也开始搞一日警察这种活动了?一般不都是女偶像才搞这种活动吗?接下来是不是会有男偶像在棒球场发球了?”
一般日本职业棒球比赛开球的时候,会找当红女艺人发一球。
这是福利的一环,一般女艺人会故意穿很短的裙子来发球,发球前还故意把腿抬得很高。
和马一把抓住犯人的衣领:“喂!别特么废话了,我知道,人肯定不是你杀的!说,你替谁顶的包?”
嫌疑犯叹了口气:“说出来了,就不叫顶包了吧?”
和马扭头看白鸟,后者却摇头:“这没用,虽然按照逻辑,他说这话就证明他是顶包的,但这种就算录音丢到法庭上,不能作为他顶包的证据。得他清楚明确的说,我是个顶包的,顶的谁谁谁,才能作为有力口供,在法庭上作为证据出示。”
嫌疑犯:“白鸟桑,还是你来示范一下怎么跟我们这帮社会渣滓交流吧。”
白鸟站起来,拍了拍和马的肩膀:“看吧,来换手。记得你输了今晚的晚餐啊,你有带足够请客的钱吧?千代子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就给你钱包里塞五千块吧?”
和马一边松开抓着嫌疑犯衣领的手让出位置,一边回答道:“不,现在她一般塞五张福泽谕吉。”
“五万啊,还行,一般的路边摊可以了。”白鸟站到嫌疑犯跟前,慢条斯理的挽起袖子。
和马站在旁边,看白鸟怎么扮黑脸。
白鸟:“响介桑,得罪啦。”
和马瞥了眼放在桌上的卷宗,响介是这人的名字。
这在日本是个平平无奇的名字。
和马的视线刚移回来,白鸟就一拳抽在响介桑的脸上。
和马大张着嘴,视线追随着响介嘴里飞出的牙齿。
等牙齿落地的时候,和马的惊呼才飞出口:“你在干什么啊?这证词直接不能用了啊!”
这么明显的逼供动作,将来在法庭上,就有当庭翻供的可能性,甚至有可能检察官都不予起诉。
毕竟当庭翻供对检察官来说是个可怕的黑点。
白鸟:“这就是目的啊,接下来他说的东西,都不会被捅到法庭上去,这点他知道,我们知道,这个案子的检察官知道,他们组里请来的律师也知道。你懂我意思吗?”
和马还没回答,叫响介的嫌疑犯笑起来:“哈哈哈,这才对味嘛。这才叫黑脸啊。”
白鸟冷声呵斥:“别废话,刚刚这一拳让我手很疼,我不想再抽你了。给我说!”
响介看着白鸟:“我还能说什么?别的警察可能真不清楚,我不信你不清楚。”
这谜语人发言让和马骤起眉头,但白鸟显然听懂了。
他伸手把桌上摊开的卷宗给盖上,还用手敲了敲卷宗的封面。
“祝你在监狱过得愉快。”他说,然后转身对和马做了个“走”的手势。
和马一脸莫名,但是白鸟开门离开了审讯室。
他赶忙跟出去,跟着白鸟进了旁边的观察室。
“什么鬼?”和马一进观察室就开口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白鸟转过身,叉腰看着和马,“我们审他不是为了把真凶送进监狱,而是为了印证我们的猜测。”
和马:“你知道真凶是谁?”
“当然,刑侦技术这么先进,特别是现在,什么指纹啊,血型啊,毛发啊,我们只靠现场勘察就能大概锁定真凶了。但是最后被起诉的还是响介。”
说着白鸟敲了敲审讯室和观察室之间的单向玻璃。
“原因你应该比我清楚,你是东大法学院的。”
和马:“……是因为日本司法系统更看重口供。”
“对,至于为什么更看重口供,是因为这样最稳,检察院,法院,都在围绕着百分百定罪这个指挥棒转。”
和马:“这样是不对的,为了公平,应该重物证轻口供。”
实际上,海对面的中国就是重物证轻口供,只要现场侦查能找到完整的证据链,就算犯罪分子抵赖到底也没用,一样定罪。
而且抵赖到低量刑会更重,字面意义的“抗拒从严”。
这时候,白鸟盯着和马:“我们当然知道重物证轻口供更能伸张正义,但是你看,坐在审讯室里的是响介,真正杀人的人逍遥法外,我们都知道他是谁,但是我们不会抓他。
“当然,响介也不是什么好鸟,他的履历可有这么厚一叠呢。”
说着白鸟把桌上另一个卷宗扔给和马。
“那里面,从他高中时候猥亵女同学开始,详细的记录了他恶贯满盈的一生,要我说,这次他进去蹲二十年是罪有应得。”
和马把这厚厚的卷宗扔向一边,质问道:“那那个杀了人的呢?”
“你要知道,这个案件,没有交给一课,而是交给了四课,说明死的那个也是个恶贯满盈的恶棍。”白鸟两手一摊,“杀了恶棍,这是英雄行为啊,一个恶棍死了,另一个恶棍顶包进了监狱,这不是个很棒的结果吗?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还有一个恶棍在外面呼吸自由的空气。”
说罢,白鸟掏出自己的配枪拍在桌上:“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拿枪去把那个恶棍崩了。当然要制造出一个你可以合法开枪自卫的情景,不然你也得进去——但是我们先不管这个,你去把真犯人打死,所有的恶人就都罪有应得了,难道不是这样吗?”
137 我懂了
&esp;&esp;和马皱着眉头,看着白鸟:“你是在劝我,当个法外……”
&esp;&esp;白鸟打断了他:“我跟你讲个故事吧,昭和45年,出了个连续强**,后来发现是个律师,他的目标全是那些边缘女性,这些女性被强奸之后,基本不可能报警。”
&esp;&esp;和马:“等一下,边缘女性什么的,基本都是做小姐的吧?直接花钱不就完了?律师也不可能没钱。”
&esp;&esp;“他应该是追求刺激。有的人就好这口。”白鸟两手一摊,接着说道,“后来有一天,我们查案正好装上这家伙把妹子拖进暗巷了,抓了个现行。”
&esp;&esp;和马安静的等白鸟继续说。
&esp;&esp;“本来我们以为这就是个非常普通的强奸案,送到了地方警署就不管了,毕竟我们是四课,这种案件一般是生活安全科管。但是你猜怎么着,我们在同一个地方蹲点到第二天,又在那里把这家伙给抓了现行。”
&esp;&esp;和马终于忍不住吐槽道:“居然在同一个地方犯事?”
&esp;&esp;“最绝的是,他在案发现场附近还专门租了个房子,做行动基地,我们也是这时候才意识到,逮到了一个惯犯。”
&esp;&esp;和马:“到现在为止,这还是个很常见的警察故事,我现在很好奇它后面怎么和我们刚刚讨论的话题扯上关系。”
&esp;&esp;“你别急啊,我现在告诉你,不就没有讲故事的曲折感了吗?学名叫什么来着?就是那种让故事跌宕起伏的技法?”
&esp;&esp;和马:“抖包袱?”
&esp;&esp;“啊对,抖包袱个屁啊,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是落语的术语吗?我可是每个月都会正儿八经的去看一场落语的人啊!”
&esp;&esp;和马:“诶,这样啊。”
&esp;&esp;“……我刚刚说到哪里了?该死你这一打岔,我思路全乱了。你还想听就闭嘴,等我像说净琉璃一样说给你听。”
&esp;&esp;和马:“我就没看过净琉璃,那是啥,和霹雳布袋戏很像?”
&esp;&esp;白鸟:“总之你别再插嘴,等我说完。我们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抓到了这个惯犯,生活安全科的同事欢天喜地的把人领过去,满心想着把这货办了至少半年不用担心上面来追问业绩的问题。
&esp;&esp;“就在这时候,我们忽然发现,这个律师是国会议员昌杉一的法律顾问,然后这个昌杉,他们派系的老大现在正好在当法务大臣。”
&esp;&esp;和马:“哦豁。”
&esp;&esp;“你也猜到了,最后根本没有一个小姐愿意站出来起诉这家伙,还有小姐笑嘻嘻的跟去调查的刑警说,本来这人最大的问题是没给钱,现在几位好人给的钱,包她一年天天玩都绰绰有余了。”
&esp;&esp;和马咋舌:“这个说法,虽然不对,但是意外的很有说服力啊。”
&esp;&esp;“对吧?所以这个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为了照顾国会议员大人的名誉,甚至连案底都没有留下。
&esp;&esp;“要不是之后,我们有位过分尽责的同事,在整理档案的时候,发现被害者有几个根本找不到,这个事情就要以皆大欢喜的方式结束了。”
&esp;&esp;和马皱眉:“找不到的受害者,是被害了?”
&esp;&esp;“不知道。那是昭和45年,拜托,连指纹都是最新锐刑侦技术,而且失踪的人都是边缘女性,要找她们本来就难。
&esp;&esp;“日本这个国家,只有交国民年金的算国民,而边缘女性里,能交得起国民年金的都算上等人了。住在那些政府力量不能抵达的角落里的女人,找都没法找。
&esp;&esp;“所以我们直接去问这个家伙了。”
&esp;&esp;白鸟深呼吸,盯着和马看了几秒:“我知道你有种天赋,一看到犯罪分子就能把他认出来,仿佛西游记里的孙悟空一样,火眼金睛看妖怪一看一个个准。”
&esp;&esp;和马笑了笑,正想自谦几句,白鸟接着说下去了:
&esp;&esp;“一般这种毒辣的目光,老警察都有。我是不知道你怎么做到的,毕竟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我一看犯罪者的表情,基本就能确定‘是这个混蛋’。”
&esp;&esp;和马挑了挑眉毛,经验丰富老警察眼睛很毒,这个他穿越前就知道了。
&esp;&esp;白鸟:“我直接闯进那家伙的律师事务所,问他你有没有杀妓女。这种直球攻击,有时候比很多旁敲侧击都管用。在问出这话的瞬间,我就知道这家伙绝对杀了。”
&esp;&esp;白鸟看着和马,抬手做了个戳自己双眼的手势:“那人的眼睛,有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东西,不但我,和我同去的搭档也意识到,‘这是个犯罪者’。”
&esp;&esp;和马:“那之后就是找证据然后……”
&esp;&esp;“如果是那样,我就不会跟你讲这个故事了。那家伙,就是所谓的高智商犯罪,他清楚的知道我们要起诉得准备好什么东西,熟悉我们查案的流程,他选的目标全是我们无从查起的。
&esp;&esp;“举例来说吧,其中一个失踪者叫步美,我们为了找到一个认识她的人,把东京的地皮都挖穿了,再挖下去说不定会碰上在地下运军火的全共斗。”
&esp;&esp;和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非常有时代感的俏皮话。
&esp;&esp;白鸟继续说道:“后来我们总算找到了认识步美的人,是她在鸟取乡下的奶奶。从她奶奶一直以为自己的儿子战死了,房间里还供着儿子的牌位,压根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儿子。要不是死掉的这个步美,在住民票上写的籍贯是自己老家,我们连这个老人都找不到。”
&esp;&esp;日本户籍,叫住民票,这个东西管理没有中国的户籍那么严格,有在政府部门辖区内租房的合同,就能办理住民票,上面原籍地址可以随便填,法律规定只要是日本国内某个地方就行了。
&esp;&esp;所以日本很多人籍贯填的是富士山顶,也有籍贯是皇居的。
&esp;&esp;和马为了好玩,更新住民票的时候填的本愿寺,结果办理的小哥反问:“你不知道本愿寺已经被明智光秀一把火烧了吗?怎么可能留存到现在?得填现在有的地名啊。”
&esp;&esp;然后和马把自己的原籍填到了东京湾中央日本领内就行,东京湾不是日本领内?东京湾内除了美国军舰的甲板之外,都是日本的领海。
&esp;&esp;再过十年中国公知开始造谣的时候,就能拿出实证,证明日本把一大帮武士封存在东京湾海底,随时可以召唤他们出来为国尽忠。
&esp;&esp;和马:“所以,你们根据住民票上的地址,跑到鸟取的山里,然后找到了个这个步美素未谋面的奶奶?”
&esp;&esp;白鸟:“对,幸亏鸟取没什么人,步美也没有改姓,不然真不好找。她要是老家在东京附近的那几个县,我们哪儿找人去。”
&esp;&esp;和马:“然后呢?”
&esp;&esp;“从老人那里,我们获得了步美父亲参军时的部队番号,拿到了他寄回来的家属。根据这些线索,我们在当地战史档案部门终于找到了步美父亲的资料。结果档案上说他在太平洋上战死了。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线索就这么断了。
&esp;&esp;“剩下的失踪者,也全是这种根本没法查的。”
&esp;&esp;和马:“这个家伙肯定用了大量的时间接触受害者,甄别那些可以杀的人。”
&esp;&esp;“是啊。总之,他成功让我们连立案调查都做不到,我们凭着个人热情查了一个星期之后,上面对我们磨洋工的行为忍耐到了极限,禁止我们再管这种闲事。当时新上任的刑事部部长加藤,狠狠的训斥了我们。
&esp;&esp;“他当时是这样说:几个妓女,死了就死了,她们连国民年金都没交,估计也没怎么纳税,国会给我们拨款,是为纳税人服务的,我不允许你们再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几个妓女身上!”
&esp;&esp;和马:“一个星期能挖出步美在鸟取的奶奶,这也很厉害了。光是去鸟取,来回就两天吧?”
&esp;&esp;“没有,凌晨出发,晚上回来的。”白鸟摆了摆手,“那个时候,精力真的仿佛用不完一样。”
&esp;&esp;和马点头:“我之前查案的时候,也是根本不困,仿佛西班牙乞丐一样不需要睡觉。”
&esp;&esp;“西班牙乞丐?啥来的?”
&esp;&esp;“一本社会学科幻。不用在意。我听到现在,还没有听出来你说这个故事给我听的目的啊?”
&esp;&esp;“很快你就知道目的了。我们不得不停止调查,而那位大律师,消息非常灵通,他居然给我们送了个蛋糕,付的卡片上写着‘这一周麻烦诸位了,你们辛苦啦’。
&esp;&esp;“那个蛋糕,超级豪华的。”
&esp;&esp;白鸟用手比划了一下:“我这辈子,给儿子给老婆办过很多次生日会,我订做的所有蛋糕加一起,搞不好都没有那个蛋糕贵。
&esp;&esp;“那可是当时在日本访问的美国著名蛋糕师亲手做的,还有一张认证卡。”
&esp;&esp;蛋糕也有认证卡这套商法原来这么早就开始盛行了啊。
&esp;&esp;白鸟:“那蛋糕,真好吃,不愧是著名蛋糕师的手笔。我带了一小块回去给我老婆和当时在上小学的孩子,他们吃得眼睛都直了。”
&esp;&esp;和马:“嗯,然后?”
&esp;&esp;“为了答谢这个蛋糕,我们决定给律师桑送一份大礼。”
&esp;&esp;和马:“你们找极道买了他的手脚?”
&esp;&esp;“怎么可能。你还不清楚极道吗?他们绝对不敢动国会议员的人。不过极道确实看这个律师不顺眼很久了。毕竟他强奸基本是极道管理的马栏的人。然后我们就做了一点点手脚。”
&esp;&esp;和马:“什么手脚?”
&esp;&esp;“我们把当时学运的一位核心干部的名字和住址,加进了极道马栏的花名册,然后透露给他,说最近新来了一个大学生。”
&esp;&esp;和马:“你们也太过分了吧?”
&esp;&esp;“我们当然没有让这个女生遭殃,这家伙动手之前,我们放话给了学生们,于是愤怒的学生们抓了个现行。”
&esp;&esp;白鸟伸出两根手指:“二等伤残,而且大脑受损,说话结巴了,从那以后这大律师庭辩没赢过。”
&esp;&esp;和马咋舌:“这……虽然最后他罪有应得,但是殴打他的学生们也进去了吧?”
&esp;&esp;“进去的学生,错过了之后的学运高潮,从监狱出来反而就业机会更广。当年那些学运骨干分子你看看,除了去混文艺界,基本没有出路。从结果来说,不也挺好吗?”
&esp;&esp;和马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为了制裁一个恶人,把无辜的人牵连进去,这种做法我不能认可。”
&esp;&esp;“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跟你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在日本这里,你想要贯彻正义,就只能对不起法律了。程序正义很好,很对,但是前提是,那个程序是正义的。你看看日本这法律,正义,只对请得起大律师的人存在。”
&esp;&esp;和马:“我懂了,你说的我全都明白了。日本需要的不是法外制裁者,需要是《马赛曲》啊!”
138 等我跳个舞,抽不到赫敏怎么办啊
白鸟骤起眉头:“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你都把日本说得那么无可救药了,那自然只能反了他娘的了。”和马两手一摊。
白鸟:“你怎么跟中国人一样,过不下去就反他娘的,我们是日本人,我们不搞这个。就算是学运最高潮的时候,也没有说要把天皇老人家送上断头台啊。”
和马:“所以日本社会才一直没有进步啊。”
白鸟继续说:“而且学运已经失败了,连当年的学生很多现在都在安安稳稳的上班,革命不会成功的。”
和马耸了耸肩。
上辈子和马可是正经八百的学过屠龙术的,他知道革命高潮的到来需要客观环境的变化。
上升期的社会各方面的矛盾都会被经济发展缓解——直白的说就是蛋糕变大掩盖了分配不均。
因为蛋糕变大了,所以每个人的财富都增长了,对一些不公的忍受度就上升了。
所以上升期的社会一般就算有局部的动荡,也会很快被弹压。
比如克林顿时代的美国,比如泡沫时代的日本。
学运会失败,和日本经济腾飞有一定的关系。
学生们不是没去发动工人,但是发动不了,工人工资一直在涨,忙着赚票子呢不想革命。
最后学运就走进了一条云上楼阁一般的虚幻的道路。
和马很清楚这些,他在日本生活了五年了,对这个年代的日本没有革命土壤这回事,再清楚不过了。
日本变色,最佳的时间其实是226之后到战前那段时间,那时候日本社会矛盾已经空前尖锐了,日本的权贵们跟坐在火药桶上一样。
可惜那时候日工发生了路线错误,诺门坎之后他们甚至提出了武装保卫苏联这么一个离谱的最高纲领。
这种纲领根本不可能发动得了工人群众——他们都不一定知道苏联什么。
加上日本对舶来语的这个糟糕的翻译传统,文你看到苏联,至少知道这是个联盟、联合之类的东西,日语只有一串叽里咕噜的音译。
当时日本老百姓学历都不高,初中甚至小学水平居多,他们就听不懂这是什么玩意。
和马时常感叹,自己要穿越早一点,到226之后,搞不好能靠着屠龙术让日本变色。
仔细想想那时候变色的国际环境贼好,苏联肯定支持,美国因为正在和日本争太平洋,能让日本自己炸了,他们肯定也支持。
可惜,和马没有穿越到1930年,而是到了19八0年,晚了半个世纪。
这个时候日本完全不具备自下而上的革命的土壤。
和马非常清楚这点。
白鸟盯着和马的脸,从他的表情看出来他没有真的想搞革命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不太可能一下子就改变这个局面,但是你看,我们在这个位置,只要足够灵活,就可以让正义得到落实。”
和马:“通过殴打别人的方式?”
“当然不是,举个例子吧,现在高田盯上了你的徒弟对不对?虽然我们在法律上拿他没办法,但是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啊。”
和马:“难道拜托监察部?”
“也没那么简单,他们这种人不会留下很明显的渎职证据的,而且人家是警部,还是职业组,不可能通过马券这种这么初级的方式。”
极道操控一些小赛马场的比赛结果,会提前把结果透露给警察,通过这样的方式完成事实上的贿赂。
但是这种贿赂方式是最低级的,高级一点的贿赂,会通过基金会聘请顾问这样的方式来进行。
这些事实上的贿赂,在法律上都是合法收入。
顺带一提,和马现在为止,合法的非法收入为零。
不是没有摆明了就是来行贿的人找过和马,他们用高价让和马写歌,但是又不提要求,“随便写就可以了”。
这些和马全都拒绝掉了。
老实说拒绝这种合法的非法收入,是对个人原则严峻的考验,和马也差点心动了。
差一点。
和马看着白鸟,不解的问:“那要通过什么方法收拾他?”
“最简单的,砍了就完了,你不已经砍过一次了吗?那个意外身亡的极道,你应该是为了救那个叫香川香子的女孩吧?”
和马:“这……”
“觉得他罪不至死?”白鸟拿出烟卷叼在嘴上,“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帮人手上没几条人命,我是不信的。”
说这话的时候,白鸟的表情掠过一丝阴霾。
注意到这一丝阴霾,和马浮想联翩。
但是他错过了提问的时机。
白鸟继续说:“你之所有会和这帮人产生矛盾,不就是因为北町监察官的死嘛。你不觉得大柴美惠子的死,和北町的死有点相似吗?只不过一个是掉进了东京湾,一个是砸在了车顶上。”
“全都是从高处坠落。”和马接口道,“北町应该是从某个桥上跳下去的。”
白鸟点头:“没错。所以你在犹豫什么呢?”
和马:“我现在,通过这种方式,审判并且惩戒了罪犯,那么将来我犯了罪了,谁来审判我?”
“接下来你是不是想说,程序正义的必要性之类的东西?”白鸟长叹一口气,“我说这么多,白说了啊。听好了,坚持程序正义没有错,但这个程序本身是有问题的怎么办?你还要坚持它的正义吗?我当了这么多年警察,不止一次看着罪大恶极的人逃脱惩罚,也不止一次看着无罪的人被投进监狱。”
白鸟想点烟,拿出打火机忽然看了眼和马,又把打火机放回兜里。
应该是想起来和马不抽烟。
“昭和43年,有个连续杀害幼童的案子过了追溯期了,那天搜查本部解散的那天,我们收到了一直重点盯防的嫌疑人之一送来的花篮。
“带我入行的前辈之一,把自己的警徽放在了办公桌上,拿着警枪就出去了。
“我在总部门口拦住了他,当时前辈对我说,他孙女上小学了,他不能让这个混蛋活着。
“前辈当时还有一年退休,他这辈子都不容易,年轻的时候赶上了战争,好不容易从活着回来了,决心保卫大家的和平生活,当了警察。
“还有一年,就能拿着养老金去享受天伦之乐了。
“当时我跟前辈说:不一定是这个人啊,没有证据啊,有证据不早抓了他。
“然后前辈跟我说:‘作为最老资格的刑警,我一看就知道是他。放着不管,他肯定会愈发胆大,一定会有新的受害者出现的。’
“我不肯让路,一直拦着前辈,最后惊动了上面,派人把前辈给按回去了。我以为我做了件好事。
“然后你猜怎么着,前辈退休那天,他的孙女失踪了。
“万幸的是,这一次嫌疑犯因为太轻视我们警方了,终于被我们抓到了无可辩驳的证据,在铁证面前,嫌疑犯终于承认了罪行。
“他同时交代的还有前辈的孙女尸体的地方。我忘不了那天,已经退休的前辈面对碎成块的孙女的尸骸,久久没有说话。
“后来前辈看到了我,他说:‘白鸟君,你应该庆幸我没有配枪了,不然我一定会拔出来给你开六个洞通通风。’”
和马:“这是真的案件吗?”
“真的,你可以去查卷宗。”白鸟把没点的烟拿在手里,鼻子靠近去闻烟草的味道。
和马:“你故意跟我说这些,来开导我要当个法外制裁者?”
“我只是在告诉你,这个狗屁倒灶的玩意儿不值得你这么尽心去维护。”
“之前我问过阿茂,问他如果法律不完善,导致一些罪犯被放过了怎么办,他回答我说,努力推动法律的完善,等待法律完善后再制裁他们。”
白鸟笑了:“真是天真。你应该问他千代子被人侮辱了,然后犯人逃过了制裁怎么办,看他怎么回答。”
和马笃定的说:“阿茂一定会坚持在法律的范围内制裁对方。”
毕竟他可是法律的骑士。
白鸟皱眉:“那你还敢把妹妹嫁给他?”
“我妹妹喜欢,我又管不了。我要能管,当然希望妹妹喜欢我啊。”和马回答。
白鸟:“兄妹乱伦可是不合法的。表兄妹都不行,何况你们是亲兄妹。”
和马:“我只是这么说而已。而且,你不觉得阿茂这种一根筋,也挺让人羡慕的吗?他绝对不会像我这样,犹犹豫豫的患得患失。”
同时,和马心想,阿茂的一根筋也是我患得患失的根源。
白鸟叹了口气:“行吧,你继续患得患失吧。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这七天里,你随时可以跟我聊这些,现在我们干活去,要对得起纳税人给我们发的工资。”
139 回来啦
和马:“行吧,那我们接下来干嘛?”
“跟着来吧。正好你在极道里名气也很大,站在背后给我做好背景板。”
和马:“你是算好了要利用我的名气是吧?”
“没错,关东之龙,加油。”白鸟拍了拍和马的肩膀。
和马撇了撇嘴,又问道:“那你总得告诉我,接下来去干嘛吧?”
白鸟抬起手,把手表展示给和马:“你看看时间,接下来当然是去吃中午饭啦,吃中饭的时候我跟你讲讲我们组对一般都干啥。”
和马:“组对还能干啥,殴打极道呗。”
“要真是那样可就太棒了。”白鸟露出无奈的笑容。
**
两个小时后。
和马:“这特么就是组对日常的工作?”
“对啊。”白鸟说完,上前一步,对正在给一户人家泼油漆的几个烂仔大喊,“山本桑,正忙啊?”
和马穿越这么多年了,一听到山本这个名字就下意识的想要日他仙人,让他给句痛快话。
叫山本的极道转身看了眼白鸟,他的小弟已经非常热心的迎上前:“铁咩(大致相当于你丫的意思)!”
叫山本的直接把手里的烟扔到小弟头上:“混蛋!对组对的警部尊重点!”
小弟立刻转身对山本鞠躬:“对不起!”
“别光跟我对不起啊!给警部的道歉呢?”
小弟立刻转身对白鸟鞠躬:“对不起!”
完了还给和马鞠了一个:“对不起!”
山本一脚把还没直起腰的小弟踹走,对白鸟露出笑容:“警部,欠债还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而且这一家欠的还不是我们地下钱庄的钱,我们组现在开始干正经生意了,他们欠的可是银行的钱。”
白鸟:“真的吗?”
“真的呀。”山本对身旁戴眼镜的小弟做了个手势,小弟马上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文件,递给白鸟,“这是鸠山一家的贷款合同,贷款额一亿日元。”
和马抬头看着被泼油漆的一户建:这是一栋看起来非常陈旧的木造建筑,东京都范围内这种木造建筑已经差不多绝迹了——之前经济腾飞时代,这些木造建筑的主人大多把自家给翻新了。
当然,经济腾飞不可能惠及所有人,《哆啦a梦》里老爸在大公司上班的野比家沾上了经济腾飞的光,翻新了房子,而家里开杂货店的胖虎则没有搭上经济腾飞的便车,还住在破旧的木造房子里。
藤子不二雄本来是想画反映社会现实的青年漫画的,结果被迫只能画儿童漫画,但他们的作品里依然有很多能反映社会现实的细节呢。
和马指着这个仿佛胖虎家一般破旧的房子:“这个房子的主人,能欠一亿日元的贷款?”
白鸟看了眼这破旧的一户建,咋舌:“确实看起来很难以置信呢。”
眼镜男:“但合同确确实实是真的,不信你可以让搜查二科的人来验明真伪。”
白鸟:“算了啦,我相信这合同是真的。但是……”
这时候大门开了,一名大概十三四岁的孩子探头出来大喊:“这合同是坏人骗了我爸爸,让我爸爸签下的!坏人卷走了贷款,让我们还钱!为了还钱我爸爸已经把公司和我们的新家都卖了!结果他们还追上来!”
孩子话音刚落,叫山本的极道站到了孩子跟前,他的阴影直接把孩子全身都笼罩其中,仿佛笼罩在这家人未来时光上的阴云具现化了一般。
“我不管你爸爸怎么签下的协议,反正他签下了,就得还钱。我看你们家这个地皮还能值几个钱,趁着现在东京地价贵赶快买了还钱啊八嘎呀路!”
孩子被极道的弹舌镇住了,整个人缩成一团,然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和马。
和马上前一把推开山本。
山本的小弟又要发作,喊着“铁咩”要上来跟和马理论,却被白鸟挡住了:“山本桑,你应该认出来今天我带的搭档是谁了吧?管好你不长眼的小弟们啊。”
山本一巴掌抽小弟脸上:“混蛋!这位可是大名鼎鼎的关东之龙,单人剿灭了两个组的传奇,你想我们组被他一个人扬了吗?”
和马没理会唯唯诺诺的小弟,而是在孩子面前蹲下:“孩子,你为什么不看白鸟,看我?”
“因为我爸爸说过,说想你这样的哥哥姐姐,是为了日本变得更好而行动的。”
和马:“他什么时候说的?”
孩子支吾了一下:“很久很久以前说的。”
“他可能说的是学运的那些哥哥姐姐们。”和马顿了顿,“但我是个警察,不是学运学生。”
“警察不应该是抓坏人吗?现在谁是坏人,你看不出来吗?”孩子怒气冲冲的说,音调也提高了好几度。
山本笑眯眯的对孩子说:“小子,你错了,是不是坏人,不是看长得什么样,而是看有没有违法啊,现在是你爸爸违法了,我们虽然是一群极道,但是你看,但是我们已经金盆洗手啦,这次催你们家的债,也只是泼了油漆,没有违法啊。”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因为这次我们用的油漆,在法律上算是容易清洗的颜料,就算这两位警察,也无法对我们做什么呢。”
和马皱眉,他伸手从孩子家门上扣了一块还没干的颜料下来:“这算容易清洗?”
“是的,是否容易清洗,看的是漆的成分。我们用的这种漆,分类上是分在水溶漆里的,只要下个一周的暴雨,就能完全冲洗掉了。”
和马咋舌:“你们在钻法律空子这方面真是充满了奇思妙想啊。”
“过奖了。”眼镜仔推了推眼镜。
山本得意洋洋的说:“我们的少主,可是正儿八经的读过大学的,那个法政大学。”
和马当时怒气就提高了一截,东京这么多大学,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法政大学,因为这个学校和东大几乎就是对立面,堪称右翼大本营,关键他学校的地址还很让中国人生气:就在靖国神厕旁边。
甚至有传说,说这个学校的一些右翼学生,每天放学都要去靖国神社逛一圈,坚定****信仰。
当然只是传说。
和马站起来:“虽然你们用的油漆不违反规定,但是我亲眼看到你们对这么小的孩子进行了暴力威吓。”
这时候白鸟插进和马跟法政大学四眼仔之间:“好啦,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们先离开如何?”
山本对白鸟笑了笑:“好说好说,白鸟警部的面子当然好用。对了,我们组长整天念呢,好久没和你下将棋了,你看……”
“有空一定去。”白鸟满脸笑容,“那今天就这样吧。再见。”
“再见了。”山本打了个响指,于是停在远处的一辆面包车开过来,极道们把油漆桶什么的全都塞进车里,上车走人了。
极道们走后,白鸟指着绝尘而去的车子对和马说:“当年他们坐这个车子去砍人的,现在被真拳会的韩国人和福清帮的中国人打得只能干这种事了,真可笑。”
和马挤出一个笑容:“时代变了嘛,日本极道连枪都没几把,面对那种重火力没辙也正常。”
“你赶快建立别动队啊,我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要动手清理福清帮和真拳会了,自卫队不可能在国内行动,只能我们上,你不把别动队弄到gsg9或者特别空勤团那种程度,估计我们要付出重大伤亡的。”
和马:“弄到那帮突袭阿根廷机场还全身而退的猛男程度,估计有点难,我尽力吧。”
“喂!”刚刚那个小男孩大喊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我的事情怎么办啊?你们一走,他们又会来的!”
和马看着白鸟,他想看看白鸟怎么解决这个在他看来很难办的问题。
白鸟蹲下来,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你爸爸呢?让他出来说说怎么回事。”
男孩一脸不爽:“你们见那个废物有什么用?那个废物已经被我剥夺了家主的地位,现在我就是家主,我来保护妈妈和妹妹。”
白鸟笑了:“哦哦,不错,是个男子汉。但是很遗憾,法律不承认你是家主。”
“为什么啊!竹千代这时候都上阵杀敌了!”
和马:“不对,德川家康14岁的时候还在骏府城当人质,并没有上阵杀敌的。他上阵,是两年后改名松平元康返回冈崎之后的事情。你这历史没学好啊。”
男孩像瞪着杀父仇人一样瞪着和马。
而和马则看着他头顶。
没有词条,说明男孩的意志并没有那么坚定。
白鸟对孩子说:“可惜啊,法律这东西,你,我还有你爸爸都说了不算,让我见见你爸爸。”
男孩憋了一会儿,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进来吧。”
说完他就拉开门进了屋,径直往屋里走去。
和马跟白鸟跟在男孩身后进屋。
屋里有一股发霉味的味道,结合男孩刚刚说的,为了还贷把新房子卖了的事情,和马推测这个房屋之前可能有段时间没人住。
卖了房子之后这一家才搬回来了。
男孩站在客厅门口,给和马他们拉开门,对着里面喊:“爸爸!警察要找你!”
白鸟领着和马一路走到客厅。
这个房屋是按照旧时代日本人的身高建造的,和马这种经过国民营养计划提振身高之后的“新日本人”,进客厅的时候要低头,仿佛甘道夫进霍比特人的家一样。
“是渡边先生吗?”白鸟问坐在矮桌后面的醉鬼。
醉鬼抬起头看了白鸟一眼:“是我。”
“我是警视厅搜查四课的白鸟。”
和马:“我是……桐生。”
他没说所属。
这种时候报出机动队的名字也太怪了。
渡边先生冷笑一声:“哟呵,一次来了个警部和一个警部补。”
白鸟:“正常配置而已,我这种老刑警一般会带职业组的新人。职业组进来就是警部补。我想问问你的贷款的事情。”
渡边:“这个案子你们那边没有存档吗?我可是欠下巨额债务未还的犯人啊!”
白鸟:“一般来说,你只是欠债不还,而没有被定性为骗贷的话,是不算犯罪的。渡边先生,你没有申请破产吗?破产之后债务应该会在拍卖完公司不动产之后就解除吧?”
渡边先生十分的颓唐:“没有用,因为贷款是以我个人的名义担保的。那帮人,那帮人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是哪帮人?”白鸟严肃的问,“这次的事情会转到我们组对这边来,而不是搜查二科,恐怕你得罪了极道吧?”
渡边喝了一大口酒,才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切都从四年前那一天开始的。我是开运输公司的,那一天,我决定接手原本是极道支持的运输工会。”
和马皱眉:“你说的那个原本支持运输工会的极道组织,是不是叫白峰会。”
“不愧是组对的警部补啊,如数家珍呢。”渡边先生又喝了一大口酒,“白峰会出了什么事,你们组对的警部大人肯定比我清楚。当时市面上有两种传言,一种说被一个叫关东之龙的猛人剿灭了,另一种说他们得罪了美军,被美军的直升机火力全开全灭了。”
和马沉默不语,并没有跳出来说“不错是我干的”。
“白峰会有几大产业,一个就是卡车司机从业者工会,正好和我们公司的有业务上的联系,所以我就找到了工会会长,准备拿出一亿日元接管整个工会。
“他们同意了,我美滋滋的就签字了。为了应对极道,我还从南条财团的安保派遣公司,雇佣了一整套的保镖,以应对极道的手段。”
和马挑了挑眉毛,他没想到这事情还和自己家有这么多关联。
他不由得看了眼白鸟,怀疑白鸟故意带他过来这里。
渡边继续说:“但是,我没有想到,极道们给我的陷阱,在运输工会跟我签订的合同上。我当时当然不可能有一亿日元的现金,所以必须贷款,他们提出了一个替代方案,说以我个人的名义担保一笔贷款,我们公司就成为工会的官方合作伙伴,条件太诱人,我就签了。
“主要当时我觉得工会会长看起来是个很忠厚老实的大叔,他不可能骗我,谁知道这帮刁民!”
和马接口道:“然后结果就是,一亿日元被人卷走了,你必须为你的担保付出代价。”
“是的,工会会长,还有他的律师、会计一起都消失了,为了不让法院做出我是故意诈骗贷款的判断,我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去。”
和马沉默不语。
骗贷款是犯罪,现在则只是经济纠纷,性质不变一样。
白鸟则嘟囔道:“以我和极道打交道的经验,那会长,律师还有会计,只怕已经沉在东京湾里了。”
140 中秋快乐
&esp;&esp;和马挠挠头:“所以,你把我带过来,是让我收拾好这个手尾的意思吗?”
&esp;&esp;白鸟搭着和马的肩膀:“那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带你过来更加深切的认知一下你决心要维护的规则是一套什么东西而已。你看,真正应该做的是找到失踪的那些人,至少找到他们的尸骨,然后惩罚杀了他们的犯罪者。
&esp;&esp;“但是并没有人去找他们,因为找不到,警方不会在这方面浪费精力。而渡边先生,因为自己的野心赔得倾家荡产,全家都走向了绝路。”
&esp;&esp;和马:“真找不到吗?”
&esp;&esp;白鸟指了指自己:“我在搜查四课干了那么多年了,我非常熟悉极道那一套,我知道他们每一个地下钱庄,每一个马栏,想拉人冲业绩的时候随时能拉到人,但是东京太大了,这里住了三千万人,日本才一亿多人,这个地方太多暗旮旯,找个地方把尸体一埋,就连我这种老刑警都找不到。
&esp;&esp;“更别提极道的传统艺能,把尸体灌进水泥柱里扔进东京湾底了,你知道有多少个建筑公司和极道有关联吗?你知道吗?是全部啊。”
&esp;&esp;极道有几大起源,一个是港口码头工人,一个是建筑工人。
&esp;&esp;这个其实和中国的青帮有点像,青帮一开始是组织起来自保的漕工,一开始只是一个行会性质的组织,逐渐发展才演变成了现代的青帮。
&esp;&esp;正因为极道的起源之一就是建筑工人,日本战后开发时代,建筑公司依靠极道暴力征地就非常正常。
&esp;&esp;特别是大建筑公司下面的承建商,很多就是极道套个白手套。特别是地方上的小建筑公司,要么是极道,要么是当地武士家族转成华族之后的产业,在地方领导的选举上都有很重的话事权。
&esp;&esp;比如著名导演新海诚,履历里写是个地方建筑公司的富二代,熟悉日本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人家少主跑出来做动画玩了。
&esp;&esp;按白鸟的说法,东京湾旁边那么多建筑公司整天施工,特别是现在副都心计划正在强行推进,从港区到横须贺之间的海岸全是工地。
&esp;&esp;极道拜托某个工地帮他们扔几个灌满水泥的罐子,不要太方便。
&esp;&esp;和马抿着嘴:“有一个办法,这一亿日元不可能凭空消失……”
&esp;&esp;“你要查账?拜托,人家专业洗钱的,肯定早就把一亿日元全洗好了变成合法收入啦,而且铁定一分不少的纳了税。”
&esp;&esp;和马咂嘴,说实话他对资本主义国家这套犯罪者也要纳税的制度感觉很复杂,一方面他很羡慕,这种国家肯定不会有戏子敢偷税漏税。
&esp;&esp;另一方面他又很无语,犯罪者就不该让他们纳税,应该没收全部非法所得啊。
&esp;&esp;犯罪者的赃款纳了税就既往不咎,变成合法的钱,总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按照和马的理解,就该把犯罪分子杀头,然后抄家。
&esp;&esp;可惜这样朴素的愿望,并不符合法治原则但是在中国,最起码非法所得肯定会被没收,然后还要加一笔罚款。
&esp;&esp;和马一边回忆祖国的好,一边对白鸟说:“所以,查不到赃款的去向,又找不到尸体定不了杀人罪,然后我们还没办法阻止人家合法的催收工作,是这个意思呗?”
&esp;&esp;“是啊。作为警察,其实经常会面对这种无力的情况。”
&esp;&esp;白鸟的话,让渡边父子的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esp;&esp;突然,那小孩跳起来:“我就知道你们警察根本没用!你们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esp;&esp;和马被这么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esp;&esp;而白鸟一直在盯着他看。
&esp;&esp;跟和马对上目光后,白鸟开口道:“不过,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极道不再来找这户人家的麻烦。”
&esp;&esp;和马本能的感觉到,白鸟要说的办法,肯定不合法。
&esp;&esp;但是他依然问道:“什么办法?”
&esp;&esp;“很简单,他们这些合法的催账生意,其实并不是真的由银行委托的。毕竟这种暴力催账,真出了问题麻烦事也很多的,银行也怕惹上一身骚。所以银行会把这些坏账,打包转给催账公司。”
&esp;&esp;白鸟扫了眼渡边家这破旧的一户建:“你家的旧道场虽然旧,但位置在住友建设的新开发区内,所以买得起价,我记得当时住友建设给了多少?”
&esp;&esp;和马:“七千五百万。”
&esp;&esp;这毕竟是他穿越之后经历的第一难,所以和马把所有的细节都烂熟于心其实想忘也忘不了。
&esp;&esp;“看,你家那道场卖了,一亿日元的本金就还掉四分之三了。但是这个破房子,来的路上你也看了吧,地方这么偏,周围也没有在改建,这房子银行肯定早就估过价了,知道卖了也杯水车薪。银行把这种烂账,全都打包卖给了极道的讨债公司。
&esp;&esp;“极道那边,因为是打包买的,本来也没花多少本钱,如果成功把地卖了,就是纯赚,如果还能把这家的女眷抓去马栏赚钱,加倍的赚。所以,只要跟极道的老大讲讲道理,至少能让他们不再来打扰这户可怜的人家。”
&esp;&esp;和马看着白鸟:“你故意最后才说这个是吗?”
&esp;&esp;“是啊。”白鸟倒是很坦白,“不过,这并不会让渡边先生的公司,还有被卖掉抵债的新家失而复得。而且说实话,我以我丰富的经验判断,渡边桑将来只有成为酒鬼父亲这一个出路。”
&esp;&esp;渡边一脸阴霾的看了直白的说着这些话的白鸟一眼,然后从兜里摸出了扁酒壶,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esp;&esp;和马一闻就知道,扁酒壶里是糟糕的劣质酒。
&esp;&esp;看来这位渡边先生,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尊心,连在人前做做样子维护一下自己身为家主的尊严的欲望都没有了。
&esp;&esp;难怪他儿子刚刚会宣称自己是这个家的家主。
&esp;&esp;和马扫了演渡边小子,然而这家伙并没有出现词条,也就是说他其实并没有做好在残酷现实面前撑起这个家的觉悟。
&esp;&esp;就算和马能帮助他们摆脱极道的威胁,暂时保有这个安身之地,等待这户人家的只怕也是悲剧。
&esp;&esp;和马深吸一口气,扭头对白鸟说:“白鸟警部,带路吧,我去和要债公司的那位大佬谈谈,看看他会不会给我一个面子。”
&esp;&esp;白鸟:“给面子没用,你最好能把他们的那份合同的原件要过来,当着他们的面撕掉。”
&esp;&esp;和马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141 讲道理
接下来,白鸟领着和马,跑到了附近一栋还算气派的大楼前。
和马昂头看着这大楼,感叹道:“极道也开始搬进这样气派的大楼了啊,对了,锦山那家伙还在原来那个老旧的事务所吗?”
“还在,他可能就不打算挪窝了。”白鸟叹气道,“明明他们组织都已经是关东联合的直系组织了。”
“他还升格了?”和马有些惊讶。
“对,主要上面的很多组织被真拳会和福清帮给灭了,锦山和他的老爹风间就一直收编散兵游勇,渐渐就到了现在的地位。”
和马想起那位叫风间的家伙,记得他有词条,还是大妖怪名号的词条,但是和马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的词条是啥了。
主要太久没见过他。
白鸟继续说:“直系组织的事务所,藏在那种破旧的三层楼房里,没准这算是一件不错的掩护。”
和马:“你都知道那是锦山的事务所了,还能算掩护吗?”
“所以我才说‘没准算’啊。”说着白鸟走上前,对守在大楼门口的两个佩戴组纹的家伙出示了警徽,“我是搜查四课的白鸟,找你们组长有点事情。”
“组长打高尔夫去了,很抱歉呢,警官桑。”门卫用极道标志性的弹舌回应道。
“那我找舍弟头山田,这个产业应该是他直接管理吧,所以别想糊弄我,我知道他一定在。”白鸟虽然比守门的极道矮一头,却依然顶上去,气势并没有因为身高的差距输掉半分。
守门的跟白鸟对峙了好几秒,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在气势上压过这个老警察,这才转身按下了门边对讲机的通话钮:“楼下来了个警察,说要见山田大哥。”
上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说:“是白鸟警部啊,稀客啊,快让他上来吧。态度要好一点,你这混蛋。”
守门的大声回应:“哈!”
挂上通话后,他在转身的瞬间完成了态度的切换,变得毕恭毕敬:“白鸟警部,我们山田大哥请您上去。”
“嗯。”
白鸟老神在在的点了点头,昂首阔步。
和马先出示警徽——不过好像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毕竟两个守门的已经鞠躬九十度。
他一边收起警徽一边跟上白鸟,小声说:“你的面子还真大啊。”
“你在搜查四课干上三十年,你也有这个面子。不过如果你干了三十年还是警部,作为职业组真是相当的失败。”
和马:“我一时不知道你这是自嘲还是在鞭策我。”
职业组基本上保一个警部,再往上就需要功绩了。
按理来说,和马现在这个功绩已经足够他升警视了。
可是警视厅内部有个潜规则,两次升迁之间要隔上个三年左右。
而且得一级一级的提升,连升两级那是在任务中牺牲才有的待遇。
和马跟白鸟一边闲聊一边上了电梯,几分钟后,两人进入了在顶楼的社长室。
这个催账公司的社长,同时也是堂本组的舍弟头山田铁也已经在社长室里等着两人了。
社长室里还有一套功夫茶的茶具,山田铁也正坐在茶具前,像模像样的泡着功夫茶。
和马忍不住说:“喝功夫茶是跟福清帮学的?”
山田铁也抬头看了和马一眼,一开始他一脸不屑,看到和马的瞬间,显然认出了和马是谁,便展现了精湛的变脸功底:“居然是关东之龙大驾光临啊,我在监视器里没看到你,失敬失敬。我听说你不是被发配到机动队去了吗?”
白鸟:“我的搭档有事情请假了,正好桐生的搭档住院了,所以就把我们凑一起了。”
“哦?这样啊。”山田铁也按下功夫茶茶具旁边的按钮,于是一名职业装的女秘书打开社长室的侧门进来。
这秘书身上没有一点知性气息,虽然穿着职业女性的衣服,却散发着挥之不去的夜总会应召女郎的气息。
她还用热辣的目光打量了一下白鸟跟和马。
山田:“准备一份适合探访病人的小礼品,待会让桐生警官带走。”
“是。”女郎又看了眼桐生,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
和马:“你这秘书还真是没有一点知性气息啊。”
“我这种公司,雇佣那些好不容易读完四年大学的女孩子,那不是糟蹋她们吗?”山田一边说一边晃动功夫茶的茶壶,晃了三下之后开始挨个杯子倒。
和马:“你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所以你承认这不是正经企业?”
“不,我这里干的都是合法生意,没人规定极道们组的公司,就不能干合法生意吧?只不过这毕竟是极道的窝点,所以还是不要祸害那些好女孩了。”
说着,山田把倒好的茶往前摆,对和马和白鸟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鸟在他对面的沙发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一口喝完里面的茶,一边放下茶杯一边说:“我喝不出茶的好坏,就不评价了。桐生你懂茶吗?”
“不怎么懂。”和马说的是实话,当然他要装肯定是能装的,上辈子他在的公司,卖过一段时间的茶叶,所以和马也恶补了各种茶叶相关的知识。
当然后来他们公司遗憾的发现,外国进口的主要是红茶,中国的茶大部分在分类里属于绿茶,外贸不好卖。
所以他们就不再代理这个,结果和马学的茶叶常识只能当成酒桌上的谈资。
现在和马要真想装个饮茶高手,他能装,但是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因为自己懂茶,这个山田就能比较好说话?
山田笑道:“其实我也不懂茶。我之所以弄这么一套东西,还像模像样的沏茶,是因为当年我去福清帮跟他们的老大谈事情的时候,看他在自己的茶楼里泡功夫茶,好像很有范儿。怎么样,两位警官觉得我刚刚有范儿吗?”
和马:“并不觉得。”
“我想也是。”山田哈哈大笑,“毕竟我们是日本人,东施效颦肯定没有效果。”
和马:“这个成语用得倒是很有范,像个读书人。”
山田刚刚说这个成语,直接按照汉字用的训读发音,这种在日本,算是非常有学问的表现,所以和马称赞了这么一句。
山田却笑了笑:“也只是在东大学霸面前班门弄斧罢了。说吧,两位警官毫无预兆的登门,是有什么事啊?”
“你知道渡边一家的欠债吗?”白鸟直奔主题。
“渡边?”山田露出思索的表情,然后打了个响指,“哦,知道,是被骗去担保一亿日元的那个蠢货吧?知道,怎么了?”
白鸟笑道:“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单就算了呢?”
请假,以及今后的预定
今晚可能因为吃了几个冰皮月饼,血糖很高,一直手抖高血糖就这症状,我太熟悉了。关键我糖尿病还没严重到要打胰岛素的地步,只能等血糖慢慢的降低。现在打胰岛素,那真是会让身体彻底失去制造胰岛素的能力,我现在只是胰岛素造得慢,还在产生。
现在就在极度的手抖中,写一个假条。
其实之前也说过,这本书预定是2022年年初完结。
但是这个过程,和我想想的不一样。
我原本的想法是,再来几个绝佳的高潮,然后最后收回所有伏线之后强势完结,再顺便拿个四万均订的成就。
现实是,我因为热情耗尽,从晴琉篇结束,就再没写出任何值得一提的玩意儿,全在狗尾续貂。整整一年了,刑警篇我写得都是什么玩意啊。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次我有大纲,所以还算是在收回伏线。
现在离预定完结的时间还有两个月多一点,看了看大纲,按着大纲干巴巴写的话,还是能完结的。
我原本以为,有大纲之后的我是无敌的。
现在我发现,我这种靠灵感吃饭的写手,有大纲没灵感的时候,写出来的东西依然烂透了。
另外,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也加剧了问题,有灵感的时候,我顶着糟糕的身体状况也能写出东西来,没有灵感的时候,身体状况糟糕就真的是完蛋了。
我是真的感觉到自己老了,感觉到生命在从我的身体中流逝,现在如果灵气复苏了,然后有个机会落在我面前,让我选身体健康还是天下无敌,我很有可能会选身体健康。
我得打起精神,在今年剩下的最后两个月,快马加鞭的写完这本书。
不管多糟糕,至少我照着大纲收回了所有的伏线,也算完成任务了。
其实大家也看得出来现在在收尾了,很多本来没打算这个阶段就到前台的波ss,都出来了,然后我在竭尽全力的塑造波ss,可惜没灵感,塑造得干巴巴的。唉。
真没换人写,看行文的习惯就知道了,就是我,只是我被灵感女神抛弃了。
写完这本书之后,我得找个我感兴趣的题材,弄个两百万字之内能写完的大纲,然后靠着激情,在十个月之内写完。一定得是我感兴趣的题材,那样才有热情。所以下一本书多怪你们都别在意。
我搞不好会写一些匪夷所思的、但是我非常感兴趣的题材。
比如排队枪毙时代的故事,这个想法被编辑毙了好多次了。
也可能是西幻,这个想法也被编辑墙壁很多次了。
总之冷门不冷门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我感兴趣。
可以预见下一本书一定是一本我的xp集大成之作。
所以你们要看到一个讲主角到了一个发展到排队枪毙时代的西方奇幻世界,结识了一位靠着胸大获得了魔法女神的青睐成为魔法女神的神选的少女,然后率领滑膛枪武装起来的革命军队打倒教会专权的奇怪故事,也不要奇怪。
看,这多符合我的xp啊,有大胸,有排队枪毙滑膛枪,有使用标准龙与地下城法术表的法师,有铁血革命砸碎一切贵族纸老虎,这要是再加上个兽耳萌萝莉,哇塞~
但是具体写啥,没定,我先写完这本再看xp决定下一本写啥。
从今往后,我大概不会写连载时长超过十个月的东西了,我算明白了,我的热情也就能维持十个月。
而且随着身体状况变差,可能这个热情燃烧的时间会进一步的缩短。
今后我会专注于写短,但是能达到我要求的东西,再不写这种又臭又长的东西了。
以前我是强迫自己写长,因为那时候圈,不够长的话,什么版权什么改编,都和你没关系。必须要写长,才能积累到足够的读者基数,然后才能赚大钱。
但是现在环境已经变了,写得短,但是精彩的话,不用卖版权,吃电子订阅也能赚大钱。
我不需要强迫自己写长了。
我是现在才想明白这一点,我要是开这本书之前想明白了,就会在晴琉那个位置完结,不会进一步的铺伏线。
下一本我就知道了。
总之,我要把这书的尾巴用两个月时间填上,我不能保证填得很精彩,但是我可以保证大部分伏笔都收回来。
然后下本书我要贯彻xp写作的信念,靠单纯的燃烧激情来创作。
142 憋出来了,你看这不是憋出来了吗
山田皱着眉头,抬手扣了扣他腮帮子上的痦子:“你是内行,我也不跟你废话了,买这些合同,我们也是花了真金白银的,虽然这个合同最后我们能收回的钱不多,但是那也是钱啊。”
白鸟冷笑一声:“得了吧,那个破旧的一户建,能值几个钱?我没见到渡边家的女眷,但是就算她们都国色天香,那也赚不了几个钱啊。”
山田:“帐不是这么算的,我从银行那边打包买来的坏账,每一个都有这样那样的可怜之处,我放过了一个,那第二个呢?你救了渡边一家,其他人你救不救?你不救,那我就要问你了,为什么?渡边一家为什么这么特殊?”
和马:“因为渡边一家,和我有点关联。”
“所以,你从一票不幸的人中,选出了一个天选之人。”山田说完,抬起手,慢慢的鼓掌。
和马:“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不,我很赞同这种做法,因为这个做法和我们极道很像,像极了。在我还在一线做暴力征地的时候,我曾经放过了一户人家,仅仅是因为那一架的小崽子给了我一颗橘子。
“那是个很勇敢的小子,在我们凶神恶煞的找上门的时候,勇敢的递出了橘子,同一时间他家的大人连话都不敢说。
“你的行为,和我难道不是一样的吗?因为自己的兴趣,就改变别人的命运,你不比我们更高尚——除非!”
山田抬起手,指着和马的鼻子:“除非你把我手里握着把柄的穷人们都救了,那我敬你是个英雄。”
和马有那么一瞬间,想接一句“那就这么办吧”,然后把整个事务所都砍翻。
但是白鸟用手按住他的肩膀:“别冲动,年轻人,别中他的挑衅。你要真砍翻了他们,明天你就会成为报纸头条。记住,他们现在除了是极道,还是合法的商人。”
和马撇了撇嘴。
这时候白鸟又说:“如果你有办法把他们从银行拿到的文件原件,尤其是那些盖了印章的原件拿走,那他们也就只能作罢了。”
山田笑道:“确实,因为原件这东西,就算是用了西芝最新的打印技术,也没办法百分百弄得跟原来一样,还得请专业的造假专家手绘。”
和一般人的印象不同,相当长一段时间最厉害的制假方式其实是手绘。
苏联出过一个能手绘卢布的强者,靠着自己手绘的卢布就挖祖国墙角,只不过后来他变懒了,只画一面,然后把假卢布叠在一起给别人,最终露陷。
另外还有个中国人曾经手绘美元,他制作的美元母板以假乱真,很长一段时间几乎与真美元无法区分——直到美国人革新了印刷技术。
日本也有许多非常厉害的手绘造假专家,日本社会有供他们生存的天然土壤:伪造印章。
这些手绘强者伪造的印章,和真印章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人能分辨得出来。
但是这些人普遍都很贵。
请他们来造一张本来就换不出多少钱的合同,显然不划算。
只要把原件全部拿走,就能一次过解救所有的人。
白鸟应该是故意提醒和马这点。
山田笑道:“我们会把这些文件全部放在这个价值一千万日元的超级保险柜里,而且保险柜所在的这个房间,也全程都会有人在。最关键的是,有谁会为了这种玩意,背上盗窃的罪名呢?”
和马撇了撇嘴,对山田说:“我只想拿走渡边一家的那份合同。”
“我们也不是那种死硬不不知变通的人,卖你们一个人情也不是不行。”山田双手合十,放在腿上,身体后靠,摆出了典型的大佬坐姿,“但是,人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可比金钱要贵重得多啊。两位一位是老资格的刑警,一位是警界新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渡边家,留这么个大人情在这里真的好吗?”
和马正要开口,山田马上又说:“当然,我们这里还有另一种选择,我们的目标只是盈利,所以只要你们给钱,一切都好说。渡边家的欠款是一亿日元,我们不会按着这个来计算,那太欺负人了,这样吧,你们只要把他们那个一户建的现价给出了,我可以当着你们的面撕掉渡边家的合同。”
山田两手一摊:“这可是非常非常宽大的条件了,他们那个一户建,根本卖不出几个钱,正常来讲,渡边家的女人们得在我们组下面不那么合法的生意里做牛做马一辈子。
“渡边先生有个女儿,姿色还行,我预感她有可能成为夜店头牌呢。现在夜店可是很赚钱的,那些大企业的冤大头,谈事情的时候为了不让人看不起,玩命的撒钱,有时候一晚上一百万一支的香槟能开上几十支呢。”
泡沫时代,这都不是事。
问题是,和马的收入没有赶上泡沫时代的趟。
当然他的收入也不能说低,一年大几百万的日元呢,然而要他买个一户建,还是东京都内的一户建,确实有点困难。
山田小有兴趣的看着和马:“怎么,都传说你是南条财团未来的女婿,这点钱就是你的零花钱而已吧?一个开gr的,买不起一个破一户建?你说出来有人信吗?”
和马扭头看白鸟。
白鸟开口道:“我们把钱给你,会让监察部那帮人以为我们和你有什么不正当交易的。”
山田咧嘴一笑:“别说得好像你和我们很清白一样,白鸟警部,你整天跟锦山平太买情报,没少花钱吧?”
“我和锦山,都是活在过去的人。”白鸟完全不为所动,“我们之间没有一丁点金钱交易,全靠着古典的人脉和一点点酒精来维系。”
山田:“时代变了,白鸟警部,现在喜欢把一笔一笔的帐都算清楚。古典的道义,人脉,已经不好用了。”
和马:“那我们如果选择用人情拿走这份合同呢?”
“如果您是个普通的警部补,”山田两手一摊,“大概能行。但是我现在想不到什么时候能用上能调动您这样的重量级角色的人情啊。”
和马咋舌,然后抬头看了眼办公室角落里的闭路电视。
“你这个闭路电视,没有在运转啊,听不到电流的声音。”
山田大笑:“那你要不要赌一赌这东西有没有在运转?”
“不用赌,它没在运转。”和马两手叉腰,“我们在极道窝点中,遭到极道攻击,然后进行自卫,你觉得警方会采信我们的证词呢,还是你们这些极道份子的证词?当然,如果现在这里有带牌的律师的话,他的证词可能会被法官采信,但是我猜带牌的律师为了不被人怀疑自己的立场,不会在你们的事务所里逗留这么久。”
山田抿着嘴,微微一笑:“你猜对了,但你怎么知道现在,这里没有律师呢?”
和马亮出自己的电子表:“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律师们会尽量在办公时间内访问当事人和委托人,避免在一般认为是私人时间的时候和委托人见面。我可是东京大学法学院毕业的,我很熟悉法律豺狼那一套,我有个徒弟现在就是现役律师。”
只不过阿茂的牌刚刚考到,大概还不会像老牌律师那样行动,对法律豺狼们的行业潜规则也不是很熟悉。
但这不重要,山田桑肯定不知道这点。
山田叹了口气:“好吧,这就是警视厅未来之星的办案方式吗?我算是领教了。”
他站起来,慢条斯理的走到保险柜面前,咔哒咔哒一通转保险柜外面的两个转盘。
和马留心听着保险柜的机械声,可惜他对这玩意一窍不通,要靠听声音就知道密码,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听一听总没坏处。
终于,山田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叠合同,同时把跟合同一起拿出来的另一叠东西塞进保险柜里。
和马这一次看得非常清楚,山田塞进去的是一叠不记名的债券。
这个年代,抢债券有时候比抢日元划算,首先日元体积大,重,几百万日元就要用箱子装了,同样价格的债券可能就薄薄几张纸。
其次,泡沫时代债券肯定能换出钱,不用担心暴雷之后没法兑换。
这个年代很多劫案抢的其实都是这种债券或者别的可以兑钱的“文件”。
当然这种东西想要兑钱,得有“管道”,所以有时候别奇怪为什么那些凶恶的悍匪逍遥法外那么长时间没人治他,人家搞不好是真正大佬的工具人。
你看国内的悍匪,死得都非常快。
和马把注意力从债券上收回来——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极道,搞不好就和某些日本政界大佬有关系,替人家暂时先收着几千万日元的有价债券怎么了?
他盯着山田手里的那一叠合同,看着山田一页页的翻。
“在这里。”山田把渡边一家的合同拿出来,扔到和马面前,“你看看是不是。”
和马拿起合同,快速确认签署人的名字和印章,还有合同的金额。
确实是渡边一家那份合同。
“那么,这份合同我就拿走了。”和马把合同一卷,对山田扬了扬,“对了,看好你剩下的这些合同,别到时候被人偷了。尤其是你保险箱里,还有那么厚一叠的有价债券呢。”
山田笑道:“桐生警部补,那一叠有价债券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毕竟它们和这种玩意放在一呢。”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那一叠合同。
好像很有道理啊。
和马又指了指闭路电视:“那个东西,最好还是让他运转起来,你装都装了,放着不用何必呢?”
“能闯进我这里,把东西偷走的人,相信我,一个闭路电视阻挡不了他的。”山田两手一摊,然后他对和马伸出手,“虽然这次我算是被威胁了,但是人情就是人情,对吧?”
和马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握住山田的手。
“合作愉快。”山田咧嘴一笑。
和马没回应,松开手转身就走了。
白鸟跟上他:“现在把这个合同送去渡边家,然后去吃完饭吧,到饭点了。今晚我请客。”
“我从来不会拒绝别人请客。”和马毫不客气的说。
“行,来就完了。我去的馆子档次都不高,但味道绝对好,这一周我尽量带你多吃几家,知道下东京都内的超值馆子。”
**
这天晚上,白鸟把喝高了的和马送进出租车,然后站在路边点上一根香烟,若有所思的抽了许久。
香烟烧到快烫手的长度时,他把香烟扔到地上,一脚踩灭,然后进了旁边的电话亭。
他直接拨号,等了片刻那边传来“摩西摩西”的应答声。
“事情出了一点意外,桐生没有采取过激行动。”
“这样啊。”电话那边立刻回应,“他采取过激行动,都是在忍无可忍之后吧,这不奇怪。”
白鸟继续:“他应该有可能会去偷那些合同,如果是这样,趁机把那些有价债券也算到窃贼身上也很正常。这些就要看山田桑的配合了。”
“他真的会这样做吗?”
“上一次他不是如我们所料的那样拔刀砍了大慎孝浩吗?”
“下围棋,有时候落子并没有那么明确的目的性。能这样固然好,不能这样,整个棋局的大势也不会因此改变,这才是大师。”
白鸟含糊了应了声,然后准备挂电话:“那我……”
“白鸟君,你儿子最近工作还好吗?”
白鸟沉默了,道别的话语被硬生生的掐断,像断线一样悬在空中。
那边继续道:“他也到了结婚的年纪了,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如果不结婚,会得到靠不住的评价的。如果他还没有恋爱对象,我给他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人家吧?”
白鸟迟疑了几秒,才回答道:“非常感谢,麻烦您了。”
“嗯,你就放心好了。”
对面顿了顿。
“白鸟君、”
漫长的停顿之后,那边的人才继续说:“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你还是早点教会那位桐生吧。他这样多可惜啊,如果他是我们的同伴,将来不可估量啊,等他六十岁,警视总监、甚至法务大臣都是有可能的啊。”
白鸟沉默了几秒,才闷声应道:“嗯,我会的。”
143 影子的起点
和马醉醺醺的回到家,难得的从正门进了家,一进去就听见厨房传来玉藻和千代子的交谈声。
于是和马大声说:“我回来啦。”
“欢迎回来~”千代子一边回应,一边直奔道场,打开道场门的时候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家是有玄关的,这才转身对玄关这边露出微笑。
和马:“抱歉,忘了我们家应该从院子绕道场进了。”
“没有没有,玄关就挺好,省得待会我还要把摆在院子那边的鞋子给拿过来,然后一手鞋臭粉的味道。”
这时候玉藻也从厨房出来了,看着和马的目光非常的温柔:“你看起来比早上出门的时候,要神清气爽不少啊。”
“他这一身酒气还神清气爽啊?”千代子一边嚷嚷一边上前来拿和马脱下的外套,还顺手把和马的领带给扯了,“还不错,没把领带套头上回来。不过我感觉也快了,到时候老哥你就完全进化成中年上班族了。”
日本的中年上班族喝酒喝高了好像都会把领带套头上,这就是日本的神奇之处了,对一件事的固有印象会演变成“定番”。
原本中年上班族喝高了会把领带套头上只是个固有印象,实际上也有不少人喝完酒之后把领带完全脱掉揣兜里的。
然而头顶领带变成固有印象之后,被漫画家画进漫画里,电视之类的文艺作品再把头套领带的经典形象传播一下,结果最后就变得人人都这样做了,仿佛不这样做就不正宗。
千代子拿着和马的衣服和领带什么的往屋里去之后,玄关只剩下和马和玉藻。
玉藻直奔主题:“今天有收获吗?”
“当然有,毕竟是你专门拜托白鸟来带我一天嘛,那必然是有收获啦。”
和马一屁股坐玄关的坐垫上,开始脱鞋。
玉藻在他身边蹲下,微笑着,十指交握。
虽然她摆了个聆听的架势,但和马却没有倾诉,而是直奔主题:“你没有没有办法让我隐藏在夜色里自由行动?”
玉藻:“幕末的时候没问题,不过那是因为当时晚上没灯,行人也少。如果要在现在的光照和警察巡逻密度下做到这点——还要躲开那么多闭路电视,估计得回退到美国独立那个时代。”
和马:“这样啊。”
玉藻:“你不如跟保奈美商量下,她现在应该有自己的竞选基地和团队,给你打一下掩护应该没问题。”
和马:“执行完正义之后,躲进竞选宣传车么,被看到了不就糟糕了?”
“拜托保奈美开发光学隐身装备怎么样?”
和马笑出声:“别闹,我在跟你认真说事呢。真要通过法外手段来伸张正义,我们不能只靠刀的特性,得把事情做得更漂亮,更完美。”
玉藻:“你想通了?”
和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起今天拯救渡边一家的过程,说完之后他顿了顿,继续说自己的感想:“最后,靠的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才拯救的渡边一家。这并不合法,但是问题解决了。
“回想一下,上次我拔刀救下的那位香川香子小姐,她现在也在幸福的生活着。
“只要能解决问题,方法什么的真的需要纠结吗?关键是解决问题不是吗?”
说完,和马盯着玉藻。
玉藻:“你看我是想问我的看法?我不是一开始就跟你说了吗?我是妖怪,还是强大的大妖怪,我说的话就是法律。妖怪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明了。”
和马:“我是问你对我跳出法律维护正义的看法。”
“……我唯一担心的点,就是将来你和阿茂的关系。”玉藻说,“我不太喜欢看师徒相残的戏码。”
和马正要回答,千代子忽然插进对话:“不让他知道就好了。我会帮着老哥瞒他的。”
和马扭头,发现千代子一直站在楼梯旁边,应该刚下来。
千代子继续说:“我呢,不是学法律的,我对程序正义之类的事情不了解,我只是有个朴素的愿望,我希望好人得好报,坏人全死光。”
和马看着妹妹:“你有跟阿茂说过这个想法吗?”
“我跟他说这个干嘛?他可是木头啊,他会怎么回答我不用想都知道啦。”千代子双手交叠,托着胸部,“我要能改变他的看法,那我立刻转职去做职业神棍。”
“万一将来败露了呢?”和马又问。
“努力不要败露啊。比如日南的案子,就交给阿茂吧,老哥你就别管了。反正日南现在住在道场,安全有保障不是吗?老哥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吗?比如那个叫北庭还是北里的监察官自杀的事情……”
和马:“北町。”
“对对,那个事情。老哥你暂时把日南的案子扔给阿茂,去伸张你的正义,阿茂则一心忙日南这个案件,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这不是完美吗?”
千代子两手一摊,对和马莞尔一笑。
和马:“有道理啊,那我喊保奈美明天过来吧,窃听器,监听什么的都搞起来。还可以利用机动队,我现在受命组建的这个别动队,为了应对危机,也可以采取一些特殊的手段,还有采购装备的配额。”
和马现在开的gr,表面上是警察厅官房长官小野田借他的,实际上是四菱重工为了争取别动队使用的特种车辆订单,送到小野田那里,再由小野田转给和马的。
“如果把这些配额给南条财团,再从南条财团那边弄点赞助,建立一个简单的监听网络,好像有戏。”
千代子咳嗽了一声:“那啥,你们就一定要在玄关鞋柜面前谋划这些吗?而且这里离楼梯太近,二楼的日南万一下来嘘嘘听到了怎么办?日南可是一堵透风的墙啊。”
和马挑了挑眉毛:“日南已经回来了?”
“早回来了,她应该怕死,所以把晚上的活动都推了,一下就回来了。”
和马:“一回来就睡大觉?”
“是啊,好像是大柴美惠子的工作都交给她了,她现在要干两人份的工作。”
144 看,是更新掉落!
和马这边正聊着日南,就听见外面有汽车的声音。
他第一反应是看向玉藻,结果千年的狐仙回他一个微笑:“我只是恰好喊了保奈美今晚来吃宵夜,看时间她也差不多该来了。过几天她就该议员宣誓了,我们提前庆祝一下,很合理嘛。”
和马挑了挑眉毛:“选举结束了吗?”
“对哦,昨天是投票日。”
“那她怎么不喊我们去投票啊。”
和马刚说完,千代子就叹气道:“选区不对啊,老哥,你想什么呢。”
话音落下的时候,和马听见保奈美的脚步往道场那边去了。
他直接打开玄关的门:“保奈美,久违的走一下正门吧,正好我们都在。”
保奈美愣了一下:“啊?哦,好哦。”
“什么啊,你这个反映是美加子附体吗?”
“哈哈哈被你发现啦。”
保奈美学着美加子的口吻,然后抬起手,对和马展示外卖盒子:“路过松屋的时候,买了个外卖。”
和马:“松屋那种档次的料亭,也有外卖吗?”
玉藻解释道:“这种高级料亭的食物,都是特别订制的,只要你足够尊贵,就可以打电话去让他们准备能外带的料理。所谓特事特办。”
和马“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
千代子:“这种时候就能感觉到格差社会的存在了。”
格差社会,这是个最近新提出来的词,主要目的为了替换“阶级**”,常见的资本主义话术。
和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他来自一个把工人阶级替换成打工人,把剥削替换成自我增值的时代。
他对千代子说:“你看到了横亘在两个阶级之间的壁障了吧?”
千代子:“是是,看到了看到了,但你娶了保奈美我们全家就跨过去了呀。快娶保奈美!”
保奈美苦笑道:“我这才刚当选议员,我想多干几届啊。现在让他们接收一个女议员已经很勉强了,让他们接受一个已婚女议员……”
千代子反问:“那你准备一辈子不结婚?”
“当然不是啦,等待社会进步到可以接受已婚女性还在外面抛头露面的时候,我就会结婚。”说完她看了眼和马。
和马咳嗽了一声,严肃的看着保奈美:“吃宵夜吧,吃宵夜的时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玉藻:“对,吃宵夜吧,我跟千代子刚刚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准备的点心。外卖盒给我吧。”
保奈美把手里的盒子交给玉藻,然后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
和马伸手拉着她的胳膊,把她领进了道场。
保奈美终于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啊,这么严肃?”
和马:“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保奈美大惊:“你终于要娶了?是玉藻吗?”
和马:“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和那个扯上关系?”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道场,和马把保奈美先按在坐垫上,然后自己坐下,严肃的看着保奈美。
玉藻他们还在厨房,应该是故意留出时间给和马。
于是和马直接开口了:“我准备,用不是那么合法的手段,来匡扶正义。”
保奈美:“你知道吗?如果换一个人说这话,我会觉得你在为自己的野心扯大旗。”
和马:“你先听我说完。我需要技术和情报方面的支援,比如用窃听器获取罪证,比如监听目标的电话。”
保奈美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的盯着和马:“真的只是为了维护正义吗?”
“是啊。”和马点头。
保奈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其实你有别的想法,我也无所谓,我只是希望你把这个告诉我。窃听和监听电话的,可以,南条财团本来也经常监听竞争对手的电弧,在对手的会议室安装窃听器。”
和马:“啥?你们经常干吗?”
“是啊。本来是不干的,但是六十年代我们被****按了窃听器,然后就学到了。”
和马:“****……是美国的那个****吗?”
“是啊,他在日本也有金融投资,具体那时候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啦,毕竟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反正他们按了窃听器,窃听了好几次关键的会议,后来我爷爷觉得情况不对劲,****在谈判中底气太足了,觉得奇怪,就找了当时技术部开发二科去测了下电波,结果就发现了接在照明电路上的窃听器。”
和马:“所以你对我用窃听器和监听来掌握案情没意见?”
“嗯。但是这个要怎么惩罚犯罪者呢?窃听得到的证据是不能上法庭的。”说着保奈美看了眼角墙边的刀架。
她惊讶的说:“海报怎么换成动画人物了?”
和马耸肩:“是庵野那帮人来说,试试看动画人物给它换换口味,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换了,结果它好像还挺喜欢的。”
保奈美盯着那海报辨认了半天,才用不确定的口吻说:“这是拉姆?”
“虽然都是豹纹,但是画风差别挺大吧?这是北条司的猫眼三姐妹啦。”
“我又不看动画的。”保奈美撅起嘴,“那么忙,动画的播放时间又大多是下午六点。”
“不是哦,最近不少动画是深夜播放,所以成人向的东西也变多了。”
和马指着猫眼三姐妹的海报:“这个原作就是在青年漫画上连载的哦,还有很多紧身衣辣妹的画面。”
保奈美:“我看到这个扮相,就想起霹雳娇娃。”
“应该有受到启发吧。”和马也不确定,“最开始庵野他们想挂的是风之谷的娜乌西卡。”
“哦,那不错啊。”
和马:“但是刚挂上去就发生了钉子脱落,整个海报都掉下来了。”
保奈美哑然失笑:“这样啊,看不出来你的爱刀还挺好色的嘛。”
和马耸了耸肩,
保奈美正色道:“那么,你的打算就是,由南条财团开的侦探社用非法手段获取罪证,然后你自己拔刀执行正义?”
和马点头:“对。不过我不打算过于依赖刀的特性,所以还要有一套能掩护我的机制。”
保奈美:“你是说,要南条财团给你造一套蝙蝠战衣?”
和马:“穿着那个更没法隐秘行动了吧?我更需要的其实是大型的货柜车。”
和马发现自己的思维异常的活跃,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冒出来。
“货柜车本身可以在高速上移动,如果是正规运输公司的车辆,基本可以杜绝怀疑。在经过目标附近的时候我可以利用自己的跑酷技术下车。完成任务之后,再由另一辆偶然路过的货柜车把我接走。货柜车上直接带一个焚烧炉,把衣服什么都烧掉。”
保奈美摸着腮帮子,思考着和马的话:“这个倒是不难做到。关键在于司机的选择,哪儿找不会泄密的司机呢?”
和马:“前全共斗成员如何?他们试着改变社会,但是失败了,极端的那部分蜕变成了恐怖分子**,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没有改变世界的想法。”
保奈美:“那得让他们认可你的理念才行。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你上哪儿去找这些人呢?这些人当中不是很铁杆的那些现在都在过普通人的生活。最铁杆的那些有的当了恐怖分子,有的去了南美加入左翼民兵了。”
保奈美顿了顿,又提议道:“不如用神宫寺家的人吧,我感觉他家的仆人又忠诚又能干,还能保守存在妖怪这样的惊天秘密。”
玉藻正好这时候开门进来,一进来就说:“我家的人能保证忠诚,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以为我是那个强大的大妖怪。他们要知道我现在弱得像鸡一样,忠诚就不可靠了哟。”
和马长叹一口气:“这样啊,万能的玉藻居然失灵了。”
玉藻嘿嘿笑着,把放着宵夜的矮桌摆到和马跟保奈美之间。
保奈美又提出一个建议:“从你认识的左翼艺术家里找人如何?你不是和那个吉田拓郎是铁哥们吗?他是铁左翼吧?”
“我还和中岛美雪把酒言欢呢。不行不行,他们只是艺术家,不是战士,学运的时候他们相当于吟游诗人。”
和马咋舌,然后莫名的有点惆怅,他想到上辈子,身边全是接班人,想到在大学最后一堂课上,教授让大家上台畅谈未来,那时候他上去振臂高呼:我想看见未来赤旗插遍寰宇,然后带着大家一起高唱国际歌。
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坚信,自己会改变世界。
而现在,想找个一起改变世界的同志都这么困难。
千代子搬着另一张矮桌进来,一边放下桌子一边说:“要不,就我们家一起干吧,我来开车。”
和马:“你有大型车的驾照吗?”
“我有小车的驾照不行吗?”
“当然不行了。大货车开起来很笨的,所以要专门的牌。你来开,怕不是第一天就出车祸被交警逮到。到时候怎么解释货柜里的焚烧炉?”
千代子撇了撇嘴。
一下子所有人都沉默了,任凭宵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却没人碰一下。
和马:“算了,暂时找不到同志,就先把别的干起来,窃听,监听什么整上,找机会执行正义。”
保奈美点头:“嗯,也只能先这样了。”
145 没想到吧,今天掉落的是更新不是请假条
第二天,一大早白鸟就开着车出现在和马家门前。
和马忍不住吐槽:“你这让我有种我是女主角的感觉。”
白鸟两手一摊:“不然怎样?你开自己的车过来,还得占一个停车位樱田门已经没有你的停车位了。”
和马:“可以你把车停在你的停车位上,开我的车出勤啊。”
“那不一样,你车的无线电呼号是机动队的呼号,那个喝茶部门的无线电一整天都没人呼叫的。”
白鸟顿了顿,又随口问道:“昨晚你没有干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和马竖起大拇指,一指自己背后的玄关:“我昨晚家里仨妹子在,**药都吃了好几片才够。”
其实没有,因为玉藻是梦里来的,而日南睡死过去了,跟猪一样,今早差点没起来。
白鸟“哦”了一声,然后调侃道:“能把三个妹子安排在一个晚上还不打架的,我是第一次见啊。很多人估计都愿意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换你这个本事。”
和马:“听起来白鸟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不,我不是。你看我像是能有情人的样子吗?不过我倒是曾经把小三的牙齿打飞。”
和马本来还想调侃几句的,被白鸟这突然一击给整不会了。
“诶?真的吗?”
“真的哦,我的履历上有过一次处分,就是那一次。但是说实话,我还挺理解我老婆的,那时候我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在外面盯犯罪分子,想要伸张正义,好不容易回家累成狗,连公粮都经常不交,到头就睡。
“后来当时带我的老刑警语重心长的跟我说,‘女人也是有欲望的’,那时候我很震惊你知道吗?”
和马:“不应该啊,搜查四课也管那些边缘女性吧,你能不知道这个?”
“那时候我还不是搜查四课的老油子啦。后来我逼着自己,回家的时候不管多累,都要交公粮。”
和马钦佩的说:“你还挺猛的。”
“您说笑了,您一晚上三个呢。还是您比较厉害。”白鸟用上了敬语。
和马只能干笑。
白鸟:“走吧。”
说完他率先上车,和马赶忙绕道副驾驶那边上车。
白鸟一边倒车一边说:“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昨天要去偷那一叠合同的。”
和马沉默了几秒,才答道:“有那么一瞬间,我确实想要这样做。但是转念一想,整个东京有多少这样的可怜人?我还能全都救一遍吗?我要那样做,恐怕会直接上警视厅的通缉名单吧?怕不是还会成立一个搜查本部专门调查我,搜查本部的名字就叫‘不合时宜的义贼连续盗窃案搜查本部’。”
白鸟:“别做梦了,怎么可能叫你义贼,那不是给你贴金吗?被报道出去还容易导致模仿犯。”
和马:“确实。”
白鸟又说:“还好你没有冲动,我本来都想着今天怎么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和马笑了笑。
不知道白鸟要是知道自己准备招募前学运成员建立一个法外制裁者组织会怎么想。
而且这个和蝙蝠侠那种玩过家家的资本家还不一样,抓到罪犯是要杀的不对,是要让他意外死亡的。
其实和马一直觉得宇宙的世界有点儿戏。
按照宇宙的设定,超人那么善良那么正义,而且又聪明,他肯定很快会发现最罪恶的是资本家。
而且超人还不排斥杀生的,他一定会把资本家全送去挂路灯。
和马保持着沉默,白鸟看了他一眼,没再说昨天的事情,而是移到了今天的任务上。
“今天我们要出处理一个仇杀案件。今天早上报的警,一搜去了之后发现死者死于枪伤,怀疑是极道仇杀,所以转到我们这里来了。”
和马:“这么刺激?”
“毕竟我们是搜查四课嘛。不是仇杀,就是麻药使用者暴毙,偶尔有点抢劫。”
和马:“这次用了ak?”
“不,据说是小口径的手枪弹。”
“风铃?”和马问。
“鉴证科还在化验,总之我们先过去。”
片刻之后,白鸟把车停进路边的小型停车场。
和马开门下车,扫视周围。
白鸟:“是不是有种怀念的感觉?”
“有点。”和马笑了笑。
眼前的街道,看起来像极了自己刚穿越时学校附近那条老旧的商业街。
和马忍不住想起刚穿越时每天社团活动结束,和美加子一起去粗点心店吃东西的日子。
白鸟:“这片街道,最近也快要进行改建了。”
和马:“所以现在是在征地中?”
白鸟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在停车场门口的铁丝网上贴的反征地标语。
和马:“还真是这样,所以,这里也有一个合法的极道组成的物业公司对吗?”
“猜对了。所以一发现是枪伤,就转到我们这边来了。”
和马:“死者是居民?”
“是极道成员。这也是转到我们这里来的第二个理由。”
和马:“极道成员被居民用手枪蹦了?”
“不知道,枪没找到,也没有目击证人,我们根本不知道谁开的枪。”
白鸟一边说一边领着和马往前走,刚出停车场,和马就看见了远处的封锁线。
封锁线旁边站着两个风衣人,看架势就是搜查一课的刑警。
刚到跟前,两个风衣人就跟白鸟打招呼:“来了,白鸟警部。”
“搜查情况如何?”白鸟一边钻过封锁线一边问。
“很不好,我们甚至不知道这是不是第一现场。”
和马好奇的问:“不能通过血迹和弹痕来判断吗?”
“有可能是拖到这边来补枪的。”白鸟在脑袋上比划了一下,“开枪的时候注意一下入射角,可以把有伤痕的那边脑袋给打烂。”
另外两个一课的风衣人接口道:“对,比如一开始用棒球棍把人打死,但开枪的时候把有棒球棍伤痕的半边脑袋都轰掉,基本就没办法确认了。”
和马:“通过尸体僵硬程度也能判断大概的作案时间吧?”
“可以是可以,但如果按照枪械致死来判的话,可能不是真凶。”
一课的人话音刚落,白鸟就笑道:“得了吧,把我们喊来就是没打算抓真凶了嘛。”
“白鸟桑,明面上可不能这么说啊。”一课的两个风衣人笑道。
和马:“你解释一下呗?”
白鸟用手摆出枪的形状,对准自己的脑袋:“日本对凶杀案的判定,很重要的一个环节是凶器。但就像他说的,枪可以把本来的痕迹给轰掉,所以枪械,尤其是带达姆弹之类的特殊子弹的枪械,是顶罪的常用道具。加上我们被喊过来了,所以大概率下一步就是有个极道分子出来顶罪了。”
146 哈哈是更新掉落
和马咧嘴一笑:“这种不就等于明牌吗?这种事情居然一直存在。”
“今后也会存在下去。”白鸟别有深意的看了和马一眼,“除非你……”
和马打断了白鸟的话:“那这个案件,你有什么额外的解决方法吗?就像你昨天推荐我的那个方法那样。”
“你要知道,我们日本的法庭,如果出现现实证据和犯人认罪状矛盾的状况,认罪状那边会赢。我不是说绝对,但是我当刑警这么多年,没见过现实证据赢。”
和马点了点头,示意白鸟继续讲。
白鸟继续道:“但是我们可以通过现场侦查,确定真凶是谁。现在日本也引进了很多最新的刑侦技术,他们好像除了指纹、血型之类的传统项目之后,有个新的、绝对不会错的项目来确定身份了。”
和马看了看一墙之隔的民居墙壁上的日历,确认现在的年月日,然后直接说出了白鸟卖的关子的正体:“是na吗?”
“没错!据说这个是比血型适配和*斑适配更加准确的侦查手段,只要提取到一点点头皮屑,就能确认犯人。”
马沙:“其实这个现在未必好用。”
“什么未必好用?”白鸟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和马。
“我说na检测。这个检测和一般检测不一样,你要进行na匹配,首先眼建立一个覆盖全国国民的资料库,而且这些资料库都互联互通,现在光是这个就做不到啦。”
毕竟是19八5年,数据库技术的硬件基础还没诞生呢。这个年代各种科研机构还在用磁带记录音频。
因为磁带是这个时代最靠谱、存取最方便、容量最大的媒介。
所以这个年代无法像后来那样建立一个基因库,提取了头皮屑里的基因之后对比一下基因库立刻就确定身份。
实际上至少在和马穿越回来的时代,人类也没有建立普遍基因库,只是把有重犯前科的犯人的基因记录起来而已。
基因比对还是主要依靠采集嫌疑人的身体样本,比如毛发,然后跟现场提取到的基因做比对。
利用基因比对的前提是,警方首先确定几个嫌疑人,并不能起到大海捞针把嫌疑犯找到的作用。
和马一通说明,白鸟眉头紧锁:“那不就是毫无改变嘛!我以为有了这个什么基因技术之后,就可以往机器里一扔证物,打印着嫌疑人的名单就从机器里吐出来。”
旁边鉴证科的鉴证士笑道:“那还不如去找哆啦a梦。”
白鸟挑了挑眉毛:“最近鉴证科怎么感觉看哆啦a梦的人开始变多了?”
和马:“人家从小看哆啦a梦长大的,拿哆啦a梦举例怎么了?你难道不会整天想到乌龙派出所的梗吗?”
“乌龙派出所?我儿子初中的时候好像看过。你觉得我是看这种低幼向的人吗?”白鸟反问。
和马这才发现自己高估了《乌龙派出所》,因为他画风古老所以就认为人家是古早的作品,但其实就连手冢治虫的铁臂阿童木这种画风,在19八5年都算是新鲜玩意儿,出现才十几年。
而《北斗神拳》《圣斗士星矢》这种画风的作品,在现在可是新锐派。
这就是来自未来的人独有的时空错位。
和马:“不提这些了,接着说刚刚的……”
“刚刚没有什么可说了啊?现场侦查,找到真凶,然后……”白鸟转身,用身体挡住其他人的目光,对和马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和马:“怎么感觉白鸟前辈你一直在劝说我……”
“不是错觉,我就是在这样做。如果你不想这样,那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变成走到那里都讨人厌的纯白骑士。”白鸟说着一只和马,“对了,阿茂君大概很快就会成为万人嫌哦。因为律师这个行业比我们可灰色多了。”
和马忽视了白鸟后两句话,他仔细观察起整个现场。
日本的凶案侦查,非常重视凶器,重视到了变态的地步。
这个看日本侦探甚至柯南都能感觉出来。
为什么柯南里犯人经常围绕凶器做文章,甚至弄出了钓鱼线的一千种杀人法、钢琴线的一千种杀人法这种玩意儿,就是因为日本破案太看重这个了。
相比之下,中国的刑法直接规定只要其他证据确凿并且互相印证,就不需要找到凶器。
之所以会这样规定,是因为“杀人者很有可能会藏匿甚至破坏凶器导致无法找到”,这个理由一看就非常有说服力。
但是日本不行,日本必须有凶器,缺了凶器就只有让嫌疑犯认罪在审讯记录上签字这一条了。
和马试图在现场找到其他杀人工具的蛛丝马迹。
只要能确定了凶器,就有可能把真凶送上法庭被告席,让他认罪服法。
然而有个一课的刑警钻过封锁线冲进来报告:“有人来自首了,是福清帮的底层帮众。”
白鸟打了个响指,看着和马:“我赌这个人是假的真凶。”
另一个一课的风衣男点头说:“但是这个人手上的枪械,发射的子弹的弹纹肯定和轰进被害人脑袋的那颗子弹的弹纹一样。”
弹纹是有内膛来复线的枪械发射子弹头的时候,在弹头留下的螺旋形纹路。
这个其实是枪管内的螺旋花纹留下的。
因为所有的枪械使用的时候都会磨损,而磨损哪里是不固定的,所以经常使用的枪械会留下独一无二的螺旋花纹。
这个又叫做枪械的指纹,虽然这种“指纹”可以通过更换新枪管来改变,但一般默认有一样螺旋纹的子弹头,是从同一把枪打出去的。
一课这位的意思是,自首的人肯定把“凶器”的手枪也带来了。
几位一课的刑警一起对白鸟挥挥手:“我们走啦,恭喜你又增添一笔功绩啊。”
“增添功绩有什么用啊,又不能继续升职了。”白鸟露出自嘲的笑容,挥别一课的人。
和马:“怎么感觉他们对你都很客气?我在警视厅的时候,一课对我都凶巴巴的。”
“第一,我和他们没有派系冲突,第二,我快退休了。”白鸟两手一摊,“我们还是来看看能从这个已经结束侦查的现场找到什么吧。”
白鸟说这话的时候,鉴证科的人正在收拾东西呢,听到他这话带头的站起来说:“白鸟警部,别说得好像我们偷懒不干活一样啊。该做的取证我们都做完啦,并不是因为有了来自首的才开始收东西啦。”
“知道啦。对了,尸体先慢点收,我们还要看看。”
“你确定?找不到别的致死原因啦,他全身就一个枪伤,真被人砸了脑袋痕迹也和他的后脑壳一起碎了啦。”
另一个鉴证士则献策道:“达姆弹违反了国际公约,可以加告一个罪名多判几年。”
“那没用,人家不是凶手,多判会让谬误变大的。”
鉴证士耸了耸肩,反问白鸟:“白鸟警部你什么时候开始当正义使者了?可不像以前的你啊。”
“这不是有人好奇真相嘛。”白鸟指了指和马,然后拉起尸体的关节,让和马看,“你看,这个地方抽筋了。”
和马仔细一看:“嗯,确实。”
“后脑勺被人用力击打,就有可能抽筋。”
还在收东西的鉴证士说:“这个没用的,两个事情之间无法建立确定的联系。抽筋有可能是因为后脑勺被击打,有可能是子弹打碎了脑子带来的副作用。”
白鸟:“那你们进来的时候,有看到尸体的脚抽动吗?”
“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就算他的脚因为神经受刺激而抽动,也早就停止了。我们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
白鸟:“你看到的这个筋腱脱位的状况,肯定发生在尸体僵硬之前。”
和马:“你似乎一直想让我认为,这个案件的凶手另有其人。”
“……”白鸟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和马。
沉默一下子降临了两人之间。
突然,白鸟耍拉一下脱下手套,拉着和马往外走:“你跟我走。”
和马一脸懵逼:“什么?”
白鸟也不回答,拽着他出了封锁线。
他们刚出封锁线,附近警署的警服警察就把封锁线收走了。
然后负责处理尸体的殡仪馆人士也到了。
没错,因为日本缺法医,所以鉴证科的人进行过证据收集后,尸体就会交给殡葬业者。
以后再有什么情况,才会有法医来解剖。
白鸟拉着和马上了车,又沉默不语的把车开起来,一路狂飙。
和马:“你说话啊,这带着我一路狂奔我很迷惑啊!”
“嘘!”白鸟白了和马一眼,在操作车停在沿河公路的路边。
然后他把望远镜塞给和马,指了指河上一条画舫。
和马将信将疑的拿起望远镜,一眼就看到福清帮的张先生。
“等一下,张先生?他在和……”
“关东联合现在的代理会长,就因为你把上衫砍成了植物人,他上位了。”
“等等,福寿帮要跟关东联合握手言和了吗?”
“怎么可能,但是你想,关东联合一个混混死了,然后福寿帮的一个混混来顶罪,接着两边的大佬就在画舫上把酒言欢,你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和马:“嗯……确实有点巧合。但我觉得你没有把全部的东西都告诉我。你其实知道犯人是谁对吗?”
“对。”白鸟点头,“船上那位关东联合现在的代理掌门人,有个疼爱的少主,然后那少主犯事了。”
“那让他去蹲几年呗,只要找个大律师,分分钟变成过失致人死亡。”
“那位少主,刚刚当选东京都议员,和你的南条同一届。”
和马“哦”了一声。
白鸟继续念碎碎:“极道的儿子开始从政了,这特么不就和那个《美国往事》一样了吗?”
美国往事里,黑道头子靠着一次帮路灯挂件镇压打工人,和联邦部门搭上线了,然后他献祭了自己的兄弟们,自己也“死了”,摇身一变成了联邦高官。
和马:“所以,你打算让我干掉这个极道少主?不能把这些曝光出来吗?”
“你有证据吗?”
和马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你也不能证明你说的”这样的发言。
他还是想相信白鸟。
这时候白鸟点燃了一根香烟,用力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然后抬起头看着河面上缓缓前进的画舫:“我人生的梦想已经差不多都实现了。只剩下一点。
“我的人生,太多太多灰色的部分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那些大人物在斗争中抛弃掉,下场就是被拖进东京地检的审讯室。
“我好不容易供两个孩子读完了大学,研究生,让他们进入大企业。
“他们和我不一样,不是我这种一辈子的警部!他们读过大学了,他们没有玻璃天穹。我白鸟家,从今往后也是半个华族了。我的孩子还在找职人设计家徽。”
和马默默的看着白鸟。
白鸟又烦躁的嘬了一口烟,继续道:“现在我唯一担心的,就是我在那些大人物的倾轧中,被当作弃子你知道吗?如果我突然被提进东京地检,我的两个孩子都要受影响。”
和马:“那和你诱导我去当法外制裁者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样你就会给大人物们捣乱,我就是制衡你的砝码,懂吗?”白鸟把烟叼嘴里,空出两手猛拍胸口,“我只是想平安退休,有错吗?这样你得到了你要的,我也得到了我要的,你好我好!”
和马看着白鸟,他总觉得白鸟还有什么没说出来。
但是,白鸟的这番话逻辑倒是通顺的。
和马认真的思考了几秒,摇头:“不,我不会去制裁这位少主。因为死掉的是个坏蛋,进监狱的也是一个坏蛋。不过,我会给他使点绊子。”
指装窃听器,和窃听电话。
白鸟做出一个欢呼的手势:“好吧,法外判官做出了自己的裁决,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不,我……”
和马的话被白鸟打断了:“不,这就是裁决。你记住,不管你决定放过某人,还是制裁他,你都在运用你的法官权限。‘大法官’桑哟。”
147 没想到吧,又是更新掉落
&esp;&esp;我在东京教剑道
&esp;&esp;七卷 147
&esp;&esp;大概是默认跟和马达成默契,从商业街回来后白鸟便没再来桐生道场打扰。当然对和马来说,跟着白鸟出勤跑现场也是相当难得的经验,而更重要的是,他纠结许久的念头总算是得以通达。
&esp;&esp;白鸟没有上门,而原搭档麻野还在病院接受未婚妻的照料,乐观估计至少也要一两月才能出院。这样的情形下和马也没法出勤,于是便有了好几日的“空闲”。换成以前的话,和马大概率会无视规定驾车往市街巡逻,不过现在他有了别的事情。
&esp;&esp;桐生道场的房间里,和马在面前铺开数张蓝图,双手抱胸,神情严肃地审视着蓝图上的符号。这些蓝图是日向公司所在商业楼的建筑平面图,而上面符号则是摄像头跟保安系统的分布。
&esp;&esp;蓝图由南条家提供。南条家经营的业务涵盖建筑保安等诸多领域,拿到这种蓝图对他们根本是易如反掌。上面标注亦经过铃木管家的核实,在可信度上也无问题。
&esp;&esp;“这样看来,还真是相当稀松呢……”
&esp;&esp;打量着蓝图的和马喃喃自语着。
&esp;&esp;相比起他穿越前那个数码产品早已白菜化的时代,在当下日本摄像头等还算是昂贵的科技产品。因而在蓝图上标注的保安系统中,摄像头论数量论密度都远远无法跟后世相比——换句话说,潜进去的难度并没有和马最初预想的高。
&esp;&esp;大概是心结打开的原因,和马感觉思绪活泛了许多。
&esp;&esp;和摄像头对应的实物型号和马早在南条家安保公司看过,对性能基本熟悉。这时候和马盯着蓝图,开始在脑海里描绘潜入大楼的路线——从侧面进去,绕过警备室,在拐角处等待摄像头转向,再从死角窜上楼梯。电梯不能用,一则缺乏回避空间,二则也容易留下指纹。
&esp;&esp;从一张图换一张图,和马在脑海里连续模拟着潜入大楼的诸般活动,并稍稍回想起以前跟保奈美约会时在sf会场遇恐袭的情景——那时候他面对的可是一整团手持重火力的悍匪,在杰克成的词条加持下依着地利跟悍匪周旋,最终砍翻一众匪党救出无辜民众。
&esp;&esp;相比起当时枪林弹雨的会场来,眼前大楼陈旧的安保系统在和马眼里简直跟游乐场差不多。当然普通人的话大概还是会被拦住,不过若换成铃木管家那类的高段武者,其效果恐怕就跟二战时雷达网对上隐形战机差不多。
&esp;&esp;“好,应该没问题。”
&esp;&esp;翻完最后一张蓝图,和马在心中已拟好若干条潜入路线,只是在行动时机上还是有所犹豫。
&esp;&esp;白天出门比较方便,但那时候大楼里人流来往,就算他能完美避开摄像头,但被人看到脸也会功亏一篑——应该说,多亏某周刊不遗余力地报道,和马现在算是小半个名人,大楼里能认出他的人哪怕只有一两个也是没法忽视的风险。
&esp;&esp;人怕出名猪怕壮,难怪蝙蝠侠出动时都要蒙着面。哭笑不得的和马突然对出名有了新的体悟。
&esp;&esp;“果然还是晚上行动比较好吗……”
&esp;&esp;就在和马摸着下巴思索时,卧室外冷不防响起敲门声。
&esp;&esp;“谁!?”
&esp;&esp;和马反射般的想把蓝图收起来,但随即回过神放松下来。这阵子诸般纠结,桐生道场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他要干啥,玉藻也好保奈美也好,甚至连千代子都踊跃支持,根本不用有什么顾虑。
&esp;&esp;当然阿茂是除外的。
&esp;&esp;作为取得免许皆传且搬出道场独自生活的弟子,就世间常识看可以算是已然出师、自立门户了。虽说师徒感情不会因搬家或出师而动摇,但身为法律骑士的阿茂注定会走上跟他截然不同的道路,所以和马一点也没想把阿茂扯进来。
&esp;&esp;自己要做的事情绝非十全十美,至少这点自觉和马是有的。阿茂若能依他的信念去帮助众人,那自然也是拍手称赞。最近阿茂忙于处理日南委托和学业,应该不会太来道场露面,对和马来说也是比较方便行动的情况。
&esp;&esp;“……进来。”
&esp;&esp;如此思索着的和马稍稍换了座姿,叫门外的人进来。
&esp;&esp;门向旁滑开,门外身着便服的玉藻朝他微微一笑。
&esp;&esp;“你在研究地图?没打扰你吧?”注意到地上散落的蓝图,玉藻略惊讶。
&esp;&esp;“没有,基本上都看完了,话说你今天休假?”和马瞥过去。身为检查官的玉藻自然也有每日出勤的公职,不过最近她留在道场的频率似乎高了些。
&esp;&esp;“这个嘛,熟识的神社最近有重要的祭祀活动,老家要我过去帮忙……这样跟上面说了后,很容易就拿到休假了,还要我帮忙也供奉一份呢。”玉藻耸耸肩膀,边挨着和马身边坐下。
&esp;&esp;“原来如此,有背景的人还真是可以随便任性呢。”和马耸耸肩膀。丰腴的妖狐斜靠在他身上,压迫手臂的殷实重量跟温暖感触,那是相当舒服的。
&esp;&esp;“又不全是谎话,我是真的跑去参加了熟人神社的祭祀,还带回了土产哦?”大妖狐娇嗔般的横了他一眼。
&esp;&esp;“哦?”听到“土产”的和马顿时露出感兴趣的神情,不过玉藻却故意吊胃口般的别过头,视线落到地上散落的蓝图上。
&esp;&esp;“这是保奈美那边送来的资料?看来你是真的打算潜进去安窃听器呢,有把握吗?要不要我提前准备下帮你辩护的资料?”
&esp;&esp;“没问题,大不了从密侦改明抢。连上杉老贼都被我砍翻了,我倒要看看那栋楼里还有谁能留得住我?”和马一拍膝盖,豪气干云地宣言着,随即却注意到自家狐狸微微眯起眼睛。
&esp;&esp;“……怎么?”
&esp;&esp;“你的表情很好呢,像下定决心去告白的小男生。这样朝气蓬勃的和马,我可是有好阵子没看到了呢。”这样说的玉藻,语气却莫名有些不爽。“不过帮你想通的不是我而是那个糟老头子,让我有些吃醋就是了。”
&esp;&esp;“喂喂,白鸟警部补不算糟老头子吧?”话说,你至于跟他较劲么?这当初还是你安排的好吧?和马在内心吐嘈着。
&esp;&esp;“啊啦,狐狸本来就是嫉妒心重的动物,总得让我渲泄下。”玉藻就像看透他心思般的说着。
&esp;&esp;“这个嘛,我能想通其实也有你的功劳啦。而且比他还大得多,这是真话。”和马伸手搂过自家狐狸的肩膀,看着她眼睛认真说着。
&esp;&esp;“……嗯,态度还算诚恳,但语言需要再组织下,就勉勉强强给出及格分吧。”玉藻掩口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状。
&esp;&esp;“多谢夫人高抬贵手,及格有奖品吗?”和马松了口气。
&esp;&esp;“当然有,诺。”玉藻说着顺手从袖袍里取出一物。
&esp;&esp;“……树叶?”接过狐狸递来的那枚火红枫叶,和马困惑地偏着头。虽然下意识想把这幕当成某种玩笑来吐嘈,不过从自家狐狸的表情来看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esp;&esp;“你听过‘一叶障目’的成语吧?”玉藻半靠着和马悠然问道,似乎并不急于揭开谜底。
&esp;&esp;“当然,我可是东大生。”和马挺胸抬头,心道要不要展现下当年玩成语接龙的功夫,突然间却有了别的想法,低头盯着手里那红得异常的枫叶,难以置信道。“等等哦,这个该不会是……”神秘系的法宝?能让人隐身的那种?
&esp;&esp;“没有那么神啦。”看着满脸欢欣雀跃的男人,玉藻苦笑着摆了摆手。“光学迷彩那是科学系的领域,这个顶多也只能让熟人认不出来你而已,被摄像头拍到还是会暴露的……嗯,要说功能的话,大概就类似于辨识阻碍吧?”
&esp;&esp;依玉藻说法,这枚枫叶被施加了“一叶障目”的障眼法,会自动遮断他人的辨识。只要拿着它,你在别人眼里就彻底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不会引来任何多余注目。当然,你要是闹出动静太大,肯定还是会引起路人关注。另外这等障眼法对直觉敏锐如剑圣般的上段武者,也是无效的。
&esp;&esp;“……也就是说,只要日向公司那边没有高手坐镇,我就可以随便横着走的意思?”和马拿着枫叶,倒抽了好几口凉气。
&esp;&esp;“摄像头还是要避开,另外也最好不要去测试保安的警惕心。毕竟这个可不是光学迷彩,只是小小的障眼法而已。”玉藻谨慎提醒着。
&esp;&esp;“你这小小的障眼法……”已经非常逆天了好吧?和马在心里吐嘈着,把那枚红得妖异的枫叶仔细打量了一番,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等等哦,你去参加那个神社祭祀,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
&esp;&esp;“毕竟,为出征的男人备好铠甲武器,是女人的职责嘛。”玉藻眯起眼睛微微笑着。“再说我和那家伙是老相识了。既然享受了那么久的祭祀,就该为供奉者出点力气。”
&esp;&esp;“……夫人威武。”和马作了个敬仰的动作。
&esp;&esp;虽然不知道“那家伙”是谁,但能被大妖狐说出“享受那么久的祭祀”这话,和马估计也是哪里的千年神社供奉的地神。玉藻一心想要用科学了断神怪,然而神秘系在日本扎根如此深厚,看来她的愿望离实现还要相当时日。
&esp;&esp;“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和马拿着枫叶小心问着。以往他接触神秘系多是隔鞋挠痒的程度,像这样得到直接助力还是头一次,这时候竟有些迫不及待想去测试了。
&esp;&esp;玉藻笑眯眯地看着他把枫叶夹进证件本里,随即想起般的提议着。“对了,你去的时候要不要顺便把晴琉带过去?”
&esp;&esp;“带上睛琉?为什么啊?”和马愣住,这提议出乎他预料。
&esp;&esp;“睛琉最近有些闷闷不乐,你知道为什么的吧?让她跟你去活动活动筋骨,也算转换下心情。”
&esp;&esp;“为转换心情,就跟着我去挑极道、打悍匪?”和马咂舌。
&esp;&esp;“你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啊?”玉藻没好气地捶了下男人肩膀。“这也是我担心的。今后你不知道要经历哪些危险,让晴琉跟着是为防止你干蠢事,还有就是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晴琉的身手在道场里可仅次于你,不会拖后腿的。”
&esp;&esp;“就算你这样说……”和马困惑地挠挠头。
&esp;&esp;玉藻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而且他也知道晴琉一直纠结着自己剑道变弱的事情。不过睛琉好不容易才从血雨腥风的极道中走出来,没道理为自己便利而让她又再走回去。
&esp;&esp;和马想出言反对,然而抬头却发现玉藻看着他的目光格外认真,显然这项提议并非是心血来潮的产物。和马微微皱眉,摸了摸收藏枫叶的证件册,重新考虑自己的想法。
&esp;&esp;他并非孤身一人。
&esp;&esp;就像南条玉藻她们竭力支持他的想法,他也应当尊重她们的关切和心意。玉藻担忧他是理所当然,地上那堆标注详尽的蓝图,又何尝不是保奈美的心意?有句是怎么说的,爱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给予?
&esp;&esp;“……晴琉怎么说?”
&esp;&esp;问出这话时,和马察觉心里已经松动了。而且依狐狸做事的稳健风格,她也肯定事先咨询过了睛琉的意见。
&esp;&esp;“她直接带着断时晴雨去上课了。”玉藻笑眯眯地给出回答。
&esp;&esp;“卧槽?”家里妹子还真一个比一个生猛啊!和马听得口愣目呆,默然片刻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今次去装窃听器,应该没机会碰上打斗场景。”
&esp;&esp;……………………
&esp;&esp;这个时代的移动电话无论重量跟价格都非常可观,以桐生道场的窘迫财务当然不可能配置,不过至少寻呼机的普及让众人有了紧急联络的手段。
&esp;&esp;晴琉的寻呼机当然是玉藻提前准备的,当晴琉用公用电话拔回来时,和马跟她约好下午在东京街头的某汉堡店碰头。在日本经济飞黄腾达的时代,某当劳之流也如雨后春笋般在东京街头普及,成为非常受年轻人欢迎的约会场所。
&esp;&esp;当和马来到汉堡店时已是人满为患,在汉堡店一角见着早早占着座位的晴琉。只见晴琉边喝可乐边盯着窗外,在她对面座位上放着两件大件,一件是装吉他的盒子,另一件则是收纳着断时晴雨的刀房。
&esp;&esp;法津并不禁止当成艺术品的日本刀流通,不过就这样和摇滚用的吉他摆一起,还是让观者生出近乎荒诞的感觉。好在搞艺术的本来就是一群特立独行的人物,在人气鼎沸的汉堡店里倒也不太惹人注目。
&esp;&esp;和马叹了口气,悄悄走过去。
148 要不以后就用哪一周的更新来当标题好了
“和马,这次要去砍谁?我把断时晴雨都带来了。”说这话时晴琉眼睛仿佛在闪闪发光。
“不砍谁啊,你别说得我们好像极道一样。”和马伸手敲下某前极道千金的脑袋,警惕地望望周围。不过附近食客要么埋头大块朵颐,要么跟同伴畅饮欢谈,并没人注意到这边。确认状况后和马放下心来,心想今后或许可以把汉堡店当成碰头地点。
“今天我是打算潜入日向公司安窃听器,应该没断时晴雨出场的余地啦。”和马放压低声音,随即边吸着口可边从口袋里翻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装置来。“喏,就是这个。”
晴琉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好奇地拿起来打量。“这就是窃听器?好小,是安条那边提供的吗?”
“嗯,据说是连ia间谍都在用的高科技设备,透过黑市渠道交易的,所以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线索。”这样说着的和马顺手把一根沾着酱料的薯条放进嘴里。
南条家在安保装备领域也投资颇大,拿到这些装备对他们并非难事。若是愿意的话,甚至装窃听器都可以请南条麾下的安保公司代劳。不过和马并不打算让南条家过多介入,以法外手段主持公道这种事,只有非常信得过的人才可参与。
说得信得过的话,眼前的前极道千金兼现音大少女无疑是其中一人。和马抬头望去,惊讶发现睛琉头顶那“龙飞凤舞”的词条居然在微微发光。
喂喂,你就这么期待跟我去砍人吗!?
“嗯?什么?有什么事要我做的吗?”注意到和马目光的睛琉抬起头来,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
“潜进去安窃听器不需要很多人,以防万一,你留在外面掩护我就好。”和马给出的答案明显低于睛琉预期。看着满脸失望的极道千金,和马于心不忍,想想后又拿出一个小型步话机递过去。
“这是,给我的?”
“嗯,用这个我们可以在五公里范围内随时联络。你留在外面接应我,有什么事情我会直接跟你联络……这个频率已调好了,你知道怎么用的吧?”和马问着。
“当然,在白峰会时我就玩过。”晴琉用力点着头,仿佛爱不释手般的拿着步话机把玩。
这对小型步话机当然也是南条保安公司提供的,据说还有通讯加密功能,基本不用担心通话被侦听。和马跟睛琉稍稍交代了下注意事项,确定她搞清了操作,随即便把剩下的汉堡薯条几口塞进嘴里,起身结束了用餐。
日向公司所在的商业楼就在汉堡店相邻的街道,不过和马跟睛琉并没直接前去商业楼,而是先到街道上的书屋逛逛。睛琉正好要找些音学方面的书藉,在踏进书屋时和马假意要去便利店买水而跟晴琉分开。
往便利店的途中和马悄悄把证件册挟着的枫叶翻出来,放到胸前口袋里。按玉藻的说法,这样便能对看到他的人起妨碍辨识的作用,从而彻底伪装成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老实说,这个效果评价起来蛮微妙的。不过从和马进店买水到付款后走出便利店为止,便利店的店员都没抬头正眼看他。
这样看来,玉藻“老相识”的障眼法应该是非常有效的。
虽然早先和马就稍稍测试过,但再次确认还是让他禁不住兴奋地吹了声口哨。突兀的口哨声让旁边路过的上班族稍稍侧目,不过次瞬间便挪开目光,似乎断定和马不值得他浪费多一秒的关注。
乖乖,这效果感觉比超人的套装还帅啊!?
和马在心里咂舌着。人家超人去主持正义都还要找个电话亭把内裤翻出来,他倒好,直接戴上枫树就“隐身”了。这样等于除去了他隐秘活动时的最大障碍,当下和马几乎忍不住想回去抱着狐狸亲两口。
不愧是统治人类数十世纪的悠久神秘系,就算当今已经势微也依旧有着超乎科学的威能。和马感叹着,不过神秘系和科学系并不兼容,玉藻也提醒过他这个障眼法对摄像头是无效的。因此当日向公司所在的商业楼出现眼前时,和马立即提高了警惕。
他调查过,甲佐等人用来玩忍者游戏的那间仓库只是日向公司租用的活动场地,而实际经营地点则是在眼前的商业楼里。这里也是他们运营筹备的据点,因而要窃取情报便得从这里下手。
“接下来是,躲避摄像头的游戏吗……”
踏进商业楼大厅,此前看过的蓝图资料立即在和马心里复苏。大厅有三个摄像头,各自瞄向固定的位置。这种不会转动的摄像头存在着相当大的死角,和马依着脑海描绘的路线,穿过熙熙攘攘的大厅,像散步般走到了楼梯的位置。
直到他走进楼梯间为止,大厅甚至没人朝他瞥来一眼。
和马微微一笑,沿着楼梯往日向公司的楼层攀去。像这种商业楼基本上没啥人会用楼梯,当然也就没装摄像头,不过和马依旧没放松警惕,边爬楼梯边把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
词条赋予的超凡听力,让和马可以清楚听到楼梯间传来的任何轻微声响,人的呼吸声,机械表的跳动声,还有相邻过道传来的脚步声……这些声音蕴含的信息跟和马意识描绘出的蓝图和起来,恍然间竟在脑海里构成了一幕有如立体透视图般的意象画面。
“什么?”
和马吓了一跳,注意力中断,脑海里的画面亦随即模糊。
不过当他重新集中注意力时,画面便又清晰起来。和马抬头上望,就算视界里隔着数层楼板,他也隐隐知道那里有个戴廉价机械表的白领在抽烟摸鱼,注意力高度集中的话,他甚至还能听到那人不太规律的心跳,估计体型也相当臃肿。
随着注意力扩展出去,楼梯间上下以及与其相邻的楼道状况都有如立体透视图般在脑海里浮现——那种微妙的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恍惚中和马甚至有种自己变成人肉雷达的错觉。
什么情况?难道我真有当蝙蝠侠的天赋?和马惊愕无语。不守既然这个世界有能砍翻坦克的剑圣,有能放障眼法的妖狐,那把这个当成人体的潜能觉醒似乎也没啥不能接受的。
和马暗忖自己该不会又得到新的词条了吧?不过这时候他也不敢停下来查看。既然新能力来得如此方便,那他当然就毫不客气地用起来。
依着脑内地图的指引,和马一路顺利地来到日向公司的楼层。日向公司的雇员本就不多,而听起来关键的甲佐等人似乎并不在公司。和马毫不费力地潜了进去,把窃听器安在了办公室的隐蔽处,然后又悄然无息地退了出来。
数分钟后,和马轻快走出商业楼大厅,但心里却涌出一股忍不住想放声大笑的感觉。
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下潜入商业楼安装窃听器,对普通人来说有如天方夜谭。能做到这点的他,再怎么都已是非常之人了。古语云,非常之人行非之常事,明明日非常之人却硬是把用常识的框架来绑住自己手脚,结果必然是跌跌撞撞,满身狼狈。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道理,但直到此刻念头通达为止,和马才得以确信自己以前纠结着何等无聊的事情。察觉到的同时,一股自嘲混着畅快的强烈感触涌上心头,和马竭尽全力才忍住在热闹大街上放声大笑的冲动,一路低头走到街边的僻静地带。
“呼……”
和马在僻静地带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让心情平缓下来,随即进入冥想,察看自己的状态。孤龙的词条微微发亮,而在杰克成的词条后,一个新的词条正在闪闪发光。
和马摒住呼吸看过去,词条是“人肉雷达”,词条下面另有一行小字,“在有地图的地方,你永远不会迷路”——
卧槽,有地图我还迷个鬼路啊?和马看得直翻白眼。自家系统不好好说人话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也懒得吐槽。根据系统以往的尿性来推测,这说明的意思大概是指,只要预先做过功课就能像今次一样发挥?或者,在自己熟悉的地理上就能无条件使用?
不管怎么说,这个词条对今后活动那必定是相当有用。和马满意地退出冥想,把胸前枫叶重新收回证件册。摸到步话机时,才想起还没通知晴琉他已成功脱离的消息。
**
“什么?你已经完事了?”
在书屋找到晴琉时,她正漫不经心地翻着音乐杂志。吉他跟刀房的搭配让她受到不少瞩目,跟她招呼的和马不禁摇头苦笑。
“话说下次你多少伪装下好不?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刀出街,要是换成男人搞不好被直接请去局里吃猪扒饭了。”
“没事,真正极道才不会随便带着日本刀在街上逛。普通械斗的话,小刀和钢管用得还更多一点。”晴琉蛮不在乎地摆摆手。前极道千金的她说出这番话,不知为何莫名有说服力。“切,结果根本没我出场的地方嘛,亏我还把断时晴雨带出来了。”
“嘛啊,今次是潜入搜查啦,以后遇上大场面会叫你的。”心情不错的和马顺口就说出来,等回过神时已经晚了步。
“一言为定哦!要是敢放我鸽子可饶不你!”晴琉仰头做了恶狠狠的表情,结果和马也只好把后面的话吞进肚子。
那狐狸该不会早就算到会变成这种情况了吧?和马嘀咕着,跟晴琉走出书屋。
东京街头熙熙攘攘,和马跟晴琉有如情侣并肩前行。不过因两人身高相差蛮大的,故而在旁人眼里与其说是情侣,不如说更像是兄妹。
“晴琉,要牵手吗?”
“揍你哦!?”
和马开玩笑地伸出手,结果却被睛琉狠狠瞪了回来。
和马在心里吐吐舌头。潜入日向公司的调察进行得比预想还要顺利,因而剩下时间还有许多,和马考虑着要不要顺道去那心理诊所拜放下,但突然间晴琉紧了紧他的衣袖。
“什么?”
“左边,街对面有熟人。”
晴琉压低声音提醒,和马闻言不动声色地微微瞥过去,然后看到了晴琉说的“熟人”——不是别人,正是日向公司的社长甲佐,在他身边的则是企图搞上日南的高田警部。
“还真是,冤家路窄呢。”
和马微微眯起眼睛。
其实和晴琉逛的书屋本来就跟日向公司一条街,就算巧合撞上甲佐的机率也不小,至于高田则算是日向公司的半个股东。前不久差点去牢饭的他,因柴田美穗子的“意外”自杀而得以开罪释放。这时候两人在街道上勾肩搭背的光景,在和马眼里简直是“狼狈为奸”的具现。
想起美惠子“被自杀”时的光景,和马心里涌出难以抑制的冰冷愤怒。而隔着条街的两人却并未感到头上死兆星的闪耀,而是勾搭着继续往前面有居酒屋的巷道走去。
目睹两人背影,和马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随即悄悄对晴琉嘱咐几句,然后便快步分手追了过去。
追过去的途中和马翻出了那枚枫叶。玉藻提醒上面施加的障眼法对直觉敏锐如剑圣般的强者无效,另外遇上提起警惕心的对象效果也会打折扣。不过前面那两人并不在这范围内。
从前面接近的和马感到心跳在加速,不过高田跟甲佐并未把注意力挪过来。甚至到和马跟他们擦肩而过后,两人也依旧没注意到自己衣角被贴上窃听器的事实。
**
位于巷道深处的“种子岛”是甲佐经常光顾的居酒屋。之所以经常光顾,倒不是说种子岛的料理有多赞,而是它跟公司离得比较近,再加上还配置着单独隔间,很适合用来谈那些不太见得光的事情。当然,跟着甲佐混的高田也算是种子岛的常客。
进种子岛后,甲佐跟老板娘点了往常的酒食,然后便带高田往二楼隔间就座。预备好的酒食很快端上来,高田向风韵犹存的老板娘投以赤裸裸的视线,而甲佐则趁机在他杯里倒上酒。
“这里,先恭喜警部了。”甲佐端起酒杯,笑着朝向高田致敬。“前几天听到警部被拘捕时我的心都凉了,还以为会出什么事,没想到最后居然是无罪释放……哎呀,警部的派系真是手眼通天呢!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哈,有什么好贺喜的?我可是进去了,还被向川那斯给狠狠羞辱了一番,简直是奇耻大辱!”从老板娘屁股处回过神的高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该死的!都是那混蛋,桐生和马搞出来的事情!我饶不了他……绝对饶不了他!”
149 看,是每周双更
就算您说饶不了他……”甲佐迟疑地端着酒杯,反应明显是不太想再插手这档烂事。“问题是我们根本拿他没有办法啊?前次货车抢劫被他挡下,这次警部您又差点被送监狱。这种打不过又惹不起的狠角色,我听说,就连警部您的派系似乎都打算对他招安了吧?”
“招安?哈,加藤派个老东西拉着那混蛋跑现场,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我不相信那老东西能搞定桐生和马,最后那家伙还是会站到我们对立面上,早点做预备没错。”
“……那您是打算,从哪里下手?”甲佐皱眉问着。
“大平康仪那边有个叫高见泽的女人吧?我调查过,那是桐生和马的大学前辈,也在桐生道场里住过。”高田冷哼着,让甲佐给自己斟了杯酒。“哼,虽然不确定那女的跟桐生和马有没有一腿,但应该是能说得上话的。那女的差不多已进了咱们锅里,只要我出马再把劲,搞定她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到时候再利用她,把桐生道场的其他女人一个个拉下水……”
高田摇晃着酒杯,眼里升腾着阴暗的欲火。“到最后桐生和马才会发现,他的情人原来早就臣服在本大爷的棒下……哼哼,那时候他会是什么表情,真是迫不及待想看到。”
“可是,警部说的只是最理想的情况吧?”对高田那缺乏具体措施的空洞邪想,甲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现实情况下,光是日南里菜就让警部吃亏了。要再随便出手的话,搞不好会发生比今次更严重的问题。”
“那是我太照顾她们了!”高田就像被戳到伤口的野兽般发出低吼,狠狠瞪着甲佐。“这次不一样!我会用上强硬手段,先造成既成事实。绑架也好监禁也好,在床上把她们调教得服服帖帖,让她们离不开我,然后再拿出来派上用场。”
“……真的有用吗?”甲佐忍不住质疑。
“你在怀疑我的能力?”高田端着酒杯冷笑,倒也并非全是虚张声势。在他泡上的大堆女人中,有不少是用了霸王硬上弓的手段,只是在收拾善后时得花更多力气。
“我相信警部的‘能力’。”甲佐嘴角拉出嘲刺的弧线。“但绑架监禁可是违法的。迄今为止我们都还算游走在红边边缘,要是被桐生和马逮到来真的话,光靠那群法律豹狼可没法脱罪哦?”
“哼,别担心,这次我会谨慎行事。先让大平配合我搞定那个叫高见泽的女人,要是有什么不对,就马上用‘那个’来解决掉。”高田斜眼瞥着甲佐。“你也知道‘那个’的威力吧?毕竟当初还是你介绍的呢。”
“……可以的话,我其实不太想跟‘那个’扯上关系。”甲佐畏缩般的摇摇头。“不过,警部您还真是可怕啊,居然毫不犹豫就想用这种手段来埋葬自己睡过的女人。总觉得鄙人对警察的幻灭又加深了一步呢。”
“得了吧。我们是一丘之貉,少装无辜。”高田斜眼瞥过去。
“哈哈,警部你们逮捕杀人犯的时候,总不会连犯人手中的枪也一并判死刑吧?”甲佐耸耸肩膀。这番比喻虽然不甚精妙的,但却成功戳到高田的笑点,随即隔间里传出警部那近乎失控的大笑声。
同一时间,和居酒屋相隔半条街的某间茶屋内,戴着耳机监听的和马猛然失手捏碎了手里茶杯。旁边晴琉慌慌张张取下耳机,拿出手帕帮他擦拭茶水,不过也是满脸铁青的模样。
**
高田住的公寓楼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算是相当高档的一类。编制内的警部原本薪水就不低,再加上高田还有相当惊人的灰黑收入,所以负担公寓租金对他没半点压力。不过高田选择这幢公寓楼的最大原因,是方便他随时带女人回来享受生活。
既然是高档公寓楼,安保上当然没问题,而且就算带回来的女人有啥问题,训练有素的保安也跳出来说三道四,对高田来说是相当理想的乐园。今天在居酒居跟甲佐讨论桐生和马的对策,不知不觉喝得有点过头,晕呼呼的高田罕见没带女人回来,而是直接坐电梯回了公寓。
高田的公寓在能看到东京夜景的顶楼,视界良好,通风也相当不错。走进公寓的高田甩掉身上外套,把整个身子都丢到客厅的昂贵沙发上。
这间公寓也是高田泡妞的道具,从沙发到酒橱都布置得豪华亮丽。趴在沙发上醒了会儿酒,高田随即起身走到冰箱处,拿出一罐苏打水想醒醒酒。喝着苏打水的高田目光扫过酒橱旁的书,露出邪笑,走过去抽出一本厚厚的书来。
厚书封面是艰深难懂的法学著作,然而翻开后里面却是一本相册集。相册里满满全是女人的果照,各种相貌跟姿势。从照片角度和内容来看,恐怕都未必得到对方同意。不过照片上那些或惊慌或生气的神情,对高田来说反而有着别样刺激的趣味。
这些都是高田睡过的女人,而留下照片则是他的个人兴趣。一般只要这样做了,女人就会变得比较容易听话。当然也有拍照后不听话反而想去告发他的女人,不过高田也有让她们闭嘴的办法。
高田拿着相册坐回到沙发上,嘿嘿笑着,仿佛收藏家欣赏自己的珍藏般一张张地翻过去。里面的照片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以往这样的“欣赏”总能带给高田一段相当愉悦的时光,但或许是先前居酒屋讨论得太激烈,这时候他脑袋里浮现的都是桐生和马和他身边的女人。
日南里菜不用说,其它如南条家跟神宫寺家的千金等,也都是出类拔萃的才女。在高田泡过的女人中能跟她们媲美的货色,说实话根本找不出来。不知道桐生和马从哪里找到这么些美女收到自家道场,而更让高田错愕的是,就目前搜集的情报来看,这些女人相处得居然还挺融洽!?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女人有着嫉妒的天性,高田比任何男人都更了解这点。哪怕他能同时泡上几十个女人,也没法带复数女人到回家,不然就得等着上演全武行——就这层意义来说,那个桐生和马居然能把道场一众女人调伏得如此温顺,这本事着实让高田眼红得无以复加。
那家伙该不会也会瞳术之类的吧?
酒精上头的高田涌出非理性的怀疑,随即却摇摇头。他也曾试过用瞳术摆平女人的争风吃醋,但瞳术对那种植根本能的倾向一点用处也没有。桐生和马肯定不是靠瞳术来摆平那些女人,哪是靠什么?男子汉气概?
说起来,历史上有名的豪杰几乎都有留下风流韵事呢。桐生和马既然能砍倒上杉宗一郎,那多少也算是半个剑豪吧?虽然对高田来说那几乎是另一端的世界,但这些女人搞不好就是因此被他迷得昏头转向的。
“我记得,那家伙有绰号叫‘关东之龙’的……”
高田摇摇头。从资料上了解,桐生和马的传奇事迹从单挑津田组开始,然后从韩国人到白峰会到关东联合一路打上去,最终以“关东之龙”的名号威震日本极道。现在日本极道可能不知道警察总监是谁,但提到“关东之龙”的话,就没有不虎躯一震的。
老实说,对从名校毕业后便一路顺风顺水做到警部的高田而言,那是一段什么样的经历他根本无法想象,只能隐隐约约觉得“啊,那大概就是豪杰的人生吧”?不过,如果说非要有这样经历才让会女人心甘情愿的归伏,那他还是宁愿像这样继续糜烂下去。
“该死的桐生和马,什么好处都让他占尽了!”
因酒精刺激而活性化的脑袋涌出许多想法,高田最终很不愉快地发现,嫉妒也并非女人的专利。就算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泡妞本事,在桐生和马的实绩前也不值得一提。
“哼,什么关东之龙,进了樱田门还不是只有当狗的份!?就算知道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拿出不证据也只能看着!这叫什么来着……对,龙困潜水,龙困潜水遭虾戏!”
高田好不容易想出个妥贴的中国谚语,正想给鼓掌时,突然察觉到把自己比成鱼虾好像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高田啐了口,愤然扔旧手里的相册,拿起烟盒来想点上。
把香烟挟在指头上,高田四下寻找打火机,转头望向电视机那边时眼角余光冷不防瞥到一人影。尽管只是模糊一瞥,但高田却在那瞬间吓得蹦了起来。
“桐、桐桐桐生和马!?”
密谋暗害的人物突然出现在眼前,高田顿时懵住了,随即本能般的时哇哇叫着向后退去,却不留神撞到沙发后翻倒在地。在高田狼狈扑腾时,和马慢慢走过去,捡起丢到地上的相册。稍稍瞥了眼,神情顿时转为肃杀。
“……你还真是个超乎想象的人渣啊,不过为啥我一点都不吃惊呢?”和马冷眼瞥着高田从地上爬起来。
“你、你你想干什么?桐生和马!我警告你,这里我家,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高田以嘶哑声音吼着。
“当然,毕竟我也是干这行的。”和马把相册丢到茶几上,朝抖颤的高田微微笑。“你怕什么呢?高田警部,我们这行讲究的是证据。没证据的话,就算知道你要害人我也只能看着,不是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
高田惊呼出来,和马却没搭茬,盯着茶几上的相册,仿佛想起什么般的以懊恼神情搔着头。“该死的,被你这家伙影响,我也突然想起一件让我后悔的事情了……”
“什、什么?”高田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以前啊,有妹子问我说万一怀上了怎么办。那时我也没有多想,跟她说陪她去医院,让医生骂我就好……反正当时是没想把孩子生下来就是了。”和马搔着头,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羞愧。“现在看了你这人渣的做为,就像照镜子似的,才觉得那时候毫不犹豫回答不要孩子的我,也真是混帐得可以啊……”
听着和马吐露心事的高田,表情那是相当的精彩。他泡过的女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其中被搞大肚子的也不少,但最终都生下来的却没有半个。高田把这等事视若理所当然,但没想到和马居然有这么大反应,倒真让他不知说什么好。
“哈,桐生和马,承认吧!你就是和我一样的人渣!”高田痛打落水狗般的得意大笑,却没想到这句话把自己一并骂了进去。
“嗯,还好那时候没出事,回去后我得磕头道歉才行。”和马深吸口气收敛好情绪,随即抬头望向高田。“不过你也别搞错了,我后悔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高田愕然瞪过去。酒精让他脑袋转得比平常慢,再加上桐生和马出现得又太过突然,高田一路被带节奏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当前是怎样的状况。
“我后悔的是,要是没这档事的话,今天砍你这人渣就会更理直气壮点了。”和马说着把手放到腰间的刀柄上,低喝声中气势急速膨胀,两三步处的高田俄然间涌出被吹飞的错觉来。
“你、你想杀我?”高田背后寒毛直竖,总算醒悟到桐生和马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里,顿时惊慌失措。“别乱来啊!这幢公寓楼可是有摄像头的!我要今晚死了,最先被怀疑的就是你桐生和马!”
“你得知道,这个时代的摄像头其实没想象中好用,死角很多的。我跟你打赌,就算警视厅把周围两三个街区的摄像头都调出来,里面也找不到我半个影子。”和马微微笑着,往前踏出一步。
“你……”高田说不出话来。
直觉告诉他,桐生和马并没说谎。不论是避开摄像头的本事还是今天打算砍了他的事情,他都是认真的。
150 为什么不BAN猛犸啊啊啊啊!
面对展露杀意的剑豪强者,倘若是常年跑现场的老刑警大概还有稳住心神的胆魄,然而官僚文书出身、一路高升的高田却是当场崩了。
“等等,别杀我!别杀我啊!桐生和马,你是英雄,是正义的使者吧?我……我除了喜欢玩女人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就算做得有错,也罪不致死吧!?”高田哀叫着。
“除了大柴美惠子,还有多少女人被你这人渣给毁掉,你以为我没调查过吗!?”和马眼里升腾着怒焰,再一步向前。
“我、我可以做污点证人!”剑豪强者的气魄摧压着高田,后者如同被洪水吞没的蚂蚁般惨叫出来。“我可以帮你们指证加藤那伙人!我知道那伙人的很多事情,我可以在法庭上作证!只要你放过我,我就配合你把他们统统绳之以法!然、然后你就是英视厅的大英雄,这样很不错吧?”
“听起来确实不错。要是前几天的话我大概会很有兴趣……”和马叹息般的吐出口气。“不过现在我累了,不想再陪你们折腾这些花样,所以你还是乖乖退场比较好。”
“妈的!杀了我对你又没有好处!”高田歇斯底里地叫着。
“……你怎么能这样说?”和马惊讶地看着高田。酒精跟恐惧的双重作用似乎让眼前帅哥警部暂时变成了低能儿。当然,这丝毫无法改变他犯下的罪孽,不过倘若让他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下台一鞠躬,对众多遭遇凄惨命运的受害者来说未免太不公平了。和马稍稍考虑了下,发现自己不久前听过一故事正好能派用场。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当成黄泉路上的伴礼,不过我给你讲一段往事如何?”和马稍稍收敛气势,把跑现场时白鸟警部给他讲的往事稍稍复述了一遍。
那是一宗白鸟警部及其前辈参与的未成年人绑架案,明明已经确认了嫌疑犯,却因找不到关键证据而始终无法予以起议。在调查本部即将解散的当口,那位快要退休的前辈打算为民除害去宰了那绑架杀害未成人的嫌疑犯,结果却被白鸟给硬拦下来。
当时白鸟自以为做了好事,然而那位前辈退休的当天,他的孙女便失踪。一切线索都指向当初的嫌疑犯,在抓获他之后,绑架并杀害众多未成年人的事实也终于浮现出来。
那退休的前辈呆然看着已然变成肉块的孙女,对当前阻止的白鸟说出了“如果身上还带着枪的话,绝对会给你身上开六个孔”的话来——跟和马讲述的时候,白鸟的语气相当平淡,然而超乎言语的强烈懊悔跟哀痛却彻彻底底地传达了过来。
白鸟之所以说这个,就是不希望和马再犯下跟他同样的错误。对和马来说,这也是他令他彻底斩断迷惘的最后一刀。
和马稍稍停下,冷眼瞥向前面的堕落警部。
在他讲述期间高田的神情也变了好几轮,从最初的困惑不解到后来的有所察觉再到此刻的恐惧颤栗,看来酒精麻痹的大脑总算是搞清了状况。
那故事的意思是,除恶务尽,勿留后患。
他是恶人,所以今天他是非死不可。
“妈的!这些是白鸟告诉你的吧!?那老家伙果然背叛了吗?加藤那混蛋!居然还把他当自己人……该死!该死的!我才不要当过河拆桥的弃子!”
俄然间涌出的求生欲,让高田猛然踢开沙发朝角落的衣架扑过去。衣架上挂着他的外套跟配枪,就算桐生和马是能单人挑组的怪物,但对上手枪终究还是会挂彩的吧?
“去死吧!去死吧,桐生和马!”
拔出手枪的高田,说实话并没指望能靠这个打赢桐生和马,只要手枪枪声扩散出去,整幢公寓楼都会被惊动,附近巡警赶来最快只要两三分钟,到时候他或许能拼出一线生机……
想是这样想的,但实际在扣动扳机的刹那,高田便被人抓着右臂给抡了出去。背后狠狠撞在地板上,那股强烈冲击力几乎让他肺部为之麻痹。高田蜷缩在地板上猛烈咳嗽着,而手枪当然也不知所踪。
“怎样?看得清楚这个吗?”
在模糊的视线里,高田看到桐生和马蹲在他面前,拿出一张写着名字跟数字的纸页在眼前摇晃。恍惚中,高田好像在纸页上瞥到自己的名字。
“难道是,北町那厮的……”
“没错。大柴美穗子以自杀结案,是你们事先编好的剧本吧?还有跳海的北町警部,也是类似的桥段呢……感觉你们这些人好像相当喜欢搞这种有的没的故事,所以我也试着编了下。”和马盯着高田,声音里融进了不同寻常的凶狠力道。“高田警部失足坠楼,现场发现涉及腐败证据,怀疑畏罪自杀……如何?这剧本还可以吧?”
“你……你你你……”这时候高田已经说不出话来,此刻无论武力或智力都是被全面碾压的状态,混着恐惧涌上来的强烈情绪塞满了他脑袋。高田整个人都在颤抖,一开口却忍不住流出泪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居然问为什么?和马闻言狠狠咂了舌。这些人站在加害者的立场时看起来个个威风八面,呼风唤雨,然而当和受害者互换时,却居然是如此无能且懦弱,着实让他开了眼界。
“还不明白吗?”这时候代表受害者们痛斥高田以往的恶行也是可以的,不过和马却是摇摇头,凑到高田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恶贯满盈了,蠢货。”
恶贯满盈,也就是累积的罪业超过容纳的界限,到了必须清算的时刻。这是来自中国的成语,但高田也听得懂。高田抬头满脸惊恐地望向桐生和马,他调整着眼睛焦距想看清那张纸上的内容,然而视线却穿透了纸页聚焦在更深邃的地方。
深邃黑暗中升腾起漆黑的火焰,那火焰在深渊中燃烧,扭曲有如痛苦嘶嚎的人形,其中似乎好些熟悉的面孔。高田没来由想到地狱的业火,打着寒颤望过去,和那些扭曲面孔对上的瞬间,漆黑业火便顺着看不见的细索朝他一路烧过来。
“滚来!别过来!别过来啊!”
高田尖叫着蹦起来,挥手想摆脱那蔓延过来的业火,抬头想向桐生和马求饶。然而视界中桐生和马也已然不是人形,而是化成一条青鳞白牙、虬髯戟张的威猛巨龙!巨龙在雷鸣电闪中腾空而起,翱翔九天,随即又张开血盆大口,朝恶贯满盈的他猛咬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
高田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叫,发疯般的推倒周边障碍,拼命向后退去。从客厅退到阳台,再到阳台边缘的栏杆,失心疯的高田毫无察觉,于是就那样撞倒栏杆,悄无声息地从公寓顶楼摔了下去。
公寓楼底下是停车场,当和马探头望去时,见着高田在压塌的轿车顶上摆出奇妙的造形。那造形和美惠子自杀的模样非常相似,和马嘟哝了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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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掉落的动静引得不少住民探头张望,稍迟片刻,大惊失色的保安亦慌忙拿起电话报警。不过这时候和马已跟在旁边街区接应的晴琉碰头了。
“怎样?干掉那人渣了吗?”迎上来的晴琉问着。
“这个嘛,人在做,天在干。”和马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晴琉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那家伙罪有应得,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
和马说着仰头望向天空。东京的夜晚看不到啥星星,然而此刻天空却给人分外剔透的感觉,就像笼罩都市的薄雾终于稍稍褪去的感觉——
今天的事情,要说玄也玄,但要说理所当然那也可以说理所当然的。尽管没能手刃高田让他略有遗憾,不过高田突然发疯坠楼的玄奇现象,和马更倾向于把它看成某种许可。叫老天爷也好,叫人间正道也好,总之他的行动是得到赞许和鼓励的。
和马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有了新的词条,但这时候却没什么心情去检查。回过神来时,和马发现晴琉正用相当奇妙的目光看着他,于是顿了顿,把手里那本相册递过去。
“对了,这个拿去烧掉。”
“这是什么……呸!那家伙果然是人渣败类!死有余辜!”看到相册里全是不堪入目的各种果照,晴琉脸红耳赤之余,也当即理解到这些是从哪里来的了。
相册里都是高田用各种手段睡过的女人,等下警察肯定会来调查现场,到时候这本相册若成为瞩目焦点,被记者披露出来,那对那些可怜女人们来说肯定是难以承受的再次伤害。
和马考虑到这点,所以决定拿出来暗中烧掉。
不仅是制裁恶人,更是要保护无辜民众。
“真帅气啊,和马……不,师匠。”
晴琉朝和马投以格外尊敬的眼神。和马耸耸肩膀,随即却不禁愣住。因为看到晴琉头上,那原本黯淡的“龙飞凤舞”词条,这时候却像满血满状态复活般的,流转着前所未有的绚丽光煌。
妈蛋,这该不会是官方绑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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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警部坠楼身亡的消息,次日在警视厅引起相当的震动。毕竟这是继跳海的北町警部过后,短期内又有一金表组的成员意外身故,再怎么样都无法用巧合来解释。
对警视厅权力架构有所了解的多数人,都不禁为派系之争演变得如此惨烈而忧心忡忡,不过对少数身处派系核心的人物,他们所受到的冲击却是远远超过前者。这点,从高田坠亡的公寓楼被全面封锁,一波又一波的刑警被派来调察就可看出。
在丰国派系中,向川警部历来都是高田的直接负责人。昨晚得到高田坠楼的消息时他跟情人喝到七八分醉,接到电话时被惊得酒都醒了。连夜赶到现场,然后在那里一直守到天亮。
不过官僚系统出身的他没法参与实际刑侦,具体刑侦只有交给稍后赶来的白鸟警部补。虽然白鸟的官衔只是警部补,但论实绩论经验都是丰国系中首屈一指的老手,勘察完现场后很快给向川打电话汇报了情况。
“你说他是自杀的?怎么可能!?”
接着电话的向川忍不住怒吼起来。上次像这样失态,还是两年前他得知女儿跟极道交往并偷钱打胎的时候。
“高田他没有任何理由自杀吧?明显是有人把他推了下去,现场难道没留下任何打斗痕迹吗?”
“如果发酒疯也算的话,倒是有些痕迹。”电话那头白鸟的声音相当冷静。“我们调查过,昨晚高田跟日向公司那帮人喝完酒就直接回公寓了,在公寓监控里没发现什么可疑迹象。另外我们也询问过公寓住户,他们表示昨晚也没看到任何陌生人。”
“怎么会这样?”向川愕然。
“你知道。既然没有任何迹象能证明事故受到外部干预,那只能判断这是一起酒后坠楼的意外事故。”白鸟叹口气说着。
“少胡扯了!你我都知道是谁干的!”向川咆哮着,然而电话那头却以沉默回应。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向川勉强稳定住情绪,开始考虑要怎么处理眼前事态。“那家伙,当真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我们在现场没发现任何外部干预的痕迹。”白鸟不露声色地纠正了向川的有罪假定。“后面来的那几批同僚,大概也是和我差不多的意见。”
“该死,那家伙难道会飞天遁地不成?”向川呻呤着。
“有可能哦?”没想到电话那头传出白鸟意外的赞许。“毕竟对方可是连落雷都能劈开的剑豪哦?那几次单人挑组就不说了,连上杉宗一郎对上他都铩羽而归。这样的人物,你们却一直把他当成普通警员来对待,要说奇怪的是这个吧?”
“剑豪?这种早就埋进地里的老古董,现在冒出来有什么用?剑法再好能挡子弹吗?能打赢坦克吗?”向川下意识想嘲讽回去,但话到一半时却突然堵住。
因为他想起在看过桐生和马的资料里,真的有用刀挡下子弹的记录!而且据说在单挑白峰会的途中,还真的有一架武装直升机被从天上砍下来!向川一直以为那是不良记者为追求报道出彩而编出来的,不过那些该不会是真的吧!?
151 关于差点手抖把章节更新到新书这件事
“……你说的剑豪,难道真的存在?”向川禁不住心虚地确认着。
“据我所知,掌握心技一体的武人,确实能做到许多常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电话那头的白鸟以保守口吻告之着。“清泉会长以前砍翻过美国坦克可是有记录的,而他还是清泉的关门弟子。”
“该死!”向川咒骂了声,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骂谁。
“另外,我这边还有个更坏的消息,想听吗?”白鸟以冷淡口吻询问着。不过这时候就算他询问向川想不想听,后者大概也没有拒绝的选项。于是白鸟把向川的沉默当成接受,继续说下去。“在现场发现一张纸,纸上写着高田警部的名字,另外还有一些相当耐人寻味的数字。”
“耐人寻味的数字是……北町那厮留下的资料吗!?”向川迟了半步才反应过来,随即却差点把手里的电话摔了出去。“那混蛋!居然敢把这样的东西留在现场,到底想干什么啊!是打算跟我们彻底翻脸吗?该死的,他不会以为真有哪个媒体敢把它报道出来吧!?”
向川难掩恐慌地吼叫着。幸好此刻办公室里没有旁人,不然部下等若是看到他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以往营造起来的冷静精明的人设恐怕会瞬间崩塌。不过这时候的向川已顾不上维护人设了。事实上,相比起北町资料泄漏一事的严重性来,高田警部自杀什么的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行!不能让影响继续扩散出去!白鸟,马上封锁现场,把不是我们派系的人都调回去!如果有记者问起,就说这件案件涉及到极道恩怨,不许透露详情,到时候再随便找个有极道背景的女人给高田洗地……不,还是我跟警视长报告,请他直接对报社施压好了。”向川紧紧抓着话筒,在脑海里构想起给加藤报告的细则来。
“喂喂,冷静点。”适时响起白鸟冷淡的声音,把高田的恐慌给暂时压了下去。“留在现场的只有一张纸页,上面也只有高田的名字。”
“什么?只有高田的名字?”向川闻言愣住。
“没错,就连那些数字,不去仔细调察的话恐怕也看不出什么内容。在这种情况下去跑跟报社施压,反而会有欲盖弥彰的感觉吧?你知道,左翼那边可是最喜欢这类新闻了。”
“那么,就干紧把那张纸回收销毁掉……”
“世界上有一种叫复印机的东西呢,警部。”白鸟重重叹了口气,不知为何向川感觉到自己被鄙视了。“已经有记者问起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东西了,估计类似的纸片他们那里也收到了吧?虽然暂时搞不清上面写的什么,但想掩盖下去大概已是不可能了。”
“搞不清楚内容,但掩盖不下去……怎么回事?那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向川听得愣住。眼前事态发展一再超出他的预想,而他从昨晚起就没怎么休息,这时候脑袋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总之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请转告警视长,今天我都会在现场盯着,不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新的发现了。”感觉上白鸟似乎还有话想说的样子,不过最后对面还是挂掉了电话。
电话里的盲音响了好几秒后,向川才回过神,近乎木然地把话筒放回机座上。放下话筒的那刻向川浑身一抖,似乎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那家伙是想……”
向川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但可以确认的是,桐生和马手里确实掌握着北町留下的大量证据,而这些证据一旦披露出来无疑会对丰国系造成沉重打击,所以他们势必动用派系影响力将其抑制下去。
丰国系是有那个能量的。这点桐生和马也相当清楚,因而才故意只披露其中一点摸棱两可的内容。就像白鸟说的那样,为这点东西而启动派阀影响力,反而会有欲盖弥彰的效果,恐怕这会正中桐生和马的下怀。可要是放着不管,今次涉及高田的资料已被记者们拿到,倘若再有下次、下下次的持继披露,如此累积起来,结果就像温水煮青蛙般的,等到他们非得动用影响力的时候,棋盘上早已是四面楚歌的将死棋局。
“桐生和马!好狠的手段!”
想到这里的向川禁不住浑身颤抖。相比起只懂得玩女人的高田来,他在丰国系中算是擅长分析谋略的头脑派,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短时间内看透桐生和马的布局。然而看透手段归看透手段,想出应付办法又是另一回事。
向川在脑子里把过往采用的危机处理手段快速过滤了一遍,随即却禁不住愕然。
以往向川最能依仗的力量,是自家派系所掌握的巨大权力。不过权力这东西有个特性,那就只能在体制内发挥作用——在体制内时桐生和马不过是一小小的警部补,压制他对丰田系来说并不需要费太大力气,而到昨天为止也确实如此。像高田那种货色都能让他折腾半天,根本不用担心会摇动到自家派系的根基。
不过问题在于,体制内他们固然是有无可动摇的权力,但倘若对手不打算再继续照这套规则玩下去,那他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好比高田今次陡然坠楼身亡,大概率便是桐生和马打算掀桌子的信号。而原本围着牌桌准备看笑话的向川等人,这时候却只眼睁睁看着茶壶拍脸上。
其实也不是没办法。
像北町警部那般,杀人灭口对丰国系来说也是屡试不爽的便利手段。不过这样的手段对付别人可以,对付桐生和马却行不通。毕竟从单挑白峰会到镇压悍匪恐袭,从挡子弹到砍落武装直升机,桐生和马可是武力值遥遥超乎向川认知的剑豪,而且极道械斗那一套他也玩得比谁都要溜。除非像那些该死的韩国黑帮般用上反坦克地雷!不过根据刚刚跟白鸟聊到的内容,向川也实在怀疑这招到底对他有没有效果。
毕竟高田之死证明桐生和马已不打算再按规矩跟他们玩,要是再随便出手、不小心激怒了那位“关龙之龙”,那第二天出现在报纸上的搞不好就是他向川了。
恐惧和疲倦的多重叠加让向川一时意识恍惚。恍惚中,向川仿佛听到隐隐雷鸣的声响。在雷鸣电闪中,只见一头青鳞白牙、虬髯戟张的巨龙跃到空中。巨龙乘着风云翱翔九天,又低着头,朝地上腐败泥潭中蜷缩的蛆虫们发出震耳欲聋的恕吼——
猛然回过神的向川,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响。
“妈的,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向川涌出想哭的心情。早该入土的古董剑豪跑到这时代来主持正义,却对腐败恶党构成了近乎降维的打击——这样荒诞的戏码哪怕是八点档的肥皂剧也拍不出来,而发生在现实里则更让人哭不出来。向川不禁怀疑当初自己是不是瞎了眼,又或者脑袋被门缝挟过了,居然敢陪着高田在这头怪物面前嚣张挑衅,简直蠢得要死。
这时候办公室维持着二十五度的舒适室温,但向川却像置身寒冬般的浑身抖颤。他还是初次体悟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力铠甲居然是单薄。
在原地呆愣了好半天后,打着寒颤的向川才重新抓起电话。这件事已遥遥超出他能应付的范畴,只能向加藤请示如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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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田警部坠楼死亡的新闻第二天便出现在各大报刊的版面上,不过或许是丰国系暗中施压的结果,那则新闻结果并没登上头版。取而代之的是,现场发现涉嫌腐败交易的纸页等细节却给报到了上去。另外还有记者特意调察了高田警部的男女关系,其糜烂的私生活由此被披露出来。来自复数女性的证言,差点让东京警视厅全体都沦为千夫所指的对象。
就连下稻叶警视总监也为此大发雷霆,据说在例会上把麾下多名警视监痛骂了一顿,就连丰国警视监都只能默然接受。不过骂归骂,高田既然已身死名败,那针对他所犯罪行的调查也就自然不用再特意深研。对丰国系而言,这项断尾求生的策略算是起到了迅速止血的效果。
在舆论喧哗的这段时期,警视厅里最辛苦的大概算是广报课的同僚吧?每天要应付一大堆记者如同加特林机枪的凶猛提问,哪怕和马已经从那里跳了出来,但光是想想就不禁感到畏惧。
“……算了,多少能让他们稍稍收敛下。”
桐生道场的客厅里,和马放下报纸,抓起旁边的橘子给自己剥了瓣丢嘴里。丰国系毕竟在体制内经营多年,和诸多财阀政客牵连勾结,要把他们扳倒绝对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目前来说能达到初步震摄的效果就已经不错了。
“喝!喝!喝!”
道场那边传来清脆的喝喊声,和马微微侧目望去。
那是晴琉在做挥剑练习。自打前次跟他去制裁高田过后,这位前极道千金兼示现流传人便似乎燃起了熊熊的仁侠之心,抓紧一切时间重新磨练自己的剑道。此刻听着这阵阵充满气势的喝声,和马俨然间已经看到她头顶的词条在绽放光华。
和马搔搔脸颊。
原本他是不打算把晴琉再卷进血雨腥风的剑斗中,然而从玉藻到南条到千代子都希望他身边有个人能帮忙照应,而更关键的是晴琉本人对此也摆出当仁不让的态度,结果他也只能顺从民意。
其实想想也没啥不好,毕竟蝙蝠侠执行正义时都还有个罗宾跟随辅佐呢,钢铁侠要是没那个叫贾维斯的管家,大概率也是成不了什么事情的。这样想的话,和马便也勉强心安理得地接受下来了。
“不过,真闲啊……”
和马仰头望着天花板。今天道场的女人们该通勤的通勤,该选举的选举,连千代子都打算在上完课后去阿茂的出租屋巡视,桐生道场就只剩下和马跟晴琉两人,算是难得清闲的日子。
听着道场那边传来的剑舞声,和马闭上眼睛沉入冥想。
冥想中他可以观察到自己的词条。前次潜入日向公司让他收获了“人肉雷达”的词条,而在制裁高田过后,他果不其然又获得了一个新的词条——
新的词条,并没有类似霞光闪闪、瑞气千条的特效加持,恐怕大概率是根本不需要。事实上,新词条光是名字摆出来,就足以撼动心魄。
新词条的名字,叫“天道”。
系统给新词条的注释是“天道好生,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系统的风格一如既往地耐人寻味,不过今次的注释,在寓意的深度上却遥遥超出以往。
“昌”是繁荣昌盛、兴盛发达的意思,“亡”是衰败消亡、步向破灭的意思。词条并没给出明确的加持倾向,也就是说具体是昌还是亡,纯粹取决于他对天道的顺逆。
在和马的理解里,新词条大概可以看成一把“双刃剑”。倘若他桐生和马的所作所为顺应着天道,那自然会得词条带来的正面加持。而若是其所作所为背逆了天道,那在词条作用下,恐怕他没多久就迎来跟高田警部差不多的下场——
基本上来说,系统给出的词条里几乎就没有稳稳妥妥的正向加持的,和马也懒得再吐嘈了。不过说实话,今次双刃剑般的新词条反而让他隐隐约约地松了口气。
他已决意成为法外制裁者,对那些恶贯满盈的邪党挥下制裁之剑。然而他也是人,是人就肯定有七情六欲,傲慢喜乐。一旦他习惯扮演锄除奸恶的英雄角色,一旦他习惯依自己意志、而非法理证据来裁断他人的生死,那难免不会生出骄纵之心,甚至进一步演变成草菅人命又无人可制裁的大恶人来——这样的担忧一直存在于和马的心里,不过新词条的出现却让他打心底里地松了口气。
是的没错,人在做,天在看。人一旦确信头顶七尺有神明的话,做起的事来多少都会谨慎点。至少对和马来说,新词条就是防止他堕落恶道的那道红线。
“真是谢谢了,准备这样周到……”
和马摇摇头朝不知是谁致上谢意,随即结束冥想醒来。和马抬头望向客厅的挂钟,时间指向正午十一点左右。这时候要千代子在的话应该准备午餐了,不过今天道场就只有和马跟睛琉,谁来做饭成了问题。
152 关于我突然又码了一章老书这件事
说到做饭,前极道千金的晴琉大概也就会做点方便面之类的货色。至于和马的厨艺虽然一般,但好歹也有着大吃货帝国的灵魂传承,只要有足够食材的话,勉强也能做一顿吃得过去的饭菜来。
不过今天和马有些懒得动,想着要不要干脆带晴琉出去吃饭。虽然靠警部补的薪水要供养三个大学生是相当吃力,好在他写歌时不时有笔额外收入,偶尔一两顿还是搓得起的。
就在和马认真考虑着午餐菜单的当口,道场响起敲门声。
在和马反应过来前,晴琉就先应答了,随即便蹬蹬蹬地跑去开门——因为只是做我剑道基本型的练习,所以晴琉没穿护具,手上也只拿着练习用的木刀。要说这样跑去开门要说不算礼貌,但桐生道场原本就不是以温良恭顺而闻名,所以和马倒也不介意。
“和马……啊不,师匠,有客人。”
“是谁啊?这时候过来。”
听晴琉的声音似乎不是来找麻烦的家伙,和马把半身子倚到过道上,懒洋洋地望向玄关位置。然后便看到一名揣着公文包、略显神经质的削瘦男子,正脱鞋走上过道。
“炭井监察官?你怎么来了?”和马惊讶道。
“早上我去机动队找你,他们说你在家里待命,然后就过来找你了。”不待和马招呼,炭井便走进客厅,径自在茶几对面坐下,自来熟得一逼。“怎么?关东之龙打算退休扮演薪水小偷了?恶党们要是知道的话搞不好会去东京湾放烟火呢。”
“喂喂,我的搭档可是还在住院耶,按警视厅规定是没法单独行动的。”和马耸耸肩膀,也不跟炭井讲客套话了。“另外我还肩负给机动队挖掘人材的重任,所以严格来说也不算偷懒。”
“那还是真是辛苦了。你的搭档叫麻野对吧?警视厅官房长官的小公子,听说他被车撞断了条腿,还啥大碍吧?”
“这个嘛,昨天我去探了个病。那家伙在特别加护的病房里,有吃有喝还有未婚妻照料起居,生活过得相当滋润呢……”想到当时的情景,和马嘴角忍不住弯起来。“不过,他那位未婚妻可是身高一米七八的高挑美人儿,驾驭起来可能比较辛苦就是了。”
“可是我记得他才只有一米五六……”炭井听得愣住,随即不禁摇头苦笑。“看起来,咱们官房长官好像相当坚定地想改良下一代的品种呢,这算不算拔苗助长?总觉得一点也不羡慕呢。”
“不不,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相当令人羡慕的待遇了吧?”
“警部补,虽然我不想对他人兴趣说三道四,但这方面你已经独占了太多资源……要是连搭档未婚妻都不放过的话,那就算用再好听的话来说也是人渣行径哦?”
“我才没想啊,混蛋。我只是想默默祝搭档早日幸福而已。”
“说得也是,等他哪天出院了,我也找他喝个酒吧。”
在和马和炭井进行着男人间对话的时候,客厅门向旁滑开,晴琉端着泡好的茶水跟茶点走进来——以往这是千代子的活计,玉藻在的时候也偶尔代打,不过今天两人恰好都不在,结果只好由晴琉来扮演女主人的角色。
“师匠,请喝茶。”
别的不说,至少晴琉的动作姿态还是学得有模有样的。
“……晴琉,下次用更烫点的水来泡茶比较好。”
端起茶杯的和马装模作样地评论了一番。要说家里的玉藻跟南条都是茶道高手,但其实他对茶本身倒是没啥讲究。知道这点的晴琉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吐了下舌头,一声是的应答后便默然退下。
“哦呀,这是神宫寺家的栗子饼吧?好像还是只供华族家系的限定品呢,原来警部补在道场里过着奢华生活的传闻是真的。”炭井也端起茶杯,不过却对晴琉端出来的茶点更感兴趣,不客气地拿起栗子饼咬了口。
“奢华个屁,这是弟子带来孝敬的自家特产啦。”和马翻翻白眼也懒得解释。“另外你这家伙,两手空空地来拜访算怎么回事?至少也带点茶点来才合乎礼仪吧?”
“别闹了,警部补你天天吃神宫寺家的限定点心,路边果子屋随便买的廉价货哪里看得上眼?”炭井说着拿起另一枚栗子饼放进嘴里,连续吃了好几枚栗子饼后。这位监察官才取出纸巾擦掉手里的碎渣,重新端坐姿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资料递过来。
“这是啥?”
和马皱眉看着那张写着名字跟数字的纸页,觉得相当眼熟。
“今天的报纸看了吧?这就是留在现场的那份资料的复印件。”炭井把目光移到茶几边上的报纸,顿了顿后,向和马开门见山地问着。“鄙人实在不擅长旁敲侧击的话术,所以就直接向警部补提问了,高田堕楼身亡的事件,是否跟您有关呢?”
“喂喂,报道上可是说现场没发现任何入侵者的痕迹哦?你以为我会飞天遁地吗?”和马耸耸肩膀。眼前叫炭井的监察官是那种精明干练的官僚类型,而且论人格貌似也值得信赖。不过他毕竟是体制内的人物,和马并不打算把他拉拢过来。
“警部补,你倒一点没否认有想干掉高田的想法呢?”炭井微微眯起眼睛。
“废话!那家伙可是对我道场弟子下手绑架了两次!要是换成信长公的时代,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和马恼怒地一拍桌,毫不作伪的气势勃发出来,把对面监察官当场唬住。
“不过这时代就算警部补也没法随意行使武力,所以我也只能干瞪眼……你那表情好像不相信呢?我是说真的哦,事实上,事发那天我跟晴琉去逛旧书屋了。她想找些参考用的音乐书藉,我就陪他到处逛逛,要证据的话应该还能找到书屋当日的收据。”和马摆摆手,端起茶杯泯了口。
“我觉得吧,警部补的性格,不像是会眼睁睁看着恶人逍遥法外的类型。”炭井也端起茶杯静静说着。
“其实这阵子调查下来,我发现高田那混蛋得罪的人可不少,想把他沉进东京湾的人至少有两位数以上……说实话,要是谁出手搞他,我一点都不意外。”和马竖起两根指头说着。
“就好比,吉川康文?”炭井微微眯眼,提到预备调入机动队的某人的名字。
“不,那家伙出手的话,高田那厮的脸会先被揍烂,而且现场留下的痕迹会多到让白鸟桑半天就把他逮捕下来。”和马摇头苦笑出来,随即安慰般朝炭井开口道。“其实你也别想太多啦,搞不好真的就像报纸的那样,是那家伙接到举报后畏罪自杀呢?毕竟人在做,天在看。”
“人在做,天在看?”来自中国的谚语对日本人来说还是比较陌生的,炭井重复了好几次才似乎理解其中意思,随即放弃般的微微叹了口气。“原来如此,警部补对中国文化相当熟悉呢,时不时都能说出些发人深省的句子。”
“毕竟是东大生嘛。”和马耸耸肩膀正想装逼,随即想起眼前这货貌似也是东大毕业的来着?
“反正,不管高田警部是畏罪自杀还是失足坠楼,总之现场都留下了这份资料。接下来我会从这里着来调察相关的线索,不过大概会花上不少工夫就是了。”炭井顿了顿,若有所指地望向和马。“假设,我是说假设哦,类似今次高田警部的事件再发几次的话,应该就能启动对他们派系的正式调查了。”
“那你可得加把劲,等麻野康复后我也会加进来的。”和马朝炭井投以鼓励的眼神,随即想起般的弹了下响指。“说起来,高田那厮挂掉后许多线索都没法往下查吧?或者从日向公司那边调察看看。据我所知,他们社长甲佐正章和另一边的大平康仪,这两人跟那厮交往相当密切,搞不好能挖出些有用的东西。”
“……明白了。”炭井点点头,貌似把这两名字仔细记住,随即便收拾公文包、起身摆出准备告辞的架势。和马注意到,这位监察官在收拾公文包的时候,趁机又拿了一枚栗子饼放嘴里。
“你好像很喜欢吃甜食?”和马忍不住猜测着。
“甜食能减压,比吃药好。”炭井倒也不客气地承认。“另外,神宫寺家的甜点果然是绝品。”
妈蛋,你这样卖萌精明官僚的人设都崩塌了好不好?和马哭笑不得,暗忖着要不要跟玉藻打招呼,为这位压力大到嗑药当饭吃的监察官准备些甜点送过去?
送炭井离开后,墙上时钟也差不多指到正午时分。和马仔细考虑了两三拍,偏头向着道场方向招呼晴琉。
“晴琉,要不要出去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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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部高田倒下就好比推倒一块多洛米骨牌,在周围牵起许多难以预料的连锁反应。作为高田合作方的日向公司,也理所当然被卷进这股波乱中。这天社长甲佐刚处理完来自律司事务所的问询,便接到有客人拜访的消息。而且来拜访的客人还不是别人,正是他老同学兼合伙人的大平康仪。
大平跟甲佐是明治大学的同期生,也是交往甚密的老友,当初大平原本想辞了职甲佐一起经营公司,不过甲佐劝他把心理诊所保留下来。后来大平的心理诊所成为日向公司最好的掩护,利用伪装地治疗的洗脑术帮甲佐解决了好多潜在的麻烦问题,从而形成了前期甲佐、后期大平的洗脑链条,两人并依此攫取了超乎想象的庞大利益。
不过为避免无谓的麻烦,表面上两者还是维持着独自运营,就算联系也只在私底下以校友聚会的名义进行。好比今次这般大平康仪直接找到日向公司来,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例子,也足以证明后者面临的事态紧急。
“我的诊所刚被搜查了。”甲佐在办公室接待了大平康仪,一见面对方便抛出诊所被搜查的噩耗来。
“搜查?”甲佐挑挑眉毛。“他们弄到搜查证了?”
“当然,都是高田那混蛋留下的锅。”大平咬牙切齿地说着,原本斯文的秀才脸孔上浮现出愤怒跟惊慌混杂的神情。
日向公司和心理诊所经营的洗脑业务,迄今为止都披着貌似合法的面纱,就算警察知道他们有问题也没法予以惩处。然而高田突然横死却让那层面纱失去了保护效果。打着调查高田警部死因的名号,一队如狼似虎的警员在早先突袭了大平的心理诊所,并带走大量不知是否能当成证据的记录来。
看着自家诊所被翻得底朝天,向来扮演着淡定医生的大平康仪也禁不住动摇,于是便慌慌张张来日向公司找甲佐。不过说实话,甲佐这边大概也拿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不要慌,反正死人是不会开口的,有什么问题都推给高田那混蛋就行。”甲佐先安慰着找上门的同窗,待其稍稍镇定后才继续确认着。“另外那些被带走的东西,会有危险吗?”
“……只是些诊段记录和诊所帐目而已,应该不致于。不过帐目上有好些都跟高田有关系,要是那边认真追究的话,我不知道会不会构成嫌疑。”大平边喘气边望向甲佐。“真被起诉的话,到时候恐怕得借助你那群法律豹狼的手腕了,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虽然我想这样说,但其实上午我也刚好收到这个。”甲佐摇摇头拿出一份公文给他看。“这是律师事务所的非正式函件,上面很抱歉地说到因事务所最近业务繁忙,日向公司的相关事务恐怕没法得到最优先处理。”
“没法得到最优先处理……等等,这是要和日向公司切割开的意思?”大平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
“没错,信上最后还说什么非常抱歉来着……混蛋!那帮该死的法津豹狼!见风使舵的本领倒比谁都强啊!”甲佐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忍不住狠狠捶了下桌子。
大平康仪口愣目呆地看着甲佐,又拿起那份公文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直到实在找不出别其它的涵义,才颓然坐倒在旁边的椅子上,似乎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到目前为止都是一帆风顺的,到底,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153 精神分裂开始分不清老书和新书人名这件事
“哪里出问题?哈,你知道吗?高田那厮坠楼的前一晚还找我喝酒来着,得意洋洋地说要准备报复桐生和马,还打算让你牵线从那叫高见泽的女人开始下手。”甲佐嘴唇歪出扭曲的模样。
“还要去报复桐生和马?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啦!?”太平跟着咒骂,随即却反应过来。“等等,桐生和马以前来诊所找过我,他跟说那些和他作对的人,最后都会莫名其妙地死于非命。那时候我还以为他在虚张声势,可是……那些该不会都是真的吗?”
“所以说,当初一开始失败后就不该再招惹那个煞星!高田那脑子里塞满x液的蠢货!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刺激他,结果终于求仁得仁、作死得死了!”甲佐说着声音陡然提高八度。“妈的,那傻逼也不仔细想想看,对方可是连武装直升机都能劈下来的当代剑豪!要是他不打算再照矩来玩的话,我们这边根本就没有对抗的手段好不好!?”
“不想照规矩来玩?你说高田坠楼是他……”大平有点被吓到。“不会吧?桐生和马再怎么说也是警部补啊,而且还曾扬言要当警视总监,怎么可能不遵守法律呢?”
“什么?”甲佐讶然望向旁边手足无措的同窗,这个问题实在太蠢,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正因为法律有着诸般漏洞,所以才有高田跟他们攫取暴利的空间。而明明自己都是钻法律漏洞的豹狼,却还要求对手规规矩矩地来?
“给我清醒点!康仪!”甲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这可不是文质彬彬的游戏,而是你死我活的撕杀!高田那蠢货败下阵来,所以他死了!要是我们也败下阵的话,下场就跟他一样!”
“那……那接下来咱们怎么办?”就算是明治出身的高材生,没经过风浪的大平康仪这时候也有些六神无主了。“警视厅这次调查是来真的啊,桐生和马大概也不会放过咱们。要不然,你去跟向川警部还有背后的大人物们求助?就说要是我们倒下了,他们也会有危险……”
“求助向川?天真!你以为突袭你诊所的那张搜查令是怎么拿到手的?那些大人物们恐怕已经准备把跟高田的关系切割干净了,这时候去找他们就等着被当卒子舍弃吧!”甲佐冷笑着。“而且连高田都死得那么蹊跷,你以为他们真拿桐生和马有办法吗?”
“那、那怎么办?”
“……我打算去找‘那个’帮忙。”甲佐紧抿着嘴唇,说出从先前起就考虑着的方案来。
“那个是,你以前经常吹嘘的‘那个’吗?”大平康仪满脸惊愕。“等等,你说的‘那个’,难道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是真的。这个时代既然都能出现斩雷的剑豪,那有些传说之物遗留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吧?”甲佐拿起自己外出用的帽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同窗。“我打算去请它出手解决桐生和马,顺利的话应该就能渡过这次危机。如何?你要跟我一起去吗?这可是刷新世界观的难得机会。”
“唔唔唔唔……”被邀请的大平康仪陷入纠结。直觉警告他不要去碰这些科学无法解释的神秘事物,然而好奇心却禁不住涌上来。最关键的是,现在他实在没有跟桐生和马对上的胆量,和甲佐同行似乎是能让他稍微安心的选项。
“好,我跟你去。什么时候出发?”
“就现在,不过我们得先去个地方。”
这样说着的甲佐,看起来也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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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算找人干掉你哦?”
和日向公司相隔数条街的gr上,晴琉取下窃听器的耳机跟旁边和马报告着。这时候他们把车停在一条经营餐饮业的饮食街旁边,来往路人们在寿司店和居酒屋间流连忘返,根本没有人会去注意停在路边的车辆。
“知道,我也听着呢。”
确认窃听器里不再传出声音后,和马便也把耳机取了下来,脸色有些微妙。大柴美惠子的事件中,罪魁祸首的高田虽已遭天诛,但用来告慰受害者却犹嫌不足。原因是和马并没找到高田等人用来加害美惠子的手段,本以为高田应该和神秘侧有联系,但直到其坠楼为止都没有任何迹象。
和马于是把怀疑目标放到高田党羽的甲佐等人身上,故而早先炭井找上门时才请他调查日向公司施压。现在看来效果出乎意外的好,甲佐等人已被逼到绝境,准备祭出撒手锏来扳回局势,那大概也是导致美惠子被自杀的手段。
从甲佐的话听来,叫“那个”的毫无疑问是神秘侧的存在。不过在神秘系已然衰弱的当下,连家里的大妖狐都亲口承认她的妖术已没法诅杀别人,所以甲佐等人背后那个究竟是何方神圣,说实话和马相当介意。
“甲佐正章的车好像发动了,要跟上去吗?”
这时候副驾席上盯着监视器的晴琉以兴奋声音报告着。
和马所用的这套监视器还有配套的窃听装置等,都安装在副驾席的隐蔽隔层,从外面则半点都看不出来。虽然在和马眼里这套监听装置还是相当臃肿,不过已经算是南条集团最新技术的结晶了。
除了甲佐办公室的窃听器以外,另一枚跟踪器则安装在他车底盘下的隐蔽位置。gr的监视器上能显示跟踪器的信号,所以理论上来说无论甲佐他们开往哪里,和马都能不被发现地追过去。
和马没有犹豫地发动引擎。毕竟好不容易才把主动权掌握在手里,要是错过这个机会搞不好局势又会被扳回去。
“对了,你没问题吧?音大那边不是要上课吗?”
“说是上课,其实许多内容靠自习就行了,音大也鼓励多多实习的。”晴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而且我跟教授说和马最近说要写新歌给我,我得随时紧盯着他。结果教授就非常痛快地给了我学分,条件就是新歌拿到后要马上让他听。”
“……我说你哦,就不能想点比较不给人添麻烦的借口吗?”和马无语地瞥着自家弟子。
“有什么关系嘛?和马你会给我写歌的对吧?”
这样说着的晴琉却扯着和马胳膊开始撒起娇来,而且,看上去居然相当可爱?不过和马悄悄想着同样场景假如换成保奈美跟玉藻那般峰峦起伏的身材,应该会更有可观性才对。当然那两位都是强势御姐,应该没法扮得像晴琉这样可爱。
“啊,你在想玉藻她们对不对?”
“别摇别摇,我在开车呢!真是的,总觉你和千代子越来越像了……唔,除了胸肌以外。”结果和马的诚实评语,换来的是腰窝被狠狠拧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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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电影里,喜欢躲在暗处搞阴谋诡计的反派,多数都是高智商低武力的设定。而通常高武力值的英雄主人公,则基本都是不屑阴谋诡计、正气浩然的性格。这种现象导致的结果,是反派人物自己搞起阴谋诡计来往往很在行,不过一旦自己沦为被算计的对象,那其兔疫力就会迎来断崖般的陡降。
好不容易迎来的高光时刻却被主角的灵机一动给打断,继而惨遭逆转翻盘的悲惨反派,在近代荧幕上可谓比比皆是。不过这点其实放到现实里也是一样。
浑然不知道自己车底下被人安装了跟踪器的甲佐,就这样载着大平康仪开上了驶离东京的高速公路。甲佐沿着高速路行驶东京近郊,在一处岔道口下高速,然后沿着公路七转八转,又经过大约半小时的行驶,最后来到一处水库前。
经济腾飞的八零年代日本政府在全国各地进行了很多基础建设,不过眼前这座水坝应该是在战前修筑的,从崎岖不平的碎石路到残破荒凉的配套设施,怎么看上去都透出一股子历经沧桑的味道。
“就是这里吗?”
“不是,还要在更里面。但这里开始就没法用车了,我们得步行过去,先换上衣服。”甲佐催促太平康仪下车,然后拿起预先准备好的衣装给他替换,随即又从轿车后备箱里搬出好几个装食材用的大号保鲜箱,并把它们都放到折叠的手推车上。
两人换好衣装,戴上遮阳帽又拿上鱼竿,看上去就跟闲得无事过来钓鱼消遣的白领感觉差不多了。锁好轿车后,甲佐便推着手推车往前领路,而大平则带着微妙纠葛的神情跟在他身后。
往前走了一段落,大平才注意到原来水库附近有村庄的,甚至在周围还能看到好些农田。有些上了年纪的村民在田里忙碌着,抬头看到不远处走过的两人,不少村民都露出惊诧神情,然后便转头窃窃私语般的讨论着。
“感觉他们好像对我们过来挺有意见?”隔得这么远,大平当然听不清那边讨论的话题,然而村民们的奇妙态度却让他涌出不太好的感觉。
“那个啊,他们大概是在讨论水神诅咒的事情。”甲佐稍稍瞄过去了眼,便以满不在乎地语气回答着。
“水、水神诅咒?”大平瞪圆眼睛。
“是啊,因为这座水坝在战争中完全没遭受破坏呢,所以就有传言说湖里面住着水神。后来又偶然发生了几起钓鱼者从水坝滑落淹死的事故,于是一个‘钓鱼者打扰水神安宁而被诅咒’的故事便就这样成形了……”甲佐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没啥大不了的,事实上比它更劲爆的都市传说要多少有多少。就算每年都有人失踪,也还是依旧有人来这里钓鱼。要说真正相信有水神的,大概也只有那些目不识丁的老巴桑吧?”
甲佐的话听起来实在不能让人放心,不过大平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确实看到水库边有几名先来的钓鱼者,稍稍镇定下来。“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被他们发现我们要做什么吧?”
“呵,你还记得我是幻想生物研究社的吧?”推着车往前走的甲佐突然扯起貌似不相干的话题。“那年夏天我听说了这里水神诅咒的传闻,因地方隔得不远,我还特意跑来水库进行了调察……结果你猜怎么着?”
“呃,传闻是假的?”
“不,传闻是真的。”甲佐望向大平,嘴角陡然咧开一近乎猛狞的笑容。“这湖里真的住着非人之物。只不过那家伙并非水神,而是吃人的妖怪。我跟那几个钓鱼佬一样不小心闯进了它的洞府,结果差点就成了它的盘餐。”
“盘、盘中餐?”还有,吃人的妖怪?大平满脸错愕地望向甲佐。
“有什么好奇怪的,书上记载的妖怪不都是吃人的吗?”甲佐耸耸肩膀,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彻底放飞自我,他的语气逐渐转为欣快。“不过那家伙其实并不太喜欢吃人,我听它抱怨说人肉太酸不好吃,只有实在找不到东西吃的时候,它才会去附近逮些倒霉蛋来充饥。它说其实它更喜欢吃金枪鱼或三文鱼的刺身,口感比人肉要好上许多。于是我就跟它求饶,说以后每月都会供奉它高档刺身,这样约定后它就暂时放过了我。”
“……你,你确信神志清醒吗?我身上还有点镇定精神的药,要不要来几颗?”大平满脸担忧地问着甲佐。虽然他和甲佐是有十几年的老交情,但这样的甲佐他还是初次见到。
“那家伙除了贪吃以外倒也没有别的要求。反正在那以后我遵受承诺每月都给它送去高档刺身当供品,虽然花费不菲但总算能过关……”甲佐无视大平的发言继续说下去。“不过后来有一段时间我手头实在没啥钱,公司经营也不顺利,延误了两月没去送供品,结果那家伙就发动了诅咒。”
“诅、诅咒?”
“没错,诅咒似乎是那家伙拿手好戏。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一开始时它就对我下了咒,而且只要愿意它随时都能让我……”甲佐说到这里时突然顿住,随即紧抿着嘴唇,脸颊肌肉仿佛不受控制般的微幅抽搐着。旁边大平辨认出来,那明显是ps的症状。
154 啊,想不到标题啊
在大平康仪的惊骇注目下,甲佐足足半刻钟才缓过神来,吞下口水定定神,边走边把话题继续了下去。“那种感觉差点让我确信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当时我甚至拿剪刀戳死自己都做不到,但那家伙并没要我的命……醒来后,我就跟疯了般的到处找人借钱,然后买了供品奉上去。”
“当时借钱给我的就是高田,他对神秘侧的事物有着异乎常人的兴趣。当知道那个存在后,他便想到能不能利用那家伙的诅咒之力。在我帮他奉上大笔供品后,他终于如愿以偿。”甲佐以冷淡语调揭露了不为人知的真相。
“后来公司经营慢慢好了起来,我不用再借钱了,但那厮尝到甜头后却不肯罢手,又陆续交易了好几次,后来甚至把向川都拉了进来……该死,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我应该先把他干掉才对。”
甲佐狠狠咂了下舌头,大平则听得浑身发毛。如果说他们施展的洗脑术多少还能跟现代心理学扯上点关系,那甲佐说的妖怪也好诅咒也好,都已遥遥超出了他所熟悉的世界。听着甲佐这样讲述,大平恍惚间生出一种正缓缓滑向看不见的深渊的错觉来。
“居然真有这样的事情……”
大平全身情不自禁地冒出鸡皮疙瘩,同时也察觉到,甲佐之所以涛涛不绝说出这些话来,其实也是为掩饰内心的慌张——毕竟那些都是位于常识外侧的神秘之物,普通人别说去接触了,光是想想就会惊慌失措。说实话要不是有桐生和马的威胁,大平恐怕也早就打退堂鼓了。
“高田也好向川也好,他们不过是隔着层纱在跟神秘侧接触,我从来没告诉过他们那家伙的真身所在……嗯,跟着我到这里的,康仪你是第一个。”
甲佐说着朝大平投去别有意味的目光,而这时候大平康仪才注意到,原来他们沿途边说边走,已经来到和水坝相当偏僻的位置。从这里已看不到村庄和钓鱼者的影子,前面是一堵陡峭高耸的山壁,而旁边则是看起来似乎深不可测的水潭,隐约还能闻到鱼腥味飘出来。
想起水神诅咒和吃人妖怪的话,大平感到背后明显发凉。抬头望向甲佐,却见他走到斜前方的山壁处,轻车熟路般的拔开垂下来的藤蔓,露出隐藏背后的一处隧洞来。
“这是!?”大平惊愕看过去。
“这个大概是当初修水坝时留下来的,不过里面照明早就没电了。到那家伙地盘为止还有一段路,我在前面带路,你在后面帮我推车好了。”甲佐摆摆手招呼着,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手电打出光,随即先一步往隧洞里走去。
落后两步的大平探头往隧洞里望去,只见隧洞黑漆漆的,隐约却有挟杂着鱼腥味的潮风涌出来。这时候他的膝盖已有些发软了,不过甲佐把推车丢给他照顾,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原本以为年久失修的隧洞肯定相当难走,没想到里面的道路却是意外平坦。走在前面的甲佐用大功率电筒照明,灯火通明下,一时间倒也驱散了不少精神上的阴霾。大平小心翼翼地推着车,边探头朝周围张望,心里却不禁涌出好奇来。
照理说,年久失修的无人隧洞应该是相当渗人的阴森场所才对,然而行走其中的他却并未生出何等畏惧。大平觉得这应该不是他胆子有多大,而是得益隧洞里笼罩着一股奇妙的安稳氛围。
那种静谧中流动着勃勃生机的奇妙氛围,让他情不自禁联想到春雨过后的森林,又或者夏夜喧嚣的原野。与其说前面是非人妖怪的居所,大平还更愿意相信那里是神仙隐居的地方。
“如何?这感觉很棒吧?”甲佐没回头,但低笑声里流涌着奇妙的热忱。“神秘侧的那些家伙,好像把这种地方叫作‘常黯’的样子,很喜欢在这里扎堆。”
“常黯?”那是什么?大平好奇重复着初次听闻的词语。
“常黯啊,是科学尚无法触及的陌生领域,是怪异跟神秘叠加的混沌空间,是那些非人之物们最后的堡垒。”甲佐以咏唱般的声调说着,拿起电筒射向前方。“想想看康仪,他们啊,可是从绳文时代开始就统治着日本的厉害角色哦?当时的神话传说里面,妖怪们可是把人当成面包寿司那般来对待的……不过那家伙告诉我,近代以来人类国家纷纷开始朝科学领域发展,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而他们却渐渐衰落,已经没法施展出原来的力量了。”
“许多失去力量的妖怪都伪装成普通人混进日本社会。以往在神话中呼风唤雨的他们,因没法再使用力量,结果只能像普通人那样遭人欺压地艰难生活……如何?听起来很讽刺吧?”隧洞的空旷环境给甲佐声音附上了回声效果,在大平耳中相当的诡异。
“不过也不全是这样。科学的曙光还没法照到常黯之间来,在这里他们就能使用以往的力量。妖术也好,咒术也好,被科学技术宠坏了的现代人根本没法对抗。大柴美惠子就不用说了,哪怕是那个桐生和马,也绝对敌不过来自神秘侧的力量!”
说到兴奋处甲佐转过身来,手举着电洞,就像欢迎他般的张开双手了。“总而言之,欢迎来到神秘侧,日常线外的世界。”
在甲佐说出这番话时,大平康仪也刚好跨过那条肉眼看不到的界线——次瞬间,笼罩周围的漆黑隧洞有如沙雕般陡然崩塌,大平的视界随着周遭光芒向外扩展出去,然后看到前方一大片白茫茫的芦苇荡,还有芦苇荡背后的一处宽广大湖。湖面波光鳞鳞,远处天空甚至还有几只野鹤啼叫着飞过。
“什、什么?”
眼前宛如浮世绘卷般的景致让大平不禁看得呆然,直到旁边甲佐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
“常黯里的风景是不能用常识来衡量的,往前走吧。”
“哦,哦。”
清醒过来的大平连忙推着车跟上甲佐,眼前遥遥超出常识的光景令得他愈发慌乱起来,不过也只有继续往前。他跟着甲佐靠近芦苇荡,走近后发芦苇荡里居然有一道栈桥。栈桥朱栏雕花,相当精美,并且从岸边一直延伸向芦苇荡的深处。
大平跟着甲佐往栈桥走去,踏上栈桥前注意到在不远处居然有一处相当残旧的神龛,神龛中供奉着一尊石头雕刻的地藏菩萨像。那尊地藏像风化得也相当严重,五观面容都有些模糊,然而看着地藏像时,大平耳中不知为何隐约听到锡杖摇动的声响。
那声响让大平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而前面甲佐却回头望来。
“怎么?干嘛停下来?”
“不,那个,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声音?这地方发生什么都不奇怪,我说过不用太在意吧?快跟上来,你推着的可是重要供品,少了那个就没法开始了。”甲佐连声催促着,结果大平也只好从地藏像处收回目光,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
大平跟着甲佐,两人沿着栈桥向芦苇荡深处走去。栈桥蜿蜒曲折地延伸,没多久就走出了芦苇丛,来到视线格外开阔的大湖上。大平偷偷朝脚下瞥去,只见栈桥下的湖水格外幽深,在那深黯湖水中他还见着一蓝鲸般的巨大黑影从栈桥下方游过。
“啥……”看到那巨影瞬间大平膝盖就软了,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上。当甲佐回头望来时,惊慌失措的大平康仪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那、那究竟什么鬼东西!?你到底要带我去见什么?”
“哦,你看那个了?”甲佐回过头,这次倒没再卖关子。“那是鲇鱼精啦,也就是这里的主人。”
“鲇、鲇鱼精?”
“没错。”在太平惊愕注目下,甲佐以嘲讽的口吻把真相说了出来。“那家伙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听说以前经常往日本列岛周围海域游曳,兴风作浪,还吞了不少渔船呢。但二战结束后日本不是被美国占领了吗?太平洋也成了美国海军的地盘,结果他游曳时被当成苏联潜艇挨了深水炸弹,被炸得只剩半条命。然后便被吓得一头躲进这处常黯之地,再没有出去过……至少他是这样跟我说的啦。”
甲佐耸耸肩膀,顺手从大平那里接过手推车,随即推着拐过前面栈桥。拐过栈桥后露出一处建在水上的木造楼台。红柱青瓦的楼台半浮在湖面,那奢华又不乏雅致的装饰风格,禁不住让人联想到平安时代的贵族作派。
“到了,就在这里。”
甲佐朝跟在后面的大平招呼着,示意他过来帮忙。
在大平帮忙下,两人把手推车上大堆的保鲜盒搬下来。保鲜盒里装着保温用的冰块,在冰块底下则是他们过来前从熟悉料理屋那里订购的高档刺身。甲佐把一盒盒的高档刺身在楼台前摆来,再放好碗碟跟筷子,然后退后数步,双手合什,祈祷般的念念有词。
大平满脸错愕地看着甲佐,怀疑老交情的同窗什么时候居然有了神巫的本事,不过仔细听却发现,甲佐叨念的居然是一系列心理学上的艰深名词,糊弄意味非常明显。
这样也行?就在大平怀疑时,旁边湖面却开始翻涌起来。两三拍后,湖面陡然腾起一股粗壮水柱,然后他先前看到的那个巨大黑影便从湖里蹦了起来——那黑影太过巨大,横越过楼台时甚至有种遮天蔽日的感觉,以至于大平仰断脖子也只能隐约看出那东西是有点鲇鱼的轮廊。
不过想象中巨大鲇鱼落下砸毁半个楼台的光景并未出来。
黑影在落下时便急速收敛,落到楼台上时已化成人形的姿态。大平战战兢兢地望过去,只见那人形的穿着打扮像是明治时期发了福的华族老爷,但身体以上却顶着一颗凸眼睛的鲇鱼脑袋!?
如此荒诞的光景,哪怕放到深夜档的b级特摄片里也没有半点违和,然而确信眼前并非特摄而是现实后,大平康仪却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感来——眼前之物,确实是远离他熟悉日常的、世界另一侧的存在。
“哦哦,哦哦。”
在大平康仪瑟缩颤抖时,鲇鱼脑袋上的凸眼却是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扫过两人落到楼台摆着的供品上。一盒盒堆积如山的生鲜刺身,让鲇鱼精两眼放光,只见他嘴角边的数根触须伸展开来,有如触手般卷起地上餐盒,把昂贵食材接连倒进嘴里。
“啊哈,这奶油般的肉质,令人怀念啊……以前这玩意儿在海里可是随便吞的,现在居然要隔上好几周……唔唔唔……”
鲇鱼精开合着大嘴,啧啧有声地咀嚼着海鲜刺身,分不清是口水还是油脂的液体从大嘴开口间飞溅出来。大平康仪呆然看着眼前难以言喻的光景,突然禁不住恶心地转身呕吐出来。
在他艰难呕吐的时候,那边鲇鱼精已风卷残云般的吞掉了眼前的供品,随即拍着圆滚滚的肚皮打了个饱嗝,斜眼朝伏身呕吐的心理医生看过来。
“怎么?那个也是给本座的供品?”
“啥!?”大平康仪惊得蹦起起来。
“不是!他是这次的委托人!过来是想请您出手,帮他解决一个麻烦的问题。”甲佐连忙解释。
“又来?前阵子不是才解决了一个吗?那叫啥,大柴美惠子来着?那女的灵魂相当有力,搞定她可花了本座不少力气。”鲇鱼精露出不甚愉快的模样。“我跟你说哦,就算本座能靠着常黯之地施展妖术诅咒,但那也是有限度的,你们给我差不多一点!”
“是的是的,辛苦您了。所以这次也是,只要能让目标悄然无息地消化,我们就会按规矩奉上供品,半年……啊不,一整年份的高档刺身如何?”甲佐恭恭敬敬地请求着。
“要三年份的,而且给本座半年送齐,不然加上那家伙也行。”鲇鱼精翻着鱼目指了指旁边脸色惨白的大平康仪。不知道是真的对生鲜人肉有兴趣,还是看着那边反应有趣而想玩弄下。
“三年……明白了,我们会尽快准备。”甲佐咬牙承诺着。
“那行,把目标的名字跟我说。”鲇鱼精满意地拍拍肚子,闭上了眼睛。
155 难受啊,想标题
“他叫桐生和马,是一名警部补。”甲佐低声说着。
“桐生和马,警部补……等等?不对!”闭目养神的鲇鱼精,突然间像被戳到尾巴般的猛跳起来,慌慌张张朝左右望了望,然后视线落到甲佐身上,忍不住破口大骂出来。“该死的!你搞什么鬼?居然给我弄这么大的麻烦!?不干不干!妈的别说三年份的供品,就算三十年份我也不干!”
“为、为什么?”甲佐似乎也是初次遇到这类状况,当即口愣目呆。
“为什么?该死的问你自己好吧!听到他名字的瞬间老子全身寒毛直竖,连尾巴都打颤了!警部补是什么鬼?那家伙绝对不是普通人!”鲇鱼精恼怒般的瞪着甲佐,小短手用力拍着地面。“老实交待,混帐东西!那叫桐生和马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又是怎么惹上他的?”
“这……”甲佐迟疑着,情不自禁露出动摇神情。
这条鲇鱼精是活过几百年的老妖怪,无论寿命跟见识都遥遥超出凡人,尤其在亲身体验过他的妖术诅咒后,甲佐曾以为世间凡人根本不是那股力量的对手。甲佐下意识把他当成自家的底牌,但鲇鱼精对桐生和马居然如此戒备,老实说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这时候就连旁边的大平康仪都投来质疑视线,甲佐虽然察觉到了,但却已顾不上应付。鲇鱼精紧紧盯着他,想到诅咒痛楚的甲佐额前冒出冷汗,当下也不敢隐瞒,把知晓桐生和马的武斗事迹,还有己方跟他的恩怨都讲述了一遍。
“能斩雷电的剑豪?什么鬼?”桐生和马的彪悍事迹似乎让鲇鱼精也相当震惊,只见嘴角触须阵阵痉挛,喃喃嘀咕。“妈的,当初被美国佬的核潜艇炸掉半条命时,我就以为刀剑的时代该落幕了……啧,明明都是原子能的时代了,居然还有立花道雪这样的怪物出现,当真是不给妖怪活路了吧?”
不给妖怪活路?甲佐闻言猛抖了下。
虽然相比起普通人来,他已算是半只脚踏进神秘侧的人物了,但毕竟不像某人那般身边有位居神秘侧顶点的大妖狐亲自解说,故而他对神秘侧的实情也只能算是一知半解。鲇鱼精当然也不会跟他说,就算自己当初全盛时也不乃招惹剑豪或剑圣级别的猛者,这个事实。
甲佐跟大平康仪都眼巴巴地望着鲇鱼精,没想到后者却直接甩了一巴掌过去。“你们死定了。虽然不知道那叫桐生和马的到底是哪里搞错了出生在这个时代,但你们这样孱弱的心神,对上剑豪那绝对是死路一条。没得救了。”
被如此宣告的甲佐等人不禁面面相觑。大平康仪用力瞪着甲佐,后者略狼狈地闪开视线,随即哀告般的望向鲇鱼精。
“那个桐生和马,就算您亲自出手也不行吗?要是担心报酬的话……”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蠢货。”鲇鱼精甩着胡须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能斩断雷电的剑豪,哪怕在豪强聚集的战国乱世也是屈指可数的英雄了。像这样的天命之人,别说是我了,就连像玉藻前那样的大妖怪都不敢随便招惹。而你们居然大咧咧跑去触他的霉头?呵,简直不知死活!”
“什么?”
鲇鱼精的一通话把甲佐等人踢进了绝望深渊。两人明明抱着翻盘的希望前来求助,结果不但没抱上大腿,还被告之对头远远比他们想象得厉害。湖面楼台上,甲佐跟大平康仪你看我我看你,在彼此眼中都看到近乎漆黑的色泽来。
两人都明治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不过学的却是偏向文系的派别。尽管靠着伪装心理治疗的洗脑术赚了不少黑金,但实际却并无面对真刀真枪的经验跟气魄。要说组织活动的甲佐可能稍好点,而大平康仪则只能在重重保障下的诊所搞事,鲇鱼精评价他们心神孱弱也是毫不夸张。
这时候知晓最后依仗居然都没法对付桐生和马,两人已是彻底无计可施了。大平打着颤偷瞟着鲇鱼精,而甲佐则是神经质般的抓着衣角,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不过嘛,也不是全无办法。”
鲇鱼精饶有兴致般的注目着两人六神无主的模样,好半晌后才慢悠悠地开口。慌乱的两人顿时把目光投了过去,只见鲇鱼精不知从哪里抽出把折扇,摆出平安贵族般的派头边摇边说着。
“和你们人类建立关系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像这样听话的奴仆也丢了也蛮可惜的。虽然本座不想跟那叫桐生和马的扛上,但倒可以借点力量给你们,让你们自己去摆平他。”
“我们、自己去摆平桐生和马?”甲佐跟大平听得瞪圆眼睛。姑且不论神秘侧如何,哪怕在科学主导的常世侧,桐生和马也是单人挑组的猛人。连武装直升机都被他砍下来过,书生出身的两人论武力恐所加起来也不敌他的一根头。
“本座这样说,自然是有办法的。”鲇鱼精不快地摆摆手,从衣袖里拿出一物丢出来。“正好不久前有熟人过来找我,给本座带了件稀罕的玩意儿。据说可以让普通人获得神秘侧的外道之力,你们要有胆量的话就拿去试试。”
“让普通人,获得神秘侧的力量?”这么神奇?甲佐眨眨眼睛,忙不迭地捡起鲇鱼精丢出来的小盒子。
原本以为是什么神异法宝,但那小盒子却是明显工业加工的铝质品,打开后里面则填塞着定型的泡沫缓冲材料。在泡沫材料的凹槽中放着一支半明的注射器。透过注射器的玻璃外壁,可以看到其中呈诡异深紫色的药剂。那些深紫色药剂似乎有着异乎寻常的活性,就算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里面如活物般的翻涌蠕动着,甚至还能隐隐看到人脸的形状,令甲佐为之悚然。
“喂!正章,这玩意儿绝对不妙啊!”旁边传来大平康仪倒抽凉气的声音。
“这东西叫‘超级血清’,是他们会社的二代产品。据说前一代产品的实验者靠着它获得了外道之力,还能跟当代剑圣打得旗鼓相当。你们要是用上这个的话,对上那桐生和马应该也没啥好怕的吧?”鲇鱼精边摇着折扇边慢悠悠地说着。
“超级、血清?”甲佐盯着手里的诡异针剂,眼神恍惚。
科学理论主导的常世侧,还有妖怪非人栖息的神秘侧,一直以来他都把两者看成是泾渭分明、水火不容的世界两端。然而现在他手里拿着明显出自工业制品的针剂,而妖怪还声称能靠它获得神秘侧的外道之力!?甲佐感到自己世界观需要重塑,那条原本泾渭分明的界线正在变得模糊,或者说,是有人正在刻意模糊那条界线?
甲佐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做这样的事情,但本能地却感到深深恐惧。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大平康仪,却见后者脸上天正露出想有多远逃多远的表情。甲佐也下意识地想逃,然而脚下却半点也动不了。或者是舍不得迄今为止经营的事业,或者是出源自对桐生和马的畏惧,总之他就那样呆呆地抱着那救命稻草般的铝盒,直到鲇鱼精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要把那东西打进胳膊,就能获得对抗桐生和马的力量。本座能帮的就到这里为止,你还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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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驾着gr到水库时比甲佐等人晚了大半小时。
因为这时代gps导航等还没有普及到民用,至于北斗系统更是连图纸都谈不上。南条家开发的跟踪器虽然能指示大概方向,不过具体地图就得全靠人肉导航了。因下了高速路后甲佐等人就在田间小路来回折转,结果导致不熟悉路况的和马转了好几个岔路才找到水库来。
水库旁停着甲佐等人的轿车,和马先观察了下,确保周围无人人后才靠过去检查。在他检查车况的同时,晴琉则是往周围去打听情况。
“没错,这是甲佐正章的车子,话说他们跑到这么鸟不生蛋的地方来干什么?而且这味道……靠,他们还买了海鲜带过来?郊游吗?”绕到轿车后面时和马闻到一股海产品的腥味,不禁惊讶。
“和马和马,我打听到了,他们说刚刚有两个男的带着钓鱼装备从车上下来,好、好像是往前面走了……”往附近调查的晴琉也回来报告了打听到的消息。不过和马也注意到,自家弟子脸上有着努力掩饰的动摇。
“怎么?还有其他事吗?”
“呃,其实,他们还告诉我了一件事……”晴琉哭丧着脸。“他们说这湖里住着水神,水神会诅咒那些来湖钓鱼、打扰他休息的人,据说每年都有好几十人在湖边失踪……我说和马,这里真有妖怪啊?”
“妖怪?对哦,你好像挺怕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和马这才想起前极道千金还有这档设定。不过话说回来,每年湖边居然失踪几十人!?就算村民的说法有些夸大事实,对日渐衰弱的神秘侧来说,那也算是相当骇人的能量了。
大柴美惠子的跳楼,还有湖中水神的诅咒,由日向公司导出的线索渐渐明朗了起来。和马闭目沉思着,不经意间瞥到自己新被赋予的“天道”词条,此刻正在微微发亮。
“……很好。”和马点点头,注目着鱼腥味飘散的方向,神色转为肃然。“走吧,晴琉,咱们去替天行道。”
156 李哥加油啊,你可以的
只要注射它就能获得跟桐生和马对抗的力量?”甲佐出神地看着手里的铝盒,只见铝盒中的针剂如活物般蠕动着,在环境光下反射出妖异的紫芒。甲佐就像被迷惑般的微微张口看着它。
“甲佐,你、你可别做傻事!”旁边大平的声音微微发抖,身体似乎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其实就算不用他说,任谁也能看出那所谓的“超级血清”其实是相当不妙的玩意儿。鲇鱼精只说注射它就能获得外道之力,但代价恐怕是从此失去正常人的生活吧?甚至,获得在·外道之力后到底还能不能当人也很难说。
对此相当清楚的甲佐,以异常纠葛的神情望着铝盒中的针剂,大平也不敢出言打扰。屏息凝视下,甲佐身上原本纠缠的焦灼氛围渐渐减弱下去,减弱的还不仅是氛围,甲佐整个人的想法情绪主张等等都急剧衰弱,到后来甚至连“人”的感觉都变得异常稀薄。针剂放出的妖异紫光笼罩着他,那本来没什么肉的脸看上去仿佛着魔般的狰狞。
“……康仪,你还记得咱们大学时被ga抓去审问的事情吗?”甲佐冷不防地开口了,异常轻柔的声音莫名给人神经质的感觉。
“当然记得,怎么?”大平皱眉回应着。他跟甲佐是明治大学的同期生,那时候甲佐在酒席上被严意欺负而愤然唱起了国际歌,结果引得ga注意,然后两人被叫去问话。当时负责审问两人的是叫荒卷的干员。虽然甲佐用“审问”来描述,但实际情形却更接近轻松的“喝茶”。荒卷根本没把两文弱学生当回事,不过在甲佐大平等人心中却留下屈辱且恐惧的印象。
“那时候也好,这次也好,结果不论我们怎么努力,掌握力量的人都能轻易夺走我们的一切……不觉得很不公平吗?”甲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恍惚,而大平一时间则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相比起偏激倾向甲佐来,保守倾向的他怕死归怕死,但对自身作为反倒有更清醒的认知。长期以来他们打着法律擦边球、利用洗脑术捞取非法利益,这些算不得正当行为,将其描述为“努力”则是太过恬不知耻的行径。
大平康仪瞥向甲佐,发现他似乎连这样基础的判断力都丧失了。这样下去绝对会出事,要阻止悲剧眼下可能是最后的机会。大平颤栗着握紧拳头,悄悄瞥向旁边的鲇鱼精。自打给出那可疑血清后,鲇鱼精便像事不关己般的,在旁边用小短手扇着折扇,摆出一副坐壁上观的架势。既没有劝说甲佐注射,也没有阻止他离去的意思……或许对神秘侧的住人来说,这些人类的纠葛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大平情不自禁生出这样的感觉。
“……就算继续做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遇上麻烦,我累了呢,康仪……或许换条路试试是不错的办法,你当然还是会陪我的,对吧?”甲佐的声音从旁边飘来,大平回头望去却不禁大吃一惊。因为甲佐不知何时己把针剂从铝盒里拿了出来,一头扎进自己的胳膊下。
“等等,别……”大平康仪的话还没说完,甲佐已经用力推下针筒。
针筒内约十毫升的“超级血清”,就这样被注射了进去。注射血清的最初几拍,甲佐还勉力维持着无机质的笑容,然而额前黄豆大小的汗珠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紧跟着的下一拍,甲佐像是猛挨了拳般的弯下身子,并从喉咙里迸发出复数以上的凄厉嘶吼声。
在大平康仪的惊骇注目下,甲佐注射血清的左臂像吹胀气的气球般急速膨胀,被撑起来的血肉变得半透明。透过清晰可见的血管跟神经,可以看到皮肉下一团紫气正激烈翻涌着。紫气顺着血管流向全身,流过处皮肤寸寸爆裂,露出下面有如鱼鳞般的结构来。紫气涌到甲佐头部,脸上皮肤亦寸寸烧蚀,并最终化成一根锐利尖角从天灵盖冲出。甲佐终于无法承受地大叫出来,然而那哀嚎声却被喉咙里窜出的复数咒怨而淹没。
“啊……啊啊……”目睹那超乎言语所形容的恐怖光景,大平康仪则是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和甲佐不同,他是从未接触过神秘侧的凡人,被吓破胆也是理所当然。何况这时候就算他有心想把甲佐拉回来,也根本做不到了。大平康仪哇哇叫着转身逃走,自大学毕业以来这是两人最初、大概也是最后,划出如此的区隔。
甲佐当然也听到同窗崩溃逃走的声音,不过这时候他早已没有余裕去在意别的事情了。注射进体内的超级血清,正以难以言喻的残暴手段改造着他的身体。甲佐听到自己骨胳寸寸碎裂、又重新组合的凄厉声响,听到心脏以超高频率泵血的沉闷动响。被泵出来的血液带着王水般的强酸性,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放进熔岩湖中煎熬。与此同时,数以千计的咒怨嘶吼在脑海里炸响,一个接一个的凶暴情绪窜进意识,那股比恶性洗脑强烈千万倍的强制体验,让甲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生死不能的恍惚中,甲佐突然想到那些被他“治疗”过的顾客。那些或空虚或悲惨的脸庞,不知为何异常清晰地浮现在眼前。甲佐突然想到“回光返照”这个词,但也只是一瞬间。次瞬间他的精神便被涌进脑海的巨量诅怨所吞没,那些混沌无序的激烈情绪,刹那间把名为“甲佐”的人格冲毁殆尽。
“……”
甲佐两眼翻白,向后仰倒在地上。身上衣服破成碎片,四肢像插上电极的青蛙般抽搐着,眼泪鼻水跟汗尿如同坏了的水龙头般源源流出,嘴里还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那模样没剩下半点身而为人的尊严,而更悲哀的事实是,现场也没有半个人为之默哀。
“半妖的血髓,再加上,凶灵凭依?喂喂,那些家伙究竟打算造出什么玩意儿来啊……”
唯一在场的鲇鱼精,冷冷看着已彻底失去形貌的甲佐,咧起肥厚嘴唇,拉出相当险恶的弧线。
神秘侧中名留青史的大妖怪比比皆是,区区鲇鱼精的他顶多只能算是稍微活得久点的杂鱼,无论名气或实力根本上不得台面。不过因为活得够久的缘故,他知道的东西也不少。“血炼”是妖怪的血肉精华,像玉藻前那般的大妖,最喜欢把小妖血炼当成滋补品来享用。鲇鱼精敢肯定在那针剂中蠕动的液体,便是妖怪的血炼。不过其妖气并不纯粹,因而他怀疑是提取自半妖后裔。而且血炼中混杂进了复数的咒怨,那应该是出自外道的某种凶灵凭依的法术。鲇鱼精对外道法术不算陌生,不过从未见过这样的用法。
事实上,随着神秘侧的衰弱和大妖怪们的隐匿,就连血炼的制做方法应该都已经失传了才对。事到如今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来,让他有种格外不祥的预感。
“妈的,这该不会也是那个‘科学’搞的鬼吧……”鲇鱼精嘀咕着。
自打他在太平洋被美军水雷炸伤后,他便对那叫“科学”的玩意儿非常忌惮。觅得这处真黯之地后便在其中隐居起来,打死也不再往外露头。虽然没露头,但从各方面信息里他也清楚知道神秘侧势力,在近代科学发展后急速衰退的事实。他一度以为科学跟神秘是此消彼长的关系,随着人类的科学发展,神秘侧最终会彻底失去栖身之所,但现在这算怎么回事?这个所谓的“超级血清”明显是人类科学的造物,却蕴含着神秘侧的力量。难道所谓的科学,已经强大到连神秘侧都能随意摆理的地步吗?
老实说,这个想法让鲇鱼精感到恶心。对那帮神神秘秘的家伙,他是半点没有好感,要不是实在打不过对方,他是绝对不会想和他们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嘶吼……”
在鲇鱼精发牢骚的时候,地上的甲佐似乎已经完成了蜕变。四肢不再抽搐,身体开始散发出阵阵妖气来。鲇鱼精厌恶地看过去,像这般把凡人转变成半人半妖的例子,以往在神秘侧也不算罕见。比较典型的就是西方血吸鬼那近乎变态的增殖方式,不过也没法做到像这样的迅猛。凡人变成半人半妖也是一种生物,但散发猛狞妖气的甲佐,在鲇鱼精看来已然脱离了生物的范畴,更像是某种被制造出来的“工具”。
快捷迅速地制造大量工具,这不就是“科学”最喜欢的事情么?
鲇鱼精咂了下舌,对那伙人生出近乎畏惧的情绪。看着地上缓缓爬起来的甲佐,他开始盘算怎么把这家伙丢出去,做了让那伙人满意的实验。不过就在这时候,鲇鱼精没来由地打了寒颤,惊愕地抬起头来。鲇鱼精望向楼台相连的栈桥,这处真黯之地早已布满跟他相联的水体,因而有任何变化他都能即时察觉。
此刻从真黯之地的入口处传来两股锐利如剑的气息,一股偏阴柔的气息是女人,另一股偏阳刚的气息则是如同烧红的太刀般灼热且锋利,几乎隔得这么远都让他触目惊心——那明显是屈指可数的剑豪才能散放的剑气,而这个时代的剑豪要远比战团时代来得稀少。所以就算从未见过,鲇鱼精也差不多猜到了闯进他地盘的人是谁。
“妈的!看你们干的好事!居然把桐生和马给引过来,想干什么啊?”
鲇鱼精扭头喝骂着甲佐,半妖化的甲佐对桐生和马的名字居然还有反应,闻言抬头发出凶暴的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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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感觉,这里的氛围好奇怪。”
手持断时晴雨在前面探路的晴琉,望着远处的大湖和湖边的芦苇荡,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常黯之地”,我听玉藻提到过。”和马神情也相当凝重。这个世界上曾存在着许多遥遥超乎人智想象的神秘事物,而近代随着科学文明高速发展,那神秘事物也以惊人速度步入衰退,甚至连玉藻这样的大妖怪都失去了往昔的力量。不过,科学文明目前尚无法遍及地球全土,其无法触及的常黯之地,便是这些神秘之物最后的堡垒,同时也是生人勿近的魔境。
老实说,和马没想到追查甲佐会追到常黯之地来,不过这也间接证明日向公司背后确实有神秘侧的力量介入,大概率是栖息常黯之地的妖怪。
“妖怪真的存在啊……”晴琉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动摇神情。不过桐生道场里原本就有大妖狐居住,对此晴琉也早已知晓,因此这时候动摇归动摇,倒不至于慌到影响发挥的程度。“和马,像玉藻那样的妖怪,还有很多吗?”
“怎么可能?”被询问的和马摇摇头。玉藻前那可是名留青史的大妖狐,本来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妖怪就屈指可数,何况当前神秘侧已是大幅衰弱,多数妖怪族群都已集体神隐。他真正见过的妖怪,不算家里狐狸的话也就只有三个而已。
“三个?”
“嗯,山太郎算一个,梦貘算一个,还有那叫啥来着,玉藻熟人的再算一个。”和马扳着指头开始细算。
山太郎是当初去温泉村时认识的狼妖,还收养了一名人工制造的半妖男孩,目前隐居在远离城镇的深山老林中。如果要划分阵营的话,勉强算得上是守秩中立。和马跟他是不打不相识,就连那名字都还是和马取的。
至于梦貘,那应该是和玉藻同时期的老妖怪,还保留着相当厉害的妖力,但思维已明显跟不上时代。和马让他的后代为自己罪行付出了代价,结果也跟梦貘结下了梁子。梦貘曾扬言要和马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虽然不知道此刻他在做什么,但估计下次碰头大概率会有一场惨烈的撕杀……
157 看EDG比赛?不,我选择看瓶子和花花联动解说比赛
至于玉藻旧识的某妖怪,是和马在追查音乐之神时遇到的对手。双方并没直接交手,但姑且也算是跟玉藻说得上话的等级。当时和马曾听到一首唱着笼中鸟的童谣,暂时就称呼她“笼中鸟”好了。和马推测,这位笼中鸟的小姐应该是和福址科技搅一块儿了,也就是站在他的对立面上。和马并不认为自己就是正义使者、天道化身之类,然而福址科技那玩意儿绝对是站在公理跟良知的反面。可惜音乐之神的事件没能揪出他们的尾巴,在那过后,吃到苦头的福址科技似乎就把自己彻底隐藏了起来。大学期间和马曾好几次跟负责调察的荒卷联系过,但都没得到福址科技的任何消息。
当时和马曾想着要不要偷偷潜进其总部大厦调察,不过后来想想还是作罢。毕竟他又不是某个霸权国家,总不能仅凭着一袋洗衣粉的怀疑就入侵人家地盘,继而大肆烧杀。不管怎么说,包括自家狐狸在内,神秘侧的住民基本上都是现世中相当不安份的主儿,而日向公司背后隐藏的妖怪估计也是这个调调。
“……总而言之,都是刀能对付的对手吧?”晴琉确认着,似乎这才是她在意的重点。
“这倒是没错。”和马点点头。
“明白了。既然刀能对付,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晴琉大声说着,并用力拍了下腰间的断时晴雨,似乎藉此整理好了心情。
“就算刀能对付,那也不是寻常恶党能比的,千万别大意。”看着鼓起斗志的弟子,和马皱眉警告着。
虽然在科学文明统治的现世侧,实力大幅衰弱的妖怪们多半不是他跟晴琉的对手,但换成在常黯之地开战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依玉藻的说法,妖怪在常黯之地能施展出未衰退前的实力,而那对他们来说还是未知的新鲜事物。
在日本列岛流传的神话传说中有不少剑豪斩妖除魔的故事,反过来失手被妖怪抓住炖了的故事也不少。今次他跟晴琉踏足妖怪盘据的常黯之地,某种程度上算是神话传说的再现,至于结果会是哪个谁也不知道。和马突然后悔没把玉藻带过来,但随即又察觉到这般想法太过怯懦。毕竟今后对上神秘侧的概率只多不少,要是事事都依赖玉藻的话,那还要他做什么?
“和马,快看!有地藏菩萨像耶?”
就在和马纠结着时候,前面传来晴琉意外的呼声。
和马抬头望过去,随即见着在芦苇荡旁的岸边有一破旧佛龛。走过去后,看到佛龛中供奉着一尊风化颇重的地藏菩萨像。和马不禁感到惊讶,回想起来,他跟地藏菩萨似乎很有缘份。当初他去挑战津田组的时候,来回路上也遇到了地藏菩萨像,此后也有好几次跟地藏菩萨相牵的神秘际遇。依神秘侧的说法,应该说是受了相当多的照顾吧?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和马望着地藏像喃喃自语。
“啊我知道,这个是地藏菩萨的誓言对吧?”旁边晴琉插嘴进来。历史上佛教在日本曾非常兴盛,时至今日日本各地也依旧保留着浓厚的佛教传统,因而地藏菩萨的誓愿对晴琉来说也算是耳熟能详的东西。
“很好,那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和马稍稍考验了下弟子。
“呃,为帮助受苦的人们,哪怕前往地狱也义无反顾,的意思?”晴琉不太自信地回答着。
“没错,义无反顾。”和马深吸口气,握紧拳头。只觉胸口腾起灼热的火焰,一股“我不入狱谁入狱”的豪气升腾起来,先前那些许的杂念顿时烟消云散。和马向着地藏菩萨像慎重地双手合什行礼,旁边晴琉亦连忙跟着有学有样。眼角瞥到这幕的和马不禁微笑起来,但耳边却冷不防传来锡杖摇动的声响。和马惊愕抬头看向地藏像,却又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征兆。和马纳闷地盯着地藏像,不知是否心理作用,总觉得地藏菩萨看起来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惜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揣摩透其中玄机。
“看来甲佐那些人应该就在前面,我们追上去看。”
告别地藏像后和马便招呼晴琉踏上芦苇荡中的栈桥,不知谁人修筑的漫长栈桥让晴琉啧啧称奇,而和马则凝神捕捉着周围的动响。沿着栈桥走出芦苇荡,和马突然“咦”了声并回头望去,晴琉也第一时间拔刀戒备,但背后并无任何人影。
“师匠?”
“……唔,错觉吗?”
和马纳闷地搔搔头,刚刚他确实感到背后传来微妙的感触,但在常黯之地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搞不好这是人家常态也说不定。和马正想说些什么来调节下气氛,突然间一声凄厉嚎叫在前方响起。伴随着嚎叫,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强烈恶意席卷而来。那感觉就像隆冬腊月突然一场冻雨浇下般,和马背后当即炸出鸡皮疙瘩来。
“和马!看那边!”
就算不用晴琉提醒,和马也注意到那正踩着栈桥飞快跑来的黑影。
黑影似乎有着人形的轮廊,但奔跑速度却远远超出人体。呼吸间便从远处窜到十多米的距离,然后纵身一越,居然就那样横越过两段栈桥间的湖水,轰然落到两人中间的位置,砸得栈桥一阵摇晃。
“这是,妖怪?不对,是鬼?”
落下的黑影四肢黝狭长,身体披覆着黝黑鳞片,两眼放凶着择人而噬的凶光。若是寻常百姓光是看到这模样就能吓晕过去,但两人毕竟是血雨腥风中杀出来的豪杰,虽然吓一跳也不致于动摇。拔出断时晴雨的晴琉,似乎从黑影头顶的独角上辨认出鬼族的特征,不过和马的目光却落到鬼人右手残留的腕表上。
“你是,甲佐正章?”
“他是甲佐正章?怎么会变这样?”
晴琉惊呼出来,不过就算她这样问,和马也没法给出确切的回答。这时候那边疑是甲佐正章的长角鬼人,就像被名字所激怒般的发出吼声,随即转身蹬地朝和马猛冲过来。
“好快!?”鬼人冲刺的动作居然比和马使用牙突时还要更快上一筹,来不及闪避的和马只好架起正宗,在锵的钝响里堪堪挡住了鬼人挥来的爪子。却被那股沉重力道给推得连退数步,最后抓住对方力竭的瞬间抬腿的揣出去。
“滚开!”
有实战词条加成的腿劲把鬼人踹飞了四五米远。趁着对方还在空中时和马便伸手拔出内袋的ppk,瞄着目标一口气射出三发子弹。快速拔枪是坂本流的绝技,在南条家保安公司彻底训练过的和马,这距离上也没可能射失目标。然而朝着鬼人头胸要害而去的三发子弹,命中目标时却在锵锵声中被鳞甲弹开,落地的鬼人显出毫发无伤的模样来。
“特么连子弹都射不穿?”
和马惊了。不是说好科学文明碾压神秘系的吗?这是要逆天翻盘的节奏么?
在和马错愕呆然时,那边晴琉却不客气地挥起了断时晴雨。晴琉从鬼人视线的死角切入,一步踏出把对手拉进攻击范围,低喝声中挥出一记刚猛的横斩。听到背后动静的鬼人,在极近距离内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身体,险险避开了断时晴雨的刃尖。
“还没完!”晴琉低喝着,第二步跟上,翻转手腕把身体力道传过去,竟然硬生生跳过调整动作、把落空的横斩转为一记犀利突刺刺出,如此变招把旁边的和马也吓了一跳。
“卧槽?”晴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勇的?
晴琉意料之外的犀利突刺命中鬼人,并在其腰间拉出一串凄厉火光。漆黑鳞甲的加持让鬼人仅受轻伤,却忍不住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随即用肩膀猛撞向晴琉。体格差异让晴琉当场被撞得飞起来,鬼人则趁机伸出利爪朝他挥过去被撞飞的晴琉体势崩溃,而鬼人利爪则有着媲美日本刀的锋利度,这下要是抓实了估计晴琉就得下台一鞠躬了。千钩一发之际,半空中的晴琉却陡然横起断时晴雨,以神乎其神的架势挡下了空鬼人的爪子。
半空中毕竟没法发力,晴琉格挡鬼爪也只是瞬间,不过却也足够了。
“想对我可爱弟子做什么!?混蛋!”
和马伴着怒吼声切入战局,闪着白光的正宗以刚猛无涛的架势直斩而下。
和马的怒气贯注进正宗的刀锋,鬼人的胳膊甚至来不及收回便跟身体脱离了联系。鬼人断臂朝着栈桥外飞落,与此同时和马大喝一声,落下的刀光在触地前再度折转,以自下而上的二段斜斩在鬼人胸前划下一道深刻的创口。黑鳞飞散中,鬼人低嚎着向后退去,本回合的交锋便暂时划上句点。
“没事吧?”和马扶着被撞飞的晴琉关切询问。
“没、没事,幸好和马你出手了……”晴琉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吓神情,喘息着望向不远处的鬼人。
作为白峰会王牌打手的她,也算是经历过不少惊心动魄的拼斗,但刚刚那刻真的是她记忆以来和死神挨得最近的一次。那不知来历的鬼人不仅有着能扛子弹的坚硬身躯,反应也是异乎寻常的敏捷,在半空中看着鬼爪挥来的时候,她几乎浑身僵硬,也不知道是怎么挡下那致命一爪的……是面对危机的本能反应,还是说,有什么别的东西?
晴琉下意识看向手中的断时晴雨,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它好像变得更加顺手了?好比说先前那横斩转突刺的犀利变招,放到平时训练她是绝对施展不出来的。而且刚刚挡下鬼爪的那下,说不定也是断时晴雨的功劳……
“醒醒,喂,醒醒。”旁边响起和马的声音。“那可不是能边走神边应付的对手。”
“是,师匠。”晴琉连忙把注意力收回来,看向前方被暂时斩退的鬼人。
先前一回合的激烈交手,鬼人被和马斩断条胳膊又在胸口留下可怖刀伤,然而其凶性却似乎未有多少衰弱。这时候从喘息的鬼人胸前伤口和胳膊断处冒出无数血泡,只见伤处不仅止血回损,甚至还隐隐有开始再生的趋势?
“那家伙绝,绝对不是甲佐正章……不,根本连人都不是!”
“……我同意你的看法。”
和马低声说着。晴琉或许看不到,不过在他眼里,那边鬼人身边却是缠绕着无数丝线般的漆黑咒怨。只见那些咒怨如同腐肉边的苍蝇般围着鬼人盘旋纠缠,并且争先恐后地想挤进那具身体。在那宛如噩梦具现的混沌构图中,哪里还有半点甲佐正章的影子?
用洗脑术肆意玩弄他人心灵的恶党,结果最后连自己灵魂都成了恶灵的献祭吗?和马皱皱眉,眼前光景让他隐约有种天道好轮回的感觉,同时也觉得有些腻味。
“超度了他吧,赶紧的。”
“是!”
晴琉点点头,重新握紧断时晴雨站到了和马旁边。和马微微瞥过去,看到晴琉头顶“龙飞凤舞”的词条开始闪闪发光。
“桐生道场,师范,桐生和马……”
“同道场,弟子,白峰晴琉……”
“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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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就这样打下去。”
湖上栈桥的某隐蔽角落,传出仿佛窃笑般的低沉声响。声音主人是长着鲇鱼脑袋的粗短人形,不过这时他正潜伏在茂盛水草的阴影下,因而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鲇鱼精望着不远处对峙的两人一鬼,又把目光移回到手里的机器上。
这叫小型摄像机的玩意儿,据说是市面上的最新型号,相比起非得扛在肩膀上的老型号来,它几乎只有半个公文包大小,就算鲇鱼精的小短手操纵起来也不困难。鲇鱼精不得不感叹人类科技的进步,同时也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镜头,把远方打斗的光景捕捉进摄像头里这是那伙人的要求,要他协助测试所谓的“超级血清”,并把结果拍成磁带给寄回去。
158 所以我新书真的不是DND啊靠
鲇鱼精对那伙人没啥好感,也根本不想掺和进他们的阴谋诡计,不过妖怪的世界是以实力来说话的,他打不赢人家就只有乖乖听话。鲇鱼精打算把拍好的磁带交给那伙人后就跟他们一了百了,于是为增加自己说话的份量,他认真看着摄像头,准备把鬼人甲佐的最末好好拍下来。
“不过,没想到居然会那么厉害……”
鲇鱼精喃喃自语着。这时候他说的厉害主要是指变成鬼人的甲佐正章。
原本只是文弱书生的甲佐正章,在注射了那什么血清后变成半人半妖的鬼人,不但力大无穷,动作敏捷,而且还有连子弹也能挡下来的坚硬甲躯,就算同时对上两位剑豪也几乎没落下风。事实上,那个小女孩般的剑道高手真的差点就栽在鬼人手里,结果桐生和马硬是逆境发飙翻盘,砍断鬼人手腕而稳住阵脚。
能斩雷的剑豪那真的是一代天骄的人杰,鲇鱼精其实根本就没指望鬼人甲佐能把他拿下来。一开始桐生和马跟女剑士明显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等他们稳住阵脚,估计像先前那般五五开的局面将很难再出现吧?鲇鱼精冷静判断着。不过得益于常黯之地对神秘侧的加持,鬼人在这里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力量,所以桐生和马他们要拿下大概也没那么轻松。
鲇鱼精估计那边大概还要针锋相对地打上五六回合,不过当他把视线重新移回摄像机上时却大吃一惊。他想象中你来我往的激斗并没出现。不讲武德的桐生和马等在鬼人胳膊来得及再生前便发动了抢攻,而且还是二打一的态势!?
“太卑鄙了吧?”鲇鱼精不禁咂舌。
只见桐生和马抢先以大开大合的豪迈刀法斩向鬼人,纵横交错的刀路几乎切断了鬼人进退施展空间。无法闪避的鬼人只能以身上黑鳞硬抗下桐生和马的斩击,黑鳞被正宗刀锋持继削飞。就算他想抓住和马力竭时机施加反击,但马上又会迎来女剑士的犀利突刺。女剑士的刀法跟和马高度相似,虽然气势稍差,但变招精妙上却仿佛更胜一筹,并且每每都能抓住鬼人动作的空档,从难以防御的死角施以重击。
战斗中鬼人的进退全部被桐生和马的砍劈所遮断,而所有反击的企图也都被女剑士所戳断。两人的流畅配合甚至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预先排演好的演武,而反过来鬼人那边,则彻底陷入被一面倒地压制、甚至蹂躏的境地。
“哇啊啊啊……”
鲇鱼精情不自禁地打起颤来。他可是经历过豪强并起的战国时代,那时候的豪杰武士也是像这样仅靠着刀剑就把妖怪们压制得抬不起头来。话说在科学文明繁荣昌盛的近代,人类个体的武力精力应该是持继变弱才对,鲇鱼精实在想不透那边的两名强腕剑豪到底是哪里搞错了来到了这个时代?这个问题实在让妖怪蛋痛。
那边的鬼人甲佐住两名剑豪的挟击,一大半是得益于此处常黯之地的加持,不过再怎么加持也终究有其极限。在鲇鱼精操纵着摄像机,努力把武斗现场套进镜头的时候,那边的撕杀也理所当然般的迎来了终幕。
桐生和马的一记锐利牙突把鬼人胸膛戳了对穿。而几乎同时,如幽灵般在背后浮现的女剑士,一记横斩把鬼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就算再怎么有常黯之地的加持,脑袋掉了也没法再长回去。只见身首分离的鬼人甲佐,全身陡然腾起浓浓黑烟,在数息间便灰飞烟灭,不留余烬——当鲇鱼精好不容易调整好镜头焦距时,看到的正是鬼人灰飞烟灭的场面。
“什么鬼!?”
鲇鱼精被惊到了。他不过只移到目光几秒钟,怎么回过神时战斗就特么结束了?难道他不小心按下快进键不成?不不,这又不是搞笑漫才,哪来的快进键……鲇鱼精摇头吐槽着,突然间觉得有些胆寒。他从来都是胆大妄为的妖怪,因为胆小懂得趋利避害,所以才能活得比谁都长。
不用说,眼前的桐生和马,还有他搭档的那名厉害女剑士,都被他划到“尽量不要去招惹”的人物中。这时候鲇鱼精已萌生退意,下意识地看向手里的摄像机。幸好总算拍到鬼人跟桐人和马打斗的场景,这样交上去也能勉强应付过去。
心中有了主意的鲇鱼精,关掉摄像机悄悄向着湖边退去。既然甲佐正章已经从世界上消失,那他也就没必要再掺和进这档破事里了。凡世中知晓其存在的人原本就没几个,他要藏起来,桐生和马也未必拿他有办法。这处常黯之地虽是神秘侧的乐园,对人类来说却不是什么好地方,他桐生和马就算再厉害还能住在这里不成?
鲇鱼精边警惕着远处的桐生和马,边向湖中退去。他的半条腿已经沾以湖水了,突然却瞥到桐生和马旁边的女剑士。或者确切的说,是女剑士手中的日本刀,顿时忍不住咦了声。
**
“断时晴雨出问题了?”和马惊讶望向晴琉。
“不是出问题,倒不如说,不知怎回事用起来突然变得格外顺手了……”晴琉努力组织着语言。“以前用不出的招式,现在突然可以很顺利地用出来。招式跟招式之间的变换也流畅了许多,就好像……嗯,断时晴雨自己配合我施展一般?”
“是这样吗?不过说实说,你刚才确实也是相当超常发挥呢。”和马闻言不禁皱眉。
能那么快摆平鬼人甲佐,一大半原因是晴琉的犀利配合。那呼吸一致的流畅感和仿佛骤然提升好几个段位的剑法,他还以为那都是词条加持的结果,但听晴琉说起来似乎又不完全是那么回事。和马瞄向晴琉头顶,只见龙飞凤舞的词条上确实有光煌流转。词条的加持作用是肯定有的,但这般近乎脱胎换骨的改变,恐怕还有别的因素。
和马目光移到晴琉手中那把断时晴雨上,突然咦了声。
“咦?有电?”
不是错觉,他真的在断时晴雨的剑身上看到一抹电光哧溜闪过。不过电光一闪即逝,当他再定睛望去时,断时晴雨又恢复成了寡淡无奇的模样。
这把刀,该不会也是灵刀吧?和马禁不住怀疑着。这个世界上由名匠集天地精华打造的刀剑,有时候确实会蕴含非同寻常的灵性。他自己的正宗跟村正便是两把性格迵异的灵刀,不过他跟晴琉交过手,那时断时晴雨并没显现出类似灵刀的迹像。
“……你听到刀鸣了?”和马跟晴琉慎重确认着。
“没有啊。”晴琉摇摇头,也是满脸疑惑。
“算了,等回去后问问玉藻,说不定她知道答案。”神秘侧的事情有家里狐狸当顾问,不了解情况的外行人就算再怎么想也没用,于是和马摇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掠过,然后把目光移到前方栈桥处。
栈桥上有鬼人自焚后留下的一堆灰烬,另外灰烬中还有一块被烧乌黑的金属表。那块表毫无疑问是甲佐正章的所有物,拿去检验说不定还能查出na什么的。不过和马也不太确定,一来这个时代的基因检测技术还比不上他来的那个世界,二来看甲佐正章最后变成的那鬼模样,谁知道他的na还是不是人类的序列。
这个世界可是有神秘侧的,和马不知道是否这个原因,感觉世界线好像和他所熟悉的另一端有所偏移。至少在那端的世界上,可没有这种能让普通人突然变身超级塞亚人的玩意儿。当然电影上可能有,不过那东西毕竟只是艺术夸张,而刚刚他可是真真切切地斩了个半人半妖的恶党。
甲佐正章此刻已灰飞烟灭,那么问题就留下来了。到底是谁,以及用什么手段,还有为什么把他变成那模样的?这里面可供深究的东西太多太多,给和马感觉就像好不容易抓到根绳子,但扯过去时却发现其背后连着亚马逊森林一般。而且现在绳子还特么断了?这特么连怎么下手都彻底不知道了。
“不行,线索太复杂了,我得捋捋……”
和马干脆席地而坐,闭目冥思起来,反正有晴琉在身边戒备,不用担心会被偷袭。
高田警部和甲佐正章等人相牵连的日向公司,利用洗脑术操纵人心、谋财害命等系列事件,应该说随名主谋两人的接连伏诛,大致上可以算是告一段落了。直觉上,和马更倾向于把今次变异鬼人跟日向公司分开来对待。因为高田明显没跟神秘侧有联系,而甲佐就算跟神秘侧有交流,大概率也只是跑腿龙套的角色。像这种让普通人突然变身凶暴鬼人的末日项目,怎么看都不像是他有资格参与的。要是甲佐正章手里真的握着这样的王牌,那他当初根本就不用去跟高田搞那些下三滥的洗脑了。
基于这些理由,和马判断洗脑犯罪的日向公司和神秘侧的鬼人变异应该是两起各自独立的事件,甲佐正章不过是偶然在其中充当了跑龙套的角色,并且最后还被当成牺牲品拿出来献祭了。追着甲佐正章踏足常黯之地的他,理论上说应该是“偶然”掺和进这个目前还不知底细的阴谋中——说实话,和马不太相信真的是“偶然”。穿越以来他撞上大小事件的机率几乎能跟传说中的死神小学生相媲美了,至于前阵子得到的那个新词条,更让和马确信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老天爷的安排”。今次这么轻易就踏进新的事件,大概率也是天道词条的加持,和马几乎都能看见“替天行道”几个字在背后闪闪发光了。
“诶诶,横竖又没薪水可领,我高兴个啥啊……”
冥想中的和马摇头苦笑出来。不管怎么说,这番整理让他思路清晰了不少。高田甲佐先后伏诛,日向公司的事件到此结束。今次的鬼人变异可以看而是来自神秘侧的新课题,而背后牵连的势力跟实力恐怕遥遥超出前者。至于要如何调察,目前只有落到此处常黯之地上。
从福址科技开始,和马便频频跟神秘侧接触,玉藻为预防万一给他灌输了许多神秘侧的常识,其中就有不少是关于常黯之地的。和马皱眉回忆着大妖狐教的内容,突然间耳边却捕捉到一轻微的声响。那声响类似于微型马达的转动,若是放在东京街头大概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但这里可是常黯之地!
和马眼睛微微睁开条缝,以余光瞄向周围,只见晴琉手持断时晴雨在三步外戒备,而离她稍稍后面的位置,也就是栈桥隐蔽的角落有一道微弱的反射光。那距离在手枪射程之内,用“黑龙”也能够得到——
和马睁开眼睛对晴琉招招手,受被招呼的晴琉侧身望过来,那角度正好遮挡住远处的反光。和马抓住那瞬间拔出内胁的手枪,朝着闪光点三发点**准射出。栈桥角落响起惊惶叫声,随即一黑影猛跃出来,已摆好架势的和马猛然踏步放出黑龙。沉重剑鞘宛如咆哮黑龙般射向空中的黑影,不过在挨到对方的瞬间便莫名侧滑了出去,远远跌向湖中。
“打歪了?”
和马错愕着,他的黑龙用得已是相当熟练,打歪的情形应该不可能出现。不过打歪归打歪,那招凶猛黑龙貌似还是把隐蔽者吓得够呛,对方从空中斜斜掉落下来,噗通一声拍在前面栈桥上。
“什么人……咦呃!?”
晴琉威风凛凛的喝问在途中变成惊叫,和马抬头望去,也露出不输给晴琉的错愕神情。
那暗中窥观又被他轰出来的,是一四肢粗短的矮胖人形。只见那矮胖人形身着跑错片场般的贵族华服,脖子以上却是扁圆扁圆的鱼脑袋,并且手里还拿着一台小型摄像机。如此多的元素以格外不着调的形式组合成一近乎荒唐的形象,哪怕是见多识广的和马也是愣了半刻钟才反应过来。
“……鲇鱼精?”
159 关于我新书明明卡在高潮前还来更新了一波老书这件事
“……鲇鱼精?”
“嚯,不愧是桐生和马,居然一眼就认出来本座来。”知名度大抵也是妖怪身份的象征,被叫出名字的鲇鱼精甚至露出颇得意的神情。
“呃,我猜的,猜的。”和马也有些尴尬,总不能说他知道鲇鱼精,是缘于自家的狐狸曾介绍过一味拿鲇鱼精当药引的食谱吧?换成山太郎那般中立阵营的妖怪,和马大概还有兴趣跟他胡扯上两句拉拉感情,不过眼前鲇鱼精大概率跟甲佐正章的鬼人异变有关系,怎么戒备都来不及。
“所以,你就是幕后黑手?”和马也不兜圈子地直接确认着。
“不是,本座只是跑腿的杂鱼而己。”鲇鱼精翻着白眼,摆出“你看我这模样像黑幕么”的神情。
四肢粗短的鲇鱼精再配上翻白眼的无奈神情,看上去相当有喜剧效果,以于旁边的晴琉忍不住噗笑出来。被和马瞄了眼,才连忙扳起脸孔,举起断时晴雨戒备。鲇鱼精的目光在断时晴雨上停了数拍,随即才落到和马身上。
眼前名叫桐生和马的人类身上,散放出一股宛如利刃般的凛冽气息。鲇鱼精对这类气息并不陌生,那是剑豪剑圣所特有的威压,以前战国乱世时他没少遇到这类豪杰,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还能遇上。经验告诉他,对付这样的人物耍小聪明是没用的。旁边女剑士笑出来的时候,桐生和马的气也一直笼罩着他,半点没给他可乘之机。鲇鱼精不禁感到头痛,原本他是没打算趟这滩浑水的,但现在看来是脱不了身了。
“能这么爽快承认自己是杂鱼,倒也蛮难得的……”这时候,和马似笑非笑地看着鲇鱼精。在他此前见过的妖怪中,眼前鲇鱼精确实是外形最呆萌的一只,但并不意味着就好应付。“话说你替谁跑腿的?能麻烦告之下吗?”
“哼,不该打听的事情就少打听,小娃娃。这个和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鲇鱼精摆出老成持重的模样,以说教般的口吻道。“你是追着甲佐正章来的吧?现在他己经被你斩杀,有怨有仇什么的也都该报了。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拦你。”
“不拦我?”和马挑挑眉毛,这鲇鱼倒意外是热爱和平的类型?
“没错,有言在先,你也最好别有拿下本座询问黑幕之类的念头。这处常黯之地是本座的地盘,本座要走,你是不可拦得住的。”鲇鱼精重重哼了声,听起来倒是底气十足。
和马面无表情地盯着鲇鱼精,似乎不为所动,但心里却不禁犯起了嘀咕。相比起那些喊打喊杀直攻过来的敌人,这种貌似躺平、实则滑不溜秋的对手应付起来其实反而更麻烦。和马眼角瞥见晴琉正悄悄往鲇鱼精背后绕去,似乎想截断他的退路,不过和马觉得这招效果恐怕不大。就像鲇鱼精说的那样,常黯之地是他的地盘,他要真心想躲的话,其他人还真拿他没办法。
别的不说,鲇鱼精只要往两边的大湖里一跳,他恐怕就只能去找南条家要深水炸弹了。等等,深水炸弹?我特么刚刚是不是想到去搞深水炸弹?和马被自己的粗暴想法给吓了大跳,但同时也有了主意。
“明白了,我也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今天就到此为止比较好……”和马假意点点头,那边的晴琉听得瞪圆眼睛。“不过你这样放我们回去,真的不怕吗?”
“……什么意思?”这下换鲇鱼精皱眉了。
“你看,我可是警部补,还在配置重装备的机动队任职。”和马示意般的拿出警徽,随即瞥见鲇鱼精脸上浮现出明显戒备的神情。这个时代存活下来的妖怪,对人类创造的科学文明都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畏惧。确认这招有效的和马,于是继续说了下去。
“甲佐正章是我正在追查的嫌疑犯,然后他在这里失踪。为让调查继续进行下去,我有权调动机动队的武力来协助我执行任务。比如说,用爆破装置封堵水库的废弃隧洞,又或者,用深水爆弹摧毁水下的不明物体……”和马信口胡扯着。从理论上来说警部补是没有这样任意妄为的权力,不过横竖妖怪们也不知日本警察体系的详情,所以也没法指出和马的漏洞。
这番威胁的效果非常显著。原本摆出滚刀肉架势、貌似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鲇鱼精,在听到爆破装置时便猛抖了下,瞪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和马,而等到和马再抛出深水爆弹的时候,鲇鱼精圆瞪的眼瞳又猛缩了起来,整个人像被戳到般的蹦了起来。
“你特么敢!”鲇鱼精瞪着和马,身体像抖糠般的打起摆子,但身上妖气却骤然沸腾起来。
我靠效果这么好?你丫的该不会真的被深水爆弹给炸过吧?和马在心里咂舌着,表面却是瞥着鲇鱼精,以嘴角浮现的优雅冷笑表达了“我有什么理由不敢?”的态度。
“该死的!我改变主意了!你们得死在这里!凡是知道本座存在的人,都得死在这里!”被戳到痛脚的鲇鱼精,不仅是说话的口吻变得粗暴,就连嘴角边的两根触须都一反常态摆出张牙舞爪的架势,次瞬间便舞动着朝和马直抽而来。
“什……”和马错愕着。
鲇鱼精看着虽四肢粗短笨拙,但那两根触须的动作却是半点不慢。足以腕口粗细的触须以不输给竹刀突刺的速度从左右两侧同时袭来,就算强如和马也只能堪堪躲开第一记须鞭,然后便被第二记须鞭给抽中了肩膀——那瞬间,和马感觉肩膀像是被高速奔驰中的机车猛撞了下,甚至都隐约听到肩骨龟裂的声响。如果不是他在被抽中的刹那向后跳退以减轻冲击的话,恐怕一边胳膊就会当场废掉。
和马顺着冲击力道向后退出五六步,撞到栈桥栏杆,随即马上攀着栏杆往横里跳去。几乎在他翻身跳起的同时,两条刚猛触须便接蹱而至。这次倒没打到和马,然而一排排貌似结实的桥栏却在触须鞭挞下如摧枯拉朽般被打垮。桥栏的牺牲争取到时间,和马趁机跳向桥对面,暂时和鲇鱼精拉开距离。
“丫的,这家伙在扮猪吃老虎?”
肩膀传来火辣辣的阵痛,和马心有余悸地望向被打得几乎灰飞烟灭的桥杆,不得不承认自己差点在阴沟里翻了船。差点翻船的根本原因是他的傲慢,看着四肢粗短、横样滑稽的鲇鱼精而有意无意生出了轻视之心,却忽略了这里是妖怪能发挥真力的常黯之地。结果猛然对上鲇鱼精的激烈攻势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话说回来,在此以前和马也没跟人形以外的东西打过,怎么也猜不到那两根触须居然会这么猛?
“和马!我来帮你!”
在和马重新端正态度,摆好架势的同时,晴琉也拿着断时晴雨靠了过来。
“嗯,那家伙有两条触须,我们一人负责收拾一条。随时提高警惕,不知道这家伙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和马作出简单粗暴的战术安排,同时也慎重提醒晴琉要小心阴招——妖怪跟人是截然不同的物种,绝对不能套用任何现成经验,刚刚差点栽在触须下的事实给和马上了触目惊心的一课。
“明白!”
晴琉很有气势地回应着,随即挑了左边的触须冲了出去。
为掩护晴琉,和马也立即往鲇鱼精冲去。只要斩掉鲇鱼精,那两根触须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不过这般的如意盘算当然没那么容易得逞。在和马冲出去的同时,右边的触须便朝他袭卷过来。缠绕着妖气的触须声势骇人,但今次和马却已有准备,低喝声中一记横斩迎向触须的前端。和马原本想着一下斩断触须,谁知道刀砍过去的瞬间,触须却仿佛橡胶棒子般突然往旁边荡去。和马的斩击力道因此被卸去大半,结果只在触须表面留下一道很浅的痕迹。
不仅如此,被斩开的触须在荡了圈后又甩了回来,甚至还叠加上了和马斩击力道,速度力道倍增,仓促间和马只得双手架起正宗硬挡了这记。金铁交鸣声中和马被那股沉重力道给打退五六步,两手虎口被震得阵阵发麻,架势亦差点为之崩坏。
“喂喂?”
这算是跑龙套的杂鱼?那他以往打的bss不都得哭死!?和马啐了口。单是那条触须就已经抵得上一流的剑道高手,而且活动模式跟人打时截然不同,稍不留神就会直接滑落败亡深渊!自打前次跟上杉老鬼打过后,和马好久都没有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遭遇强敌的事实令他剑士之血久违的沸腾起来!
“x你娘!谁怕谁!?”
和马心中涌起猛狞的斗志,而手中正宗也回应主人意志般的发出悦耳的刀鸣。和马惊讶低头,只见着一股霞雾般的白光从正宗刀身溢出,继而化成隐约可见的字缠绕着刀锋。
正宗你咋啦?和马微微错愕,同时亦听到那边传来鲇鱼精的咒骂声。
160 恭喜EDG,肯定是因为我没看直播才赢的,我居功至伟
鲇鱼精咒骂着,触须猛然收缩,次瞬间则如闪电般地朝和马面门直刺而来!
这种状况下本该选择闪避,但和马却紧紧盯着刺来的触须,高举正宗摆出上段斩的架势。这时候他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像真正的剑豪那样,只一心想着斩除眼前之敌!心无旁骛又格外高扬的情绪,让他霎时间进到一奇妙的境界——
周围的景物骤然失去了颜色,身心仿佛从时间轴中抽离,正前方急速刺来的触须宛如静止画面般顿在空中。与其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激越鼓动从手中刀柄处传出,手心滚烫,原本僵直的血络肌肉被剑脉鼓动所摧促着,仿佛明目张胆违逆物理法则般的动了起来。那瞬间和马脑海里什么都没想,却又清醒得不可思议。
和马视线追着正宗的刀光,看着刀光一闪,鲇鱼精的触须便断成两截。
什么情况?传说中的人刀合一?还是说,游戏里面的子弹时间原来真的存在?和马惊讶得说不出话,原本高度集中的精神因此分散,结果那种脱离时间轴的神妙感觉也跟着急速消失。
时间感恢复正常的和马,一眼便瞥到鲇鱼精被斩断的半截触须打着滚飞落进旁边的湖中,同时留下的后半截触须则是从断口喷出满天的乌血。见着腥臭乌血铺天盖地扑来,和马反射般的跳退数步,同时挥刀洒出刀幕,这才避免被腥臭妖血淋个劈头盖脸的下场。
“……呃,不对!”
几步外站定后的和马突然啐了口,露出懊恼神情——判断错了!斩断触须的时候正是趁势追击的好时间,他根本不应该后退!若是那时候趁势来招牙突的话,现在大概率己经把鲇鱼精扯到近身战,然后便就这样朝落幕奔去了——当时他看着洒下的腥臭乌血而下意识地想避开,结果平白给了对方重整旗鼓的时机,在瞬间输赢的判断上真是错得可以。
和马差点想给自己一巴掌,特么又不是涂胭擦粉的娘们儿,怕个屁的脏啊!?
“好疼好疼,妈的,好疼啊!”在和马懊恼失策的同时,对面亦传来鲇鱼精的痛哼。嘴角边的触须既是他得力的攻击手段,又是他触觉集中的感知器官。这时候被和马斩断,自然是痛不欲生。
“该死!该死的!明明都这个时代了,为什么还会有剑豪和斩魔刀出现……”鲇鱼精以布满血丝的凸眼瞪着和马,身上妖气升腾,先前那温吞耍宝的模样早己不复存在。
和马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同时亦为错失追击机会而咂舌。在和马注目下,鲇鱼精那根喷涌黑血的断须前端陡然聚集起妖气,从断口处翻涌着阵阵血沫,眼看着就要重新长出一条触须来!?只见着鲇鱼精的额前青筋暴露,紧握小拳头拼命摧促妖气,霎时间不仅是断须复原如初,又有两根较短的触须从嘴边伸出来,朝着和马张牙舞爪。
“……你特么是触手怪吗?”和马忍不住骂娘。
“本座是常黯之地的主人,在这里挑战本座就是找死!去死吧,桐生和马!”鲇鱼精低吼着,用力挥起小短手。结果除去跟晴琉纠缠的那条触须外,剩余三条触须一齐朝和马袭过来。
“卧槽!?”
不知是否得到常黯之地滋养的缘故,鲇鱼精虽然自称是杂鱼,但实际打起来却格外难缠。原本他的一条触须就有匹敌上流剑士的威胁,这时候三条触须同时朝和马攻过来,顿时把和马搞得手忙脚乱,拆招应招间险象环生,几回合下来便已是大汗淋淋——幸好晴琉那边帮他分担了一条触须的攻势,不然同时对上四条触须的场景和马根本无法想象。
“喝!”
你来我往间,那种人刀合一的神妙感触并未再次出现,不过和马还是有两次抓住空档再斩断了鲇鱼精的触须。斩断归斩断,但斩断的触须总是在数拍过后便再生如初,而且三条触须轮流牵制攻袭,让和马很难再找到欺近鲇鱼精的空隙。
和马听到那边晴琉发出一声怒叫,以眼角余光瞥去,只见着她在缠战多时后终于也抓住机会以断时晴雨斩掉对阵的触须,然而没等她来得到杀向鲇鱼精,那边触须便又晃悠晃悠地再生过来。晴琉恼怒喊着挥刀迎战,但明显喘起气来。
“……不行,这样下去会出问题。”
和马摇摇头,鲇鱼精依靠着常黯之地的加持而获得近乎无限的体力,但血肉之躯的他们却没法这么玩。晴琉那边己经快要逼近体力的界限,而一旦她体力不支退出战阵,和马就得面对四条触须的猛攻,阴沟翻船是大概率的事情。
“到底有什么办法……”和马侧身避开一条触须的突刺,然后抬腿把另一条触须给踹飞了出去。
和马边应付着触须攻势,边拼命思考着改变现状的办法——如果有办法把鲇鱼精引出常黯之地的话,那解决他该没那么困难。然而这条鲇鱼如此滑溜,很难想象它会放弃主场优势跟着出去。或者真的像先前宣言的那样,今次暂时撒退后等下次凑齐深水爆弹等重武装再来轰门?这样做倒是能提升胜率,但不能保证鲇鱼精会乖乖在这里等着他们。这条狡猾又胆小的鱼妖,很可能在他们逃走的同时就干脆放弃这块地盘,想逮住他眼前是唯一的机会。
那边晴琉的呼吸声已逐渐浑浊,迟迟找不到突破现状的办法让和马不禁焦躁起来,想着要不要横下心来赌一把。就这时候,和马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宛如锡杖摇动搬的清脆声响。那悦耳声响让和马猛然惊醒,连忙低头避过那根差点直刺脸面的触须,却禁不住回头朝岸边瞥去。
“对哦,还有这个办法!”
和马恍然大悟,低喝声中连出数刀逼退袭来的触须,过去一把抓起晴琉就往后方栈桥跑去。
“和、和马?”
“暂时撒退,这样打下去赢不了的。”
“混蛋!你们以为逃得掉吗?”
如同和马预料的,鲇鱼精果然恶狠狠地朝两人追来。从五十年代被美军水雷炸伤以来,鲇鱼精便全靠着这处常黯之地休养生息,这块地盘就算说是他的命根子也不为过。而和马先前的威胁,说回去后就要拿水雷来招呼什么的,让鲇鱼精直接把“放他离开”跟“失去地盘”划上等号,所以当然会不惜代价地想要阻止——当然想是这样想,但实际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当和马晴琉踩着栈桥往岸边跑去时,鲇鱼精却只能努力摆动着一对小短腿,拼了命也没法跟上两人的步伐。
“噗呲!”就算明知道情形不合适,但回头望去的晴琉还是禁不住笑出来。随即察觉到和马就在旁边,连忙端正容姿。“师匠,我们就这样撒退吗?”
“不,我们要走掉的话,这家伙大概也不会再继续呆下去了。所以必须在今天解决他。”
“可是他会不断再生,怎么砍都没用啊?”
“在常黯之地,妖怪能获得异乎寻常的力量,必须想办法切断他跟土地的联系才行……总之我想到个办法,你跟我来。”和马跳出栈桥落到河滩上,回头望向鲇鱼精远远追过来的身影,稍稍估算着两者的距离,然后转身往河滩旁边跑去。
晴琉不明所以地跟着和马,见着他在河滩边转了几个弯,竟然来到两人曾经过的那处破旧佛龛前。破旧佛龛里供奉着一尊风化颇重的地藏菩萨像,和马在地藏像驻足,像确认什么般的左右张望着。这时候远处的湖面上陡然响起一声怒号,晴琉回头望去,只见着一条巨大的乌黑鲇鱼乘着惊涛骇浪猛然窜出湖面,然后扭动着身躯,以火车头般的惊人气势一路撞开沿途的茂密芦苇,朝着这边疾冲而来。
“鲇、鲇鲇鲇鱼!?”晴琉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毕竟是鲇鱼精嘛,现原形当然也是鲇鱼,不过也真够大的……”毕竟很早就在梦里见过大妖狐的真身,和马比晴琉要镇定得多。“现出原形也就是真的急了,看来这里确实是它的罩门呢。晴琉,帮我拦住他,暂时别让那家伙靠过来。”
“就算师匠您说拦住他……”晴琉望向远处气势汹汹冲来的巨型鲇鱼,满脸的欲哭无泪,不过和马这时候已经把注意力重新移到那边的地藏像了。
从风化程度来看,这尊地藏像的历史要远比旁边的水坝甚至村庄来得古老。以前家里狐狸帮他补课时曾提到过,任何常黯之地的形成都有着相当悠久且深刻的渊缘,而这些渊缘的集中体现则是所谓的“缘起物”。缘起物是常黯之地形成的缘起,也是其赖以存继的关键。缘起物通常都是极其古老的物件,而纵观这处常黯之地,眼前这尊地藏像大概是唯一符合标准的存在,直觉也告诉和马他的判断没错。
缘起物既是常黯之地的核心,一旦其被移出常黯之地或干脆遭到破坏,那常黯之地就会立即失去原本的力量,进而成为科学法则通用的凡俗地盘。玉藻提到历史上曾有好些试图把缘起物偷走的人类,结果无一例外遭到妖怪们的愤怒追杀。不过近代以来随着妖怪地盘急剧缩小,常黯之地也变得比地壳中的轴5还要稀少,所以也再没怎么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不过此时此刻,和马便打算开这个先例。
“菩萨,得罪了。”
和马向着地藏菩萨像合什行礼,随即走上前去,谨慎确认后用力抱住地藏像的下半身,然后深吸开始发力——虽说缘起物无论破坏或移除都能打断常黯之地的法则,但前一种方案和马是想都没想过,至于后一种方案,若不是先前听到锡杖摇动的声响,他大概也不太敢像这样去搬移地藏像。这个世界的更高维度上有着某些超乎人智认知的法则,不看别的,把光是他新增的词条就足以说明这点。
“喝……”
和马抱住地藏像开始发力,这尊半人高的地藏像用沉重石材雕刻成,表面日晒雨淋下风化严重,缺乏棱角的表面导致抱起来很难找到地方发力。地藏像当初应该是直接放到佛龛底座上的,但经年累月下两者间凝成了一牢固的胶泥层,要在不破坏石像的前题下把它们分开,说实话是相当考验人的事情。
“混蛋!不许那个,给我放下!”
在和马抱着地藏像小心发力的时候,那边化为原形的鲇鱼精也猪突猛进般的一路撞飞沿途芦苇丛,以骇人气势冲到河岸上来。跳上河滩的鲇鱼精差不多新干线车头的大小,不论体积或质量都相当骇人,落下来的动静也堪称地动山摇。
“师匠,这要怎么拦啊……”
被和马交代“拦住它”的晴琉,边翻着白眼边扛着断时晴雨迎上去,不过想象中孱弱少女硬抗巨型鱼怪的惨烈场景并未出现。毕竟鲇鱼不管怎么说都是水生物种,化为原形的鲇鱼精也没法摆脱自己的种族属性,虽然湖里时他可以猛甩尾巴发力冲刺,但到岸上时没手没足的鲇鱼就只依靠身体扭动来前进了。这种情况下那看着骇人的沉重巨躯,反而是无以言喻的累赘。看着巨大鲇鱼在河滩上噗呲噗呲地艰难扭动身躯,原本满脸紧张的晴琉也不禁露出啼笑皆非的神情。
“该死!该死!该死的桐生和马!”
鲇鱼精身上妖气沸腾,但沉重身躯却把它拖得难以前进。就在他后悔着不该变回人形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微弱的龟裂声。鲇鱼精以布满血丝的凸眼望向地藏神龛处,脸上显出从未有过的恐惧模样,陡然间大吼一声甩动尾巴猛蹦起来。
晴琉口愣目呆地看着凌空跃起的巨大鲶鱼,又看着它重重砸落在前方地上。不顾体重的拼命蹦哒让鲇鱼精不光耗掉大半气力,也差不多摔成了重伤,但代价是成功拉近了跟地藏佛龛的距离。
161 被迫老书挤牙膏还要想章节名真是双重的折磨
鲇鱼精成功拉近了跟地藏佛龛的距离。看着那边正试图挪移地藏像的桐生和马,鲇鱼精压下吐血的冲动,狂吼声中甩出四根触须。
“去死!桐生和马!”
鲇鱼精拼命了,四根触须有如炮弹出膛般戳向远处桐生和马的背影,但途中却遭到拦截。
“不许伤我师匠!”
晴琉怒叫着踏进来。关键时刻,这位前白峰千金也拿出了当年极道撕杀时的胆魄,横里欺进来,猛然撞开第一条触须,同时也付出肩膀擦伤的代价。然而无视这点,借着反震力道往回踏步,一记自上而下的直斩让第二条触须化为飞舞的断须。
黑血喷出,沾染半身,鲇鱼精杀血了眼,而晴琉亦是不管不顾。两条触须擦身而过之际,一口气不断地蹬腿发力,牙突疾冲而出,追上第三条触须并将其给牢牢钉在断时晴雨上。然而就在准备回身斩灭最后的触须时,最初被撞飞那条触须却从背后死角猛甩过来,重重抽在晴琉的背上。
猝不及防的晴琉被打得斜飞出去,深深插进第三条触须的断时晴雨也跟着脱手而出。半空翻滚之际,晴琉感到背后传来近乎灼烧的剧痛,眼睛则瞥见剩下两条触须从她身侧奔过去,继而戳中和马的光景。
“不!!!!!”
晴琉尖叫起来,几乎本能般的伸出手。
同时间,插在第三条触须上的断时晴雨陡然亮了起来,一股汹涌雷光从刀身溢出。比防弹橡胶还硬的触须被当场炸断,随即雷光挟裹着刀身,在方圆十米内挥出一记新月般的巨大横斩。戳中和马的两条触须被雷光切断,当晴琉回过神来的时候,断时晴雨己回到她的手中,雷光消隐,但却犹自发出嘤嘤刀鸣。
突然发生的状况不仅让晴琉愣住,就连被斩断触须的鲇鱼精也愣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
“什么鬼!你居然站在那边!?”
“咦?”
鲇鱼精暴怒吼出来,而晴琉则是错愕地望过去。就在这当时,一声清脆的裂响陡然传入耳边。
晴琉和鲇鱼精同时转头望过去,然后看见和马把地藏像缓缓抱起来的光景——和马的衣服后背有两道皮开肉绽的可怖伤口,那是承下触须鞭击的痕击,不过那股冲击力道也意外成为撬动地藏像的契机。地藏像跟长年久居的底座分离,和马强忍着背上的剧痛,把地藏像缓缓抬了起来。
抬起来的最初几拍,和马隐隐感到一股不知何处来的吸力在拖拽地藏像。不过随着地藏像缓缓举高,那股吸力也就跟着急剧衰退,继而彻底消失了。吸力消失的瞬间,周围的环境氛围便有了明显的变化。不过那种偏感觉的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打比喻来说,就像一直以来充斥着空间的某种“元素”被骤然抽离,同时又有新的东西涌进来填充般的。虽然眼睛看着是一模一样的光景,但其本质却正在被不断替换。
“和马!快看!”
晴琉的惊呼声响起,和马回过神来,放眼望去也不禁露出惊愕神情。只见着远处的大湖跟近处的芦苇荡,就褪色的老照片般慢慢消退着颜色,一股此前未有的灰败气息从不知所处徐徐渗了出来。
“这就是,常黯之地的崩坏?”
虽然玉藻介绍常黯之地时跟他稍稍描述过,但亲眼见到时和马还是不禁吓了跳。按照狐狸的说法,“缘起物”不仅是常黯之地形成的缘起,同时也是其存续依赖的关键。缘起物一旦跟常黯之地切离,那受神秘法则影响的常黯之地就会立即失去“魔力”,变成物理法则所支配的通常空间。存于常黯之地中的诸多不科学的存在,也会跟着消散无影。
“等等,不对,那家伙呢?”
常黯之地的变化让和马一时惊愕,不过很快便回过神往周围望去,只见那小山般的巨型鲇鱼不知何时竟消失无踪!?和马暗啐了口,暗道那鲇鱼不愧是成了精的滑溜妖怪,见势不妙便毫不锋豫地脚底抹油。不过还好他们是离大湖有段距离的地方开战,不论原形的巨大鲇鱼,还是人形的小短腿,这里都不是鲇鱼精擅长活动的空间。
和马凝神倾听着周围动静,在脑海描绘的地图上很快浮现出一悄悄往河滩遁去的身影。
“在那边!晴琉,拦住他!”
“是!”
双手抱着地藏像的和马实在腾不出手来,只得招呼弟子过去拦截。这时候晴琉也从早先冲击中缓过来,闻言抓着断时晴雨便冲了出去。断时晴雨在晴琉手中发出嘤嘤刀鸣,可以说一改往日的低调风格,再加上先前雷光御剑的神异表现,让晴琉确信自己爱刀身上确实发生了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眼下得优先解决鲇鱼精的麻烦,断时晴雨的异变得往后放放。
“哪里逃!不想死就给我站住!”
“咦呀呀呀呀!?女侠饶命!饶命!”变回人形、正迈着小短腿拼命往湖边跑的鲇鱼精,在晴琉一喝下便当场跪倒,其态势之流畅让晴琉也吓了跳。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不许动,慢慢转过身来!”
“我没想耍花招啊,女侠……你看我都伤成这样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啊……”转过身的鲇鱼精哭丧着脸,除鼻青脸肿外,嘴边四根触须全断,身上也是衣衫褴褛、遍体鳞伤的凄惨模样。鲇鱼精看起来似乎彻底丧失了斗志,跪在晴琉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忏悔着。“我错了,女侠,我真的错了啊……我一开如就不该听那些家伙的话,帮他们做什么活体实验,更不该昏了头地跟你们对上……甲佐正章那混蛋只是有求于我才过来,这次也是他自己接受那东西的,我真的没逼他啊……”
“女侠,啊不,像桐生老大这么厉害的剑豪,在外面应该也是名震天下吧?我这样入流又没名气的小妖,就算斩了也只是污了他的宝刀而己。求求你们放过小的吧?我、我会洗心革面,我保证以后绝不害人,和你们有多远躲多远,还有,你想知道什么?我、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呃,师匠?”
晴琉拿不准地望向和马,而后者抱着地藏像走过来,也是满脸地感慨。
“该怎么说呢?你这厮还真是没节操啊,但为啥我一点也不意外呢?”
“是是,小的没节操。节操也不值钱啊,只要不把小的炖了煮了,桐生老大您说啥都是对的。”
鲇鱼精点头哈腰,满脸献媚。和马相当无语地看着这滑不溜啾的鲇鱼精,总算体会到玉藻说的妖怪社会强者为尊是啥意思了。这时候的鲇鱼精,从心理和物理来说都再没了反抗的余地,和马稍稍松了口气,却突然走神般的蹦出一句话来。“听说用鲇鱼精炖汤喝可以令胸肌伟岸,容颜不老,是真的吗?”
“那、那那那……那是迷信啊,桐生老大。鲇鱼精没那功效的!”被问的鲇鱼精瑟瑟发抖。
靠,你个装神弄鬼的妖怪居然还有脸跟我提迷信?和马在心里鄙视着。不过按鲇鱼精的说法,今次甲佐正章的鬼人变异竟然是一次活体实验,而且背后貌似还有来头更大的势力在胁迫他?虽然不知道鲇鱼精到底能透露多少情报,但在以前还真没办法宰了他炖汤喝。
“行了,暂时不杀你,上车跟我走一趟……”
“那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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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和马的话中途被陡然插进来的女声给打断。
“什么人!?”晴琉在反应过来的瞬间便拔刀朝声音位置砍去。然而刚刚斩了数条触须的威猛刀势却意外劈空,原地只剩下一堆飞羽飘舞,而发话的人影己不知所踪。
“真是急性子的小姑娘呢,桐生和马,你的弟子没啥耐性呢。”声音再次响起是在数米外的另一侧,晴琉皱眉瞪过去,却见着从平地飘起的簇簇飞羽中,悠然走出一高中生打扮的红发少女来。少女容貌大约算得上端正,然而吊眼梢加露肚脐的装扮,却给人以不敢随便招呼的凶狠太妹的感觉。
“抱歉呢,其实我们这门都没什么耐心,我也是。”和马眯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女太妹,心里陡然提高了警惕。这时点上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大概率是非人即妖,而且对方模样虽然陌生,但那声音他却隐约觉得在什么地方听到过的。和马目光偶然瞥过红发太妹露出的白晰肚脐,在其侧腰处发现一道相当狰狞的伤痕,心中顿时有了确信。
“是你啊,笼中鸟。”
“笼中鸟?”太妹歪着脑袋,不解地望过来。
“我们不是见过吗?在隧道那时候你还唱了歌,不过歌词我就记得这一句……你们妖怪好像都懒得取名字的样子,所以我就这样称呼你了。”和马耸耸肩膀。眼前的太妹不是别人,正是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玉藻的老熟人。当时和马正在追查福址科技相关的音乐之神事件,岂料途中过隧道时被她横插一手。虽然当时因玉藻在场也就没打起来,但事件调查最后却不了了之,功亐一篑的感觉曾让和马相当郁闷。
“不愧是玉藻看中的男人,反应挺快的。”得到“笼中鸟”代号的太妹,不甚愉快地瞪着和马。
“所以啰,你在这里出现,是想阻止我带着这家伙?”和马指向旁边的鲇鱼精——后者在笼中鸟出现那刻,便突然对河滩的土壤构成生出浓烈的兴趣,一副“大佬你们慢慢谈,我打酱油的不必介意”的模样。
“没错,你有意见?”太妹斜眼瞟着鲇鱼精,冷哼了声。
“这样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福址科技便是今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和马微微眯起眼睛,此前的种种线索在脑海中豁然串了起来。“甲佐正章原本是他的跑腿,结果却成了你们活体实验的目标,还特意配置了摄像机来拍摄过程……啧啧,看来在我跟死磕课本的这几年,你们福址公司可做了不少事情呢?”
“啧,所以我才讨厌聪明的家伙。”头脑貌似不太好的太妹笼中鸟,以凶恶神情狠狠咂了下舌,却没打算跟和马再谈下去。“桐生和马,这段讨厌的因缘,早晚有天我会亲自斩断的。那家伙我带走了,要阻止的话就试试看吧!”
说着笼中鸟一弹响指,平地陡然卷起一阵旋风般的飞羽。飞羽涌向那边埋头观察土质的鲇鱼精,将其卷裹其中。这时候,扛着地藏像的和马一时腾不出手来,而旁边晴琉虽然摆出想阻止的架势,但在她来得及出手前那些飞羽便已骤然散去。飞羽散去后,原地的鲇鱼精以及那边的笼中鸟也一并消失无踪。
“被逃走了吗?”望着空空河滩,晴琉露出愤然神情。
“让他们去吧,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和马摇摇头。太妹装扮的笼中鸟可是跟家里狐狸撕杀过的大妖怪,和鲇鱼精根本是截然不同的等级。再说常黯之地中跟神秘侧对上要远比想象中来得艰难,鬼人甲佐和鲇鱼精的车轮战已让他跟晴琉的体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这种情况下,哪怕当前常黯之地的“魔力”己消散,再跟笼中鸟开战也是下策中的下策。
“结果还是让他们逃了,真不甘心。”晴琉恨恨地把断时晴雨收进刀鞘,算是偃旗息鼓下来。
“这个嘛,甲佐正章己经自食恶果,神秘侧的幕后黑手也给揪了出来,我觉得这趟收获还蛮大的。”和马呼出口气稍稍调整心情,转而以开朗语调安抚着晴琉。“不管怎么说,最关键的线索已经确认了,所以杂鱼就算跑掉了也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线索当然是福址科技。笼中鸟的意外登场让和马下却了猜疑调查的工夫,把鬼人变异跟她背后的福址科技直接联系了起来——话说回来,能悄然无悄地在神秘侧搞出如此重量级的玩意儿,日本列岛上除了福址科技大概也没别人能做到了。
162 我又更新了耶
在踏足神秘侧的势力中,如果把日向公司比喻成依靠洗脑术谋财害命的三代组,那福址科技大概就是如同关东联合般的大佬了。
不过和马也没料到追察洗脑术的最后居然能牵出这样的庞然大物,只能说有时候天命真是不可思议。
“算了,再想下去也没用,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回去吧。”
和马微微呼出口气,把福址科技的事情暂时抛到脑后,转头望向周围己变得异常苍凉的湖和芦苇。
按玉藻说法,失去缘起物的常黯之地很快会迎来终末,不想惹麻烦的话,他们最好在那之前退出去。和马往周围确认了下位置,随即扛着地藏像迈出脚步。
“回去后,和马你背后的伤要好好处理下。”晴琉跟在和马背后,却颇心疼地看着他背后皮开肉绽的两处。
“真是可惜的,我还蛮喜欢这套衣服的。”和马微微瞥向背后。先前搬挪地藏像时,鲶鱼精两条触须突破晴琉拦截抽到他背后。触须的力道几乎媲美榴弹枪,还好他把身体锻练得足够扎实,这才勉强抗下来,不过比起铃木管家肉身空降直升机的非人水准还是差上不少。和马估计着这样的硬仗要是再来几次,自己恐怕大概也会向那边靠拢了。
“说起来,你最后是怎么斩掉那几根触须的啊?那时候我就听着那家伙惨叫一声,然后就突然萎下去了……”和马边走边问道。
“这个啊,我说出来你肯定不相信,和马,当时断时晴雨突然就超神了……”晴琉眼睛放出光彩,双手比划着,绘声绘色地把御剑斩雷的情景描述了出来。在热烈交谈的两人背后,那一望无际的大湖跟湖边的芦苇荡,就如同电影落幕般的逐渐远去,最后终于回归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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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切断缘起的常黯之地悄然落幕,与之相邻的现世却未受到任何影响。修筑水坝形成的人工湖边,依旧有好些钓鱼客在悠垂钓,而相距不远的农田里,村民们则一如既往地闲谈着湖中水神的喜乐。
有钓客偶然抬头,然后便见着一艘小型游艇从前方湖面冉冉驶过。
除去不祥的诅咒传闻,这处人工湖的风景也算得上优美,因而东京不少大公司都租下附近临湖的别墅公寓,当成招待宾客跟度假团建的会所。
那些会所有的也会配置游艇供宾客游湖休闲之用,大约就是这类型的小型游艇,倒也不是什么罕见事物。钓客很快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吊杆上,也因此错过了游艇甲板上涌起的旋风卷动飞羽的奇妙光景。
“哎哟喂!”
飞羽随着旋风消散,随即一人身鱼头的粗短人影摔落甲板上。只见那人影在地上手舞足蹈地打了好几个滚才挣扎着爬起来,然后一眼瞥见旁边抱胸而立的红发太妹,当场又扑倒下去。
“大姐头明鉴!我、我是被逼的啊!”鲇鱼精扑过去抱着太妹的小腿,声泪俱下地痛陈着自己的遭遇。“我照着您要求把那支血清给了凡人注射,都准备做活体实验了,谁知道桐生老……啊不对,那该死的桐生和马突然闯进来,一刀宰了实验体,还把我打得遍体鳞伤!你看看,那家伙还威胁我说要不配合就要把我宰了炖汤喝!我、我拼命跟他周旋,好不容易才撑到你来救场……”
“闭嘴混蛋!当我眼瞎了吗?”太妹一脚踢翻鲇鱼精,然后猛然抬腿踩在他背上。“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为什么每次都能遇上桐生和马那混蛋,而且偏偏还治不了他……啊啊哈啊!可恶!心情好差,真想就这样把你丫的踩扁!”
“饶命啊!饶命啊,大姐头!惹到你的是桐生和马不是我啊?要是踩死我你就拿不到录像资料了!”鲇鱼精哇哇大叫,看上去真的惊慌失措了。在妖怪社会中弱肉强食是理所当然的法则,小妖怪被大妖怪当成解闷的零食一点也不稀奇。伴君如伴虎,从这层意义来说,跟桐生和马对决都没和大妖怪相处来得危险。
“录像带呢?拿出来。”笼中鸟冷哼一声,似乎稍稍收敛了怒气。
“是,这里……”根本不敢讨价还价,鲇鱼精小短手在怀里摸索着,把那具小型摄像机递了出来。摄像机里拍摄着先前桐生和马跟鬼人甲佐对决的光景,对正试图评估超级血清效果的福址科技来说,应该是相当珍贵的参考资料。
“这不摔坏了吗?混蛋,你怎么弄的?这东西可是高档货!”拿起摄像机的笼中鸟,对歪掉的镜头大发脾气,抬腿猛踢了鲇鱼精一脚。被踢的鲇鱼精双手抱头连声求饶,而笼中鸟则像理所当然般的抛出话来。“既然如此,你也过来工作吧……对,这叫用劳务抵债。”
“呃?过来工作是,到那个福址科技吗?”鲇鱼精错愕抬头。
“怎么?你不满意?”笼中鸟俯视着,在嘴角拉出凶暴的弧线。
“不不不!小的不敢!不敢不满!但是那啥……小的这模样,呃,就算乔装打扮也没法混进人类社会啊?硬要去的话,大概也只能在马戏团之类的地方露头啊?”鲇鱼精绞尽脑汁列举着理由。若是地盘还在的话他还有几分婉拒的底气,但常黯的大湖消失的现在,他实在没法反抗大妖怪的威压。
“连化形之术都用不好的废材,真想一口咬掉你的脑袋……算了,凭依之术你总能用了吧?给你准备了个凭体。”说着笼中鸟打了个响指,一名失魂落魄的中年男子便被从船舱里丢了出来。
“这家伙是……”鲇鱼精眨眨眼睛,他对丢出来的男子有印象。是跟着甲佐正章来的另一人,名字不记得了,但好像也是桐生和马的对头。甲佐正章注射血清后化成狰狞鬼人,当时他被吓破胆逃出开去,怎么会落到这里来?
“在常黯门口捡到这家伙,好像己经疯疯颠颠的了,所以我就干脆吞了他的魂魄……味道还不错。”笼中鸟意犹未尽般的舔了下嘴唇,弹指催促鲇鱼精。“现在这家伙几乎就只剩一具躯壳而己,不会有灵魂的抵抗,快给我依凭上去!”再慢吞吞地就吃了你!
“是,是是!”被笼中鸟瞪视的鲇鱼精连不迭地蹦起来,满脸苦相地滚到那失魂落魄的中年男人面前。
笼中鸟提到的“依凭之术”,其实就是俗称的“附身”,这个也算是妖怪普遍具备的基础技能。能否成功附身以及能够附身多久,取决于妖怪的自身实力跟宿主的灵魂强度。
好比桐生和马那种豪杰,小妖怪想去附身什么的根本就是自杀,不过眼前这人己经被笼中鸟吞掉了大半魂魄,所以鲇鱼精要附身的话应该能持继很长时间。
“唉唉,丫的好丑……”鲇鱼精万般不情愿地叹息着,但也没法回头了。
鲇鱼精下意识地朝周瞟了眼,然后一跺脚,身体化成半虚半实的光影,往前一头扎进了中年男子身体里。
只见中年男子原本瘫坐在地上,突然间像触电般的猛烈颤抖起来,伴随着口吐白沫和两眼翻白等排斥反应。那怪异光景让驶船的水手都忍不住侧目望来,但却被笼中鸟给瞪了回去。排斥反应持续了半分钟,中年男子的颤抖渐渐停下来,
“呜哇,感觉像套了厚皮套,好不舒服。”
被附身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发痒般的搔着身上各处。只见男子的动作神态貌似恢复了正常,唯独眼睛却成了类似鱼眼般的凸出模样,给人有几分怪异的感觉。不过笼中鸟好像并不介意这点,打量着附身男子的鲇鱼精,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开始这家伙……呃,大平康仪就是你的名字了,今后就好好为合川先生效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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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具体建造年代已搞不清楚,但桐生道场却是一座在文部省都登记在册的古老道场。道场整体为木造的和风建筑,其外观因年代久远而呈现出相当沧桑的质感,而最特别的则是位于道场中庭那一棵枝繁叶茂的古老樱树。
据说那棵樱树早在和马的祖父的祖父的祖父之前就存在着,每年都像约定般的绽放出满枝的绚丽樱花,并且久久不谢。和马记得甚至还听过这棵古樱就是道场守护神的说法,不过对此却表示怀疑。
毕竟要是真有守护神存在的话,桐生道场当初怎么也不至于落魄到被极道混混欺负,差点就要被不良开发商拆除的地步。
也因此,当他逆境翻盘、打出威名后,樱树底下被他嘲讽般的埋进一堆极道帮派的小手指,此举曾惹得千代子恼怒抗议,不过实际并未有任何异状出现,让和马更对守护神的说法嗤之以鼻。
当然,现在的和马早已确认神秘侧的存在,也知晓神秘侧的事物因近代科学文明的发展而不断衰弱,所以搞不好樱花树曾经真的存在过守护神,只不过在近代衰弱消退而已。
当然有的没的其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和马从常黯湖边的佛龛把那尊缘起物的地藏石像扛了回来——
163 久违的更新
依玉藻说法,常黯之地的缘起物往往都是非常古老且特殊的物件,本身便具备不同寻常的特质。而且今次缘起物还是跟和马有着特别因缘的地藏像,因而不管从哪层意义来说,和马都没办法把它随便放在路边,只好先用gr运回道场。
桐生道场是和风的古老建筑,但适合安放地藏石像的地方却也不多。结果和马找遍整座道场,发现也只有安放在樱花树下比较合适。
和马在庭院里找到块大小合适的盘石当基座,将其挪到樱花树下,然后再从gr上把地藏石像抱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盘石基座上。
说来也巧,那随便找的盘石并不算特别平整,而地藏石像底部也有凸凹不平,然而当和马把地藏像放到盘石上后,两者竟然就这样对了上去,而且严丝合缝到近乎浑然天成!?
就连旁观的晴琉都瞪圆了眼睛,不过幸好和马多少习惯了这些法则层面的操作,只是哈哈干笑了两声,然后便退下来。
退后几步,只见和古老道场伴生的高大樱树下,屹立着同样沧桑的地藏石像。
微风摇拂着樱花树枝发出沙沙声响,盘石上的苔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时刻,一股和光同尘的静谧感悄然无息地弥散开来,古老的道场竟俨然生出一股仿佛千年佛刹般的神圣氛围来。
“感觉,好庄严啊……”晴琉望着地藏像,情不自禁地双手合什参拜。
“确实。”和马点点头,他感受比晴琉来得深刻,但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描述这般偏灵性的感触,只好学着晴琉双手合什参拜。低头的那刻,耳边陡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锡杖摇响。
和马猛然抬头望向地藏像,地藏像的面容虽己有些模糊,但不知为何却让人感到沉稳和安祥。于是和马再次低下头,认真恳切的说道。
“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接下来的好片刻里,和马跟晴琉便在中庭默默无言地眺望着樱花树和地藏像。一股超越言语所能描述的微妙感触充盈着中庭的空间,让人觉得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话也不必说。
“老哥,还有晴琉,你们回来啦……哇啊,这什么情况!?”
背后走廊传来千代子活泼的声音。和马回头,见着千代子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过来,在靠近中庭时也被那庄严气场所惊到。“老哥你做了什么?怎么咱们道场突然变得这么干净……唔也不对,地上还没打扫,但感觉就像是到了别的地方啊?”
“这个嘛,大概是我请了尊地藏菩萨回来供着的原因?”和马耸耸肩膀,示意千代子看向樱花树下。
“地藏像?干嘛突然搬这个回来……唔,等等老哥,那尊佛像真的是才供上去的吗?怎么看上去好像很久以前就在那里呆着似的?”千代子边看过去边露出困惑神情。
“是吗?那不是这正好说明这尊地藏像和咱们道场有缘呗?”和马耸耸肩膀,选择岔开话题。“说话回来,千代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你突然买这么多食材回来,是打算办宴席还是怎么的?”
“哎呀,是玉藻姐的主意啦。路上遇到她突然说要办庆功宴,然后我就跟她去商店街买了大堆食材……呐,后面还有呢。”千代子往后指了指,和马偏头望去,只见玉藻也提着两包食材从走廊进来,跟和马对上视线时点头招呼。
“是庆功宴哦,庆祝我家主人凯旋归来。”玉藻微微笑着。
“又是占卜得出的结果?”和马挑挑眉,现在他对家里狐狸的本事已习以为常了。
“是的,不过……我可没算到那个。”玉藻脸上浮现出情不自禁的苦笑,望向樱花树下的地藏像。不知是否错觉,和马在传说大妖狐脸上竟看到微微胆怯的模样。“不过去追高田党的余孽,结果居然连如此贵重的御神体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个嘛,说来话长。”和马摆摆手。“今天不是要办宴会吗?把保奈美也叫过来,我到时候跟你们好好讲讲。保证过程跌宕起伏,精彩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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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奈美的政治活动相当繁忙,不过也没到不容调整的程度。既然师门有召唤,那当然是以桐生道场为优先。
在铃木管家的亲自护送下,保奈美在比正常晚餐稍迟一点的时段赶到道场,这时候晴琉跟和马已在中庭铺好了地垫,千代子也从厨房源源不断地端出炸的煎的菜品来。
至于玉藻则是紧急联络了神宫寺家,貌似拿了一瓶超贵的日本酒,恭敬供在地藏像前。
等到保奈美进来时,宴会的准备已经就绪了。
这次宴会披露的东西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只有桐生道场的核心组才被允许参与。
所谓核心组,也就是千代子、玉藻、保奈美跟晴琉四人。本来应该还有一位,不过那位这时候正在英国剑桥留学,当前时代也还没开发出能视频聊天的5g网络,所以也只好作罢。
众人入座后,和马宣布宴会开始,然后就着小酒,慢慢把今天追踪甲佐等人的经过进了出来。
从水坝闯进常黯之地,到遭遇变异鬼人的甲佐,从跟盘据大湖的鲇鱼精交手,到遭遇笼中鸟拦截,一系列跌宕起伏、匪夷所思的际遇听得众人兴致勃勃又口瞪目呆——这点,从食盒里千代子炸的热气腾腾的天妇罗,到彻底凉掉为止甚至都没人伸筷子去挟便可以入来。
“那两家伙跑掉后,我和晴琉也赶在常黯之地崩坏前跑了出来,然后就把那尊地藏像给顺便扛回了家里,安放在樱花树下……嗯,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
和马以这句话结束了漫长的讲述,稍稍歇了口气,举目望向周围神色各异的听众们。
亲身经历的晴琉和神秘侧大佬的玉藻姑且不论,保奈美跟千代子此前顶多只是隐约知晓神秘侧的存在,像这般听闻跟妖怪对砍的直接体验还是第一次,此刻她们表情就像看到斯瓦辛格化身终结者来道场踏馆般的,满是错愕跟惊诧。
不过和马讲这些倒也不是为吓唬她们,今次事件证明神秘侧影响己逐渐渗入到现代社会,虽然目前还不确定幕后黑手究竟意欲何为,但总之先打个预防针,提高下警惕是没错的。
“咳,你们有什么问题的话现在可以提问。”
和马咳嗽了声提醒着。被提醒的保奈美跟千代子你望我我望你,似乎在彼此询望中达成某种默契,然后千代子便像课堂提问般的把手高高举起。
“报告老师,我有问题。”
“嗯,桐生同学,准许提问。”和马也客串了把。
“那个那个,断时晴雨能隔空御剑?还能放射雷电?真的假的?”问出这话时,千代子和保奈美都满眼星星地望向晴琉,或者确切地说,是望向晴琉抱在怀里的断时晴雨。
我去!你们最关心的居然是这个吗!?和马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不过仔细想想两人都是桐生道场的弟子,而且也算得上是剑道高手,优先关心这个好像也没啥不对的样子?硬要说的话,其实他也非常在意这个问题。于是他也把视线转到晴琉那边。
“嗯,是真的哦。”被众人注目的晴琉认真点着头,回忆着当时情景。“那时候我被打飞了出去,断时晴雨也脱了手。然后见着和马被触须戳中后背,一时着急,也忘了拿没拿刀就那样挥斩出去……”
“然后,断时晴雨就飞回来了!?”千代子兴奋得满脸通红。
“没错。断时晴雨突然放出雷光,先是炸断了那臭鱼的触须,然后又在空中划出好大一个回旋,把剩下的触须统统斩断……”晴琉用力挥手摆出威风的架势。“然后等到我落地的时候,断时晴雨就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哇哇!哇哇哇!呀呀!”千代子就像见到偶像的小女孩,紧握双手发出意味不明的兴奋尖叫。
“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能用它,隔空斩物吗?”就连保奈美也压不住兴奋地追问着。
“好像,不行。回来后我一直在琢磨,但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再现那时候的感觉……”晴琉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声音也变得不太自信了。“那时候应该不是错觉啊,一路上,断时晴雨真的救了我好几次……”
“不是错觉。”以淡定声音插嘴进来的某狐狸,一瞬间把众人的注意力都扯了过去。众人注目下玉藻拿起一块天妇罗放进嘴里,随即却因炸物冷掉、口感不佳而皱起眉头。“我想,大概是妖力消耗太大而虚弱吧,你得让它先歇歇。”
164 常黯
“妖、妖力消耗太大?”玉藻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就连和马都愣了半拍才反应过来。“等等哦,你的意思是说,断时晴雨是妖怪!?”
“这个嘛,其实妖怪也分很多种的。”大妖狐眯起眼,就像故意调众人胃口般的拖长着语调。
“大致来说,由飞禽走兽演变出来的非人算是‘妖’,像那条臭鲇鱼就是妖类中的杂鱼。而和妖不同,由石木器物演出来的精灵则算是‘怪’,断时晴雨就是这种情况了。”
“听起蛮合理的,不过日本刀也能变成妖怪?”
“当然可以,你知道‘附丧神’吧?常年累月被人使用过的器物会被赋予灵性,然后成为能蹦能跳的精怪。断时晴雨就是这类妖怪了。”玉藻弹指说出日本民俗中时常听闻的名字,笑眯眯地看着和马。“不过武具变成附丧神的情况确实比较少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耶?”和马想了想发现没啥头绪,于是干脆摇头。
“很简单啊,物器只有被常年累月使用才有机会变附丧神,不过对武具来说,越是被经常使用就越意味着容易遭受损坏,结果多数时候都没等到灵智觉醒就己经被因损毁严重而回炉重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玉藻说着摊开双手。
“原来如此……”和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日本刀虽以锋利著称,但同时也意外脆弱。真要拿上战场搏杀的话,一场仗打下来砍断好几把刀是再正常不过。
所以古时日本武士上阵杀敌时,甚至还专门有侍从帮他背上一打预备刀。以这样折损率来计算,日本刀确实很难有机会演化出附丧神来。
“可是,要说有历史的武具很多耶?像东京博物馆里就收藏着好多名刀和大名铠甲,那些该不会也是附丧神吧?”千代子举手提问,这问题大概也是众人的疑惑。
“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地放在玻璃展柜、一年到头甚至连人气都沾不到,这样的物器就算放再久也只是凡物啦,没可能觉醒灵智的。”玉藻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眯眼看向睛琉怀中的日本刀。“只有像断时晴雨这样,确实渡过经年累月的磨练,然后又足够幸运地保存下来,才有机会演变成附丧神……从晴琉描述来看,它当初的格别可能还不低哦?只是到近代以后神秘侧大同幅衰退,像今次这样,它恐怕也是在常黯之地中才能施展出那样的力量吧?”
“……也就是说,晴琉说的都是真的啰?隔空御剑,还有剑缠雷光?”千代子谨慎确认着。
“当然。”玉藻笑眯眯地点点头。
“呃,如果断时晴雨的真身是附丧神的话,那也就是说……”和马转头望向道场一角,眼巴巴地看着放置正宗跟村雨的剑架,脸上满溢着孩童般的渴仰。
“不一样哦。和后天觉醒的断时晴雨根本不同,正宗和村雨在被打造出来时就具备灵性了,你自己用它们时也感觉差别吧?”玉藻苦笑着摇摇头,残忍斩断了和马的念想。“再说日本刀的附丧神本来就少,而且附丧神也有自己的特性。就算你能找到别的附丧神刀,也不一定能像断时晴雨这样用啦!”
“可是,那可是隔空御剑耶!?传说中的御剑术哦!要是能想办法再现出来的话……”和马两眼放光。
御剑术,御剑飞天,可谓剑客的究级浪漫。在穿越前的世界虽然只存在于仙侠小说里的幻想,但在这个神秘跟科学交织的维度里,搞不好真的有机会实现!?
“晴琉晴琉,我拿正宗换你的断时晴雨好不?要不然村正也行!”和马殷勤望向晴琉。
“不换!”晴琉紧紧抱着断时晴雨,一脸“想动断时晴雨就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的神情。
“它应该蛮欢你的,为保护你可是消耗巨大呢,大概得恢复好久吧……”端起麦茶的玉藻,以温柔眼神看着相亲相爱的剑士与附丧神刀,随即又摇摇头收回意见。“不,可能用不了太久也说不定。”
“咦?这又是为什么?”和马搔头问着,勉强把念想从御剑术那里抽回来。
“……这得问你啊,我的老爷。”玉藻抬头望向和马,嘴角有着难以掩饰的苦笑。“自古以来常黯之地就是妖怪的地盘哦,寻常人进去后很少有能平安无事的。至于有实力踏破常黯境、讨伐地主神的,几乎都是名留青史的英雄名士……或者我应该先恭喜你吗,大剑豪?这下在极道以外,总算连神秘侧也留下‘关东之龙’的传说了。”
“呃……”和马搔着脸颊。玉藻的话从内容来看好像是夸奖,但语气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抱歉,我也并不是在责备你。”似乎察觉到自己说过头了,玉藻摇摇头放缓语调。
“对志在除魔卫道的剑士来说,踏破常黯境是很了不起的事情,只是……如此尊贵的御神体,为什么你会直接地把它搬回来供在道场里呢?”
“呃,我寻思着也不能随便丢在路边,所以只能先搬回来放着……不合适吗?”和马额前冒出冷汗。
当时他仿佛鬼使神差般的想也没想就把地藏像搬回道场安置,现在回头看看,确实很难称得上是理智的判断。不过搬回来的毕竟是佛像,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好影响。
“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玉藻皱皱眉,似乎在考虑要怎么说明比较好,片刻再开口说着。“桐生道场原本就是历史悠久的古建筑,而这棵樱花树和此地又有相当深刻的缘起,就连大妖怪的我也在道场栖身,这种情况下再供奉一尊平自常黯的地藏神体……聚集如此多的缘起,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
“呃,会带来什么?”和马莫明紧张起来。
“这座桐生道场,现在大概己从文明法则统治的社会中脱离了出来,可以算是常黯之地了。”
“耶?”真的假的?常黯之地不是比铀5还要稀少的地块吗?
面对众人投来的惊诧视线,玉藻也没再解释,而是拿起旁边为宴会准备的烧酒,稍稍抿了口,然后仰头喷出一股火焰来。
火焰是焰色青白的妖异狐火,从玉藻口中喷出后并未消散,而是悬在半空有如吹气球般越聚越大,数息间便膨胀到比地上茶桌还大的地步。
青焰炎火球在半空中散发出几乎蛰痛肌肤的骇人热量,惹得阵阵惊呼。
就在和马想叫狐狸稍稍收敛点的时候,一声清脆击掌响起,只见那青焰火球顿时崩散,一刹那化成无数炎蝶翩翩飞舞,艳丽绚烂,再一眨间却又齐齐消失不见。
“好、好漂亮!第一次见到耶!”
“这就是妖术?太神奇了!”
众人何曾见过如此神异的情景,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纷纷拍手称赞。
“是这么回事啊……”和马呻呤出来。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家里狐狸用出这等气派妖术,而且还是在东京的繁华城区。
科技文明的进步大大削弱了神秘侧的力量,而玉藻能在闹市使用这等妖术,足以说明支配这处道场的法则己然改变。
“你什么都没察觉吗?”玉藻似乎还要吃惊地望着他。“踏进道场的瞬间,我尾巴尖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呃……”和马搔搔头,回想起先前放上地藏像后,道场氛围确实有非常明显的改变,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变成常黯之地。“我揣摩地藏菩萨的意思,好像蛮中意咱们道场的样子,说今后会庇护这里……什么的。”
和马说的当然并非亲耳听闻,而是更接近某种冥冥中的自然感触,就类似当初在深黯之地听到锡杖摇响的体验。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唉,该说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吗?”这下连玉藻也说不话来了,默默端起麦茶咕噜噜地喝起来。
连大妖狐都是如此的话,众人自然也没啥别的话好说。
从鲇鱼精到常黯地到地藏菩萨,今天听闻太多神秘侧的相关隐谜,哪怕亲历者的晴琉都暂时陷入消化不良的状态,学着玉藻端起茶杯咕噜噜地喝着茶来。其他人也纷纷有学有样,桐生道场一时间安静得落叶可闻。
“……呃,不对!”众人沉默消化的当口,千代子突然察觉到什么般的惊呼出来,把众人给吓了跳。“那个,常黯之地是妖怪喜欢的地方吗?咱们家道场变成常黯之地,那就是……呃,难不成,今后会有许多妖魔鬼怪聚过来的意思!?”
“啥!?哎哟!”
千代子的话让旁边晴琉也惊得蹦起,不过起来太猛不留神撞到桌面,顿时发出痛呼。
但顾不上这些,晴琉跟千代子等一并眼泪汪汪地望向和马,仿佛想要在他这里得到某种保证般。
不过和马自身对神秘侧也是一知半解,只要把问题抛给家里的专家。
“这个嘛,其实我倒想真看看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我家找碴,毕竟上次开荤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玉藻眼里流溢着金黄妖芒,放下茶杯淡淡说着。活过悠久时光的大妖狐,在神秘侧堪称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存在,这时候那股上位者的气势自然流露出来,顿时让千代子等安心不少。
不过也就是两三秒的工夫,然后狐狸就像泄气般的趴倒在桌上,偏头望着樱花树的方向。“……话是这么说啦,但和那位比起来我大概只算是稍稍亮点的灯泡而己。有那位庇护的话,今后地震火灾什么的大概都伤不了桐生道场一根毫毛吧?至于妖魔鬼怪作祟当然更不可能啦!”
“真的吗?太好了,老哥!”千代子闻言顿时欢喜雀跃,和马亦心有戚戚般的点点头。
毕竟桐生道场说得好听点是沧桑古朴,说得难听点就是破破烂烂,道场几乎随处都能找到年久失修的痕迹,至于消防系统更是接近于零。
和马就时常担心什么时候不注意就一把火把道场清零,而千代子更是为挤出大修基金而每周和家计簿作斗争。这些担忧,现在总算是能稍稍松口气了。
“还有别的好事哦?”玉藻微微眯着眼睛,以懒洋洋的口吻开口着。“桐生道场现在成了地藏菩萨庇护下的常黯之地,本质上相当于半个地藏菩萨的刹土。所以你们要有什么心愿跟地藏菩萨祈求的话,那可比什么伊势神宫之流要灵验多了。”
“咦咦?还、还有这样的事情?”
“是的哦,奉上不同供品有不同的涵义。你们要求什么心愿的话,今后我慢慢来教你们好了。”
“是!请多指教,老师!”晴琉满脸红光地朝狐狸行礼,然后低头喜滋滋地摸着自己胸板。迄今为止她几乎尝试过所有科学理论下的方案,现在看来总算有机会获得成长了。
“哇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啊?老哥,突然觉得咱们家变得超级厉害了的样了!?”另一方的千代子则是激动得哇哇惊叫,连连摆舞着双手,好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淡定淡定。你可是咱家道场的女主人担当,要你都慌起来还怎么得了?”和马拿起块冷掉的炸猪排塞进千代子的嘴里。嘴被堵住的千代子呜呜叫着,但似乎总算稍稍镇定了点。
“呼,这事闹得……”
和马摇摇头呼出口气,诸般玄奇事态短时间内如惊涛骇浪般接连涌来,饶是他也不禁涌出心昏眼花的感觉。
话说当初前往追查甲佐时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神展开,断时晴雨的附丧神觉醒也好,自家道场变成地藏庇护下的常黯地也好,冥冥之中仿佛有股不可见的力量在牵引着这些变化。
“难道这就是,天道?”和马突然想到自己新增的词条。
天道有好生之德,顺之则昌——所谓“昌”就是“繁荣昌盛”的意思,一如当前的桐生道场。
和马情不自禁地望向樱花树,见着树下地藏像不喜不哀地安稳屹立。一眼望去虽是再平淡不过的光景,然而其背后蕴含的却是超乎言喻的浩瀚法则——和马感到身上像触电般的阵阵发麻。
这种法则等级的词条加持,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有如手握核弹般的惶恐来。
165 饮酒当歌
“好啦好啦!既然事情都搞清楚了,那咱们还是回到宴会上来吧!”毕竟发生了这样的好事情,怎么能不好好庆祝一番呢?
总算回过神的千代子拍着手招呼众人,把稍稍走偏的宴会节奏给扯了回来。“啊不好,老哥说的故事太入迷,好多菜都凉了,我去热一下……晴琉,要不你先弹首歌给大家助兴吧?”
“为什么我非得做这种事情啊?”晴琉翻着白眼回应着,还是起身去取她的吉他。
接下来数半刻钟里,千代子手脚麻利地把冷掉的菜肴重新热过端上桌,而晴琉也拿起吉他弹了首很符合当前氛围的曲调来。
悠扬曲子里,保奈美给和马斟上了酒,而玉藻则望着樱花树打起拍子来。道场里流溢着轻快的氛围,边哼边弹着吉他的晴琉像想起般的问出来。
“说起来,断时晴雨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呢?”
“这个嘛,常黯地对妖怪有特别加持,我想在道场呆上一周左右应该就能恢复过来。”玉藻嚼着炸山枝,给案相当令人期待的答案。
“这么快?等等,这样的话,那今后你是不是也能不受限制的施展法术了?好像刚刚那样。”和马确认着。
“仅限道场里的话是可以的,离开道场还是原样,顶多妖力恢复起来容易些而己。”玉藻眯眼回答着。
“那也已经很厉害了。”和马点点头。
从神话时代存在至今的大妖狐,掌握多少匪夷所思的法术根本无从估想,以往因妖力消耗难以补充,所以只能提供最低限度的帮助。
现在有了常黯地可随时补充妖力,那支援等级当然会有飞跃般的提升。
“是不是有种找到大靠山的感觉?”玉藻就像看透他心思般的笑眯眯地问着。
“没错,那的是大靠山呢。”和马叉起一块炸土豆丢进嘴里,然后认真地点点头。
虽然此前众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断时晴雨和地藏像上,但实际前往常黯大湖中最值得注意的,却是福址科技搞出来的变异血清。
那东西让文弱书生的甲佐直接变成刀枪不入的鬼人,要是可批量生产的话那简直堪称生化核弹了,往大了说,甚至足以改变当前世界的地缘政治格局!
福址科技在悄然无息中就弄出这么夸张的阵势来,确实大大出乎和马的预料。
像今次鲇鱼精被笼中鸟劫走般的,以后跟福址科技对上绝对少不了神秘侧的戏份,这种情况下家里有个大妖狐当撒手锏,应该说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我想是呢。这世界变得太快,连我也没想到科学跟神秘居然能凑到一起来。”玉藻摇摇头,脸上浮现微微落寞的神情。不过没等和马来得及开口,狐狸便把话题抛到旁边的保奈美处。
“话说,从刚刚起你就没怎么说话呢,保奈美。在想什么吗?”
“……我有些后悔。”保奈美端着烧洒,神情看起来略阴郁。
“后悔,选择从政?”玉藻像早知道答案般的说着。
“是啊,没想到被无聊政务缠住、没来道场的这阵子,和马身边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而且直到事后才能以部外者的身份听闻,这样的感觉实在是……”保奈美闷闷地喝下烧酒,看向那边抱着吉他的晴琉,吐出幽幽酒气,“晴琉,我真羡慕你。”
“嗯,附议。”玉藻笑眯眯地加了句。
“咦?咦咦?咦咦咦?”论容姿论家世,桐生道场中保奈美跟玉藻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前二,这样的两人居然向垫底的自己说出由衷羡慕的话来,让晴琉顿时不知所措。
“那个那个,因为我比较闲啊,所以才能跟着和马行动,也不知道会遇上这些事情……而且说起来,当初叫我去的人不就是玉藻你吗?”
“就算是这样,该羡慕的果然还会羡慕呢,对吧?”玉藻笑眯眯地向保奈美求证。看到保奈美亦点头附和后,晴琉变得更加慌张了,好在这时候和马及时出言救场。
“好啦好啦,别捉弄晴琉了。毕竟晴琉比较习惯那种场合,而且你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碌,错过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
“切,这就开始护起晴琉来了吗?果然一起组队刷怪过后感情就是不一样呢。”狐狸撅起嘴,假装悲伤的掩着脸,“保奈美,今后我们大概会被打入冷宫哦?现在开始就互相扶持取暖吧……”
“不,我觉得和马说得其实有道理。”南条意外地摇摇头。
“自古以来保卫家园就是男人的职责。若是男人在前方奋勇杀敌,女人就该在后方默默守护男人的背后。有晴琉就够了,我们没必要都跟着和马行动。”
“咦?保奈美姐的观念意外保守嘛?明明是新时代的女议员。”千代子惊讶道。
“毕竟我从小就是被这样教育的嘛,而且看了和马也觉得确实如此……”南条呼出口气,随即像整理心情般摆出正座的恭敬姿态,遥遥向着和马低头道。
“和马……不,师匠。托师匠的福,今天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事物,大开眼界,请容我致上谢意。”
和马感觉南条后面还有话说,因而端着酒杯并没出言回答。
“大柴美惠子的诅咒也好,日向公司的洗脑犯罪也好,福址科技的鬼人血清也好,这些都是和世间常识相违的事物,就算说给别人听恐怕也没人会相信。”南条以端正姿态看着和马,娓娓道来。
“也就是说,师匠您做的这些,都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讲的事情。今后就算您付出再多,哪怕流血受伤,也没人会知道您或感谢您……就算这样,您也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保奈美的凛凛声音在道场响起,那锵镪有力的音色容不得半点糊弄或迷惘。不仅被质问的和马稍稍愣住,就连其余众人也都像被吸引般的把目光投向和马。
被注目的和马搔搔脸颊,感觉有些伤脑筋。
这时候单喊正义口号是相当没意思的,而他又不能把词条亮出来给保奈美她们看,那要怎样才能传达出心情呢?和马纠结了好片刻,目光落到晴琉抱着的吉他,然后顿时有了主意。
“……以前听过一首歌,倒蛮符合这个氛围的,我给你们表演看看。”和马微微笑着,偏头望向道场角落。“千代子,去帮我把正宗拿过来。”
“咦?老哥,你唱歌就唱歌,还要刀干嘛?”千代子抱怨归抱怨,还是跑过去把正宗拿了过来。
和马接过正宗,就像酝酿般的用手轻抚刀身。
众人眼睛纷纷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热切期望的神情。和马在音乐上的天赋人尽皆知,而且往往是感觉来了便无视乐理的即兴创作,几乎每每都能蹦出脍炙人口的佳作来,只是不知道今次会出什么样的曲子?
在众人注目下,和马抚着正宗闭目酝酿了好片刻,陡然睁眼,低喝声中拔刀出鞘。
刀锋寒光闪耀,和马不言不语间,一股肃然氛围悄然弥散开来,随即一弹指,旁边玉藻像早准备好般的递上酒盏。和马一仰头饮尽烧酒,然后趁势站了起来。
“丈夫处世兮,立功名……”
一句“丈夫处世”提起节奏,和马持着正宗宝刀,在道场里缓缓前行,且行且舞,且舞且吟。
“立功名兮,慰平生……”
“慰平生兮,吾将醉……”
“吾将醉兮,发狂吟……”
七字一拍的简短音调,伴随着低沉男声在道场回荡。时而慷慨,时而狂放,时而悠婉,时而激昂。
正宗的刀锋映着昏黄灯光,在幽空中划出一道一道斑驳交错的残影,如豪情万丈的春秋,又如金戈铁马的锵镪。
某种大气磅礴、阳刚雄壮的氛围笼罩着道场,众女如痴如醉地看着和马舞剑踏歌,就连想记下音律的晴琉也都发不出声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渐歇。
唱得尽兴的和马缓缓收刀入鞘,重新回到桌前坐下,而直到这时众女才清醒过来,发出哇噢的叹响。
“哇噢!老哥你知道吗?这首歌你居然唱出了信长公‘人间五十年’的气魄耶!”
千代子满脸的惊叹。织田信长是战国时差点统一日本的枭雄,搞不好也是全世界知名度最高的日本名人。
“人间五十年”是他遭遇背叛、功败垂成时写出绝命诗,诗中也自有股豪气跟洒脱。当然严格来说跟和马唱的还是有区别的,但对不太懂历史的千代子来说,这已经算是最高程度的赞美了。
“不是摇滚风也不是流行风……怎么说呢,跟以前的歌完全不同,比起音调节奏之类来,根本就是以气势来推动的……哇噢,不行不行,这首歌的气势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压得住了……”晴琉咬着嘴唇,连连摇头,叹为观止般的望向和马,“说实话,这已经超越所谓才华的范畴,我……我甚至都找不到词来描述那种感觉……”
“是气魄。”保奈美替晴琉补充着。此刻南条千金端身正座,两眼亦是闪闪发光,斩钉截铁地说着。“这首歌是和马用气魄来写的。没有英雄豪杰的气魄,成不了这样的歌曲。”
“说得太夸张了,就是随兴而发罢了。”
和马笑着摆摆手,悄然呼出口气。
这首歌是和马穿越前的世界,老版《三国演义》电视剧中一首插曲,剧中周郎饮酒,舞剑而歌的情景给他留下极其深刻的印象,而后更是找到原版磁带反复听了几百千遍,可以说是已经刻进灵魂的音色。这时候趁势表演出来,得到的评价出乎意外的高。
原版歌词当然是汉语,不过和马在演绎时己改成了日语。最初穿越时他的日语上是不得台面,但现在好歹也是东大生,这点程度的翻译早己不在话下。
“……有问题哦?”静静听着的玉藻突然插嘴进来。“这首歌的意思是,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才不负此生?和保奈美问的好像是不是一回事呢……还是说,和马你是打算追求英雄的功名?或者别的什么?”
“追求功名吗……”和马泯了口烧酒,开玩笑般抓起一串炸物。“要说的话,这就是我的功名。”
“炸香菇?”玉藻瞪圆眼睛,不过和马却把视线移到千代子的方向。
“呐,千代子,这些菜都是在商店街买的吧?那些大叔大婶们好像又给了你不少添头呢?”
“咦?啊是的耶。真是的,明明我们家钱包已经没有那么拮据了,大家还是一个劲儿地给我塞东西……”千代子以混杂着困扰跟开心的语气抱怨着。
“晴琉,你那把吉它前阵子送去地球屋调校,没有少被老伯抱怨吧?”和马微笑着看向晴琉。
“……没关系,反正我也听习惯了。对哦,大叔还问起你,问当上警部补吉他有没有荒废什么的……有空也去露个脸啦!”晴琉用幺指挖着耳朵,努力摆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个嘛,忙过这阵我跟你去地球屋玩玩。”和马应诺着,随即目光移回到家里狐狸身上。只见玉藻皱着眉头,似乎从和马跟千代子和晴琉的问答中抓住了些东西,但却又不太敢确信的样子。
“所以说,和马你说的功名,其实是……”
“啊啊,商店街和地球屋,还有这东京都的万家灯火……这些,就是我的功名啦。”和马微微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饮尽的酒杯落在桌上敲出清爽的声响,众女却带着类似错愕的神情陷入沉默。
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答案,或者说,谁也没想到和马的答案会以如此富有诗意却又锵镪坚决的形式出现在面前。
在她们眼前,随风拂动的樱花树下,自斟自酌的男人露出孩童般的快活神情,仿佛先前那番话并非刻意营造的震撼宣告,而仅仅是真实率性的自然流露——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玉藻跟南条,晴琉跟千代子,你望我我望你,在彼此交触的视线中集体刷新对眼前男人的评价——向着更高的层次,也确认了某种尚未明确的共识。
166 “胜新婚”
“美加子没在这里真是太可惜了,这样帅气的老哥可不是能经常见到的。”千代子故意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我平时很挫吗?”和马抗议道。
“和马……不,师匠。”保奈美呼唤着和马,新雪般的脸孔放射出仰慕跟爱戴的光华。
“以桐生道场的弟子而言,我南条保奈美从未像今天这样为拜入师匠门下而感到骄傲。弟子虽然愚钝顽劣,但誓言终身追随师匠,请师匠万勿舍弃。”
“不,那个,你说得太夸张了……”
“您的功绩虽无人知晓,但请允许弟子站在为政者的立场,代表东京都的千千万民众,向师匠您致上敬意和感激。”说完这番话的保奈美,退后两步,左右手并在身前,以最恭敬的礼节朝和马殷殷拜倒。
“额,别这样啦,我是因为保奈美你问起才想说的,没有别的意思。”和马困惑地搔搔头。
没想到继前次晴琉过后,今次保奈美也来这套,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起来的话,迄今为止南条家也帮了我好多忙。还有晴琉跟我冲锋陷阵,还有玉藻帮我出谋划策……总之没有你们帮忙的话我也走不到这步的,该感谢的人是我才对。”
和马环视着同桌的众女,像表达感谢般的举起酒杯。从保奈美到晴琉等皆露出格外感动神情,在这股散发着淡淡桃红的温馨氛围中,千代子仿像有些胆怯般的举起来。
“等等,老哥,你没提我的名字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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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黯大湖的连续激斗消耗意外多的体力,次日和马一觉睡到接近正午才醒来。
醒来后和马下意识看向右边,只见陪他的保奈美己不见踪影。昨晚宴会时受到和马的激励,这位南条千金似乎也重新确立执政者的理想,因而一大早便匆匆出门处理政务。
她离开时相当注意,和马都没半点察觉。
睡在另一边的玉藻也应该出门上班了,昨晚还觉得有点拥挤的床上只剩下和马。
和马打着哈欠坐起来,边活动着肩膀边走下床,拉开窗帘看向外面洒落阳光的中庭。只觉得这觉睡得格外踏实,一股神清气爽的雀跃感好似从身体每个细胞发散出来。
“呼……”
感觉蛮舒服的和马在窗口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出寝室。
昨天家里狐狸确认了桐生道场已变成地藏菩萨庇护下的常黯地,大概是这原因,像这样走着都感到道场整体都笼罩着一股特别让人安心的清爽氛围,那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就像外面闯荡的游子回到家园一般。
“诶诶,想想还真是不得了呢……”
虽然昨晚玉藻解说时他只是理所当然般的点头着,但此刻回头想想,从追踪甲佐到把地藏神体迎回道场,其过程真是近乎奇迹般的因缘。
在其中起关键作用的,和马全计多半是名为“天道”的词条加持。这种法则层面的加持遥遥超乎人智的感知,老实说就算现在和马也还时不时会感到敬畏。
“肚子饿了。”
和马摸摸肚子。昨晚宴会时虽然胡吃海喝了一番,但却都在后面的激烈活动中消耗掉了,所以会感到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保奈美跟玉藻都有各自工作,而晴琉跟千代子今天也要上学,今天道场应该只有和马在,不过估计她们走的时候应该会给他准备点便当什么的。
和马怀着这般期待往厨房走去,路过中庭时下意识地往樱花树那边瞥了眼,然后发出讶异呼声。
“咦?鸡蛋子?”
樱花树下沧桑古朴的地藏石像静静屹立,地藏像前生着狐耳的玉藻正满脸认真地念诵着什么。
大妖狐跟地藏石像搭配的光景居然意外和谐,和马差点情不自禁地吹出口哨来。
和马稍稍伸长脖子,然后见着地藏像前不知何时设了个供台,然后供台上面摆满了一堆堆琳琅满目的供品——从供品的档次和类型上,很容易看出是哪些人摆上去的。
看到玉藻昨晚的介绍大家确实是听进去了,不过你们真的有这么多心愿要菩萨帮忙的吗!?和马在心里苦笑着吐嘈。
要不我也去许个愿?和马嘀咕着,暗忖着自己一爷们去跟玉藻打听摆什么供品会不会太丢脸。这时候那边的玉藻似乎也结束了念诵,像早知道他在那里般的回头望过来,露出微微媚惑的笑容。
“早安夫君,昨晚妾身服侍不周,请问夫君睡得可好?”
“耶?”和马愣住,看着妖狐盈盈走过来。
“早餐己经准备好了,夫君您是要先用餐还是先洗澡呢?又或者……”
“等等!先告诉我你这是演的哪出?”和马紧急跳退三五步,摆出严阵以待的架势。
虽然他跟玉藻早就是坦坦荡荡的关系了,但这位自神话时代存活至今的大妖狐,此前几乎都是扮演御姐鬼嫁的强势角色,还从未用这般小女人的态度对待过他。
新鲜是新鲜,但和马却下意识地感到心虚。
“……你干嘛跳那么远?”玉藻受伤般的瞪过来。“我只是心血来潮想扮演下新娘子的角色,不行吗?”
“吓我一跳,还以为地藏菩萨给了你什么神启呢……”和马呼出口气。
“神启?”玉藻惊讶般的眨眨眼睛,随即摇头失笑。“和马,你知道地藏菩萨的名字,是指‘蕴藏无尽宝藏的大地’的意思吗?大地承载并滋养万物,你见过它开口说话吗?”
“呃,是没见过啦……”和马摸着下巴。感觉地藏石像入驻道场后,貌似连大妖狐都被赋予了圣属性的样子?这样下去,不知道正宗跟村雨有没有机会演变出附丧神啊……
不对不对,怎么又想到这茬了?和马摇摇头按下莫名涌出的念想,扯开话题般的问出来。
“话说回来,你今天不用上班的吗?”
“关于这件事,其实今天早上我们商量过了……”玉藻拉着和马往厨房走去。
“你们是,你和保奈美,还有千代子跟晴琉吗?”
“是啊。你最近不是暂时不用出勤吗?美加子在剑桥暂时指望不上,今后我们四人会安排时间轮流,每天至少确保道场有一人留守。
“不然的话,我们大英雄睡醒后要自己去厨房做饭什么的,也太未免可怜了。”
玉藻笑盈盈地望过来:“另外要有什么急事,我们也能多少帮一些忙。”
“那真是帮太好了。”和马吹了声口哨。“不过让大检察官亲自服侍,我有点担当不起。”
“是吗?昨晚某人可是把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做了哦?”还有什么不敢的?玉藻斜眼瞥过来,顺手把和马推到那边餐桌的方角。“好了,我把千代子做的料理热一下端下来,你在那边坐着不要来捣乱。”
“是,夫人。”和马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到餐桌那边坐下,然后看着家里狐狸挽起头发、披上围裙,在厨台那边忙碌。
桐生家的厨房基本上是千代子掌控,偶尔千代子忙不过来时玉藻等人会暂时接手。这些年来和马实际见到玉藻下厨的次数也不多,在背后看着厨娘风的狐狸,一股新鲜感和着感动同时升了起来。
“总觉得有些抱歉呢……”和马下意识地说着。
“什么?”玉藻忙归忙,头上狐耳却没漏听和马的呢喃。
“就是啊,玉藻你一直是想变成人吧?但我把地藏像带回来,结果让道场演变成常黯之地……呃,你的计划至少暂时搁浅了吧?就是这个我感觉挺对不起你的……”和马搔着脸颊道。
神秘侧的妖怪社会从人类诞生起便存在着,然而近代以来随着科技文明的兴旺,神秘侧的力量遭到前所未有的削弱,许多妖怪接连失去了力量。
活过悠久时光的大妖狐玉藻,其心愿便是利用科学力量彻底抹去神秘侧的存在,让自己也变成普通人类。
不过桐生道场突然变成神秘法则支配的常黯之地,那对她迄今为止付出的努力来说,无疑是晴空霹雳般的一大倒退。所以和马说抱歉也是真心话。
“你要不要猜猜我刚刚跟地藏菩萨求什么?”
“呃,难道是想请菩萨帮你变成人?不会吧?这样的事情真的能做到吗?”和马被自己的推想吓了跳,口愣目呆地望着狐狸。
虽然这边世界确实存在着不可思议的神秘法则,但让妖怪变成人这等事,感觉已然超过当前世界线的维度了。
和马严肃地望向玉藻,己经准备好再次承受世界观破碎的冲击,谁知道狐狸却窃笑着闭嘴不言。在和马注步下,狐狸摇着尾巴把热腾腾的料理端上了桌。
“你啊,别想太多比较好。”玉藻在和马的对面坐下,翘起修长美腿,慢悠悠地看着他。“常黯之地对妖怪来说是呆起来很舒服的地方,更何况还有那位大人的庇护。所以我对现状没任何不满,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和马紧张了下。
“只是觉得,‘啊,夫君果然是天命之人呢……’之类的?”
“你还来!?”和马瞪过去。
“嘻嘻,我可没说假话哦?”玉藻用牙签挑起根香肠放进嘴里,稍稍摆正了姿态。
“而且就现实考虑的话,我觉得当前状况也蛮好的。这次你去常黯大湖的经历把我也吓了跳,福址科技那些家伙居然和妖怪联手,还搞出了我闻所未闻的事物……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干的,但那东西绝对不会被用来维护和平,那我们这边当然也要有所准备才行。所以我真的不介意,倒不如说反而松了口气。”
玉藻这段真心告白让和马放下心来,放心同时也情不自禁地追加了句。
“……鸡蛋子,你真是好女人。”
“那当然,重新迷上我了吧?”狐狸说着用力挺起饱满的胸肌,但从其脸颊浮现的绯云来看,和马的奇袭其实意外戳到了她的软胁。
“啊啊,早就迷上了,事到如今就算想撒手也没办法了。”和马豪快的笑着,伸手捏了捏狐狸的脸颊。
“大色狼。”玉藻啐了口,倒也没躲开,而是想起般的提醒着他。“你啊小心点,可别用这样的态度对日南哦?人家小姑娘搞不好会真心迷上你的。”
“什么?我还以为她已经迷上我了?”和马错愕着。
“虽然也没错,但还没到非你不嫁的程度啦。”玉藻翻着白眼,从桌底下甩了一腿鞭过来。
“和高田甲佐那些半调子的洗脑术不同,福址科技可是真正踏进神秘侧的极恶组织哦?他们在做什么就连我都没法预测,日本社会的法律秩序大概也没法提供多少保护,所以普通人的她最好不要再掺进来。”
“明白,我会跟她说的。”和马认真点了点头。“高田坠楼,甲佐伏诛。日向公司名存实存,而丰国系大概也不敢再找她的麻烦,今后她应该能过上安稳生活了……只可惜阿茂了,辛苦调察的第一个委托无果而终。”
“这个嘛,业界可是很严苛的哦?连大学都还毕业的小朋友摔个跟头很正常啦!如果要问我的意见,其实我倒觉得现阶段他还是专注学业对将来还更好些。”
玉藻端出业界前辈的身份给出意见,突然又眯眼望向和马:“说起来,你真不打算把阿茂拉进来吗?好歹他也是桐生道场的首席弟子,蛮能打的。”
“能打的道场多的去了,不差他一个。”和马摆摆手。“你别想啦,阿茂是命中注定要踏上司法道路的。那条路也不轻松,少接触些神秘侧的事物对他比较好吧?”
“你要觉得这样比较好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玉藻耸耸肩膀。“不过就我的经验来看,很多事情最后往往都不会照人们期望的方向发展哦?要是有天阿茂突然跟你说想做打怪兽的假面骑士,你怎么办?”
“呃,将来的问题留到将来再说,现在还有更需要确认的事情吧?”和马摇摇挥去心中浮现的奇妙画面。
“也是呢。”玉藻眯起眼睛,用牙签插起面前的煎香肠。“福址科技,在清扫樱田门之前,得先对付这个祸害。”
167 我作为哥哥,尾随一下预备妹夫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就像保奈美所预言的那样,发生在常黯大湖的正邪激斗并不被文明社会的住民所知晓。
高田坠楼被大肆报道,一则是他有着警部补的敏感身份,二则是围绕他可以挖出诸多警界黑幕来。
相比起来,日向公司社长甲佐正章突然失踪的事实,就实在没多少引人注意的元素,就连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寥寥可数。
事实上,若不是向川被警视长加藤勒令高田收拾善后,再加上曾经由高田介绍与甲佐有数面之缘的话,他不会注意到甲佐正章突然失踪的报告。
甲佐跟高田是一丘之貉,而且也是负责跟“那个”联系的人,有时候向川甚至会觉得他比精虫上脑的高田要难对付得多。
现在继高田突然坠楼后连甲佐也莫名失踪了,这让向川嗅到某种危险的气息,于是硬着头皮叩开了警视长加藤的办公室。
“甲佐正章?那是谁啊?”不出所料,加藤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是高田警部补的合伙人,也是日向公司的社长。”向川小声提醒着。
“他失踪了?然后呢?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尸体了吗?”
“不,到目前为止还没接到这类报告。”向川摇摇头。
“那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家伙说不定是看到高田出了事,然后就收拾赃款畏罪潜逃了呗?我听说炭井那厮最近正揪着高田留下的尾巴不放,是傻子才会继续留下来陪他玩呢。”
加藤摆摆手,似乎根本没把甲佐失踪当回事儿,转而问起别的事情。
“重要的是,桐生和马在干什么?那家伙最近又干了什么吗?”
和先前那满不在乎的语调不同,问出这话时加藤的声音和表情都溢出过剩的紧张因子。不过还好,他不希望听到的答案并未出现。
“是,桐生和马最近去医院探视过住院的搭档。因规章不允许警员单独出动,所以搭档住院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法大张旗鼓地活动。偶尔会出门逛逛,但多数时候是宅在自家道场,对外好像是宣称正在替机动队搜寻人材的样子。”向川低头报告着,然后便听到上司安心的呼气声。
“很好很好。只要那煞星不给我们惹事,随他要宅多久都行。这方面你去安排,总之千万不要去打扰他,另外也尽量延长他那搭档住院的时间。”
加藤下意识做出冷汗般的动作,注意到部下视线后,便扳着脸追加了一句:“这也是警视监的意思,好好做。”
“……明白,那属下先告辞了。”向川恭敬鞠躬,随即向后退出警视长的办公室。
加藤根本没把甲佐正章失踪当回事儿,实际上听了他的意见,向川都怀疑自己有点太过敏了。大概是高田横死害他成了惊弓之鸟,向川甚至想着要不要给自己跟情人安排个北海道的温泉游放松下精神?
“啊……”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刻,向川突然想起还有件事忘了报告。那位跟甲佐正章颇有交情的心理医生,叫大平康仪的,据说在失踪几天后突然又在心理诊所出现。
向川怀疑这件事或许跟甲佐正章失踪有所联系,不过加藤那边明显是不想再节外生枝,这时再去报告肯定没好果子吃。向川犹豫了下,决定还是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优先安排温泉游的事情。
**
桐生道场是在文部省登记注册的古建筑,虽然其具体历史能追溯到哪个年代己不可考究,但在道场里还是能发现些足以佐证的蛛丝蚂迹。
举例来说,昨天千代子扯着和马去打扫道场那间不知道几百年没开过门的老仓库,结果从仓库角落折腾出一堆有相当年头的古本。那些古本中多是剑谱和相关书卷,但也混进了好几本记载妖怪神魔的物语书。
连玉藻看到后相当惊讶,说那些是连神宫寺家都不太能找到的孤本,而且上面记载的物语基本都是神秘侧的真实事务。玉藻认真建议和马把这些物语书好好读一遍,以为后继跟福址公司及神秘侧打交道作准备。
“看看能不能找到鬼人化的线索吗……”
房间里,和马边心不在焉地翻着物语书,边喃喃自语着。
此前他跟玉藻谈到令甲佐鬼人化的神秘血清,不过玉藻说那东西在神秘侧也是闻所未闻之物,她也没有确切线索。
目前玉藻正通过她的渠道在打听类似线索,而保奈美也指示南条家全力搜集福址科技的相关情报,不过到得出明确结果为止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原本和马是打算直接潜入福址科技一探究竟,但却遭到玉藻保奈美等的一致反对。跟妖怪联手的福址科技己是今非昔比,光从他们搞出鬼人血清这点就可窥见其此时的规模跟能量。
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随便深入敌巢,哪怕剑圣级的强者也没法保证能安然归来,所以至少在把握到福址科技的大致轮廊前,和马得暂时收敛锋芒,养精蓄锐。
让和马不得不暂时消停的另一理由是晴琉,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晴琉的断时晴雨。
前次他在常黯大湖跟鲇鱼精交手,为救身处险境的晴琉,断时晴雨的附丧神消耗掉多数妖力,现在处于近乎沉睡的虚弱状态。当前桐生道场己成为地藏庇护的常黯地,玉藻说附丧神在道场呆着会很快恢复过来,不过到目前还没看到断时晴雨有苏醒的迹象。
晴琉几乎天天抱着断时晴雨,一心期待着它苏醒后去练习御剑,这种情况下和马当然也没法拉晴琉出去活动。事实上硬要说的话,他期待断时晴雨复活的急切心情一点都不比晴琉来得低。
“……不行,看不下去了,得出去换换脑子。”
古本上晦涩难辨的假名让和马看得有些头晕脑胀,摇摇头合上书卷,起身往道场走去。
路过客厅时正好看到晴琉在擦拭断时晴——>>
雨,于是和马招呼晴琉一起出去转转,然而晴琉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了自己要和断时晴雨留守道场的坚定决心。魅力初次输给了一附丧神刀的事实让和马倍受打击,狠狠盯着断时晴雨看了好几眼。
“……可恶,我才不羡慕了。”
不羡慕归不羡慕,但一脚踏出门的和马,还是转回去把正宗带了出来。
**
像正宗村正这类名刀通常都被看成艺术品,再说和马还是桐生道场的当主,因此就算他大摇大摆地带着正宗在街上闲逛,也大概没有哪边的警察会来找他的麻烦不过和马好歹也是道场主,就算再羡慕晴琉也不至于做出这般爆发户的行为来。
事实上,和马是开gr出门的,正宗则是被放到gr顶部特别设计的暗格里。不知道的人看不了究竟,而需要时又能立即取出来。加上此前用在甲佐等人身上的窃听仪和追踪器等,和马的这辆gr在不断改造下越来越有邦德座驾的感觉。
只可惜机械改造不是和马擅长的领域,每次都麻烦南条家也过意不去,要不然他大概还会想在gr上折腾出更多的花样来。
“……嗯,去看看阿茂好了。“
和马驾着gr驾上东京主干道,横竖也没别的事情,于是打算转去阿茂那里看看。
作为取得免许皆传的首席弟子,阿茂目前在离东大不远的地域租了处便宜公寓,并积极准备着踏上律法骑士的道途。
前不久阿茂接到的第一桩委托便是向日向公司提起绑架日南的诉讼,不过因其社长甲佐正章日前突然“失踪”,所以日向公司当前基本上是关门大吉的状态,因此阿茂的诉讼委托自然也就是无果而终。
前几天日南来过道场一次,当得知这件事时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始为今后没机会再赖在道场而遗憾。
当晚她甚至想钻进和马被窝里“夜袭”,结果被玉藻给揪了出来。虽然当时日南哭丧着脸,但第二天便精神抖擞地往公司上班了据说她把大柴美惠子留下的工作一并接了下来,因此今后一段时间大概会忙得不可开交,不过这或许也是她告慰同僚的方式。
那天早上和马在道场目送日南离开,想着玉藻说的或许没错。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桐生道场对日南算是避风港兼加油站般的存在,累了倦了可以来道场好好撒娇休息,但她大概没真的想插进桐生家的阵营来毕竟这边不是大妖狐就是剑豪,要么就是豪门少主,彼此格位相差太远。
再说今后桐生道场必定会跟邪恶组织激烈冲突,实在没必要把不相干的日南卷进来。不管怎么说,昔日后辈能就这样过着远离是非的安稳日常,对和马也是足以欣慰的事情。
当然,要说和马没点遗憾那肯定是假话。当察觉到这点时,和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大概也是吃着碗里、盯着锅里的贪心男人……
“呼……”
gr纵情奔驰带来畅快感让和马挥去不少郁气,从干道转到支路后便来到阿茂租的公寓附近。和马往街道左右张望寻找适合停车的位置,却没想到看到意料之外的人影。
“咦?千代子?还有阿茂?”
只见斜前方的街道上千代子和阿茂并肩前行着,两人间的距离相当微妙,有点靠近却又完全靠拢,有点羞涩有点胆怯,宛如青春恋爱剧中的名场景,让旁观者看得都不禁微笑起来。
和马估计千代子应该是趁着课业空档来找阿茂的,毕竟初次委托无果而终的事实让阿茂有些沮丧,千代子大概是想抓住机会给自己加加分。
老实说这让和马有话不爽,尤其是刚刚放弃锅里的菜后,于是他改变主意,驾着gr悄悄跟在两人身后,准备看到机会就跳出来端出师匠兼兄长的身份来一顿说教话说这般不良心态要是让千代子知道非爆捶他不可,还好命运没有给他端出架子的机会。
“哦哦,牵手了牵手了……”
gr驾驶座上,把着方向盘的和某人发出邪恶的低吟。
只见前面并行好一段路的阿茂跟千代子,总算是稍自稍牵上了手,然后这对小情侣的脸就像青春恋爱剧中的主角般微微红起来。
和马切了声,不过这时候阿茂像发现什么似的突然跑向旁边,稍迟半拍千代子也慌慌张张地跟过去。和马从gr里探头望去,见着阿茂在路边一小孩前面蹲下。
那小孩莫约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穿着居家便服,脸上神情也相当迷糊,周围也看不到任何大人。结合种种线索来看,大概率是走迷路的小鬼,对顶着骑士词条的阿茂来说当然没法放着不管。阿茂蹲在小孩前耐心地问着话,而千代子则颇郁闷地站在阿茂背后,这般光景让和马看得也爱莫能助。
苦笑着的和马想悄悄驾车离开,不经意间往小孩头上瞥去,然后猛然一脚踩在刹车上。
“词条?”
晃眼间和马瞥见迷路小孩头顶浮现出模模糊糊的字样,不禁大吃一惊。这时候阿茂、千代子也被刹车的动响给惊到,偏头望过来时跟和马的视线对上。事己至此,和马也干脆不再掩藏,把gr停在路边空处,然后下车走过去打招呼。
“老哥,你过来干啥?”千代子撅嘴问着。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我的徒弟吗?”和马翻翻白眼回应。“阿茂现在得专心学业,你们要过二人世界至少得等到他毕业过后……嗯,当然还要打赢我才行。”
“老哥!”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行不?千代子气得跺脚,而旁边阿茂则以略略苦笑回应。
“算了,出什么事了吗?这小鬼哪来的?”和马也不开玩笑,转而问起旁边貌似迷路的小孩。
“是,我们看到这孩子好像迷路的样子,过来询问才发现状况有点奇怪……”阿茂困惑地搔着头。“怎么说呢,他的意识好像还没清醒,问他名字也没回应,只迷迷糊糊地说在找家……呃,有点像梦游的感觉?”
168 迷途者
“有这样的事情?”和马闻言皱眉,在小孩面前蹲下打量。眼前身着家居服的五六岁小男孩,衣着容貌都相当普通,但就却是半眯着眼,看来起相当迷糊的模样。
和马瞥向小孩头顶,确定那里确实飘浮着一个词条。词条名字是“迷途者”,由仿佛烟雾般的淡灰色字构成,并且系统还相当亲切地给出了注释。
“在真实中寻找幻梦的哀者……什么鬼!?”
系统的注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故弄玄虚的中二风,和马看得哭笑不得。
虽然不知道“在真实中寻找幻梦”是什么鬼,然而依过往经验来说,但凡顶着莫名词条的家伙基本上都是潜在麻烦的主人。从眼前小孩身上和马感觉不到任何恶意,或许意味着那股麻烦和他没啥关系?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
和马放轻声音问着,但被询问的小男孩只像没睡醒般的微微晃着脑袋,没答理他。和马抬头跟阿茂对视了眼,后者无奈地耸耸肩膀。和马突然想到词条给出的提示,于是弹了下指头,改了个问题。
“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我在找……家……”这次小男孩有了反应,但说出的声音却接近梦呓。
“你住的家?不是在附近吗?”
“不是那个……是更遥远的,最初的归宿……在那边……”
小男孩举起手迷迷糊糊地比划着,这时候和马观察到他头顶“迷途者”的词条开始像烟雾般的摇晃着,呈现出仿佛随时可能消失的不稳状态和马推测要是词条消失,对小男孩大概就是梦醒了的感觉?这种情况下貌似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处置。
“有什么问题吗,师匠?”在和马犹豫时,阿茂的声音响起。
“好像没什么问题,要不先跟附近警局联络看看?或许有走失小孩的报告?”
和马站起来,打算去gr里用无线电台联络警局。
在他转身时突然一阵凉风吹过,穿着轻薄家居服的小男孩被吹得打了个喷嚏,然后和马便见着他头顶摇晃的词条顿时烟消云散。词条消散后小男孩发出啊的声音,眼神亦从迷糊转为清醒。
醒过来的小男孩朝左右张望着,见着是人来人往的陌生街道,顿时露出惊惶神情。只见?惊惶失措的小男孩眼里迅速酝酿出泪水,几秒过后哇地声哭了出来。
“哇啊啊啊!妈妈,妈妈!妈妈你在哪儿!?”
“啧啧,哭起来了……”
“师匠,要怎么办啊?”
“不,就算你问我也没办法吧……”
熙熙攘攘的街头嚎啕大哭的小孩很快吸引了来往路人的目光,而和马跟阿茂却是你望我、我望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讲不听的熊孩子。结果还是千代子推开两个派不上用场的男人,蹲下去柔声安慰着小男孩。
“真是的,你们让开啦!……别哭别哭,别哭啦小弟弟。你只是迷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会带你去找妈妈的,所以别怕啊!啦?”
“唔……唔,嗯……”
在千代子温柔安慰下,小男孩的情绪似乎稍稍平静了点。和马松了口气,这时候从左侧传来摩托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和马偏头望去,然后看到一辆交警巡逻用的小摩托正路边缓缓停下,然而下来的交警小跑步的朝他们跑来。
“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跑过来的交警是一相貌清瘦的男子,年龄莫约在三十后半,身上装束整洁,给人办事利落的感觉。
男子走近后先是行了礼,然后把目光投向千代子怀中的小男孩:“我听到小孩在哭的样子,请问是你们的孩子吗?”男子朝千代子和旁边阿茂投去怀疑注目,但也难怪,毕竟两人年龄要当小男孩的父母还太过年轻。
“不是不是,我们是路过的……真是的!老哥——>>
你也说点什么啊!?”被质疑的千代子慌忙摇头,边用力瞪向和马。从男子登场后就有些走神的和马这才回过神来,摆摆手插嘴进来。
“抱歉,我是机动队的桐生和马,阶级是警部补。他们是我妹妹和弟子,我们在路边发现这名小朋友好像和家人走失了,所以才来询问情况。”和马边说边掏出警徽证件,并紧盯着交警的男子,“可以请教你的名字吗?”
“原来是桐生警部补,失敬了。小官名叫黑崎长秀,是交通课的巡逻员。”叫黑崎长秀的男子再次向和马举手敬礼,态度不亢不卑,然后低头望向千代子那边的小男孩,“走失的孩童吗,情况我己了解了……请稍等,我这就联络警署,看看是否有相关的报告。”
只见黑崎长秀小步跑到摩托车上,用那里的便捷电台跟警署联络,没多久便有了结果。
“报告警部补,半小时前刚有一对夫妇来本地警署报案说家里孩子走失,按描述来看应该就是这位小朋友没错。”黑崎长秀瞥向小男孩,仿佛安慰他般的微笑了下。
“本来该由我送他过去的,但我的摩托没有载小孩的座位……既然警部补在,不知道可否麻烦您把他送去当地警署?他父母这时候正在那边等消息。”
“……啊可以,我送他去警署,你去忙的吧。”和马盯着黑崎长秀数秒,随即点了点头。
“感激不尽,那小官先告辞了。”黑崎长秀朝和马微微低头致敬,随即便小跑着骑上摩托,又朝街道那头匆匆巡逻而去。
“感觉上,真是来去如风的人呢……”阿茂像是挺欣赏的说着。
“是啊,做事挺利索的。”和马点点赞同,从远去摩托处收回视线,悄然呼出口气。
阿茂千代子大概感觉不到,但刚刚他却真是被惊到了。因为在这位名叫黑崎长秀的交通警头顶,他赫然发现两个词条!一个词条是剑道相关的词条,警察派系中修练剑道的人物众多,所以这个倒也不算稀奇。
然而他的另一个词条却是和马以前没见过的“武器专家”,整个词条由仿佛子弹般的哑黑色字体构成,向外散发着无机质的寒光。词条是人的灵魂形态具现,就算不看解释,光听名字就知道这货绝对是战力爆表的那类型。
区区维持交通的巡逻警,居然配置着如此彪悍的词条?或者反过来,拥有如此彪悍战力的人物,为何会来当交通警察?和马感觉相当不科学,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少林扫地僧的段子。
不过这个维度的世界原本就跟穿越前的不一样,卧虎藏龙的强者可谓比比皆是。既然都有空手道六十七级的老管家,那再多个武器专家的交巡警应该也没啥不对吧?
至少在现阶段来说,和马是不可能凭着一时好奇便擅自去调察他人的。?
“算了,千代子,我们把小朋友送去警署好了。阿茂你一起来?”和马指了指停在远处的gr。
“不,我就不去了。明天有一场重要考试,得回去好好准备。”阿茂摇摇头。
“笨蛋阿茂,好好加油啊,老哥都说等你毕业了就可以了。”千代子握着拳头替他鼓劲。
“咦?不对,我没说……啊痛!”和马刚想纠正,右脚小指便传来千代子浑身的力道。
“啊哈哈,请放心,应该没啥问题。师匠,还有千代子,我先回去了。”阿茂挥挥手转身离去,经过桐生兄妹的这阵折腾,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
接下来和马便用gr载着千代子等,把小男孩一路送到地方警署,交给正在那里苦苦等候的父母。
找回孩子的小男孩父母对和马千恩万谢,和马趁机打听了下小男孩走失的详情,但却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按他们的说法,是做完家务才突然发现孩子不见的,而且小男孩此前也没有梦游的症状。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词条来?和马感到疑惑,不过跟父母离开的小男孩并未再出现任何异状,结果他也就只好暂时作罢。
169 大记者的再登场
前些天和马去医院探望了下自己搭档。他的搭档麻野因断腿住院已有两周多,在未婚妻的悉心照料下,似乎恢复得相当不错。
和马去的时候,麻烦已经能借助拐杖下地活动了,但跌跌撞撞的动作离出任务恐怕还有一段距离。
不知是否是警视厅长官之子的原因,医院方面对他也执行了特别严格的看顾,因而就算本人再怎么期望,估计也得等到彻底恢复后才能出院了。
总之,在搭档尚未出院前,单飞的和马依现定也无法出勤执行任务。
这点对丰国系来说应该是求之不得的境状吧?和马猜测那些恶党肯定拍手称快、甚至很可能还背后做不了不少工作。
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就算他天天宅在道场调察资料,机动队那边也没有半通电话来催促,甚至当月警部补的薪酬上还多出两笔莫名其妙的勤务津贴。虽然津贴数额不算大,但“敬请安心宅家”的意图十足明显。
“啧,这点津贴连贿赂都算不上吧……”
和马对丰国系的作法感到不耻,不过现阶段确实还有更需要优先要处理的事情,因而能有一段不受出勤限制的带薪假期对他也是相当方便的事情。
这时候南条家跟玉藻都在积极搜集福址科技的相关情报,根据已得情报显示,这几年福址科技背地里似乎搞了相当多的动作,但因这些活能都披着貌似“合法且无害”的外衣,所以并未传到象牙塔中的和马那里。
结果探索常黯大湖时突然冒出“超级血清”这种见鬼的玩意儿,却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在宅家期间,和马就像要补上这几年落差般努力消化着福址科技的情报,同时也积极学习着神秘侧的种种知识。当然,汲取情报的同时最关键的体能锻练和马也没落下,因不用往机动队出勤的缘故,所以他每天早上都会外出晨跑,而这两天晨跑时还多带了一把正宗。
价值数百千万的传世名刀,如烧火棍般被随随便便背在背上,随着主人身姿在东京街道的高矮建筑间纵跳攀越——但凡稍稍有点眼光的收藏家,目睹这般光景非得心肌梗塞不可,而就事实来说也确实有不少早起的市民朝和马投来惊诧的视线。
只不过令他们惊诧的并非和马背后的昂贵名刀,而是他那宛如忍术般在建筑物间纵越的灵活身姿。
“跑酷”这个潮词还远远没有在日本普及,对多数民众来说更习惯把那种种不可思议的攀越动作看成是某种古老忍术的再现。不过和马到现在也懒得却纠正他们的误解了,反正桐生道场在附近街坊间早就被传得神乎其神,事到如今再加上个忍术传人也根本不痛不痒。
“喝!”
高速助跑的末尾和马猛然蹬地跃起,双脚踢到前方墙壁并借力反弹,然后在空中舒展身躯,伸手抓住旁边墙壁边缘,然后一下翻上去四米多高的隔墙——和隔墙相隔不远,一位趁着清早正在修剪庭院的大爷,口愣目呆地看着那在隔墙上轻快奔跑的身影,不留神一抖手“咔嚓”剪掉了栽培多年的小尾松。
“唔?”
背后传来的哀叫让和马稍稍分神半拍,但并未对他跑酷动作造成任何影响。
在杰克成的词条加持下,此时和马已可彻底控制身体的每个动作。眼前布满障碍的狭窄小道,在他眼里却是随处皆可助力的坦途。
奔到隔墙末端,和马再度纵身跃起,几乎用飞的横越过下方人行道,然后抓住人行道前方的天桥栏杆,一引一纵间直接跳上了天桥——幸好这时候是行人稀少的早晨,不然光是这组动作就足以引来迷弟迷妹的尖叫。
“呼……呼……呼……”
天桥上,和马扶着拦杆快速调整着呼吸。先前那一连串行动流水同时也异常惊险动作,对肌肉的爆发力和控制力都是相当大的挑战,能做下来,说明他的基础体力有了相当程度的提升。
基础体力的增强,出剑的力道跟速度也会跟着提升。这样的提升虽然不若词条加持那么明显,但却是稳扎稳打的进步。
在常黯湖边差点没砍赢区区鲶鱼精的事实,让和马确实认识到神秘侧的特殊性。为避免今后跟福址科技对上时重演悲剧,和马这阵子在提升实力上倾注了相当多的精力,好上背上正宗晨跑也是其中措施之一。
“那时候的感觉,确实是人刀合一的样子……”
和马捶着天桥栏杆,带着郁愤神情回想着常黯湖边跟鲇鱼精激斗的光景。
那时候他被鲇鱼精滑不溜湫的须触给围攻,横下心与其对砍时突然感觉正宗刀柄变得异常烫手,然后整个人便进到一种难以描述的恍惚状态。在那种状态下,时间流逝变得异常缓慢,而感觉则变得格外敏锐。
正宗的刀身仿佛成了身体的延长,轻而易举便把数条触须给斩飞——话说,如果当时不是鲇鱼精仗着常黯湖的地利开了无限回血的外挂,那胜负那下就该分了出来。
那仗过后和马一直试图找回当时的感觉。按玉藻说法,正宗跟村正都是锻造出来便有蕴含天地灵气的灵刀,因而内蕴不同体现出彼此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两把刀本来就跟和马的相性非常契合,不然也不会有刀鸣出现。当时和马的精神状态跟正宗取得共鸣,而那种类似子弹时间般的特殊体验,或许便是共鸣时意外激发了正宗内蕴灵气的结果——
因玉藻本身并不擅长剑道,因而以上这些只是她根据和马描述作出的推定。不过依和马感触来看,自家狐狸的推定应该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
正宗居然有“觉醒技”的事实让和马格外兴奋,而且依此类推的话,另一把村正大概率也内蕴着和正宗不同的觉醒技!虽然觉醒技跟断时晴雨的附丧神是两条路子,但其异乎寻常的威力,势必能成为今后对抗中的王牌。
两把刀至少有两种觉醒技,不过该如何施展出来却是未知。和马这些日子以来可没有少拿正宗来折腾,像今次背着正宗进行惊险跑酷,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在精神高度紧度的情况下能不能再唤醒和正宗的共鸣——而就结果来看,似乎并没找对门路。
当然必须指出的是,他之所以如此迫切想掌握觉醒技,绝对不是出于羡慕晴琉断时晴雨的心理,也半点没有想跟御剑术对抗的意思。要说有什么,顶多也就是身为道场师范却被弟子比下去有些丢脸,为男子面子想争口气而己,和马只承认这点。
“不过,果然没那么容易呢……”
和马望着背后正宗叹了口气,但暂时找不对门路也是事实。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和马摇摇头暂时抛下对觉醒性的纠结,转身往天桥下走去。走下天桥时听到路边喇叭响,抬头望去意外看到许久不见的熟人的脸。
“花房?你怎么逛过来了?”
“唉唉,我是记者耶?记者跟着新闻到处跑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从停在街边的丰田轿车里探出相机镜头以及不良记者的脸。花房隆志,周刊方春的王牌记者,极其擅长挖掘跟当事人相关或不相关的花边新闻,跟和马也是老交情了。
不过跟丰国系扛上后这阵子和马赋闲在家,结果花房也没机会挖掘报道,只好往别处搜刮新闻资料。记者追着新闻到处跑是理所当然,不过东京都这么大,两人能撞上还是相当有缘的。
“托你的福,拍到不错的照片。”花房略兴奋地扬了扬相机,看来刚刚和马沿天桥纵越的惊险画面都被他给拍了下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登到周刊方春上。
“不过你干嘛背着日本刀在街上乱窜?而且那是……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卧槽,你居然把它带出来逛街!?”
“为打击犯罪,我在寻找人刀合一的灵感。”和马随口说着。这番话倒不是胡诌,但对神秘侧外的不良记者来说应该怎么也猜不到其中的寓意吧?
“人刀合一啊……啧啧,不愧是上泉会长的关门弟子,最有潜力问鼎剑圣的当代剑豪,这番话你说出来还真想那么回事呢。”
花房啧啧赞叹着,随即把相机收进车里,攀着车框跟和马闲聊起来:“我说警部补,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出山啊?一直宅在道场当着薪水小偷,对关东之龙来说也未免太不光彩了。”
“……我也想早点出来活动,但这个得看我那位搭档啥时出院。”和马耸耸肩膀,把所有麻烦都推到麻野头上。
反正有警视厅长官的老爹罩着,也没有哪边不开眼的记者敢过去搔扰他。
“切,总觉得警部补你一隐居,好多问题都消失不见了似的……唔,不对,应该是被掩盖起来了吧?到处都是粉饰太平的光景,搞得我们现在都找不到啥劲爆新闻,只有去报道白日梦游之类的无聊戏码……”
“白日梦游?那是什么?”和马愕然。花房的话让他直觉便想到前些天遇到的“迷途者”。
170 白日梦游
“什么?警部补你还不知道?”花房摆摆手,口气相当不以为然。
“最近东京街头出现不少疑似梦游症的家伙,明明白天却神情恍惚地在街上乱逛,问他们什么都答不出来。等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清醒时,就会惊讶自己怎么会跑到莫明其妙的地方……之类的,听起来很无聊吧?”
“……听你的口气,这种例子好像还蛮多的?”和马皱眉确认着。
这段时期的“带薪宅居”虽然给他了便利行动的好处,不过也带来跟前线案件脱离的问题,好比花房说的“白日梦游”便从未传到他耳中。
“一天十多起,这算多还是算不多呢?”花房耸耸肩膀说道。“昨天还有医学院教授出来解释,说这是季节交替加生活忙碌引起的自律神经失调什么的……嘛,反正也没有特别的害处,顶多也就是地方警署会变得忙碌起来而己。唉,实在没什么能挖出劲爆新闻的点呢。”
“那还真是辛苦了,要是我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你的。”和马向花房点点头,心里则打定主意要去过看看。不论是好是坏,
迄今为止和马还没遇到过同时出现复数词条持有者的情况。倘若“白日梦游”跟前次相遇的“迷途者”是一回事的话,那事情恐怕就相当大条了。
“那就拜托你了,大英雄。”花房趣味盎然地注视着沉思的和马,随即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
从花房那里打听到梦游者时常出现的几点地点,其中有两处就在邻近街道的商业街,于是和马便直接结束晨跑转了过去。
等他来到商业街时,差不多也到了早高峰的时段。八十年代的日本经济繁荣正是如日中天,早高峰大概也是东京街头一天中人流最拥挤的时刻。
为避免背后着的正宗引起无谓注意,和马挑了处离人流稍远的建筑露台眺望下方街景。
街头来往人群密密麻麻如过江之鲫,单仅肉眼想在其中找出梦游者根本不可能,就算和马拥有直视词条的外挂技能,想一下子找到人群中的异常存在也是相当困难。
“呼……”
和马深吸口气,以人流聚集的地铁站为中心,凝神捕捉着方圆数公里范围的动向。
精神高度集中下,和马意识里徐徐浮现出眼前街道的全息地图来——这是他潜入日向公司时获得的词条技能,其原理是利用其超乎常人的敏锐五感搜集周围环境情报,进而在脑海内集成出类似全息地图的结构影像来。
当周围环境相对单纯时,和马甚至能从全息地图中分辨出单个目标的身高体重和衣着武装,不过眼前街头的熙攘人流却明显超过了他的处理能力,因而脑内地图里,和马只能看到一股股不同流向的人潮而己。
和马调整着注意力,眼耳鼻等触觉亦随之朝其方向集中,结果便在脑内地图里形成有如雷达波般不断刷新的效果,并且每次刷新都会增加新的信息。
如此便利的机能让和马也不由得惊叹,虽说他的超凡五感是当初温泉乡感染遗留病毒后的演化,但最终能演变到这般地步也遥遥超出他的预期了。
人类肉体果然蕴藏着非同寻常的潜力,还是说,这个维度的法则能容纳武者修练到更匪夷所思的境界?和马下意识想起肉身空降直身机的铃木管家,还有用拳头打飞卡车的永世拳王,顿时对自己的变化也就处之泰然了。
“咦?那是……”
这时候,意识内来往涌动的人潮中突然冒出一异样的光点,光点呈现出昏黄灯光般的朦胧色泽,和周围激烈涌动的人潮形成鲜明对比。
和马连忙把注意力移向光点处,而五感也跟着朝那里集中。随着五感集中,随着周围人潮顿时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光点的轮廊变得徐徐清晰。
那身影大约是一年轻女子,穿着相当朴素的家居服,而小腹处微微凸起,貌似己有数月身孕的模样。年轻孕妇在离主干道有些距离的街巷处徘徊着,拖泥带水的步伐显示她大约处于相当恍惚的状态。
和马甚至“看”到她和一匆匆经过的路人撞上,对方骂了她几句,然而孕妇却充耳不闻地继续晃悠。
“就是那个了。”
和马敢肯定那就是花房隆志说的白日梦游者,也确定了她头顶有着自己曾见过的词条。
前次遇到的小孩头顶“迷途者”词条还没来得及调查就消失了,这次应该查到更多线索才对。
和马准备靠过去,于是集中意识搜索了下去往梦游女子位置的捷径,谁知这一搜索却发现问题——只“见”即时地图里,先前跟孕妇撞上的路人并未离去,而是转到巷道拐角跟停在那里的面包车汇合。
只见面包车上又下来两人,似乎稍稍商议后三人便重新上车,然后面包车朝着前面神飘的孕妇靠近过去
“绑架?啧!”
和马几乎直觉断定那伙人是打算图谋不轨,当即按着栏杆跃出露台,在半空中抱住三四米外竖立的电线杆,借以缓冲后直接跳到地上。
这时候街道上匆匆来往的上班族等,几乎口愣目呆地看着眼前突然从天而降的神人,而且,其中意外还有曾跟和马结识的人物。
“桐生、警部补?你这是……”
在街边抄录违章车牌的巡警不是别人,正是前次送迷路小孩时撞上的黑崎长秀。这货明明是基层交警却顶着“武器专家”的吓人词条,而且那办事利落的风格也给和马留下相当的印象。
不过就算是黑崎长秀,这时候也不禁瞪圆眼睛看向神兵天降般的和马。
“黑崎君,你来得正好!前面有绑架案要发生,快载我去拦住那辆面包车。”
和马也来不及解释,指着摩托要黑崎载他过去。那伙绑匪离孕妇至多只有十步的距离,等他跑过去时恐怕早就抓着人跑远了。和马可不想再上演救千代子那时候的公路飞车戏码,这种情况下黑崎摩托就成了最能指望的载具。
“耶?要发生?”和马用的并非现在时而是将来时这点,让黑崎相当错愕,不过还是很快回过神来,没再多问地跨上摩托。“好的,警部补,请问是在那个方向吗?”
“没错。注意一辆白色面包车,他们打算绑架一名孕妇。”和马也跟着跨上摩托后座。
“绑架孕妇?这群杂碎!”似乎相当有正义感的黑崎闻言啐了口,随即轰下油门冲了出去。
东京闹市的车水马龙对摩托通行造成相当妨碍,当黑崎驾着摩托赶到巷道口时,远处的那辆面包车也正好拉上车门。
透过车门缝隙和马看到被塞进车内的年轻孕妇,另外还有几名极道打扮的混混。这时候绑架得手的混混们也察觉到这边的动响,回头看着一辆巡警摩托气势汹汹地驶过来,被吓到的混混们连忙掉转车头往巷道里面跑去。
“居然真的有绑架案?”看着混混们作贼心虚的反应,黑崎这才确信和马先前并非信口开河。驾着摩托跟上面包车的同时,心里也涌出强烈的疑惑。“警部补,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我在那边天台看到的。”紧盯面包车的和马随口回答着。
“看到的?从那么远的地方?”黑崎稍稍偏头瞥向先前两人过来的方向。他的视力绝对不差,然而隔着这距离几乎都找不到原先天台的位置,更何况这里还是人潮涌涌的东京街头。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能在汹涌人潮发现几名图谋不轨的犯罪者,老实说这已经超出经验或直觉能容纳的范畴,到了特异功能的境界。
“虽然小官听过不少警部补的非凡传闻,但今天看来,果然是非同凡响。”黑崎服气般的吐出口气。
“啧,那些传闻大半都是周刊方春编出来的啦,要真信了你就输了。”和马摇摇头。
老实说,词条技能今天的惊艳表现把他也吓了一跳,今后似乎能在很多地方派上用场,不过现在还是该以截停逃走的面包车为优先:“那些家伙好像不打算停下的样子呢,要呼叫增援吗?”和马问着黑崎。
“我想,应该不用。”前面黑崎似乎稍稍评估了下情况,摇摇头。“既然见识了警部补的绝技,那也容小官稍稍露一手。”
“哦?”和马顿时想起了黑崎的词条。
扮演着基层交警的黑崎长秀,当然不知道自己“武器专家”的灵魂词条己为和马所窥知,宛如猎人般的微微眯起眼睛,把注意力放到前面逃窜的面包车上。
这时候面包车正好驶到巷道较宽的一段,左前方是一段供行人休憩的绿化带。黑崎抓住机会猛轰油门从旁边越过面包车,把车尾甩向面包车头的时刻,按下左边把手上的小按钮。
为应付各类局面,警用摩托通常都会在后尾部追挂大包小包的辅助装备。只见摩托左侧跨包在黑崎按下按钮时打开,从尾端洒出许多三角钉模样的物件
。三角钉落地后蹦跳着洒开,面包车根本来不及闪避地碾了上去。和马瞥见好几枚三角钉扎进面包车的前轮,但面包车却好像未受影响般的继续前进行。
171 像诸葛大侠一样进行NPC互动的话……
“扎得太浅了?”
那种两三厘米的小三角钉用来扎人鞋底还可以,但对上橡胶制的厚实轮胎应该没法起到停滞效果——就在和马这样以为的时候,扎进前轮的三角钉突然发生小幅爆炸。
爆炸戳破了车胎橡胶,面包车前轮顿时被自身气压给撕碎,连带着整辆车都失去控制地往左前方撞去。
左前方是绿化带,失控的面包车一头扎进绿化带,犁过沿途的花草灌木,最后一头撞到绿化带尽头的分隔墙,然后才熄火停了下来。
“厉害!”和马禁不住吹了声口哨。
熄火的面包车离最近的民宅仅有三四米的距离,而且有绿化带的缓冲,面包车里的混混跟孕妇应该都没受多大冲击。
如果说这些都是偶然的话那也未免太巧了,但若是经过慎密计算的结果,那黑崎的能力恐怕比他预期还要优秀。就跟吉川那时候类似,和马俄然涌出种说不定挖到宝的感觉。
浑然不知道自己己被未来警视总监纳入人材储备,黑崎驾着摩托转了弯停在面包车前。
恰巧这时候面包车门也被人粗暴踹开,只见四名极道混混骂咧咧地走下来,手里还拿着钢管短刀等凶器——先前黑崎顾虑到被绑架的孕妇,特意选择了最温和的截停方案,结果混混们也都没受啥伤,这时候居然还敢仗着人数优势,凶神恶煞似的朝两人围过来。
“混帐东西!你们想干什么?”
“切!区区交警少他妈管闲事啊,街头开罚单才是你该做的吧!?”
“兄弟们准备去找乐子,没事的话滚开!”
“找乐子啊……”
和马嘴角微微抽搐了下,俄然涌出想痛扁这些人渣的强烈欲望。经历过常黯湖边跟神秘侧的激斗,眼前四名极道混混在和马眼里连热身都不够,但就在和马揉着拳头准备上场时,旁边的黑崎长秀却先一步地跨出去。
“就我个人来说,其实是不太喜欢行使暴力的,因为时常会有做过头的倾向……”黑崎冷着脸,边抽出警棍边稳步向前。
“不过有时候我也会禁不住怀疑,要校正你们这些混帐腐败透顶的根性,是否还有着暴力以外的别的手段。”
“说什么呢,王八……”
挥舞钢管叫嚣的混混甲,被一记突而挥来的警棍给抽中脸颊,闷响声中牙齿跟着人体一并向旁边飞出去。
黑崎看也没看捂脸惨叫的混混甲,一顿足把警棍戳向右侧的混混乙。这时候混混乙倒是反应了过来,慌慌张张举起钢管架住警棍,谁知道次瞬间警棍前端陡然蹦出电火花。
电火花随着棍势挨到钢管下,被高压电捕获的混混乙便在浑身痉挛中瘫倒在地。
见着同伙眨眼间被放倒一半,混混丙和混混丁不禁瞪圆眼睛,随即彼此望了眼,齐齐吼叫着分两边扑了过来。
混混丙举起钢球棒怪叫着朝黑崎兜头砸下,但黑崎只稍稍侧身便避开这没啥准头的一击,闪身时顺便一记膝顶撞在混混丙的腹部,后者顿时捂着肚子往旁边倒去。
混混丁似乎比较沉得住气,抓到黑崎没法闪避的空档,紧握短刀瞄准他的胁腹刺来。开锋的短刀在极道械斗的规模中算得上重武器了,然而黑崎却伸出左手直接握向了短刀。
无惧刀刃的摩托手套大概也经过改装,杀手锏失效的混混下稍稍愣住,而高压警棍却也在同时戳到了他的腰上。于是电光闪耀中,混混丁也不例外地步上了同伙的后尘——
这番打斗看似复杂,但实际也只不过半分钟时间。黑崎用堪称行云流水的动作摆平四名极道混混,悄然呼出口气,旁边却冷不防响起掌声来——鼓掌的人是面包车旁的和马。
几名混混貌似没想过把年轻孕妇当人质的方案,于是他在黑崎动作时便优先去确保了被绑架者的安全,不过也没漏掉黑崎的精彩演武。
对习惯剑道的和马来说,黑崎那种灵活运用诸般装备的格斗技令他备感新鲜,而那富有效率的利落身手也让他相当欣赏。应该说果然不愧是顶着专用词条的男人,就算让他跟空手道达人的吉川对上,大概率也不会落到下风。
“……抱歉,小官一时头脑发热,抢了警部补的猎物。”黑崎收起警棍并朝和马露出歉意的苦笑。
“哪里,这些家伙连当成练习的靶子都不够,倒是看了黑崎君的战法反而让我收获更大。”和马摇摇头,随即注意到黑崎目光瞥向面包车里,“放心吧,那位女士没有受伤……事实上,她己经在座位上熟睡过去,我甚至怀疑她知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
“只要人没事就行。”黑崎闻言松了口气,随即朝和马行了个礼,“抱歉警部补,小官要去那边收拾下现场,可以请您帮忙看下这些混蛋吗?”
“当然。”和马点头,随即看着黑崎往先前面包车失控的公路那边跑去。
只见黑崎猫着腰边走边拾,以格外熟练的手法把洒落地面的未爆三角钉给回收了起来。这时候两人拦截极道混混的动静己引起邻近民众的注意,不过有巡警摩托在旁边停着,有眼睛的人大概也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
再加上四名凶恶壮汉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光景,让善良市民等都纷纷避开了现场。
“……抱歉,让您久等了。”片刻后,收拾好的黑崎小跑着过来报告。
“话说,那辆摩托上貌似载了很多有意思的玩意儿呢?”和马看看黑崎那辆警用摩托,又把目光移到他腰间的警棍上。“还有这个好像也挺有用的,都是你自己改造的吗?”
“只是小官的私人兴趣。”黑崎笑了笑倒也没否认。“小官闲暇时喜欢做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有时候会忘了把它们放家里,‘偶尔’也会像这样‘恰好’派上用场……不过毕竟是巧合,还请警部补不要放在心上。”
和习惯放飞自我的某美丽国不同,日本警察是不允许随便改造配属装备的。黑崎对摩托车跟警棍等装备诸般实战改造,要是报上去并认真追究的话绝对会挨处罚的。黑崎摸不准和马的态度,所以话里才到处留下伏笔跟退路。
当然,和马也不讨厌心思慎密的人物,倒不如说若是伙伴的话反而是更令人放心托付的存在。不过现阶段两人尚未建立起足够的信赖,所以就算和马拍着胸口保证守密也没啥用处。
“我有一辆从警视厅长官那里借来的gr。”和马笑着弹了下响指,“为任务方便也在上面安了些小玩意儿,不过还是有些地方需要调整。可惜今天没开出来,要是黑崎君哪天有空的话,我想‘私底下’拜托些活计给你。”
“耶?”大概是没想到和马会这样说吧?原本多少有些戒备的黑崎露出呆然神情。
这时点上和马也没继续把话题推进下去,微微笑了笑,然后便朝那边还在地上呻吟的极道们走去。
两名遭遇电殛的极道混混还没醒过来,于是和马把目标放到最初被打飞牙齿的混混甲身上。走过去踢了脚,把混混给踹翻过来。
“少装死,起来说话。”
“王八蛋!该死的混帐条子,少他妈嚣张!敢对我们九鬼组出手,不知死活的白痴,明天就把你沉到东京湾底下,杀千刀的……耶!?”仿佛拿准和马等人不敢对他们怎样,被踹起来的极道对着两人破口大骂,但骂着骂着突却然停下来。
极道看看和马的脸,又看看他背后的日本刀,半张着嘴,仿佛难以置信般的确认着:“关、关东之龙?桐生和马!?”
“……我应该感到荣兴吗?居然连九鬼组的大佬们都知道鄙人?”和马调侃着。
“不不,那个,关东联合里……不不,极道里面不知道您大名的人没有啊……”混混甲哭丧着脸。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和马从锦山组到津田组到关东联合,一路真刀真枪地打上去,就连关东联合会长都差点被他砍倒,要说极道中名气比他更盛的还找不出第二个来。
原本极道就是相当江湖风的社会,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混混甲突然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传说中的帮派毁灭者,自然是吓得浑身发抖,气势也瞬间崩盘。
“呃,我们也不知道是您老在追啊……呃,九鬼组是个没啥名气的三代组,请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混混甲浑身哆嗦着,紧张到连话都说得颠三倒四。这副模样让和马一时间也没了严刑审问的兴致,举手指了指面包车的方角。
“我确认下,你们是打算想绑架那位女士对吧?”
“没有没有,我们就是看她在街头闲晃,就想找她玩玩而己……”混混甲连连摆手。“真的!我们没用强,拉她上车的时候她没抵抗的,您看她身上连一点伤都没有……我们就想玩玩……”
“玩你妹!”和马抬腿踹在混混甲的面门上,后者惨叫着往后倒去。愤愤不平的和马原漆一还想过去踹两脚,却意外被黑崎给挡下来。
“警部补,刚刚算是正当防卫,要是再继续就比较不好处理了……”黑崎低声提醒着和马。
172 长谷川美琴的过往
日本警察名义上虽是维持社会治安的暴力机构,但实际执行上却会受到方方面面的限制。先前极道们拿着刀棍杀过来,两人行动算是正当防卫,但在极道们己缴械投降的情况下再施加伤害,被有心人追究起来就会变得很麻烦。
黑崎提醒算是好意,和马啧了声也不得不悻悻收手。
“黑崎君,能以绑架未遂对他们提起控诉吗?”
“可以是可以,但老实说我不建议那么做……”黑崎为难地摇摇头。
“警补部也知道的吧?最近东京街头出现不少像她那样的白日梦游者,梦游的人不会抵挡和拒绝,所以针对他们的抢劫和猥亵等犯罪也在逐日增加……虽然也抓到不少,但问题是受害者在过程是处于意识迷糊的状态,所以就算提起控诉最后也往往没法办给他们定刑。而且……”
而且这些家伙就像从腐败物中蕴生的苍蝇般,在社会结构上是必然存在的事物,说实话警察想抓也抓不完的。像这样遇上时施以惩戒让他们记记教训,就已经算是效率最高的校正方法了。
“还真是相当独到的见解呢,不过我觉得也没错。”和马苦笑着摇摇头,再次确定眼前巡警并非空有武力的莽夫。随好和马狠狠瞪了瞪地下的混混们,警告他们收敛点后,便把注意力移到正题上。
“所以黑崎君,就当前事态来说,重点还是那些突然冒出来的白日梦游者?”
“是的。我们可以先把这位女士送到附近警署。”黑崎认真点点头。“我想,那里应该有警部补你想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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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毕竟是东大毕业的警部补,和金表组算一档的樱田门精英,再怎么样也不能穿着运动便服去警署。
于是和马先回家换了套正装,顺便开来gr,把那位白日梦游并险遭绑架的孕妇一并送到当地警署,当然黑崎长秀作为见证者也与其同行。
“要报案?家里小孩突然不见了?喂喂,你确定不是他想逃学吗?”
“什么?醒来发现自己在不知道的地方,然后身上钱包手表都被扒光了?”
“五队五队,二町路口有极道械斗,优先处理那边的状况!重复,优先处理那边状况!”
“喂,有猥亵的嫌疑犯送来了,你们谁去负责审问下!”
几在踏进警署的同时,和马便被那股扑面而来的那股焦热氛围所淹没。像这种管辖地方街区的小警署原本人手就称不上充裕,平时也没多少紧急状况,这段时期因白日梦游者的频频出现以及相伴随的治安恶化,结果导致警署的业务量直接翻了番。
从留守警署的话务员到前线奔走的干员,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尤其那位略有秃头的警署长,忙得焦头烂额的他当得知有警部补送来绑架受害者时,脸上顿时露出几乎快哭出来的神情。
“呃,要是贵署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代为处理?”
原本来说地方警署都有各自固定辖区,要想插手其它辖区事务会有相当麻烦的申请程序,不过和马本身是中央樱田门的要人,再加上现场目击者的立场,所以程序上倒也说得过去。
而听和马出言把事情揽到身上时,警署长脸上一瞬间仿佛要放出光来。
“真的吗?实在感谢不尽!”
半秃头的警署长千恩万谢般的拉起和马的手,表示警署设施警部补您随便使用,要是有空能否帮我孙子留个签名云云。
总之想留下好印象的态度相当明显,但也多少给人用力过猛的感觉。当目光落到跟着和马进来的黑崎长秀时,警署长神情却顿时一僵,背对着黑崎小声提醒和马道。
“呃,虽然有些多管闲事也说不定,但警部补您最好别跟那家伙走得太近……”
“……为什么?”和马皱皱眉。黑崎长秀好像就配置在眼前警署的样子,不过警署部员对他似乎抱有相当隔阂的态度。
先前踏进警署时和马就多留意到了,沿途遇到的警员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黑崎,背后还有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眼前警署长的嫌弃态度就更加明显。
“那家伙是从上面发配来的危险分子,据说不但拿枪恐吓无辜市民,还把自己上司送进了医院。到现在我都只敢给他安排交通巡逻的差事,但就这样还麻烦不断。
“警部补您要跟他来往的话,什么时候后面挨子弹都不奇怪。”
从那忌惮语气听来,警署长的提醒恐怕有一半是出自真心。
“还有这样的事?”听着警署长真心提醒的和马,在诧异同时也激起了好奇心。而当他下意识望向黑崎那边时,后者仿佛早预料到般的举手行了个礼,提出退出申请。
“署长,既然事件由桐生警部补接手,那小官就回去继续执行巡逻任务了。”
“去吧去吧,记得少惹事啊!真是的,多少替收拾善后的我想想吧……”
“是。”黑崎长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但没走两步便被人从后面叫住。
“等等,黑崎君。”叫住黑崎的自然是和马,他转头望向警署长。“署长,这起事件黑崎君全程参与其中,多亏他才没有演变成恶性绑架案件。有许多执行细节我都需要跟他确认,希望你能准许他参与调察。”
“呃,既然警部补您这样说的话……”摆明想讨好樱田门要人的警署长,当然不可能拒绝和马的提议,无可奈何地转向黑崎。“黑崎君,你也听到了吧?你就留下协助警部补调察吧,干得好的话,说不定是你飞黄腾达的机会呢。”
“是。”转过身的黑崎长秀,相当意外地瞄向和马。
“这下好了,两个危险分子凑到一起了……”旁边警署长虽没再开口,但神情却透露出这样的讯息。
**
小警署忙得不可开交,和马便擅自找了处休息室来安置绑架未遂的受害人,当然被勒令协助的黑崎长秀也同行。
被移过来的年轻孕妇在休息室坐下后都还是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和马也确实在她头顶看到“迷途者”的词条,但可惜光凭词条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
警署的嘈杂氛围似乎多少刺激到女子的感触,在休息室坐下没多久,和马便看到她头顶的词条如烟雾般开始摇曳,随即很快消散无踪的光景。
词条消失后,女子也“啊”地声醒了过来,随即却是满脸迷糊地望向周围。到和马跟她说明状况并情绪稳定下来为止,花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白日梦游呀,说起来我好像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样子……嗯,说是因为季节交替和压力过大引起的,不过我怀孕后就辞职在家养胎,丈夫对我也非常照顾,应该没什么压力呀……”冷静下来的女子露出困惑神情,低头看着手里那杯用警署廉价茶包泡的热茶。
泡茶的人当然是黑崎,而经过先前介绍,和马也得知这位运气不错的年轻孕妇名叫长谷川美琴,现年二十五岁,是家住附近的职业主妇。
对自己梦游途中差点被极道掳去的经历,美琴不出意外地毫无印象,不过倒也没怀疑和马的话,而是依警方请求努力梳理着状况。
“说起来,这段时间我确实有些精神恍惚呢,但医生说是怀孕的正常反应……唔,做事也丢三落四,记的东西好像也经常忘掉,给周围人添了许多麻烦呢……”
“这种情况一直都有吗?”和马皱眉询问着。
“不是哦,应该是在……两三年前才出现的吧?毕竟那时候我还在当会计呢,粗心大意可是做不来的……应该的吧?”长谷川美琴微微露出得意神情,告诉和马她曾经在颇有名气的会计事务所任职,而且收入还相当不错。
大约两三年前她从会计事务所辞职,至于辞职原因,好像是那段时间人不知为何突然变得恍恍惚惚,工作也频频出错。因为实在做不下去只好辞职,然后经人介绍早早嫁人当了职业主妇。
“我想起来了,那时候脑袋真的是一团浆糊呢,就像有东西堵着转不动的感觉……哎呀,还好广志是很体贴的人,结婚后也帮我分担了好多家务,后来脑袋才慢慢清楚了一点……啊抱歉,我真的是,光说这些没啥营养的无聊事情,真是对不起了。”长谷川美琴歉意般的捂着嘴。
“不,听着还蛮有意思的,过得幸福比什么都好。”和马微笑着,和旁边黑崎交换了别有意味的眼神。
在长谷川美琴陈述的个人经历中有相当令人介意的一点,那就是她从会计事务所辞职的经历。
能在知名会计事务所任职说明她脑袋绝对不差,既然脑袋不差那又为何会突然变得丢三拉四、甚至连工作都做不下去呢?在和马直觉上,其中似乎就隐藏着相当关键的线索。
“在你从事务所辞职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比如意外车祸、至亲亡故什么的。”
173 关键的时候还是自家的狐靠谱
“在你从事务所辞职前,曾发生过什么事情吗?比如意外车祸、至亲亡故什么的。”
询问时和马也仔细观察着长谷川美琴。只见这位新晋妈妈除了有点迷糊外其气色相当不错,看起来也不像是跟违禁药品扯上关系的类型。
不过若这些可能导致变故的条件都被排除的话,那大概就能肯定梦真的有问题了。
“没有哦,我爸妈在北海道好好种着田呢,车祸嘛……我也不开车耶……”美琴皱眉望向天花板,似乎很努力地回想着。“说起来,那段时间我好像经常做梦的样子……”
“梦?什么梦?”和马当即警惕起来。
“呃,梦里面我好像……到了一个不知什么模样的地方,那地方感觉非常亲切,让人特别安心……”说这话时长谷川美琴的脸上浮现出近乎迷醉般的神情,声音亦渐渐低沉下去。
“每次在那里待着都像要融化在里面似的,还有个声音告诉我……要我记得,要我回到这里来……真正的家园,回归……”
“停!停下!”
见状不妙的和马一声低喝打断她的回忆,差点又坠入迷境的长谷川美琴呀地叫着,眨眨眼睛醒过来。
“抱歉,这个梦好像没什么意义,可否讲讲你跟丈夫相遇的经过呢?记得你们好像是介绍相亲的。”和马出言岔开了话题,心里却己是冷汗淋淋。
那个梦岂止没问题,特么的简直可疑透顶好不好!?以他亲身经历来说,神秘侧干扰现世最常见的形式,便是这类不明所以的怪梦!
而且,倘若那梦背后真有神秘侧的黑手,那从长谷川闰琴方才表现来看,其影响恐怕迄今都还在她的精神里起作用。是以和马不敢再问下去,怕刺激到她又变回混混噩噩的“迷途者”。
“广志是海员,有时候一出海就是两三个月,不过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打长途给我。我跟他说过好多次不要浪费钱,但他就是不听。”长谷川美琴唠唠叨叨地讲述着和丈夫的恩爱史,看来注意力确实被从那危险梦境中转移开了,和马也不禁松了口气。
“说起来,我是差点被绑架了对吧?啊啊,真是多谢两位警官大人了。要是我和宝宝有什么意外的话,广志回来肯定会伤心死的……你们救了我们一家呢,真是感激不尽。”突然想起这茬的长谷川美琴,站起来朝着面前两人深深鞠躬行礼。
被感谢的和马跟黑崎面面相觑,在彼此眼中都看到多少欣慰的色彩。虽然到目前为止有关白日梦游的事态还为混沌所包裹,但无论如何,至少他们暂时守住了眼前一小小家庭的幸福。
和马于是站起来,以格外庄重的态度行了个礼。
“不用谢。保护善良市民不受侵害,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
**
离开警署时长谷川美琴头顶的词条己消失无踪,本人神志也恢复正常。考虑到目前为止白日梦游者还没有重复出现的情况,所以她暂时应该是没啥问题了。送走长谷川后,和马跟黑崎在忙碌警署的茶水室找了地方整理情况。
相比起前次护送迷路小孩来,从长谷川美琴那里得到的情报要多得多。首先白日梦游,也就是“迷途者”出现绝非自然这点是可以确定了。
然后大概率上,长谷川的恍惚状态极可能缘自其辞职前的那段特殊时期。梦境是神秘侧干涉现世的常用手段,长谷川的梦背后十之八九有神秘侧的黑手,并且可以确定当时影响到现在都还有残留。
是什么人做的?用什么方法做的?出于何种目的做的?
要搞清楚具体事态就必须回答这三个问题,本来直接询问长谷川是最简单的,但当事人稍稍回忆就会立即坠入“迷途者”这点成了无法突破的阻碍。
和马怀疑这是否是幕后黑手设下的保护?近期内顶着“迷途者”词条的白日梦游者频频出现,假设他们都是在跟长谷川美琴类似遭遇下的结果,那其骇人规模在神秘侧干涉现世的历史也堪称闻所未闻。
眼下还隔着重重迷障,和马都几乎能感觉到那刺痛肌肤的恶意,因此绝对没有放着不管的理由。
要调查的话,眼下也只能从频频出现的梦游者着手。如果和马推测没错的话,那些梦游者在两三年前应该都遭遇过与其相似的变故,但要确认这点需要花大量时间来调察梦游者。
眼下和马还是闲赋宅家的立场,因而比较适合做这件事的是黑崎长秀无疑。
当然,现阶段和马还不打算透露神秘侧的存在,只是以警部补身份请求黑崎协助调查。来自樱田门红人的协助请求,对基层警员而言无疑是一条飞黄腾达的道途,再加上此前两人还有并肩摆平极道的经历。
在和马看到于情于理黑崎都应该欣然接受才对,却没想到说出口时遭到果断拒绝。
“什么?你不打算插手这个案子?”和马错愕地看着对其评价颇高的男子。“为什么?”
“小官只是普通交警,不适合去做侦破工作。”黑崎长秀理所当然般的摇摇头,然后朝和马投来混杂着善意跟欣赏的视线。“而且,跟降职贬调的小官不同,警部补您是朝着警视总监去的人物,注定前途光明。所以跟小官保持距离,对您仕途也是比较好的。”
“唔……”和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没想到会扯出警视总监的话题。
影响前途的话大概只是挡箭牌,黑崎不愿插手梦游者的事情应该别有隐情,不过和马也确实对他的话生出兴趣:“既然说到仕途的话题,我也问问,先前你们署长说的那些都是真的?比如你拔枪恐吓无辜市民,还把上司送进医院之类的。”
“如署长所说,小官确实是警界的污点。”和马问得相当直接,而黑崎回答也并不含糊。
“小官在头脑发热时做了许多不妥当的事情,等冷静下来后都做好在监狱度过余生的准备了。后来多亏鬼庭前辈到处奔走,小官才得以这般形式继续苟延残喘……现在小官还留得此身,仅仅是为了结过往一桩旧帐,除此以外再无它求。所以,请恕小官无法追随警部补的脚步。”
这样说着的黑崎,像表达歉意般朝和马深深低头,随即起身敬礼后离开。
这次和马再没叫住黑崎,而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黑崎说的鬼庭前辈应该是鬼庭信玄无疑,鬼庭信玄也跟和马曾有面缘,也是足以问鼎剑圣的当世剑豪。
连鬼庭信玄都想保下的优秀人材,说实话和马倒真是越来越想把他招揽到麾下了——
毕竟目前他赋闲宅家好歹也是顶着替机动队搜罗人材的理由,再说还有跟丰国系对抗的理由。而且就算不考虑跟丰国系抗衡的事情,等将来他真的当上警视总监时,麾下也必须要有派得上用场的得力干将才行。
就当前来说,麻野和吉川算是文武两道的逸才,而黑崎的临场判断力及行动力则凌驾两人之上。若是能把他拉到麾下,那机动队要组建的特别行动组也就算有了雏形。
不过这事看来似乎没那么容易。今次黑崎明确对邀请表示拒绝之意,在下次机会来临前,和马打算先找熟人打听下他降职流贬的详情。
**
跟黑崎告别后,和马驾着gr到附近街区再逛了几圈,不过今次倒没再遇上白日梦游的人物,迷途者出现的概率似乎也没和马想象中那么夸张。等和马转回道场时己接近中午,踏进中庭时和马下意识往樱花板那边看了眼,果然地藏像的供品又换了新的。
晴琉千代子不用说,甚至连保奈美对供奉地藏菩萨都相当热衷,天知道她们哪有那么多愿望要麻烦菩萨实现的?和马耸耸肩膀,遥遥朝地藏像合什行礼,随即走进客厅,然后意外发现自家狐狸正在案桌前端身正坐,神满严肃地摆弄着桌上的物件。
“你这是在,占卜?”
和马惊讶着,把外套挂上衣架后走过去。只见摆在桌上的物件有花牌和骰子和龟壳等,都是玉藻用来占卜的道具,不过狐狸通常都只看心情用其中一种,今次居然把它们都搬了出来倒是相当罕见。
和马边在案桌前坐下,边猜想要么是占卜的事情相当重要,要么是占卜的过程不那么顺利。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是两者皆有啦。”玉藻放下手里的花牌,苦笑着抬头望来,“巡逻辛苦了,警部补大人。要先吃饭还是先喝茶,又或者,先做点别的事情?”
“大白天的就省省吧,等晚上再说,现在有件事情挺麻烦的……稍等我喝口水。”和马摆摆手,用桌上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喝下润润喉,“那啥,东京街头出来白日梦游者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是啊,本来以为只是巧合没太放在心上……”玉藻皱眉看着桌上的几张花牌,“结果看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
174 就算撕起来了,也无法阻止我更新老书
“巧合?什么巧合?”和马惊讶道。
“当然是时间上的巧合。”玉藻横了自家当主一眼,“我家老爷把地藏像搬回来,桐生道场变成常黯地,紧挨着的东京街头便冒出许多做白日梦的人来……你觉得,这只是偶然吗?”
“……真的耶?”和马眨眨眼睛,这倒是他尚未注意到的盲点,“你的意思是,那些迷途者出现其实和跟咱们道场有关!?”
“所以说,我在占卜的就是这个啊。”狐狸咬着嘴唇,微微气恼般的盯着桌上的占卜物件。
“但不知道是提问题的方式不对,还是事情本身不那么明晰,不管用哪种方法占,得到的结果都相当模棱两可……”
“原来如此。”和马点点头,深吸口气缓和了下情绪。迷途者背后有神秘侧势力活动这点己经能基本确认,但老实说和马意识里并没把这个跟自家道场联系起来。
仔细想想也没有错,毕竟地藏像入驻后桐生道场化为常黯地,己然是接近神秘侧的存在——玉藻的话令和马重新认识到这项事实,错愕之余也倍受震撼。
和马沉吟着,跟玉藻讲述了今天跟黑崎长秀救下长谷川美琴的经历,也提到他调取警署资料发现,类似长谷川般的迷途者到目前为止己超过两百人,在整个东京都的范围内。
“唔,和马你还记得那些人的出现地点吗?”玉藻想想后问道。
“不可能都记下来吧?足足有两百多人呢。”和马苦笑着。
“不需要太详细的位置,以地方警署为单位,统计下各地迷途者出现的总数量呢?”狐狸稍稍降低了要求。
“这个大概能做到,你想干嘛?”和马疑惑着。
“我想搞清楚一些东西。”在和马注目下,玉藻起身去旁边文件柜里取了张东京都的地图出来,在案桌上铺开后望过来,“那么开始吧,警部补,首先是千代田区,这里好像是最早传出消息的……”
接下来的数刻钟里,和马依着记忆报出在警署看到的统计数据,而玉藻便用颜色笔把相应数字标注在地图上。
单个地方警署遇到迷途者事件多数都在个位数,至多不超过二十人,然而若把范围扩展到整个东京都的话,那数量却飙升到二百七十人上下,这还不算至少有半数没记录进档案中的事件。
“好了。”写完最后一个数字的玉藻收起笔,看着地图突然皱起眉。“这还真是……”
“怎么?有什么发现?”和马从玉藻那里拿过地图打量。
玉藻按地方警署分布在地图上不同位置标出了迷途者的数目,而且还按五人十人和十五人的档次分别采用不同深浅的颜色笔,这样一眼看去就能立即明白,迷途者的分布有着相当的规律性。具体来说,地图上浅色数字是明显朝着深色数字集中的。
“……稍等,我再做个标记上去,这样看得清楚点。”
在和马盯着地图的当口,玉藻拿起颜色笔在地图某位置画了个三角标记,并在标记旁边写上“he”的字样,这样一来形势便立马清晰了。地图上的深色数字跟he标记只隔着两三街区,并且三角标记的位置几乎就是深色数字汇聚的中心点!
“这是!?”和马瞪圆眼睛,看见地图上的深色数字,以近乎包围般的态势围绕着桐生道场的街区展开。若是对这般态势加以推演的话,和马仿佛看到那些跌跌撞撞的迷途者前扑后继般朝桐生道场扑来的光景,只是在途中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给隔开——
“是冲着咱们道场来的!?”
和马勃然大怒。这股怒气来得如此汹涌却又毫无理由,但或许也并不需要理由。就跟当初津田组惹上桐生道场差不多,有哪头老巢被踹的野兽会不暴怒发狂的?
“稍等,我占卜下。”玉藻这时候也严肃起来,放下花牌拿起了旁边的骨骰。
她先念了一段长长的祈祷文,然后把骨骰丢进桌上一不知哪个朝代的瓷碗中。骨骰在瓷碗里叮叮当当地蹦跳着,数息后徐徐消停下来,在瓷碗里露出三个迵然相异的骰面。和马看不懂,但玉藻观察过后却明显松了口气。
“不是咱们道场……嗯,这样说也不完全对,应该说他们并不是刻意朝着桐生道场来的,只是恰好在寻找类似的场所。可能在他们的活动范围内没别的目标,所以地图上便呈现出这样的势态。”玉藻如此解释着,那温和语调让和马的怒气稍稍平缓。
“……和桐生道场类似的地方是指,常黯之地?”和马试着理解着狐狸的话,却不禁皱眉,“等等,他们都是跟神秘侧毫无关系的普通人耶,找常黯之地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要调查的话大概只能从他们的精神状态着手……像你们救下的那位长谷川,不是说有段时间她频频做着奇怪的梦吗?梦本身是人类潜意识活动的呈现,频频出现怪梦的话,正好说明有人在对她的精神动手脚。”不愧是神秘侧顶阶的人物,玉藻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对人的精神下手有这么容易?”和马怀疑着。毕竟光是己知的迷途者就快三百了,这种近乎批量生产的规模也着实有些吓人。
“这个嘛,人的精神虽然有强有弱,总体来说不是那么好搞的,哪怕以前也是如此……在我知晓范围内,大概只有一匹能做到这等程度。”玉藻朝和马微微笑了笑。“顺便一提,那家伙也是你的熟人。”
“……食梦貘。”和马用咒骂的语调说出那名字。食梦貘在日本神话中是跟玉藻前同样古老的大妖怪,不过到近代以来也受神秘侧整体衰退的影响而变弱。
但和欣然接受的玉藻前不同,食梦貘却是极力抵抗这样的趋势,甚至拼命想取回过往的力量。为此他化身人形在现世留下许多后裔,和马在温泉街时便与其中一人相遇,在纷争中还跟食梦貘有过交手。
那次冲突中食梦貘吃了暗亏,在扬言会报复后便消失无踪。渴求复兴神秘的食梦貘跟企图染指神秘的福址科技,两者都是站在秩序善良对立面的存在,和马甚至猜想他们搞不好己经在暗中联手。
这次东京街头突然冒出这么多不明所以的迷途者,而时机上又这么凑巧,和马有理由怀疑对方是打算对常黯化的桐生道场动手。不过当他说出结论时,家里狐狸却意外地摇摇头。
“不,可能恰好相反也说不定。”
“……怎么说?”
“呵,他们没可能预想到你们会地藏像搬回道场,道场变常黯地更是比中彩票的机率还小。既然那些迷途者早在两三年前就被动了手脚,那更没必要现在突然暴露出来。”玉藻分析着。
“你是说,那些家伙原本打算悄咪咪地搞事,结果道场常黯化突然打乱了他们的步骤?”和马眨眨眼睛。
“没错。”狐狸嘴角拉出微微邪魅的弧线。“虽然还不清楚他们打算干什么,但这时候恐怕正为项目失控而慌乱着呢。这是我们的机会!”
175 柴生田久的忧郁
不同于当世剑豪、斩妖除魔的桐生和马,也不同于幻想研究、为妖役使的甲佐正章,柴生田久只是毫无特征的普通人。
既没有卓越才华,也没有强烈偏执,相貌寻常连出身都及其普通的他,光是取得律师执照就己经耗费了几乎所有的努力和运气。
这样的他,想靠自力出人头地是不可能的。想摆脱如诅咒般纠缠着柴生家历代的“平庸”命运,就只有抱住别人的大腿这一条路径。柴生田久选择的大腿是合川法隆,或者确切的说是合川法隆所创立的福址科技。
在柴生田久跟合川法隆合作的最初,福址科技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经营的也只是康辽仪之类的非主流产品。然而在合川法隆的运营下,福址科技在短短数年便成为在民间拥有大批拥趸、在政商界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大型企业。
其他人对这番变化大概没啥特别感触,但亲身历的柴生却时常震撼于福址科技那近乎异常的“膨胀”是的,膨胀。
福址科技的发展速度可以说违逆了世间的常识,也难怪有坊间传言说合川法隆的背后有kgb或ia的暗中支持。
对这些传言柴生基本是不置可否的,就算被询问也不会给回答。毕竟他攀着福址科技这棵大树爬过了名为“阶级”的天堑,摆脱了柴生家代代平庸的命运,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大约是柴生田久的沉默态度得到了合川法隆的欣赏,逐渐也交给他一些公司讼诉外的事务。那些事务基本上和他的专业都没多少联系,甚至可以说,他熟悉的现世常识在那里都派不太上用场。
到现在柴生都还记自己初次目睹那些非人存在时受到的震撼,也大概知道了福址科技飞速崛起的奥秘。那时候他面临两个选项。
一个选项是接受命运安排、成为合川法隆真正的心腹。二个选项是即刻离开福址科技远走他乡、跟这些常人不该触碰的存在断绝关系。
前者意味着他要裸身跳进那满是毒虫厉瘴的神秘沼泽,为合川法隆攫取利益。后者则意味着他要在远离凶险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艰难安稳的人生“艰难却安稳”,翻译过来也就是“平庸”,也就是他倾尽毕生努力想摆脱的东西。所以,柴生田久几乎没犹豫地顺从了命运,当了合川法隆在神秘侧的传话人。
福址科技跟神秘侧的合作比柴生知晓得还要长,甚至可以说那些属于神秘侧的存在本身就是福址科技的一部分。
这两三年来柴生亲眼目睹了在合川法隆指示下做出的那些匪夷所思的事物,也大概理解了自家社长沉迷神秘力量的缘由,不过柴生对此倒并不感兴趣。
毕竟和依靠金钱跟权势便能畅通无阻的现世不同,在神秘那侧,既无法力又无武力的柴生田久几乎是跟敬意绝缘的渺小存在。
尤其在跟那些活过漫长时光的古老存在接触时,若不是抬出合川法隆的名字,他几乎连交谈的资格都不被给予。好比今次,他拜见的便是在那些古老存在中也相当特别的人物。
那人昔日名为食梦貘,眼下则化身名叫重弘元司的男子。
重弘元司加入福址科技不过两三年,但俨然己是组织中仅次于合川法隆的二号人物。
另外柴生也知道,福址科技原本许多推进艰难的研究项目,都是在重弘元司加入便纷纷取得突破。多亏重弘元司的帮助,合川法隆的理想得以逐渐成形于现实,也因此给予了重弘莫大的权限跟尊重。
不过合川法隆毕竟只是人,而重弘元司则是栖息神秘侧的古老存在,两人出现分歧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最近这段时间重弘元司的行动明显偏离了合川法隆的期待,也间接影响到福址科技的安泰,于是柴生便被派过来质问此事除了他以外,福址里也没有别人能担任这项任务。
事实上就算是柴生田久,在重弘元司眼里也和路边的石头差不了太多,因而所谓的“质问”实际更接近“提醒”。
换句话说,他相当于合川法隆丢出去吸引猛犬的那块石头。这当然不是什么令人感激的立场,只可惜他的身份不容拒绝。
“呼……”
被引导到沙发上坐下的柴生悄然松了口气,望向周围漂浮着稀薄雾气的房间。
只见房间整体采取西洋风格的奢华装饰,几尊雕刻精美的大理石像宛如立柱般撑起房间的天穹,而成在房间角落则摆着座钟、日本刀跟西洋铠甲,还有熊和鹿的标本等不同格调的物件。每个物件都相当精致,然而混搭起来却在房间里构成大杂烩般的怪诞氛围。
柴生抬头上望,只见充斥房间的稀薄雾气在天花板处明显更浓些,一些像水母又像灯笼的奇怪物件在雾气中缓缓游动着。
房间里没有任何电器,它们身上放出的昏黄光芒便是房间照明的唯一来源。一只灯笼水母从柴生头顶飘过,那有如心跳般闪灭的昏黄光芒照得柴生头皮发麻,拼命控制住挥手拨开的冲动。
“这到底是……”柴生好久没有这般心惊肉跳的感觉。
基本上来说,每次前往非人物那里拜访,都或多或少会削薄他的世界观,然而今次这般倾向却更加强烈。
柴生实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在东京都的繁华现世里营造出这等异乎寻常的空间,感觉上现世跟神秘侧原本泾渭分明的界线似乎正逐渐变得模糊虽然这也是合川法隆原本就打算做的事情,然而实际目睹却让柴生下意识地生出动摇,怀疑这么做是否真的妥当。
柴生的动摇,应该说是普通人对神秘侧侵蚀现世的本能抗拒,但这般本能并不能压过柴生被赋予的使命跟立场。
柴生深吸口气抬起头,望向房间中央的一张雕龙刻凤的精美卧榻。软榻旁站着数名极道模样的侍从,而重弘元司像莫卧儿王朝的皇帝般斜坐在卧榻上,入神般的望着天花板上漂浮的光点。
“呃……”
就算早己习惯帮合川法隆处理神秘事务,但此时柴生却依旧感到难以抑止的紧张。在现世中依着福址科技的后台,他是连那些达官贵人都不敢轻慢的有力存在。
然而在神秘侧,在金钱跟权势都无法通用的这里,他却如路边石子,甚至倘若不加上下面这段话的话,他的声音根本没法传到对方的耳朵里。
“我来是转达合川社长的意见。”
“他想说什么?”这句话果然起了作用,卧榻上的重弘元司稍稍把目光转向下方。那缺乏兴致般的冷淡视线,让柴生禁不住缩起肩膀,但过去经验告诉他,这时候退缩只会招致更艰难的处境。
“最近东京街头频频出现的梦游者,那些人应该是由你负责管理的‘人柱’吧?合川先生询问,为什么要让他们暴露在大众视野中?整个计划应该秘密进行才对。”
“那些东西,只是调整过程中的暂时现象,用不了多久就会抑制下来。”重弘元司轻描淡写般的摆摆手指,“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梦游中他们也依旧在我的掌控下,其‘人柱’的机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你可以回去告诉合川先生,叫他做好自己的事情,没事不要来烦我。”
听重弘元司的口气,似乎也没太把合川法隆放在眼里。这大概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在昔日统治日本列岛的上位妖怪眼中,绝大多数人类皆是如蝼蚁般渺小且无力的存在。柴生当然也是蝼蚁中的一员,这时候却不得不继续提出意见。
“恕我不能从命。合川先生想知道的,是你究竟打算用他们做什么?”
“做什么?”重弘元司嘴角微微上扬,然而却绝非亲爱的表现,而更近乎猛兽被惹恼时呲牙的动作。“创造那些人柱的是我,使用那些人柱的也是我。要是我高兴就算把他们毁掉又怎样?我可不记得有答应过事事都要向他报告。”
“可是!你是福址科技的干事,你的所做所为要是危害到福址科技的话……”
“区区凡人!少给我指手划脚!”
律师出身的柴生竭力想靠正论扳回主导权,却被重弘元司的一声断喝给截断。
食梦貘的断喝在薄雾中震出圈圈涟漪,甚至整幢建筑都被牵得抖颤了下。
同时一股深灰色的沉窘气息从不知何处弥散出来,重重压在柴生田久的头跟肩上,让他毛骨悚然之余,膝盖亦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不知为何,柴生田久突然想起神话故事中那些被噩梦吓死的倒楣蛋,他几乎拼命地挤出一个名字。
“桐生……和马……”
“什么?”
那边食梦貘发出讶异的声音,同时柴生头肩上的重量骤然一轻。甚至来不及喘息,柴生拽紧机会把话一口气说了出来。
“桐生和马,他己经注意到了梦游者的骤乱,开始着手调察这件事了……他一直都在明里暗里搜集福址科技的情报,合川先生说放着不管的话,他什么时候找上门来都不稀奇……”
176 看得见的柴生田久
“啧,不是说那家伙赋闲在家吗……”
重弘元司发出不快的啧声,缺乏表情的脸上亦露出悻悻神色。
凡俗人等渴求的权势财富等在神秘侧均派不上用场,想神秘侧通行的唯一规则便是实力。
和既无法力亦无武力的柴生田久不同,桐生和马可是能与大妖互角的罕世剑豪,并且还得到妖狐玉藻前的相助。就算重弘元司自己也曾与桐生和马有过短暂冲突,并留下屈辱败退的记忆。甚至前阵子还有桐生和马孤身踏破某处常黯之地的传闻,据说还重创了当地妖主——
对于活跃如斯的强者,重弘元司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承认其威胁。在食梦貘度过的漫长光阴中,实际有好几次败于这类稀世强者的经历。
经验告诉他,这类豪杰往往都有异乎寻常的天命加持,其行动几乎不能用俗世常识来判断。倘若桐生和马真的开始调查梦游者的骚乱,那就如合川法隆所言,找到这里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重弘元司并不热切期盼跟桐生和马开战,至少目前还不行。要推进建设需要时间,而从拖延时间的价值来说,现在跟福址科技脱离可能还不是最好的时候……重弘元司因思考而沉默下去,与此同时,下方僵坐的柴生则像吐尽肺里空气般的长长出了口气。
“捡回一条命吗……”
这是柴生田久未说出口的真实感想。这些神秘侧的非人物多的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在凡俗认知上建立起来的法律跟秩序对他们毫无意义。
柴生以合川法隆的信使身份跟神秘侧打交道,实际也就跟绑着眼睛在刀山上跳舞无异。柴生努力平复着因险死生还而激烈跳动的心脏,为分散注意把目光投向偏离重弘元司的地方。
“咦?”柴生冷不防发出惊讶呼声。
在重弘元司后方一巨人石像的脚下,他突然看到一身着和服的小女孩冒出头来。小女孩莫约七八岁,有着新雪般的肌肤跟月光编织成的银发,身着白底红袖的和服,粉雕玉琢的模样,看上去美得几乎不像是世间之物。
小女孩从巨人脚边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好奇般的远远望向这里,然而柴生却几乎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柴生不敢肯定那小女孩是否人类,毕竟非人物中多的是魅惑男子的精怪。
而答案若肯定的话,那他也不太敢去细想小女孩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大概只能为重弘元司的兴趣而作呕。
当他把目光移向卧榻时,却发现重弘元司不知何时盯着他,眼中有着此前未有的狠厉。柴生几乎可以肯定,倘若自己问出任何有关小女孩的问题,又或者表现出一丁点的兴趣,那他今天大概率是走不出这间屋子了。
“您考虑得如何了?”柴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哼。”重弘元司冷哼了声,眼中凶光渐渐收敛,口气也稍稍放软了点,“总之我已经替合川先生完成了他想做的事情,对我想做的他也没立场来指手划脚。不过嘛,他说得也有道理。这时候被桐生和马找上门对我也确实相当麻烦,所以我会派人去清除证据,确保桐生和马不会找福址科技的麻烦。你就这样回去转告合川先生好了。”
“……感激不尽。”柴生松口气地低下头。
“好了,没事就退下吧。”重弘元司就像赶苍蝇般的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被勒令退下的柴生田久虽然从沙发上起身,但却并未挪动脚步。柴生面带尴尬地望向大屋主人,脸上浮现出努力抑止的屈辱神情。“抱歉,我找不到出去的路,能不能……叫人送我下?”
这幢宛如迷宫般的大屋是超乎柴生理解的空间,就算他记忆力再好也没可能依原路出去。当然这点大屋主人的重弘元司也是心知肚明,之所以不提出来,大约就是想看看他出丑求助的屈辱模样。
“那还真是失礼了,平八郎,去送送客人吧。”重弘元司嘴角牵出弧线,弹指叫出手下的名字。
叫平八郎的是一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从衣领缝隙隐隐透出背后的鬼样纹身,两胳膊处亦有着相当骇人的二头肌,一看就是相当能打的类型。
虽然好奇着重弘元司是何时把这类猛者收入麾下的,但这时柴生也只能低头乖乖跟他往门口走去。
离开大屋前,柴生努力抑制着朝石像脚边望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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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街头频频出现白日梦游者的时期,和桐生道场化为常黯地的时刻高度吻合,因而玉藻推测前者乃是在后者刺激下引发。
倘而若再往前追溯的话,会发现那些白日梦游者似乎大多都跟长谷川美琴相类,在两三年前的某时段有过一段精神恍惚、频频怪梦的经历。由此推定,梦游者背后必定有来自神秘侧的黑手,而且从那夸张规模来看大概率是食梦貘下的手。
换句话说,梦游者们先在精神上被神秘侧所扰乱,然后才受常黯道场的刺激而出现白日梦游的症状。这样的推理在逻辑上并无问题,但在推进调查时却遇到障碍。
长谷川后和马又陆续询问过好些梦游者,他们没人想得起那段异常时期之前的经历,而且稍稍回忆梦的内容便会立即被梦境俘虏,无一例外。
对手显然非常狡猾,在保密上做得几乎滴水不漏。虽然家里狐狸很不服气地表示她要愿意的话,也能强行撬开梦境窥探其中究竟,但那样做会对梦游者精神造成相当大的伤害,因此被和马给当场否决了。
无论如何,既然无法用正攻法从受害者那里直接取得突破,那就只有想办法从侧面找到侦破点了。
到目前为止出现的白日梦游者己接近三百人之多,这般大规模的干涉现世,以当前衰弱的神秘侧来说堪称史无前例了。如此规模的干涉活动不可能在私底下推进,而放到社会上的话则必定会留下痕迹,和马便打算从这方面着手来调察。
于是和马从警署调来梦游者的名录,然后再托南条家调查梦游者近两三年的生活轨迹,再将其进行横向对比以期望能发现他们共同的交集。
这当然是一项费时费力的活计,不知道神秘侧存在的人甚至都无法理解他在干啥的。不过和马却不遗余力地推进行调查,因为他始终有一种相当糟糕的预感——
对方悄悄咪咪布下这么大的局,又花费心思将其掩藏起来,其谋图的当然不可能是爱与和平。今次道场常黯化令幕后棋局一角偶然暴露,也或多或少打乱了其布局,不过和马要想追上这场己遥遥落后的博奕,那当然得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
“唉唉,这可不是光凭干劲就能搞定的活啊……”
和马揉着发酸的眼睛,从案桌上推积如山的资料中抬起头来。极短时间便调来如此详实的情报,足见保奈美力挺师匠的热切心意,问题在于处理端的速度并没那么快。
当然这并不是说和马的脑袋差,毕竟能考上东大的智商绝对低不了,论反应力论记忆力和马也要远远高出一般人的平均值,唯独性格上并不适合宅在室内查资料。相比眼前浩如烟海的情报苦旅来,他倒更宁愿提着刀去镇压极道。
“啧,要是麻野在就好了……”
和马情不自禁想起住院的搭档来。以文系首席毕业的麻野,可谓名符其实的秀才官僚,在处理文书资料上有相当高的效率。要是他在的话和马就能毫无顾虑地把这堆活计丢给他处理,可惜眼下也只能想想。当前他虽赋闲宅家,但早晚也要回到机动队去任职,那时候也该组建自己的班底了。
文系的麻野跟武系的吉川,两人在人格和能力上都得到和马的信赖,应该能撑起和马组文武两道的底盘。
不过秀才没法跟凶恶极道对打,而空手道达人大概也处理不了大复杂的局势。要是指望和马每次遇到麻烦都亲历亲为那会累死,所以要是再加上具备优秀临场判断和执行力的黑崎长秀,那和马组的组织架构便会更加趋于理想了。
“果然还是想把他招揽过来啊……”
和马摇头叹息着。这番对未来警视总监班底的畅想,帮他从快要溺死的情报海中爬出来喘了口气,也算是某种形式的逃避现实了。
稍稍歇了会儿,和马重新把目光移到案桌上那一堆堆的资料册上。保奈美送来二百八十名梦游者的调查报告,而到目前为止和马只勉强看完其中五分之一不到。
这五十多名梦游者的生活轨迹中他尚未发现可疑交集的存在,若是再扩大样本数量或许会得到更清晰的轮廊,不过光是想象那工作量和马就生出近乎胃痛的感觉。
对上妖魔鬼怪也毫无惧色的当世剑豪,生平头一次动了临阵脱逃的念头。
“唔,去道场稍稍活动下,劳逸结合说不定效率还更高点。”
177 来得全不费功夫
和马给自己找了偷懒的正当理由,随即起身往道场走去。
一家之主的起居室经由走廊和道场相连,和马伸着懒腰走进道场时,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破风的舞声。
侧目望去,只见晴琉正在道场中练习剑招,但手里拿着的不是竹刀,而是那把附丧神的断时晴雨。
前次常黯湖边的激烈对决让附丧神刀消耗甚大,而这段期间在晴琉精心呵护下似乎恢复得很好,这点从晴琉那异常利落的动作上即可看出。
“喝!喝喝!面!”
只见晴琉挥出两记连续的斩击,再退半步蓄势后发动了牙突。只见断时晴雨几乎是主动配合着晴琉的辗转挪腾,而牙突发动的瞬间其刀身更有电光飞耀。
然后,晴琉的牙突竟一下子横越了三分之一的道场!甚至连残像都特么带了出来!?
“卧槽!?”
和马忍不住卧横了句。残像牙突应该是他的得意技,而此刻的晴琉在断时晴雨的加持下却施展得比他还好。
这样下去师范的面子还要不要?和马下意识瞥向远处供奉在刀架上的另外两把灵刀。
不知道是不屑跟断时晴雨竞争,还是根本没察觉到剑主的焦燥,只见无论正宗或村正都摆出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喂喂,你们好歹也传世名刀吧?论名气论身价都比断时晴雨高好多,被人家比下去了真的好吗?
和马在心里吐嘈着,差点就想说出“再这样就拿你们去跟晴琉换”的话来。
不过依晴琉当前宝贝断时晴雨的模样来,大概率她也是不肯的。和马对两把养尊处优的名刀翻着白眼,原本打算去道场练习的念头也烟消去散,他悻悻朝着客厅走去,路过玄关时听到门庭处传来千代子的声音。
“真是的,信息都过期两三年了,是谁做这样的恶作那里面啊……”
今天周末千代子在家休息,也难得摆出女主人的架势开始打理诸多家务。
和马原本没打算打扰千代子的兴致,不过那番话中的关键词却引起了他的注意。和马望过去,看见千代子正在整理道场门口的信箱。
信箱里塞里水费电费燃气费等帐单,另外还有各式各样的促销资料,一叠叠的相当壮观。千代子以女主人特有的细致审视着这些传单(上的促销信息),而引起她报怨的则中其一张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早啊,千代子。”和马走过去打招呼。
“都快中午了,老哥。”千代子回头在鼻梁上刻出几道可爱的皱纹。“虽然鸡蛋子叫我不要打扰你,但一觉睡到这时候也太夸张了吧?你们昨天究竟到多晚才睡啊?”
“……你老哥我是在为世界和平而努力好不?”和马也懒得解释,低头看向千代子手里的大叠传单。“你刚刚说什么恶作剧来着?还有过期两三年的,是什么东西?”
“喏,就是这个啦。”千代子把那张宣传单递了过来。
“我看看,‘打开心灵的门扉,发现真实的自我,回归永恒的家园,来一段超乎言语的美妙体验’……这什么鬼?”还没看完传单上的宣传词和马便整个人都不好了。
“对吧?一听就相当可疑,就算免费的我一点也不想去体验。”千代子也摇头回答着。
和马咂咂嘴。记得穿越前的祖国有段时间也曾兴起过“气功热”的风潮,而后来还有类似“全息激光能量治疗”和“五行循环经络课程”之类的玩意儿。
这种很难有明确标准界定的东西,基本下都是靠一张嘴忽悠,尤其容易在经济繁荣、人心浮燥的年代扎堆生长。
和马盯着那张传单。只见传单标题写着“开门体验”,而下方则是对其功效的一大段云里雾里的描述,末了还附加着几名体验者的称赞。
这种套路世界各地倒是如出一辙,然而和马却在传单末尾意外看到些眼熟的东西,神情转为严肃。
“千代子,这张传单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呃,应该就是两天吧?我想想看,它好像在水费账单的下面,所以大概是昨天?”千代子回忆着整理信箱的过程,然后歪头看着和马。“老哥,这个传单有问题?”
“啊啊,大概是有人故意塞进来想给我看的。不过采用这种形式,不知道是不想暴露身份,还是打算省点麻烦……”和马沉吟着,心中不禁涌出雀跃的感觉,“看来我得出去一趟,午餐就不用准备我的了。”
“咦?我材料都买好了耶?”千代子撅起嘴,但还是提醒着和马。“不叫睛琉吗?”
“不用。今次只是过去调查走访而己,应该碰不上需要拔刀火拼的场面。”和马想想后摇摇头。“还是让晴琉跟附丧神好好培养感情吧,今后她可是咱们道场的一大战力呢。”
“啧啧,这口气,老哥你嫉妒了?对晴琉还是对附丧神?”
千代子仿佛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望来,而和马则是豪快地摆摆手回应。
“说什么啊?哪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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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驾着gr出门了。
那张“开门体验”宣传单的末尾写着体验场所的地址,而那地址和马相当有印象。
调察日向公司时他曾跟麻野前往拜访过,名叫大平康仪的心理医生开设的心理诊所。
大平诊所名义是独立经营,但实际上也是日向公司依靠洗脑术攫取非法利益的链条上的一环。
甲佐正章在常黯湖边化成鬼人自灭后,这条非法利益链便己然断灭,因此和马并未太关注大平康仪的下落。不过这张突然冒出来的宣传单,却让他又对这件事上了心。
和马驱车来到太平诊所所在的大楼,应该说不出意外诊所己是人去楼空。看得出来诊所关门得相当仓促,就连诊所门也几乎只是随便掩上。
和马只稍稍用力,便“不留神”弄坏了那把跟结实耐用没啥缘份的锁,然后推门走进诊所。
诊所里可谓一片狼藉,只见心理诊疗用的小道具一大半散落地上,几盆摆在室内用作点缀的绿植亦因缺水而呈现出奄奄一息的状态。
至于原本堆放着许多资料的抽屉跟书架,此刻更是空空如也。和马在诊所内搜索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事物,不禁为之砸舌。
大平诊所里没留下任何线索,但和马却并非毫无收获。
走出诊所后和马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往大楼门卫处打听。这种商业楼的门卫往往也兼任着门岗审查的职务,和马想着说不定能打听到点消息。
门卫是一扳着脸、身材略发福的中年大叔。大叔最初对和马并不太客气,不过在和马亮出警部补的徽章后便一改先前态度,对其言无不尽。
从门卫讲述中,和马听到令他吃惊的消息。
“……你是说,太平医生曾经回来过?”
“是的。大概就在前几天,提着手提包来去匆忙的样子,对我招呼也没怎么搭理……真是的,看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
门卫大叔忿忿说着,随即想起什么般的压低声音问着和马:“警官大人,那家伙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啊?前阵子也有一拨警员过来搜查那家诊所,动静还闹得相当大……当时我看见那家伙满脸慌乱,后来就匆匆出去了都没再回来过。”
这个说的,应该是炭井组织的突击搜查吧?和马在心里默默给某同僚点了个赞。
甲佐正章在常黯湖边自灭,而同党的大平康仪居然得以幸免,这点倒让他有些吃惊。和马猜想其中可能有他尚不知道的内幕,不过目前大概也没法跟大平康仪确认。
稍后交谈中和马得知,这名身材发福的门卫大叔己在这幢楼里任职了十年以上,于是便把那张可疑的传单拿了出来,问他有没有印象。
“开门体验?我知道哦。”
和马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没想到门卫大叔听到这词后却眼睛亮了起来。
“大概是两三年前的事情吧?那个诊所突然开始派发这样的传单,邀请大家前来体验,据说好像还是某个权威机构的委托……因为是免费的缘故,所以有不少好奇的人都过来体验。少的时候三五人,多的时候八九人,一天能来好几拨的人。”门卫跟和马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那时候我也是在这里,看着一拨拨的人从这里过去。去的时候每个人都不一样,有好奇的,有愁眉苦脸的,但从诊所出来后却都显得莫名其妙的开心,笑嬉嬉的模样好像真的蛮有效果的样子……
“不过有点比较奇怪,我好像没看到过有来重复体验的人。既然是那么愉快的体验而且还不要钱,那再怎样都会想来多试几次,你说对吧?”
“嗯,是蛮奇怪的。”和马淡然点头,心里却砸舌不己。门卫大叔这段不起眼的描述让他几乎肯定了先前的猜测,不出意外的话,所谓的“开门体验”很有可能便是东京街头那些白日梦游者的源头。
和马看向门卫大叔,突然察觉到某个点。
“我说大叔,你应该没去参加这个,叫开门体验的东西吧?”
178 在家里休假居然都能休出这么多事情
“这个嘛,其实我倒是想去来着,反正也不要钱……”门卫大叔长长叹了口气,“但是内子不让我去,还说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呃,我觉得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结果直到最后都还在犹豫。”
原来如此,犹豫期间就错过了机会,然后又因遗憾错过而把经过记得特别清醒吧?
和马点点头,大致理解了这位看上去颇有妻管严风范的门卫大叔的心态,却也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到目前为止和马还不知道那所谓的开门体验究竟是搞什么鬼,但眼前这对努力生活的平凡夫妻得以幸运避开命运的暗礁,无论如何都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和马感慨着,伸手重重拍了拍门卫大叔的肩膀。
“我说大叔,回去记得好好谢谢夫人啊,他可是救了你一命呢。”
“咦?咦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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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满脸错愕的门卫大叔,和马离开了大楼回到gr上,在发动引擎的同时也把当前掌握的情况稍稍梳理了下。
首先,东京街头的白日梦游者,大多数都有两三年前某时期突然恍惚多梦的体验,在时间轨迹上跟开门体验的时期高度重合。
其次,虽无法确认开门体验的具体内容,但根据门卫大叔的证言,开门体验的参加者中并没有重复参与体验的事例。
这点相当反常,而如果将其推定为某种类型的洗脑屏蔽的话,那和白日梦游者几乎对那段时期起源的记忆都异常模糊的现象,两者或可理解为同一事相。
从以上逻辑推理来看,和马己基本能断定开门体验跟白日梦游间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不过推理毕竟只是推理,要让推理成立必须找到足以支撑推断的切实证据,而这点却比较难搞。毕竟大平诊所里没留下任何资料,在和马手里也就只有这张相当年头的宣传单而己。
至少能拿到开门体验的参与者名录,那很多东西就能确认了。
“对哦,不是有办法吗?”
沉吟着的和马突然弹了下响指,想起某个比起磕药更喜欢甜点的警察官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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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滞多日的调查总算找到突破点的事实,让和马稍稍松了口气。离开大平诊所后便驾着gr到东京都附近转了转,算是抒发下连日来埋头梳理资料累积的郁气。
对究竟是谁把关键传单塞到自家信箱里这件事,和马倒是有好几个推测,不过目前这非需要判断的重点。
为避免事态复杂化,他决定暂时先把注意力集中到那可疑的开门体验上。
在路过某个街口时,和马意外瞥到一辆颇眼熟的巡警摩托,在摩托不远处则是正猫着腰给违停车辆开罚单的黑崎。
黑崎显然没注意到背后驶过的gr,那顶着寒光闪闪的“武器专家”词条,却辛苦猫腰贴罚单的光景让人感觉颇为洗稽,但和马也不好下去打扰他执行任务,在招呼般的按了两声喇叭过后,便驱车驾回了自家道场。
回道场时刚好错过午餐时间,让千代子逮着好一顿数落,不过还是利落地做了几个饭团跟小菜给兄长填肚子。
吃着饭团的和马不禁叹息着便宜了阿茂那小子,结果被千代子戳来好些白眼。饭后心情大好的和马还跟晴琉过了两招,当然是用练习的竹刀。
打开心结的事实跟常黯湖边的激战,让晴琉的实力有了相当明显的提升,不过竹刀练习时少了断时晴雨的加持,晴琉也没法施展出残像牙突那般的夸张招式,结果还是含恨败在和马的剑下。
得胜的和马摆出师范架势勉励了晴琉几句,但私底下悄然松口气的事实当然不会让人知道。
接近晚餐时刻玉藻回来了,还带回了和马特意嘱咐要的神宫寺家点心,不过保奈美因为要回本家跟祖父聚餐,所以暂时缺席了桐生道场的晚餐。
四人围桌吃过晚餐后,千代子便急急扯着晴琉去道场想见识下和马提到的残像牙突,而对附丧神缺乏兴趣的玉藻则打了桶水提到樱花树前,用小勺子浇水给供奉在那里的地藏像沐浴净身——按照狐狸的说法,这样做好像也能累积福德,而福德积累下去,便能让许多事情慢慢朝好的方向发展。
听起来好像非常玄乎,不过对顶着天道词条的和马来说,某些超出认知的法则是实际存在的这点,早已不用再度确认。
反正供奉地藏像以来便是玉藻在打理这些,所以和马也就放心交给她处理,自己则抱着正宗到客厅去保养了。
剑客保养爱刀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就算和马最近保养的频率稍微勤了点,那也跟附丧神刀之类的期待没有任何关系。
至少和马是坚持这样认为的。
在客厅的老式座钟敲响八下后稍迟一点,道场门铃被人按响,千代子应话后跟晴琉同去开门,和马则在客厅收好爱刀,作好待客的准备。
大约两三分后,客厅门悄然滑向一侧,一名略略给人神经质感觉的削瘦男子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看着和马在案桌那边等着,也不等招呼便径自过来坐下。
“我还为你会来得更早些呢,炭井桑。”和马笑着开口。
“别强人所难,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忙得不可开交。为在下班前把资料整理出来,我可是连午饭都没来及吃。”坐下来的炭井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那模样咋看下似乎会让人以为他憋着火气,但和马推测其实际精神状态远比表现得高昂。
“所以,你在忙什么?”和马边问边朝旁边瞥了眼。不用他吩咐,千代子便自动去准备待客用的茶点了。
“从高田坠楼留下的纸条里挖出不少东西,以这个为突破口向丰国警视监那边推进调查……虽然离取得关键进展还有相当距离,但也足够他们手忙脚乱一阵子了。”炭井的嘴角拉出弧线,但也是一闪即逝,随即便朝和马投来尖锐视线。
“所以呢,警部补你打算何时回机动队值勤呢?加藤警视长好像非常希望警部补你继续休假,甚至给予了种种方便……你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交易吧?”
“啊啊,那家伙貌似给我塞了不少津贴,大概就是希望我暂时别回去找他麻烦吧?”和马耸耸肩膀,回答得坦坦荡荡,“至于我什么时候回去值勤,这个你该去问麻野君的主治医生,我说了也不算啊……要说起来,我也没闲着好吧?”
“你是说是那个吗?樱田门的英雄在休假期间见义勇为,从极道手中救出险遭绑架的孕妇?”炭井摇头失笑,似乎先前严肃神情是故意装出来的,“警部补你还真是到哪里都能遇到事件呢,都快成为樱田门的传说了……丰国系要真想拉拢你的话,区区津贴也未免太寒碜了。”
“喂喂,别说得我跟某个死神小学生一样好不?”和马下意识地吐嘈着,等吐嘈完才反应过来,八十年代离江户川柯南出场还早得很,“好啦,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我托你找的资料应该带来了吧?”和马略强硬地转移了话题,把目光移到炭井那厚厚的公文包上。
早先从大平诊所出来后他就跟炭井通了电话,并在电话里请他帮忙调查下有关“开门体验”的情报。
前阵子趁着高田坠楼的冲击,炭井对日向公司及相关的大平诊所组织了一波突击搜查。
虽然此举只算是敲山震虎的措施,但实际却拿到不少有价值的资料帐目。和马于是请炭井在警署搜索大平诊所的资料中找找“开门体验”相关的资料,而后者也确实答应会在下班后送过来。
“警部补你是要‘开门体验’参与者的名录,对吧?”
炭井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资料递了过来。
和马接过资料,资料是手写名录的复印件,从笔迹看大概是出自大平康仪之手,每页资料都写着三四十个名字,在名字后面还附上性别年龄、住宅电话等信息。
和马用目光快速扫瞄着几页资料的姓名栏,眉头渐渐皱起。
这时候旁边传来敲门声,千代子托着泡好的茶和茶点踏进客厅,以女主人般的洗炼动作放到案桌上,再鞠一躬后退下。
千代子泡茶功夫源于玉藻的调教,而和着端上来的茶点当然也是神宫寺家的高档货,两眼发光的警视厅官僚朝桐生道场的女主人点头致谢,随即不客气地拿起栗团子放进口里,一会儿后又拿起两枚,和着茶水送下去。
“……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来我家的目的是蹭甜点的。”
放下名录的和马有些无奈地看着吃得舔指头的某人,不过后者并未理睬。
“那时候警部补你说电话里不能详说,可实际情况究竟是怎么样呢?”炭井端起茶杯看过来,“那叫‘开门体验’的项目应该是两三年前的事情,我以为日向公司相关的恶行己经落幕,难道还在继续吗?”
“最近东京街头出现很多白日梦游者,还引起了不少骚乱,这件事你应该知道的吧?”
“是的,我当然知道,毕竟现在警视厅正被这个搞得焦头烂额。”炭井疑惑地点点头,“不过我以为这应该是医疗系统来解决的问题,难道不是?”
“这个嘛,如果心理治疗也算的话,这搞不好是一起前所未有的医疗事故哦?”和马拿起红笔,在炭井注目下一路在名单上圈出复数以上的名字,然后把名单递给炭井,“上面划圈的,既是这个开门体验的参与者,也是徘徊街头的白日梦游者,要说偶然的话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炭井严肃地点点头。两件事表面看起来似乎无关,然而考虑到东京都庞大的人口基数,两者出现如此数量的重合根本不能用偶然来形容:“所以,警部补是说,白日梦游者应该是开门体验造成的?”
“是的,我确信两者间有联系。”和马点头确认。
如果说先前对开门体验的诸般推定都只是逻辑理论的话,那炭井带来的名单则成为推理成立的决定性证据。
“不过具体来说,会有什么重大危害吗?我知道那些梦游者会陷入神志恍惚的状态,更容易引来极道恶徒的注意,但仅此而己吗?”炭井皱眉确认着。
“关于这点目前还有很多需要调查的,这也是我找你确认的原因。”和马老实承认着。
“是吗……”炭井呼出口气,喃喃自语般的说着。“那果然是有关联的呢……”
“嗯?有关联是指?”
“诶诶,有时候我真是佩服警部补呢,在家里休假居然都能休出这么多事情出来……”炭井脸上浮现出真正意味的苦笑,在和马注目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更厚的资料来。
179 大的要来了
“这是什么?”和马皱眉盯着炭井拿出的资料,心里生出不太好的预感。
炭井的声音挟杂着浓浓的叹息,把那叠资料推到和马的手边:“因为警部补你特意问起,所以我去稍稍调查了下那个叫‘开门体验’的东西,然后发现了不少让人吃惊的事情……
“所谓‘开门体验’,正式名称应该叫‘开门实验’,在官方记录中是早稻田大学某机构主持推进的一项社会研究。”
“社会研究?”和马错愕着。
炭井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是的,像这样的‘社会研究’其实还蛮多的。只要幕后金主能拿出足够的赞助费,许多大学都愿意给他们提供调研数据的方便。警部补你应该也不陌生吧?毕竟是东大生嘛。
“不过在那类型的研究中,‘开门实验’也算是规模相当大的了。记录中除了大平诊所以外,东京都内还有好多家心理诊所都参与其中,用免费旗号来吸引民众来参与……虽然只是初步估算,但实际参加者有数万人之多。”
“数万人?”和马有些笑不出来了,“喂喂,这么大现模的非法活动迄今为止都没人管吗!?”
“不,也不能说它非法,毕竟形式上还是通过学术机构推行的社会研究。”炭井带着难言喻的神情摇摇头。在学术腐败和官僚主义两者并存的日本社会,类似这样的情形几乎无法避免。
“而且那边还特意把实验地点拆解到复数的心理诊所,至于时间则分散到半年以上……像这种蚂蚁搬家式的暗箱操作,周围人其实很难注意到。说实话在警部补你提到以前,我甚至都没听过开门实验的名字。”
“卧槽。”和马也只能用一句卧槽来表达卧槽的心情。
炭井提供的消息着实刷新了他的三观。近代以来因实力急速衰弱而躲藏暗处的神秘侧势力,今次居然反过来利用人类社会的组织机构,堂而皇之地实施前所未有的大规模洗脑!?
这等匪夷所思的情节,就算玉藻听到恐怕也得目瞪口呆吧?连和马都不禁有种游戏规则似乎被改变的动摇感。
而且,那种在空间时间上把目标大幅分散的操作手法,也着实狡猾到无以复加。
要不是今次道场常黯化的刺激令得迷途者暴露出来,和马大概也很难察觉到,东京都内居然在悄然无息间被埋下了这等规模的地雷的事实。对神秘侧毫无知晓的警方,当然就更不可能察觉了。
“我勒个去,还真打算玩波大啊……”
和马涌起轻微的眩晕感,那是混着动摇跟庆幸的感触。
对方不惜打破游戏规则还采用如此狡猾的操作手法,就是期望猥琐发育后憋一波大的,没想到还是在途中暴露出来。
这样意外或许可以用“偶然”或“巧合”来形容,不过作为天道词条的持有者,和马也确实知道有世界之上另一套超乎人智思维的法则存在。
那套法则依着极其纯粹的规则来演绎着世界间的万物,其中没有偶然,一切都是必然。如果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其描述出来的话,那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猜猜看,开门实验的幕后金主,该不会是福址科技吧?”
和马低头看着面前的厚厚资料,有些不想去翻,直接跟炭井确认着。
和马的询问与其说是直觉,不如说是简单排除法的结果。自古以来知晓神秘侧存在的人物就相当有限,而在神秘侧大衰退的现代社会,与其建立联系的就更加稀少。
在这有限且稀少的存在中,有这股能量去组织如此规模的社会实验并将其掩盖至今的组织,在和马知晓范围内不超过五个,其中会把日本当成实验场的则只有福址科技而己。
作出这般推论的同时,和马也肯定了另一件事实——主持开门实验的是食梦貘重弘元司,而实验的幕后金主则是福址科技。
渴望恢复神秘侧力量的大妖怪跟渴望利用神秘侧力量的邪恶组织走到了一起,对秩序跟和平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消息。
和马瞪着炭井,心里倒是格外希望他能否决自己的推论。
不知道和马纠结的炭井倒是相当坦率地点着头:“正是如此。除了开门实验外,福址科技还明里暗里支持了好些莫名其妙的实验项目。
“不过那些项目都披着貌似合法的外衣,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受害者出来申诉,所以我等就算想插手都没有借口……
“说实话,若依经验来判断,像福址科技这般短短数年便膨胀得如此巨大的怪物会社,其背后铁定隐藏着难以想象的黑幕。可惜在日本当前的体制框架内,用正常手段基本上是动不了他们的。”
“……所以呢?”感觉炭井投来的视线似乎别有意味,和马不禁微微皱眉。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积极推进对丰国系的调察跟指控,尽量为警部补拉开那边注意。包括开门实验跟白日梦游者在内,要是警部补能在赋闲期间稍稍处理下的话,包括我等在内东京都民众会获益良多的。”
炭井就像说“万事拜托”了般的深深低下头。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炭井桑。”被拜托的和马却是扳起脸,“我只是‘偶然’碰上梦游者,然后出于‘好奇’才稍稍调察了其中因缘而己。身为神圣执法机关的干部,我没打算扮演正义使者,也不可能违背法律擅自去惩处任何人。你明白吗?”
炭井淡定地点头着,目光移向桌上的大叠资料:“是的,我明白的。这些资料也是我基于‘个人兴趣’搜集起来的,其中大半都来自未经证实的流言蜚语,之所以带过来也只是想跟警部补分享下一些新鲜话题。至于福址科技今后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跟警部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没错,就是这样。”和马端起茶杯,没去看炭井,心里却涌出一股近乎欣快的情绪。
虽然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意气相投,但他对这位办事干练又很有想法的监察官倒是相当欣赏。倘若他认真以警视总监为目标的话,那今后肯定少不得跟警察系统各部门打交道,彼此配合做事也是必然的。
炭井航的立场虽然跟麻野、吉川等不同,但应该也是值得结交的友方,是将来足以支持他振翅高飞的男子汉们。
“真可惜,要是你过来早点的话,我就可以叫千代子准备一桌下酒菜了。”和马有些遗憾地说着。
“抱歉,我对喝酒其实太感兴趣。”炭井冷着脸摇摇头,拿一枚红豆大福凑到眼前。“但若是神宫寺家的点心,就算再来多点也没关系。”
“所以你过来就是蹭点心……我擦!你什么时候吃光的!?”和马错愕看着差不多己空掉的点心盘子。
“在警部补你表情不断变来变去的时候。”炭井淡定回答着。
“……这东西真的这么好吃?”和马狐疑地看着炭井手里的那枚大福。因神宫寺家千金入住道场的缘故,家里这类点心就从来没少过。因和马本身不是特别喜欢甜点,所以偶尔尝尝倒也没觉得有多稀奇。
“警部补,中国有句话叫‘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对某人这番饱汉不知饿汉饥的话语,炭井初次抬头投来混着怨念跟羡慕的视线。
“呃……”特么为了甜点你至于么……
**
“打扰了。”
就在和马咋舌苦笑的时候,客厅传来轻轻敲门声。和马以为是千代子叫了声进来,但回头却看到进来的居然是玉藻。
只见狐狸不知何时换上了一套端庄和服,手里茶盘中则放着刚沏好的热茶和用精致木盒装着的什锦点心。
玉藻先在门口行了礼,然后以不出声的优雅步伐走进来,以女主人般娴熟的动作替两人换掉冷掉的茶水跟吃光的点心。
应该说果然不愧是修练千年的大妖怪吗?狐狸那大和抚子的气度跟优雅是千代子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甚至连炭井也像被狐狸气场影响般,下意识地摆出了危襟正坐的恭敬姿态。
话说你这是唱哪一出啊?和马用不发出声音的眼神询问狐狸。然而玉藻只是娇媚一笑,收好盘子后便又迅速离开客厅,把空间让给两位男士。到客厅门重新关上的那刻,和马听见那边的监察官长长舒了口气。
“居然能让神宫寺家千金给我倒茶,真的是做梦也想不到啊……”炭井脸上的虚浮表情就像资深粉丝终于在见面会上跟自己偶像握上手了一般,和马还是头一次在这位监察官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表情。
只见炭井长吁短叹了好片刻,才伸手又拿起了一枚点心。
妈蛋,敢情这个才是我家的卖点?和马强忍着吐嘈的欲望,端起茶杯来润了润喉。
有关开门实验跟福址科技的正事先前己扯得差不多了,再经玉藻这么一打岔,现在客厅已经是接近八卦闲谈的悠闲氛围。倘若晴琉再抱着三味线在旁边弹个小调,那气氛就简直了。
当然和马要真想这样搞的话,晴琉估计也会勉强给面子配合,但事后为回复这位前白峰会千金的心情,他肯定得付出若干倍的努力。和马在心里稍稍横量了下,觉得不太划算就暂时作罢。
“……说起来,你听过黑崎长秀的名字吗?”端着茶杯的和马,冷不防想起这档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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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镰仓的狂犬
“黑崎长秀是,‘镰仓的狂犬’吗?”炭井满脸幸福地咬着豆大福,闻言也愣了下。“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这个嘛,也算是职务上的偶然接触啦。”话说镰仓的狂犬是什么鬼?
和马咋舌,看着炭井己颇感兴趣地望过来,于是便把跟黑崎长秀相遇以及携手追捕绑架犯的过程稍稍描述了下。和马特别赞许了黑崎长秀的身手,不过炭井看来倒并不吃惊。
“没什么好吃惊的。毕竟他可是鬼庭信玄亲自调教的衣钵传人,要不是途中出那档事的话,在那边估计也是跟警部补你差不多的精英。”炭井摆摆手,若有所思地看过来,“然后呢?警部补你看上他的身手,想把他招到麾下来?”
和马点点头,认真看向监察官:“啊啊,毕竟理论上我也正在为机动队搜寻得力人材呢。”
“镰仓的狂犬”也好,“那档事”也好,炭井的话里有不少蕴含大量信息的关键词,而这些关键词大概便是黑崎长秀那冷淡态度,以及周围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原因。
和马并未再开口追问。
依炭井性格,他要判断能说出的话自然会开口说出来,要判断应该保密的话那就算问也没用。
在和马注目下,炭井就像整理思绪般的吃掉了两三个麻薯,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之所以对黑崎长秀的名字有印象,是因为这事当时在系统内闹得还蛮大的。那时候警部补您应该还在读东大吧,这件事没传到系统外去,所以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我读东大的话,那就是三年前啰?”和马皱皱眉,这时间点在他看来相当微妙。
“差不多。”炭井点点头,稍稍换了舒服的坐姿,捧起茶杯讲述起警察系统内的往事来。
“黑崎长秀是公认的鬼庭信玄的衣钵传人”,炭井首先确认的是这点。
鬼庭信玄对和马也不算陌生,以剑道修为来说在警察系统内应该是无出其右的剑豪,也有着问鼎剑圣的潜力。
在剑道实力以外,在刑侦破案上也有着诸多傲人的实绩,可以说堪称警视厅里的传奇。
黑崎长秀是鬼庭信玄的衣钵传人这点,除了武力以外,更多是指刑侦破案上那非同寻常的执行。
跟着鬼庭信玄出道后,当时资历尚浅的黑崎长秀己连着侦破了十多起恶性案件,端平两个极道帮会,把若干穷凶恶极的匪党送上法庭。
其雷厉风行的行动力,一度被视为警视厅的后起之星。
“这么牛?”和马禁不住吹了声口哨,果然自己看上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那,后来他是怎么变成‘镰仓狂犬’的?”
“出事之前,黑崎长秀好像在独立调察某个案子,据说己经取得相当进展。不过大概是锋芒太盛影响到某些掌权的高层,结果被上司要求暂停调察,还给他特意安排了休假……”
炭井嘴角牵出嘲讽的弧线。类似这般的腐败高层相互勾结掩护,几乎是日本社会无法避免的宿命,但正因为如此才有他们监察官的意义。
“黑崎长秀最初并不愿意接受,但后来鬼庭警部说服了他,让他带着妻女去久违地度个假。
“秀接受安排外出度假,貌似过得还蛮开心的,但没想到在归途时却‘意外’出了车祸。”
“车祸?”和马愕然。
“是的。在隧道内跟一辆醉酒驾驶的大卡车相撞,两车起火燃烧。
“司机当场罹难,黑崎长秀的妻女也同样被火焰吞没,只有他因被撞出车外勉强幸存下来……”
炭井的声音渐渐低沉,和马的脸色亦转为沉重。
像这种伪装成“意外”的车祸,实际往往是恶党用来杀人灭口的手段。
被当弃子的司机大部分都是被生活胁迫的底层劳工,就算事后调查也查不出任何证据。
好比桐生道场当初跟极道的津田组对上时,便因此吃了不少哑巴亏,直到和马奋起挑翻津田组后才消停下来。
不过要据此判断黑崎长秀是被上司卖了,那也多少还是有点问题的。
像腐败勾结的丰国党羽自己搞事就算了,以这般形式对如日方升的前线精英出手,那绝对是犯了整个警界的大忌。一个搞不好就会引发派系开战,甚至被联手扫灭也有可能。
“是的,理论应该不会。实际鬼庭警部也是出了名的强硬派,如果有人敢这种手段对付他,那自己也得作好被报复清算的准备。
“黑家意外车祸在警界掀起相当大的波澜。据说那段时期鬼庭警部周身缭绕着杀气,好几个派系都纷纷跳出来说自己跟这件事没关系,就连极道那边也紧急排查手下帮派,好像都没找到跟车祸的关联……”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和马皱眉,下意识抓了枚豆大福咬了口。
“当然不会,但是黑崎自己的行动把众人注意力给转移了过去。”炭井苦笑着摇摇头,在和马紧盯下公布了答案。
“出院复职后第一天他便去找放他休假的上司,要求给出某个会社的搜索令,不过被以证据不足的理由给拒绝了。
“被拒绝后黑崎勃然大怒,踹翻桌子,在众目睽睽下把上司揍成了猪头……等到鬼庭警部闻讯前来阻止时,黑崎己带着自己的枪杀进那会社的大楼。”
“然后在那里大开杀戒?”和马越来越有吃瓜群众的感觉了。
“不不,又不是恐怖分子,再怎么说都不可能吧?”炭井连连摇头。
“而且对方在名义上也算是合法经营的企业,黑崎带枪冲进去好像是打算找他们的犯罪证据,但结果似乎是徒劳无工,还揍翻了好些保安……结果被赶来的鬼庭警部给制伏,带回警署了。”
“原来如此。在众目睽睽下把上司揍成猪头,还带枪闯进合法企业闹事,无论哪个都是非常激烈的行动呢,这就是他被称为‘镰仓狂犬’的缘由吗?”和马理解般的点点头。
“是的,因为这事闹得太出格,把阴谋论跟派系冲突都给盖了过去。当时许多意见都要把黑崎革职查办的,但结果是鬼庭警部到处奔走,用了许多人情才勉强把他给保下来。
“职务上就从刑侦前线调到了地方警署的交通科,而且出了这档事,这辈子基本也和升迁无缘了……只是没想到警部补你会看上他。”
从口气听来,炭井应该对黑崎长秀抱着同情和好意的,但也没忘记提醒和马:“黑崎长秀的能力没问题,但人格上多少存在着失控暴走的风险。而且警部补你打算用他的话还要面对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和马好奇着。
“黑崎长秀己被周围人给当异了端,警部补你把他调到身边,自己也会被当成离经叛道的类型,这对警部补的仕途大概不会有什么好影响。”炭井难得慎重地提醒道。
“那么,为了今后仕途顺利,我去把这块换成金表是不是要好一点?”和马哈哈笑着,示意般的举起左手那块廉价电子表。
“抱兼,是我失言了。”虽然说抱歉的话,但炭井的表情却相当清爽。
东大毕业直升警部补的和马,照理说也是樱田门金表组权贵的一员,甚至就连丰国系也曾经向他抛出橄榄枝。
不过直到现在和马还戴着廉价电子表,而这点在警视厅内己流扬出诸多相关话题。
有人说和马是打算彰显积极清廉的形象,有人说和马是想组建电子表组的新生代班底。
虽然传言有好有坏,但不管好坏都足以证明系统内许多我都对和马抱有相当的期待,而炭井航大概也是其中之一了。
“若是警部补的话,应该有驾驭黑崎的器量吧?手续方面若有什么麻烦,我会帮忙的。”
“多谢,不过可能得再等等……”和马苦笑着摇摇头。“事实上前阵子我试着邀请他,结果被果断拒绝了。”
“耶?”炭井满脸难以置信地看过来,在沉默两三拍后,客厅响起某监察官捶桌大笑的声音。
**
“听起来好像很开心呢,那两人。”和客厅相隔不远的道场处,低头擦拭着断时晴雨的晴琉停下动作,神情略复杂地望着客厅。
“好奇吗?所以刚刚我才建议你带着三昧线进去弹奏。”旁边翻书的玉藻拍拍她的肩膀。“身为道场一员,像这般给家主赚面子的机会可是相当难得哦?这样又能光明正大地听他们谈话,又能给自己赚得不少分数,何乐而不为呢?”
“可我也不会弹三昧线啊?”晴琉翻翻白眼,似乎被玉藻说得相当心动。
“真好呢,像这样的氛围,有种将军和家老把酒言欢的感觉……”千代子捧着腮帮发出感慨。
她对“将军和家老”的印像多半来自以前看过的时代剧,不过实际从平安时代开始,日本君臣上下间便习惯用这种融进礼仪跟讲究的方式来亲睦彼此关系,这点玩过某阁立志传的应该就会相当清楚。只是和马跟炭井的身份并非同系统的上下级,所以千代子的比喻并不算准确,但这时候也没人会去计较这点。
181 再次干起了刑警的活
“唉唉,老哥也不知不觉变成大人物了啊,真想叫阿茂好好学着点……”
“唔,感觉好像从道场供奉地藏像开始,和马的气质就开始改变了的样子呢……果然是那个的缘故吗?”晴琉嘀咕着,下意识望向不远处的樱花树。
玉藻摇摇头:“嗯,话也不能这么说。人必自助而后天助之,要是自己不努力,菩萨就算想帮也帮不上忙。
“真要说起来的话,地藏菩萨到咱们道场实际也是和马自己行动感召来的助缘,不然你以为迎请御神体有那么简单吗?”
“我有点听不懂耶。”晴琉困惑地举起手,“既然横竖都要自己努力才行,那有没有菩萨帮忙不是一样吗?硬扯上去的感觉好像诡辩耶。”
玉藻掩嘴轻笑着:“确实有这样的说法呢。还另一种比喻。
“比如说有块田地,若是自己精耕细作再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那结果自然会获得丰收。
“但若是自己不耕不种的话,那就算老天爷再怎么关照,结果也只能收获杂草呢。你觉得呢?”
“嗯嗯,感觉蛮有道理的样子。”代替还在概念上纠结的晴琉,千代子赞许般的点着头,“所以说,老哥现在就是遇上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了?”
“多半没错吧,毕竟和马原本就有立于人上的资质。现在情况嘛,要比喻的话应该更接近……”狐狸微微眯起眼睛,稍稍思索后用愉快的语调咏出一句文古诗。
“金腐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咱们家主人,确实在往人上人的道路上迈进呢。”
狐狸的话在道场里激起一阵哇哇哇的惊叹。桐生道场的女眷们,不管听不听得懂都情不自禁地拍手鼓掌,露出与有荣焉(倍儿有面子)的飞扬神情。
**
炭井到道场拜访对和马而言有着复数的意义。
首先是为今后仕途振翅高飞而结交了可靠的友方。
虽然目前和马因搭档住院而暂时赋闲宅家,但早晚会回归机动队任职,若真以警察体系顶点为目标迈进的话,得力部下跟可靠友方都是不可或缺的支柱。
然后,是知晓了黑崎长秀被流贬的往昔因缘。黑崎长秀是鬼庭信玄的衣钵传人这点让和马有些意外,但也更坚定了他不能埋没优秀人材的决心,尤其黑崎流贬的原因还是令人操蛋的上层腐败。
不过炭井以旁观者立场来讲述多少有不够详实的问题,和马也只能勉强组织出个大概轮廊,具体细节他想有机会再跟黑崎打听下。
毕竟问题本身便是不错的切入点。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和马拿到了所谓“开门实验”的情报。
因炭井相当给力地调来了官方跟非官方的详细记录,他也得以徐徐摸清幕后黑手玩的把戏。
食梦貘跟福址科技联手这点己经没啥疑问了。福址科技出钱请早稻田大学的某机构出面,组织了这场貌似合法的社会实验,并精心选择了若干心理诊所当成实验场。
类似太平诊所般的心理诊所,逐以免费体验宣传招揽不知情的民众参与实验。
具体实验内容尚不得而己,唯一能肯定的是食梦貘肯定在此期间对参与者的心灵做了手脚。像长谷川美琴这般、在实验后变得恍惚多梦、甚至因此丢了工作的受害者,几乎数不胜数。
然而因食梦貘在精神上设下隐制,导到处所有受害者都想不起自己曾去参与实验的事实。于是乎,这场规模历无前例的神秘祟动便在悄然无息间被掩盖下去,直到近期白日梦游者出现。
白日梦游的迷途者是在桐生道场常黯化后出现的,两者之间存在必然的关联。这样的关联到底是什么,目前还不得而知。
福址科技会推进社会安定进步的可能性连千亿分之一不到,这点和马敢用道场招牌打赌。
但他也不能冒着损伤迷途者魂魄的风险让狐狸强行撬开被封锁的梦境,于是想要破解迷题的关键,便落到开门实验的具体内容上——
关于实验内容,官方能查到的资料只有一堆听得耳朵发腻的浮华词藻,不过依炭井给的数据,开门实验把目标分散到若干诊所并持继了大半年的时间,其最晚的结束点距离现在也有两年以上。
在互联网跟黑客都远未普及的当前时代,几乎不可能找到两三年前的社会活动留下的痕迹,因而和马获取情报的唯一途径,只剩下实地走访那些曾参与实验的诊所。
炭井给他名单里共有二十一个诊所,分散在东京都和相邻区县的广袤范围。
名单中的大平诊所己被和马用红笔划掉,其主人大平康仪的可疑举动让和马生出相当不好的预感,因而次日一早便驱车出去,去拜访名单上剩下的二十个实验诊所。
和大平诊所相距最近的是一家叫藤原医生经营的私人诊所。和马低头审查着地图,发现藤原诊所跟繁华街道相隔虽有些距离,但邻近交通却相当便利,在这里推广实验的话,其影响会往周围辐射出好几个街区。
“啧,还真是费了心思。”
和马禁不住咂舌。
越是深入调查便越是察觉对方布置的险恶用心,那种被对手大幅超前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地焦躁。
和马忍不住踢着油门,重重拍下了喇叭,加速超过了前面慢腾腾行驶的巴士车,一个甩尾转进了藤原诊所所在的街道。
“耶?”
转进街道后和马往四周寻望,没费什么力气便看到斜前方街道拉起的一道警戒线。
明黄色的警戒线让和马紧皱眉头,稍稍放慢速度靠近被警戒线隔离的街角,然后看到一幢接近垮塌的两层房屋。
只见房屋靠近公路那侧的墙壁被彻底撞塌,甚至其后的两堵隔墙也都被开出大口。
从破口处往里望去,可以看到其中有着类似诊所般的室内布置,然而多半已被垮塌的砖石所覆盖。
在沿途撒落的砖石废墟中有着挡风玻璃和车前灯等碎片,而其中还混着相当明显的干涸血迹。
“这该不会是……”
和马的心沉了下来,眼前沦为废墟的建筑不出意外就是他找到的藤原诊所,而勘察过现场周边后和马也能大致想象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为确认自己推测,和马到诊所斜对面的杂货店去询问。杂货店的大婶相当热情,在看过和马亮出的警徽后便涛涛不绝地讲述三天前的那场惨烈车祸。
“那时候我就在这里,亲眼看着那辆垃圾车从前面斜坡一路冲下来,然后轰地一声撞进诊所里面……
“啊啊,那阵势真是吓死了人,藤原先生还在诊所门口拿报纸呢,就那样被整个人撞飞出去……”
大婶的描述跟和马的预测相差无几,而藤原医生被撞成重伤这点让他一时无语。
“没多久警察也来了,据说是刹车失灵的样子。
“后来他们找人拖走了垃圾车,又在诊所那边拉起封锁线,不过那东西对附近的坏小子们可没用。
“这些天他们像买菜般的往诊所里面跑,稍稍值钱的东西估计都被他们搬得差不多了……哎哎,真是造孽啊……”
大婶的补充让和马听得满头黑线,原本他打算去诊所里面稍稍调查看,但现在也只得打消这主意。
告辞意犹未尽的大婶,和马离开杂货店。
藤原诊所这条线索大概得跟大平诊所一样被从名单上划掉,但和马不太能肯定那起车祸究竟是杀人灭口的安排,还是纯属巧合的偶然?
是后者的话还好,但若是前者的话,那就意味着他的行动己被对手察觉到了。
“去确认下。”
和马重新坐进gr并发动引擎,这次他挑了相对较远的另一处诊所当目标。
约半小时的车程后和马来到那处诊所。诊所位于某幢综合楼的五层,不过和马驾车老远便看见那幢综合楼四层以上的部分都被烧得乌黑。
顶着黑线的和马下车后稍稍打听,继而得知那幢综合楼在两天前发生火灾。
火灾起因是的四楼某处电路故障短路,火势从四楼一路往上烧掉了五六七层。那家五层的诊所正好位于起火点的正下方,因此直接被烧得什么都不剩。
不过听说诊所医师貌似勉强逃了出来,但貌似也被烧伤严重,目前在医院紧急治疗。
“该死!”
和马愤然一拳砸在路边指示牌上。三十段实战的词条加持,薄钢板上留下一微凹的清晰拳印。
警务公职员带头损毁公物可不是什么好示范,和马啧了声收回拳头,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情况。
太平诊所,藤原诊所,再加上眼前这家,涉及开门实验的诊所短期内接连出事,一两次或许还是偶然,但三次以上就只能认定是必然了。
幕后黑手企图通过杀人灭口来销毁线索,而促使他们采取这般激进行动的理由,大概率是自己的行动。
不过开门实验明明都那结束两三年,要想销毁证据的话照理说有的是时间,事到如今才来匆匆执行,这实在太过反常。而对如此悖逆常理的行动,和马大概分析解读为两点原因。
一点是幕后黑手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认为不必再做别的事情,避免节外生枝的麻烦。
二点是迷途者的出现跟和马的调查活动,确实接近着阴谋的真相,幕后黑手感到切身威胁才不得不匆匆出手补救。
“看来方向是没错……”
182 同时码两本书精神分裂是一种什么体验
“看来方向是没错……”
和马喃喃自语着。围绕开门实验的调查己让他勾勒出阴谋的大致轮廊,幕后黑手正是察觉到这点才赶紧祭出杀人灭口的手段,企图切断通向阴谋核心的线索。
不过当和马试着比较几家诊所的遭遇时,发现其过程有着微妙的时间差。这或许是为避免引起多余注意的安排,又或者对方其实并不具备同时覆盖东京都全体的行动力?
和马推测应该是后者。
毕竟近代以来神秘侧大幅衰退,依靠科技文明建立的社会秩序才是现世主流。
而福址科技之所以难对付,就是因为它总能找到社会秩序的阴暗角落,并且其活动每每都披着“合法性”的外衣。
而一旦其伪装的合法性被打破,那来自整体秩序的裁断分分秒秒会将摧毁殆尽。
基于这样的前提,和马认为福址科技能直接动用的暴力手段应该相当有限,充其量也就是跟某些极道帮派合作,让他们帮忙出手摆平那些可能泄密的实验诊所。
“这样的话……”目前应该还有幸存下来的诊所!
这个结论让和马为之振奋,当即飞快跑进gr里拿出地图,对着诊所名单找到其中地理位置最偏僻的一处。
和马把地图拍在驾驶台前,认准方向后一脚踩下油门。
**
和马查到的那家诊所由一名叫相田俊次的医师经营,位于东京都边缘一处相当有年头的老街。
老街原本人气稀薄,而近年来随着日本经济腾飞貌似有改造成观光街的计划。
改造工程当前还在规划整地的阶段,老街许多太过破旧的建筑都需要翻新重建,其中也包括相田诊所。
顺应老街改建的风潮,相田诊所在年前暂时闭门歇业。
炭井在给他诊所名单上特意注明了这点,因而和马判断相田诊所应该最有可能避过幕后黑手的清洗。
沿市内高速行驶足足九十分钟,和马才来到相田诊所所在的老街,大概是推进改造工程的缘故,老街感觉比以往多了些人气。
老街的狭窄道路并不适合开车,于是和马干脆把gr停在老街门口的驻车场,然后步行进到老街。
老街给他感觉跟七八十年代的国内相似,一幢接一幢的低矮平房沿着街道两侧排开,平房之间悬挂着晾衣服的绳子,一些流着鼻涕的小孩在街上跑来跑去,在街角偶尔还能看到几台跟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自动售卖机的身影。
逛街途中和马跟一背着菜篓的老妇人打听,得知相田诊所虽然己经关门歇业,但相田医生和其妻女却还住在老街另一端的家里。
老妇人给和马指出相田家的位置,和马出于慎重还跟老妇人打听了最近老街是否发生过车祸火灾等意外事故,结果把老妇人给气得不轻。
“呃,抱歉抱歉,我是警察,一不小心就养成职业习惯了。”和马连忙道歉,同时拿出警徽来出示。
“是警官桑啊,巡逻治安真是辛苦了。不过有些触霉头的话还是不要乱说比较好哦,听的人不会开心的。”
“是是,我今后一定注意。”
得知相田家安然无恙的和马长长舒了口气,跟好心的老妇人告别后,举步朝着街道东侧的相田家走去。
老街从西到东似乎有着明显的等级区隔,西侧靠近公路的大半是紧挨着修建的拥挤平房,而东侧往山上延伸的则多是带庭院的独幢建筑。
不过医生在日本本来就是高收入的体面职业,相田家住在独幢建筑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和马边走边依着门牌辨认,爬上好几级台阶后,总算在一处停着面包车的岔道旁找到相田家的门牌。相田家是一幢日式传统的两层木造建筑,前庭栽种的绣球花都快长出墙外了,显然得到了主人的精心照料。
这光景让和马放下心来,原本想上门按门铃,但走近后才发现前庭的门竟是虚掩着的。
“嗯?”
虽然只是稍稍异常的情形,但和马警惕心还是瞬间提了起来。于是当即停步,竖起耳朵捕捉着前面屋宅里的动响。
片刻后和马转向道路另一侧,越过道路拐角然后迅速猫腰贴着墙跟潜行,来到相田邸屋后便攀着矮墙翻进去,悄然无息地落到后院中。
后院比起前庭来要稍稍开阔些,依主人喜好栽种着好些枫树,空地上还晾晒着被单衣物。和马借着障碍物掩藏身形,悄然接近跟后院相连的缘侧,然后透过缘侧看到客厅内的情景——
相田家应该是相田夫妻跟女儿一家三口住的,但此刻客厅内却多出好几名相貌凶恶的壮年男子,他们手里拿着钢管铁棍等钝器,在胳膊裸露处还可隐隐看到露出的猛狞纹身,其身份应该是极道无疑。
和凶恶极道们相对的,是沙发上一对相貌温和的中年夫妇。他们被手持棍棒的极道左右包围着,大声恫吓,男主人仿佛拼命忍耐般的低着头,而身边妻子则惊恐万分地抱着他的胳膊。
“啧,来这套。”
和马禁不住咂舌。应该说不出所料还是果然如此呢?眼前这群凶恶极道的登场足以证明他对幕后黑手的推测,不过今次能在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前赶到,这点又堪称不幸中的万幸。
当然,我方的幸运便是敌方的不幸。
和马嘴角牵出近乎凶暴的弧线,目光在那些浑然不觉的恶党身上扫过。
突然一声哀鸣吸引了和马注意,偏头望去,才发现客厅更里侧的位置居然还有两名恶党。
其中一人是西装革履加金边眼镜的浮夸装扮,看起来应该是带队的小头目。站小头目旁边的是一身材魁梧的纹身男子,正以粗壮胳膊挟着一学生服的少女。
少女双手被扳到背后动弹不得,其学生服上衣己被粗暴扯开,露出发育良好的大胸肌和可爱风的浅绿胸罩。
少女无助哀鸣的模样引得周围恶党们纷纷发出猥琐的笑声,而西装男则抽出一把短匕,狞笑着将其贴在少女的胸罩带子上,作势要割断的模样。
眼见女儿受辱,男主人像无法忍受般的猛站起来,却被旁边恶徒抬腿给踹了回去。
男主人的痛呼跟少女的悲鸣在屋内响起,而西装男则仿佛非常满意眼前戏码般的邪笑出来,然后脸凑向了少女的胸前——但他没能得逞,途中横飞来的一脚踹到他的脸上。
这一脚和马没惋惜力气,西装男俗气的金框眼镜被踹得凭空解体,而整个人也有如被新干线车头撞到般的横飞了出去,撞进五六米外的橱柜,然后便再没了动静。
小头目突然被人一脚摞倒的情形显然超出恶党们的理解,在他们反应过来前,和马再一脚踢在纹身男的膝盖后。
纹身男身不由己地跪倒,而和马则按着他的脑袋砸向地板。纹身男的脑门和地板亲密接触发出沉闷声响,随即便追随头目退出了舞台。
“咦?咦咦?”
“不用担心,马上就结束。”
搞不清状况的少女惊惜失措,而和马路过时顺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时候总算反应过来的几名恶徒,用力挥舞着棍棒朝和马发出威吓的声响。
然而那色厉内荏的模样,跟在猛虎面前低吠的野狗没啥两样。和马根本懒得回应,顺便拿起手边的一根鸡毛掸子,脚下发力一记放水版的牙突便把叫得最凶的恶徒给戳倒在地。
牙突后接着左右四连斩,两名试图用棍棒格挡的恶徒先被抽落手里武器,然后脸颊各挨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牙齿跟着斗志一并飞散。
当和马看向最后一名恶徒时,后者己是浑身哆嗦,哇哇怪叫着把手里球棒扔过来,自己则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和马眼也不睁地接下球棒,转身再把球棒扔了回去。于是被抛弃的球棒带着被赋予的使命追上前主人,在一声闷哼里达成了恶党清零的战果。
“这样,应该全解决了吧……”
结束这番连热身都称不上的小场面过后,和马环视着室内,确认自己没有对家居造成多少破坏。
毕竟这里可不是津田事务所之类的,警察出手制止暴徒的结果却让善良民众咽下修复家居的昂贵帐单,恐怕很难称得上是漂亮处置。
“您、您是?”男主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登场的猛人。
“啊不用怕,我是警察,在外面听到动静才进来的……”
和马朝善良市民的中年夫妇报以微笑,正打算说些挨拶用的场面话,但后脑勺突然有股针刺般的尖锐感。和马近乎本能般的往左偏头,次瞬间一枚梭镖几乎挨着他耳朵飞了过去。
“有余党!?”
梭镖深深扎进客厅前方的立柱,和马则涌出毛骨悚然的触感。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直接猫腰向最近掩体扑了过去。和马身影如电,而接连数枚梭镖哒哒哒地几乎追着他的脚跟射落地板。
和马背后冒出冷汗,这类梭镖明明该是早被时代淘汰的冷兵器,然而其力度跟精度,居然让他生出有如被韩国黑帮用重机枪扫射时的危机感来!?
183 在后院中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这究竟是……
这特么不科学!?
和马低吼着。这时他己接近墙角,顺手抄起墙边一把折叠椅往后扔去。
和马本想给自己争取点时间,但折叠椅跟射来棱镖撞上的瞬间,后者激发出小规模的爆炸,大量刺激性的粉末随着爆炸喷洒出来。
客厅内顿时变得烟雾弥漫,同时伴随着中年夫妇的猛烈咳嗽声。
“梭枚催泪弹?”真有创意。
和马掩着口鼻低声赞叹。虽然在烟雾炸出的刹那他就摒住呼吸,但在视界被阻断的眼下他也无法搞清对手的来路。
可以确定是,对方有着跟那极道恶徒截然不同的等级,搞不好是幕后黑手见着情况不妙而直接出手都有可能。
和马戒备着,有些后悔没把正宗带出来。这时左后方传来极轻微的声响。这声响或许不会刺激到普通人的耳膜,但却无法瞒过和马强化后的敏锐五感。
和马直接转身放出一记牙突,用的还是刚刚拿到手的鸡毛掸子。至少掸子柄是竹制的,勉强也能当竹刀的代用品。
鸡毛掸子的牙突,以撕裂烟雾的气势戳向背后的人影。那人大概没料到和马能捕捉到他位置,但反应也是极快,抬起左手硬挡下和马的牙突。
就算鸡毛掸子让剑豪来施展也有断骨碎肉的威力,但那瞬间传来的触感却让和马感觉好像戳到钢板。
“好硬!”
在和马愣住的瞬间,对方借着转身把牙突力道朝旁边卸去,同时一记回旋踢朝和马脑袋砍来。
听着声音不对的和马急忙向后仰退,一道寒光贴着他的鼻尖划过,一缕头发被切了下来。
“我靠!?”
这货到底藏着多少武器?和马心惊胆颤,但也涌出怒气。和马一声低吼发力扑出去,这时对方尚未调回架势,被和马拦腰擒抱着,就这样撞破门壁,摔过缘侧,双双落到了后院。
后院里有女主人晾晒的衣物跟床单,摔进去的两人打了个滚,却来不及调整,在怒吼声里以各自最快速度向对手攻过去。
“诶?”
和马的拳头挨到对手面门。
对方的短棍也戳到和马腰间,短棍前端冒着电光,但却停在衣服前。
“警部补?”
“黑崎君……”
和马背上披着蓝白相间的被单,而黑崎头上顶着花花绿绿的内裤。阳光通透的后院里,两男人在衣堆中大眼瞪小眼,维持着这般可笑的姿态慢慢偃旗息鼓下来。
**
得闻樱田门风头最劲的新锐警部刚刚在自己辖区阻止了一场入室劫案,老街所辖的地方警署大为震动,随即紧急调动麾下警员来现场处置。
几名有恶意伤人嫌恶的极道凶徒被带回警署关押,因包括其头目西装男在内多数都处于暂时无法言语的状态,所以审问只有稍后进行。
不过警察们在相田宅附近的面包车里发现了长短刀跟汽油等违禁品,这些若当成杀人未逐的证据算到他们头上的话,估计得吃好一阵子的牢饭了。
亲自前来的警署长对和马千恩万谢,想跟樱田门新贵建立良好关系的企图相当明显,不过看到在场的黑崎时却立即变脸,俨然无视其存在般的直接走开。
在和马要求下,地方署的警员们迅速结束了现场取证的工作。在警员们押着极道们离开后,和马跟黑崎便在相田家的凌乱客厅里接受了相田夫妇的招待。
“唉唉,本来我还想尽可能不破坏家居的……”
因客厅原有沙发被爆炸跟梭镖给掀翻,众人只好围着勉强擦干净的茶几,在榻榻米上席地而坐。稍后相田太太奉上茶水,和马端起茶杯,环视着周围有如暴风过境后的客厅,发出半真半假的抱怨。
“非常抱歉,是小官的疏忽。”坐在和马对面的黑崎满头黑线,几乎快要把头贴到了茶几上,“听说东京都里好多家诊所都在近日都遭遇意外,我担忧相田家也出事,听到里面动静一时情急……实在抱歉,真是对不起警部补。”
“算了,结果没事就好,要不是这样我也没机会见识你的实力。”
和马大度地摆摆手,稍稍瞄向黑崎头顶的词条。刚刚那番交手中黑崎至少用了四五种武器,而且还都不是哗众取宠的样子货,其变招迅猛又下手精准,换成别人估计早就倒下了。
真不愧是鬼庭信玄的衣钵传人,和马估计自己空手大概率摆不平黑崎,但真剑对决的话胜算则多半在自己这边。
“实在抱歉。”黑崎以感激神情松了口气。
和马端起茶杯,稍稍整理思绪后开门问着。“说起来,黑崎君你和相田医生认识?”
“是的,从祖父那代就受他们照顾了。”黑崎点点头,望向旁边的相田俊次。在日本社会中,像这类型的私人诊所其实也往往兼具着社区医疗的职责。
倘若黑崎家住附近的话,那家里老老少少大概都会到相田诊所来看病。
“原来如此。”和马点点头。黑崎跟相田家有交情不假,但听到几家诊所出意外就马上联想到相田诊所也会出事,这其中还是有些说不过去的地方。
和马放下茶杯望向黑崎,顿了两拍,才以严肃口吻确认着。“黑崎君,你是知道‘开门实验’的,对吧?”
“……开门实验?”被询问的黑崎并没开口,发出讶异声音的却是旁听的相田医生。“警官大人,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还有,诊所接连出事是什么情况?”
“这个嘛,东京都最近出了不少事情,我也是在调查途中才慢慢把线索连起来的……”和马说着望向黑崎,确认他没有想开口的意思后,便自己接过话题解释起事情的起因经过来。
从东京街头出现的白日梦游者,到询问确认的共通点,再到调查发现的开门实验,最后是参与开门实验的若干诊所最近接连遭遇意外横祸的事实。
“……相田诊所也是开门实验的参与者,所以我推测他们也很可能来袭击这里。那些家伙虽然还没来得及审问,但估计他们大概率是幕后黑手的爪牙,我说得对吧?”最后那句和马是向黑崎问的,以确认的语气。
“……短短数日内居然就能调查到这一步,警部补的手腕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小官佩服。”黑崎以近乎叹息的语调确认了和马的推论,那句“佩服”大概也是真心服气的意思。
“等等,所以这些都是真的?开门实验引起许多人白日梦游,有人为消灭线索而对曾参与实验的诊所下手,也包括我们家?”相田医生就算再怎么镇定,这时候也不禁惊慌失措起来,“可恶!我就知道那实验果然有问题!早知道那时候就该报警了,唉唉,当初我怎么会答应的啊……”
“既然如此,能请你跟我说说吗?那个所谓的‘开门实验’,究竟是怎么回事?”和马紧盯着相田,趁热打铁地问出来。
问这话时和马有些抑不住激动。连日来的调查,白日梦游者的症状缘起,福址科技的阴谋企图,一切谜题的根源都落在那个开门实验上。
当然,考虑到幕后黑手的狡猾秉性,和马也不指望能从相田这里拿到标准答案,但无论如何,接近真相的实感总是令人振奋的。
“其实我当初接受委托也是没办法的,有大学前辈打电话来拜托,实际是怎么回事也并不太清楚……”在和马注目下,相田医生以略苦恼的语调开始讲述了。
开门实验名义上是福址科技出钱请早稻田大学推进的“社会实验”,当然也利用早稻田大学的人脉。
在注重人情义理的日本社会,来自熟人前辈的委托有时候是很难拒绝的,和马也相当理解相田医生的无奈。
按照他的说法,开门实验的相关资料都是由福址科技那边支接提供,早稻田大学在其过程中仅仅只是起介绍人的作用。
福址科技把开门实验吹得天花乱坠,但实际拿到资料的相田等人根本看不出那其中的意义。虽然不是没有人提出质疑,然而在拿到一笔高额赞助金后便纷纷闭嘴了。
相田也抱着“反正看起来没啥害处,就当还个人情”的想法开始推广了下。
“具体实验内容是什么呢?”和马忍不住确认。
“实验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把大家聚集在房间里,宣读下开门实验的讲义,再戴上耳机听些舒缓的音乐,然后看些优美风景的资料片就行,整体过程持继大约两三小时吧?末了会安排休息和茶点……”
相田边回忆边说着。
“福址科技那边对实验并没特别要求,我只要把参与者的名字地址,还有他们的感受体验记录下来就行。然后,就能拿到大笔赞助金。”
“……就这样?”和马疑惑着。不知是否期待太高的缘故,总感觉这和他想象的相距甚远。
“是啊,就这样。一开始我也以为只是企业装样子用的宣传项目,没把那些放在心上,但没想到实际推行时很快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结果不得不暂时中止实验……”
------题外话------
要不是新书玩得开心,哪里有兴趣来写老书啊。新书是真的开心,反正成绩也这样了,写喜欢东西不用考虑受众就是愉快。
184 注定到来的幸福结局
“出现意外是?”和马皱眉问着。
“这个嘛,有位年幼的参与者出现不可思议的精神障碍。具体来说,就是夜里常被怪梦困扰,白天时常精神恍惚,有时候还会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来……”
和马注意到,说这话时相田下意识地瞄向黑崎,但后者却端着茶杯低头扮出没听到般的模样。
“那些精神障碍是在参与实验不久便出来的,因而我判断它跟开门实验有直接关系。虽然并不清楚其中原理,但那东西明显对人的精神会造成不良影响。
“于是我便拒绝再参与实验,并把赞助金退还给了那边。”
这么说着的相田医生,相当愧疚般的低下头。“后来我想了许多办法,便结果直到她遭遇意外为止,都没能治好那位患者的精神障碍……”
“遭遇意外吗……”和马瞥向黑崎。尽管这位武器专家依旧面无表情地埋头喝茶,但和马心里己有了大致的推论。
于是他没在细节上继续纠缠下去,转而把话题继续推进下去:“相田先生,那时候你退出开门实验,福址科技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吗?”
“没有,他们只要求把他们提供的影像资料都还回去,然后别对无关人员透露实验详情……在那以后我就没跟他们再联系过,实在没想到突然会有极道上门来杀人灭口。”说着相田后怕般的摇摇头。
“关于这点,稍后请容我推荐个安全地方给你们暂时避避,但我想应该也不需要太久才是。”
福址科技今次不惜动用极道到处毁灭线索,足以证明开门实验背后牵扯巨大。
就算今次摆平极道也难保后面不会再有麻烦,因此和马打算安排相田一家暂时到南条财阀那边避避风头。
“感激不尽。”相田朝和马低头致谢。
“哪里,你提供的线索非常有价值,该说感谢的是我。顺便问问,福址科技用于开门实验的资料你都还回去了吗?”
和马敢肯定问题关键就出在那些音乐跟影像资料中,所以福址那边才会把它们都收回去。
要是相田这里也找不到实物的话,那他就打算亲自往福址科技跑一趟了。
“这个,当时我觉得那些东西是有问题的,所以在还回去前请人帮忙拷贝了一份……请您稍等下,我这就去把拷贝的磁带给你找出来。”
相田医生说着起身离席往二楼走去。和马听到二楼居室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一会儿后就见着相田拿着一件用报纸包着的物件下来。
和马从相田处接过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盘录像带和一盘磁带。大概出于保密需要,录像带跟磁带上都没有写下任何标识,不过报纸日期确实是两年以前。
和马稍稍检查了下磁带和录像带的状态,心里长长呼出口气——拿到开门实验的实物资料,还保护相田家避过幕后黑手的清洗,此行最重要的目标可以说己然达成,这样围绕迷途者的调查总算是突入到核心阶段。
和马打算回到道场后再仔细研究相关内容,把磁带录像带等慎重收好,然后稍稍瞥向对面的某人。
老实说黑崎长秀会牵扯进来在他意料之外,但听相田医生的介绍,再结合从炭井那里打听到的状况,和马已对其中因缘有了个大致预判,只是这时候并不适合摆出来讲。
“相田先生,可以借下你家的电话吗?”
和马打算先联络南条家落实对相田一家的保护,在得到许可向门廓处电话走去时,在楼梯拐角遇到相田家的女儿。
差点被极道施暴的少女,这时候己换上一套朴素便装,似乎正在那里等着和马。
“有什么事吗?”和马停下微笑着看过去。
“呃,那、那个……”少女虽然有着超乎年龄的雄伟胸围,但性格却似乎偏内向,跟和马对上视线后便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
“嚯啦,令子,你不是要跟警官先生道谢吗?”相田太太擦着手从厨房走过来,出声鼓励着女儿。
“是,是的!多谢警官先生,谢谢您救了我们家,还有……那个,守住了我的贞操!”叫令子的少女朝和马深深鞠了一躬。虽然她看起来是蛮内向的性格,但说出的话却意外的劲爆。
“不用客气,保护善良市民是我们的职责。”和马有些哭笑不得地行了个礼,致上平凡而恳切的问候。“总而言之,家里没事比什么都好。”
“是的,多谢您啊,警官先生。”抬起头的令子脸色红朴朴的,很开心地笑出来。
少女那宛如发光般的笑颜,令和马也情不自禁地弯起嘴角。
那时候要是他没及时赶到的话,那这般美丽的笑颜,今后恐怕会永远从相田令子脸上消失吧?
虽然这世上确实存在着许多惹人生厌的丑陋事物,但光是眼前这点微小且平凡的美丽,就足以让人心情舒坦。
**
“那么,我们就暂时告辞了。”
这样说着的和马与相田医生握手道别,走出相田宅时和门口墨镜西装打扮的南条保镖微微点头算是招呼。
待相田太太收拾好行李后,保镖们就会带着相田一家往南条财团麾下的一处别墅暂住,待到开门实验的风波过后再搬回来。和马暂时安排了两周时间来缓冲,但估计实际用不了那么久。
跟着和马走出相田宅的还有黑崎长秀。
保镖们到来让他也明显松了口气,到老街走着时和马跟他确认。
“黑崎君,你今天没骑摩托车来吗?”
“摩托是归警署调度的公家财产,小官今天并没有值勤。”黑崎摇摇头。
“那方便的话,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有开车来,而且也想跟你聊聊天。”和马指指停在老街前方的gr,微笑着作出邀请。
虽然和马说是聊聊天,但实际要谈的内容恐怕远比聊天要来得严肃,黑崎当然也察觉到这点,还是默然点头接受了邀请。
黑崎跟着和马走近gr,稍迟半步坐到副驾席上。
在副驾席坐定的黑崎,转头好奇打量着gr内的洗炼装饰,尤其在安设综合电台跟追踪器等设备的暗格处停留了一阵,随即不禁点头露出赞许神情。
“是辆好车呢,警部补,就跟您说的一样。”
“这个嘛,其实我还有好些东西想装上去,以后有时间的话帮我看看上?”
和马笑着扭动钥匙。随着引擎的启动,gr有如苏醒的野兽般发出阵阵低吼。和马驾车慢慢驶上公路,然后一脚油门,gr瞬间加速有如箭般的射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彰显着澎湃的动力,副驾席的黑崎也禁不住低呼了声。
真男人都喜欢钢铁猛兽,把着方向盘的和马,再次确认自己跟他应该有很多共通话题可聊。
gr在东京都的公路上平稳行驶着,到驶近黑崎住的地方至少有一小时以上的车程。
这期间驾驶室是不会受到任何干扰的理想谈话空间,而和马也没有浪费难得的机会,趁着拐上主干道的时候抛出话题。
“前阵子我找熟人帮助调查开门实验,然后顺便也打听了下黑崎君的事,意外听到相当不得了的称呼呢。”
“比方说,镰仓狂犬之类的?”黑崎嘴角上扬,倒是毫不避讳地提出来。
“是啊,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到黑崎你会跟开门实验扯上关系,不过这样的话很多地方就说得通了……”
和马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因想不到什么委婉的说法,沉默数息后直接问出来:“我就直接跟你确认了,黑崎君……在相田诊所参加开门实验后出现精神障碍的,是你的夫人还是女儿?”
“是我的女儿,彩香。”在相田家便见识过和马那非同寻常的推理力,黑崎以毫不意外的语调回答着。
“方便的话,能具体说说吗?”和马皱眉问着。虽然他己拿到开门实验的实物资料,但能若从亲历者那里听到第一手情报,对接近真相无疑有着巨大的帮助。
“情况跟警部补掌握的恐怕差不多,事实上,我是过了好几天才发现彩香不对劲的……”凝望着前方不断飞逝的风景,黑崎以近乎叹息的语调开口。
那段时间他注意女儿彩香精神变得恍恍惚惚,跟她说话也听太明白,于是便问夫人琴子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琴子似乎也想不太起来。察觉不太对劲的黑崎于是调查了下,确认琴子前几天带着彩香到相田诊所去了一趟。
因琴子曾跟他提过相田诊所近期有免费的体验课程,所以黑崎怀疑琴子是不是去参加了那个。
黑崎的猜想在相田医生那里得到确认,再返过来跟琴子说起时,琴子才猛然回想起自己确实曾带着彩香来参过那个体验课程。
琴子本身除了遗忘当日经过外没别的问题,但五六岁的彩香却出现严重的精神障碍。最初只是精神恍惚,后来变得嗜睡多梦,有时候甚至白天都出现意识不明的梦游症状——
这样的情形把相田医生也惊到,在初步检查后判断大约是由开门实验引起的。
察觉实验危险的相田匆匆中止了跟福址科技的合作,不过却拿出现精神障碍的彩香没有办法。
“原来是这样……”和马默然点头。
虽然下意识地想问彩香后来治愈没有,但根据炭井那里听来的情况,这故事己注定不是一个幸福美满的结局。
------题外话------
我下次双开,俩书的主角应该叫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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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GTR在冲向完结的快车道上狂奔
和马一脚油门,gr加速掠过前面缓慢行驶的长厢卡车。
虽然卡车司机在背后猛按喇叭以表达不满,但他的速度怎么也不可能追上gr,渐渐地甩得越来越远。
马沙看着前方暂时无车的公路,稍稍停顿后,开启了第二个问题。
“我听熟人说,黑崎君你调职前正在调查‘某企业’的案子,然后受到来自上层的干扰……那个‘某企业’,该不会就是福址科技吧?”
“没错,就是那些混蛋。”这次黑崎岂止没再藏着掖着,简直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有如咆哮的低吼,并且没等和马追问便自动把话题推进下去。
“那时候彩香的精神障碍恶化到己经难以正常生活,琴因此深深自责,几乎每晚都在落泪……知道开门实验背后是福址科技后,我曾试着向有关部门提起申诉,但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
“福址科技的势力大得超乎想象,我找不到援手,只有独自进行对他们的调察……”
在缺乏援手的情况下,黑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推进着对福址科技幕后犯罪的调察。
其动机不光是想为女儿彩香讨回公道,同时也有为民除害的良心驱使。凭着出类拔萃的刑侦实力,黑崎硬是在福址科技砸下重金营造的“合法”伪装上撬开道裂缝,然而就在他准备扩大裂缝挖出其中累累黑幕时,却突然被上司给叫了去。
福址科技在政商界都营造出相当深厚的人脉,据说打电话来过问的是警视厅的某高官。
被“建议”的上司转而要黑崎暂放放福址科技的案子,去度个假或者做点别的事情。
当时黑崎几乎己拿到关键证据,离提起诉讼只有一步之遥,所以当然不情愿也不可能放手。
黑崎长秀和其师鬼庭信玄都是警视厅中出名的强硬派,要是他们想硬来谁也没办法。
但这时候彩香的症状不知为何再度恶化,太太彩为治疲女儿心力憔悴,也走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就算黑崎能无视上司的意见,却无法对家人置之不理。后院起火下黑崎不得不暂时停手,听老师鬼庭的劝说暂时去度假休息。
“所以,你们去的是北海道还是夏威夷?”和马问着。
“是北海道,内子不太喜欢炎热的天气。”黑崎苦笑着回答。
度假地是北海道有名的温泉酒店,环境氛围都相当优雅。
跟妻女共度的那几天对黑崎来说是久违的假期,太太琴也得以从紧绷状态放松下来,甚至连女儿彩香的精神障碍都恢复了不少。
“当时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向着好的方向变化,结果我也因此疏忽大意了……该死!”黑崎露出咒骂自己般的悔恨神情,用力捶了下拳头。
和马还是初次在这位冷静寡言的干练警官身上看到如此情绪化的表现,觉得新鲜同时也为其背后原因而唏嘘。
紧握拳头的黑崎看起来像是要落进自怨自艾的深渊,于是和马不得不把话题推进下去。
“那场车祸是怎么回事?”
“……回家途经过隧道时,对面有辆卡车突然变道朝我们撞过来……当时我拼命打方向盘却没能避过,在撞击瞬间我被从驾驶室甩了出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己经在医院病床上了……就结果来说我只受了轻伤,然而却被告知,我成了那场车祸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人……”
黑崎的声音分外消沉,而和马则稍稍想象着那般情景。
跟着家人度假归来,满溢幸福的途中突然遭遇车祸,再度醒来时被告之爱妻跟爱女已然罹难,只剩下自己在世间,这是何等悲恸的经历!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和马在黑崎身上既没看到寻常人沉沦悲伤、无法自拔的倾向,也没看到憎恶世间、自暴自弃的影子,倒真是相当耐人寻味的事情。
——当然,这点大概也可以解释为黑崎本人有着令人钦佩的强韧人格,但应该也有别的因素在起作用。和马盯着黑崎头顶那闪闪发光的独门词条,怀疑这东西到底是怎么蹦出来的。
“所以,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和马询问着。
“所有证据都像这样证明着,但我觉得不是。”黑崎摇摇头,语气恢复平静,看来己重新整理好心态。
“然后,你为了取得证据便向上司申请搜查令?在被拒绝后便把他揍了一顿,然后冲去福址科技开无双?”和马试着把气氛弄得明快点,但黑崎显然听不懂什么叫“开无双”,当场愣了下。
虽然听不懂也后世的梗,但黑崎也大致理解到和马的意思。
稍稍沉默数息,黑崎抬头看着和马,眼里闪动着异乎寻常的锐利目光,并如此告白着。
“不,实际上,我冲进福址科技是打算崩了他们社长,那叫合川法隆的混帐家伙。”
“哦嚯?”和马眨眨眼睛,情不自禁地吹了声口哨。“真帅呢!”
“……警部补难道不觉有问题吗?”黑崎大概是抱着某种觉悟说出来的,但和马意料之外的反应显然令他困惑。
黑崎像分辨其态度真假般的看过来。
“身为执法者却做出违背法律的事情,甚至还打算在没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加害普通民众,不是很荒唐吗?”
“这么说也是没错啦……”把着方向盘的和马微微皱眉。
黑崎的问题其实跟他前阵子在高田案时的纠结差不多,也就是当现行法律无法制裁犯罪者的时候,身为执法者究竟要何去何从?
和马在经历过艰难的心理斗争后得到了答案,所以现在也能正正堂堂回答黑崎的质问。
“执法者以法律为行事标准,这点没错。”和马点点头,边整理思路边说着。
“但法津是由人来制定,在我看来人本身都是充满矛盾的集合体,所以人制定的法津当然也不可能尽善尽美。
“事实上,在当前日本社会中,制定法律的人用法律维护自己阶级的特有权利反而是更常见的情形……所以,我不觉得这东西有绝对什么不可侵犯的神圣性。”
这番言论跳出黑崎纠结的问题,甚至从根本上把问题基盘给否认。如此激进的姿态就连黑崎也被吓到,瞪眼看了和马好片刻才回过神来。“……警部补,你真不愧是东大毕业的。”
“哈哈,围绕立法跟执法话题的相关辩论,在东大图书馆的可是得多能把人淹死。不过那些其实都是没啥用处的无聊话术,真要说起来的话……”说到这里时和马刻意顿了下。
“真要说起来?”
“大河剧里面,你见过哪个剑侠在除暴安良时会鸟官府跟法庭的?”和马重重哼了声。
“恶即斩,就这么简单。”
“恶,即斩!?”这句充满豪杰气魄、仿佛要以一肩扛起天下公道的话语,让黑崎再度震惊了。
黑崎难掩惊愕地张着嘴,仿佛重新认识般的看向驾驶席的桐生和马。
这个打得关东联合没脾气的高中生,清泉剑圣的关门弟子,以“关东之龙”的名号威震黑道、连丰国系也不敢招惹的男人——说这番话时和马并没刻意强调什么,而正因如此才更让黑崎感受到器量上有如云泥天壤的差别。
一股近乎粉碎世界观的冲击让他哑口无言,但与此同时也生出另一股仿佛游鱼入渊般的畅快。
“……有没有人说过,警部补您不太适合当警察啊?”黑崎盯着和马好半晌后才苦笑着开口,而语气上则已然是心服口服的模样。
“你说什么呢?”和马随意似的摆摆手。“我可是要当警视总监的男人。”
“是呢……抱歉,是小官失言了。”黑崎摇摇头收回了前言,随即又莫名低笑出来。
和马皱眉瞄着旁边的副驾驶,像是不愉快般的拍了两声喇叭,把前面一辆正风驰电掣着的机车给吓得靠边减速。
gr内,抿着嘴唇的和马跟低头失笑的黑崎,两人此刻的表现看起来虽全不搭噶,但迄今为止横亘在两人间的无形隔阂,却貌似己消散无影。
黑马抿着嘴唇往后视镜里看了眼,然后一踩油门把gr驶上盘山公路。这条盘山路上有好几个连续弯道,据说也是某文字赛车的现实原形。
gr优异的操纵性让和马在蜿蜒山道上开得也同样扎实,在攀爬一段上坡时,和马往旁边瞥了眼,发现副驾驶己经重新扳起了脸孔。
“非常抱歉,小官失礼了。”黑崎行了注目礼。“请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唔,其实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当时怎么没把合川法隆给干掉?”和马的询问倒是出自真心。
要是黑崎当时真把合川法隆给干掉了的话,那福址科技就算有什么阴谋也该胎死腹中,当前东京街头的迷途者也大概率不会冒出来了。“是突然觉得自己做法太激进了?”
“不,虽然没有警部补这样的气魄,但当时我也是认真想把合川法隆干掉的……只可惜被阻止了。”
“被阻止?你吗?”和马惊愕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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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猜猜这章从哪里开始是酒醉之后写的
黑崎得到鬼庭信玄的剑道真传,又是经历实战磨练的精英,先前打斗时他就亲身体验过其非凡武力。
尤其考虑到闯进福址科技时黑崎高昂精神带来的加持,和马不认为寻常保安光靠数量就能阻得了他的脚步。除非是鬼庭信玄出手,又或者有神秘侧的存在介入。
“当时我突破到福址大楼的顶层,而挡在社长室前面的,是一个叫重弘元司的男人……”黑崎紧皱眉头,似乎回忆着当时那匪夷所思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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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就是福址科技的社长室,只要冲过前面这段七八米的廊道,他就能让合川法隆为其迄今为止的卑劣行径付出应有的代价。
黑崎喘息着,把目光从社长室收回来,落到前方五六步的灰发男子身上。
挡在廊道前的灰发男子,年龄大约四十上下,身材略略发福,相貌也相当普通。那低眉顺眼的模样,给人感觉就好像是殚精竭虑、拼命工作后终于混到课长职位的寻常中年,似乎很难想象他会威胁到任何人。
然而实际与其交手过的黑崎却知道,眼前男子极其的“异常”。
作为刑警的黑崎制伏过杀人不眨眼的极恶凶徒,也逮捕过喜好玩弄血肉内脏的变态魔头。
然而,眼前男子的“异质”却是远远超出了前两者的维度,黑崎甚至找不到语言来描述那个概念。
拳脚招式对那男子丝毫不起没用,黑崎甚至用佩枪朝他连开数枪,但结果却都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回音。
黑崎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男子的存在是不是自己的幻觉,然而身上伤口火辣辣的痛感却足以证明先前的际遇绝非虚妄。
黑崎低头看向脚下,走廊地上躺着两名像是从时代剧中跳出来的武士模样的人。他们装扮虽然可笑,但剑法却相当了得。黑崎好不容易打倒了他们,不过肩膀和大腿却各挨了一刀。
被他打倒的两名武士像断线木偶般倒在地上,身体随着腾起阵阵黑雾而消散。黑崎看着那阵阵黑雾升腾,对眼前光景生出强烈不真实的感觉。
如果说两名武士人形是幻象,但它们留在身上的伤口却又是真实的?黑崎疑惑地看向前方的中年男子,自从他现身以来,真实跟妄想的边界都变得模糊起来。
——感觉若放任不管的话,自己都会在妄想中迷失。
黑崎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把注意力放到如何打倒眼前的对手身上。
倘若拳脚招式乃至子弹都无效的话,那就再尝试更多的攻击手段,直到生效为止。黑崎微微眯起眼睛,边盯着男子,边默然评估着当前能采取的手段。
“令人惊讶。”
被黑崎盯着的灰发男子突然开口了,沙哑嗓音里蕴含着傲慢跟惊奇的双重情绪。
“明明都无计可施了,但到这步依然不打算放弃抵抗吗……哼哼,肉体跟精神都意外的强悍呢,早知道应该挑你当实验素材的。”
灰发男子低声说着黑崎听不懂的话。黑崎努力保持着专注,紧盯对手寻找着可施以攻击的破绽。就像对他那态度感到有趣般的,灰发男子先是低笑数声,随即报上名字。
“敝人叫重弘元司,算是合川法隆的投资人,不过和你似乎也有些因缘呢。”自称重弘元司的灰发男子,扬手弹了个响指。
“敝人喜欢有梦想的人,尤其喜欢看到凡人为追逐幻梦而拼命挣扎的模样。为向你的勇猛表达敬意,这里敝人就赠你一件小礼物吧。”
随着重弘元司弹指,一物件在黑崎眼前凭空掉落下来。
“什么?”掉落的是一枚装点着塑料彩花的廉价头饰。头饰看上去似乎没啥特别,但映入眼帘的瞬间黑崎瞳孔却急速放大,随即抓起头饰,抬头狠狠瞪着前方的灰发男子。“为什么这东西会在你手上?你从哪里得到的!?”
“这个嘛,你猜猜看。”重弘元司仿佛愉快般的看过来。
“你这该死的……”黑崎咒骂着,低头审视着头饰。
他之所以对这枚头饰如此在意,是因头饰的款式跟前阵子他和妻女前往温泉度假时在当地买的头饰一模一样。
当时黑崎是买给女儿彩香当礼物的,而彩香跟妻子琴在归途的那场车祸里双双罹难,至少黑崎曾经这样以为的。那枚头饰上有些许烧焦的痕迹,这点和车祸现场的情形类似。
打量着头饰的黑崎,越发笃定这枚头饰的主人是女儿彩香,猛然间一个想法蹦出来。
“是你!?”黑崎咬牙切齿地看向重弘元司,“那场车祸是你搞的鬼!?”
“呵,这个国家不讲究‘证据’吗?”
重弘元司既未否认也未承认,不过神情却己从谦卑的中年管理层转为倨傲的世外之人,望着黑崎坦然告之着。
“实际上,我也没想到在目前阶段便有‘种子’成熟。你的女儿有着相当优秀的资质呢,那对我来说也是意外的惊喜。
会好好照顾她的,作为撑起敝人野心的‘人柱’……”
“谁管你啊!王八蛋!”
被怒火冲昏头的黑崎拾起地上的日本刀朝重弘元司扑过去。
这一刻黑崎只想手刃仇敌,然而武士留下的日本刀却在劈到重弘元司前便化为黑雾崩散。
黑崎整个人像穿越空气般的撞过重弘元司,勉强收住势头,却又咆哮着转身挥起拳头。和着黑崎愤怒发狂的吼声,大楼下方传出另一阵喧哗声及招呼他的声响。
那动静吸引了重弘元司的注意,侧目望去后露出遗憾的神情。
“看来今次到此为止了呢,黑崎君。”
重弘元司俨然无视黑崎发狂般的猛攻,耸耸肩膀留下告别的话语。
“不用担心,在敝人野心成遂之前,你的女儿都不会有事的……或者要是哪天你能找到敝人的城堡,那也欢迎来挑战。呵,救出被囚禁的公主,一直都是你们最喜欢的剧目吧?”
如此宣言着的重弘元司,如梦般的出现又如梦般的消失。
重弘元司消失后,笼罩着走廊的那股恍惚氛围也跟着消散无踪。
在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的走廊里,黑崎宛如虚脱般的跪倒地上,在他捶着地板懊恼吼叫时,背后传来老师鬼庭信玄的急促脚步声……
“……就这样,我被老师制服后带出了福址科技。至于接下来的事情,警部补您大概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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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席的黑崎以这句话结束讲述,而把着方向盘的和马则像要消化事态般的陷入沉默。
大概是误会和马沉默的态度,黑崎停顿片刻后再度补充着。
“也许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小官发誓说的都是真的……”
“不,我相信。”和马打断了黑崎的话。
他完全没怀疑,倒不如说在听到重弘元司名字时便大致猜到了结局——重弘元司也就是食梦貘,是跟玉藻同级的古老妖怪。
玉藻曾说过她有办法用妖术对付剑圣级别的强者,依此类似的话,重弘元司的手段应付黑崎长秀当然也不在话下。
尤其黑崎对神秘侧的门道还一无所知,又在对方老巢去挑战,这要能赢的话那就逆天了。
事到如今,重弘元司跟福址科技狼狈为奸已不令他意外,反倒是另一件事让和马相当吃惊。
“也就是说,你女儿还活着?”
“应该没错。”黑崎点点头,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彩花头饰给和马看,“警部补请看,这枚头饰是我们当时住的温泉酒店的季节限定品,是其它地方买不到的。上面还有当时烧焦的痕迹。”
“唔嗯,原来如此。”
和马暧昧地点点头,却不禁在心里吐嘈着,原来日本人从昭和时代起就喜欢搞这种限定版的龟毛把戏。
当然吐嘈归吐嘈,实际上他也同意黑崎的判断,而且在黑崎跟重弘元司对上的那段情景里也有好些有待推敲的细节。
综合迄今为止收集到的情报,和马试着整理了下其中的逻辑联系。
首先是重弘元司跟福址科技合作,为某个不可靠人的目的而实施了开门实验。然后开门实验期间有数以万计的参与者,其中也包括黑崎太太和女儿彩香。
彩香在实验过后便出现严重的精神障碍,而重弘元司却称其为难得的资质,将为夺取彩香而精心策划了那场车祸。
车祸中本该罹难的黑崎幸运活了下来,女儿彩香则被重弘元司所掳走。而按照重弘元司的说法,彩香被带回他的老巢,成为撑起他野心的“人柱”——
虽然还不知道重弘元司的野心是什么,但这条逻辑线梳理出来后便相当清晰了。
而且依和马对神秘侧的了解,心高气傲的食梦貘确实干得出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
黑崎意外活下来后又找上福址科技来报复这点,大概是合川法隆所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那时重弘元司出手保住了合川法隆,但从事态缘由来分析,谋害黑崎家、掳走彩香显然是重弘元司的独断专行——由此推测的话,两者的合作或许没想象中那么紧密?
和马估且把这些线索记在脑中,然后望向黑崎把话题继续下去。“所以,在那以后你申请调去当交警国,就为了找到重弘元司的老巢吗?”
187 顶着宿醉的头痛码字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是的。”可许没想到和马如此坦然地接受他的讲述,黑崎带着感激的神情点点头。“虽然有些对不起老师,但对小官来说,接下来最优先的事情是找到重弘元司的老巢,然后干掉那混帐救出彩香。”
“原来如此,所以才刷出了那个词条啊……”和马自言自语。
“咦?词条?”黑崎愣了下。
“啊不,抱歉,我在想些事情。”和马苦笑着摆摆手,这样黑崎那独特词条的缘由也明白了。
在重弘元司手下吃了败仗的黑崎,又暂时没机缘接触到神秘侧,于是只好转而研究现世中已知的诸般手段。
和马估计在当交警到处跑的两年间,黑崎没少琢磨各类兵器机关,从脚底的弹簧刀到手中的电殛棍,从速射梭镖跟地雷三角钉,那层出不穷的道具流战法让和马应付起来都是一身冷汗,足见他救出闺女的深刻执念。
不过神秘侧的力量跟现世是截然不同的法则,因此也很难说黑崎琢磨出的这些战法就必定能对付得了重弘元司。
毕竟食梦貘可是跟玉藻同样古老的大妖,就算前次温泉乡对决时和马曾占据上风,但说不定这个结果反而刺激到对手,让他跑去跟合川法隆合作搞出那闻所未闻的大手笔。
——虽然当下还没能窥到其阴谋的全貌,但和马却己涌出相当糟糕的预感。
如果说前次常黯湖边摆平鲇鱼精勉强算是新手村的任务,那今次讨伐重弘元司、营救黑崎彩香的难怕得上升到史诗远征的开端了。
不过也有比较令人欣慰的,那就是大约能把黑崎拉到己方阵营来。
老实说和马没想到黑崎一家居然跟福址科技有如此深刻的因缘,这样的话,至少在讨伐重弘元司时双方有相当的合作空间。
武器专家的黑崎有着多姿多彩的战法,正好能弥补他或晴琉太过依赖剑道的弱点。三人配合去刷任务的话,就算是史诗远征应该也能够挑战才是。
“对了,问你件事。”和马突然咋舌想起件事来。“开门实验的传单,是你塞进我家信箱的吗?”
“传单?”黑崎闻言愣下后摇摇头,“不,小官并不知道这件事。”
“什么?不是你?”和马不禁愕然。
“我知道警部补在调查白日梦游者的事件,但小官一开始也没法确信这件事跟开门实验有关联……而且警部补有大好前程,小官那时候也没想把您扯进来。”黑崎有些歉意地摇摇头。
“唔,不是你那又是谁呢……”和马敲着方盘陷入沉思。
在他知道的人中跟开门实验扯得上关系本来就不多,而立场上会选择悄悄塞传单形式的更少,本来黑崎是和马以为最有可能的,然而却被本人亲口否认。这样他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是何人所做。
“……算了,也没关系。”暂时找不到思路的和马摇摇头把问题丢开。
姑且不论何人所作,至少可确定塞传单的那人跟福址科技是不对付的,而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想扳倒福址科技的友方越来越多倒是相当不错的事情。
——当然,目前优先要确保的友方便是副驾席的这位。
“总而言之,开门实验跟福址科技的图谋到现在都慢慢水落石出了,调查到这里我也没打算收手了,所以黑崎君,要不要跟我联手?”和马再次朝黑崎抛出橄榄枝,并且附上相当给力的条件,“至于你想对付的那位重弘元司,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能帮上点忙也说不定。”
“当真!?”黑崎当即转过头来,眼里射出此前未有的光彩。
“没搞错的话,重弘元司,那家伙大概是世外之人。那边的世界遵从的法则和现世不同,因此没法用常规手段来对付。
“不过我家道场正好有位研究神秘事物的专家,你要跟我去见见她吗?”和马邀请着。
“是!请务必给小官介绍!”黑崎当即点头,没半点犹豫。
在福址大厦惨败给重弘元司的事实,自那以后始终是压在他心里的沉重负担。
不打败重弘元司就没法救出彩香,但就算他为找到对付重弘元司的办法而精熟了诸般兵器,但实际对上时能否派上用场却依旧是未知数。
最要命的问题在于,黑崎甚至都无从确定自己努力的方向是否正确。
而现在和马打算介绍知晓世外之物的神秘侧专家给他,甚至还能教他对付重弘元司的法子。
那感觉就好比长久以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里摸索,跌跌撞撞又不知方向,突然旁边有人递来了一支手电筒。
手电光芒驱散了遮蔽视界的黑暗,带来了确实的希望,由此生出的感动是难以言喻的。
“终于……”黑崎低头紧握着拳头,肩膀难以抑制般的微微颤抖。
旁边把着方向盘的和马以视线余光瞥着黑崎,但没有说话。同为男人的他多少也能理解到黑崎这些年来背负的绝望跟希望,以及在找到答案的当下那近乎喜极而泣的心情。这种时刻比起随便开口劝慰来,保持沉默反而是更大理解跟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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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被路上碎石拌到,gr猛然颠簸了下,和马赶紧把注意力移回公路前方。
这时候gr己驾过山腰位置,正往山头驶去。在前方公路的左侧是有着茂密树木的山谷,而公路右侧则是挨着山腰的洼地。
那风光让和马联想到某街头文字中的场景,不过此刻山道上并没有秋名山的老司机跟他对飙——事实上,这时段在山道上行驶的车辆相当稀少,再加上gr那充沛到过剩的引擎动力和极其优良的制动系统,让和马能放心地加速跟减速,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甩出一道道赏心悦目的轨迹。
连续数个弯道后驶上直道,直道前方有车灯亮起。亮起车灯的是一辆运载货物的重卡,正朝着gr相对驶来。
和马原本并没太在意那辆卡车,只是抬眼稍稍瞥过去。瞥过去时,超乎寻常的视力让他远远便看到驾驶重卡的司机。
司机是满脸胡札的邋遢男子,明明把着方向盘,眼神却莫名其妙地瞟向天顶,嘴唇则是喃喃自语般的不住蠕动着。
“……不对!”
和马心生警兆,背后甚至炸出鸡皮疙瘩。
“警部补!”
稍迟半秒黑崎亦发出警告,而这时重卡距离跟gr交汇只有五十米不到。
“该死!抓紧了!”
想刹车己经不可能,如此狭窄的山道上根本不存在挪腾的空间。
那瞬间和马当机立断地踩下油门,gr发出狂暴野兽般的嘶吼,在数秒内把速度翻到原来的两倍。
gr突然狂飙显然让那边措手不及,和马看见胡札司机慌慌张张地打着方向盘,重卡车头随即倾斜着驶进对面车道。
这时候gr距离重卡不到十米,和马在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然后把方向盘往右边打去。次瞬间,gr紧贴着路边栏杆跟撞来的重卡擦过,重卡前端的保险杆在gr后尾拉出一溜火花。
但也仅此而己。
错过目标的重卡就那样撞上了对面山道的护栏,其巨大惯性把护栏如同纸板般撕开,然后一头扎进生着茂密林木的山坡,在卡卡倾札声中朝着山下一路滚落。
另一方面,成功回避撞击的gr却也踏入失控的节奏。原本弯曲山道就不允许以那样的高速行驶,被重卡拉伤后尾的冲击亦让车体重心剧烈摇摆。
和马拼了命地猛打方向盘,gr有如红眼公牛般在山道左冲右突,最后亦撞开右侧护栏,冲进了一块长满浅草的洼地中。
gr在浅草上打着旋儿,一路辗出十多米的距离,才在一段大幅侧倾后重重顿落下来。顿落的车身在草地上悠悠摇晃着,把着方向盘的和马跟抓着车顶扶手的黑崎都是脸色苍白。
在鬼门关里打个回转的体验把吓得不轻,但从两人都没缺胳膊少腿这点来看,gr的悬挂跟骨架确实值得信赖。
“……黑崎君,你还好吧?”
和马把额头贴在方向盘上,努力平复着心跳的频率。
“啊啊……托警部补的福,小官好像‘又’捡回条命。”黑崎以险恶神情回应着,在“又”字上加重了语气。
“看来不是偶然呢……哼哼,重弘元司那厮,终于忍不住直接出手了吗?”顶着方向盘的和马突然低声笑出来,惹得旁边黑崎投来诧异的目光。
“警部补?”
“哪里,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毕竟迄今为止都是追着那家伙的屁股跑,而现在总算逮到他尾巴了呢?”和马低笑着,神情相当畅快。
福址科技趁他忙于东大学业期间在暗中推进了许多匪夷所思的阴谋,而这些布置直到迷途者出现才得以暴露出来。
到那时候和马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调查,但以棋局对奕而言己被对手领先许多。此后调查迷途者跟开门实验的过程,可以算是他拼命追回被福址科技落下的进度。
至于此刻重弘元司忍不住对他们出手,则说明和马己然追到足以威胁到他的距离了,当然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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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我说警部补高见
“原来如此,警部补高见。”黑崎像是真心佩服般的点头着,跟着却突然抬头,以锐利眼神望向车窗外,“警部补,好像还有一批客人?”
“嚯?”
顺着黑崎视线望过去,和马见着三辆深灰涂装的面包车正从先前重卡的那方向驶过来。
在靠近洼地时猛然向,很明显地朝着gr冲过来。
“是过来确认情况的吧?大概也不排除来补刀的可能……也罢,来者是客,我去迎接他们吧,黑崎君。”
“是。”
和马冷笑着推开车门,顺手把暗格里的正宗取了出来。黑崎亦毫不迟疑地跟随。
长满浅草的洼地其实并不太适合车辆行驶,三辆面包车没开出多远便在颠簸中停下来。
随即车门被拉开,在和马黑崎的注目下,十多个相貌凶恶的极道从面包车上鱼贯而出,在gr周围摆出了半包围的架势。
这些极道手里各自拿着开过锋的雪亮短刀,有少数甚至还拿着手枪——在管制严格的日本社会里,这样的阵势基本算是帮派死斗时才会用到的重装备了。
“嚯,还真是相当看得起我们呢。”和马禁不住吹了声口哨。
“毕竟警部补您可是单人挑组的关东之龙、绰号极道克星的男人。”黑崎微笑着回应。
“什么?我还有这样的称呼?”和马面露讶色,微微瞥向周围的极道恶徒。
要说“关东之龙”的名号在极道中还是有些份量,一般极道分子听到时都会露出多少慌乱的神色,然而在周围极道恶徒的脸上却看不到任何动摇。
他们就像无知觉的人偶般屹立当场,唯独身上发散的杀气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这样的情况很明显不正常,然而若考虑到他们是受重弘元司差遣的爪牙,那和马顿时又没啥疑惑了。
“来个听得懂人话的,还是说,你们打算就这样开打?”
和马把目光移到极道恶徒的前方,那里站着一身材有如灰熊般魁梧的男子。男子脸上有疤,手脚则纠结着骇人的肌肉,而那近乎半秃的独特发型则让和马联想到某格斗游戏中的招牌角色。
另外在男子头顶还有一升腾着黑气的词条,而他也是这群集体沉默的极道恶徒中唯一有词条的人物。
和马眯眼看着男子头顶的词条。
只见那词条由缕缕不祥的黑气缠绕纠结形成,字样相当模糊,和马只勉强看得出个后半截似乎是个“鬼”字。对方既然是重弘元司的爪牙,那大概率也是踏进神秘侧的凡人。
这时候就像回应和马注目般的,顶着鬼字的秃顶壮汉亦抬头望来。贯注尖锐敌意的视线在空中猛烈碰触,长满浅草的洼地仿佛瞬间被赤霄战火所引燃。
“你们大概知道我是谁了吧?”和马双手抱胸,冷哼了声,“报上名来,大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九鬼组少主,九鬼平八郎,拜见关东之龙。”秃顶壮汉以不输阵势的声音报上名字。
“九鬼组?”声音来自旁边,随即黑崎跟和马交换了讶异的视线。
事实上,九鬼组的名字两人早在调查白日梦游者的时候就听过。那时候有几名企图绑架梦游女子的恶徒,被和马跟黑崎联手制伏。
那些恶徒正是九鬼组的喽啰,只是当时缺乏证据而让两人没再继续追查九鬼组的线索,没想到事到如今会再冒出来。
从九鬼组登场时机来看,大约是和马他们被先前那辆重卡给撞飞后,他们就负责彻底善后的。若再往前追溯下,近期来东京都内那些实验诊所陆续遭遇意外,恐怕多半也是九鬼组的杰作。
至于极道帮派的九鬼组为何会做这些事情,那幕后主使自然也就不用再说。
“我说吧,黑崎君,咱们差不多逮到那家伙的尾巴了。”和马冷笑着,瞥向前方九鬼平八郎,从怀里取出一牛皮子袋来。“这是相田医生交给我的资料,我猜你们大概是想要这个?”
“……把它交出来。”平八郎就像牵动般踏前一步,低吼着。“不然宰了你们。”
“这是小官的台词。”没等和马回应,黑崎先顶上了上去,“恶意袭警,欺压忠良,绑架妇女,纵火烧伤……这些罪名加起来,就算被当场击毙也是绰绰有余了。还想抵抗的话,就作好觉悟吧!”
如此哃喝着的黑崎眼中射出锐利神光,一股前所未有的激昂斗气从其身上散发出来,近乎凶暴地压向对峙的九鬼众。
旁边和马原本手都按到了正宗上,但瞥到黑崎头顶那如熊熊烈火般激昂升腾的武器专家词条,还是耸耸肩膀按捺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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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油吧,黑崎君,我给你作证。”
和马摆摆手退后半步让出战场,心里则涌出相当微妙的感触。毕竟一直以来他都是靠着单枪匹马打过来的,在需要干架场合有小弟先帮忙顶上,对和马可以说非常新鲜的体验。
“感激不尽!”
“妈的!宰了他!”
黑崎的低吼声跟九鬼众的喧哗声接连响起,随即同时动起来。
派出来截杀的九鬼众显然是习惯团战的精锐,只见十多名恶徒分成左右两拔压过来。恶徒们的战法有条不紊,但黑崎的行动却比他们更快!一抖手从指缝中弹出三枚梭镖,次瞬间扬手把左右合计六枚梭镖朝左方射出。
兼具力度跟精度的梭镖连射,曾把和马都惊出冷汗,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恶徒眨眼间便被射得人仰马翻。
第二轮梭镖连射在半拍后再临,这次恶徒们多少有了点反应时间,其中一名手持白刃的痕脸汉子大喝着挥刀劈向梭镖。
在白刃砍中梭镖的瞬间,梭镖却是当场凌空爆炸。爆炸的气浪把疤脸汉子当场吹飞出去,而梭镖炸碎的锐片则让临近数人都纷纷捂脸哀嚎。
武器专家集中火力的两轮梭镖连射让左翼恶党几乎全军覆没,但右翼恶党却也咆哮着扑了过来。失去距离优势的黑崎暴露在白刃的寒光中,不过也只是眨眼间的事情。
只见黑崎反手从腰后抽出短棍,竟然主动冲向最前面的恶徒。
恶徒吼叫着朝黑崎挥下短刀,但次瞬间目标却从眼前消失。黑崎踏着碎步避开白刃的斩线,同时闪耀着电光的短棍狠狠抽在恶徒的肚子上。
被高压电席卷的恶徒在哀叫声中痉挛仰倒,而黑崎则按着肩膀把他推向另一名哇哇扑来的恶徒。
同伴被当成盾牌的状况让恶徒失了分寸,慌慌张张收回短刀时,黑崎如影随形般的窜出来。一下挥棍打落其短刀,二下肘击落在后脑勺让恶徒当即扑倒。
第三名恶徒从同伴倒下的空隙中窜出,压低身子从右侧朝黑崎施展突刺。
无法躲闪的状况下,黑崎以左手直接抓住了刺刀。重视突刺的刺刀显然奈何不了凯夫拉纤维编织的手套,在恶徒口愣目呆的时刻,黑崎发出如野兽般低吼,竟然就那样抓住刺刀把对手连人带刀都抡了起来!
几乎吓呆的恶徒忘了松手,结果被黑崎抡起来直接砸到地上,荡出咚的钝响。
相比吉川康文这类一看就很能打的空手道猛人来,黑崎在外貌上更偏向文质彬彬的味道,但这时刻给人感觉却像是懦雅书生抡起方天画戟冲锋陷阵,百万军中逆流击进那般。
那强烈的落差,带给周围恶徒难以言喻的震撼,就连观战的和马也忍不住发出惊叹。
“哇哦……”
这时候的九鬼众气势上俨然已被黑崎的所压倒,在战阵中纵横突进的黑崎让人联想到狼入羊群。要是吉川也在场的话,那这仗打起来就更加摧枯拉朽了。
想到那光景的和马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为对抗丰国系今后他势必要拉起他自己的班子,而目前看来己初步确保了文武两道的得力人材。
此刻战阵那边,黑崎奋发的几乎呈现出碾压的态势,但现阶段却无法断言他会赢到最后。和马把目光移到九鬼平八郎身上,这位有着灰熊般魁梧体格的恶汉,看着手下精锐被对手打得像狗般的哀叫乱窜,脸上亦是越发险恶。
在黑崎抬腿踹飞数人后,平八郎终于忍不住吼出来。
“够了,退下!”
被怒喝的九鬼众仿佛得救般的纷纷退下,而大失颜面的平八郎踏着杀气腾腾的步伐走上前去。
九鬼组是关东联合麾下有名的武斗派,而担任其少主的平八郎,在极道江湖也算是有名有号的狠角色。
事实上,平八郎是天生神力的主儿,并在极道沉浮的撕杀中找到了最能发挥天赋的兵器,像这时候平八郎就拖着自己爱用的大棒上前。
平八郎的大棒是特制的,棒身长约两米,最粗外直径超过二十厘,其材料为坚实硬木,外侧包覆铜皮,铜皮上还有可怖的锐角凸起,锐角周边甚至还能看到斑斑血迹。
整根大棒的重量接近七十公斤,当平八郎以其怪力挥舞起来时,其杀伤力极其可怕。
只要稍稍擦到边就是皮开肉绽,若被正面打中就算穿着防弹钢板,其五脏六腑也会被冲击震成肉泥。
这类硬性杀伤几乎找不到有效抵御的手段,因而在极道械斗的场合,平八郎的登场都足以让对手望风披靡。
189 关于我穿越了那么久玩了那么久剑道才使出真正的居合斩这件事
“嚯?”
和平八郎气势汹汹的登场不同,黑崎则是在原地安稳地调整着呼吸。先前那番打斗令他也消耗不少力气,但缠绕周身的斗气却依旧徐徐升腾着。
平八郎的大棒在岩台上拖出火花,而则黑崎静静瞥着平八郎走近。都打到这份上了双方也不需要再多说什么,踏近某距离时平八郎稍稍停下,把大棒甩起来扛到肩上。
“九鬼组,九鬼平八郎,参上。”
“示现流,黑崎长秀,参上。”
两方豪杰的低吼震颤着空气,战阵外的九鬼众脸上纷纷浮现出颤栗的因子。
低吼声中平八郎先一步踏进,借着攻击距离的优势,抢先抡起大棒朝着黑崎兜头砸下。
铜皮凸角的大棒在空中扯出令人背脊发凉的尖啸,黑崎当然也没法直撄其锋,反射般的向右闪避。
大棒几乎擦着黑崎衣服轰落地面,那沉重冲击令岩盘碎裂,肉眼可见的震波掀翻了周围草甸,也让本打算施以反击的黑崎失了平衡。
抓住那半拍不到的空隙里,一击落空的平八郎直接横身斜撞了过来。这般变招出乎黑崎的预料,而双方体重上的莫大差距让他被瞬间撞飞了出去。
被撞飞的黑崎趁着拉开距离的功夫,挥手射出三枚梭镖。
三枚梭镖排成品字射向目标,而平八郎却如灰熊般咆哮着,居然绷紧肌肉,不闪不避地硬扛下射过来的梭镖!
梭镖深深扎进平八郎的胳膊,鲜血飞溅中后者往前猛冲,再度抡起大棒朝黑崎横挥了过去。
裹挟着杀意的大棒朝黑崎拦腰砸来,若被砸中的话恐怕会整个人都会折成两段。那瞬间死神的镰刀几乎贴到黑崎脖子,但随即却被弹飞出去。
只见黑崎迎着挥来的大棒,以近乎平仰的动作朝后仰倒,大棒的凸齿几乎撕开了黑崎衬衣,但终究还是带着怒吼挥空。
再度落空的平八郎发出懊丧怒吼,越过死线的黑崎则像弹簧般猛跳起来,眨眼间欺到平八郎身前。这时平八郎因大棒挥空而门户大开,黑崎的短棍狠狠戳到他的身上。
电光闪耀中,八平郎发出吃痛哀号,但次瞬间却咬紧牙关,仰头朝黑崎放出一记头槌!
平八郎的凶蛮大棒令对手闻风丧胆,然而这记足以粉碎岩盘的头槌才是他隐藏的杀手锏。就连黑崎也没料到对方在这种态势下还能反击,结果只能咬牙硬顶了上去。
两人头槌相撞,咚的钝响重重敲在众人耳膜上。
那瞬间众人甚至感到脚下地面在摇晃,但却无法从头槌硬怼的两豪杰处移开步光。
可以看到殷红鲜血从黑崎的额前流下,然而半拍后徐徐往旁仰倒的,却是身躯魁梧的巨汉。平八郎两眼翻白地仰倒在地,而黑崎虽然也在原地摇摇晃晃,但终究还是没倒下——
就常识来看,胜负己然揭晓,观战的九鬼喽啰们脸上纷纷浮现出强烈动摇的神情。当黑崎稍迟半步朝他们望过来时,那股动摇即刻化为惶恐,几乎本能般的往后退去,有的甚至还丢掉了兵器。
“当心!”
黑崎松了口气,而和马的怒叫突然响起。
警兆袭来的瞬间黑崎便往旁跳闪,同时举起短棍格挡——这下意识的举动救了他的命。
次瞬间从旁边砸来的大棒有着先前无法比拟的力道跟速度,承受冲击的短棍直接凹陷变形,而黑崎则在那股暴力下整个人向左边飞了出去。
“什……”
砸飞瞬间黑崎看到施暴者的身影。
是理应已被他打到的九鬼平八郎。
和马也看到了。
“我草,你是机器人吗?”和马忍不住问,上一个这么能打的日本人,他印象中还是《精武门》中陈真最后的敌人藤田刚。
当然和马以前也见过一些很命硬的敌人,然而他们要么不是日本人,要么是被kgb改造过的日本人。
被kgb改造过那当然不一样了,毕竟那可是kgb啊。
只见被打倒的九鬼平八郎仿佛高达一样站立在大地之上,那场面还挺震撼的。
不仅如此,他身上肌肉还比原先更膨胀了一号,手脚肌肤转为黝黑,神情亦变得格外狰狞,甚至两边额前还有角状凸起,形成凶神恶煞的鬼神模样。
另外不知是否错觉,黑骑似乎隐隐看见平八郎身上有黑气升腾?
什么鬼!?
黑崎看了眼和马,确信和马也看得到,于是陷入了错愕。
在平八郎的狂暴打击下他足足向后飞出七八米才落地,落地后黑崎依着惯性在地上翻滚两周后站直,然而两臂传来的麻痹跟剧痛让他几乎握不住武器——事实上,那根承受冲击的短棍此刻也己弯成新月状,弯折处电花乱弹,俨然己不堪使用。
那边响起震耳欲聋的吼声。浑身散发凶暴气焰的平八郎仰头嚎叫,在那凄厉嚎叫中己然感觉不到任何理性的情绪,更多是莫名其妙却极其强烈的憎怨,就连附近九鬼喽啰们都为之惊惶。
嚎叫着的平八郎把混浑视线移到最近的黑崎处,反手抡起大棒,杀气腾腾地朝着他走来。
黑崎咬牙摆了迎击架势,然而大踏步的平八郎却冷不防停下来。
停下来的平八郎,警惕般的瞥着那突然踏进他跟黑崎间的身影。
那人并未拔剑,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瞥着他,但在平八郎稀薄的意识中却莫明涌出了近乎胆怯的情绪。平八郎就像要推翻这股情绪般发出吼叫,但其威吓却半点也没法让对方动摇。
“还好吧?黑崎君。”挡在两者间的和马,稍稍瞥向黑崎。
“咳咳,抱歉,让您看到丑态了……”黑崎咳嗽着,看来重整旗鼓还需要相当时间。
“别在意,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在旁帮我掠阵就好。”
“请务必小心,那家伙非同寻常。”
“放心,我跟类似的玩意儿打过交道。我和他们可是很熟的,非常熟。”和马微微一笑,目光移到那边低吼着的平八郎身上。
和马所说的“类似玩意儿”,指的是常黯湖边遭遇的鬼人甲佐。
甲佐正章原本只是利用洗脑术非法谋利的文弱书生,但在常黯湖边却被福址科技当成实验品,在注射超级血清后变成狂暴鬼人,和马跟晴琉花了相当气力才把他解决掉——此刻平八郎给和马的感觉就跟那时的鬼人甲佐别无二致,估计也是福址科技跟神秘侧联手搞出的变态产物。
和马瞥向平八郎头顶,见着原先黑气缠绕的模糊鬼字此刻己转为清晰,由黑气凝成的“化鬼”两字在其头顶散放着幽光。化身鬼人的平八郎低吼着,露出闻所未闻的凶暴模样。
然而和马看着咄咄威吓的平八郎,心情却不可思议的平静,甚至还生出一股螳臂当车般的奇妙优越感。
那没来由的优越感,就像雄狮对上鬣狗时自然确信着己方的优势,是有如血脉压制般的本能天赋。
而且这股优越感还并非只是和马独自的感觉,作为证据的是,跟他对峙的平八郎尽管咆哮连连,但却始终未敢朝他袭来。
“什么情况?”
和马疑惑着。在平八郎初登场时还没这样明显的感觉,在他化身鬼人后便顿时生出如许感触。
和马注目着平八郎头顶的化鬼词条,怀疑是否跟词条有关,而心中则俄然涌起高扬的斗志。
不需要理由便确信自己位居优势,莫明其妙便相信自己稳操胜券,这般的奇妙感觉和马还是头一次出现。并未去思考其中缘由,和马放纵那股高扬的斗志,这时候他耳中突然听到一微弱的铮鸣。
和马低头望去,见着正宗不知何时从刀鞘中弹了出来。
和马伸手按着刀柄,总觉得正宗的鸣响比以往来得更加清越。和马于是把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仔细倾听着正宗的刀鸣,不知不觉中世界徐徐安静下来。
觉得新鲜的和马干脆闭上眼睛,把有感知都收束到手里的正宗身上。没过多久,终于连刀鸣声亦消散无踪,世界彻底静了下来。
和马睁开眼睛,然后不禁大吃一惊。
“什么?”
只见远处的平八郎不知道冲到他前方两三步的位置,身上鬼气缠绕,神情狰狞地挥下大棒。此刻那铜牙大棒离和马的前额仅有一拳不到的距离,但却宛如静止般的悬在空中。
静止不只是平八郎跟大棒,和马略略转头朝旁边望去,看到几粒被踢飞的土块有如被施魔法般的浮在半空。
土块后面不远是黑崎长秀焦急的脸。只见他正压低身子摆出冲刺般的姿态,而且相比起周围宛如静止的空间来,和马在他手脚上还看到缓慢移动的痕迹。
和马微微一笑,从腰间拔出正宗。相比起平时来,这番动作让他耗费了更多的气力。因此和马也没有再浪费气力,瞄准平八郎身上黑气淤积的丹田位置,放出了一记牙突。
从平八郎的大棒挥空到和马在其背后闪现、收刀入鞘,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被牙突贯穿的平八郎,带着满脸难置的神情望过来,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向后缓缓倒地。倒地后的平八郎浑身抽搐着,周围肌肉像是漏气般的快速萎缩,原本威猛的壮汉眨眼间就变只剩下喘息的力气。
“警、警部补?”
原本冲来救驾的黑崎好不容易刹住脚步,却也不禁为眼前光景而呆然。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感受着身体涌出的莫名虚弱感,和马摆了摆手。
“不过,等回道场再说。”
和马此时的表情,仿佛进入贤者时间一般。
190 年底密集的社交活动中我居然发现了一个没有应酬的周日
“废物!一群废物!”
重弘元司扔出手里把玩的漆盘,精美漆器狠狠砸在前来报告的极道头上。
后者虽然当场头破血流,但却依旧匍匐在地,浑身颤抖着不敢回嘴。
不光是他,周围的众多极道也都纷纷露出畏惧神情,没人敢说半句话。
自打两年前占据此处后,重弘元司便在他们心里种下了“绝对服从”的暗示。
这样的暗示确保他能像自己手脚般的指使九鬼组,但同时产生相应的问题。
原本智商不高再加上被限制思考,令得极道们多数都沦为丧失自主性的人偶,重弘元司身边没有回馈源,结果许多时候都只能像这样唱独角戏。
这时候就算重弘元司把他们当场斩杀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然而这样的做法除了增加自身挫折感以外,再没别的意义。
“该死的……”
重弘元司带着阴沉脸色坐回沙发,盯着那几名逃回来的喽啰。
他们带回了阻截桐生和马失败的消息,预先设置的陷阱被识破,甚至连得力棋子的九鬼平八郎也没能如他期待般派上用场。
重弘元司重重吐出口浊气,却依旧感觉心堵得慌。
“可恶……明明都做了那样的安排,为什么还会被注意到……”
两年前选择跟合川法隆联手后,重弘元司便着手安排计划。
借助福址科技的资产跟权柄,他对计划进行了精心包装以心理学实验的名义进行推广,同时还亲手切除了每名实验者的记忆。
这样处理过后,照理说应该没人能回想起曾参与过开门实验的事实,但那天杀的桐生和马却不知怎么抓住了线索,然后就那样飞快地追了上来。
对福址科技来说,桐生和马也是近乎瘟神的代名词,连合川法隆都对他相当忌惮,得知消息后便派出柴生田久来催他毁灭实验证据。
重弘元司虽不知为然,但还是派出九鬼组去破坏那些曾参与实验的诊所。在他看来这样的处置应该是万无一失了,然而没想到的是,就算这样也还是被桐生和马给找到了突破口。
当成预备手段安排的陷阱跟刺客都没能派上用场,桐生和马有如神助般的突破了他精心编织的迷宫,直接触到了重重掩藏下的核心——这近乎奇迹般的展开,就仿佛冥冥中有只看不见的命运在为桐生和马向导般。
身为神秘侧住民的重弘元司,当然不会去怀疑神佛的存在,实际在古代日本确实有不少像这样为命运所宠爱的英雄豪杰,重弘元司也没少跟他们打过交道。
不过近代?来随着日本逐渐迈进所谓的“文明社会”,如那般的天骄之子在日本也近乎绝迹,直到今次桐生和马出现。
想到桐生和马那出类拔萃的剑术,重弘元司都忍不住怀疑这家伙是不是生错了时代?
要是生逢战国乱世说不定能成为宫本武藏那般的永世剑豪,而从其行事风格来看,运气好点的话甚至像丰臣秀吉那样成为一代枭雄也不是没可能的。
“不……”
重弘元司摇摇头。人世间功业的假设根本没有意义,对他而言,桐生和马是兼具武力跟智力的危险对手。
这名对手现在拿到了开门实验的核心情报,找上门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重弘元司前次遇上桐生和马还是温泉乡的时候。
那是场对双方都相当意外的遭遇战,而最终以重弘元司败退而收尾。重弘元司将其视为莫大耻辱,于是才选择跟合川法隆联手以力图重振神秘侧的威光,当然也从未忘记向桐生和马报一箭之仇的事情。
为此重弘元司做了非常充分的准备,就算桐生和马找上门来这次他也有自信能应付,不过若再加上玉藻前就比较难说了。
再怎么说玉藻前都是昔日威慑群妖的大妖狐,在金字塔顶层的序列比食梦貘还要高出许多。玉藻前此刻己彻底站在桐生和马的身边,倘若哪天她恢复了昔日全盛期的实力,那重弘元司恐怕就得抛下老巢连夜跑路了。
想到这里重弘元司不禁觉得苦恼,虽然开门实验的目的是取回神秘侧的力量跟荣光,然而神秘侧中也并非所有妖怪都站在他这边.
——不过这点其实人类也差不多,倘若没有福址科技的资金跟权柄,那他也绝对没办法在现代日本实施如此规模的计划的。
这样想来,其实人类跟妖怪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啧……”
重弘元司啧了声,这样的想法让他相当不愉快。
重弘元司端起茶盏,旁边一宫廷贵妇模样的女子赶紧上来给他斟茶。
重弘元司面无表情地看着官女斟茶,突然手边传来刺耳的电子铃音。
重弘元司皱眉望过去,一极道喽啰捧着最新式的移动电话、也就是俗称“大哥大”的通信装置,诚惶诚恐地走过来。
大哥大的吵闹铃声让重弘元司涌起把喽逻一脚踹飞的冲动,不过知道他通信号码的人非常有限,而且都是有必要建立联系的存在。考虑到这点,重弘元司还是硬压下不愉快的心情,接过那笨重砖头并凑到耳边。
“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从听筒里传出略带沙哑的年轻女声。省却问候的直接问题倒也符合妖怪的作风。
“是你啊……”重弘元司呼出口气,停顿了下才想起女子的称呼,“唔,是叫‘紫式部’吧?你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哼,名字怎样都好啦,反正只是称呼而己。”话筒里传出相当不耐烦的回应,重弘元司闻言则在内心耸耸肩膀。
妖怪没有建立社会联系的需求,因而通常也没有取名字的必要。不过电话那头的某人在前次跟桐生和马对上后,回来便突然给自己取个紫式部的名字,而据说动机是讨厌某人的胡乱称呼。
妖怪跟人类社会建立联系后,自愿或不自愿都会逐渐接受社会的规则,也就是会渐渐变得像“人”。
这点重弘元司自己便深有体会。既然对方给自己了紫式部的名字,重弘元司今后称呼起来大约会方便些,但其实这也是怎样都好,关键是那句“情况怎么样”的问题。
所谓的“情况”自然是指阻断桐生和马对开门实验的调查。她会像打来电话询问,估计多半也是合川法隆的授意。
和合川法隆忠犬的柴生田久不同,话筒那头的紫式部,算是妖怪中少有跟和他志同道合的人物。重弘元司对她并不想进行无谓的隐瞒,于是便把大致情况告诉了她。
“也就是说,桐生和马很有可能会找上门来?”紫式部的声音并不惊讶,但也没多少雀跃期待的感觉,却出乎意外提出过来帮忙的建议。
“你要过来这边?”重弘元司惊讶问着,得到那边确认后却不禁微微沉默。
妖怪基本上是没有集群意识的,一般来说,小妖怪是大妖怪的食粮,而大妖怪则彼此争夺地盘的猛兽。当然偶尔也有大妖怪间和平相处的例子,但像紫式部这般提出来帮忙的情况,至少在食梦貘的记忆里是没有的。
不知道是否跟人类接触后也变得像人的缘故?重弘元司如此怀疑着,但还是慎重拒绝了紫式部的建议。
拒绝理由是他并不想让别的妖怪踏进他精心营造的城堡,另外就是,他想靠自己力量来摆平桐生和马。
或许会被嘲笑为无聊的自尊心,但他就是想向桐生和马报一箭之仇。
“知道了。”被拒绝的紫式部似乎也没什么情绪,只是提醒着他小心别出意外,“毕竟你可是项目执行的关键,没了你的话,合川先生的计划就推进不下去了。”
紫式部如此强调着。
“知道了”重弘元司回答完,大哥大的听筒里便切断为阵阵盲音。
重弘元司放下电话,以阴沉脸色瞥着这枚号称最新式的通信装置,心情不禁相当复杂。
虽然不知道那家伙从哪里打过来的,但仅凭着这块砖头大小的玩意儿就能让相距几百公里的两端互相通话,对他实在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就算在昔日神秘侧最辉煌的时期,也没出现过如此方便的法术,而在当前日本却是只要有钱谁都可以获得的便利。
两相比较下,神秘侧的衰退几乎俨然就像已然注定的时代潮流般。
重弘元司很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是跟这股潮流相违逆的,不过他并没有摆手的打算。开门实验中诞生的种子都已经好好埋下去了,到其发芽蕴生前还要一段时间。
就像紫式部所说的那样,他是福址科技执行项目的关键,因而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打倒。
要想打倒他,桐生和马得先攻陷这座他精心营造的城堡,但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虽然说如此,光等着对手攻上来也未免太无聊了,重弘元司把目光移到旁边侍立的几名极道身上。
“召集剩下的人手,去给我铲平桐生道场。”
“是。”因潜意识被埋下“绝对服从”的指令,极道们就算心存动摇,具体执行时也不会有多少迟疑。几名极道在行礼过后便匆匆退下去召集人手,准备执行重弘元司“铲平桐生道场”的指令。
191 用通辽可汗的风格命名章节会是什么样子?
“去争取时间……不,姑且算是打招呼好了。”
注目着极道们的背影,重弘元司在嘴角拉出微微弧线。
桐生道场聚集众多剑豪又有玉藻前坐镇,就算极道们豁出命去突击也是没可能成的,顶多只能给那边造成点麻烦罢了。
不过这样就够了,只要老巢被踹的桐生和马发怒攻过来,那就有机会品尝到用败北跟绝望调配的噩梦滋味。
“好了,差不多也该准备。”
重弘元司冷笑着,随即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房间墙边装饰用的巨大书柜处。
书柜角落处躲藏着一身穿和服的小女孩。
见着重弘元司走过来,小女孩露出畏惧神情,本能般的想往书柜后面躲去。然而几名身着华服的宫庭贵妇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把她给围住。
只见宫庭贵妇的脸上戴着不怒不喜的能乐面具,在周围昏黄光线下看起来相当渗人。惊慌后退的小女孩冷不防被左右两名宫女抓住,咿呀呀地叫着试图挣脱,但次瞬间小女孩面前却浮现出重弘元司阴沉的脸。
“别挣扎了,给我乖乖听话……你可是构筑这座城堡核心的‘人柱’,绝对不会放你走的。”重弘元司低头俯视着被挟持的小女孩,眼里放射着异样的妖光。
那妖光映入小女孩的眼瞳,小女孩眼里渐渐失去了神彩,片刻后宛如人偶般的垂下头来。
重弘元司冷哼了声,随即举步向前走去,那群戴着能面的女史抓着小女孩紧跟着他。在他们背后,那堆满诸般装饰的房间徐徐分崩离析,连同周围空间,都仿佛搭积木般的迅速改变着原本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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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刻,桐生家的硕大道场依旧亮着灯光。
几盏白炽灯投射的光量远不足以照亮道场角落,但却在道场里营造出恰到好处的宁静氛围。和马跪坐在道场中,手边放着入鞘的正宗。
一只被灯光吸引来的飞蛾落在正宗刀鞘上,片刻后抖动翅膀飞了开去。和马目光追随着飞蛾的迹线,心却回到半日前山道上的那场激斗。
或许那也称不上激斗。黑崎摆平多数九鬼喽啰,而他则砍翻了化鬼的九鬼平八郎。
对上九鬼平八郎时,一股不知缘由的昂扬情绪鼓舞着身心,而正宗为回应他斗志般的荡出刀鸣,最终以类似常黯湖边的玄妙状态砍翻了化鬼。
当时的一切,有如云流水般的自然,而现在和马则试图将其再现出来。
鼓舞斗志是每一步。
虽然此刻面前并无对手,但作为掌握心技一体的剑道高手,和马也能在某种程度上自如控制自身情绪。
此刻他边回想着对上九鬼平八郎的光景,边缓缓凝聚着心神,一股澄清而又激越的感触开始在体内涌荡,情绪也随着那鼓荡而徐徐高扬。
和马以吐纳呼吸鼓舞着那股升腾如火的情志,精神则越发澄清。
陡然间一声清越的铮响弹入耳中。
和马伸手抓起正宗,于是那股铮响更清晰地传入耳中。和马专注倾听着正宗的刀鸣,随即却不禁讶异。
和以前不同,这次他居然从正宗那清越刀鸣声中听出类似情绪或志趣的音色。
和马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但转头想想正宗本来就是传世灵刀,连晴琉的断时晴雨都知道发飙护主,正宗有自己的情绪志趣那也没啥好奇怪的。
和马这样想着,耳中刀鸣的音色却陡然又变。
从清越激昂转为低吟浑厚,荡出如老友席坐、秉烛夜谈般的欣快之情。和马嘴角情不自禁地牵出笑意,屈指轻弹刀身,霎时间周围万籁俱静。
寂静中有看不见的时潮在缓缓流涌,和马抬眼望去,然后见着那只飞蛾悬停在前面半尺不到的距离。
飞蛾就像慢镜头般的挥动着翅膀,和马甚至还能看到它那细密的绒毛和挥翅时撒下的微小鳞粉。和马目光落到飞蛾腿上,只见飞蛾后腿缠着不知从哪里挣脱的蛛网,而这显然干扰到了它的飞行。
和马微微一笑,手里正宗刀光闪过。
几缕被斩断的蛛丝落下来,飞蛾则晃悠悠地飞了开去。
时流恢复正常时,和马保持着出刀的架势半跪原地,随即却猛然吐出口气,整个人脱力般的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般急剧消耗气力的感觉跟砍翻九鬼平八郎时类似,当然他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谷
和马倒在道场地板上喘息着,稍稍观察了下自己的状况,然后如预料般的发现一个多出来的词条
“神威持主”,是新词条的名字。
“从今以后可以横着走了”,这是词条下方的解释。
词条一如既往般的高深莫测(中二爆表),和马不禁摇头苦笑。
仅就字面来分析的话,“持主”大约是指持有灵刀的主人,而“神威”多半应该是指灵刀中蕴含的秘力了?至于词条“神威持主”的出现,大约可证明他确实掌握了御使灵刀蕴藏秘力的方法。
灵刀蕴藏的秘力,被称统为“神威”。既然有统称,当然也有别称尤其考虑到灵刀都是个性迥异的主儿,不同灵刀蕴藏的神威有截然不同的效果,这点也是符合逻辑的推想。
好比正宗的神威便是如同先前那般的超加速,和马稍稍考虑后决定将其暂时命名为“神疾”。
一旦发动“神疾”,剑士从精神到肉体都会得到极大加速,甚至达到凌越当前时间轴的程度。倘若这招用在战斗中,那便是形同开挂般的存在。
和马回想起此前斩断飞蛾腿上缠丝的那刀,他不觉得有人能挡下这眼耳都无法捕捉到的神速斩击。
鬼庭玄信做不到,就算上杉宗一郎来恐怕也不成。
“太棒了!”
这下总算不用再羡慕晴琉了。和马握紧拳头,心里涌出前所未有的感动跟喜悦。
果然还是咱家的正宗好哇!和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爱刀,好半晌后情绪才得以渐渐平复。
冷静下来想想,神疾虽然堪称无敌外挂,但好像也没法随随便便发动。
毕竟想发动神威得先唤起刀鸣,而要唤起刀鸣就得把斗志鼓舞到相当高昂的程度才行对掌握心技一体的武人来说,鼓舞斗志不是大问题,问题是士气可鼓不可滞。
鼓舞起来的激昂斗志倘若没有强敌来消化的话,那就会跟拉满后又放空弦的弓一般,会反过来对和马精神造成额外损害。
而且就算发动神疾也不意味着就稳操胜卷了。
毕竟从前几次经验来看,踏进神疾后活动消耗的气力会极其巨大。好比先前他发动神疾、斩落蛛丝的过程不到十秒,但感觉消耗却足足跟长跑二三十公里相当,身体气力像是刹那间被抽空。
真正面临实战时,必须考虑到发动神疾后的硬直,不然绝对会留下致命破绽。
“嘛,姑且先当成撒手锏就行。”
打喽啰时不需要,就像常黯湖边打鲶鱼精那般,今后对上神秘侧时当成必杀技来用就行。尤其在即将跟食梦貘对上的当前,神威持主的词条对和马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般的天降福音。
和马哼着小曲把正宗收进刀鞘,眼睛却有意无意地瞟向远处刀架的方角那供奉着桐生道场的另一把灵刀,正宗蕴藏着神疾的秘力,那村正的神威又是什么呢?和马情不自禁地想着。
若是没瞥到从走廊步出的人影,和马搞不好就去过去拔出村正试刀了。
“咦?警部补,这么晚了您还在练剑吗?”
从走廊出来的是黑崎长秀,看到和马在道场抚剑低语的模样,黑崎露出由衷敬佩的神情:“明明已有如此身手却依旧没有松懈修行,难怪警部补能那般轻易地斩倒鬼物,令人钦佩。”
“哈哈,都习惯了,每天不挥两下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和马打着哈哈。
黑崎擅长帮他解释了砍翻九鬼平八郎时的神妙表现,他也就省下解释说明的功夫。
“怎么样?那边还没出结果吗?”
“是,神宫寺老师说还要花些时间,叫我们暂时别去打扰。”黑崎点头回答着,并举目望向道场客厅的方角。
早先和马从坂田医生那里拿到的实验资料,其中既有录音带也有录像带。而在国定古迹的桐生道场里,唯一配置着相应播放设备的地方就是客厅。
和马把资料拿回来后,玉藻便占据了客厅对那些实验资料进行解析。按狐狸的说法,这种涉及神秘侧的危险物品在搞清楚底细前最好不要让凡人接触,因而和马跟黑崎都被赶出解析现场。
虽然狐狸说着要独自进行危险禁品的解析作业,但和马间中稍稍去瞄了眼,发现她所谓的“解析”,也不过是一边喝茶一边欣赏播放出来的风景片而己。
至少在凡人眼里,是看不出有什么风险的话说回来,若是光用看的就知道危险的实验的话,重弘元司也没法搞出如此规模来。
重弘元司用开门实验在数以万计的参与者心中埋下扭曲之物,而最初受害者便是黑崎的女儿彩香。
192 见缝插针的“平和”日常
在那场伪造的车祸中,彩香被重弘元司掳走当成“人柱”,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恐怕只有玉藻能给出解答。
黑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但又不敢去打扰通晓神秘侧事务的“神宫寺老师”,于是只好像这样到处转圈以试图让自己冷静——和马倒是蛮能理解他心情的。
“嘛,看来你相当闲呢?”
虽然千代子在二楼准备了客房,但估计黑崎这会儿也没心思睡觉,于是和马走去道场角落的置物柜,从里面翻了两把竹刀出来,并顺手丢了一把过去。
“你的示现流应该没还给鬼庭前辈吧?跟我对练下如何?”
“这个,小官已有段时间没用刀了……”接过竹刀的黑崎有些为难。
“放心,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和马用力一振竹刀,踏步上前。
“……既然如此,那就请警部补多多指教。”黑崎深吸口气,端正了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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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所有上年头的日式建筑那般,隔音效果差几乎是桐生道场与生俱来的毛病。
不过道场本身宽敞到足够确保每人都拥有各自房间,所以除了偶尔到来的情热夜晚外,这点毛病也不至于居于屋檐下的姑娘们寻秦造成太大困扰。
然而今天的情况比较特殊,夜深人静时吵得姑娘们睡不着觉的,并非床笫间的起伏激震,而是竹刀猛烈激突的呐喊。
“喝!”
和马一记牙突落后趁势横转,竹刀追着黑崎身影朝斜下方拉出刚猛的斩线。
黑崎迎着斩击勇猛突进,借由拉近距离限制和马挥刀的振幅,并轻易化解了威力减半的斜斩。
啧了声的和马,抬腿朝黑崎猛踹过去。
黑崎以膝盖顶下和马的踹腿,借势退后同时挥手射出两枚梭镖。和马怒吼着挥刀斩下其一枚梭镖,却放任另一枚梭镖在肩膀上拉出血迹,同时踏步上前再放出一记牙突。
回应着和马的猛攻,黑崎也毫不示弱地摆出上段架势,以迎面直落的重斩迫使和马偏转方向。
擦身而过的两名剑士,次瞬间仿佛心意相通般,低吼着同时转身横斩。
以骇人气势猛烈相击的两把竹刀,甚至在空气里荡出圈圈涟漪——而之所以没有破裂,大约是两名剑道高手已把力道掌控到极致的缘故。
在昏黄灯光下上演的这场华丽剑斗,既非竞技比赛的现代剑道,也非桐生流与示现流的古式剑舞。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桐生和马跟黑崎长秀两人贯彻各自战法的实战切磋,是男人跟男人用剑和拳头交流的原始形式!
拳脚碰撞声,竹刀挥斩声,呐喊声跟低吼声,种种声响在道场里交织成震撼心魄的混响,让道场外悄悄窥观的姑娘们看得心驰神往。
“啧,当男人真好啊。”晴琉眯眼瞟着不远处怒吼着彼此碾压却又乐在其中的男人们,吐出幽幽叹息。
“咦?为什么?老哥不是也常跟你对练吗?”旁边千代子不明所以地问着。
“用眼睛看就知道了吧?跟我对练时和马哪里有那么认真过?”晴琉怨念般的指向那边。
“也是,你也好南条也好,老哥跟女孩打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手下留情……唉唉,但就算这样我也赢不了老哥啊。那叫黑崎长秀的能跟老哥打成那样,莫非很厉害?”千代子颇有兴趣地望过去。
“切,要是比实战的话,我和断时晴雨可不会输给他。”晴琉紧紧护着道场二把手的位置。
“是标准太高的缘故吗?我觉得我也不算弱啊,但为啥在道场里总有种垫底的感觉呢?”千代子沮丧道。
“放心,你的下面至少还有美加子。她在伦敦那边天天好吃好喝,回来剑道肯定退步一大截。”晴琉保证着。
“啧,你这根本不是在安慰人好吧?”千代子朝晴琉砸过去几个白眼,再看了看那边打得起劲的男人们,叹息着站了起来。“唉唉,总觉得老哥身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也是好事呢……反正也睡不着觉,我去帮他们弄些宵夜好了。”
“我也要一份!”晴琉很自觉地举起手来。
“想吃的话就过来帮忙!桐生家家训可是‘不劳者不得食’……真是的,明明吃得不比别人少,身材身高却都没什么成长,真想知道你吃下去的东西都消化到哪里去了……”千代子揪着晴琉,边往厨房走边念念叼叼。
“你敢看不起a罩杯!?”晴琉闻言勃然大怒。
“没有啊,其实现在晴琉你这类型貌似也蛮有市场的哦?好像还有一个词叫啥来着……”
“我才不想要那种市场!”
晴琉跟千代子就这样扯扯拌拌地走进厨房,伸手抓向菜刀时突然顿住,随即若有所觉般的偏头望向窗外的特定方角。比晴琉稍迟半步,拿着高丽菜的千代子也朝那边露出疑惑神情。
“咦?好像有点吵的样子?”
“我去看看情况。”晴琉放下菜刀,转向朝着楼梯跑去。
“要帮忙吗?”背后隐隐传来千代子的声音。
“不需要,小事一桩。”晴琉头也不回地回答着。
冲进自己房间的晴琉,拿起断时晴雨,随即按着窗框直接翻落到道场后院——桐生道场是有相当年头的木造建筑,其墙壁结构都远不如新式建筑来得结实,晴琉是因身体轻盈才能做到这样动作,要是换成“负担”很大的其他人,保奈美也好千代子也好,估计都会有拉垮墙壁的风险。
晴琉得意地想着,她落地时甚至没激起半点动响。
桐生道场周围有石砌的低矮隔墙,不过其遮断效果基本上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程度。
跳到暗处的晴琉纵身翻过隔墙,然后贴着巷道阴影一路朝着喧嚣声传来的方向潜去。喧嚣声离桐生道场只隔着半条街,直线距离不到百步。
靠近的晴琉把身影藏在路灯投射的阴影下,然后看到一幕令她吃惊的光景——
只见在街道公路上停着好几辆遮挡着牌照的面包车,另外还有一辆装满可燃物的货车。
眼下明明已是深夜了,这些车却都没打开车灯照明,要说鬼鬼祟祟那是肯定的,然而此刻它们却又歪歪斜斜地停在公路上,没别的动静,在可疑感爆满的同时,又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晴琉皱眉,看着好些人影从车上下来开始争吵,于是悄悄靠近听他们说什么。
“引擎熄火是什么鬼!?明明桐生道场就在前面了。”
“没油了?混帐!事前难道都没有检查过吗!?”
“喂喂,六辆车同时出故障,你特么耍我呢!?”
极道模样的男子们在集体抛锚的车辆前急得抓狂。晴琉听着他们的话,似乎是打算突击桐生道场。
计划是先点燃货车运载的可燃物,直接撞进道场来引发火灾。然后剩下的人趁着混乱突入道场,把桐生和马连同其家眷通通干掉。
不得不说极道们的计划相当狠辣,但问题是他们的车辆在开到这里时便莫明其妙地集体抛锚。抛锚原因迵异,然而不论极道们如何拼命打火就是没法启动引擎,简直就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把他们死死按在原地般的。
这幕超乎言喻的诡异光景带给极道们强烈震撼,若不是有重弘元司预先埋入的暗示,这时候恐怕就该撒腿跑路了。
“哈,哈哈……”
就连晴琉也听得只能干笑。
虽然玉藻不止一次提过自家道场是地藏菩萨庇护下的常黯福地,但实际直到方才为止她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眼前匪夷所思的光景让晴琉也不得不动摇,不过自家道场确实有着超乎人智的大靠山在,这点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只是回去后多多供奉点心好了。
晴琉悄悄吐着舌头,随即从暗处走了出来。
“哟,深更半夜的,你们在这里干嘛呢?”
“唔?哪来的小鬼?不想惹麻烦就少管闲事……”
那边争吵的极道们花了点时间才注意到路灯下的晴琉,原本以为她是住在附近的小女孩。其实极道们现在要还有余裕,就该想想哪有小女孩看到他们这一帮凶神恶煞的极道还敢靠过来的。
毕竟混极道的人不是每个都是狠人,但是外表至少看起来是个狠人。
极道们也懒得跟小女孩浪费时间,要赶她走,却突然有人看到了晴琉拿着的断时晴雨。这个年代还没有流行起spy,不会有人把晴琉认成蓬坂大河的ser。
“等等!她带着刀,是桐生道场的!?”
“妈的,暴露了吗?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突击吧!”
“留下几人对付那女的,剩下的跟我攻进道场!”
察觉到行踪暴露的极道们当场改变计划,迅速从车里拿出铁棍长刀等家什。一半人以凶神恶煞的模样朝晴琉围过来,而剩下的以猪突猛进的姿态朝桐生道场冲去——对于这伙注定会撞到钢板的家伙,晴琉并没多加在意,把目光移到围过来的极道身上。
这些手而是持钝器跟锐器的凶恶男子们,论其质量跟数量都是晴琉的若干倍。但被包围的晴琉并未显露半点胆怯,倒不如说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昂扬神情。晴琉伸手按到断时晴雨的刀柄上,柔声道。
“好啦晴雨,我们就稍稍活动下,可别搞出人命哦?”
**
道场里,两剑士持继多时的激烈剑斗终于迎来稍稍暂歇的当口。一次激烈交击后两人隔着五六步持剑对峙,黑崎大口喘息着,而和马头顶也有热汗升腾。片刻后,黑崎微微瞥向道场外的方角。
“不用去管吗?”
和马:“她混极道的时间,比在我的道场的时间长。放心吧。”
193 警部补在两边都是大人物啊(语重心长)
听和马的话,黑崎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可能他觉得大男人居然让晴琉这样的小女孩御敌,有些无法释怀。
于是和马又说道:“晴琉可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啊,假以时日她搞不好能和你搓两招。”
但这时候走廊那边传来脚步声。
只见千代子用托盘端来当作宵夜的饭团跟热茶,以富有教养的女主人姿态放到两人旁边,然而在起身时却转为威风凛凛的剑士侧脸。
“老哥,我出去看看。”
“啊啊,带上这个。”
和马顺手把手里竹刀丢了过去,接过竹刀的千代子转身朝着道场门口走去。
转身而去的千代子,身上散发着跟平常截然不同的凛冽气势,目光有如老巢被侵犯的母老虎般杀气腾腾,甚至和马还在她头顶看到“道场女主人(暂)”的词条浮现——
卧槽,这样也行!?和马满脸错愕。
“我的地盘我做主”,词条的解释也很简单很粗暴。
和马原本还打算去悄悄掠个阵啥的,但现在看来也不用了。
“警部补的道场,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就连旁边黑崎也察感到千代子的强者气场,发出由衷钦佩的感慨。
“嘛,毕竟从曾祖那辈开始,桐生道场的教授方针就是从实战出发,所以跟外面多少不同啦。”
和马也只能打哈哈,不过他说的也并非谎话。晴琉的实力当然不用说,实际连千代子的剑道段位也遥遥超出同龄人的标准。
只是一直以来跟她对练的不是和马就是晴琉,衡量标准太高故而显不出她有多厉害。
不过对手换成极道混混的话,那武力值便是妥妥的碾压等级的存在,更何况现在还有临时词条的加持。
和马不打算去理会那些侵袭者的下场,转而招呼黑崎坐下茶吃宵夜。
酣畅淋漓的运动过后,包裹香肠跟煎蛋的饭团再搭配热腾腾的麦茶,构成足以填饱肠胃跟心灵的美餐。
和马跟黑崎分吃了饭团,在喝着麦茶期间外面的喧哗声也渐渐平息下去,不过没多久从别的方角又传来新的啧杂声响。和马挑挑眉毛,似乎外面隐约听到熟人的声音。
“老哥,你有客人哦。”
和马的预感在片刻后得到证明,千代子带着锦山平太走了进来,并跟和马报告了锦山组前来助阵的事情。
极道帮派是有各自地盘的,随便在别人地盘上搞事可是足以引发帮派血拼的严重事件。
当然,砍翻关东联合会长的桐生道场是超然于帮派纷争之外的,不过锦山组在地理位置上跟桐生道场挨得最近,因而维持周边秩序也被默认为了锦山组的义务。
锦山组素来跟桐生道场交好,而今次别的极道帮派声势浩大地过来找事,对看守地盘的锦山组来说可谓脸上涂泥般的侮辱。
也难怪其锦山平太得到消息后便带着手下匆匆赶来,不过从他那悻悻脸色来看,应该是没赶上这场喧哗剧幕的高潮。
“说什么助阵啊,顶多也就是打扫战场而己。”走进来的锦山平太直接坐到地板上,满脸不爽地摆摆手,“你去外面看看就知道,那些倒霉蛋被你家俩母老虎揍成什么样子了……啧,关东之龙再加上母老虎,今后混极道的怕是见了你们家道场得绕着走。”
“这个嘛,毕竟桐生道场就是‘藏龙卧虎’之地啊。”和马耸耸肩膀,意识自己说了个不怎么样的冷笑话,随即招呼千代子给锦山平太倒杯茶来。
锦山组现在也算是有相当规模的帮派了,有他们帮忙收拾善后,至少帮和马省下了写报告的麻烦。
“警部补,这位是?”这时旁边黑崎出声询问。
“啊,他是锦山平太,附近锦山组的头目。以前想抢我家地盘时跟我干过架,但发现干不过我就只好和解了,在那以后会时不时来我家道场讨酒喝。”和马以开玩笑口吻介绍着,而锦山则翻白眼回应。
“我没想到,警部补跟极道也有交情?”黑崎眨眨眼睛,但看起来只是纯粹的惊讶。
“这个嗻,其实你要高兴把他当成锦山开发事务所的社长也行。”和马拍拍锦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导着警视厅的前精英。
“说实话,跟他喝酒比跟丰国警视监那堆人打交道要舒服得多,顺便还可以打听到不少极道的内幕。这样要是哪天他犯了事,我就把他灌醉了直接送去警署,还省下了抓人的功夫。”
“是……这样的啊……”黑崎看起来有些懵逼,但并没出言反驳。
警视厅中跟极道暗中勾结的腐败官僚绝对不少,不过像这般直接在自家道场招呼极道头目的豪爽做派却找不到第二人——当然,和马的做法并不涉及触犯法津。
毕竟“极道”本身只是个相当宽泛的社会定义,而且当今极道帮派基本都有类似锦山开发事物所那般的合法外壳,甚至他要高兴的话就算把关东联合首长都叫到道场来开派对,警视厅也没法说什么。
其实极道开始合法化,有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合法的生意他们干不过“外来户”,甚至闹出了极道报警要求警察从福清帮手里保护他们的闹剧。
再过几年暴力团法就会在国会通过,极道也随之变成了“合法”组织,仔细想想这还真是一件充满黑色幽默的事情。
不过此时此刻黑崎并不知道这许多内幕,毕竟他跟和马不同,真的就是个规规矩矩的警察,没有和马那样的成长路径。
现在的他只是被和马那不遮不掩的坦荡气魄所震到,暗忖果然非常人行非常事。
“喂,去把你家最好的酒拿出来。”沉默着的锦山突然向千代子要求着。
“哈?为啥?”千代子当然不是那种被要求就会答应的乖乖女,当场瞪了回去。
“哼,既然你哥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要喝回本才行。”锦山翻着白眼回答着。
和马是桐生道场的当主,也是桐生家的家长。
千代子就算再不愿意也没法在他人面前驳和马的面子,望向和马得到点头许可后,便撅着嘴起身去厨房准备酒菜了。这时走廊那边想悄悄溜回房间的晴琉被千代子给逮到,于是也被抓着到厨房帮忙。
远处的和马眺望着千代子的背影,发现“道场女主人(暂)”的词条依旧在她头顶闪闪发光,不禁再度错愕无语。
喂喂,我家妹妹该不会就这样得到永固词条了吧?
**
对警视厅前精英出身的黑崎长秀来说,跟极道头目同席饮酒是相当罕见的体验,但不可思议的是心里却并不感到抗拒。
事实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隐藏在警察体系中的腐败跟黑暗,和那些相比起来,此刻在旁边赌气般埋头喝酒的锦山平太反而是直率得可爱的存在。
黑崎端着酒杯,把目光移到同席的两位女孩上。因当主和马来了兴致,千代子跟晴琉便在道场酒宴上扮演起了陪侍的角色。
两人尽管风格迵异,但都是走到街上回头率爆表的美少女。而且比起颜值来,其剑道修为更加撼动人心。
千代子方才用木刀摆平了两位数的极道凶徒,而倒在晴琉剑下的则比她只多不少。虽然这位前白峰会千金的身高跟胸围都有些残念,但说实话黑崎觉得自己摆不平她。
这时候不知是否察觉到他的想法,那边斟酒的晴琉突然瞪了过来。黑崎赶紧转移视线,落到她旁边给斟酒的那人身上。
桐生和马,虽然只是端着酒盏淡然坐在那里,但却散发出任谁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望着他的黑崎不禁生出奇妙心情。
他是桐生道场的当家,樱田门的警部补,但盘据此地的极道头目却如门客般由其使唤。
据说甚至连南条财团都对其恭敬有加,不仅献上自家千金,其余人财物力调度起来也毫不吝惜,俨然奉为御主的模样。
黑崎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般不可思议的人物。眼前酒宴让他联想到过去天下大名跟麾下的武士近臣畅饮欢谈的光景。
事实上,桐生和马那非凡经历也几乎就是昔日剑豪们的传奇再现。黑崎毫不怀疑,倘若身处战国乱世的话,那桐生和马必定会成裂土封疆、立于人上的盖世英豪。
近代日本虽然已迈入公民社会,不过其本质上还是非常重视上下阶位。对黑崎自身来说,他倒并不讨厌昔日武士那般侍奉主君、忠诚奉剑的生涯,只是迄今为止他需要低头的对象,多是平庸腐朽之辈。
因而别说忠诚了,连保持最低限的敬意都要花费他莫大力气。不过若是换成眼前这位的话……
黑崎略略低头,感到心中升起不可思议的热能。
“嚯,上泉老鬼后继任的二代目威望不足,导致关东联合当前的向心力大幅下降,结果帮派间的争斗也来得比以往来得更激烈?”
“没错啊,上头不管事,下面就乱了套……好比今天这样突然闯进地盘挑事的情况,这个月已经是第五起了,搞得事务所整天风声鹤鸣,真是操蛋……”
这时候和马跟锦山正聊到关东联合的话题,喝得几分醉的锦山跟和马大吐苦水,抱怨维持帮派的不容易。
同样经营道场的和马亦心有戚戚地点着头,两人仿佛都有默契地忘掉了彼此身份。对黑崎来说,那又是相当新颖的见闻。
“所以这次来挑事的是九鬼组啰,确定没错吧?”
“啊啊,没错,那些家伙原本是联合内出了名的武斗派,只是近两年不知为何突然收敛了许多。有传闻说九鬼平八郎那混蛋改了性子,没想到会突然发疯来攻打桐生道场……”锦山用力弹了舌头,“啧,特么想找死的话去跳东京湾就好了,还跑过来给老子添麻烦。”
194 神宫寺老师的见解
“九鬼组的头目,是九鬼平八郎?”
和马微微皱眉,在得到锦山确认后抬头望向黑崎,双方默契般的点点头。
九鬼平八郎早在山道阻截的时候便被和马砍翻,但九鬼组却依旧组织了这场对桐生道场的夜袭。
这证明有人早就取代了九鬼平八郎在对九鬼组发号施令,至于具体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客观来说,极道帮派也是具备组织性的实体,而是组织实体就必然要有据点来满足其统率调度的需要。
好比锦山组的开发事务所那般,组织据点同时也是其头目发号施令的中枢。换句话说,幕后黑手大概率就隐藏在九鬼组的据点附近。
“逮到了。”
和马嘴角拉出微微弧线,随即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
然而马沙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酒宴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千代子头上那“道场女主人(暂)”的词条也依旧在闪闪发光。
从系统尿性来考虑,和马估摸着恐怕直到千代子出嫁、又或者他迎娶正室为止,那词条都会半永续地给予妹妹加持,这让和马咋舌不已。
不过就事实来说,千代子本身在修练上就非常努力,对道场倾注的感情也远胜过和马。
今次九鬼组侵袭桐生道场刺激到她心中的雌虎,从而踏过心技一体的门扉,拿到女主人(暂)的官方认证,也是相当符合逻辑的事情。
马沙比谁都清楚千代子付出的努力——不管是学业还是剑道,亦或者爱情。
正因为如此,他面露欣慰,同时也暗暗提醒自己,今后在道场时有事没事可千万别去惹千代子生气。
有锦山组帮忙善后,九鬼组夜袭道场的事情被当成帮派间的寻常械斗给摆平过去。
喝醉的锦山平太当晚被手下给架走,千代子也在天亮后出门上学。
和马也打着哈欠回房间想稍稍睡一会儿,结果眯没多久就被晴琉给叫醒,说玉藻那边有了进展。
和马跟着晴琉来到客厅,看见黑崎己早早在那里等候。
客厅里凌乱堆放着开门实验的资料,另外还有好些手绘的稿纸。
茶几前的玉藻皱眉盯着稿纸上的图样,在和马进门时她正好微微打着哈欠,露出难得的慵懒困倦的模样。
“情况怎么样?”和马在茶几前坐下,略心疼地看着自家狐狸。
“这个嘛,我想我大概搞清楚了。”放下稿纸的玉藻伸指揉着太阳穴。
“是,老师辛苦了。”不远处的黑崎亦朝玉藻低头致敬。
早先和马给黑崎介绍玉藻时,曾说她是通晓神秘侧事务的专家,在那以后黑崎对“神宫寺老师”便分外恭敬。
本来神秘侧相关的事情是不宜让普通人知晓的,不过黑崎本身便是开门实验的受害者,而且也跟重弘元司交过手,故而才破例让他参与到讨论中来。
不过讨论内容要求保密,另外也不会涉及到玉藻真身之类的核心机密。
“重弘元司那混蛋,做得相当隐蔽呢,反复看了好多遍才注意到……啧,我不认为那石头脑袋的家伙能搞出这么高明的伪装,多半是福址科技帮忙弄出来的。”
玉藻吐出挟杂着怨念的叹息,顺手递了张着写着数字的稿纸给黑崎。
“我演示给你们看……黑崎君,能帮我录像带快进到这些时间上吗?”
“是。”接过稿纸的黑崎跑去录像机前低头操作起来。
盒式磁带是这个时代普遍采用的影像载体,而播放磁带的录像机在市面上流通的最新款己经有遥控功能了。
不过桐生道场的录像机却是在八0年代的现在也显得陈旧的型号,是锦山平太不知道从哪个当铺淘出来的。
锦山的本意是让桐生道场有点先进的现代设备,没想到这却成了马沙拒绝晴琉买新录像机的最大借口。
每当晴琉哀求说要买个录像机放演唱会录像带的时候,和马就会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再过不久就会成为最新锐的载体,自家有个破录像机凑合用就完了。
然而这个“不久”,可能会长达十年。
反正和马就是变着法子想省钱罢了。
这个破录像机,根本没有最新款式上那种操作面板,也不存在直接跳动时间的功能,只能跟录音机一样卷带子来调整。
黑崎照玉藻要求把录像带快进到某个时点,随即电视上播放出森林中潺潺流水的优美景色。
众人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看完一段后似乎没发现异样。
在众人困惑时,玉藻叫黑崎改用八分之一的速度重新播放了一遍。慢放让这个破机器发出了让人担心的噪音。
这次速度放慢过后,众人再看过去时,果然在一段树林跟流水切换间的镜头处察觉到了异常。
“咦?好像有东西闪过?”
“没错,和前后风景明显不一样……”
“黑崎君,能再放一遍吗?在出问题的地方把画面暂停下。”
回答着“是”的黑崎,一时间化身为人形遥控器在录像机前常驻。在重复操作五六遍后,终于逮到那一闪即逝的影像把画面截停下在那瞬间。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屏幕上显出一张没见过的怪异图案。那图案由粗细长短的扭曲黑线构成,看上去像某种类型的咒符,整体给人颇为不祥的印象。
“这是什么?”和马皱眉问出来。
“嗯,大致可以看成某种扰乱心神的法术。注视太久的话会让人神识昏沉,甚至精神错乱,你们也要当心点。”玉藻的话让众人连忙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注意力回到狐狸这边。
“也就是说,重弘元司把扰乱精神的咒符藏进录像带的影像里,从而让实验者不知不觉被影响?”和马向玉藻确认着。
从生物学来说,人眼能分辨的动态图像大约是每秒六十匝,采用技术手段在六十匝里面混进少许人眼无法察觉的异物,便会让人的心志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影响——和马隐约记得,穿越前他也曾听闻过类似的实验。
实验方在一段普通影像中混进些许暴力撕杀的画面,结果看完影像的测试者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纷纷表现出暴躁好斗的倾向来。
重弘元司做的大约和这个差不多,只是把暴力画面换成更恶质的洗脑而己。至于那些优美风景片和舒缓音乐,作用大概是来瓦解参与者的心防,从而让他们更容易接受影响。
“还有这样的事情?”听完和马解释的晴琉瞪圆了眼睛,对酷爱电视剧的她来说这显然是不小的冲击。
“我倒是更惊讶警部补居然知道这样的手法……应该说,果然是不愧是东大生吗?”黑崎朝和马投来满溢钦佩的视线。
“嗯,既然如此我也不用再多作说明,就直接说结论吧。”玉藻欣快地弹了手指,把一张绘有咒符字样的稿纸推以茶几中央。
“那段影像里有好几十处都被做了手脚,但大致来说只有两类咒符。一类便是刚刚那类扰乱精神的咒符,其实这类咒符的实际效果更接近于在参与者的精神里埋下一道后门,以方便施术者稍后进去做手脚。”
“开门实验的参与者都有一段频频怪梦的时期,那就是食梦貘……重弘元司做手脚的证据?”和马确认着。
“是的,那家伙原本就擅长在梦里搞鬼,埋下后门那当然更方便他肆意妄为。”玉藻点着头。
“……彩香那时候也是这样?”黑崎沉声问着。
“不,你家彩香的情况有些特别,事实上对她起作用的是这个。”玉藻说着伸手指向稿纸上绘着的另一类型咒符,“这类型的咒符是用来刺激灵觉的。”
虽说神秘法则己比昔日衰退许多,但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多少都潜藏着灵力。人类当然更是如此。
那类型的咒符是通过刺邀灵觉来触动当事者的潜在灵力,潜在灵力越高的人就越容易受到刺激,进而导致强烈的不适感。
“以前也有神社用这方法来选拔巫女,但因处理后遗症太麻烦就慢慢废除了。”玉藻看向黑崎说道,“从描述来看,你家女儿的潜在灵力应该相当高,恐怕都不输给以前主持祭仪的巫女。这在当前时代几乎算是凤毛鳞角,所以重弘元司才会不惜冒险把她掳走……我想她大概不会有事,毕竟很难再找到她的代替。”
听到玉藻的保证,黑崎长长舒了口气。
“稍等,让我整理下。”和马举起手喊了暂停,稍稍梳理了下到目前为止的结集结,“也就是问,重弘元司组织开门实验的目的,是想找到具有潜在灵力的人,再埋下后门来控制他们来做些某事情?”
玉藻点点头,微微眯起眼睛:“是的,要说那家伙以前也没少干过类似的事情,但唯独今次,规模是空前绝后的。”
听着狐狸宣告的和马不禁跟黑崎面面相觑,一直追查此事的他们对此再清楚不过。
到目前为止东京街头出现的迷途者己快突破四位数,而曾经参与开门实验的人更有数万之多。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灵能者被洗脑,但无论怎样都是足以骇人听闻的规模。
“所以,那家伙搞出如此阵势,究竟打算做什么?”和马缓口气询问着。
“这个嘛,从实验资料上能看出来的大概就有这些了,至于剩下的……”玉藻摇摇头,目光却移到手边的老旧漆盒上。和马目光跟着移过去,发现那漆盒他有些眼熟。
“剩下的,你就用占卜了?”和马确认着。对出于旺盛好奇心而习得诸般技法的狐狸来说,各种类型的占卜也是她相当得意的特技。“结果怎么样?”
“唔,很难说得上是好是坏的呢……你听过‘降神术’吗?”敲着漆盒的玉藻突然抛出和马没听过的名词。
“降神术?”那是什么?和马眨眨眼睛。
“以前巫女们用的退魔术,借用侍奉神灵的御力来退治妖魔,有些时候甚至可局部改变现世的法测……相当难对付哦?”玉藻以深有感触的语调说着,“不过近代以来神灵跟妖怪都退居到幕后,降神术应该早就没人会用了才是,我也在奇怪到底是什么意思……”
195 好久没有让你们体验我的断章功底了
“可局部改变现世法则的,降神术?”
狐狸的话让和马不禁皱眉。
昔日神秘侧居然有着这样的力量,难怪重弘元司对此念念不忘,不惜跟福址科技同流合污也要取回来。
“等等哦,福址科技好像也搞过出类似的玩意儿吧?就像上次人工刻奇那样……”
说到福址科技时,和马突然想起以前的某次经历来。那时候福址科技己开始触碰神秘侧的事物,进行了许多稀奇古怪的实验,其中就包括召集信徒进行人工刻奇的非人实验。
实验当时也有巫女在场,结果不仅刺激到在场的半妖凶暴变身,甚至还令实验场所临时变成常黯之地。
这起危险实验被和马跟玉藻联手阻止,但那时候便留下了福址科技触碰禁忌的危险印象。
“难道他们是想再现那时候的实验?进行更大规模的人工刻奇?”和马猜测着。
“不,若是这样的话,那其图谋恐怕还更进一步……”玉藻摇摇头,似乎经和马的联想找到了解题的思路,“你记得那些白日梦游者是在何时出现的吗?虽然没法直接窥探他们梦境,但我想这和重弘元司做的手脚是有关系的。”
“你是说……”和马沉吟着。
东京街头的迷途者是在桐生道场变成常黯之地突然冒出来的。
迷途者皆是开门实验的参与者,而他们不同寻常的反应正是受到常黯之地刺激的结果。于是依逻辑推测,重弘元司做的手脚恐怕和常黯之地脱不了关系。
然而若把这般推论再往后延伸的话,其结论却让人难以置信。
“重弘元司……不,福址科技是打算制造,人工常黯?”
这特么可能吗!?和马满脸错愕。
要知道,神秘侧的力量在科学文明统治的近代社会皆大幅衰退,唯独仅少些留存的常黯之地还是依旧由神秘法则统治的场所,因而成为妖怪们最后的避风港。
常黯之地通常都是人迹罕至的古老地块,但这点也并非不可变动。无论是今次桐生道场在供奉地藏像后转变为常黯福地,还是前次福址科技在人工刻奇时搞出的临时常黯地,都足以证明满足特定条件后常黯之地是即时再现的。
用神秘法则驱逐科学法则,从基盘改写现世规则,那不就是降神术吗!?
“多半,我觉得也是这个意思。”玉藻点头赞同和马的结论,“那家伙……重弘元司一直念念不忘地想恢复昔日神秘侧的力量,我觉得他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是……规模大得夸张了点。”
“我勒个去……”和马禁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从迷途者到常黯道场,从开门实验到人工刻奇,一路上和马拼凑收集的零碎线索来窥探福址科技的阴谋,到这时候总算是抵达了迷宫的终点。然而在终点尽头浮现出的阴谋全貌,却让他为之惊悚!
和马就像要缓缓神般的呼出口气,把目光移到同席的另外俩听众上黑崎跟晴琉。
只见前者多少还摆出试图努力理解他们谈话的模样,而后者却是直接趴在桌上打起哈欠来。和马翻翻白眼,悠关神秘侧的事务明显无法指望这俩货,于是不得不再次把话题往前推进。
“如果啊,假设那些参与实验的迷途者都能发挥出跟以前巫女用降神术差不多的效果……最坏情况下,重弘元司究竟能造出多大的常黯之地来?”和马望着玉藻谨慎询问着。
“至少半个东京都。”玉藻以葱白玉指在桌上划了个大圈,“要是跟其余常黯地起连锁反应的话,恐怕东京都周边都会成为常黯笼罩下的妖怪乐园。”
“……你确定?”和马瞪圆眼睛。
“老实说我不确定。”玉藻干脆摇着头,“以前降神术最多时也就九名巫女来施展,至于上百人、上万人的规模压根本儿就没出现过。别说出现了,甚至没人朝这方面想过,我也只是凭直觉来推想而己。”
通晓神秘禁术的重弘元司,以及掌握现世权柄的福址科技,开门实验便是两者结合的激烈反应催生出的疯狂结果。
不仅是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的。如此说着的玉藻浮现出罕见严肃的面容,而和马则试着想象了下东京都沦为常黯乡的光景
从地底伸出的巨大触手翻起镇暴的装甲车抛向大厦,飞翔的鸦天狗把前来支援的f14撕成碎片,浮世绘上的百鬼夜行会成为东京街头的寻常风景,文明社会将被重获力量的妖怪族群给撕得支离破碎。
倘若真演变到这步,搞不好连美苏两强都会直接派兵登陆,届时日本列岛将在诸方混战中永远沉沦……
“卧草!”这特么是要掀翻地球的节奏啊!?
和马被自己想象给吓得猛打寒颤。
虽然不知道是重弘元司还是合川法隆,但居然会想做如此疯狂的事情,和马倒真是对他们刮目相看了。
本以为只是小丑那类的恶党,没想到居然打着灭霸般的主意。既然如此,那无论如何都得在其阴谋得逞前解决掉!
和马深吸口气,举目望向旁边的黑崎跟晴琉。
“要去砸场子吗?”
晴琉抓起断时晴雨。就算她听不太懂神秘侧的事务,至少东京都面临重大危机这点是理解到的。
“小女彩香恐怕也被掳到重弘元司的据点,警部补,请允许小官同行。”
黑崎沉声说着,在其身上腾起前所未有的昂扬气魄,而和马于情于理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点着头的和马目光扫过两人,落到身边欲言又止的玉藻身上。
玉藻一直以来都是类似参谋顾问的定位,但大妖狐的她实则堪称桐生道场隐藏的王炸。
在常黯地中狐狸就能发挥出碾压级的威力,有她镇守道场就绝对不用担心道场出事,不过若出去挑战便会面临风险。
目前和马己能大致确定重弘元司老巢的位置,其中具体情形却不明,因而他不想冒险带玉藻前去。
“道场就交给你了。”
和马望向玉藻,以简短话语道出心意。
“是,谨祝夫君武运昌隆。”
就像早有预料般,玉藻低头献上祈愿凯旋的祝辞,全然无视旁边听众的满脸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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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到关东联合,小到锦山组,日本的极道帮派作为实施组织活动的实体,必然有其支撑组织活动的据点。
当然依帮派的规模等级不同,组织据点的大小形制也有所区别。
通常来说,以某某事务所的名义租建一幢矮楼是比较常见的形式。
九鬼组的地盘位于东京都的西北侧,其据点便是这样的一幢事务所。
依据锦山组提供的线索,和马等人没费多少力气便找到了九鬼事务所。
事务所本身是一幢建在街角的四层矮楼,远远看去并不起眼。不知是否九鬼组凶名远播的关系,九鬼事务所的周围相当冷清,整条街上就连个便利店都看不到。
当邻街民众看着gr朝九鬼事务所的方角驶去时,纷纷投来混杂着惊愕跟惋惜的眼神。
和马耳中听到背后传来的窃窃私语,把gr直接驶到九鬼事务所门前停下,不过却没见到任何人出来招呼。
事务所的门也是敞开门的,没任何看守,简直就像嚣张喊着“不怕死就进来吧”的感觉。
“嚯……”下车的黑崎眯眼望着事务所的门,露出略踌躇的神情。
“有点紧张?”稍迟半步下来的和马打趣问着。
“不,只是在考虑到底以什么名义进去比较好,好歹对方也是合法注册的。”黑崎回答着。
“简单。”和马低笑弹了指头,“昨晚九鬼组袭击桐生道场,于是锦山组委托我们前来调停……嘛,虽然我觉得是不会有人想来管这堆麻烦的,但要是真有不怕麻烦的家伙来管的话,站在我们这边的证人证据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原来警部补你早就想好了。”黑崎点头失笑。
“那,就这样直接冲进去啰?”晴琉扛着断时晴雨,摆出跃跃欲试的模样,“依我经验来说,组团挑组这档事最重要的就是气势!一定要先声夺人!只要气势压过对方就赢了大半,反过来气势要是不足,原本打得赢的架也会打输。”
“……原来如此,受教了。”黑崎认真点点头。
这话从前白峰会千金兼首席打手嘴里说出来,那还真是相当有说服力。
至于点头理解的也不是寻常人,而是曾经摆平若干极道帮派的前警视厅精英。
这般极具戏剧性的光景就在眼前上演,和马要费好大力气才让自己憋住不笑出来。
“走了,干架去。”
和马扬扬正宗,抬腿踹开了九鬼事务所的大门。
从和马单人挑组的经验来看,极道事务所的构造一般都是大同小异的。
首先帮派头目的房间肯定在最顶层,其次底层进门后多半都会有方便麾下喽啰们聚集的大厅,而九鬼事务所大概也是如此。尤其考虑到今次事件跟神秘侧相关,和马己提前对黑崎晴琉打了预防针,说进去后不管见到什么都别吃惊。不过饶是如此,三人还是被眼前的光景所惊到。
196 这就是大妖怪么?
“好、好大……”
听到晴琉说好大,和马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胸口。
他当然知道晴琉说的是啥,但就是下意识的会看向晴琉的钢板。
“我觉已经不是大的程度了,简直就像……”黑崎嘟囔着。
和马:“就像把帕特农神庙给搬过来的感觉?”
不光晴琉跟黑崎看得愣住,连和马也有些呆然。
九鬼事务所的大厅,有着由十二根粗壮廊柱撑起的巨型穹顶,其内部空间则是大到足以把标准棒球场连而观众席一并塞进去的程度。
至于为何是希腊的帕特农神宙,则在于那十二根撑起穹顶的罗马风石柱。
话说回来,在日本岛国袖珍版的四层小楼内塞进帕特农神庙般宽敞的空间,首先从物理常识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在众人对自身空间感生出强烈怀疑的同时,一阵悠扬的和歌声突然响起。
随着和歌声在空旷大厅回荡,一队戴着能乐面具的锦衣舞俑从巨大廊柱后转出来,在众人面前随着和歌声翩翩起舞。
在舞俑子稍后半拍,又是一队戴着般若鬼面的铠甲武士转出来,拿着太刀配合舞俑们呀呀挥动。能面舞俑和鬼面武士搭配的奇妙歌舞,再加上西洋风石柱穹顶的背景,在众人眼前构成一幕匪夷所思、宛如梦幻般的奇异光景来。
“嚯,这可不像是临时排练的水准呢。”
晴琉眨眨眼睛,惊奇看着眼前的和式歌舞。这番话由前摇滚少女兼音大高材生的她说出来,足以证明那番歌舞不是随便糊弄人的产物。
“怎么说呢,从刚刚起就感觉好不真实。”黑崎皱眉打量着周围光景,下意识握紧短棍。
“啧,常黯地吗。”和马禁不住咂舌。
无论是事务所那超乎空间法则的结构,还是眼前悠悠起舞的古典歌俑,都脱离现世的既有常识,倒让他想起鲶鱼精占据的常黯大湖来。
依眼前光景来看,九鬼事务所大概率也成了类似那般的常黯地,不过这点也在他跟玉藻的推想中。
“小心,常黯地统治的法则跟现世不同。”
和马沉声提醒着两人,伸手把正宗拔了出来。
正宗出鞘时擦出“嘶铃”的声响,几乎同时,大厅弥荡的乐声也骤然改变,从悠扬和歌切换成三昧线那狂风暴雨般的激烈琴声。
几乎同时,前方舞动的能面舞俑跟鬼面武士改变架势朝众人杀了过来。
“晴琉,别分心!”
急剧切换的琴声让晴琉短暂失神,早有准备的和马拖开晴琉,一刀斩向扑来的鬼面武士。
武士以太刀挡下正宗,但随即便被和马抬腿踢飞。
被踢飞的武士在落地前挨了记牙连击,然后在低嚎声中化成黑烟消散。
“是假的?”
“不,是真的!”
回答的黑崎正用短棍挡下舞俑的长枪。舞俑刺来的长枪极其锐利,其力道亦不输给强健武者。
黑崎感受着直到肩膀的冲击,边回想起以前跟重弘元司在福址大楼对上的光景。
“这些家伙看起来像假的,但挨上一刀却会真的受伤!千万别手软!”
这样说着的黑崎挑飞了长枪,挥手射出数枚梭镖。梭镖射碎了舞俑的能乐假面,舞俑随即跟先前武士一样化成黑烟消散无踪。
“切!装神弄鬼的混蛋!”
晴琉虽然怕鬼,但对刀剑能通用的对手却没啥抵触。低喝声中拔出断时晴雨,踏着雷光欺入敌阵,以几乎贴着地面的下限放出一记回斩,瞬间让三名影武士灰飞烟灭。
“别跟喽啰多纠缠,往前冲!”擒贼先擒王,摆平重弘元司才是最重要的!
和马沉声道,随即挥起正宗一马当先地往前冲去,晴琉见状也扛着断时晴雨紧紧跟上。
灵刀正宗和附丧神的断时晴雨,一路上两把日本刀负担起了团队的主力输出,而武器专家的黑崎则在后方掠阵,时不时抓住时机打出一记绝妙辅攻。
理应初次配合的三人却配合得极是默契,一路上能面舞俑跟影武士不断从廊柱背后冒出来,然而却被三人砍瓜切菜般的旋即斩灭。
当三人总算冲过十二根廊柱到达大厅另一端时,粗略估计己斩灭了三位数的影傀儡。
这数量可以说遥遥超过寻常的极道械斗,连和马都砍得胳膊酸了,而体力较差的晴琉更是靠在墙壁上喘起来。
体力不支时晴琉的动作变硬,在左手臂跟肩膀都留下轻伤擦伤,这时候黑崎正以熟练手法替她包扎。
和马瞥着黑崎想这货除了打辅一流外居然还能顺便奶人,真不愧是全能型选手,组团刷怪的宝贝。
“看来对方是想打消耗战呢,警部补。”
察觉到和马视线的黑崎抬头说着。
“啊啊,毕竟我们都攻进他老巢了,会拼命抵抗也是理所当然的。”
和马耸耸肩膀,望望那边己被清空的大厅。好歹重弘元司也是跟玉藻说得上话的古老大妖,眼前布置应该说在他预料中。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安排,但他们也只能见招拆招。瞥见那边晴琉呼吸己恢复过来,和马随即把目光移向大厅后方。
“走了。”
**
和马本以为穿过大厅会迎来又一轮的消耗战,没料到却是一段格外平静的路程。
三人沿着走廊往前行进,等察觉到时两边的走廊边界己然消失,眼前呈现出一块相当开阔的平原地貌来。
原本的走廊化成一条往平原伸展的黄土道,黑崎低头看着土道边上随风飘摇的草花,禁不住吸了口凉气。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离谱的东西,如果不是跟着警部补砍进来的话,小官这会儿肯定会怀疑自己有没有发疯了。”
“这个嘛,格局大点没什么不好。毕竟我们常识以外的世界是确实存在的。”和马耸耸肩膀道。
这番话听起来没啥毛病,但和马知道自己多少有点硬撑的感觉。
重弘元司搞出的常黯地跟鲶鱼精占据的大湖明显不是一个层级的事?物,后继会是什么样的展开他亦无法预测了。
“我觉得,那东西已经超过格局不格局的层次了吧?”
这时候,抬头远眺的晴琉突然以近乎飘渺的语气说着,并举手指向前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角望过去,随即亦瞪圆眼睛,脸上同时浮现出难以置信和去你妈的神情
只见土路前方不知何时耸立起了一座巍巍如山的巨大城堡。
城堡底部用坚硬青石筑起高高城垣,上部则是墨瓦白墙的城体,其轮廊形制跟丰臣秀吉修筑的大阪城相似,但规模上却要大上许多。
那宛如帝国大厦般的巍巍体积,让人不禁怀疑那样的东西在现实中究竟能否存在?
“喂喂,那是什么鬼?”
“是大阪城……不对,规模上还要大得多!?”
“和马,我们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眼前遥遥超乎常识的光景,对晴琉和黑崎的精神构成无以言喻的冲击,甚至连和马也不禁脸色铁青。他实在没想到对方居然会造一座城堡出来!?如果说先前那些能面舞俑和影武士多少还在应付得来的层度,那眼前的宏伟城堡则是彻底突破了那个水平。要比喻的话,大概就跟极道帮派械斗时突然扔出一枚战略核弹清场差不多。
“该死的。”
和马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心里则是懊恼异常。
食梦貘是擅长操梦的妖怪,也是和玉藻同时代的古老大妖。
虽然他在攻进来前便己知晓这点,然而对方摆出的阵势还是遥遥凌架他的预想那座巍峨城堡的出现足以证明九鬼事务所确实己变为常黯地,身为梦源乡的主人,重弘元司在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底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现在已不是要怎么打的问题,而是这种跨层级的对抗究竟还有没有可能成立?
和马举目上望,超乎寻常的视力让他能轻易看到那巍峨城堡的细部。
只见城堡各处皆有手持长刀火铳的重兵把守,而在城堡最顶上的天守阁位置,身着华服的重弘元司正凭栏眺望着这边。
在天守阁上还有一身着和服的小女孩,重弘元司时不时会低头跟她说两句。伸手指点时重弘元司的视线偶然跟和马对上,随即笑了下,微微举起手来。
随着重弘元司的动作,震耳欲聋的战鼓声从城堡里响起,苏醒的巍巍城堡宛如怒吼的巨人般震颤着大地。
在惊愕的众人眼前,城堡大门轰然敞开,随即数以万计的军队化成一股股黑潮从城堡大门涌出。
奔出城堡的军队在前方的平原汇聚,其中有持长矛的足轻,也有跨着战马的武将,全副武装的军团,其数量几乎铺满了目光所及的平原。
“喂喂……”
众人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城堡顶端,重弘元司仿佛热情待客的主人般殷勤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返回天守阁。
他身旁小女孩亦被侍女扯着往回走,却有些不舍地望向遥远下方的人影。
在女孩的视界中,铺满平原的军队正随着战鼓声改变着阵列,向两旁徐徐展开,堂堂皇皇地摆出歼灭包围的阵势来。
马沙嘟囔:“这就是大妖怪吗?”
197 大人,时代变了!
“这就是大妖怪的气魄吗……”
和马从肺里吐出钦佩般的叹息,而旁边晴琉跟黑崎的脸色却都难看之极。
两人都是兼具勇猛跟果敢的高强武人,跟任何强敌对上都不会怯弱,然而眼前的阵势却早己超出了个人武勇的层次。
面对仿佛关原合战一般的战国军队,三人就算是吕布转世再开无双也没可能赢,更何况其背后还有底蕴无限的巍巍城堡,情势可以说是近乎绝望。
“小官打前锋,尽量掩护警部补你们往城堡冲。”黑崎把短棍交到左手,默默拔出了腰后的短刀,“只要警部补进到城堡,就还有一搏的希望。”
“听到了吗?断时晴雨,就算拼命也要把和马送进城堡。”晴琉把爱刀握在手里,长长吸了口气。
在他们前方,重弘元司的军队已展开完毕,从三个方向构成半包围的阵势。
足轻手里的长矛闪着寒光,武士跨下的战马打着响鼻,战鼓霎时间停了下来,但空气却紧绷到极致。
晴琉跟黑崎紧握武器注视着前方,脑海里却不禁浮现出汹涌潮水涌满平原、地上石子被瞬间吞没的景象来。
“……”
和马倒没注意那边剑拔弩张的军队,目光始终停在天守阁处。
天守阁那里有重弘元司,那才是他的对手。
眼前的巍巍城堡和威武军队,只是重弘元司借助常黯之地的力量造出来的虚像,跟他们纠缠没有任何意义。
和马深吸口气,感觉脑袋不可思议的清明,那股俄然涌出的昂扬激奋的情绪,跟打鬼人平八郎时一模一样。
尽管情势看起来如此绝望,但和马却毫无来由地确认,自己并非全无还手之力。
他肯定有着能跟重弘元司相抗衡的力量。
重弘元司藉由支配常黯之地而造出了城堡跟军队,他应该也能,至少也能在其支配权上撬出缺口来。
和马深呼吸,把注意力从天守阁处收回来。
重弘元司把此处常黯地营造成了梦源乡,只要梦里有的事物他都能将其具现出来。
要说和马对作梦也相当有经验,基本上出现在梦里的都是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事物。
和马闭上眼睛开始专心冥想。
低号的号角声在平原吹响,重弘元司的军队在号角声中发起了冲锋。
数以万计的人马吼叫着朝这边涌来,就连地面亦为之颤抖。
和马听见晴琉的惊慌呼声,却将其无视过去。
心中描绘的印象越来越清晰,到某时点时和马本能般的伸出手,然后感到掌中传来了确实的重量。
“嚯?”
和马手里握着的是一款华为手机,也是他穿越前天天使用的物件。
不过在这条世界线上,华为手机还远远没到出世的时候,也就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实物。换句话说,和马也终于握到了常黯梦乡的权柄。
“呵,呵呵。”原来这么简单啊,和马低笑着。
在旁边晴琉的惊诧注目下,和马把正宗收进了鞘,然后弹了响指。
引擎的轰鸣在身后响起,从远处急速驶来的gr,以一记漂亮甩尾停到了他的身边。
旁边黑崎跟晴琉的嘴同时弯成了型。
和马拉开车门,招呼呆掉的两人上车。
虽然两人看起来都相当懵逼,但眼见着手持矛枪的骑兵己快杀到眼前,还是赶紧钻进gr。关上车门的瞬间和马一踩油门,gr顿时如脱兔般窜了出去。
**
“那是什么!?”
城堡顶上的天守阁内,正在喝酒的重弘元司当场把酒盏抛了出去。
“为什么会出现那种东西!?”
重弘元司满脸错愕,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处常黯梦乡是他耗费莫大心血营建起来的地盘,是亦真亦幻的混沌之地。
按理说常黯梦乡中的一切都由他支配,从气候到环境都依他心愿,甚至连闯入者也不过是在他掌心起舞的人偶。
然而,桐生和马却硬是在其中造出了不该存在的事物。
在重弘元司的认知中,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用比喻来说,就像演出历史的舞台剧反过来动摇历史本身一般,是荒诞到近乎可笑的情形。
这时候在下方平原上,和马驾驶的gr把冲来的足轻跟骑兵都轻易甩开,并且就像嘲笑重弘元司般的围绕着城堡纵横驰骋。
看着狼狈追逐中被扯得四分五裂的军队,重弘元司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性——若是那种情况的话,大概就跟解释桐生和马为何能在常黯梦乡里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然而承认这点,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接受自己丧失对地盘绝对统治的事实。
这是无论无如都不可能的。
“该死的桐生和马。”
重弘元司踢开案桌,咒骂着起身走到栏杆前,盯着下面gr 用力挥下手臂。
呼应着主人的动作,城堡的鼓声骤变,随即城堡守兵们从各处据守点推出火炮架在城墙上,瞄着底下绕圈子的gr开始砰砰乱轰起来。
城堡架起的火炮依旧是战国时代的老式滑腔炮,几百门火炮同时轰射的光景倒是相当壮观,然而炮弹无论射程或威力都远远无法跟现代火炮想媲美。
结果一轮齐射下来,gr也只在车身留下几道擦伤,仿佛和马这不是gr,而是《霹雳游侠》里主角的座驾。
倒是那些未爆的炮弹散落城堡周围,成为潜伏地雷般的危险存在,由此导致gr没法再往城堡靠过去。
不过旧式滑膛炮的重装填装要耗费相当的时间,在一轮齐射的间歇中,和马找处空地把gr停了下来。
“啧,看来没法直接冲进去了。”
和马蛮遗憾地看着前方的重弘城堡。被轰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已没法支撑gr行驶,再说gr的结构本身也不适合当成攻城兵器来用。
要想攻破修筑得如此坚固的城堡,召唤卡秋莎来一场真理洗礼倒是个不错的方案,不过想到小彩香还在其中当人柱也不能这样蛮干。
“事到如今,再出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
后座的晴琉像失语般的喃喃抱怨着。
和马突然若有所那事地望向黑崎头顶的独门词条。
在这条世界线上,词条对个人能力是有非同寻常的增益效果,而若是定义再宽泛点的话,坦克飞机也应该算在“武器专家”精通的范畴内吧?
“黑崎君,你会驾驶直升机吗?”为保险起见和马先问了下。
“呃?小官确实有飞行执照,但飞过的类型相当有限……”黑崎愣了下回答着。
“应该不要紧。毕竟这里是半真半假的梦源乡,对实际操作的判定比较宽乏……事实上,为节省时间,我是想请你开着那个载我们上去。”和马看向前方耸立的巍巍城堡,举手指向天空。
随着和马所指,空中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黑崎看见了超过他认知范围的终极混搭产物。
一架挂着大号音箱,播放着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驰骋》的攻击直升机从天而降。之所以说是终极混搭,是因为播放着《现代启示录》中名场面的背景音乐的玩意,不是美军的休伊,而是更加现代化的东西。
这是苏联突击队的座驾,阿富汗战争中的明星——米24雌鹿武装直升机,它在阿富汗成功的成就了毒刺导弹的威名。
可惜眼前的战国军队,根本没有防空导弹。
他们只能用手中的铁炮来碰碰运气了。
198 逆潮流而动者,必将自取灭亡
黑崎直奔直升机头部的座舱,但是马沙一把拉住他。
“前面那座舱视野好,所以是武器操作员的,驾驶员的座舱在后面,视野稍差,这是双座直升机和f14这种双座飞机不一样的地方。”
f14后座是武器操作员,因为空战中飞行员要有好的视野,跟雌鹿这种武直正好相反。
不是说武直不能空战,但是武直的空战没有那么复杂,主要是拼双方武器的使用水准,武器操作员视野好的一方占便宜。
和马正要钻进机头的武器操作席,黑崎反过来拉住他:“你也上去吗?”
“不是我上不上去,没有武器操作员,就算你水平再高也没有办法搞定驾驶。”
就算在风起云涌越南这种游戏里,武直也是两个人开比较牛逼。
黑崎撇了撇嘴松了手。
和马钻进座舱。
晴琉大喊:“喂!敌人开始进兵了,你们还没好吗?”
“上吧晴琉琉!”和马大喊,同时从座舱里伸出竖着大拇指的手。
可惜宝可梦还有大概十年左右才会诞生,晴琉并不能到这个梗。
她咬牙切齿的拿着断时晴雨,挡在冲锋的骑兵队面前。
“该死,冲锋的居然还是赤备铁骑,该不会这人召唤的全是战国强兵吧?”晴琉一边这样嘟囔,一边在地上翻滚,一刀带倒了打头的红甲骑兵。
“我要是死了,就做鬼回来诅咒你!”
**
和马扭头看着黑崎:“喂,晴琉都这么喊了,快让这东西动起来啊。”
“我学过的是美国的直升机开法,这个是俄国的,标识全是俄语……引擎应该是这个。”
不知道黑崎做了什么,和马听见引擎启动的声音。
涡轮发动机运转的时候没有柴油机那样的轰鸣声,但很快旋翼制造的噪音就盖过了发动机的声音。
“桨距是这个吧?”黑崎一边念叨一边做了什么,马沙敏锐的听觉立刻意识到旋翼的声音变了。
“哦,听声音是了,油门应该是这个……”
下一刻,直升机缓缓升空。
“好,接下来,我们前进!”黑崎说完,飞机机头突然抬高,然后整个飞机向后狂退——直升机是靠旋翼的朝向来提供向前向后的分力的,机头抬高自然就会获得向后的加速度。
和马:“往前啊,往前!晴琉在等我们去解救她啊!”
“马上!”
飞机终于恢复了低头的姿势,但是因为已经有了向后的速度,并没有立刻向前飞,此时的场面非常的诡异:一个播放着瓦格纳的《女武神的驰骋》那雄壮的旋律的雌鹿直升机面对潮水一般的红甲骑兵疯狂后退。
感觉就是赤备铁骑逼退了武装直升机一样,看到这一幕的苏联军人肯定会血压飙升。
终于,直升机恢复了前进,黑崎的声音从和马的耳机里传来:“小官这边搞定了,接下来就看警部补的了!警部补你会使用武器吗?那个应该比我这边要复杂多了……”
和马:“我可是东大的学生。”
黑崎沉默了一秒:“抱歉。”
其实东大不教使用s24火箭弹。
但是和马是战争雷霆玩家,有段时间他最喜欢开局上武直挂四个火箭巢用s24给北约铁罐头开瓢。
一般来讲在被对面击落之前他能带走四个人,有时候撞大运能干掉七个,直接打崩一条线。
现在,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和马伴随着音箱播放的旋律,跟着“当当当”哼起来,同时火力全开。
第一个火箭齐射的两发火箭弹就直接把赤备铁骑的楔形阵炸掉了头部,把阵型从三角形变成了梯形。
他隐约听到晴琉在怒吼:“你想把我也扬了吗?”
一定是错觉,不用在意。
马沙继续狂射火箭。
“哈哈哈哈,看啊,人——哦不对,这些是鬼吧,鬼在像垃圾一样被炸飞啊!”
黑崎:“小官……对警部补的认知又更新了呢。”
“别说了,上天守阁!”
“得令!”
直升机旱地拔葱。
晴琉忽然出现,三两下爬上一颗大树,然后高高跃起,抓住了直升机的轮子。
幸亏黑崎开得还不熟练,不知道苏联飞机能收起落架。他学开的可能是休伊商用型,起落架是固定的雪橇式。
**
天守阁上,重弘元司面如死灰地看着下方。
苏制武装直升机“雌鹿”,从两侧短翼下射出宛如浩劫的密集火箭弹,摧枯拉朽般的夷平了他精心布置的炮阵,然后就这样朝着天守阁升上来。
上升途中,有一队守城弓兵尝试用弓箭狙击空中的雌鹿。然而战国长弓射出的箭矢在途中便被风压吹歪,甚至根本挨不到装甲板的边缘。
反过来雌鹿头部的机炮转动着扫过去,火线所过处便是灰飞烟灭的结末。
“那是什么……”
重弘元司死死盯着那冉冉上升的雌鹿,把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失算了!
常黯梦乡是他营建的亦真亦幻的梦源乡,在这里他拥有近乎不受限制的创造力。重弘元司本以这股力量足以碾压任何入侵者,却怎么也没想到桐生和马居然能窃取他的权柄!
窃取此地权柄的桐生和马,也同样能在梦源乡中创造出他想要的事物,于是结果便变成了两人认知跟想象的比拼。
毫无疑问,这样的比拼下重弘元司再无任何优势可言——
像那架会喷火洗地的飞行怪物,便是遥遥超出重弘元司认知的武器,对上他创造的战国军队更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
要说当前时代肯定存在着能克制它的武器,可遗憾的是,重弘元司却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眼前这座雄伟坚固的城堡,以及数以万计的战国军队,己是重弘元司所知晓的最难以战胜的事物。
不过这些玩意儿在当前时代的战场却只有轮为炮灰的下场。当然重弘元司也知道,人类在一战二战中发明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他却从未有过兴趣去了解,结果现在不得不为自身傲慢付出代价。
“原来如此,所以玉藻前才……”
重弘元司叹息着,抬头望向己然升到天守阁上方的雌鹿。
从俯视到仰视给重弘元司带来相当奇妙的感触。在梦源乡中桐生和马握有着跟他相同的权柄,然而认知体系却全面凌驾于他。
两个时代的巨大落差,结果便是这般被凄惨碾压的下场。重弘元司不禁回想起前次温泉乡遇到玉藻前时,那只狐狸吐嘈他老是活在过去。具体是指什么,此时此刻他才有所体悟。
“呵……”
重弘元司自嘲着,看着那架飞行怪物悬停在天守阁的露台处。
桐生和马和他的小跟班跳到露台上,而雌鹿则像为他们掠阵般的悬停在后方,机首的黝黑炮口瞄着这边。
雌鹿座舱中的男子以喷火般的眼神瞪着他,之所以没有发动机炮扫射,估计多半是看着旁边人柱的缘故——其实是因为武器操作员已经空降下去了,黑崎开不了炮,但是重弘元司哪儿知道这些。
重弘元司微微瞥向那名男子,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不过事到如今已不重要了,重弘元司摇摇挥去杂念,目光落到走过来的桐生和马身上。
以巨大猛狞的钢铁怪兽为背景,掀起的风压翻舞着桐生和马的衣衫,那鼓舞到极致的昂扬气势,就连重弘元司亦为之心惊。
“该叫你食梦貘还是重弘元司?虽然费了不少周折,但总算见面了。”和马微笑着,以打招呼般的口吻开口说着。“其实我应该感谢你,毕竟要在现实中我可没机会乘上那玩意儿。”
那玩意儿当然是指武装雌鹿。要说和马作为战争雷霆八年老玩家,早就想实际开一次雌鹿了,今次在梦源乡中得偿宿愿。
虽然情势多少有些微妙,但感谢的心情却是确实存在的。
真的。
“被你感谢我却一点也不高兴。”重弘元司额前青筋跳动,和马这番话在他听来根本是赤裸裸的嘲讽。
“嘛,我想也是。”和马耸耸肩膀,把话题扯到正务上,“说说正事吧,你跟合川法隆想搞的事情我大概弄清楚了,那确实是相当厉害的构想,甚至把玉藻都吓了大跳……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没机会成功。像这类反动复辟的操作,在历史上从来没有成功的先例,就算暂时做成了也很快会被推翻。”
和马的话语并非虚张声势。
实际上踏进梦源乡后他也曾震撼于大妖怪的真力,但到召唤出武装雌鹿后便想通了。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是不可阻挡的趋势,神秘侧退居幕后亦是大势所趋。
这样的趋势几乎是法则层面的流涌,决定不会因些许的阴谋盘算而扭转。
任何人想翻盘复辟的只有被车轮碾碎的下场,就像先前雌鹿碾压那群古董足轻一般。
“也许吧……”不知是否理解到和马的意思,重弘元司呼出口气,抬眼瞪过来。“你这怪物。”
“嚯?”和马挑挑眉毛。
被名留史册的大妖怪称为怪物,或者应该感到荣幸?就实际情况来说,就算此刻站在大妖食梦貘面前,他也没生出半点怯弱,气势甚至比旗鼓相当还要高上那么一点。
“很高兴我们在某方面达成一致。那么,你差不多也可以把小彩香还过来了吧?还是打算再继续抵抗下?”
“你想要她?”重弘元司略意外地看着旁边的小女孩。
小女孩被身边戴着能面的官女抓着动弹不得,却不住抬头看向雌鹿那,脸上满是抑不住的渴仰。
重弘元司微微皱眉,小女孩是支撑这块常黯地最重要的“人柱”,因而一直以来都被重弘元司谨慎保护着。然而在梦源乡已然沦陷的情况下,再继续维持常黯之地已无意义。
“既然你想要……好吧,拿去。”
重弘元司嘴角弯出微微弧线,陡然抓起小女孩,扬手抛出天守阁外。
“什……”
被抛出的小彩香脸上凝固着惊愕神情,而不远处的和马等亦为之错愕。
次瞬间和马发出怒吼,旁边戒备着的晴琉抢先冲出去,追着小彩香跳出窗外。稍迟半步,背后的雌鹿亦怒啸着往那边掠过去。
和马转头看到黑崎从机舱跳出来的身影,跳出机舱的黑崎抖手抛出两条索镖,一条往上勾向城堡的椽木,一条往下追向晴琉跟彩香。
大约两三拍后,向上勾住橼木的索镖陡然绷紧,同时下面亦传出晴琉如释重担的呼声。
晴琉跟黑崎奋不顾身的努力确保了小彩香的获救,不过失去控制的雌鹿却是作为代价径直撞向城堡另一侧,在轰然巨响声中化成火球爆散。
爆炸的冲击波摇颤着城堡,和马不得不伏低身子以维持平衡,却听到那边重弘元司发出扭曲的笑声。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来决斗吧,桐生和马,像你期待的那样。”
借由抛飞小彩香把黑崎跟晴琉引开,从而让局面重回一对一的均衡态势上。对老奸巨滑的食梦貘来说,这招舍车保帅算是有望翻盘的妙招。
或许纯粹比拼剑道他不是桐生和马的对手,但配合法术的话也未必就没有胜算。拔出太刀的食梦貘这样想着,但就在这时候,他耳中突然听到一清脆的铮响。
刀鸣?重弘元司惊讶抬头,但前方的桐生和马却已不见踪影。
到哪儿去了?这个念头涌出来以前,胸前骤然一凉,食梦貘低头望去,随即看到正宗刀锋从背后透胸而出的光景。只见正宗刀身灵光流转,同时耳边响起一蕴含怒意的低沉声音。
“天道好生,顺则昌,逆则亡……你该亡了。”
那声音洋溢着难以抗拒的威严,食梦貘甚至不确定宣告的究竟是桐生和马还是别的什么。
一股无法形容的虚脱感飞快拽住了他,太刀脱手掉落,就连膝盖也突然失去了力气——食梦貘是操梦的妖怪,梦中的食梦貘本来是不可能被消灭的存在。
然而这里却是他营造的梦源乡,梦源乡亦真亦幻,假的也会变真,因此食梦貘也就变得可以被杀死。
“人生五十年,呵……”
重弘元司歪了歪嘴,往前蹒跚走了几步,随即如梦般的消失无踪。
2021年终总结
大家应该看得出来,自从新书我开始放飞自我,写得开心之后,逐渐的找回了一些手感。
但是要完全回到前四卷那种激情十足的创作状态,很抱歉,应该是不太可能了。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跟你们讲下我玩策略游戏时的事情吧,我很喜欢《十字军之王》系列,而且特别喜欢从一个一块地的小伯爵开局。
然后我基本没有一次把一整局游戏打到最后的,每次当我拥有了三个王国的王冠,建立帝国之后,我就没兴趣了,我宁愿重开下一局。
其他游戏也差不多。
我从来没有见过群星的结局,我甚至不知道这个游戏有没有结局,每次我都是打到统一了半个银河系之后就不玩了。
文明系列也一样,我一般会打一次神难度、标准速度的胜利,为的是拿成就,拿完成就之后再开别的局一般都不会打完。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有那么多没有完结的书,这就是获得了灵感与才华之后支付的代价啊。
不过,我也找到了解决这个状况的办法了,那就是不写长,新书就不打算写长,大概22年六月就差不多完结了。
至于这本剑道,下个月就完结。
还在追看的三千读者应该也看出来了,现在就在奔着结局去了,虽然也增加了一些新的角色,但那些都是为了推进剧情更加顺畅才加入的存在。
现在,数得上名号的bss只剩下两个了,然后还有一个隐藏bss,打完就可以把时间线跳跃到十几年后,在马沙,不是,和马登上警视总监位置的时候结束了。
今年9月的时候,我完全看不到完结这本书的希望,那时候我状态奇差,干什么都没兴趣,甚至连ea最终章我都没能兴奋起来。
要知道,正常状态的我看完ea终之后,书里肯定一堆ea的梗的,现在你们回想一下,有看到吗?有吗?
我本身就有国家二级社工师资格证,我懂心理学的,我知道我那时候状态已经在抑郁症的边缘了,我也知道我该吃什么药物。
但是我最后还是选择开一本我能写得开心的书。
三个月后的现在看来,这个决定真是棒极了。
虽然这本新书浪费掉了我靠剑道这本获得的s级推荐机会,但是我依然不后悔。因为你看,我找回了我的灵感和状态,这个代价完全值得。
新书的成绩不好,但是成绩不好的原因也很简单,简单来说就是,一本1八万字才出金手指的书,你还想怎样?
详细一点说就是,头十八万字我太急着找回我的灵感了,所以堆料堆得太猛了,把我喜欢的东西全塞进去了,导致头十八万字虽然节奏非常慢,但是元素却非常多,结果就看得非常累。
头十八万字根本就不像是个,从037章开始,阅读的感觉才变成正常的的阅读感,也正是在037章,我才加入真正意义上的金手指。
算了,无所谓。
在我看来这是在客观的总结经验教训,但在同行们看来,这就是在找理由。
总之这本书2022年春节前完结,然后我要写新书写到22年六月,权当是娱乐放假了。6月之后,我要开架空的拿破仑战争,大概是一个现代人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近似于拿破仑战争的时代,只想在战争中保命,拼命的想要往安全的后方调,结果军功反而越来越多的故事。
后来有一天,皇党蓄谋已久的叛乱爆发了,首都周围的部队纷纷哗变,主角看了看他忠诚的部队,戴上他那有准将金星的三角帽。
“士兵们,为了保护共和,上刺刀!”
嗨呀,有当时跟主编绿豆说“我要写个现代剑戟片”的感觉了,我还记得绿豆的回答,他狐疑的问我:“什么是剑戟片?”
嗨呀太期待明年六月了。
这本《剑道》下次出来开单章和大家唠嗑,就是完结感言了,也就下个月。
最后,祝大家元旦快乐。
199 这一卷已经长得超乎想象了啊
依玉藻的说法,形成常黯之地的关键是类似地藏像那般的缘起物,而从梦源乡的际遇来看,重弘元司等人似乎是用所谓的“人柱”来代替缘起物的。
用人柱代替缘起物,再辅以独特法式来生成常黯地,九鬼事务所便是其成功的典型范例。
只要有足够数量的“人柱”,重弘元司甚至能把整个东京都变成百鬼夜行的魔域,不过好在现在倒也不必再担忧这个问题。
小彩香被重弘元司抓来充当九鬼事务所的“人柱”,而当她被带出梦源乡后,失去缘起维持的梦源乡便如同常黯湖那般迅速崩塌。
遭到扭曲的事务所结构恢复了原样,梦源乡中那雄伟壮丽的大阪城堡和威风凛凛的战国军队,如梦幻泡影般的没留下分毫。
和马等人离开事务所后便带着小彩香返回桐生道场,而玉藻像早有预知般在门口等候着。
这仗基本上算是大获全胜,不过或许在梦源乡中见到太多颠覆认知的离奇事物,以至于骤然回到现世的众人,包括和马在内都多少有些恍惚。
这大概也算是轻微的精神创伤,估计好几天才能缓得过来。
当然比他们更恍惚的是小彩香。
她被重弘元司掳走后彩香在梦源乡当了两年多的“人柱”,虽然肉体上貌似没受虐待,但精神上却长期近乎窒息,被救出来时是满脸懵逼、不知所措的状态,甚至连话都说不了。
直到她踏进桐场道场后才突然回过神来,抓着黑崎衣袖,后来扑进父亲怀里咿呀呀地哭闹着,就像要把两年多的苦闷畏惧都倾诉出来般的。
时常扳着脸的孤狼警察,不禁摸着女儿脑袋开心得老泪纵横。
旁边晴琉跟千代子和晴琉亦感动得不住地抹眼泪,和马则向玉藻投去感谢的视线。
当晚千代子以“祝贺小彩香脱离死变态魔掌”为由在厨房大展手艺,和马打电话把保奈美也叫了过来,众人便在道场举办了一场小小而热烈的庆功宴。
以拯救世界危机、或者至少也是拯救东京都危机的莫大功绩来说,预算仅三万日元不到的庆功宴也未免过于寒碜。
仿佛老天爷也看不下去般的,让保奈美顺道捎来了北海道的高价实材,而神宫寺家提供的御品点心也让宴会增色不少。
宴会上众人和乐融融的温馨光景,落在和马眼里,已然是足以慰藉这段时期辛劳的最高奖赏。从白日梦游到开门实验的一系列事件,到这里总算是落下帷幕……
虽然事件是落下帷幕,但生活却永远都有后继。
按照玉藻建议,在常黯地呆太久的小彩香目前还不适宜贸然返回现世,最好能在常黯福地的桐生道场暂时住一段时间,以便徐徐适应跟现实的落差。
这个问题上,早已对神宫寺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的黑崎,想都没想地便采纳下来并向桐生家当主提出请求。
“没问题,记得跟千代子结算生活费哦?”
和马如此嘱咐着黑崎。其实他也想比较壕气的直接说没问题,不过桐生家供着三名大学生的窘迫财务实在没壕起来的底气——拯救世界只是暂时的麻烦,柴米油盐却是永恒的课题,这是和马最近的心得。
无论如何,可爱的小彩香便成了桐生道场的住客,而黑崎为照顾女儿也干脆在道场二楼租个了房间住下。
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千代子跟晴琉了。千代子高兴的自然是家里财政总算能稍稍宽松,而晴琉则是自打在天守阁救下小彩香后特别喜欢带着她玩。
和马估摸着大概因为道场全是长腿妹子,总算有个比她矮的小彩香可以当妹妹衬托,晴琉那当然是喜欢得不行,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跟她说。
实际站在道场师范的立场,和马对黑崎入住也是相当欢迎。武器专家的黑崎精通剑道跟诸般武器,在练习能完美扮演好各种类型的对手,对桐生道场那实战的我流剑道来说可谓是最好的磨砺。
除此以外,和马也确保了支撑他翱翔的得力人材。
事实上,黑崎在救出小彩香的当天便打电话向老师鬼庭玄信报告了喜讯,听闻彩香获救的鬼庭玄信亦是格外欣喜,在次日便驱车前来桐生道场拜访。
鬼庭玄信是黑崎的授业恩师,小彩香对他亦有如亲孙女一般。在道场见到小彩香平安无事的鬼庭玄信亦不禁老泪纵横,向和马深深低头致谢,倒让和马有些受宠若惊。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稍后坐定的鬼庭玄信理所当然地问起事态经过来,回答的人是黑崎。
考虑到梦源乡等存在太过脱逸常识,黑崎也没将其如实描述出来。
只是确定绑架并监禁小彩香的是极道九鬼组,而在幕后主使的则是另一“非同寻常”的恶党,不过目前双方都已得到应有惩罚,所以绑架事件也算告一段落。
鬼庭玄信对弟子的解释并不太满意,但也没出言多问。
毕竟日本自古就是崇拜神道教的民族,鬼庭玄信还是当世剑豪,当然也知晓某些概念。
而且作为常年活跃于刑侦前线的干员,他也没少接触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因而对“另一侧”的世界不算全然陌生。
既然黑崎说幕后恶党已得到惩罚,那他也就不再过问那些说不清楚的细节,转而把焦点放到现实处置上。
像那些幸存下来的九鬼组余党,大概率会被以非法监禁、暴力袭警、毁坏私产等罪名给提起诉讼。
鬼庭玄信打算亲手操办这件事,而九鬼组也确定会从关东联合中除名。
比较遗憾的是福址科技那边,因表面上和今次事件扯不上关系,所以恐怕暂时还动不了合川法隆。
“好,既然彩香也没事了……你这家伙,差不多该回归前线了吧?”
鬼庭玄信是警视厅的一线重镇,确认黑崎心愿达成后便催促弟子复归前线。
不过被催捉的黑崎闻言却是意外摇头,并说出他已有打算效力的对象。随即师徒两人目光像约好般的同时移到旁边的和马身上。
被注目的和马搔了搔脸颊,然后问黑崎有没有兴趣到机动队来当差,黑崎当场感激接受下来。
“哼,现在的小鬼啊……”
提议被拒的鬼庭玄信并没生气,倒不如说弟子复归又结识义气相投的俊英,后断有人的事实反而让他打心底的高兴。
当晚三名剑道高手在道场开怀欢饮,畅所欲言,一直喝到次日凌晨。期间似乎貌似还做了些什么约定的模样,不过宿醉醒来的和马却记不起来了。
第二天和马跟黑崎都因宿醉头痛而有些萎靡,但喝得比他们只多不少的鬼庭玄信却仿佛没事人般的,从道场意气昂扬的奔赴前线。那剑豪兼酒豪的无双丰姿,让俩后辈为之高山仰止。
有重镇的鬼庭玄信帮忙,黑崎转调机动队的事情基本算是没问题了,但执行程序大概还要两周左右。
和马估摸着那时麻野也差不多该康复出院了,再加上早就等不耐烦的吉川康文,新组建的机动队“和马组”到时候就能正式开始运作了——丰国系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老实说他相当期待。
不过在程序走完前,他大概还得暂时宅家一段时间。
这样也不错。对决心跟福址科技扛上的和马来说不错,应该不用担心闲得没事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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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和马睡醒后打着哈欠下楼,这阵子总是睡不够不知是否刷梦源乡的后遗症?
走廊处的和马看到晴琉正用拖把打扫,小彩香也拿着小块抹布咿呀呀地跟在后面帮忙。在桐生道场住下来的小彩香,恢复得相当不错。
虽然还没能开口说话,不过日常起居己基本恢复正常,而最喜欢地便是跟着晴琉在道场上下乱跑。容貌跟发色截然不同的两人却像亲姐妹般的相处着,倒给道场增添了不少生气。
“哟,早安。”
和马举手跟小彩香打招呼,而后者则略害羞的躲到晴琉身后。
晴琉像老母鸡般的张开手,和马悄悄吐吐舌头,转而走向道场中庭处。
中庭有着桐生道场标志般的古老樱树,而樱树下供奉着一尊地藏菩萨的石像。地藏像不仅是桐生道场晋升常黯福地的缘起物,同时也因格外灵验而深受桐生家上下的爱戴。
就连原本太感冒的晴琉最近都开始积极礼拜供奉,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走近樱树的和马看到玉藻在地藏像前参拜的身影。
“咦?你今天休假吗?”
打招呼的和马稍稍瞥向地藏像前的石头供坛,发现上面的供品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
“这是祭悼亡者用的,请地藏菩萨多多帮忙照顾亡者的去路……嘛,毕竟这位大人本愿就是干这个的。”狐狸起身露出微微害羞般的神情。
“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吗,原来如此……”和马念着著名的地藏宏愿,心里则涌出些许感慨。他当然不会追问玉藻到底是为何人祭悼,不过却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稍下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200 别急,下一个就到你了
“稍下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说完和马匆匆跑回居室,一阵翻箱倒柜后又跑回来,在玉藻目下拿出一枚看起来脏兮兮的破绳结来。
“这是?”狐狸惊讶看过来。
“是重弘元司……食梦貘留下的,就只有这个。”食梦貘在梦源乡中被正宗所斩,其存在如梦幻泡影般的消散无踪,现场只留下了这枚不知何出的破旧绳结,和马顺手将其捡了回来。
他这也是多年玩游戏留下的习惯,打完bss总要刮下地皮,把周围能顺的东西都顺走。
刷梦源乡的后遗症让他恍惚了好几天,直到今天看到玉藻祭悼才想起这档事,干紧拿了出来。
“是这样啊……”玉藻带着难以言喻的神情接过和马递来的绳结,半晌后呼出口气,“你知道吗?和马,绳文时代的日本是没有文字的,那时候的人们只能用编织绳结的方式来记录信息……这枚绳结,说不定就记录着当时非常重要的一段历史。”
“你的意思是,这枚绳结就是食梦貘出生的……呃,缘起?”和马猜想着。
“至少也是类似襁褓之类的物件吧,上面恐怕宿有相当深刻的因缘……”狐狸微微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说亲爱的,前次的地藏像就算了,今次你又把这个带回来,是想干什么?”
“额,我原本是打算把它埋在樱花树下……那啥,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和马小心翼翼地问着。
食梦貘残酷归残酷,但好歹也是名留史册的大妖怪,就那样在梦源乡里里消散无踪也未免太过凄惨。
和马把绳结捡回来是打算做个类似衣冠冢之类的东西,这和彼此敌对立场无关,纯粹是和马基于中国传统人文情怀而做的。从玉藻语气听来,这样做似乎有并不太妥当?
“影响嘛,大概有两个。”玉藻回答着。
“……哪两个?”和马吞了吞口水。
“一个嘛,会让妾身变得更加敬爱夫君。”狐狸笑眯眯地朝和马抛了个媚眼,“二个嘛,今后桐生道场大概会像这棵樱树般变得越来越繁茂,如果这跟和马你所期望的话。”
“你是说真的?”和马愕然看向玉藻。
“当然是真的。”玉藻若有所思的看向小彩香的方向,“食梦貘可是以小彩香为人柱建起了那个梦源乡哦?现在小彩香在咱们道场暂住,也就意味着这份因缘也跟着转了过来……你觉得这是偶然还是巧合呢?天命的流涌确实是朝这个方向走的。不出外的话,今后桐生道场恐怕还会继续增加这方面的因缘,身为当主的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哦……哦。”和马点着头。
其实玉藻说的他多少也有体悟。自从供奉地藏像令道场晋升常黯地后,感觉周围事物便以相当明显的趋势在改变着,这大概就是玉藻所说的“天命的流涌”?
不过和马倒也没啥担忧。
作为“天道”词条的持有者,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违背天道,那世界法则的加护便始终在他这边。
“嗯,过来这里坐下。”不知为何心情很好的玉藻,在樱花树下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示意和马在这里躺下来。
“好勒。”难得佳人相邀,和马也就不客气地躺了上去。
从后脑勺里传来暖洋洋的柔软触感,阳光穿透树叶洒落脸上,和马睁眼望向狐狸那娇媚的脸蛋,感觉她好像有话要说什么。
“怎么?”和马望着她。
“关于你前阵子问过我的事情……”玉藻迟疑着开口。
前阵子从梦源乡回来后和马曾经跟玉藻请教,询问他对上重弘元司时那股不知缘由的昂然情绪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此前跟化鬼平八郎打的时候,他有类似的感觉。
一次或许是偶然,但再三重复的话就说明情况明显不同寻常。
这方面能请教的只有大妖狐,不过当时玉藻似乎顾虑着什么没给出直接答复,而到现在似乎到了回答的时候。
和马望着狐狸,竖起耳朵。
“其实情况也没那么复杂,只是涉及到些规则……”玉藻伸手撩起耳边的发丝,边整理着边开口。
“要说的话,神秘侧的世界和现世这边是蛮像的。
“就像现世中,不同的人用掌握的财富和权势来划会社会地位的高低那样,妖怪们……或者说,神秘侧的住民也有因实力高低而生出的支配位阶的差距。”
“支配、位阶?”和马皱起眉头。
“是的。因妖怪都是从自然蕴生的,所以支配位阶多半也是与生俱来的,谁也脱离不了它的影响。
“举例来说的话,低阶位的小妖怪对上高阶位的大妖怪时,会本能感受到来自支配位阶的天然威压。
“然后若是同样高位阶的大妖怪对上,除非某一方投降或退出,否则必定会出现争夺支配权的决斗,就类似两虎相争的情况。”
“原来如此……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和马边点头边纳闷着,抬头看到狐狸似笑非笑的眼神,猛然醒悟了过来,“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我跟平八郎打的时候是支配位阶的压制?然后跟重弘元司对上时,是上位者争夺支配权的决斗?”
“就是这样。”玉藻夸奖般的拍拍他脑袋。
“可我是人类啊!?并不是妖怪。”和马理所当然提出质疑。
“不只是妖怪,支配位阶的规则适用于所有神秘侧的住民哦?事到如今,你觉得自己以为还能置身神秘侧之外吗?”
玉藻笑眯眯的看着和马。
“能和食梦貘的地盘上跟他争夺梦源乡的支配权,就足以证明和马你的位阶与他齐平,不然早就被吞得连骨头碴子都不剩了。”
“你的意思是,我是跟大妖怪齐平的上位者?”
和马眨眨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就算玉藻说的在逻辑上找不出问题,但在从感性上他却没法就这样接受下来。
“可是有问题啊?你也是神秘侧的上位者,而且位阶比食梦貘还高吧?怎么我们间就没有出现争夺支配权的决斗呢?”
“这个嘛……”玉藻抿嘴笑着,朝和马抛来媚眼,“那当然是因为,妾身无论身心都早已被夫君降伏了啊?既然妾身对夫君心服口服,那哪里还斗争得起来呢?”
我勒个去,还可以这样!?
和马额头冒出滴冷汗,大妖狐砸过来的媚眼勾得他一股阳火从丹田直窜脑门,若是换个场合恐怕就直接家法从事了。虽然狐狸说着自己被降伏,但从换个角度来看的话,他搞不好才是被俘虏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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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鬼组原是关东联合麾下有名的武斗派系,然而沦为弘元司的爪牙过后,其组内自原头目九鬼平八郎以下,大半人马都折损在跟桐生和马的对抗中。
九鬼组实际已名存实亡,作为其据点的事务所当然也是人去楼空,在梦源乡崩散后再没剩下什么。
九鬼组素来恶名远播,就算其组织己消失,周边居民也不敢随便靠近恶党的空巢。不过今天却有些不寻常,空置的事务所迎来了两位客人。
其中一人是戴着眼镜的西装男子,而另一人则是身穿高中生制服的红发少女。
九鬼事务所还保持着当初沦陷时的模样,空气中弥散着发霉的味道,房间里则可看到一堆没有喝完的酒瓶,还有随地摆放的棍棒器械之类。
事务所里感觉不到任何生气,从上到下都透露着衰败的气息。
在事务所上下稍稍巡视过后,眼镜西装的削瘦男子柴生田久,从公文包里拿出大哥大拔了一个号码,向他的雇主报告着视查情况。
“是的,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城堡,没有士兵,所有‘非常识’的存在都被抹去了……”柴生田久低声报告的,“可以确定,重弘课长败给了桐生和马。”
“是吗,这下食梦貘也消失了啊……”电话那头传来一寂寞的声音。
拿着大哥大的柴生田久沉默了下来。他知道,重弘元司是福址科技的二把手,也是通晓神秘侧事务的专家。
这两年来,福址科技的许多项目实际上都是他在主持推进着,也掌握着其中关键——这样的关键人物突然被桐生和马所讨伐,对福址科技不谛于一记晴空霹雳!
短期内不可能找到足以替代重弘元司的人,那衣就意味着公司投资的众多项目将不得不迎来暂时搁浅,甚至就此废弃的命运。
想到那天文数字般的投入,就连柴生田久也不禁微微心颤,然而从电话对面的反应来看,合川法隆对此似乎并没有特别的在意。
“桐生和马吗,说起来,好像一直以来都受了他不少照顾呢……”电话里传来合川法隆幽幽的声音,“没想到计划都推进到这一步居然还会被掀翻,真是难以置信,难道他是福址科技命中注定的克星么?”
合川法隆呢喃着,片刻后转而问起紫式部的情况。
柴生田久把目光移向跟他同来的红发少女。
此刻高中生模样的紫式部正坐在事务所中唯一的沙发上,正脸色阴沉地盯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201 四舍五入也算猴子登过场了
她的心情看起来相当糟糕,刚刚还嚷着说绝对要宰了桐生和马之类的话。我觉得她恐怕是认真的。”柴生田久对着话筒如实报告着。
事实上,足以蜇痛肌肤的骇人杀气正从沙发上的紫式部那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就连普通人的他也能感觉得到。
据说妖怪之间是不存在同位意识的,小妖怪在大妖怪眼里只是粮食,而大妖怪间则是水火不容的天敌。
因而看着那边咬牙切齿的紫式部,柴生田久不禁觉得不可思议。
“是吗?果然如此呢……”
电话那头传来合川法隆的叹息,然后叫柴生田久把大哥大拿过去。
“有事吗?”接过电话的紫式部语气不是很好。
“你暂时别对桐生和马出手,我另外有安排的。”合川法隆在电话里说着,
“不要。”紫式部嘴角掀起凶暴的弧线,从喉咙里漏出低吼的声响,“我要宰了那家伙,敢拦我就连你也吃掉。”
“我没有打算拦你啊,只是说现在机会不合适。你好好想想,桐生和马本身就是不世出的剑豪,再加上大妖狐玉藻前也站在他那边,你找上门去一点胜算都没有吧?”
电话里合川法隆以罕见的耐性劝说着她。
“要干掉桐生和马没问题,等到机会到了我会亲自给你安排的,所以现以暂时先忍忍,好吗?”
“你说真的?”紫式部皱皱眉。
“当然,迄今为止我没骗过你吧?”合川法隆保证着。
“敢骗我的话就吃了你。”紫式部如此说着,但貌似也没再坚持。
“唉唉,重弘君退场啦,这下很多计划都需要大幅修改,会社业务恐怕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了……也罢,趁这机会我打算去度个假,你会跟我一起来的吧?”
电话里合川法隆跟紫式部这样说着,后者则不置可否地冷哼了声。
旁边看着合川法隆三言两语就让紫式部接受了安排,柴生田久忍不住涌出奇妙的心思。
他相当清楚,眼前这名叫紫式部的红发少女,实际上是位阶比重弘元司只高不低的大妖怪,是那边世界的上位者。
而至于他的上司合川法隆,不管怎么看都只是一个没啥特殊的普通人。
柴久田久实在难以想象这两人到底经过了怎样的因缘,才会结成眼下这般的奇妙关系。不过无论怎样,这当中并没有他插嘴发言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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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梦貘留下的绳结就那样被埋在桐生道场的樱树下,玉藻则在地藏像前奉上供品以求菩萨护佑旧识的冥福。
虽然狐狸说神秘侧相关的因缘聚集会给道场带来持续性的改变,但实际在那以后并没发生什么特别状况,桐生道场以及其眷属们一如既往地迎接着安稳的日常。
这天和马抽空在道场里保养着兵器。
他眼前放着两把日本刀,一把正宗,一把村正。两把日本刀皆是价值连城的传世名刀,同时也是蕴含非凡神威的灵刀。
和马用软布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正宗的刀身,有如镜面般光亮的刀身映出和马的脸,还有中庭那边枝繁叶茂的樱树。
擦拭好刀身,和马从头上揪了根头发放到正宗上。
只见那根头发随着松手落下,在碰到刀锋时被轻易地切成两段。
和马满意地点点头,收刀入鞘,随即又拿起旁边的村正来擦拭保养。
擦拭村正时和马抽空稍稍瞥向自己的词条。在他获得的诸般词条中,外观质朴的“天道”以其无以伦比的存在感遥遥凌驾于其余词条之上。
那源自法则层级的加护,就有如置身于无可抗拒的潮流之中,稍稍夸张来说几乎就是无往不利。虽然来自“天道”的加护是如此巨大,但它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
倘若他仗着加护肆意暴行或滥杀无辜,那大概率会像重弘元司和高田警部那般步上凄惨的末路。
和马当然没那打算,所以天道的双刃剑属性对他反而是镇伏心魔的保护。
在天道之后闪着光耀的,则是“神威持主”的词条。“神威持主”意味着他可以发动灵刀内蕴的神威之力。发动神威并不会干扰固有剑技,反而会让剑威如虎添翼。
每把灵刀的神威皆不相同,如正宗的神威便是“神疾”,发动神疾时和马甚至可以把速度提到凌越时间轴的程度此前跟重弘元司决斗时,他便在震怒下发动了神疾,然后轻易斩灭了那名垂史册的大妖怪。
正宗的神威是“神疾”,不知道村正的神威是什么?擦拭着村正的和马美滋滋地想着。
两把灵刀两项神威,这下再不必去羡慕晴琉的附丧神刀了。
和马甚至开始考虑着要不要学学宫本武藏的二刀流,或者,干脆像索罗那样直接上三刀流?
实战中要是能同时发动三项神威,那绝对是大道俱灭的主儿。
就在和马想得流口水的时候,背后传来嗒嗒嗒的脚步声。
“老哥!有你的信,是从英国寄来的耶!?”
和马回头望去,见着千代子举着信封,正满脸兴奋地从走廊跑过来。
“英国?是美加子寄来的?”和马也有些吃惊。
美加子是他青梅竹马的邻居妹子,也是桐生道场的女弟子。
两年前美加子受邀请到英国剑桥留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回来了,但却没听到那边有什么动静。
考虑这货本身就没什么追求,和马不禁怀疑她在英国是不是混吃等死过得太舒适不想回来了,不过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她想回来啊,但室友不让。”千代子边看信边说着。
“室友不让?对哦,她的室友好像是太子妃来着。”和马突然想了起来。
美加子前往英国剑桥留学的因缘,是那一次在大学讲堂上跟教国际学教授的辩论。
那次几乎载入学校史册的辩论令老奸巨滑的教授呕血而亡,校方为平息事态而不得不把她保送去剑桥留学。然后跟她同去剑桥留学的还有另一位姑娘,那位姑娘的身份则是太子妃。
太子妃原本是出身上流家庭的现代女性,某次聚会时跟天皇太子结识,从此便被太子格外热烈地追求着。
太子的热烈追求明显吓坏了太子妃,前往英国留国实际上也等同于暂时避难。
对恐婚而远避他乡的太子妃来说,同民族、同龄又同寝室的美加子几乎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再说美加子本身那没心没肺的乐观性格,也很容易赢得他人好感。
总之这两年美加子基本坐实了太子妃亲友的名号,据说宫内省那边连参加婚礼的邀请函都给她准备好了。
在信上美加子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想回来,然而恐婚的太子妃却拉着她说你要敢丢下我回去、我就死给你看。
被如此威胁的美加子只好低头认怂,不得不在英国继续留学一段时间今次寄来的信大致就是吐嘈这个。
当然太子妃早晚还是会回来完婚的,到时候美加子作为亲友出度婚礼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考虑到她多姿多彩的彪悍履历,今后不管外务省还是宫内省应该都不会放过这样的人材吧?前途可以说稳得不能再稳了。
和马是亲眼看着青梅竹马一步步出世的,有时候连他都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
除去容姿跟智商带来的加成外,美加子在性格上就是一条无欲无求的咸鱼,随波逐流地过着悠闲人生。
然而这样的她却在命运青睐下一路高升,去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位置,可以说是咸鱼翻身的史诗成就。
嘛,至于她自己想不想翻身,那就另说。
美加子是太子妃的亲友,又是桐生道场的弟子,这样算起来的话桐生道场似乎也能稍微跟皇室沾上点关系?
皇亲国戚听起来似乎蛮不得错,不过感觉上由此带来麻烦会比好处多得多,因此和马倒也没在放在心上。
“美加子说她至少要半年或一年后才能回来,拜托老哥无论如何都要在道场留下她的房间……我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和马你啦,信上这样说着。”千代子模仿着美加子的语气,惟妙惟肖地表演着。
“卧槽,她是打算一回国就躲进道场不出来吗?”和马听得无语,但这档事美加子以前也不是没干过。
这货经常活用青梅竹马的特权在道场赖着不走,和马也拿她没办法,于是只好吩咐千代子照她要求安排下。
“二楼房间还有剩的,总之给她留一间好了……”和马搔着头,随即把正宗跟村正收好算是结束了例行保养,然后想起般的望向千代子,“对了,千代子,要不要来跟我对练下?”
“不要,我要去做饭了。”千代子果断摇摇头,把信收进口袋里,“而且跟我们打老哥根本就没有认真起来,放水打起来才没意思呢。”
“这也不怪我啊……”和马耸耸肩膀。实际他跟黑崎对练时确实会更加投入,对上女弟子们无论如何都会放水些。
这固然有双方差力实距的因素,但惜香怜玉的潜意识也发挥着影响。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让我来陪你练剑吧,师匠。”
202 接下来就是付费内容……什么已经是付费章节了?那当我没说过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让我来陪你练剑吧,师匠。”
突然从身后传来飒爽的声音。和马回头看去,只见身着职业装的保奈美正从道场门口走进来。
在保奈美身后不远处是管家铃木老爷子,跟和马对上视线后微微鞠了躬,随后便转身离开。
“保奈美,你今天有空?”
收回视线的和马看着保奈美,惊讶她会有空过来。
和随波逐流的某人相反,决心从政的保奈美在前次选举时当上了地方议员,因而一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
并且除了以女议员的身份负责地方政务以外,她还要处理南条家的诸般事务,对和马及道场的支援也从未懈怠过。
如此繁多的事务她居然能同时处理下来,有时候和马都不禁为之钦佩。
在道场一众女弟子里面,最有出息的说不定就是这位顶着“海燕”词条的千金了。
不过在处理这些繁复事务的同时,保奈美恐怕也没法让自己的剑道水平保持稳定。
毕竟剑道修练需要日复一日地磨砺身心,而她肯定没有那样的空闲。以道场师范的立场来说,和马对这般情形当然不会觉得开心。
“好吧。”和马严肃地点点头,“让我看看你退步了多少。”
**
桐生道场里传出激烈拼斗的声音,从下午二点一直持续到接近太阳落山的时刻。
一开始和马采用互相攻防的实战形式指导保奈美,但会导致体力激烈消耗,于是后面便改为保奈美进攻而和马防守的形式。
和马边防守边指导保奈美的动作,当保奈美判断有错或使出拙劣招式时,和马便会以毫不留性的重击把她打飞。
相反若是保奈美进攻节奏很不错的话,和马就会确实把她的攻击承受下来。
如此不断重复下,保奈美原本生疏的动作也渐渐变得熟络起来,到后面甚至打出好几波相当有看头的连击。
这种指导性质的特训对实力提升的效果甚至比实战还来得明显,不过前提是实施指导的师范必须有压倒性的实力。
换成以前的和马大概还做不到如此精准的指导,不过最近连续数场恶战让他的实力也有了显著提升,倘若管家铃木爷在场的话,必定会为和马实力提升的幅度而惊愕。
当的地一声钝响,保奈美握不住手里的竹刀,被弹飞了出去。
“到此为止了。”和马挥落竹刀,抬头看向外面染上霞色的天空。
“是,感谢桐生老师指点……”保奈美从地上站起来,朝以恭敬姿势朝和马行礼着。
她的身上大汗淋漓,相比起来和马就只有额头微汗的程度。
“怎么说呢,退步得相当厉害。”和马瞥着保奈美,给出毫不客气的评价,“一开始时感觉完全乱掉了,手脚配合都变得生疏,后面算是稍稍找回了点感觉,但也还远远没回到剑道比赛时候的水平。”
“是……”保奈美有些沮丧,但和马说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比较意外的是,基础体力居然没有下降。能跟我对练到现在,看来平时的体能训练没有偷懒。”打个巴掌给颗糖是指导者的常识,不过和马倒也没说谎。
保奈美能跟他持续对练两三小时之久,足以证明她平时有坚持着体力锻练。
“这个嘛,毕竟选举拼的就是体力嘛,所以基础锻练方面我是拼命维持着的……唉,虽然知道自己剑道实力会有退步,但没想到差距会这么大。”保奈美苦笑着,边调整着呼吸边朝和马投以尊敬的目光。
“从头到尾和马你都在配合着我的步调吧?感觉认真打起来的话我连反击都做不到。嘛,虽说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那当然,师范要是比弟子还弱的话要怎么教课啊?”
和马在心里吐吐舌头,并没打算提起前阵子断时晴雨的附丧神觉醒时那股羡慕心情。
“然后,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得出来吗?”保奈美有些惊讶。
“笨蛋,击剑可是剑士交心的方式,持剑者的任何心理活动都会在动作应对上体现出来。尤其对达到心技一体的剑士来说,对手的任何情绪波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你也有该体会吧?”和马摆出了师匠的架子。
“是,弟子受教了。”保奈美钦佩的点点头,然后像整理思路般的停顿了,“是这样的,和马你现在暂时在家休假吧?如果下周没什么安排的话,希望能把时间空给我。”
“唔……”和马想想后发现自己没啥事,“把时间空给你没问题,要做什么?”
“是这样的,南条家最近投资新建的一艘邮轮,名字叫作‘东京皇后号’,是一艘能容纳两千多人的大船。上月皇后号到达东京港后进行了试航,确认一切没问题然后就准备投入运营了。
“不过,爷爷打算在正式投入运营前先办一个招待旅行。”
保奈美说着望向和马。
“招待旅行会邀请跟南条家相关的各方嘉宾参加,进行一趟五天四夜的短途旅行,到时候会由我负责全程主持……呃,可以的话,我想和马你当我男伴出席。”
“先等等,你说你家建了一条邮轮!?”因保奈美的语气说得好像到超市买了一包通心粉回来似的,和马迟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当下瞪圆眼睛看着眼前的南条千金。
邮轮耶邮轮!而且还是能载二千多人的世纪邮轮!
这种超级豪华的物件,放在穿越前他也只能远远看着流口水的,这辈子想着要是能登船体验下就好了的程度,却没想到自己弟子家居然直接造了一艘出来?
“什么?南条家造了一艘邮轮?”就连在厨房做事的千代子也被惊动,兴致勃勃地跑过来。
“是的。既然当前日本景气这么好,南条家也打算尝试下朝多元领域发展。”保奈美点点头。
“这个嘛,倒也没错啦……”该死的资本家!和马以深呼吸让心情平静下来。
南条家是日本战后的新兴财阀,其产业涉及生产制造的方方面面,尤其是在日本经济腾飞的八零年代,建造一两艘邮轮的资本应该是怎么都有的。
多玩化的经营也是很有前瞻性的考量,和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至于南条老爷子想办一趟招待旅行,大概也有给这项家族新兴产业累积人气、讨一个好彩头的意思吧?
不管怎么说,保奈美跟了她,南条家和桐生道场现在也算是半个家系了。对自家产业的繁荣兴盛,和马当然没道理不鼎力支持。
“没问题,下周我把时间空出来,不过由我去真的没问题吗?”和马确认着。
虽然保奈美和他的关系已得到南条家的公开承认,但两人目前却并没推进到世俗婚姻的打算,不过这点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保奈美从政需要保持单身女性的形象,再说和马也是在民间官方都享有盛誉的剑豪名人。对这样的人物,日本社会是相当宽容的,有几个红颜知己那根本不叫个事儿。
“当然可以啊,倒不如说除了和马你以外没人能胜任了。”就连保奈美自己也不介意,心情很好般地微微笑着,然后把目光转到那边眼巴巴望过来的千代子身上,“千代子,到时候你也要一起来哦?”
“耶!我可以来吗?”道场女主人(暂)闻言喜不自禁。
“当然可以,事实上我是想把大家都招待上船……对了,你要不要顺便把阿茂也叫上来?”保奈美突然提议着。
“阿茂?”千代子闻言愣了下。
阿茂是桐生道场的大弟子,也是东大法律系的在读生。
阿茂在取得免许皆传后便搬出去住以方便求学,因而概念上被视为已自立门户了。
再加上东大学业繁重,因此除非当家的和马出言召唤,否则不太会参与道场的组织活动。
保奈美突然提到阿茂,让千代子有些惊讶。
“这次招待旅行上,很多跟南条家有交情的社会名流都会来参加。
“阿茂将来是要当律师的吧?要想在这行做起来可是需要相当多的人脉,到时候如果他在场的话,有机会我就可以帮忙他介绍认识这些政商名人。
“多少累积点人脉,我想对他前途应该是有帮助的。”
保奈美笑着说道,但也补充了句不用勉强。
“不勉强!一点也不勉强!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不,我绝对会把他拉过来的!等着!”千代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噔噔噔地跑向走廊玄关处,拿起电话拔了过去。
没过多久,玄关那侧便传出道场女主人(暂)那充满激昂魄力的说服声。
“唉唉,这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到时候莫不成真会变成跟阿茂一起打我吧?”和马半真半假地叹息着。
“你还没放弃那个念头啊?”保奈美微微皱眉瞥过来。
“那当然,我可不会把千代子交给比我弱的家伙!”和马很有气魄地宣言着。
“岩石似利箭,劈开奔流水。流水汇入海,天意不可违。”保奈美以悠扬的语调哼了首和歌,似笑非笑地提醒着和马,“小心点哦,自古以来阻碍两情相悦的家伙,大半会被马公给踢落悬崖的。”
“唔,到时候看情况放放水也不是不行……”
但仪式是必须要有的!和马坚持着底线,不过对此倒也没太认真。
毕竟他跟保奈美结缘就是源自这位大小姐对家族包办式婚姻的反叛,既然千代子跟阿茂的恋情目前长势良好,那他也没必要刻意去制造困难。
“算了,看来会是一趟相当热闹的旅行呢……”
和马耸耸肩膀,暂时放下妹妹的恋情,目光落到自家妹子身上。
南条千金原本就是气质优雅的美人儿,运动过后脸蛋红扑扑,几缕浸透汗水的发丝沾在额前,微湿的衣衫勾勒出壮丽起伏的曲线,看上去相当撩人。刺激着某人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对了,你今天还有别的预定吗?”
这个问题其实有点多余,毕竟从早先铃木爷打招呼后就离开这点就可以看出很多事情。
“没有了哦,旅行筹划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今天我想好好休息下。”保奈美伸了个懒腰。
“那今晚就在道场好好休息吧,我陪你。”和马眨眨眼睛,伸手揽上自家妹子的腰肢。
“我先去洗个澡。”保奈美白了某人一眼,不置可否。
203 什么叫史诗级乌鸦嘴啊
在“道场女主人(暂)”词条的加持下,千代子成功说服了阿茂来参加东京皇后号的招待旅行。
保奈美本打算邀请桐生道场的全体家眷,但晴琉跟玉藻却意外自愿担任留守役。
晴琉的理由是讨厌招待会之类的麻烦场合,而实际上更多是想留在道场陪小彩香玩,后者目前还不宜离开常黯地活动。
至于玉藻,她对豪华邮轮倒是有些兴趣,但自愿留守却是顾虑保奈美的心情。
“那边可是保奈美的主场,我去凑热闹不太好吧?而且,你真的确定能同时搞定我和保奈美两人吗?”对劝说她参加的和马,狐狸笑眯眯地询问着,然后和马便果断打消了主意。
“呵,逐两兔者两头落空,皇后号上你就好好陪陪保奈美吧……最近她可是相当辛苦呢,身为男人可要帮她撑起场面来。”
狐狸呵笑着,伸手弹在和马的额前,随即也说要是和马遇到麻烦可以打电话给她。对狐狸的这份体贴,和马也只能感激接受下来。
就这样,桐生家参与招待旅行的额定人数确定为三人,除桐生兄妹以外,再加上大弟子的池田茂。
到出航的那天,三人搭乘着南条家派来接送的专车来到东京港的码头,远远便看到码头边停泊的那艘气势非凡的纯白邮轮。
“哇啊啊!老哥老哥,快看!那得有十层楼高吧!?而且好长!放到我们学校的操场……不不,不可能摆得下的!几幢教学楼加起来都没有这艘船大啊!”
千代子抓着和马的手猛烈摇晃着,兴奋得像是初次远足的小学生。
“这个嘛,毕竟那可是要供应二三千人的衣食住行,船体吨位不够根本撑不起来好吧?”和马耸耸肩膀,假装镇定地说着,但实际心里也按捺不住雀跃。
为数千人提供衣食住行的超级邮轮,必须同时满足度假休闲和破浪航行的两项需求,基本上就是一座海上的移动城市。
和马虽然不算钢铁直男,然而对种用钢铁建造的庞然巨物同样没什么免疫力。要不是有妹妹千代子跟弟子阿茂在场,他早就跑到码头边上去对着巨轮一顿狂拍了。
“居然有这么多人来参加招待旅行……”
相比起桐生兄妹来,弟子阿茂反倒是意外的镇定。环顾着在码头候客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微微皱起眉。
“没问题吧?感觉盗贼劫匪之类的好像很容易混进去的样子……”
“说什么蠢话呢?”和马当即一拳敲在阿茂的脑袋上,怒目喝斥,“这可是保奈美主办的招待旅行,哪有在出发前就这样触霉头的!?刚直不阿虽也不错,但说话可是要看场合的!你在东大都白读啦?”
“非常抱歉!”阿茂胀红着脸,连忙低头致歉,“弟子愚钝,感谢师匠指点!”
“当律师的要是连和颜悦色都做不到,那是不可能得到别人信任的……好好感谢千代子吧,感谢她把你拉到这种场合来历练。否则就凭你这颗榆木脑袋,就算在东大里再读十年也开不了花!”
和马摆出师范架子训斥着弟子。穿越者的他在心理年龄上原本就要大上许多,这样端出正论来训斥倒也颇有气势,不光阿茂被骂得羞愧低头,就连旁边千代子也用刮目相看般的神情望过来。
“我们这趟是来作客的,既然是作客就规规矩矩地来。所以别给保奈美惹麻烦,把多余的正义感收起来,有什么问题交给南条家的专业团队来处理,人家可就是做这个的。”
最后,和马用这句话给阿茂和旁边千代子做了概略性的指示。
“是!”
“知道啦。”
弟子和妹妹作出各自应诺,和马随即才把目光移向周围的候客区。
皇后号额定乘客数在两千人以上,此刻聚集在候客区、预备登船的人数大约占其中一半。
一千多名乘客带着行李在这里等候登船,一众男女老少看起来倒也颇为壮观。
其中既有像桐生家这般三五人的家族组,也有多达数十人的公司社团。
在南条家的殷勤管理下,候客区秩序井然,乘客脸上都洋溢着兴奋跟期待的神采,那吵吵嚷嚷的声音更像是精彩旅行的前奏般。
“人真不少。”
看来南条老爷子是打算最大限度地利用这招待旅行的机会,估计参加宾客会比着邮轮招待的上限来。站在经营者的角度和马也不是不能理解,这时候也只能默默祈祷阿茂的乌鸦嘴不要成真。
“耶?那是……”
环视候客区时和马突然注意到某个十多人的团体。
那个团体之所以引起和马的注意,是因为他们几乎每人都背着一剑袋,剑袋里面收纳着竹刀,而从体格和衣着打扮来看他们应该某大学的剑道社团,和马在其中还看到好几张有印象的面孔。
“东大剑道社?他们也来了?”
和马惊讶着。东大剑道社原本并不出名,但自打两年前和马在玉龙旗的争夺赛中取胜、并闯出“西国无双”和“苹果剑圣”的名头过后,东大剑道社的行情也就逐年看涨。
和马毕业后剑道社中虽再没有类似这般的豪强,但也已成为一支不容轻视的强队。
因和马的因缘,东大剑道社常年受到南条家的资助,今次招待旅行把他们邀请上船,大概也是给和马做顺水人情的考虑。
毕竟东大出来的皆是日本各界的栋梁之材,和他们拉好关系不仅有利于南条家的社会经营,对提升和马的校际名望也大有帮助。
虽然和马当前离警视总监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但保奈美似乎己经开始给那时候的状况铺路了。
“该说不愧是南条家的大小姐吗,真会照顾人呢……”
和马苦笑着,对保奈美的心意倒是相当感动。
这时候剑道社那边有几人注意到远处的和马,带着欣喜神情朝他猛烈挥手致意。
和马毕业偶尔也会受邀请回本校剑道社指导后辈,在最讲究实力的剑道社中,“关西之龙”跟“西国无双”的称号足以让和马集齐后辈后的敬畏。不过像这般集体行动的场合也不太适宜过去打招呼,和马于是只是挥挥手回应作罢。
这些精力旺盛的壮丁登上邮轮指不定会惹出什么麻烦,不过这种程度喧哗大概也能算是旅行的余兴。
“看来这次旅行会相当热闹呢……咦?”
和马摇摇头收回目光,突然瞥到一意外的人影,随即急速调整了焦距。
在安置着座椅的休息区,站有一身着长款风衣的削瘦人影。
因那人戴着帽子的缘故和马一时没辨认出来,但待到那人转头望过来时,和马便确认自己先前没有眼花那遮遮掩掩、鬼鬼祟祟的风衣男不是别人,正是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半个熟人的警部向川。
“向川?他怎么会来?”
和马皱眉着。跟先前看到剑道后辈的惊喜相比,此刻情绪明显朝着负面偏转。
向川警部按职位姑且可划成和马的同僚,然而却是警视厅中**派系丰国系的骨干。
丰国系曾跟和马爆发过多次冲突,在调查日向公司用洗脑术非法敛财的事件时,主犯虽是高田警部,但向川作为从犯跟和马也有过不少龌蹉。
高田坠楼身亡后留下的黑金证据被督察官炭井抓住调度,一度让丰国系相当难受,而向川等人在那以后也基本没在和马面前露头。
原本以为在自己休假期间丰国系会暂时安分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又碰上了?还是说,向川登船纯粹只是偶然?和马疑惑着,目光往旁边稍稍移了移。
在向川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着洋装的年轻姑娘。姑娘容貌姣好,打理得恰到好处的黑短发给人以清爽明快的印象,再加上那身价值不菲的妥帖衣着,很有家世良好的大家闺秀的感觉。
另外在她身边行李推车上,和马还瞥到一小提琴盒,推测大概率是被邀请来邮轮登台献艺的社交名媛。
此时此刻,这位大小姐以优雅姿态坐着休息,而向川警部却像保镖般的站在她斜后方这幕构图就很有意思了。
能让丰国系骨干的向川屈尊担任随从,和马打量着那位坐姿优雅的大小姐,情不自禁地开始推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怎么了,老哥?”身边千代子注意到和马在摸下巴,好奇问着。
“没啥,看到熟人了……耶?”不想节外生枝的和马本打算糊弄过增,却没想到那边的大小姐突然瞥过来。
瞥过来大小姐看到和马似乎也相当惊讶,转头跟旁边的向川警部微微说了几句,然后便从座椅上起身朝这边走来。
向川警部欲言又止,满脸菜色地跟在她背后。
和马眼见着两人越走越近,一时间想不透对方葫芦里究竟买的什么药?但无论如何,至少招呼还是要打的。
“向川警部,好久不见。”和马微笑着致以问候,“高田警部的事情实在令人遗憾呢,听说连公安系统都惊动了的样子。在那以后我好像都没见到你们,不知过得还好吗?”
以人畜无害的神情说出如此戳人痛脚的话,对和马来说算是难得的恶意。
204 来自大BOSS那边的突袭
“桐生警部补,托你的福没出什么大问题。”
被问候的向川当场神色僵硬,隔了好半晌才缓过气来般,以皮肉不笑的神情回应着和马。
“倒是听说警部补你最近都没去机动队报到,一直在家休假呢?呵,桐生道场一向以美女如云闻名,如此福报,要是高田警部还在的话怕也会羡慕得要死吧?”
“哈,其实我也不想过得那么悠闲啦,可惜总是有不长眼的家伙在惹麻烦。鄙人非常希望能早点把那些啃食社会的蛀虫送去见高田警部,就算休假也在努力达成机动队的委托。”和马耸耸肩膀。
“我知道。黑崎长秀,吉川康文,还有麻野……哼,你倒是网罗了不少危险分子嘛,听过连鬼庭那混蛋都被你拉拢过去。”向川以险恶神情瞥着和马,言语中已然失却了装出来的从容,“别太得意,桐生和马,你以为这样会带来什么变化吗?靠廉价的正义感是填不饱肚子的,说到底推动这个世界的是……”
越说越激动的向川突然闭口,眉角则因痛疼而扭曲。和马假装没看到他被身后猛踢一脚的光景,只见着向川踹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来,相当生硬地把话题转到身后的大小姐身上。
“请容我介绍,这位就是桐生和马,樱田门倍受期待的新人,以出身东大却坚持戴电子表而得名。”
介绍时向川把“电子表”咬得很重,随即便像完成引荐般的沉着脸退到旁边。
取而代之的,是那位留着清爽短发的大小姐走了前来,以不同前者的和煕神情朝和马微微鞠躬致意。
“初次见面,桐生警部补,我是丰国小柚。一直以来常从家父那里听到你的名字,今天总算是见面了,真是非常荣兴。”
“哦……哦。”和马纳闷点头。
在东京都内也算小半名人的他,不是没遇到过仰慕粉丝要签名之类的情形,然而眼前这位大小姐却很明显不同。
“丰国小柚,你是丰国警视监的……”
“是的,丰国庆隆,正是家父。”自称丰国小柚的大小姐点头确认着和马的猜想。
大波ss的女儿?
这句话和马差点就脱口而出,瞪圆眼睛看着眼前的丰国大小姐。
丰国系是警视厅中腐败官僚的代表,而立于其顶点的便是警视监的丰国庆隆。自打和马入职警视厅以来,丰国系便一直把不戴金表的他视为眼中钉想加以排除。
虽然直接安排的人是加藤警视,但加藤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授意,用膝盖想也知道。
“呃……”丰国庆隆跟他肯定是无法相容的仇敌,这点没啥疑问,但和马却有些拿不准这位丰国大小姐在其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
看起来她似乎对和马并没有恶意,但也不像是对其父所作所为毫不知情的样子。
刺探敌情?休战谈判?战略和亲……不不,那是什么鬼?肯定不对。
和马摇摇头把飘太远的思路给拉回来,而那边丰国小柚却无视他的困惑把目光移到桐生家的另外两人身上。
“初次见面,你是千代子没错吧?桐生警部补的妹妹,我听说你不仅代替警部补照顾着道场,而且本身剑技也相当厉害哦!同为女流却如此优秀,真是令人钦佩。”
“哈,你……您过奖了。”
“你是池田茂,对吧?桐生道场取得免许皆传的大弟子,还考上了东大法律系。这般能文能武的英才居然是不良少年出身,对我来说实在难以想象。有机会的话希望能拜听下你的故事。”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丰国小柚以非常自然的态度跟千代子和阿茂搭话,看得出这位社交范的大小姐相当习惯这类场合,知道怎么迅速拉近和陌生人的距离。
不过被搭话的两人却有些别扭,就连阿茂都知道丰国系跟自家师父的恩怨,因而困惑着该如何回应对方。
两人纷纷朝和马投来救助的视线,不过和马本身也拿不准该怎么定位这位凑上来的大波ss女儿。
幸好这时候码头响起了浑厚的汽笛。
汽笛声是预备登船的信号,众人纷纷抬头向邮轮望去,而桐生家这边也齐齐松了口气,想着这下总算能摆脱眼前的麻烦。然而,他们似乎高兴得太早了些。
“啊啦,已经开始登船了吗?真遗憾呢,我明明还有好多事情想请教警部补的……不过没关系,毕竟我也受邀参加南条家的招待会上演奏,这趟旅行中应该有相当多的时间跟警部补请教的,到时候还请不要推辞哦?”
丰国大小姐双手合在胸前,以令人难以拒绝的态势向和马请托着。
卧草?你这是缠定我了?
和马满头黑线,一群乌鸦呱呱叫着在心里飞过。他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既不能骂又不能砍、甚至连敌对心本身都难以保持的对手,那股有力难施的憋屈感让他几乎涌出退避三舍的念头。
**
虽然丰国小柚的登场几乎打了桐生家个措手不及,但实际开始登船程序后便没再受到打扰。
和马跟千代子等在接待员的指引下来到他们的舱室,作为南条家贵宾的他们当然是豪华头等舱的配置,而且保奈美还慷慨安排了两间套房。
三个人,两间套房,这样的配置自然会带来分配上的问题。
推着行李的阿茂望望和马跟千代子,随即果断提出跟师父住一间的意见,不过却马上被千代子猛踢了一脚。
“你这憨仔!就那么想去当电灯泡吗!?当心老哥把你丢进东京湾哦!”
这趟招待旅行既是南条家累积人脉的手段,也是事务繁忙的保奈美难得跟和马单独相处的蜜月时光。
就连玉藻都很体贴地认出了位置,要是阿茂这时候二不愣登地跑去横插一脚,姑且不论和马会不会把丢进东京湾,南条大小姐的小本本上肯定会记下池田茂的名字。
想清楚的阿茂,当即收回了意见。
“那我去走廊找地方睡。”
“你是怕我吃了你呢?还是完全不担心弱女子独住头等舱、被坏人盯上的可能性呢?”千代子插腰用力瞪着阿茂,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逻辑矛盾。
“可是……”
阿茂犹豫着,朝和马投来疑似求助的视线,那边千代子也随即用“老哥你敢摇头就试试看”的目光瞪过来。
弟子跟妹妹的注目让和马稍稍纠结了下,虽然觉得多少还有些心不甘愿,但这种场合下貌似也没法说出“要想跟千代子住同一舱室,就让我看看你的觉悟吧!”这种逼格满点的话来。
这倒怪不得阿茂,主要是千代子这边攻势太猛,打得阿茂都没啥想法了。
“算了,难得出来享受旅行,你们就住一间吧,别出事就行。”和马如此说了,随即瞪向那边似乎出言抗议的弟子,“不准去睡走廊上,不许让桐生家丢脸,这是为师的命令!”
“……是。”既然扯到师命,阿茂也只能乖乖点头。
笨蛋老妹哟,我可是帮你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哦?要是再拿不下来,回去后你就找块豆腐在地藏像前撞死算了。
和马看着那边喜不自禁的千代子,还有旁边苦着脸的阿茂,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好歹猪和白菜都是自家养的,被拱了也不算便宜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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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坦尼克号时代,邮轮曾是人们横越海洋、来往诸州的唯一工具。
不过在航空业兴旺发达的近代,邮轮的交通职能早已被彻底削弱,而更多成为一种旅游度假的消遣方式。
虽然邮轮职能得到大幅改变,但有些传统还是保留了下来。好比舱位划分便是其中之一。
泰坦尼克号时,邮轮舱位被划分成头等舱、一等舱和二三等舱。其中头等舱是为富豪权贵度过一段舒适旅行而准备的豪华空间,而一等舱则是准备给具备相当消费力的社会精英阶层。
至于二三等舱则是广泛提供给移民使用。
这艘由南条财团投资建造的巨型邮轮“东京皇后号”,在相当程度上也传承了泰坦尼克号的舱位标准。
当然因邮轮航行已成为旅行本身,所以就算二三等舱也营造出了有相当舒适的空间,但论面积论配置都远远无法跟头等舱相比较。
“哇哦……”
当踏进那间以古典西洋风为装饰、包含客厅跟浴室、甚至还附赠一处宽敞私人甲板的头等舱时,和马也只能用单纯至极的感叹来抒发自己的心情。
放下行李的和马,像踏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般在头等舱里里外外都转了好几圈,一会儿到甲板上眺望海景,一会儿到卧室大床上蹦跳着,一会儿又到客厅沙发上葛优躺。
反正头等舱里也没有其他人,他爱怎么折磨都没人管。
“可恶的资本主义……”
和马斜躺在红木雕花的真皮沙发上,浑身上下涌出被享乐主义侵蚀般的虚脱。
这款明显造价不菲的沙发设计得相当不错,无论是躺是坐都让人有种舍不得离开的感觉。贫穷兼古旧的桐生道场是没这类东西的,在那里起住坐卧都是最传统的日式生活。
虽然和马早已习惯,但穿越而来的他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窝在沙发里的感触。
205 邮轮上的闲暇时光
和马寻思着要不要在客厅也添个沙发,但乐观估计至少得等千代子或阿茂毕业后才会有闲钱——既然添置沙发遥遥无期,那至少现在得抓紧时间享受下。
和马于是把身子更多埋进沙发的柔软皮革中,被舒适触感包裹的同时,脑海却浮现出保奈美嬉笑的模样来。
“抱歉哦,我就是这样的土包子。”
朝心中的保奈美耸耸肩膀,和马把思绪拉回到招待旅行本身上来。
今次南条家主办的招待旅行是为拓展家族业务而累积人脉,不过码头候客的际遇让和马察觉到,自己明显低估了招待来宾的复杂性。
不过南条集团本身经营就涉及诸多领域,再加上日本社会本身就相当重视裙带关系,在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下什么样的人登上皇后号都不奇怪。
当然,南条家的保安公司也不是吃素的。
和马相信登船乘客都通过了最基本的无害审查,至少在船上不太可能看到ak跟14对轰的夸张场景。
这点让和马多少放下心来,只要不涉及到重火力的火拼,寻常械斗南条保安们应该能收拾得下来,实在收拾不了他也能出手帮助。
连玉藻都说了,要他在旅行期间当好保奈美的男伴,该出手时和马当然不会有所犹豫。
不过现在登船时应该是保奈美最忙碌的时刻,和马估计恐怕得到晚上才能跟她见面……
和马就这样躺在沙发上让思绪飘远,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响起的汽笛声把他惊醒。
和马感到船身微微晃动,近代科技加持的先进航海术,让这艘豪华邮轮在几乎没引起摇晃的情况下缓缓离开了码头——
五天四夜的海上旅行,正式开始了!
那么,要做些什么呢?
没等和马去纠结这个问题,客厅那边突然响起猛烈拍门的声音。
“老哥,我们去船上逛逛吧!呐?呐!?”
打开舱门和马便看到满脸兴奋的千代子,以及跟在后面不知为何神色疲倦的大弟子。
因保奈美贴心安排了两间相邻的头等舱给他们,所以千代子过来串门也意外的容易。本来就想出去的和马当然没理由拒绝千代子的邀请,却打趣般的望向阿茂。
“这样好吗?我跟去当电灯泡。”
“没关系啦,反正等保奈美一会儿来了,老哥你也就没空过来管我们了。”
“你说得好有道理。”
和马哑口无言,耸耸肩膀对阿茂作了个自己保重的动作,随即便准备跟着千代子去探索邮轮。
“喂喂,你知道要去哪里吗?这地方可是比摩天大楼都还来得复杂。”
“当然,我在房间里研究过导航图了!沿着走廊往前走,从螺旋楼梯上到游步甲板就好!听说那看风景是最好的!”千代子兴致勃勃地挥着手。
基本上来说,邮轮的舱位越往上层越是高档,因而头等舱和邮轮顶层甲板的直线距离是最近的。
就算千代子的导航不那么精准,和马他们也没有多绕弯路。
众人沿着走廊一路前行,来到世纪酒吧后再沿着相邻的螺旋楼梯往上攀登。
螺旋楼梯上方悬吊巨大水晶灯组让和马不禁感慨南条家真舍得投钱,而千代子则对两旁装饰的大理石雕塑赞叹有加。
从螺旋楼梯出来后便到了顶层的游步甲板,这里也是普通乘客所能到达的最高位置。
游步甲板和海平面的垂直高差超过三十米,然而站在上面却几乎感觉不到摇晃,和马举目眺望着被徐徐抛离到后方的邮轮码头,不禁赞叹起现代科技带来的恩惠来。
“好多人耶!大家都是来看风景的吗?”
游步甲板的面积足够打半场足球赛,因邮轮启航的缘故,许多像千代子这般按捺不住好奇的乘客都纷纷来到这里眺望海景。
兴奋的千代子扯着阿茂往甲板边缘去找个好位置,和马本身跟着过去,但转念想想还是别去打扰妹妹的恋情比较好,于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往着游步甲板的后方转过去。
游步甲板后部通向露天泳池,这也算是豪华邮轮的标配了,不过再怎么说也没人刚启航就跑过来游泳。
这时候来后甲板的人比较少,和马找了容易倚靠的位置眯眼眺望,邮轮自下而上分成十多层甲板,从露天泳池这里能看到稍许下方甲板的光景。
和马颇感有趣地看着那些拥簇着朝甲板聚集的乘客,心里则猜想着那位丰国大小姐会住在何处?
“咦?那是……”
恍眼间和马突然瞥到一似乎略略眼熟的身影,不过那人只是在下方甲板匆匆走过,当和马调整焦距望过去时,对方已走进无法观测的死角
。和马几乎下意识就想从甲板外侧直接翻下去,当触到栏杆时才想起自己这是在招待旅行,作为南条家邀请的贵宾,在众目睽睽下像猴子般上窜下跳,再怎么说也不妥当。
和马稍稍犹豫后还是改从另一侧的楼梯奔到下层甲板,但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边貌似眼熟的人影也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啧,追丢了吗……”
和马不甘愿地啧了声。
那人影的轮廊让他想到大平康仪,也就是那位协助日向公司洗脑敛财的心理医生,在高田跟甲佐先后伏诛后他却莫名失踪,就算动用南条家的人脉也找不其下落,怎么会突然在皇后号上出现?和马怀疑着。
他对自己视力很有信心,可惜当时并没看到那人的正脸,所以和马也不能完全确信那人就是大平康仪。
“连旅行都疑神疑鬼的,算是职业病吗……”
和马自嘲着,暂时放下了心里疑惑,把注意力放到旅行本身上来。
这时候千代子跟阿茂正在游步甲板上培养默契,而保奈美大概也忙着旅行事务而无暇分身,和马发现自己一时间居然有些无所事事,自嘲着劳碌命的和马,考虑着要不要转去世纪酒逛逛,但没走几步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他。
“咦?警官大人?”
和马诧异回头,然后见着不远处一对在甲板散步的小夫妻正在朝他挥手。
“你是……长谷川太太?”
和马认出那位朝他挥手的孕妇,正是此前东京街头白日梦游者中的一人,那时候她差点被极道混混给绑走,结果被和马跟黑崎联手救下来。
这位据说以前曾是厉害会计的大姐,但因参与开门实验而导致智商降低不少,说话也有些迷糊,不过还好遇到一靠谱的老公,所以过得应该还不错。
“刚志,这位就那时候救了我的警官大人!快跟人家道谢!”
长谷川美琴用力扯着旁边丈夫的手,于是那位有着壮硕身材和浓密胡须的长谷川刚志,连忙低头向和马千恩万谢地道起谢来。
“实在太谢谢您了!警官大人,要是美琴和她孩子出了什么事,我死也不原谅自己的!感激不尽!”抓着和马的手差点泣不成声的长谷川刚志,看得出来真的是深爱着太太。
就连和马心也涌出暖意,温言安慰着这对小夫妻。
然后和马又跟他们稍稍聊起,得知长谷川刚志原来是资深海员,前阵子离家出差正是因参与皇后号的测试航行的缘故,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南条家的关系者,故而今次受到邀请参加招待旅行,顺便也把受惊太太接来好好慰劳下。
听完讲述的和马不禁感慨世间因缘的奇妙,随即带着些许敬意朝长谷川夫妇送上祝福。
“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现在就请好好享受这趟旅行吧。”
**
超级邮轮曾是人们赖以横越海洋的交通工具,不过当前却已蜕变为一类旅行方式。
既然着重点在适应旅行上,那邮轮的航线规划自然也朝着此目标靠拢,离开东京湾后皇号号走的基本都是没啥风浪的海域,再加上现代航海科技的加持,令得邮轮一路上的航行体验极佳。
白天多数乘客都像千代子那般兴奋游逛着邮轮的各类设施,而随着夜慕徐徐降临,皇后号上又开启了另一档喧嚣的夜生活模式。
从健身房出来的和马,信步走到世纪酒吧逛了逛,会来这里喝酒消遣大多是寻求激情邂逅的男女,不过幸好其中没看到千代子或阿茂的身影。
倒是和马看到东大剑道社的几名后辈在酒吧门口探头张望,颇有些有贼心没贼胆的意思。看得好笑的和马本想过去勉励几句,谁知这几货看到和马时却变了脸色,然后没等他招呼便纷纷扯呼。
“切,这还算是昭和男儿吗……”
有道是昭和男儿、平成废宅、令和伪娘,和马对这些扶不上墙的后辈摇头叹息。不过他本身也对酒吧那类嘈杂氛围也没啥兴趣,在稍稍转了几圈便回到自己的头等舱里。
邮轮为头等舱乘客提供了包括咖啡馆、土耳其浴、图书室在内的诸多设施,和马打算在后面几天好好体验下,而今晚就先消停下回去等着保奈美。
“不过,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有趣呢。”他低声嘟囔着。
整艘皇后号相当于一座海上移动的五星级度假酒店,就算和马多少知道是那么回事,但实际体验却远比想象中来得好玩。
就算这时候回到房间,脑袋却依旧处于相当兴奋的状态。和马起身到旁边的小型吧台那里拿了罐啤酒,出于小老百姓的习惯先确认了下价格标签,然后发现并没这种东西……
也就是说,这里所有的酒都是可以畅开喝的?
好吧,该死的资本主义。
和马嘀咕着,拿着啤酒到沙发上,用遥控器打开电视。皇后号配置的是卫星电视,能收到全球范围内的几百个频道,而和马在其中居然惊喜发现祖国的频道,当即调过去,久违的央视播音腔和着微微生涩的啤酒,让和马度过了一段相当惬意的时光,直到响起敲门声……
206 王对王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一袭正装的保奈美。
这位南条家大小姐总算是结束旅行首日的劳顿,回到预定好的头等舱来。她的神色看起来相当疲倦,但还是朝开门迎接的和马露出欣喜的笑颜。
“我回来了。”
“嗯,辛苦了。”和马揽着保奈美的腰把她拉进来。“怎么样?还顺利吧?”
“这个嘛,邮轮运营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再加上旅行来宾需要协调,要不是有铃木爷他们帮忙,我真的差点投降了。”
保奈美苦笑着做了举手投降的姿式。
在人前努力扮演着干练女杰的她,也只有在和马面前才会露出小女人的一面。
“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就好了……嗯,来这时坐下。”
和马拉着保奈美来到沙发前,然后拍拍自己大腿示意她坐上来。保奈美稍稍犹豫了下,随即微红着脸坐到和马的腿上。
一袭正装的南条千金有着别样的魅力,上等面料包裹着的娇躯散发出令人血脉贲张的热力。
和马抬头看着南条千金微微娇羞的神情,突然有种要再不勒紧缰绳的话就会不妙的感觉。
“谢谢你邀请我们来邮轮旅行,还特意准备了头等舱……千代子很高兴呢,阿茂虽然没说,但看得出来他也相当有兴奋。”
和马揽着保奈美的腰,以愉快语气谈起旅行的话题。
“笨蛋,你可是得到爷爷认可的半个孙女婿,头等舱这种是理所当然的啦……”
保奈美横了和马一眼,嘴角突然微微翘起:“玉藻和晴琉没来,你是不是有些遗憾啊?其实再多几个人这里也住得下哦?”
“不不,饶了我吧。难得出来休闲旅行,我可不想搞出全武行来。”和马连连摇摇头。
桐生道场的妹子中,千代子和晴琉不算,能跟某狐狸气场分庭抗拒的大概也只保奈美了。
到目前为止两人都还算和睦相处,而这并非因和马魅力过人,而是玉藻跟保奈美都是识大体、知进退的贤明女主。
抱着感激的心情,和马揽着腰肢的手稍稍上移了些:“最近你忙都没怎么来道场,正好趁这机会好好陪陪你……嘛,在皇后号期间,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差遣吧,我的大小姐。”
传来的力道让保奈美微微眯起眼睛,顺势把头靠在和马肩膀上,耳语般的呢喃着:“其实,本来还想今晚有空的话带和马你到处逛逛,但事务的忙碌程度超出想象,看来至少今天是没办法了……抱歉。”
“不用着急,等有空再说吧,其实今天我跟着千代子他们就在邮轮上下逛了一整天……啊对了,还见到不少熟面孔呢。”
和马想起般的把在码头遇到东大剑道社以及丰国小柚的事情说了出来,另外也提到邮轮上遇到的长谷川夫妇。
“唔,剑道社是我邀请的,长谷川刚志我也有印象,邮轮试航时他好像是轮机室的监督。”保奈美微微皱眉,在记忆里搜索着和马提到的名字。
“至于丰国小柚,我好像没什么印象。不过爷爷曾说过会安排些名流子女来登台献艺,大概也算是某种形式的社交出道……我想那位丰国小姐应该是这类宾客。
“至于向川警部,大概是作为保镖同行的,这方面只要不携带危险器械登船,审查是比较宽松的。”
保奈美以抱歉口吻说着。
丰国警视监及麾下的腐败派系,跟和马不对付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
保奈美当然毋庸置疑是站在和马这边,然而日本社会本身的裙带关系错综复杂,沾亲带故的情况到处都有。
像南条家这种家大业大的财团,要想彻底隔绝两方派系的联系是根本不可能的。
因此和马也完全没介意,反而摇头劝慰保奈美不必放在心上。
“我想他们来皇后号多半只是偶然,但若不是偶然而是有什么盘算的话……放心,我会搞定的。”和马脸上绽开猛禽般的微笑,而这番话由他说出来也确实充满魄力。
“那就交给你了,亲爱的,请务必保护好这艘船哦?”保奈美说。
“累了的话就早点休息吧,上床前先洗个澡如何?我来服务。”
和马呵笑着抱起保奈美。身材高挑又肌肉体质的保奈美比寻常妹子来得扎实,但最近疏于锻炼又长了点肉,所以抱起来的触可以说非常优握。
“说起来,我还没休验过头等舱的浴室呢,不知浴缸里能不能躺下两人?”和马抱着保奈美朝浴室走去,全然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想法。
“……当然可以,这可是我家建造的。”保奈美横了某人一眼,有些骄傲又有些害羞地挺起胸膛。
**
丰国小柚跟向川警部的登船引起保奈美的些许警惕,跟和马说她明天会重新核实下今次招待宾客的名单,不过就连和马都没把这件事当成需要警惕的征兆来看待。
出航第二天邮轮已经驶到公海,负责人保奈美上午依旧有大堆事务等着她处理,只有下午大约能稍许抽出点时间来陪同。
不过和马倒不用担心没事干,千代子一大早便扯着他往邮轮各处逛游。
从图书馆到电影院,从咖啡厅到健身房,东京皇后号是南条家不惜成本打造的超级邮轮,其中各类设施几乎都是当时最顶尖的配置,让家计艰难的桐生家大开眼界。
两眼放光的千代子甚至问出“老哥你打算啥时候娶保奈美”之类的话。
一上午逛下来,和马三人也有些累了,在后甲板一处露天咖啡厅坐下休息,千代子还去要了一大筒超豪华的冰淇淋拼筒,抱着吃得不亦乐乎。
片刻后注意阿茂瞥来的目光,于是窃笑挖了一勺“啊”地送过去,却不料被和马张口给截胡了过去。
“啊!老哥你干嘛!?”
“桐生家禁止不纯的男女交往!而且你们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放闪,未免太不把为兄……为师放在眼里吧?”
“那个,我并没有……”
“什么啦!老哥你明明是被保奈美甩了,迁怒到我们身上吧?”
千代子插腰用力瞪着和马,而和马哼了声把目光了开去。
明明是来度假身边却没有妹子相伴这点,确实让他多少有些尴尬,不过扮演监护人时时不给妹妹恋情唱个黑脸也相当有意思,当然得小心别做过头,不然千代子发起飙来,桐生道场的经营就会当场陷入危机。
“话说回来,这次来的人还真不少呢……”
和马偏头朝四周望去。南条老爷子几乎是比着皇后号的接待上限邀请的来宾,在热门地点会感觉拥挤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种喧闹大概也算是旅行特有的氛围吧?
至少和马是蛮喜欢的。
几名穿着比基尼准备做日光浴的姑娘从面前走过,和马眼光不自觉地瞟过去,心里则想着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保奈美在泳池里玩玩。
“咦?”
保养眼睛的和马咦了声,随即急剧调整了焦距。
他在对侧甲板上看到相当眼熟的人影。
那位登船前跟他打过招呼的丰国大小姐,此刻正在遮阳伞下优雅缀饮着果汁,和她同桌的除了向川以外,还有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是身着高中制服的少女,而另一人则是穿着夏威夷风的花衬衫、身材颇为发福的男子。
男子的位置正背对着他,但和马却在他头顶看到了一阴气缠绕的词条。
和马以几乎踢飞椅子般的猛烈动作站起来,无视旁边千代子等的惊诧视线,沿着走廊往那边冲去。
词条是灵魂的化现,无论外表如何伪装,词条都不会说谎。
那个词条和马曾经见过,是绝不会在其他人身上出现的词条。而那词条的拥有者,应该怎么也不可能出现在皇后号上的才对!
“合川法隆!”
和马翻过栏杆直接落到那处遮阳伞前,几乎用吼地喊出那人名字。
“哦,好久不见,和马桑。”
转过头来的花衬衫男,看到和马似乎也有些意外,随即却用好似见到老友般的口吻跟他打招呼。
“前阵子重弘桑可是承蒙你关照啦,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答谢呢……”
“你怎么会这里?”和马打断合川的寒暄,紧紧盯着他。
此刻他手上并没握剑,然而一股肃杀氛围却以其为中心朝四周辐射开来。本想说点场面话的向川当场敛声,而旁边高中生打扮的少女,紫式部则皱着眉头往前移了半步——
桐生和马,西国无双,关东之龙,踏平三个帮派和两处常黯地的稀世剑豪。
这样的人物若想斩人的话,一把塑料餐刀,甚至一张薄纸,都能成为致命利器。
“我是以会社家属的名义被邀请上船的哦,程序过程都合理合法,不信你可以找南条大小姐确认。”
在令人胆寒的肃杀气氛中,合川法隆笑眯眯地开口了,抬头望向和马。
“和马桑,你要斩我吗?在光天化日的甲板上,在南条家招待贵宾的邮轮上?”
207 大反派死之前必然会有回忆杀不是吗
面对宿敌的质问,和马默然,纠缠身上的杀意稍稍一滞。
合川法隆是福址科技的社长,也是福址科技所有邪恶研究的幕后主使。
从音乐之神的禁药到人工刻奇的暴动,从诅咒俑偶的贩卖到开门实验的疯狂,这个男人一手策划并推动了数不胜数的残酷研究,其受害者根本难以计数。
没有人手上沾鲜血比他更多,然而那些黑幕都不为社会所认知,反而是他依装出来的慈善家面孔,帮他掩盖了罪恶的本质——
所谓大奸大恶,莫过于此。
要是换个场合,和马大概率就一刀斩下了。
大概也知道这点,所以合川干脆就摆出无防备的架势,看看和马究竟舍不舍得拖南条家下水。
不得不承认,这招戳到了和马的软胁上。
为替天行道他就算落到地狱也不后悔,但这种情况下斩了合川却会给南条家带来极大麻烦。
也就是说,保奈美的情义被合川法隆当成了挡箭牌,在感到愤怒的同时,和马对眼前之人的奸恶秉性也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这时候背后传来千代子喊老哥的声音。虽然比和马慢了半拍,但他们也追了过来。
这仗应该是打不起来了。和马啧了声,微微瞥了那边的紫式部一眼,随即伸手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干脆坐下。
阳伞处原本四人围坐的休闲态势,变成和马强势插足的冲突格局,若再加上站到和马背后千代子跟阿茂,那喧宾夺主的意味更加明显。
就连合川法隆也颇意外地看着和马,他原本预料,和马要么被激怒了拔刀砍来,要么就是因没法出手而气得拂袖离去。
和马像现在这般既不砍也不走,不吭声地盯着看,反而让合川感到莫名的压迫。
“……你的气色很差呢?”盯着合川的和马,冷不防开口了。
“是吗?那大概是晕船的缘故吧?实不相瞒,我对船啊飞机啊这些都相当没办法……”合川法隆脸上浮现出好像真有那么回事般的苦笑,却被和马以短促语调打断。
“和那没关系。”和马盯着合川头顶那被浓郁黑气纠缠着的词条,冷冷告之着,“实话跟你说,我还是头一回看见如此浓稠的怨念纠缠在人的身上,简直毛骨悚然……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害了多少人,但他们大概都在等着你恶贯满盈的时刻。”
合川法隆脸上的苦笑瞬间僵住,旁边丰国小柚则不安般的抬头望来,神秘侧外的她大概没法理解和马此刻的话,然而蕴含在和马话语中的真实质量却依旧给她带来认知上的冲击。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既然踏进来了就别装傻。”
和马马盯着合川法隆,声音透出自然的威严。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相应代价,这个世界的法则,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你做的那些事情,不用多久就会迎来清算的时刻,你清楚这不是威胁。”
不是威胁,只是据实相告。和马的话跟发散出的魄力,让旁边柴式部都不禁惊讶望来,而被如此宣告的当事人却陷入沉默。
桐生和马跟合川法隆,几乎从和马出道起两人便一直明里暗里进行着对抗,这种层级的对抗,其输赢绝非仅限于肉体上消灭对手,意志上的怯弱同样会带来。
若是在这里被桐生和马压倒,那胜负的天平今后将会朝着他大幅倾斜,合川法隆非常清楚这点,故而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
合川法隆呵笑着,再度摆出老狐狸般的圆滑面孔,但声音却低沉了许多:“不愧是威震两界的关东之龙,说出来的话都能压死人。
“和马桑,在你眼里我肯定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吧?但是啊,剥夺他人生命,对我来说却是再正当不过的行为。”
“为什么这么说?”和马皱眉。
“因为,不这样就活不下。”
如此说着的合川法隆,伸手解开衬衣的扣子。在对面和马等人的注目下,合川干脆敞开那件夏威夷风的花衬衣,露出胸口跟腹部来。
只见合川法隆那相当发福的身躯上,从左胸到前貌,从侧腹到下腹,分布着一道又一道狭长的伤疤。
那些伤疤短的有几厘米,长的有十几二十厘米,草草愈合形成有如蜈蚣般的可怖模样,一眼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毒虫在其胸腹间爬行啃食般的,极其不祥。
千代子反胃般的捂着嘴,而旁边阿茂也瞬间瞪圆眼睛。
“器官移植吗……”和马皱眉,这幅光景让他感到恶心,而且想起了某部作品中同样恶心的家伙。
合川法隆炫耀般的指着身上的道道伤疤,脸上浮现出无机质的笑容:“没错。这里的心脏,这里的半个肺,这里的肾,还有这里的一大块肝脏……这些等等,都是陆续人工移植来的器官。
“看清楚了吧?和马桑,我生下来就是被上天舍弃的存在,就连妖怪都看不上的残破身体。全靠着被当成实验品,不断进行器官移植才狼狈活到现在的。所以你能理解吗?我的苦衷。”
“我拒绝理解!”代替和马回答的是阿茂,他以几乎要把桌子掀翻的力道猛拍在上面,“为了活下去,就肆意剥夺他人的器官,残害他人的生命!还说得振振有词,你才是脑袋有毛病吧混蛋!?”
“池田茂,桐生道场的大弟子,法律界前途有望的新星。呵。”合川目光落到站出来的阿茂身上,但明显没把他放在眼里,“你的父亲好像因欠高利债而被死于器官交易的样子,所你的愤怒我也能理解。不过怎么说呢?这终究只是拥有者的傲慢啊!”
“你说这是傲慢?”阿茂两眼喷火,身体前倾,似乎随时都要扑上去揍人的模样。
“你无法理解,我是何等羡慕着你那具健全的身体,当然更嫉妒着马桑的精锐跟强悍。你们轻而易举就能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却近乎绝望的高崖。
“我究竟是怀着怎样煎熬的心情看着你们,你绝对无法想象。
“所以我才建立了福址科技!所以我才涉足神秘则的研究!所有,所有的一切!都为了取回那些,那些在出生前就被剥夺的东西!”
以近乎嘶吼的声音说完,合川法隆便像牵动旧伤般的猛烈咳嗽着。
看着低头艰难咳嗽着的合川法隆,阿茂不禁哑口无言。
至于旁边位列听众席的丰国小柚跟向川警部,则是被这番遥遥超出想象的展开给惊呆了,在两人惶惶注目下,合川法隆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随即擦去嘴角血渍,长长呼出口气。
“抱歉,好久没有这样激动,这付破烂身体有些撑不住……我要回去服药了,先失陪。”
这样说着的合川法隆缓缓站起,在旁边紫式部的搀扶下往客舱方角走去,没两步突然想起般的回过头,给和马留下别有意味的话语:“对了,和马桑。我就住那边舱室,你要砍我可以随时过来。”
和马皱眉看着合川法隆跟紫式部渐渐走远,抓着扶手的手掌紧了又紧,终究还是没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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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道场师范兼高名剑豪,和马随身携带一把日本刀并不是会引起非议的事情,名匠打造的传世名刀在法律上可以被定性为工艺品,在实战中亦是能充分发挥打伤效能的武器。
不过和马今次带着同行的并非用惯手的正宗,而是另一把的村正。
村正和正宗皆为灵刀,其中蕴含着名为“神威”的秘力,正宗的神威是凌越时间轴的超加速“神疾”,而村正的神威步前却还未知。
和马带村正同行就是想找机会探索下这把暴脾气灵刀的秘力,根本没料到会遇上合川法隆同船的情形,不过阴差阳错下,说不定正好能给村正发挥的机会。
“师父,你不会真想去斩了合川法隆吧?”
看到回到房间的和马一言不发地翻出村正来,阿茂愕然瞪圆眼睛。
“怎么?斩不得吗?”和马眯眼打量着村正的刀锋,不经意地问着。
“无法证明他主动威胁你的话,那无论如何都会被定义为恶性犯罪的。嗯,到时候我替你在法庭上辨护,争取从轻处罚。”阿茂也以开玩笑般的语气回答着。
对拥有“法律骑士”词条的他来说,应该再怎么样都无法接受违背法律的行为吧?哪怕明知道合川法隆恶行累累,恐怕他也会坚持搜集证据并起诉审判这条布满荆棘的道途——对弟子的这般坚持,和马并不打算多插嘴,毕竟单纯依靠法律就能栽断善恶因果,那是最理想的情形,阿茂依此走下去肯定也能帮助到许多人。
“……只是预防万一,我也不希望会用到它。”
和马把村正收回刀鞘,微微瞥向合川法隆所在舱室的方角。
先前甲板上的那番短暂交锋让他更确信了合川法隆的危险性,可以的话现在去斩了那厮是最妥当的安排,然而情势并不容许,至少也要到等到合川法隆下船后再出手。
如果那时候还没啥意外的话。
208 看,是双更
“和马?喂喂,听得到吗?”
和马沉吟着,这时候腰间的小型步话机突然发出声音。
昨晚保奈美给他的这枚步话机,能以巴掌大的体积实现全船范围内的无线交流,是南条家最新配置的高科技装备。保奈美约好若有情况的话会随时通过步话机跟他联络,现在看来似乎有麻烦了。
“我是和马,保奈美吗?什么事?”
“和马,我上午把所有登船者的名录都看了一遍,然后在上面发现了合川法隆的名字。”步话机里传出保奈美吞口水的声音,“他是以来宾家属的名义登记的。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绕过审查的,但现实是他就在皇后号上,那个……”
“我知道。事实上,先前我已经跟他见过面了。”和马苦笑着点头,把跟合川法隆撞上的事情简单交代了。
合川法隆的作恶多端对道场众人来说早已不是秘密,而南条财团跟福址科技互相挤压也不是一天两天。
敌方大将突然现身自家的招待邮轮,就算用膝盖想也知道绝对不是什么好征兆,若是发现得更早些,保奈美大概会直接命令皇后号折返,但现在邮轮已驶到公海,无论折返或就近靠港都会花上若干倍的时间。
结果再三斟酌下,保奈美也只能命令南条sp们去严密监视合川法隆的行踪,同时也请铃木管家带人彻底搜察船上是否被安装危险物件。
“暂时也只能这样,那狗东西都算计好了。”
和马朝步话机吐出叹息声,老奸巨猾的合川法隆利用环境给自己准备了万全的护甲,而和马他们暂时却束手无策。
这混蛋能把福址科技经营得风声水起不是没原因的,恨得牙痒痒的和马,突然记起另一档事来。
“对了,保奈美,你再帮我查些名字。”和马压低声音说出要求。
“明白了,这跟目前事态不过有什么联系吗?”答应的保奈美也有些疑惑。
“目前还不知道,预防万一。”和马摇摇头。东京皇后号明明应该是南条家的主场才对,但目前事态却偏偏让他有种被合川法隆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绝对会出事的。
“总而言之就拜托你了,我也会去盯着合川法隆,有问题就马上收拾。”
“抱歉。”保奈美饱含歉意的结束了通话。
和马收好步话机后站起,把村正连同剑袋背到腰后,他准备去就近监视合川法隆的动向,不过这时候千代子突然推门冲了进来,把手里举着的东西给和马看。
“老哥,你看这个!”
“什么?”
千代子手里拿着的是船上的一张宣传单,大致内容是关于本次招待旅行的行程提示,上面重点提到皇后号会在途中经停某度假胜地的热带岛屿,但该岛屿上有一种流行的风土病,因而想到在停靠时登岛游玩的旅客最好到医务室注射保护疫苗,以免感染风土病影响行程。
“打疫苗?”和马愣住。
他倒是知道皇后号途中会停靠度假岛屿,但并没听说有打疫苗这项规定。和马拿着宣传单,心里涌起莫名焦躁的感觉。
“千代子,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
“这个,不知什么人插到门缝里,一开门就掉下来了。”
千代子的话就在让和马眉头皱得更紧,这张宣传单上只是“建议”注射疫苗,因而大概率只是在人流聚集点随便派发而民。
这样的物件会出现在头等舱是相当稀奇的,而且时间点不早不晚恰好是他们见过合川法隆之后,要说偶然也未免太过刻意。
和马莫名想到以前被塞到道场信箱中的开门实验传单,两者情况几乎如出一辙。
“有问题,我们去看看。”
传单上有医务室的舱室位置跟预约电话,和马拿着传单踢开门般的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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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号的医务室位于皇后号的中层甲板,当和马沿着船内走廊一路奔到医务室时,这里已排起了数十人以上的长长队伍,排队的人手里都拿着预防风土病的传单,和马甚至还在队伍前头看到熟悉后辈的人影。
“啊,桐生前辈!”看到和马的几名后辈朝他招手着。
“你来这里干什么?”和马一路越过队伍匆匆走上去。
“当然打疫苗啊,我们都想登岛玩耍呢。”一后辈的发言引得周围人笑出来。
对剑道社这群精力旺盛的壮丁来说,探索热带岛屿是无法拒绝的诱惑,为防止风土病影响到后继旅程而提前打疫苗,也是理所当然的选择——这些听起来貌似合情合理的安排,却听得和马背后汗毛直竖。
这时恰好一名后辈捂着胳膊、痛得呲牙咧嘴的从医务室里出来,和马见状也不再纠结,直接推门进到医务室。
“你是谁?没排到队就在外面等……”
医务室里一护士上前试图阻挡,但她哪里拦得住和马?和马径直走过去拉开幕帘,然后看到一尖嘴猴腮的中年医师,拿着针筒准备给剑道社后辈注射的光景,还没扎进去,因和马突然闯进来的缘故。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和马身上毫不掩饰的凶暴气焰把医师吓得站起来,而和马目光则落到他手中的针筒上。
针筒里是一管近乎深褐色的异质药液。
药液颜色姑且不论,但落到接连打过两化鬼一大妖的和马眼里,几乎一眼看去就能察觉到其中的异常。
药液中纠缠着格外浓烈的妖气跟怨念,甚至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药液中仿佛有透明活物在蠕动着——
对神秘事物毫不知情且只在打针时稍稍瞥一眼“疫苗”的被注射者来说,要发现其中异样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那边颤颤巍巍扶着针筒、负责施打的医师,却不可能察觉不到其中的异样。
“你!”暴怒的和马上前一把纠住医师,力道之大几乎把他直接砸到了背后舱壁,“你给他们打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就、就是预防风土病的……”
被揪住的医师还想狡辩,但和马却直接抓过针筒扎进他的肩膀。从肩膀传来的剧痛跟和马按着针筒的姆指,让医师瞬间破防,声嘶力竭地叫出来:“真的是疫苗啊!是福址科技赞助的新型疫苗,而且还得到医药联合推荐的!我、我只是被委托协助试验而已,不关我的事!”
“信你个鬼!”愤怒的和马在针筒上持续施加着力道,“有多少人打了这个?”
“二十……不,三十多个吧?具体我、我记不得了。”医师颤抖着回答。
“他们人呢?”和马回想起门外排队的光景,只有几名剑道社后辈在打完疫苗后等着队伍集体活动,并没看到其他注射者的身影。
“呃,有些人反应比较剧烈,我、我让他们先回舱室休息了……”如此回答的医师几乎不敢看和马眼睛。
要说的话,擅自注射这类非正规的实验疫苗,在某种程度上算是残暴的人体实验,而明明注射后出现剧烈反应却依旧没有停止施打,从这点来看,几乎可以肯定这货收了福址科技不知道多少黑金!
“干你娘!”和马抬腿把医师给踹飞了出去。被踹飞的医生撞翻沿途的桌椅器械,然后就这样昏死了过去。
和马看也没看一眼那缺德黑医,把装有疫苗的针筒连同剩下的大半箱疫苗都封了起来,然后拿出步话机接通了保奈美。
“喂喂?和马吗?”
“保奈美,出事了。”和马沉声报告着,“随船医生给三十多名乘客注射了福址科技的禁药,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发狂暴走。你最好马上叫铃木爷带队,把打过疫苗的乘客全部集中隔离起来!”
“福址科技的,禁药?”话筒那头的保奈美估计也是瞪圆眼睛,不过冰雪聪明的南条千金马上就理解了其中原委,“明白,我这就跟铃木爷联络,另外也叫sp们立即拘禁合川法隆,这样可以吗?”
“啊啊,我也会立即赶过去……”和马的话还没说完,医务室外便陡然传来盛大骚乱的声响。其中既有尖叫奔走的乘客,也混杂着阵阵宛如野兽般的低吼。和马诅骂了声,挂断步话机便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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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马几乎肯定,那黑心医师所宣称的“疫苗”,其实就是福址科技搞出来的怪物血清。
当初常黯湖边时,这货曾让文弱书生的甲佐正章摇身变成刀枪难入的凶暴鬼人,让和马跟晴琉花不少功夫来收拾。
现在放到皇后号上巧立名目地大规模注射,会造成什么恶果和马甚至都不敢去想。
当他冲出医务室时,外面已陷入彻底骚乱,骚乱源头是那几名早先注射过血清的剑道社后辈。
原本东大才俊的青年这时皆已变成肌肉膨胀、身上散发鬼气的凶暴存在,有的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呻吟,有的猛击舱壁打得砰砰作响,还有的两眼发红试图朝附近人群扑过去。
209 说实话,这个船上的场景太眼熟了,仿佛下一刻那个男人就要登场
“住手!”
比和马稍迟半步赶来的阿茂,从后面抓一狂暴者的手臂想用空手道的技法将其制伏。
然而对方只是低吼着猛甩了下胳膊,便把阿茂整个人给扔了出去。阿茂在空中翻滚几圈后狠狈落地,还差点撞到落到后面的千代子。
“该死。”
和马见状咒骂了声。阿茂的空手道可是得到铃木爷的真传,居然连制伏他们都做不到,看来福址科技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
和马目光落到那些狂暴低吼的后辈身上,只见他们头顶皆浮出黑气翻腾的“化鬼?”词条。
不过和甲佐、平八郎那时候相比,他们词条的尾端却多出一个问号——依经验来看,问号往往是表示目标处于模棱两可的摇摆状态,放在当前情形下,和马将其理解为那些注射怪物血清的狂暴后辈,可能还有机会变回来。
至于原因,那大概是合川法隆为掩人耳目登船而降低了血清浓度?
不管怎么说,现阶段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和马伸手捡起地上一把骚乱中掉落的木刀,拿在手里掂了掂,顺手把步话机丢给了那边的千代子跟阿茂。
“这里我来应付,你们去帮忙镇压别处的暴乱。”
“可是……”千代子看着几名如狼似虎的狂暴者有些犹豫。
“快去!”和马低吼着,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震动着浮尘,摧压着大气,剑豪的气势如海啸般倾倒过来,刹那间把骚乱的现场吞没,那些顶着黑化词条的狂暴后辈,瞬间把注意力集中到和马身上来,就像对抗那股上位威压般的发出不甘臣服的低吼。
两股气势在狭窄走道激烈相冲着,那紧绷到极致的空气,刺激着背后的村正发出近乎欣喜的剑鸣!
若是拔出来的话,大概率和马能用神威秒敌,但当然不能这样做。
“来吧,我来指导你们。”
和马眼角瞥到阿茂扯着千代子往上层奔去的光景,随即以深呼吸安抚心中的怒气,一振木刀指向前方。
那动作拉开了冲突的序幕,一名化鬼者低吼着率先朝和马扑来。只见他身上的肌肉比平常膨胀数倍,指尖甚至长出锋利的硬爪。
硬爪在钢铁甲板上拉出一连串的火花跟爪痕,然后顺着那股气势直袭向和马的脑袋——若是被拍中的话,当然不需要有这样的担忧。
和马只是稍稍侧身便闪过爪袭,顺手一记横斩砍在化鬼者的腰间。
对业已踏足上位阶的和马来说,败给几名半人半妖的可能性连丁点都不存在。反而是小心不要弄死他们这项前题,让他不得不花费若干倍的力气。
只见被砍的化鬼者发出吃痛的低吼,随即抬腿向和马踢来,那动作连半拍的迟疑都不存在——很显然,福址科技的血清赋予他们超乎寻常的力量跟耐力,这种程度的打击并不能阻断他们动作——和马脑筋思考着,手上却一点不慢地挥下木刀。
木刀一击重重敲落在踢来的脚踝处,响起骨头破裂的声响。
紧跟着的第二击落在膝盖位置,同样传出惹人嫌恶的碎裂声。
两记斩击后跟和马擦身而过的化鬼者,噗通一声跌落到地上。
就算福址血清再怎么强化他们的力量跟耐力,支撑身体的骨架结构本身遭到破坏,那从物理学来说是没法再站起来的。
只见被击碎关节的化鬼者在地嘶吼挣扎,却怎么也没办法爬起来。
和马硬着心肠无视了那边的嘶吼,把刀锋指向剩余的七人,嘴角扯出弧线。
“一起攻上来吧,我应付得了。”
之所以摆出剑道稽古的架势,是因为只有这样和马才能硬得下心肠挥刀。
东大剑道社几乎全体把夺得玉龙旗的他当成人生偶像来崇拜,这几名被打血清的剑道后辈都有接受和马亲自指导的经历。
那时候后辈们的欣喜笑颜跟眼前狂暴嚎叫的模样混起来,带给和马不小的干扰。
和马以铁般的意志压下动摇,掩去表情,手里木刀抓住每次空隙重重挥击。
医务室前的走廊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在船舱里频频响起,好半晌后骤然消停下来。
医务室前的走廊上,站着的和马猛烈喘息上。
他手里木刀只剩下半截,而八名狂暴化鬼则悉数沦为只能趴在地上嘶吼的无力存在。
不知是汗还是啥的液滴从和马脸颊流到下巴,然后又滴到地上。短时间内高度集中的激烈活动让他消耗甚大,然而精神上承受的冲击却更加严重。
那些被他打碎四肢关节的后辈,就算将来能恢复清醒,估计也只能度过半残废的人生了。
原本他们是那么朝气蓬勃,那么英姿飒爽的,而现在所有的青春的美好,对他们都已不复存在。
算计他们的幕后黑手是合川法隆,而亲手断送他们大好前程的,却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该死的……”
和马眼眶发热,就像胸前挨了重击般的大口喘息。
他的眼前仿佛浮出合川法隆微微鞠躬的情形,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憎恶从心底腾起。
“合川法隆!我要宰了你!”
和马紧握拳头,低吼着,背后村正亦发出掩不喜悦的高亢铮鸣。
**
南条财团家大业大,为保护家产而设立的sp组织也皆是精锐之选,再加上还有空手道达人的铃木爷坐镇。
照理说这样的战力已足够镇压中等规模的叛乱,但因事发突然,就算保奈美拜托铃木爷立即出动,那些注射完“疫苗”便各自回舱休息的乘客,还是纷纷在邮轮各处掀起暴乱。
“呀啊!?不要过来!”
“什么情况?有暴徒袭击!?”
“有人发狂了!在那边胡乱砍人!快跑!”
邮轮中层甲板的一处餐厅,因一位用餐者突然暴走而陷入混乱。
鬼化的食客掀翻了桌子,挥拳打穿酒桶,还把前来劝阻的侍者给踹出玻璃门外。
离得较近的几名食客来不及逃便倒在血泊中,反应过来的其余食客则是惊叫着逃出餐厅。
人群奔逃中一小女孩被挤倒,在倒塌的桌椅旁哇哇大哭,本想回来拉她的父亲却被飞过来的椅子给砸倒。
餐厅陷入混乱,离混乱餐厅稍远些的上层甲板,丰国小柚凭栏眺望着下方的凄惨乱象,不忍般的摇摇头。
“有必要做到这步吗?”丰国小柚望向身边的削瘦男子。
“当然有必要。”向川冷脸盯着下方,回答得没半点犹豫。
“桐生和马可是咱们派系的心腹大患,警视监指示不择手段都要将他除掉……嘛,话是这么说,但实际动手的是合川法隆就是了。”如此说着的向川,脸上浮现出兴灾乐祸的神情,“听说他辛苦营造的项目在前阵子被桐生和马毁掉,所以今次才搞出这样大的阵势来.这样就算能除掉桐生和马,也势必挑起跟南条财团的战争。两方若是打得两败俱伤的话,那对我们就是最理想的结局了。”
福址科技的急速崛起少不得拉拢政商高层,而腐败警司集合的丰国派系则是其中获利最多的一方。
不过双方联盟充其量也只是纯粹的利益交换,对付桐生和马上或许能取得一致,但在那以后就不要期待有任何仁义可言。
听着向川扬扬得意的分析,丰国小柚没再说话,目光移到下方餐厅处。
那里的情景有了变化。
一位手持木刀的青年挡下了暴乱的鬼化者,而哭泣的小女孩亦被同行的少女所救起。
丰国小柚认出那是桐生和马的弟子跟妹妹,心里涌出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是名门丰国家的女儿,在那样的氛围下长大,她一直以为所谓的“正义与邪恶”只是给小孩看的童话,混沌的灰色才是成人世界理所当然的常态。
然而此时此刻,在那边,黑与白的界限是如此分明.
“哼,南条家总算反应过来了。”
旁边向川冷笑了声,丰国小柚顺着视线望过去,看到一队全副武装的精锐sp正往满地狼藉的餐厅赶去。
丰国小柚忍不住皱了皱眉,而向川见状似乎误解了她的意思,于是出言安慰着。
“请不必担心,大小姐。我跟合川社长联系过,确保一切都是可控的。倘若真有什么事态我们也能去底舱避难,那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撒离工具。”
“……我知道了。”
丰国小柚默然点了点头,再往餐厅那边瞥了眼,突然间却浑身一颤,惶恐般的地抬头张望。
虽然耳朵里没听到声音,但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却陡然摧压过来。
那感觉有如狮王临崖怒吼,整艘邮轮仿佛都为其凶威所覆盖。
210 所谓一直线的向着结局奔去
被阿茂打倒的化鬼者为赶来的南条sp给迅速拘禁,骚乱中受伤的乘客也在邮轮乘务的帮助下被转移到后方治疗。
千代子把小女孩交给了一位看起来蛮靠谱的乘务阿姨,然后偏头看向满地狼藉的骚乱现场,禁不住露出心惊胆颤的神情。
“这些,都是合川法隆搞的?”
“应该没错。”阿茂亦脸色铁青地点点头。
能让普通人发狂暴走的禁药有些匪夷所思,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再吃惊的必要。
想想看,仅仅一名发狂者就能引发如此规模的破坏,倘若和马没有提前阻止禁药注射,那上百名发狂者同时掀起暴动的话,整艘邮轮恐怕瞬间就会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想象那时光景,阿茂的背后不禁为恐惧冷汗所浸透,而千代子则留意到另一件事。
“那,到底是谁把传单塞到门口的?”
“这个嘛,合川法隆的对头……”
交谈中的两人突然闭口,若有所感般的同时抬起头来。
一股摇颤大气的烈气陡然迸发出来,以铺天盖地的态势席卷过舱室。
阿茂跟千代子皆是桐生道场的弟子,也是有着相当段位的武者,因而能比普通人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汹涌澎湃的烈气,以及蕴含在其中的沸腾杀意!
“哇啊啊啊!老哥真的生气了!”千代子双手抱胸打着寒颤。
如此刚猛的烈气除了和马外也没人放得出来,千代子甚至下意识回想在道场对练时承受和马怒涛般攻势的惊恐时刻。不过那时候和马充其量只是玩耍性质的把戏,而现在却是截然不同则
“师父是真的想宰了合川法隆……”阿茂皱眉解读出了和马的真意,“这种情况下也没法辩护为正当防卫啊……不行,得阻止师父!”
“咦咦?你去哪儿?等等我!”
阿茂一跺脚奔了出去,而千代子则慌慌张张跟在他背后。
**
“大小姐,各处的骚乱好像差不多控制下来了。”
邮轮舰桥上,负责监控局势的船务朝保奈美报告着。
“太好了。”保奈美如释重担般的松了口气。
今次招待旅行邀请的游客众多且构成复杂,为防止意外南条家特意加强了登船审查。
不过那类常规审查充其量也只能确保没有枪械火器等危险品登船,根本没有考虑到合川法隆收买船医注射禁药,把游客本身当成破坏武器的情况——话说也不可能考虑得到,谁知道福址科技会搞出如此变态的东西来!?
幸好和马察觉并阻止了大半禁药的注入,给南条家争取到收拾骚乱的空隙,到目前才勉强把事态控制下来。
保奈美抬头望向那边正走进来的老管家,铃木爷独立摆平了近半数的船上骚乱,居功至伟。
“唉,想在不太伤人的前提下制伏他们可真不容易,不过好歹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应付。”注意到保奈美的目光,铃木爷停下拍打身上浮尘的动作,苦笑着提醒保奈美,“大小姐,骚乱暂时时平息了,但罪魁祸首却还是没逮到哦?”
“嗯,我这就下令捉拿合川法隆。”点着头的保奈美突然浑身一震,愕然抬头望向天顶,稍稍愣了下后转而看着老管,急急问道,“铃木爷,这是和马的!?”
“啊啊,看来有不知死活的家伙触到了龙的逆鳞呢!”老管家淡然地点点头,眼中却是精光四射。
那股摇颤大气的烈气也强烈刺激着他的武者本能,得花好大力气才控制住情绪。
“龙有逆鳞,触之必杀。姑爷是真的打算宰了合川法隆呢,要怎么办?”
要去阻止吗?老管家以眼神询问着保奈美。
对老管家的询问,保奈美只犹豫了半拍不到,随即毅然下达指示。
“传令全体sp,发现合川法隆后立即射杀,不必请示。”
“嚯。”老管家微微眯起眼晴。
就算合川法隆对皇后号构成威胁,但用这种近乎半公开频道下达射杀别家社长的指令,没点杀伐果断的魄力可是做不到的。
“小姐越来越有当家年轻时的风范了,不过姑爷也真是幸福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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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早先和马对天诛合川法隆还有所犹豫的话,那这时候的他已再无迷惘。
像那种擅长阴谋诡计的腹黑谋士,越是跟他纠缠就越会给他施展手脚的空间,对付合川法隆的最好办法就是“恶即斩”。
这样想着的和马,甚至后悔着在甲板碰面时没拿村正砍下去。
当然现在也不迟。
和马在邮轮走廊快步疾跑着,一路都看到化鬼者掀起的破坏痕迹。
今次禁药注射因发现得及时而得以镇压下来,但谁也没法保证合川法隆就没有别的后手,所以还是早早斩了的好。
要斩合川法隆必须先找到人影,这方面南条sp们已经着手在船内搜捕福址科技的人员。然而依合川法隆的狡猾,和马相信他应该早就准备好了藏身的地头,用常规手段找到的机会不大。
不过合川法隆应该跟大妖紫式部在一起,找到紫式部也就等于找到合川法隆。
按照玉藻说法,此刻的他在神秘侧已算是等同大妖的上位存在,不知道是否有关联,但现在他多少能察觉到妖怪的气息。
尽管只是相当模糊的方向性指示,但配合敏锐五感依旧能发挥出近乎人肉雷达的功效,和马追着感知中的那股妖气,在船内走廊上下奔跑着。
初日跟着千代子他们逛悠时,他便已经把船内的舱室结构跟联络通道都记录了下来,这时候依着脑海里描绘出的轨迹往前奔行,几乎不用去看任何指示牌。
跑到走廊尽头的和马,打开尽头的舱门,舱门外是靠近烟囱的后甲板,和马往前一步,当即便在甲板边缘的平台上发现目标。
“找到了。”
平台上披着灰大褂的人影似乎也有所觉察,回头一眼瞥见远处的和马被吓了大跳,反应过来后马上攀着扶梯想逃跑。然而和马动作比他更快,在那人还没从扶梯上落,一记飞脚便把他给踹了下来。
“纳命来……咦?”
“哇啊啊!老爷饶命!桐生老爷饶命啊!”
差点就砍下去的和马感觉不对停下,疑惑打量着眼前抱头求饶的男子。
“大平康仪?你怎么会……不对,你丫的是那条臭鲶鱼!?”大平康仪只是普通人,那黏答答的妖气刺激着和马的印象,稍稍想想便通透了其中道理,“你附在他的身上,然后投奔了福址科技?妈的,那时候就不该留你活路!”
“冤枉啊!桐生老爷!我、我是来帮你的!”看着和马举起雪亮长刀,鲶鱼精歇斯底里地惨叫出来。
“帮我?”村正停在鲶鱼精脑门上方,和马厉声质问,“怎么个帮法?”
“是我、我把打疫苗的传单塞到你们住的头等舱!还有那个,那个开门体验的宣传单,也是我回去翻出来再塞到道场信箱的!”鲶鱼精高举双手,拼命主张着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事实,“桐生老爷,我真的是你这边的,你不能滥杀无辜啊!”
“哼,就你还无辜?”和马冷哼着,村正亦徐徐离开了鲶鱼精的脑门。
“多谢老爷饶命!多谢老爷饶命!”捡回条命的鲶鱼精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那模样和马也砍不下去。
“不过内线居然是你这货,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和马盯着磕头的鲶鱼精有些无语。
两次关键时刻都有承载线索的宣传单蹊跷出现,帮他识破福址科技的阴谋布局,当然不可能是偶然。
和马几乎肯定合川法隆身边有跟他不对付的手下,但没想到会是这货。
“……为什么帮我?”合川法隆的做法不是更合你们妖怪的利益吗?和马疑惑问着。
“回桐生老爷,小的……小的以前曾被鱼雷炸个半死,在那以后,就没想再和人类的科学扯上关系。”鲶鱼精低头回答着。从那充满苦涩的声音听来,被美军核潜艇重创真是刻骨铭心的创伤,“但合川法隆那混蛋,是打算用他所谓的科学来掌握神秘,好多东西都被他搞得乱七八糟……小的实在忍受不了,但又打不赢那女妖怪,没办法只好请桐生老爷出手。”
“……你倒是聪明。”和马双手抱胸,脑海莫名浮现出“失道寡助”的词来。
确实,合川法隆跟福址科技做的那些惨无人道的项目,就连玉藻都认真的动怒过,被强拉过去的鲶鱼精生出叛心也毫不奇怪。
和马接受解释般的点点头,心中多少释怀了些,眼前这条宅居湖底的臭鲶鱼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比起合川法隆来简直称得上人畜无害,再考虑到两次揭破合川阴谋的实际贡献,姑且饶了他也没啥不行。
“你可以化身人形吧?从‘那东西’里面滚出来。”
所谓的“那东西”当然是指大平康仪的身体。
曾为甲佐正章等洗脑敛财之帮凶的他,落得这般狼藉下场和马觉得没啥可惜,但毕竟他也不能放任妖怪占据生人的身体。
“是是,其实我也一点不喜欢这货。”
鲶鱼精连连点头,当即爬起来做了脱衣服的动作,然后就见着大平康仪的身体如虚脱般的向后倒去,然后原体现出一矮胖墩的人影。
那人影四肢粗短的轮廊跟和马在常黯湖边见到时差不多,但脸好歹换成了人的面孔,那厚嘴唇跟八字须的模模多少还有点鲶鱼的影子,但不仔细也看不出来。
“……这模样看起来好像还顺眼点,好吧,今后就叫你胡子了。”和马兴之所致给鲶鱼精赐名,然后一弹响指。
“现在我要去斩了合川法隆,你跟着,待在我眼睛看得到的地方。”
211 距离结局还有多少章我也不知道,反正快了而且大半是打戏
打不过就认怂基本上是妖怪的本能,因而鲶鱼精胡子对服从和马没任何疑问。
而且相比起那些喜怒无常的女妖怪来,跟着和马至少不用担心哪天他不高兴了,自己就得沦为可乐薯条代替品的下场。
听到和马说要去砍了合川法隆,胡子当即自告奋勇带他前往合川法隆提前准备的逃生通道。
“老爷,就在前面!”
“啊啊……”
看着鳞鱼精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引路,和马心里不禁感慨这货还真是当跑腿的料,将来或者把他安排在道场当杂役也不错?
桐生道场是地藏菩萨庇护的常黯福地,再加上有狐狸看着,料想他也翻不起大浪。
千代子估计也会双手赞成,毕竟不用付薪水就能给道场添个杂役……不不,这就未免太过份了。
和马默默吐嘈着自己,随即把精神集中起来。
此时他们已来到邮轮后部的轮机舱附近,这里舱室虽不如前部客舱来得丰富,但结构上却最是复杂的。
和马越来越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浓重的妖气,很明显合川法隆跟紫式部就在走廊上的正前方。
这时候鲶鱼精停在某处舱门处,稍稍窥探后朝和马打出“就是这里”的手势。
和马下意识地握紧村正,在前者推开舱门的同时踏了进去,但次瞬间却不禁顿住。
这间舱室本来应该是用来储存器材的,但不知何时舱室中央竖立起一堵钢铁的格栅,格栅以碗口粗的钢柱当骨架,中间则填充着厚厚的钢化玻璃,形成一堵几乎牢不可破的铁壁挡在面前。
只见在被铁壁遮挡的舱室后半段,坐着合川法隆跟紫式部,旁边还有几名保镖模样的男子。
“桐生和马!?”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影,合川法隆也惊得站起来。
“小八?你敢背叛?”紫式部盯着和马背后的鲶鱼精,眉间聚起煞气。
乒的一声枪响打断了两人发想,和马确认砍不到的瞬间便拔枪朝合川法隆射去——没错,坂本流可是佩枪的!犹豫就会败北!
三发点射瞄着合川法隆的脑袋,以不可思议的精准度连续击中格栅间隙玻璃板的同一位置。不过那格栅果然是防弹玻璃,穿透力不足的手枪弹就算精准度再高,也只在上面留下一道白痕。
“啧……”
能在南条家的严密监督下搞出这样的阵势,福址科技究竟投入了多少资源?
是孤注一掷也好是破罐破摔也好,看来合川法隆今次真的是打算拼命了。
如此确认着的和马啧了声,一口气打光了弹匣,然后换上新弹匣又继续狙射。
面无表情持继射击的剑豪散发出异样的魄力,而防弹玻璃上不断加深的白痕则带来现实上的威胁。
原本似乎想说几句场面话的合川法隆,这时候也不得不站起来,跟旁边保镖交代几句,然后便匆匆迈进了舱室后方的隐藏门,临时走还是回头深深看了和马一眼。
合川法隆匆匆撒离,而几名保镖似乎被留下来镇场子。
保镖们神情紧张地看着持续扣动扳机的和马,直到数息后手枪终于哑火。
和马脚边散落着数十发弹壳,只见被连续命中的防弹玻璃被打出约半指厚的凹陷裂痕,但距离击穿还差一点点。
放下心来的保镖们开始隔着玻璃奚落对手,甚至还摆出挑衅般的手势。
不过他们的嚣张也只持续了短短几个呼吸间隙。
在其注目下,那边调整好节奏的和马拔出村正,压低身子摆出牙突的起手势——
等等,他想干什么?
用刀,砍穿防弹玻璃?
不可能吧?这种鬼扯般的事情
满脸诧异的保镖们似乎在嘀咕着这些话,而那边的和马则在全身肌肉绷紧的瞬间射了出去。
凝聚着怒气跟杀意的村正,如凶兽的獠牙般狠狠咬在防弹玻璃的裂痕上,其獠牙之尖端毫不费力的将其洞穿。
缠绕着凌厉剑气的刀锋,突入铁壁保护着的后舱,在保镖们惊慌失措的当口,战意几乎高扬到极致的村正发出欣喜的刀鸣。
这次和马选择回应了灵刀的呼声,而脑海中径直浮现出“神烈”二字。
烈者,威猛无涛,无坚不摧也。
**
和给予外界的轻浮印象不同,合川法隆实际是极端谨慎的人物,绝对不会去做没把握的事情。
在重弘元司以前,桐生和马亦曾多次扰乱福址科技的项目,但因当时找不到彻底摆平他的办法,所以合川法隆宁愿选择忍让。
把福址科技的诸多项目全部秘密化处理,坚决不泄漏半点消息给外界知晓,因而在和马完成东大学业的那两三年,两者尚算相安无事。
然而从入职警视厅跟丰国系对上后,跟桐生和马的矛盾便再度激化。
到收拾用洗脑术谋财害命的高田等人,桐生和马实际已踏上法外制裁者这条几乎得不到称赞、却堪称恶党天敌的路线。
白日梦游者的调查把福址科技直接牵扯了进来,至于大妖食梦貘的诛灭,更是遥遥超出合川法隆预想的最恶事态。
食梦貘,重弘元司是福址科技的二把手,也是诸多神秘系项目的直接负责人,他的消亡几乎给福址科技带来无法承受的打击,同时令合川法隆确立了消除威胁的决心——对法外制裁者来说,他耗费无数心血打造出的慈善名望毫无意义,全身穿戴的法律铠甲也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
若桐生和马认定他是“恶”的话,那等待的就只有被“斩”的下场。
这种近乎野蛮的愚直做法,让合川法隆找不到应付的办法。
再三思索后,也只有在桐生和马的“恶即斩”执行到他以前将其排除一项。
依合川法隆的谨慎性格,对付桐生和马不动则已,一动就绝对要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为此合川法隆几乎押上了福址科技的全部资源,抢在南条家正式接管邮轮前作好布置,然后一路瞒天过海,到现在才启动。
老实说,南条家的检查好几次让这个计划处于暴露的危险中,可惜南条家也不是铁板一块,大家族家大业大,无法保证每个人的忠诚,关键就在于找到能收买的那个棋子。
合川法隆靠着妖怪的占卜,才几次千钧一发之际找到合适的收买对象,实现了瞒天过海。
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南条家内部的忠诚壁垒简直坚固得像是古代武士家族一样。可惜古代武士集团也无法避免背叛,本能寺的信长肯定深有感触。
合川法隆在皇后号上埋下好几处藏匿用的秘室,那间有钢铁格栅的资材舱是其中之一,另外还有确保退路的隐密快艇等,这些甚至机密到只有他知道。
老实说合川法隆没想到桐生和马会这么快找来,不过妖怪的鲶鱼精会居然投靠桐生和马这点,却是带给他远胜前者的冲击。
在神秘侧大幅衰弱的背景下,合川法隆自认福址科技的做法是符合妖怪利益的,然而妖怪的鲶鱼精却投靠了他的死对头?
这说明既使妖怪并非都渴望着回归往昔荣光,又或者,桐生和马的魅力更胜过福址科技能带来的利益?
他知道妖怪有着服从强者的天性,连那大妖狐玉藻前都死心踏地的追随,桐生和马从精神到肉体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强悍。
这份强悍,是君临神秘侧的资本,也是合川法隆无比渴望却怎么也得不到的事物。
那种被毒蛇啃食心脏般的嫉恨感,对合川法隆来说早已熟悉,他甚至涌出想笑的冲动。命运是狗娘养的杂种,有些人生下来就拥有一切,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吃惊的。沿走廊前行的合川法隆不禁低笑出来,把那股阴晦心情转化为浓稠如墨的恶意。
“呵,别担心,就算出现少许误算,计划整体依旧在顺利推进中……南条家此刻大概正在严加防范吧?但他们越把注意力放到前面,遭到背刺时的伤害就越大。”
合川法隆望向在身边默默行进的红发少女,仿佛安抚她般的说着。
“到时候由你来掌控局势,桐生和马也好,那条鲶鱼也好,随便你处置。在那以前,请再稍稍忍耐下。”
“……最好快点,咱的耐性是有限度的。”紫式部咬牙迸出句话,但看来似乎依旧打算配合合川节奏。
合川也再没说法话,把目光放到前方的走廊上。
这条建在锅炉烟道旁的隐秘通道,就算在邮轮设计图上都找不到,途中还留下好几道彻底锁死的闸门。就算桐生和马奇迹般的突破了那道钢铁隔栅,合川也不相信他能继续追过来。
从通道前方出去就是邮轮的分流区,只要从那里转向另一处隐匿点,这样就彻底甩开桐生和马……
合川法隆这样盘算的当口,头顶舱壁突然响起仿好像有人用榔头砸的钝响。合川法隆吃惊抬头上望,但衣领却被人拉住。
几乎在紫式部拽着他飞退的同时,头顶舱壁毫无征兆地轰然垮塌!
构成舱壁的合金钢板和着钢板夹层间的各种零碎线路,就像被砍瓜切菜般的剁成无数碎块,然后一齐崩塌下来。
金属跟塑料的碎块四处飞溅,混杂着高温蒸气形成的朦胧水雾,在那骇人声势中一人影落到走廊前方,手中灵刀嗡嗡鸣动着,向周围射出几乎蛰痛肌肤的剑气。
“桐生和马!?”
合川法隆像见鬼般的叫出来,但马上便被旁边紫式部给踢飞。
被踢飞的合川法隆捡回条命,村正的斩线几乎是贴着鼻尖掠过。
失去平衡的合川法隆重重撞在旁边舱壁上,而紫式部则低替他跟桐生和马手对上。
狭窄走道里无可退避,剑豪跟女妖同时怒吼出来,次瞬间便展开常人难以想象的激突。村正的清冽刀光频频切断空间的昏暗,而浸染妖气的赤红羽毛则如同机关炮般,在舱壁上拉出一串又一串的火花。
狭路相逢勇者胜,这种时候招式已失去意义,和马跟紫式部几乎都是凭着斗争本能输出着伤害。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就连两侧的合金舱壁都无法承受这股压力般的扭曲变形。
“这就是……神话时代的……”
作为极少数的幸运儿,合川法隆得以在极近距离目睹这场恐怕是神秘侧衰退以来都未曾上演过的史诗之战。
绝代剑豪对上古大妖,那几乎只能在残破古藉中才能找到的一点残影,此刻却货真价实地在面前上演。
对持续追求着神秘之力的合川法隆来说,就算明知道不合适,却依旧感到情不自禁的喜悦。
一声闷哼后,两人影向后弹开,天崩地裂般的态势也嘎然而止。
“啧……”
退回来的紫式部,低头舔舐着手臂上的伤口。先前那阵激烈交手中,村正刀锋在她胳膊上留下若干道深浅不一的狰狞伤口,而作为代价,和马的肩膀跟肚子也被插上好几枚赤红羽毛。
浸染鲜血的红羽散发出妖艳光芒,不过随即便被和马粗暴拔下。
捏碎红羽的和马跟舔舐伤口的紫式部互相瞪视着,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波的攻击。
一回合的交手看起来双方似乎旗鼓相当,但考虑到和马先前是在连续施大招后没来得及回及便直接跟紫式部对上,此刻局势恐怕对和马还要稍稍有利。
和马边调整着呼吸边瞪视着前方的紫式部。
对方不愧跟玉藻撕过架的大妖,战力跟重弘元司简直不是一档次。
不过他的气力正在快速恢复,这样的对峙拖得越长实际对他越是有利。
待到气力恢复到能施展神烈的程度,那再对上紫式部就有获胜的把握——和马这样的盘算着,但就在这时候,一阵奇妙音乐突然在走廊里响起。
“什么?”
和马愕然抬头。只见那音乐是从走廊扩音器传出来的,并且似乎开始在全船广播的模样。
那近乎电子音的旋律隐约刺激着和马的记忆,稍稍分辨后他赫然发现这居然是开门实验中那些催眠视频的伴奏曲?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和马骇然望向旁边跟紫式部开打后便没顾得上的目标人物。
“呵,既然和马桑如此热情,那我只好把预定提前了。”
那边的合川法隆扬了扬手里巴掌大小的遥控器,露出将军般的得意笑容。
212 终结的序曲
虽然被福址科技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东京皇后号并未如前者所期待般陷入无秩序的恐慌状态。之所以如此,是在保奈美统率下南条家采取迅速果敢的管制的缘故。
一方面派遣警备sp前往镇压暴乱,一方面对船内发布,宣称有暴徒伪装乘客潜入邮轮打算实施掠夺,但袭击在初期阶段便被制止,因而不用过度担忧。
在安抚乘客情绪同时,保奈美也宣称船上警备力量正在全力搜捕少数逃窜的暴徒,为避免引起误单下,要求船上乘客在事态平息前暂时在舱时不要外出——这是强制性的命令,不过在这当口也不会有想不开的家伙出来自找麻烦。
于是在船务引导下,邮轮上的两千多名乘客都被临时转移在一等舱所在的居住区集中。
一等舱居住区占地面积最大,还有不少留给乘客休闲运动的公共空间,因而在布置上有相当大的灵活度。
虽然和设计初衷不符,但把乘客集中到居住区后,再安排警备sp在居住区的出入口拉起警式线,这样就形成一座类似临时保垒的结构。
这样的安排,让南条家能放开手脚去镇压其余地点的暴乱,而对被集中到居住区避难的乘客来说,重兵把守下的保垒态势也带给他们相当的安全感。
再怎么说南条家也是威名赫赫的产业巨头,相信他们能摆平麻烦的乘客还是占绝大多数。
“唉唉,就当作旅程的余兴也行吧,说不定还是南条家特别安排的惊喜节目呢?”
听从指都没买回到舱室避难的长谷川广志,搔着络腮胡安慰着自家太太。
“真的没问题吗?好像都听到枪声了。”长谷川美琴皱皱眉。
“没问题,其实海上舱行遇到这类事情不算罕见,就结果来说多半都不会有事,相信我啦。”
以常年来往诸大洋的资深海员而言,长谷川广志这番话还是蛮有说服力的。
就连对面在同舱室避难的另一对老夫妇闻言也不禁望过来。
“要是真的这样就好了……唉唉,人老了,实在经不起折腾。”杵着拐杖的老太太感慨着,看到美琴的脸时突然想起什么般的问出来,“失礼了,小姑娘,我们以前,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耶?”
美琴愣了下抬头看着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努力回想片刻后摇摇头:“抱歉,我想不起来……其实以前有段时间我的脑袋很迷糊,就算遇到人打招呼也会马上忘掉,真不好意思……”
老太太掩嘴露出惊讶神情:“啊啦?你也是?其实这两三年我也是感觉迷迷糊糊的,一不留神就好像会忘记很多事情……唉唉,也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的缘故……”
“啊哈哈,那应该是在什么街坊活动上见过吧?毕竟家庭主妇的活动范围本来就不大。”
美琴好心地安慰着老太太,但这时候一阵奇妙音乐突然传入耳中。
美琴惊讶抬头,见着音乐来自船舱内的喇叭广播。那音乐有着类似电子音的穿透性,刺激着美琴的耳膜,并勾起她心中某种异样的情绪。
这时候旁边传来噗通的声。
美琴转头,看见跟她聊天的老太太突然昏倒在地,正惊讶时一股强烈睡意陡然向她袭击。
美琴只觉得自己精神好像被一股无形力量给紧紧拽着,拖往看不见的深渊。
那感觉让美琴毛骨懒然,她下意识地望向丈夫,却骇然看到自己身边物件纷纷漂浮起来。
美琴拼命伸手抓向那可依靠的人,然而在触到广志的手以前,她的意识突然断了线。
**
居住区内复数乘客的突然昏厥以及伴随产生的匪夷所思的灵骚现象,让本已徐徐安定的局势再度偏向动乱。
镇守客舱的警备sp们忙着处理突发事态,却没注意到邮轮的整体氛围已悄然改变。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在当前时点上就能察觉到异常的,只有神秘侧的原住民,又或者跟神秘侧有着深刻因缘的人物——
要说到和神秘侧的因缘的话,整船人中估计没有比和马来得更加深刻的了。
作为接连攻破两处常黯地且坐拥一处常黯道场的人物,和马几乎在那段音乐响起的同时便领悟到合川法隆的伏笔。
“人工常黯!?”
你居然把它弄了出来?和马错愕看向合川法隆。
所谓“常黯”既是为神秘法则所统治的地域,在常黯中“科学”会遭到削弱,而妖怪们则能发挥出神秘衰退前的真力。
渴望复兴昔日荣光的食梦貘曾利用开门实验来推进“人工常黯”,也就是把复数灵能力当成人柱献祭,以类似人工刻奇的手法把普通空间转变成常黯之地。
食梦貘曾利用这项技术在九鬼事务所建起比大孤城更宏传的城堡,因而所谓“人工常黯”应该是取得了成功。
和马本以为这项禁断技术会随着食梦膜的消亡而消亡,却没料到合川法隆居然将其成果继承了过来?
这简直就像往杀人犯的手上塞加特林机枪般的疯狂!
“除了长谷川美琴,你还安排了多少‘人柱’上船来?”
和马咬牙切齿地盯着合川法隆。最初见到长谷川夫妇时的那股奇妙骚动,到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长谷川美琴正是开门实验的受害者之一。
食梦貘利用开门实验在数以千计的参与者精神上埋下噩梦的种子,这些种子平时会扰乱参与者的精神,而当受到特定条件催发时便会骤然爆发,从而将复数参与者一齐转变成人柱!这些人柱又会进一步影响周围空间,进而将其转变成常黯之地来!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却又异常隐蔽,除非提前知晓并把乘客名单跟实验名册进行交错对比,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和马也不得不佩服起合川法隆那非同寻常的执念跟谋划来。这货能把福址科技做得如此之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过另一方面,还没开口便被戳穿的合川法隆似乎也相当吃惊。
“真是令人胆寒的反应速度啊……原来是这样,我总算知道为什么重弘君会失败了……”合川法隆饶有兴致地看着和马,那忌惮的口气倒也不像是假话,“跟桐生君竞争,就算想领先一点也不容易呢。不过嘛,这次终究是我赢了。”
“是吗?鹿死谁手还尚不可知呢。”和马冷哼着抚上村正。
“不不,桐生君,这次确实是你输了。虽然我在很长时间内低估了你,但其实你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你是说,我也是低估了你?”和马皱眉,这种被合川法隆带节奏的感觉让他相当介意。
“桐生君,你很强。连她都奈何不了你的话,实际上我已经拿你没办法了……不过这个跟这个没关系,因为接下来我们根本用不着再跟你打,对吧?”合川法隆偏头向紫式部确认着。
“……没错。”紫式部微微点头回应。此时她手腕上的斩伤已悉数痊愈,不仅如此,此前那股有如凶兽般的狂躁气息也消散无踪。
围绕她身边的“气”变得不可思议的安稳,恍惚间甚至让人生出她正被周围空间拱卫着的错觉来。
遗憾的是,这非错觉。
“常黯之主……”和马盯着紫式部,几乎咬牙切齿的迸出这四字来。
常黯地是为神秘法则所支配的空间,而依和马此前踏破常黯地的经历来看,每处常黯地都会有一位占统治地位的大妖怪。
被称为“常黯之主”的他们,掌握着常黯地的权柄,能随心所欲地塑造常黯地的形态。
好比鲶鱼精的常黯大湖,又好比食梦貘的常黯城堡,都是利用神秘法则创造的不可思议之物。
此时此刻,整艘邮轮因人柱扰乱而化成常黯地,紫式部则被承认为常黯之主。
这感觉就好比两名拳击手,在擂台上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刻,冷不防被对手一记犯规动作给打倒,然后猛然,发现原来从裁判到观众到灯光师等都全部被对手给收买——和马便是差不多陷入如此孤立无援的境地。
“该死……”
和马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合川法隆。制造人工常黯的目的居然是为紫式部夺取邮轮的权柄,这点着实超出他的预料。
和马的手在村正刀柄上紧了又紧,评估着这时候若发动神威究竟能否把紫式部拿下?
神威会消耗大量气力而导致难以行动,倘若没攻下紫式部,那便等于失掉所有胜机。
相比起犹豫不决的和马来,紫式部的气息却是急速高扬。
周围空气承载着她,四面八方汇聚的风把她托得冉冉浮空。半空中的紫式部俯视着和马,眯起眼睛,微微做了个手势。
“什么?”
在和马感到诧异时,突然一声咆哮从走廊上内侧传来。
和马偏头望去,随即只见着一黑影如疾风般的横冲过来。在五根雪亮尖爪撕裂视界的前一瞬间,和马反射般的向后跳过,同时架起村正格挡。
只见利爪在村正刀身上拉出数簇火花爆散,而从刀柄处传来的巨大力道则把他给打飞出去。
**
与此同时,邮轮指挥中心,一名通讯员向忙得快把猫的手都借来用的南条保奈美报告:“那个,岸上转发了一条电文,是给桐生和马的。”
本来铃木管家正忙着指挥,听到电文给谁之后她停下来,疑惑的看着通讯员:“什么?”
“落款是藤井美佳子,请问……”
听到是美佳子的电文,铃木管家一下子失去了兴趣,毕竟管家对美佳子的性格也有所耳闻,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正经事。
但是铃木爷忽然想到,美佳子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她可能是未来太子妃的闺蜜,这可就不一样了,搞不好以她这个学历和外形,会直接进入宫内省成为级别非常高的女官。
不应该留下可能得罪她的点——尽管以美佳子那没心没肺的性格,大概她根本不知道记仇两个字怎么写,但是,万一呢?
铃木爷:“给我吧,我来转达。”
“是。”
然后管家接过电文,直接展开开内容,这样之后可以通过通讯机口头转达。
然而电文的内容却让铃木老头大皱眉头。
电文是这样的:和马马,今晚到东京湾旁边,台场那个炮台遗址旁边,给你看个猛的!一定要来哦!
这个年代,电报是按字算钱的,尤其是国际电报,一个字就贵得能让和马和千代子心脏慢一拍。
“什么鬼?”老头咋舌,他完全想不到美佳子的意图,但是想不到意图就对了,那毕竟是美佳子啊。
“算了,不管了,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是在公海上了,肯定和马今晚没法赴约。随便了。”铃木爷如此想到,反身投入到指挥中。
213 噪音乐章
和马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影,愕然抬头看向那浑身散发着漆黑气焰的人影。
只见那人影头顶的“化鬼”词条此刻正剧烈抖颤着,“化鬼”二字在浓郁黑气缠绕下不断闪烁晃动,没几秒便翻转成另一字样来。
“鬼神体?”和马瞪圆眼睛读出那词条。
只见头顶词条从“化鬼”演化成“鬼神体”的血清注射者,身躯比原先膨胀两倍有余,头顶冒出独角,脸庞变得格外狰狞,在黝黑皮肤下浮现出龟裂般的坚甲,而十指尖端更是生出令人胆寒的雪亮爪子。
在和马注目下,那演变成鬼神体的注射者咆哮着,一爪挥去,竟在旁边合金舱壁上留下深达数厘的爪痕。
和马情不自禁地吸了口凉气,这时候他总算理解到合川法隆说小看他是什么意思。
“人工常黯的真正目的,其实是这个?”
合川法隆兴高彩烈地点着头,脸上神情仿佛找到知己般:“桐生君果然聪慧过人。人工常黯也好,化鬼血清也好,其实都只是研究拆分的子项目。
“两者结合所产生的究级‘鬼神体’,好比眼前这具,才是福址科技最终想实现的目标!”
和马:“一开始就设计好让化鬼在常黯地中进化吗……真亏你想得出来!”
“哈哈,比较遗撼的是,鬼神体现在已经没法再实现量产了,这都是桐生君的福呢……不过鬼神体是我这辈子的最高杰作,所以无论如何都想请桐生君来协助评测呢!”合川法隆说着朝和马微微鞠了一躬。
“那么,桐生君,请奋战到底吧!”
就像回应合川法隆的招呼般,旁边紫式部朝和马投来混杂着残暴跟嘲讽的冷笑,随即一弹响指。
平地骤然涌起赤红羽毛的旋风,旋风包裹着她跟合川法隆,就那样在和马面前消失无踪。
空空如野的走廊里,只剩下凶暴咆哮的鬼神体,跟紧咬牙关的和马……
**
就像所有远航邮轮那般,皇后号上也有数处为预防万一而设置的禁闭隔舱。
此前那些在邮轮各处掀起骚乱的化鬼者,在保奈美授意下便被关押在这些禁闭隔舱之中。
怪物血清赋予化鬼者非同寻常的狂暴力量,因而就算被制伏关押,负责看守的sp们也半点不敢大意,不仅给他们穿上重型犯用的特制拘束服,还在其脚上拷上重型脚镣。
应该说南条家采取的对策是明智的,至少避免了化鬼者再次暴动时引发无法收拾的混乱的最坏情况,只可惜在程度上却远远不足。
“禁闭室”加“拘束服”加“脚镣”的配置,用在寻常犯罪者身上或许已经足够,但在邮轮常黯化的那刻起,许多常识性的判断就注定会遭到颠覆——
“混蛋!那家伙到底是怎么挣脱的啊?”
“集中火力射击头部!上面已下达许可!”
“喂喂,子弹全部弹飞了!真的假的?”
身上肌肉急速膨胀的化鬼者,半只胳膊已然挣脱拘束服的拘束。头顶伸出的尖角戳破了头罩,从其中传出阵阵宛如凶兽般的嘶吼。
强忍着那几乎蛰痛肌肤的杀气,sp们举起手枪瞄向化鬼者的脑袋,然而射出的子弹却不知为何失去大半力道,只在头罩上开出若干孔洞。
从头罩孔洞里放出杀意的视线,化鬼者用挣脱的胳膊撕扯着身上的拘束服。
只见凯夫拉纤维混织的拘束服被如同烂布般撕裂,而直连舱壁的脚镣也被扯得轰轰直响,那地动山摇般的动响,让训练有素的sp们也不禁慌乱起来。
眼前事态已然超出了常识的,重要的是他们根本找不到摆平眼前事态的方法。
“你们先退下。”
背后响起一沉着的声音。回头看去,原来是接到报告的老管家铃木爷赶到现场。
见着铃木爷赶来的sp们霎时间露出得救的神情。这位不管任何状况都能摆平的老管家,几乎堪称南条家安泰的象征。
然而被如此期待着的老管家,望向那边正撕开拘束服的漆黑人形,却出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情。
“这样的东西竟有三十多具……老天爷啊……”
**
合川法隆的重重谋算把紫式部送到常黯之主的位置,而伴随常黯演化的鬼神体则沦为常黯之主的爪牙。
紫式部并未给鬼神们施加任何具体指令,而只是放任他们在邮轮里肆意破坏。
远远凌驾化鬼的凶暴力量跟强韧身体,让鬼神体轻易发挥出匹敌一支武装卫队的破坏力。
警备sp们在邮轮各处跟鬼神体激烈交火拼命阻挡着他们向居住区侵袭。
枪声跟嚎叫声摇颤着皇后号的船体,沿走廊匆匆奔走的向川脚下禁不住一踉跄,差点就撞在前面歪塌的栏杆上。抬起头的向川望向着前后空寂的走廊上,禁不住咒骂着。
“该死!合川法隆在搞什么鬼!?在邮轮搞出这样大的阵仗,也不提前通知下?”
丰国系跟福址科技在名义上是同流合污的盟友,今次登船就近监视也是提前跟合川法隆联络过的,要说向川的抱怨也并非全无道理。
然而不久前自己还期待着福址科技跟南条家两败俱伤这件事看来是被向川彻底忘在脑后了。
“到处都在激战,根本没有安全通道,这样我们是不可能到达底层的。”
和向川同行的丰国小柚倾听着周围的混乱动向,给出偏向理智的判断。
依照此前跟合川法隆的约定,当船上局势失控时两人就要到邮轮底舱的避难所跟合川法隆汇合,然后再从那里搭乘救生艇脱离混乱——这项预防对策本该万无一失,但局势恶化的速度远远超出当初预想,结果在他们准备撒退时船上已没了安全路线可言。
“……再怎么说也不能拿小姐的安全冒险,现在也只能回头去寻求南条家的庇护了。”
向川总算想起自身职责,本身头脑不差的他当下也作出跟丰国小柚相同的判断。
虽然决定要转回南条家的庇护点,但该如何返回却是问题。
向川朝着走廊四周谨慎打量,然后挑选了一处枪声已然平息的方向迈出脚步,为预防意外,他甚至还拿拔出那支被悄悄带上船的消音手枪。
向川跟丰国小柚沿着走廊前进着,在绕过某处似乎沦为战场的设施残骸后,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空间。
空气中弥散着浓烈的血腥味,舱壁上散布着复数的弹孔,在地上横着竖着倒下若干警备sp的身影。
南条家的这支精sp备似乎已遭遇团灭的命运,而令他们沉舟折戟的则是场地中央那浑身黝黑的鬼影——
身躯膨胀到狰狞可怖程度的鬼神体,在那里吮舔着爪子上的血浆,听到背后动静时转身望来,那放射红光的不祥眼瞳刹那间拽住向川等人。
“混帐!不许过来!”
向川下意识地举枪瞄准鬼神体,因脱离前线太久那瞄准动作略有生疏。
当向川慌慌张张对拢准星时,那散发黑气的鬼神体已在他视界里消失无踪。
——躲到哪里去了?
这个问题尚未来得及浮现,向川感受到腹部突然传来剧痛。
那仿佛烧红烙铁插进肚子般的剧痛,让他脱力般的向前跪倒,然而在膝盖触地前又猛然被一股巨力给抡了出去。
被抡出去的向川重重撞到舱壁上,意识断绝前最后看到的,是一道雪亮爪痕划破视界的情景。
因那光景太过残暴,故而直到向川脑袋滚落到脚边时,丰国小柚才反应过来般的发出尖叫声。
再怎么说也是警视监女儿的她当然不是那类弱不经风的千金大小姐,然而鬼神体所展现出的残暴天性却远远超过世间的常识。
被那暴虐目光盯上的瞬间,丰国小柚的膝盖当场软倒,浑身颤栗中,两腿间似乎涌出温热的触感,但这时候却连注意的余裕都未有半点。
鬼神体仿佛饶有兴致般的注目着眼前瑟缩颤抖的猎物,伸出鼻子凑近嗅了嗅,突然间扬起爪子。
“住手啊混蛋!”
千钧一发时,一声摇颤舱室的咆哮顿停了鬼神体的动作。
紧跟着的下一秒,由远及近的刀光飞射而至,被神速牙突中右腕的鬼神体,就这样顶着刀身往后退去,一路撞翻沿途障碍,最后跟来袭者硬碰硬地撞了一记,然后双双退开。
“你没事吧?”
差点被死神割喉的丰国小柚急促喘息着,突而被来到身边的人扶起。丰国小柚偏头望去,见着扶起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此前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桐生千代子。
看起来,虽然南条家要求乘客到居住区避难,但作为极少数在这种情况下还派得上场的战力,千代子等人却依然在船上四处奔走救人。
“这么说来……”
丰国小柚飞快把目光移到另一边,见着那边跟鬼神体对峙的果然是池田茂。
她知道池田茂是桐生道场的大弟子,但论实力他比师范的桐生和马应是远远不如的。然而此时此刻,手握木刀的阿茂散发出非同寻常的气魄,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斗志缠绕着他,论威势甚至压倒了对面极恶残暴的鬼神体。
丰国小柚一时间不禁看呆了。
214 困龙
“报告!前往镇压a7区域的灰狐小队,失去联系!”
“报告,赤蝎小队前往b6搜索幸存者,目前……无法取得联络。”
“己确认,镇守17通道的花熊小队遭毁灭,对方离居住区只有一步之遥!”
皇后号的舰桥弥散着越来越浓烈的紧张气息,差不多每分钟都会有超乎预想的凶报传来,被派出前往讨伐的sp小队有近六成都失去了联系,在几乎全盘尽墨的局势下,铃木管家独自讨伐了三具鬼神体大概是唯一能稍稍带来安慰的战果。
然而在当前情势下却有如杯水车薪般的无力。
情势演变成这样,实际并不能责怪南条家的失策,事实上为确保重要的邮轮首航能平稳运行,南条家特意配置了标准两倍的警备兵力,也对登船行李进行了严格管制。
问题在于,谁也没想到这趟原本闲适的旅行中会冒出常黯地跟鬼神体这般匪夷所思的事物来,对局双方在思考维度上的落差,造成了皇后号当前近乎沦陷的结果。
“求援信号发出去了吗?”
“是!已接到海上保安厅的回复,说最快六小时后会有增援抵达。”
船务助理以紧张声音回答着保奈美,而后者闻言却露出难掩失望的神情。
“要六小时吗……”
保安厅说增援要六小时后才会抵达,也就是说他们至少要在鬼神体如火如荼的攻势下撑六小时以上,以当前情势来说是根本不可能的。
事实上,保奈美甚至怀疑就算保安厅的救援船赶来,凭他们配置的火力真的能对付得了那些刀枪不入的凶悍鬼体吗?
这种情况,只能出动自卫队,用密集阵的火神炮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然而自卫队出动非常的繁琐,要首相下令才行。
皇后号那时恐怕已沉到海底。
保奈美有些后悔没在局势失控的当口下令弃船逃生,这样分散目标后至少能确保部分乘客逃出生天。
不过现在就算后悔也没用了,狂暴鬼神在船上各处肆意掀起暴乱,游走并猎杀着尚未来得及避难的民众,几乎不可能找到撒离的安全通道。
这样的话,只能放弃镇守暴乱的念头,把剩余兵力集中到居住区,这样或者能撑得稍稍久点……
如果说眼下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大概只有此刻不知身在何处的某人了。
对方当然也清楚这点,所以那边绝对是被优先集火的目标,保奈美相信着和马应该不会有事,但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默默祈祷着师匠会如神兵天降般的奋勇救场。
身为桐道场的弟子,这未免也太过不知羞耻。
“传令下去,剩余警备力量都集中到居住区前。”
“许可使用重火力,不用顾虑船全损害,全力确保民众安全。”
保奈美令船务助理传达命令,随即向警备组确认和马的大致位置,然后转身取下后方舱壁悬挂装饰用的日本刀来。
看着自家大小姐拔刀确认刀锋状况的情景,周围干员纷纷露出被吓到的神情。
“大小姐,您这是!?”
“这里已经没我能做事情了,因而接下来我将遵从师匠的教导,为守护民众而挥剑!”
雪亮太刀锵然入鞘,保奈美以凛凛声音宣言着。倘若和马在场的话,应该会看到她头顶的词条散放着格外绚烂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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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甲板下方的某处舱室。
在图纸规划中本是用来放置备用零件资材的场所,不过现阶段隔舱里并无多少储备资材,在少数用以掩人耳目的货箱后方,安放着桌椅和饮水等设备,被改造成用类似临时避难所般的场地。
因靠近轮机舱的缘故,这处避难所难免充斥着隆隆噪音,空气也颇为混浊,待起来相当不舒服。
要说优点的话大概就只有隐蔽性高而已。事实上,整艘邮轮上知晓这处庇难所存在的人不超过三人,而此刻还活着的就只有合川法隆一人而己。
在庇难所的简陋折叠椅上,合川法隆闭目聆听着混在引擎震动中传来的轰隆闷响,嘴角拉出得意的弧线。
“南条家开始动用重火力,看来要接近尾声了。”
手枪步枪姑且不论,类似榴弹或地雷这类的重火力可是会给船体结构造成严重损伤的,一个搞不好甚至会引发更大规模的连锁灾害。
因此除非被逼到绝境,否则南条家是绝无可能这样做的——以此推断的话,鬼神体正如预期般的发挥作用,甚至比他所期待的还要好。
“不错不错,看来很能派上用场呢……”
合川法隆喉咙里漏出低笑,以剑豪桐生和马跟南条家的精锐sp组为目标进行测试,鬼神体的表现令他相当满意。
当然,这次福址科技差不多也是底牌尽出,为除掉桐生和马所付出的代价也绝对不轻。
最坏情况下,面对痛失继承人的南条财团不择手段的疯狂报复,他恐怕连同合川法隆的身份都得一并抛弃掉。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在集合“人工常黯”跟“超级血清”的“鬼神体”取得成功后,福址科技的目的就已经圆满达成。
握有这项潜力无限的成果,只要稍稍透露给美苏两超中的任何一方,几乎马上就会获得远胜福址科技的资源。到时候推进起来,那又是另一维度的概念了——
合川法隆稍稍遐想了下那时的光景,情不自禁把目光移到旁边有红发少女身上。
自己虽然已变成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但红发少女却如同见面的时候那般,半点未曾衰老。
半死的男孩和长命的女妖么,合川法隆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只可惜被注目的对象却并未注意到这点。
“桐生和马,还在活动呢……”
紫式部紧抿着嘴唇,焦距集中在前方虚空的某处,以冷澈声音告之着。
合川法隆像想起还有这回事般的愣了下,随即却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嘛,不用管也行。
“大局盘面上已经被将死,小棋子就算再怎么蹦哒都不可能翻得了盘的……不,再继续观察下吧,说不定还能带来更多有用的资料。”
紫式部瞥着如斯傲慢的合川法隆,眼中放出异样神彩。似乎终于露出稍稍嫌恶的神情,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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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内一片狼藉,堆放的诸般资材散落遍地,舱壁跟天花板上都留下复数纵横交错的爪痕。
舱壁一角,一魁梧狰狞的人形被数根削尖的栏杆给钉在舱壁上。
只见腕口粗的金属栏杆刺穿了人形的肚子和手足,把它整个钉死在舱壁上,但就算这样那人形依旧没有丧失活动力。悬在半空发出阵阵愤怒低吼,时不时扭动身子想挣脱出来。
不过和马今次下手相当重,至少一时半会儿他是没办法挣脱的。
“打成这样居然都还能动。”
边上的和马喘着气,手脚上都留下若干伤痕,却不禁惊叹于鬼神体那匪夷所思的耐力跟体力。
不过鬼神体算是神秘侧的住民,而常黯地又是为神秘法则统治的领域,所以鬼神体能发挥出如此凶暴的破坏力也就不足为奇。
从先前交手的感觉来看,和马估计自己对上一具鬼神体还算勉强能制伏得了,对上两具那就顶多只能打平,要是同时遭遇三具以上的话就只能逃跑了。
合川法隆借用常黯地的影响令注射血清的化鬼者演化成了鬼神体,其数量至少在三十具以上。这等程度的武力放到陆地上甚至可以扫平一座军事基地,就算南条家sp再如何英勇善战也不可能应付者过来。
不想法改变现况的话,邮轮沦陷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此刻三十具以上的鬼神体散布在邮轮各处,想将其集中讨伐是没可能的,就算采用个个击破的战术,也无法保证能顺利推进到最后。
事实上,就算和马奇迹般的把鬼神体全部打倒,也动摇不了紫式部作为常黯之主的统治力。
最有效或者唯一能指望的办法,是直接讨伐紫式部。
只要打倒紫式部,就能终结她对常黯邮轮的统治,运气好的话甚至还能顺带着把暴乱的鬼神体一并镇服下来。
不过这般行之有效的斩首战术,当然也早在合川法隆的预测中,故而在常黯降临时便带着紫式部溜掉,现在要想在宛如钢铁都市般错综复杂的豪华邮轮上找出两个来,那困难程度还不如去跟鬼神体打车轮战来得容易。
擅长布局的合川法隆,早早便落子赌死了通向胜机的道途,晚几步才察觉到的和马不禁恨得咬牙切齿。
这种抓不住又砍不到的滑不溜湫的对手,可以说是他最嫌恶的类型。
听得背后响动的和马厉声喝斥,电目瞥过去。冒出来的人若是合川法隆,那大概率就直接挨上牙突加居合的连击了。但看到那五矮身材加八字胡的矮胖子时,和马还是不禁愣了下。
“胡子?你还在?”
出来不是别人,而是不久前弃暗投明的鲶鱼精。
这怂包鱼妖对福址科技的做法深深反感,在抱上和马大腿后便朝合川法隆打出叛旗。
先前他帮和马找到合川法隆等人的藏身处,然后又一路随着他追击合川法隆。只是在打鬼神体时不见踪影,估计这货是见势不妙先躲了起来。
和马本以为他会直接逃走,又或者再度回去投靠紫式部,没想到居然还在?
215 破阵
“不不,那婆娘的脾气绝对不会容忍背叛者,我要回去马上就会被烤成鱼排。”
鲶鱼精把头摇得跟泼浪鼓一般,表示还是跟着桐生老爷混比较有前途,并强调在他心目中桐生老爷论实力论器都远胜过那被合川法隆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妖怪。
“你这家伙,倒是挺会见风使舵。”和马苦笑着摇摇头。
在如此窘迫的情势下留在身边的居然是不靠谱的鱼妖怪,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展开,不过妖怪本来就有服从上位者的习惯,败给和马的鲶鱼精认可他为上位者而追随也并不奇预支,倒是和马顺着这条思路突然想起玉藻跟他说过的位阶规则来。
按狐狸说法,神秘侧住民依实力分成上位者跟下位者。虽然下位者服从上位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若同一地域出现两名上位者的话,那就势必会好像对上眼的宝可梦训练家一样,必须要一决雌雄。
上位者的决斗不需要任何理由,并且会持续到其中一方降伏或败逃为止。
玉藻亲口承认和马是等同上位者的存在,而此前在常黯梦境中从食梦貘那里夺取支配权,也足以证明他确实有此器量。
此刻常黯降临的邮轮上,紫式部选择躲起来不跟他碰头,说明宝可梦训练家之间的决斗并未触发。至于未触发的缘由,和马估计大概是自身的“纯度”不够——相比起在神秘侧栖身千年以上的大妖怪来,他只是最近才踏进神秘侧的局外人,还不算真正的宝可梦训练家。
实力姑且不论,论因缘论威望都不足以刺激到紫式部的斗争心,恐怕这便是没能触发决斗机制的原因。
换句话说,只要让紫式部认为自己是和他同等的存在,那么大妖怪的尊严,以及长久以来的习惯,都会让她出来跟和马战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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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本轮骚乱的始发点,在那以后医务室便被邮轮警备班拉出的警戒线隔离了起来。
和马拉开警戒线进到医务室后,发现这里还维持着当初骚乱伊始时的状况,就连那些引发灾变的“疫苗”,也都被安放在原处的储藏箱中。
和马走过去翻出疫苗,再从旁边拿出一未开封的注射器,把瓶中血清抽到注射器中。
“桐生老爷,您……您真要给自己注射那玩意儿吗?”
旁边鲶鱼精问着,到现在他都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事到如今就死马当活马地赌一把,赢了就能翻盘。”
和马相当豪气地宣言着。
这番瘊定听起来似乎相当草率且不负责任,但却是建立在和马对世界线的确切认知之上。
这条世界线上,和马已知精神力能发挥出无以伦比的影响,而他看到的词条便是精神力的具现。相比起精神孱弱的普通人,拥有复数词条加护的和马有极大机率成功抵抗注射血清后的暴走冲动。
这个隐患消除后,和马便能借助其效果来踏进神秘测的更深处,成为宝可梦训练家……呸,成为大妖怪中的上位者,挑战紫式部在常黯中的霸主地位,从而一举扳回局势。
当然,和马并没有绝对成功的把握,不过相比起全船乘员葬身鱼腹的悲惨结局来,只要五成把握就足以值得放手一搏。
和马边回想着当时那医师注射的光景边把针头扎进胳膊,然后在鲶鱼精的惊恐注目下,把血清缓缓进体内。
普通药剂注射时会往往有伴随着冰冷的触感,但超级血清注射的感触却是彻底相反。
和马只感到一股灼热感顺着血脉流涌,身上每个细胞就像被打了兴奋剂般的躁动起来,身体肌肉在无法抑制的颤抖中急速膨胀。
与此同时,一股无以言喻的躁热情绪涌上脑袋。
和马颤抖着抬起头,发现眼前视界已被染成红色,并且还听到牙齿被咬得咔咔作响的声音。
和马紧握着拳头努力抵抗那股狂躁情绪,然而整张脸却胀得通红,身体更像是被盖上盖子的火山般濒临爆发。
感觉到那股濒临失控的狂暴妖气,旁边观望的鲶鱼精惊慌后退。
和马咬紧牙关拼命支撑,就在意识渐渐模糊的当口,突然听到一阵锡杖摇动的清响。
那清响声有如雪水从头浇下,和马原本被烧得朦胧的神情霎时间空灵下来。
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契机,和马开始以呼吸引导着体内那股濒临爆炸的热力,促动其流涌,并将热力引导向四肢百骸。
当然这过程绝非一蹴而就,但既然找到方向便等于解决问题。
和马忍耐着那股焦灼持续发力,渐渐的,流涌起来的热力涤荡着他的身体,原本如充气般膨胀起来的肌肉徐徐变回原本大小。
体形大小虽保持不变,但在“质”上却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改变,和马明显感觉到那股充盈着身体的异质的“气”,确信自己已踏上了跟化鬼者截然不同的道途。
和马低头望去,见五指收放间似乎连周围空间亦跟摇晃般。
他嘴角拉出弧线,那股源自神秘法则的力量俨然已为他所降伏。
此时,他眼角瞥到鲶鱼精敬畏跪伏的模样,这时就像呼应这股昂扬情绪般的,手上村雨亦发出高亢的蜂鸣。
桐生和马缓缓举起村雨,仰头长啸。大妖威压随着啸声向周围发散出去,席卷全船的骚乱仿佛在那瞬间被按下了停止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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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把捡来的战刀被劈断为止,阿茂已在交手的鬼神体身上留下两位数的斩痕,换成人的话就算没死,也早就因失血过多而丧失活动力了。
然而得到常黯加持的鬼神体却有着颠覆常识的体力跟耐力,在阿茂劈断战刀的那刻,先前留下的多道斩伤几乎己痊愈。
阿茂闪身避过鬼神体挥来的爪击,一滑铲捡起掉落地上的步枪朝鬼神体扫射。
步枪射出的子弹打到鬼神体身上,像是橡皮砸到钢板,鬼神体甚至连格挡都懒得格挡。
阿茂倒抽凉气闪身后退,稍迟半拍,原本站立处的舱板便被鬼神体直接掀起——这场几乎看不见胜机的战斗俨然是对精神跟肉体的双重折磨。
可以的话,真是一辈子都不想跟这样的怪物交手。
阿茂在心里吐嘈着,眼角则瞥到不远处护着丰国孃的千代子。
千代子看起来像是想要冲上来帮忙的样子,但阿茂知道,千代子若跟鬼神体交上手那只会产生不可接受的结局。
于是阿茂把步枪朝鬼神体砸对过,并大声吼叫想把对方注意力调集到自己身上。
不过他的挑衅显然没成功。那边凶暴咆哮的鬼神体把头转向跟千代子不同的方角,然后陡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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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条家警备班在居住区前用重火力布下的防线,堪称邮轮最后的堡垒。
数分钟前,这座堡垒同时遭到五具鬼神体的强攻,当即陷入岌岌可危的境地。
之所以没有当场沧陷,是因为赶回来的铃木老管家独自扛下了两具鬼神体,而另一具鬼神体亦被出阵的大小姐所牵制。
有他们分担了半数以上的目标,警备班得以朝剩下两具鬼神体集中火力。
狭窄船舱里警备班用枪榴弹朝突进的鬼神体轰击。
枪榴弹的隆隆爆炸声让鬼神体发出吃痛的吼嚎,而爆炸产生的浓烟则扰乱了彼等视线。
一具鬼神体短暂丧失方向踏进走廊旁侧的通道,结果诱发了设置在那里的定向地雷。
密集爆炸声中身上被打出数以百计的粗细孔洞,随着哀嚎声重重倒下。
见着解决一具鬼神体,警备sp禁不住发出欢呼,不过他们显然高兴得太早了。
另一具鬼神体趁着同位诱爆地雷的当口已突破防线前的障碍物,一挥爪让数名警备sp当场飞了出去。
其余sp虽马上反应过来,但这种距离下已没法使用重火力,等着他们的恐怕只有被一面倒虐杀的命运。
不远处正独抗两具鬼神体的老管家察觉到防线的危机,然而却也来不及救援。
防线后就是全无防备的普通民众,被鬼神体攻进那里的话,将上演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屠杀。老管家低吼着,想拼着命先解决眼前的鬼神体再过去增援。然而就在这时候,和他交手的鬼神体突然停下动作。
停下动作的不只是鬼神体,战场全局都像被某种事物所吞没般的,陡然安静下来。
铃木爷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向上方甲板,和不远处的保奈美交换了格外凝重的眼神。
**
“突然安静下来了?”
邮轮底层的避难所里,合川法隆惊讶抬头。
虽然他跟武者气魄或常黯妖气等扯不上关系,但却敏锐察觉到环境氛围的改变。
在思索究竟发生何事时,冷不防听到旁边传出磨牙的声音。
合川法隆惊讶转头,然后看到他的女伴咬牙切齿的光景。
“桐生和马,看来我不得不和你一决胜负了。”
紫式部盯着上方甲板,声音仿佛狠毒诅咒,却又混着几分钦佩敬畏的情绪。
这就是妖怪和人的区别,妖怪在动物性方面比人要多得多,面对突然闯进自己“势力范围”的同等存在,必须要分个胜负。
这是仿佛宝可梦游戏中,“宝可梦训练家对上眼之后就必须决斗”一样的本能,也是铁律。
216 “玩笑”
“发生了什么事?”合川法隆低声问着,心中涌出糟糕的预感。
“你有准备好逃脱的手段吧?马上用吧,不然我也没法保证你能安然离开。”紫式部没直接回答,反而给出合川法隆怎么也想不到的意见。
“你是说,要我马上逃走?”
就算合川法隆也没法立即反应过来。事实上就在刚刚他们还稳操胜卷,怎么突然就沦落到不得不弃船逃亡的下场?
而对于合川法隆的问题,紫式部回应以充满焦躁的言辞。
“你没感觉到吗?桐生和马的妖气,那家伙如此嚣张地宣示着主权,向我挑衅着……我非得去跟他做个了断不可,你就不用掺和进来了。”降伏或逃亡的选项是不存在的。
在那以前让合川法隆先逃走,则是她对眼前男子最后的温柔。
“桐生和马的,妖气!?”
合川法隆花了两三秒来理解这句话。
妖气是妖怪的宿力,而桐生和马虽然强得仿佛妖怪,但在生理结构上确实是普通人。
普通人是没法发散妖气的,除非变成妖怪,而普通人变成妖怪的方法……
“他给自己注射了超级血清?”
逻辑通达的瞬间,合川法隆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知道,当初开发超级血清时,他只是想利用神秘侧的秘法来赋予普通人非同寻常的力量,而超级血清的效果也达到了预期。
不过合川法隆却压根儿都想过,若是本身就有非同寻常力量的人注射超级血清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若负负得正,那强强就得弱?
显然不是。
此刻答案摆在眼前。
桐生和马掌握并驾御了那股力量,甚至反过来催迫紫式部出来决斗。
合川法隆很少像这般口愣目呆。
他无法理解桐生和马为何会给自己注射那么危险的玩意儿,也想不通他究竟是怎么降伏那股狂暴力量的。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状况是紫式部被桐生和马所逼迫,不得不前往跟他决斗。
而紫式部一旦失败,那此前的所有布置都将毁于一旦。
“等等,别过去。”
慌了神的合川法隆一把抓住紫式部的手。慌乱下,他甚至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几分哀求。
“那个,就算桐生和马在挑衅,也不用非得跟他决斗吧?对了,跟我一起离开如何?
“反正鬼神体的实验已成功,测试数据也都拿到手了,该办的事情都办完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名声让给他们也无妨。
“只要我们俩联手的话,走到哪里都没有问题,就算重建福址科技也……”
合川法隆的话嘎然而止,瞪圆眼睛看着被紫式部甩开的手。
倘若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从未有过的先例。
合川法隆惶然抬头,然后看见紫式部在数步之外的距离,朝他投来混杂着悲哀与怜惜的视线。
“你果然什么都没学到呢,小鬼……这世界,并非照着你所想象的来运行……”
在嘴角拉出嘲讽的弧线,紫式部随即推门走出庇难所,留下背后呆若木鸡的合川法隆。
**
桐生和马放出的嚣张妖气有如无声的咆哮般响彻邮轮。
紫式部循着妖气往甲板上层走去,但却是越走越心惊。
人类漫长历史中确实曾诞生过许多可匹敌大妖怪的强悍武者,不过这样的强者变生为大妖怪的先例却从未有过。
桐生和马散发出的那股有如三山五岳般浑厚的气魄,是她千年生涯中从未感受过的。前行中的紫式部,甚至隐约生出自己在攀登富士山般的错觉来。
登上甲板的途中紫式部遇到好几个鬼神体,这些本已被她纳入麾下的下位兵卒,就像被桐生和马的气势所吞没般的,失魂落魄地愣在原地。
紫式部并没浪费时间去争夺下位兵卒的支配权,毕竟大妖怪间评判胜负的标准从来都是单纯明快。
胜者为王,赢家通吃。
一路迈过狼藉的走廊,紫式部从崩坏的舱门处登上了皇后号的前甲板。
前甲板是邮轮最宽敞的所在,也非常适合作为王者决斗的场地,此刻在这块选定的场地中央,桐生和马以杵剑屹立的态势在等着,而鲶鱼精则有如将军侍从般的跪侍在其身后。
从表面看去,妖化后的桐生和马脸上浮现出有如刺青般的玄奥纹路,为其外貌增添了几分不怒而威的威严,而其余形体则并无变化。
当然对妖怪而言,形貌如何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从桐生和马身上散发出的凶暴妖气。
那些妖气有如利刃般地撕裂着空气,在其身边制造出复数的旋风,甚至隔得这么远就隐约感到切割肌肤般的凉意。
“哼,摆出了不起的样子嘛……”
紫式部冷哼着。原本桐生和马就几乎能跟她打得旗鼓相当,此刻双王相争的格局下常黯之主的加持也消失无踪,因此等待着她的必定是一场艰苦绰绝的战斗——不过妖怪就该这样。
紫式部舔舔嘴唇,做好准备迎接一场久违的撕杀。
“请等等。”
战阵上突然响起第三者的声音,紫式部以错愕神情回头望去。然后见着沿着楼梯跑上前甲板的不是别人,正是南条家千金的保奈美。至于老管家铃木爷则落后半步地跟在她身后。
“你来干什么?”
紫式部心中涌出被冒犯的感觉,几乎要勃然大怒。
然而保奈美根本无视了她的询问,而是向着那边和马恭敬行礼。
“我没能觉察奸人图谋而令事态演变至此,让您蒙羞,实在羞愧万分。”
“今次旅行始终是南条家主办,虽然知道此乃格外厚颜之请,但为洗刷南条家的污名,还请师匠把此等奸人交给弟子讨伐!”
保奈美以凛凛音色向和马提出请求,而铃木管家亦像支持她般的在身后微微低头。
和马眨眨眼睛,老实说他也没想到保奈美会突然杀出来,不过对请求本身他却并不意外。
今次邮轮旅行的无端暴乱固然是福址科技的全力埋伏,但对南条家来说无疑也是奇耻大辱,精锐sp部门的损伤更是超乎预想的沉重打击。
这种情况下,身为南条千金兼今次主持者的保奈美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咽下这口气。由她出手讨伐幕后黑手的话,多少也能挽回南条家的颜面。
至于实力问题,保奈美本身亦是有永固词条的武者,再加上还有他跟铃木爷押阵,所以问题应该不大——这样想着的和马已倾向同意了,然而那边紫式部却陡然暴怒出来。
“别开玩笑了!这是上位者的决斗,小丫头少来插手!”
“……没问题,我许可了。”
望着暴跳如雷的紫式部,和马嘴角拉出恶意的弧线,摆摆手下达许可。
然后他别有深意的看了铃木管家一眼。
管家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
217 “柳暗花明”
合川法隆用了整整十五分钟,才从急转直下的局势中振作起来。
桐生和马已经连斩多名大妖,紫式部此去总觉得凶多吉少。
合川法隆跪在地上,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当然准备了逃跑的手段,毕竟他一向都精于计算,在和桐生和马无关的领域,他的计算很少出问题。
此时此刻,合川法隆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盛夏。
合川法隆这个名字也好,还有相关的身份、档案,全都是假的,这是在他套上名为合川法隆的皮囊之前的事情。
但是姑且我们还是把他称作合川法隆吧。
那是昭和多少年来着?
反正就是战争进入到最后阶段的时候,名为合川法隆的幼小人类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当时他那才刚刚二十六岁的父亲被逼着加入了军队,然后还没参加训练就被b29炸成了灰。
很快他的母亲也在夜间轰炸中丧生。
合川直接被征召进孤儿挺身队,在队里,恶鬼一般的军曹整天拿孩子们泄愤。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胆小鬼一定是在害怕战败,所以才变得如此歇斯底里。
****者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全都罪该万死。
但是幼小的合川没有思考这么复杂的东西,他只是单纯的感受到自己的弱小。
如果拥有强大力量的话——会怎样呢?
当时的合川甚至连这样的想象都无法做出。
然后有人给他展示了一下。
那一天,名为紫式部的妖女,因为冬眠醒来觉得挺身队的基地实在太不美观,所以毁灭了那个基地。
从那以后,妖女有了一个跟屁虫。
这个小孩子根本不怕紫式部,而是跟着她,反复询问到底如何才能变得如她一样强大。
然而紫式部告诉小孩子,强大是没用的,因为人类更加强大,她冬眠之前,曾经见过305毫米舰炮射击时的声威,那比起大妖怪也毫不逊色。
现在,人类应该已经有了更大口径的舰炮。
这么说完的第二天,紫式部就用自己的能力看到了远方广岛腾起了一个小火球。
“看啊,人类已经取得了远比妖怪强大的力量。”紫式部如此说道,“你要渴望力量,就应该成为科学家,然后才能超越妖怪。”
合川法隆上一个身份,确实成为了科学家。
他现在也自认为自己是个科学家,尽管他在用斜角一般的手段扩张自己的组织。
现在,合川法隆自然可以带着所有的研究资料逃走,他准备了逃走的办法,也在轮船上安装了收尾用的炸弹。
他确实可以一走了之,带着资料,换一个身份,然后从冷战两家中选一家,然后东山再起。
美国看起来就要赢得冷战了,大概不会给合川法隆开太高的价码,但是苏联搞不好会把这个当成翻盘的希望。
不管怎么想,现在都应该撤退,然后让炸弹把这艘船,还有穿上的人都送去海底。
那才是正确的选择。合川法隆一直在做正确的选择,从不感情用事。
他一直在计算,在取舍,现在就应该——
合川法隆从假牙里掏出了一张示意图,上面标记着准备好的救生艇的位置。
然后他把纸片撕得粉碎。
合川法隆在人生的最后一刻,才意识到对自己真正重要的事物。
到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生命一直停留在不知道哪一年的那个春天,万物从冬眠中苏醒的那个时刻。
他决定了,他要到紫式部身边去。
**
镪的一声钝响,那把近代打造的日本刀终于承受不了劈砍的冲击,在保奈美手中断为两截。
反应过来的保奈美虽然马上跳退想拉开距离,但还是被紫式部挥出的妖气给扫中,在猛烈震荡中往后弹出七八米远。
妖气震荡让保奈美体内血气翻涌,一口逆血几乎当场喷出。在门户大开的当口,数枚红羽扯着杀意的弧线朝她直射而来。
眼见着保奈美躲无可躲,不远处的和马一声低喝。指向性的妖气随着喝声放射出去,次瞬间空中的红羽被看不见的剑气给绞成碎片。
目睹此景的紫式部脸色顿变,而保奈美在艰难调整好呼吸后也终于低下了头。
“……是我输了。”
实际在和马介入的当口这场决斗便宣告结束。
就算拥有永固词条和不屈气魄,但比起名载史册的大妖怪来,道场弟子的保奈美终究还是略欠火候。
承认败北的保奈美难掩沮丧,但以这种方式获得毫不想要的胜利,对紫式部来说也无异于屈辱。
“少开玩笑!”
紫式部的手上肩上都留下数道斩伤,脸上神情更是出离愤怒,显然保奈美能跟她打到这般地步的事实,让她相当动摇。
面对紫式部近乎喷火的瞪视,和马潇洒地耸耸肩膀。
“弟子的失败该由师匠来挽回,接下来就换我……”
“不,南条家的污名应该由南条家来洗刷,接下来请我为小姐善后。”
“说得也是。那就一个个来?我先上。”
铃木管家跟和马几乎同时提出了挑战状。
其中一人是踏入非人领域的空手道达人,另一人是掌握妖力的绝世剑豪。
两者可以说皆是保奈美根本无法比拟的强悍存在,而如斯强者居然要跟自己打车轮战的事实,让紫式部满头黑线,一口逆血差点吐了出来。
然而不等她反应,桐生和马使出了居合斩,而同一时间,管家也踏步向前。
两个人同时选择了偷袭上千年的老妖怪。
紫式部:“哼,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人类还是这样,一点没有改变!实力比妖怪弱会偷袭,势均力敌会偷袭,占据优势还是偷袭!”
“吃人的妖怪在说什么傻话呢!”和马怒道。
“多说无益!纳命来吧,妖孽!”管家也发出怒吼。
紫式部被夹击,虽然堪堪挡住了和马的刀,却结结实实的中了铃木老爷子一脚。
这可是已经踏入非人领域,63级空手道的一脚,这一脚甚至可以像毛利兰那样把面包车给踢飞。
紫式部虽然用妖力来抵挡,但是依然吐了一大口血。
她化形几近崩解,本来顺滑的日式姬发,也变成了仿佛波斯猫的猫一样乱糟糟的样式。
紫式部:“人类啊啊啊啊啊!”
和马突然脑袋一抽,哼起了群青的旋律。
本来准备继续进攻的铃木老头愣了一下,动作迟了有那么零点三秒。
然后一个身影插进了他和紫式部之间。
就算是老爷子这么厉害的武斗家,这一拳也收不回来,直接打到这个“程咬金”身上,紧接着就命中了紫式部。
尽管中间插了一个人做缓冲,但紫式部还是猛吐第二大口血。
而挡了这一下的人立刻就剩下半条命。
这人正是合川法隆。
“跑!”合川法隆用尽力气,对紫式部大喊。
紫式部犹豫了。
和马的刀直取合川法隆。
虽然现在拿的是村雨,无法让人死于意外,但是和马不想错失这个斩杀罪魁祸首的机会。
之后就靠南条的律师团,往正当防卫方向努力吧——和马如此想到,斩出了毫无犹豫和怜悯的一刀。
但是合川法隆躲开了。
虽然只躲开了一点点。
如果和马拿的不是村雨,他一样要殒命于此,可惜没有如果。
村雨一如既往的错开了要害,哪怕是对着脖子砍过去的,只要有机会给它,它就会贯彻不杀圣刃的宗旨。
合川法隆大喊:“我知道你带的是村雨,我有策略的!快跑啊,老地方和我汇合!”
后半句显然对紫式部说的。
这一次,紫式部坚决的扭头狂奔,纵身跃入海中。
铃木爷要追,却被和马喝止。
“贸然下水追击太冒险了,就算不是水生妖怪,她在水里优势依然比人大太多了。”
合川法隆哈哈大笑。
马沙看着地上这个还在流血的男人,尽管他看起来凄惨无比,但是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胜利者的表情。
显然,这个男人认为自己赢了,至少刚刚那个小局他赢了。
**
合川法隆其实没有退敌的策略,他只是装出来尽在掌握的样子,不然那个大妖怪不可能如此干脆的落跑。
——抱歉了,你剩下的妖生,只能自己过了。
就在他这样想的刹那,他看到了转机。
他看到了桐生和马的宝贝徒弟、法律的骑士池田茂从平台边缘的旋梯上现身了。
转机来了。
合川法隆大喊:“我投降了!我投降了!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告诉你们我在轮船上安装的全部炸弹的位置吧!还有十分钟爆炸,动作快的话应该能全部解除!”
218 “伏法”
和马直接回头对铃木管家说:“搜查那些关键部位,这船的储备浮力多少?有多少个隔水舱完好可以避免沉没?”
“交给我吧。”铃木管家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合川法隆大笑:“没用的!下水有可能遭遇紫式部,所以你不敢离开大船,想要解除所有的炸弹,必须接受我的投降!”
和马重新握紧刀:“不过是一条落水狗,下水我一样能打败她。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这点是改变不了的。”
“等一下!刀下留人!”
背后传来阿茂的声音。
和马闭上眼,脸上写满了“怎么他跑来了”。
阿茂:“他已经投降了,现在斩杀就是故意杀人罪了。师傅,应该把他送上法庭,用法律给他定罪!”
和马:“什么法律能制裁超自然能力犯罪?你也是东**律系的学生,应该和我一样熟悉法典。”
阿茂:“暂时不能以超自然犯罪起诉,但是应该可以起诉他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散播危险物质,以及爆炸袭击未遂三罪并罚起诉。仔细侦察的话,应该还有别的罪证!”
和马:“该死!你懂什么?这家伙现在手里握着开门实验等一系列神秘侧相关的科学成果,根本不会有审判,东京地捡的检察官们会直接把他带走。”
东京地捡有个诨号是ia美国支部。
地捡检察官很多都有ia背景,所以电影《追捕》里,杜秋才能这么牛逼轰轰的到处逃跑,还在没有进行报备的情况下开着小型飞机飞进东京都市圈。
正常情况下杜秋应该会碰上自卫队的f4鬼怪才对。
“这……可是师傅,我和你以及在场的诸位,都没有处死他的权利,这是犯罪的!故意杀人罪!”
阿茂顿了顿,继续说:“师傅!坚持程序正义的意义就在于,保证大家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公平!
“谁违反了法律,就要受到制裁,哪怕是为了惩罚一个恶贯满盈的罪犯!你也是东**律系的不是吗?法理学的山田教授应该教过你才对!”
“如果在这里放过他,结果我刚刚也告诉你了。”和马杀气腾腾的逼近徒弟,“他一定会逃脱法律的制裁,他会继续逍遥法外。今天他造成的惨状你也看到了吧?想想那些被他当成人柱的人!想想他们!”
阿茂的表情变得纠结。
但是他依然掷地有声的说:“可你现在破坏了法律,以后还会遵守他吗?不,你不会,我很清楚,你已经几次绕过法律了,你在当法外制裁者。”
和马:“但我阻止了邪恶!给了那些受害者一个说法,并且让其中一些人恢复了平静和平的生活,给了他们救赎!”
“合川法隆难道就没有救赎一个人吗?想必也是有的吧?这样一来你和他,真的有区别吗?”
“有,我是好人。”和马掷地有声的说。
短暂的停顿之后,他继续说:“还有,你说错了一点,我没有违反法律,一次都没有。”
阿茂一脸悲戚:“全靠你的刀,所以我知道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到底,我也没资格说我是法律的骑士,因为我在明知道师傅你在做什么的情况下,闭上了眼睛。
“但这次不一样,你用这把刀杀一个投降的人,这一次我不会再闭上眼睛了!你今天能杀一个合川法隆,明天呢?丰国警示监肯定也不是好人吧?而且和你不对付,你是不是还要拿着刀砍过去?”
和马注意到,阿茂说出“丰国不是好人”的刹那,他身后有个姑娘表情微微一变。
为什么阿茂背后会有千代子和另一个姑娘?
什么鬼?
龟孙子,你居然敢绿我妹妹?
好在和马猛的认出来,另一个姑娘虽然现在脸上脏兮兮的,但依稀看得出来是丰国小柚,丰国的女儿。
估计是混乱中偶然和阿茂他们碰到一起的。
看来丰国系这次也是被波及的一方。
和马回到现在的话题上,他重新握好刀,看着已经因为失血昏过去的合川。
“他向我进攻,然后在搏斗中误伤了他。”和马如此说道,“这是正当防卫。”
丰国小柚低头看了眼已经昏死过去的合川法隆。
说时迟那时快,和马挥刀而下,村雨轻柔的斩断了合川的脖子。
阿茂在颤抖着。
“我看到……我看到桐生和马,斩杀了已经投降,并且失去抵抗能力的合川法隆。”
阿茂带着哭腔说。
“我将会,以见习律师、和您的徒弟的身份,出庭作证!”
千代子都傻了,来回看着阿茂跟和马。
但周围的sp完全不受影响,对和马说:“铃木老爷子的联络。”
和马接过对讲机:“是我。”
“有炸弹,但是没有启动。估计定时炸弹会爆炸的消息,都是骗我们的计策。”
和马指着对讲机,对阿茂说:“听到吗?这家伙到最后都在想办法脱身,把他放走真的后患无穷。”
阿茂看着和马,已经没有半点迷茫,他一开口,泪水就从眼眶滚出,顺着脸颊滑落:“自首吧,师傅,你自首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尊敬你。不要破坏法律,也不要逼我破坏法律。”
这个瞬间,和马犹豫了。
确实这个时候干脆利落的自首服刑,是更加合乎侠客风骨的做法。
但是,跟合川有勾结的丰国还没死。
和马:“我会自首的,但是是在丰国伏法之后,我答应你。”
“没有这个必要。”南条保奈美朗声道,“我看到桐生和马为了确保大罪犯合川法隆不再危害他人,采取了强制手段。这顶多是防卫过当。”
保奈美换了个说法,听起来和马立刻就伟光正了。
保奈美继续说:“我只是庆应义塾大学政治学的学生,但是也有一定的法律基础。刚刚的情况,桐生和马为了对抗敌人,注射了大量的可以视作兴奋剂的试剂,他的大脑现在处于无法理智思考的状态。这些我,还有南条财团的sp们都可以作证。
“这种情况下,防卫过当完全可以理解。另外,他刚刚的一切话语,都可以视作胡话。”
阿茂盯着保奈美:“保奈美姐,你变了。”
“变得像个政治家了对吗?”保奈美笑着反问,“阿茂,这就是日本这个社会的现实。你应该庆幸,这种狗屎一样的社会里,至少这一次,是坏人伏诛了。按你的操作,只有好人在哭泣,坏人却会继续逍遥法外。”
阿茂咬了咬牙,扭头质问和马:“真的是这样吗?师傅,问问你的心,问问那个正义英雄的心!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和马却选择了沉默。
他默默的转身向舷梯走去。
说时迟那时快,远处的海面上连续腾起四个巨大的水柱。
众人一起扭头看去,一脸莫名。
只有鲶鱼精发出恐惧的哀嚎:“鱼、鱼雷啊啊啊啊!错不了的,我毕生难忘啊啊啊!”
219 晴天一声霹雳,某人闪亮登场
时间前推五分钟。
此时水面下远不像水面那么平静。
其实对于开门实验,以及合川法隆进行的种种实验,ia和kgb不可能没注意到。
他们不但各自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详情,甚至还通过各种手段,把自己这边做过的类似实验的数据给透露给了合川法隆的福祉科技。
福祉科技相当于kgb和ia在互相装糊涂的情况下弄的一个机构。
现在实验已经有成果了,两边都在密切注意合川法隆的动向,如果和马不斩合川法隆,两边中先安耐不住的一方估计就要动手绑架合川法隆了。
这次合川法隆出海,自然两边都注意到了。
冷战时代的日本外海,基本就是毛子和美国佬潜水艇斗法的舞台。苏联的弹道导弹核潜艇一般都在他们的壁垒区和北冰洋的冰层下面冒着,而苏联的攻击核潜艇会前出到日本周边甚至深入西太平洋,和美国人的弹道导弹核潜艇盘盘道。
当然两边的攻击核潜艇更是经常性的掰手腕。
现在,水下正好就有一条苏联潜艇和一条美国潜艇,以及新加入的一艘英国海军特拉法加尔级攻击核潜艇。
特拉法加尔级攻击核潜艇的指挥室里,一个黑发大胸美女正用语言骚扰正在喝茶的军官们。
“为什么不能在东京湾上浮啊?你直接说来访问不就完了,反正英国和美国关系那么好!”大胸美女用纯正的伦敦腔英语说。
“小姐,我们的任务是让你秘密回国,找你的男朋友要开门实验的资料。”艇长叹了口气。
他本来以为军情六处会派一个007那样的特工来,自己的任务也不过是跑到日本海岸用鱼雷管把那位老哥连同他的水底移动设备一起用高压空气打出去。
这没什么难度,潜艇上扔生活垃圾都这么扔的,噗的一下把垃圾从鱼雷管里喷出去,然后水兵们就可以利用那根空出来的鱼雷管练习鱼雷再装填了。
没想到派过来的军情六处特工,居然是个日本女性,上面还叮嘱,说这位是日本预备太子妃的闺蜜,一定不能有任何差池。
所以从鱼雷管发射出去的方案就作废了,改为在日本本州岛和鹿儿岛之间的那条狭窄的国际水道上浮,然后让当地潜伏的军情六处线人用小船把她接走。
这也不算太麻烦,艇长本人也挺想试试看皇家海军掌握的日本内海海底水文图是不是对的。
反正日本只是美国的一条狗,大英可是美国的前宗主国,量日本人也不敢说什么。
结果这位大姐倒好,要求潜艇直接闯进东京湾,然后在台场古炮台旁边上浮。
要知道,在日本的内海路过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日本人为了让美国等国家通过方便,早就通过法案,规定了在轻津海峡等几个内部水道,领海基线大大缩短,这样这些水道的中间就是国际水域。
任何国家的军舰从这里经过都不违反国际法。
但是,直接闯进东京湾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东京湾可的的确确是日本领海,美国人进去横须贺停靠,也要跟日本打个招呼——当然只是理论上,美国人忘性大,经常忘。
“我们不能在东京湾直接上浮,顶多只能在外海上浮,然后请求进港停靠,到时候们可以说引擎故障什么的,都行,然后我们把你放下去。”
少女:“可我已经发电报,让我男朋友在东京湾的海边等了。他现在肯定快被海风吹成傻瓜了。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可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跟你讲,我有个闺蜜可厉害了……”
突然舰桥的内线通话指示灯亮了,艇长一按下通话键,就传来声呐兵的声音:“报告!除了本来就很响的那个声源之外,又出现了新的声源!”
“是不是追踪俄国人的杨基佬?”艇长问。
至于俄国人被听到,已经不用大惊小怪的了,俄国人最近经济出了点小问题,潜艇的维护变差了,所以经常能听见机械噪音。
水兵们互相开玩笑,都说俄国人开着拖拉机在水下狂飙。
当然了,俄国人本身在具体技术上也不如北约,他们的常规潜艇很安静,很难发现,但是核潜艇就差一点。
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最新的螺旋桨制造技术,造不出欧美潜艇拥有的新一代螺旋桨。
不过俄国人好像准备用喷水推进来抵消西方的优势。
但是应该还没搞出来,至少艇长自己是没见过。
声呐兵:“不像,美国人没有这么吵,像是某种超级巨大的生物在海里游泳,但又不是鲸鱼,声纹和鲸鱼不一样。”
i6的客人突然斩钉截铁说:“是妖怪,有大妖怪在水下活动。奇怪啊,这里离岸这么远,为什么突然冒出大妖怪来?”
艇上其他人面面相觑。
说实话艇上有个女兵挺稀奇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女兵。现在又刚好是日本文化世界影响力最高的时代,所以这位i6特工的加入其实很受官兵们的欢迎。
但是有个张嘴说什么妖怪的女兵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艇长:“你刚刚说什么?”
“请你立刻拆开海军部给你的密信,我得到命令,在遇到奇怪事情的时候,可以命令你拆开它。”
艇长皱着眉头,对大副说了句“我离开一下”就扭头出了指挥舱。
i6来客:“他应该是回艇长室开封保险柜里的密信了,等等就好。”
话音落下艇长回来了——艇长室离指挥舱挺近的,主要是方便指挥。
艇长神色凝重的看着i6来客:“我不确定现在是不是信上说的‘遇到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的时刻,但是,见鬼这事情确实挺怪的,所以我们该怎么办?”
i6来客:“fx2,fire!”
艇长:“我们是海军,只有空军才把他们的近距离格斗导弹叫fx。”
“那你们管你们的那个叫什么?”来客疑惑的问。
“就叫鱼雷,‘脱皮头’懂吗?”
“舰首鱼雷,目标那个发出不明音源的家伙,发射!”
武器管制长:“全部吗?”
“对,全部!不然不一定炸得死那妖怪。”
i6来客的话,让众人面面相觑。
终于,艇长下了决心,对武器管制长点了点头。
**
时间回到现在。
本来正在“论道”的众人都惊呆了,怎么就突然鱼雷爆炸了?
现在又不是战时,怎么突然有人在公海上发动鱼雷攻击?
而且搞不好目标是刚刚跳水的紫式部。
紫式部受了重伤,大概游不快,这个鱼雷爆炸的位置实在不让人产生联想。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用鱼雷攻击紫式部?
马沙回想了一下邮轮的位置,心想也就美苏能办到这种事了,毕竟这是西太平洋上,五常就三家的潜艇经常在这里活动。
另外三家里面有一家刚刚开始恢复元气,要巡航到这里来估计要等个几十年。
那剩下的就只有美苏了。
难道美苏两边都害怕紫式部被对方“得到”,直接开火了吗?没道理啊。
就在这个刹那,邮轮旁边的海面突然拱起来了。
好家伙,直接在民船前面上浮吗?这么张扬的办事风格,只有毛子了。
和马刚这样想,就觉得那潜艇的指挥台围壳看着眼熟。
怎么感觉像是英国的特拉法尔加尔级啊?
可是和马不敢确定,毕竟潜艇的指挥台很多看起来都很像,也只有俄国人的阿库拉级才拉长弄那么个大脑袋。
就在和马犹豫的当儿,指挥台围壳上升起了英国的米字旗。
还真是你的啊!英国!你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打鱼雷炸一个重伤的妖怪?
这时候指挥台打开了,一个人影蹭的一下跳出来,站在指挥台的围栏上。
这招摇的派头,还有这浮夸的胸肌,不会吧?
“嗨,和马,想不想我啊!”藤井美佳子笑眯眯的说,“藤井美佳子归国啦!以军情六处特别情报员的身份!”
和马:“不是,情报员的身份能拿来直接说的吗……等一下!”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
“你说什么部门?”
“军情六处啊,我在英国剑桥遇到个好人,介绍我进去的。他叫金菲尔比,你认识吗?”
和马拨浪鼓一样摇头:“我不认识。”
——但是我知道他,剑桥五杰嘛。
可是他老人家不应该63年就暴露了,跑到苏联去了吗?
所以这个世界的金菲尔比,潜伏到了八0年代?
我天呐,这个世界的英国情报机关,比原来世界的还要离谱!
难怪他们会招募美佳子这样没谱的家伙!
220 美加子突袭中
美佳子的登场实在太过意外,和马挠挠头,来了句:“我不知道这种时候该作何表情。”
“我觉得微笑就可以了。”美佳子笑嘻嘻的说。
然后她轻盈的蹦到潜艇那还全是水的外壳上。
和马本来以为她要踩着浪尖直接轻功飞过来——以她的跑酷水准,没准能做到——好吧这已经不是跑酷的范畴了。
然而和马想多了。
美佳子在艇体上一抬脚,就滑了一跤,先是劈了个叉把胯撞到潜艇外壳上,再顺着外壳滑进水里。
她还很尽责的在配音呢:“哎呀、嗷、我草!”
和马扶额。
没错了,这个感觉没错了,是美佳子。
不管她身上镀了多少层金,有多少光环,加入了什么牛逼部门,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佳子!
美佳子在水里以自由泳的姿势飞快的游过来,两个手转得速度都有残影了,看起来就是她身体两边有了俩老式轮船的明轮,带着她在水里飞奔,快得跟水猴子一样。
这要是在有智能手机的时代,和马非拍下美佳子的视频去问无穷小亮,问问他这是不是水猴子。
美佳子的身影被船舷遮住,几秒种后就越过邮轮的栏杆跳上了甲板。
和马的顺风耳听见英国人那边在嘀咕:“我草,这么快!这比特别空勤团的人爬楼还快!人家还要用个绳子呢。”
说实话,美加子这个爬的速度是有点快。南条家的邮轮少说大几万吨的吨位,平常走楼梯从上边到下边都要好长时间。
美加子爬上来之后,先像猫抖水一样把身上的水抖了一遍——当然人又不是猫,这样抖自然不可能有用,反而让她湿得更彻底了。
然后马沙透过衣服,发现美加子今天上下穿了整套的内衣。
以美加子这大大咧咧的性格来说,这可不一般啊。
和马摆了摆手,挥开内心的邪念。
管他什么呢,美加子还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跟自己求那啥不成?
美加子:“和马马,我回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个叫什么开门实验的玩意儿的内情,你有吧?”
——我可太有了。
美加子根本没给和马回答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打算结个婚,我来娶你了!”
这个时候,保奈美在场,听到美加子的话直接愣住了。
别说保奈美了,和马都愣住了。
——英伦三岛这么彪的吗?直接娶我?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美加子自己开始觉得不对头了:“啊咧?是不是哪里不对……哦对啊!我说的是日语啊!英语不分方向啊!我忘了!”
美加子这段话,其实也挺没头没脑的,但是和马听明白了,英语都是arry,娶和嫁都一个词,但是亚洲汉文化圈国家就会区分男女使用——美加子简化成了方向。
和马都怀疑,美加子是不是大脑沟回全是直的,人家大脑跟核桃一样,她大脑大概跟西瓜一样,纹路还不带褶子的。
和马:“那个,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
“不,你冷静一下,听我说。你看啊,我现在是预备太子妃的闺蜜,军情五处的老大——就是金菲尔比老先生亲自推荐的军情六处特工,还是大使馆特聘顾问,有外交豁免权……”
“你给我等一下!”和马使用了打断技能,“你怎么才离开几天啊,就这么猛了?”
“什么鬼,我离开好多年了!”美加子嚷嚷起来。
嚷完她继续说:“我在大学啊,到处乱窜,因为我不爱学习嘛,我想着到处乱窜至少我能练英语啊,能见识风土人情啊,还能认识点人。”
和马想起来了,美加子是超级社交牛逼症患者,终极的自来熟。
“后来啊,我就在剑桥的图书馆,看到一个超级牛逼的人在捐书,我不知道是谁,但是牛逼的人我自然要上去认识一下。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跟他聊了一聊,他竟然跟我讲起了最近工党的主张。
“我就把跟你学的那些全跟他掰扯了一遍,包括苏联的道路出现了错误啊,但是****的梦想仍然将会实现啊,结果那老头就很开心。”
——他当然开心了,他剑桥五杰啊。
“后来啊,老头看我跑路的时候速度很快,还飞檐走壁的,就问我想不想当特工。我是谁啊,当然回答想了,我就被推荐到军情六处当特工了。
“之所以是六处,是因为六处可以有外国人,五处核心干员必须是正米字旗的英国人。”
和马想笑,这正米字旗的英国人,也不见得多忠诚啊。
算了,人家没暴露呢,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围观就好。
和马刚这样想,美加子就抱了上来:“和马马!虽然被你打断了,但是你看,现在你娶了我,立刻就会有实打实的收益,而且作为外交官的家属,你也会有外交豁免权——部分的。
“你想怎么样匡扶正义也没有问题,甚至可以在警视厅拥有你的派系!真正的派系!”
和马思考着,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别的不说,就光是太子妃的闺蜜这点——要知道,昭和已经是尾声了,就算这个世界昭和能持续到昭和66年,也不过是1991年而已。
没几年了。
几年后太子妃就会变成皇妃,日本虽然天皇没有实权,但是作为国家的面子在串联上层部、充当润滑剂方面效果比一般的名人要大得多。
成为皇妃闺蜜的丈夫,意味着自己可以出入很多非常高级的料亭会议,深度参与到日本特色的料亭政治中。
这就是日本的最大特点了。
和马盘算这些的同时,美加子还在继续说服和马:“和保奈美不一样,你升迁如果没有太太会被人认为靠不住吧?”
这就是日本的另一个特点,保奈美这样的女政客,如果结婚了会被认为应该回到家庭。
反过来和马这种男性要在事业上精进,如果没有妻子会被认为“像蒲公英一样没有根”,不靠谱。
大概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的女性遭受的歧视和偏见会比日本更多了。
不过就算日本也在变化,很快日本就会出现结了婚也依然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女政客,甚至取得国会议员、防卫大臣这种重要职位。
然而那是二十年后的世界了。
不过反过来想,保奈美那时候四十多五十岁,正好是爬到那个层级的年龄。
和马思考这些的同时,美加子继续劝说:“对吧对吧?你还可以通过师徒保持和保奈美的关系呀,政治家有情人大家都觉得很正常啦。
“怎么想这种时候,娶我都是最合适的,获益也最多!怎么样,我这次不是一拍脑袋,我有认真思考过的!”
和马长叹一口气:“你刚过来,而且我们这边你看,刚刚结束这么大一件事,大家都要休息,还有伤口要包扎,不是说这种事的时候。
“等我们休息好了,养好伤,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美加子点头:“嗯,我现在是特派员!东京站和我单向联络。”
——这种事情可以告诉美加子的吗?这和拿喇叭广播有什么区别?
不过军情六处还是保持了最后的谨慎,没有双向联络。
这样至少美加子不知道军情六处东京站的人的名字。
美加子扭头打量周围,然后指着死掉的合川法隆说:“这谁啊?”
和马:“合川法隆,我们的老对头。”
“啊?啊?”美加子大惊,“他……哦,恭喜你啊!你终于砍死了宿敌!我以为我回来之后还要帮你斗他呢!那是不是现在我们bss就打完了?”
和马看了眼丰国小柚,摇头:“不,还没有。合川法隆还有个合作伙伴还没伏法。”
丰国小柚骤起眉头。
然后和马转向阿茂:“阿茂,你美加子师姐刚刚回来,你还要继续说那件事吗?”
阿茂咬着牙,犹豫了一会儿:“如果你和美加子师姐结婚的话,有外交豁免,我也就不说什么了。我……绝不会违背法律,即使它不是那么对的法律。”
和马看向阿茂的头顶,发现“法律骑士”词条的光更加炽烈了,甚至刺得他眼睛疼。
——这过于强烈的光芒,会让他的律师之路处处碰壁吧。
但是也说不定,没准他反而成为了最合适的法律豺狼呢,毕竟法律豺狼自己也一般不会违反法律嘛。
然后和马看了眼千代子。
就是可怜了我妹妹,搞不好要陪这小子吃苦。
最后,和马看向丰国小柚,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希望丰国小柚吧阿茂抢走。
就在这时候,千代子忽然说:“哥,我决定了,今天开始,我要搬去和阿茂一起住。”
和马都惊了,怎么回事啊现在,一般打完bss不都是清点收益然后各方震惊的时候吗?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开始爱情故事了?待会是不是还要经典日剧跑?
“收拾完再说,你也受伤了……”
和马刚开口,千代子就打断他:“不,我就要现在说。我不打算再逃避下去了,我也觉得,哥哥你应该……抱歉……反正我要和阿茂住一起,回家之后就搬家。”
阿茂为了律师考试,单独租了一个房子,现在律师考试已经结束了,阿茂已经是见习律师了,自然不用再避免见到千代子。
和马叹了口气:“好吧,姑娘总是要嫁的,我理解,我真的理解。”
221 逼迫
随着海上保安厅船只的抵达,这次的事情终于彻底告一段落。
邮轮回港的时候还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因为护航邮轮的船里面还有一条来访的英国皇家海军核潜艇。
据说东京港务局的外事官员和翻译直接被从梦乡里踹起来,拉过来上班。
这次事件带来的众多影响,首先最直接的影响,就是福祉科技土崩瓦解,合川法隆构筑的人脉网络一下子作鸟兽散,纷纷撇清界线。
至于福祉科技留下的各种“财富”,自然是有南条财团这样的秃鹫杀进来分掉。
但是事件最大的影响,居然和美加子归来也有一定的关系,这点和马始料未及。
**
高级料亭松屋,最里面的包厢,一场“料亭会议”正在进行中。
日本大大小小的事情,其实都是在无数这样的料亭会议中决定,然后才被推到前台,变成各种人事变动和政策变化。
所以有人说,没了各种高级料亭,日本可能会直接停摆。
“丰国君,”说话的人,是前警视总监之一,现在的法务大臣,“现在你的局面,不是很妙啊。我听说那个叫藤井美加子的女孩子,一直呆在桐生和马的道场不走啊,看起来桐生和马君的婚事要定下来啦。”
话音落下,另一个老头立刻接过话茬:“这样一来,你当警视总监的希望就比较渺茫啦。”
虽然丰国贵为警示监,但在这帮老头面前依然卑微如蝼蚁。
因为这里一半的人当过警视总监。
和警示监这样的实权职位不同,警视总监一般上去两年就会换人,鲜少有持续超过两年的。
由包括法务大臣在内的委员会投票选出的警视总监,更像是个挂名职位,一般都是警察生涯最后上去坐两年,镀个金。
当然就是这样的职位,也不是随便能上去的。
毕竟日本有20位警示监。
一般来说,当上警示监之后到退休还有十年的时间,刚好换五个警视总监,也就是说当上警示监,就有四分之一的概率爬上日本警察的顶点。
然而事情并不能这样算,因为经常有后面上来的实权警示监插队。
能当上警视总监的,一定是20个警示监中最厉害、资本最多的那一个。
当了十年警示监最后无奈退位的不在少数。
丰国当然也想当警视总监,这个职位虽然只是镀金,但是上去过和没上去过,简直云霓之别。
就这么说吧,如果丰国没有当过警视总监,那么他的权力之路也就到这里了,不会向更高的地方进发。
之后等待他的就是退休,进旋转门,然后颐养天年。
不是说那不好,但是丰国这样的人都是有权力欲望的,他肯定想更进一步。
现在丰国等待大佬们挨个发言,等没人说话了才开口道:“我和福祉科技……”
“不止这个事情。”突然,现法务大臣打断了丰国的话,“刚刚我们说的你没听吗?桐生和马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能出入宫门的人了,想想看吧,丰国。”
另一位大佬慢条斯理的说:“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桐生和马看起来不会收手的,你能保证他接下来不会砍你吗?我可是听说了,他有把名刀有点古怪的。”
一时间,会场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丰国。
突然,有人说:“丰国君,我记得你也是剑道九段吧?你跟桐生和马,谁强?”
丰国朗声道:“我并没有疏于剑道的锻炼,我更强一些。”
“是吗?”伴随着这个是吗,是一阵笑声。
这个刹那,丰国明白了。
这帮人根本不是来和他商量事情的,他们已经决定好了,只是通过这种方式通知他罢了。
他们已经决定下一届警视总监人选了。
丰国落选了。
除非——
丰国向诸位行礼:“我明白,我会解决好桐生和马的问题的,关于下一届警视总监的人选……”
“你还有两年,就要退休了吧?”丰国又一次被打断了,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法务大臣看着他,表情和蔼得像路边的地藏菩萨:“退休之后,颐养天年也不错的,最开始会不甘心,但过几年就好啦。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丰国对眼前的饭局又有了全新认识。
这是最后通牒。但是既然他们来通牒了,那表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必须尽快采取干脆猛烈的行动。
丰国:“我明白了,明天我就会登门,向桐生和马讨教一下剑术。”
“不要这么急嘛,来,喝酒。”法务大臣欠身给坐在对面的丰国满上酒,随后皮笑肉不笑的说,“不要冲动啊,冲动容易坏事。对了,你可以让那个……那个什么来着?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老剑圣,去帮你个忙嘛。”
话音落下,不知道谁说了句:“极道本来就是干这种活的嘛,也算物尽其用。”
丰国顿了顿摇头道:“他恐怕已经起不来了,我会处理好这个事情的。”
“真的起不来了吗?我还想这次如果桐生和马能跟那个老东西同归于尽就好了呢。”
不知道谁来了这么一句,整个包间的人都大笑起来。
丰国终于完全搞懂了,这帮人,不但希望自己去弄死桐生和马,还希望自己顺手弄死卧病在床的关东联合前总长。
背了两条人命的自己肯定不可能再当警视总监了,但是自己的派系会生存下来。
——这帮人,居然是在威胁我的派系,难怪吃饭的人里,会有东京地捡的高级检察官呢。
虽然那检察官一直在角落里喝酒没说话。
如果自己失败,搞不好明天就是大新闻,警视厅巨大丑闻会占据所有的版面,到处都在连篇累牍的报道警视厅的贪腐。
——好狠的老东西们,我刚刚居然还有天真的幻想,觉得他们会回心转意,继续支持自己当警视总监。
突然,丰国又有点幸灾乐祸的想,如果自己没有除掉桐生和马,之后这帮人会怎么样。
论贪腐,和在座的各位比,他丰国确实只是小兄弟。
看他们一个个都肥头大耳的。
有那么一瞬间,丰国想要不自己干脆和桐生和马联手好了。
然后他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自己和桐生和马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丰国再一次对各位鞠躬:“那么,我先告辞了。今晚我还有点小事情要处理。”
这个小事情叫送上杉宗一郎归西。
肯定有很多耳目会盯着丰国,自己只有杀了上杉,才能向这帮老东西证明,自己已经决定跟桐生和马总摊牌。
所以上杉宗一郎必定活不过今晚了。
放心吧,丰国想,桐生和马明天就去陪你。
就在丰国准备离开的时候,法务大臣忽然叫住他:“丰国君,一路小心啊。”
丰国沉默的鞠躬,顺手关上了包间的拉门。
222 过于传统的展开
千代子从道场搬走的速度,比和马想的还要快。
刚从邮船上下来,伤都没养呢,千代子就收拾铺盖跑了。
当然她跑那么快,也是因为她东西少,这么多年了,和马这个妹妹没有一个玩偶,衣服也没多少,鞋子也就不同场合穿的两双:一个高跟鞋一个运动鞋,再就是拖鞋了。
千代子跑了的那天晚上,藤井美加子就让和马领略了一下什么叫做侵略如火。
只能说,美加子果然如同预料之中的那样赞。
至于迎娶美加子这件事,根本没来得及讨论,大狐狸仿佛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样一样,直接那晚上就没来道场,保奈美呆到深夜犹豫了很久,也走了。
和马的感觉就是,自己的人生大事被美加子用一种非常儿戏的方式给特么决定了。
顺带一提,那天晚上大狐狸没有来道场的原因,后来她说自己是去海上找紫式部了。
但是她穷尽力量也没找到,紫式部的妖力就像人鱼公主溶化在海里那样,彻底消失了。
看起来英国人的最新式线导鱼雷确实消灭了紫式部。
这一次是真的线导鱼雷,不是二战的老旧直航鱼雷。
对此和马的感觉是,现在的大英果然还是大英,不是后来那个训练都不打实弹,平时发射架全是空的,只能用嘴模拟开火声音的废物。
这天早上,和马照常醒来,一模身边,发现居然是硬的。
——我这么大一个猴呢?
这可是这几天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和马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往旁边一摸就能摸到美加子软乎乎的肚皮。
他坐起来左顾右盼,然后就听见屋外有嘈杂声。
听起来有很多人,而且有摄影设备运作的声音。
什么鬼?
和马喊:“美加子!外面啥事啊?”
然后他就听见咚咚咚的脚步声,下一刻美加子刷拉一下拉开拉门:“你醒啦?你快来看吧,外面来了好多记者,然后他们又不敲门,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拿个扫把出去装扫地。”
“你拉倒吧,自从你来了,外面的地全是我在扫!”
和马大声说。
自从千代子换成了美加子,虽然都是“子”,但家里这家务活的进度可有了巨大的变化。
美加子也不是不干家务,但她只干最低限度的,其他时间她一直在摆弄打字机,撰写给军情六处的报告。
那报告和马也看了,基本就是把和马经历过的一切原封不动写了一遍。
但问题是和马最近经历实在太多了,写起来没完没了。
于是家务就这么拉下了。
和马只能自我安慰:“至少我们家还没落到衣服上长蘑菇的地步。”
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外面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和马看了看美加子的衣服,发现她已经换好了振袖和服。
这玩意作为和服的正装,就算是纺织厂出的那种廉价货也贵死人,不是一般家庭能消费得起的。
至少以桐生家和藤井家的财力,没办法随便就添置一套新的振袖和服。
更何况美加子这一套看着就非常名贵。
和马忍不住用自己超越常人的感官仔细观察这和服的面料。
草,感觉光这面料,这套和服一百万日元以下就买不出来。
美加子还以为和马看她呢,美滋滋的邀功道:“我一个人穿的和服,厉害吧?”
“厉害个屁啊,枕头都带歪了。”
和马一边说,一边给美加子调整腰带。
和服的腰带是用外面那一圈绳子一样的东西绑紧了,如果穿歪了就很难看。
而美加子这身不能说歪,但也差不多了,只是勉强维持在能看的地步。
和马帮着她从头开始捋了一遍,终于把她收拾得像个道场女主人的样子了。
和马忍不住打趣道:“你说我俩要真结了婚,这可咋办啊,别人是妻子帮老公收拾,我们反过来,我还要帮你收拾,帮你穿衣服。”
“和服不一样嘛!和服这么麻烦!”美加子抱怨着,“普通衣服指定不让你帮,我一定整天收拾得漂漂亮亮,不给你丢脸。”
和马叹了口气:“好好,所以衣服哪儿来的?”
“菲比送的!是我的践行礼物。”
这个菲比,不用问,就是金菲尔比的昵称。
其实人家姓菲尔比,一般昵称都是通过名字演化的,没有通过姓来演化的。但是美加子不在乎。
而且似乎连金菲尔比本人都认可了这个昵称。
就是不知道这个认可是不是美加子杜撰的。
金菲尔比送了美加子一件看着就超级昂贵的和服,怎么感觉自己要是娶了美加子就赚大了啊?
搞不好还能让英国把罗尔斯罗伊斯的发动机卖给中国呢,一下子提前解决未来中国四代机的发动机问题。
一想到这个,和马就心动了。
当然他本来就挺喜欢美加子的,毕竟美加子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感觉他在身边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好啦,既然收拾干净了,我们开门去吧。”
这时候晴琉从二楼楼梯上探头:“外面什么事啊,好吵啊。”
“怎么,吵到你睡觉了?”
晴琉打了个大大的呵欠,才回答:“没有。我正好要醒来了。”
和马:“我们出去看看什么情况,你自己……呃,用烤面包机烤点面包片吃吧。”
晴琉:“自从千代子走了,我们每天不都是这样吗?早上什么时候吃过米饭你说说?”
美加子:“明天做!好了,我们快出去看看吧。”
“好好。”和马一边应和,一边打开正门,昂首阔步。
美加子也昂首阔步跟在身后,然后差点被和服的下摆给绊倒。
一开门和马愣住了,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影。
丰国警示监。
在丰国警示监后面,是大量的记者,长枪短炮的对着这边。
和马一出现,闪光灯就闪成一片,让和马想起名侦探柯南剧场版片头工藤新一被闪光灯包围的场面。
除了摄影记者,还有几个带摄像机的,和马甚至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电视直播车。
不等和马看清楚记者阵仗,丰国警示监怒吼:“桐生道场师范,桐生和马!我来踢馆了!”
说罢,他就把早早就拿在手里的桐生道场门口挂的那个牌子给横过来,在膝盖上撞成两半。
几个女记者惊呼起来,又是闪光灯狂闪,不过这次是对准丰国警示监。
和马则愣住了,因为这个展开过于传统,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美加子已经喊起来了:“揍他啊!和马!”
223 连环计
和马瞪了美加子一眼,然后对丰国说:“我们还是进来说话吧,那么多记者看着不好。”
“就是要让记者看着,你今天如果不敢应战,那也得让记者看着。另外,这么多记者看着,你也更方便不是吗?”
和马皱眉。
这个“你也更方便”,很明显意思是当和马拔出正宗之后,自己死于意外,会被那么多记者看到,还留下影像资料。
这样一来和马肯定不会因为杀人被起诉,搞不好丰国死了,他家人还要赔和马牌匾。
啊,牌匾是当然要赔的,毕竟桐生道场出了名的穷。
和马:“也好,进来说话吧。”
毕竟自己的目标是干掉丰国,既然对方专门送上门来了,还故意弄了个适合自己的发挥的排场,那你的项上人头没道理不取。
这样一来,至少能告慰那些因为福祉科技的实验,以及丰国系警察的贪腐而枉死的冤魂了。
和马如此想道,表情逐渐变得冰冷。
美加子也很少见的没有聒噪,老实的尽女主人的义务。
**
同一时间,阿茂租住的一房一厅公寓的大门被人急促的拍响。
阿茂早已经起床,今天他的预订是到学校上课,然后去学校图书馆看书。
说是看书,其实是去试图解开最近的心结。
没错,从邮轮事件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心结。
他一直苦思冥想,但是一直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甚至连这个心结的正体是啥都不很明了。
就算在开门的现在,阿茂也在思考着这个心结的正体是啥,所以应门显得心不在焉。
“谁啊,干嘛?不订报纸。”
然后阿茂突然就精神了,因为门外是个意料之外的女孩子:丰国小柚。
“救救我爸爸!”丰国小柚大声哀求道。
阿茂本来想直接关门让丰国小柚回去的,听到她这话本来打算关门的手又停下了。
正好这时候千代子从屋里到了玄关,好奇的探头问:“谁啊,这么早就有推销?呃……”
千代子也看到了丰国小柚。
然后她,不动声色的把衣领往下拉了一点点,让圆领衫的领口露出锁骨上面昨晚留下的齿痕。
丰国小柚根本就没在意这些,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救救我爸爸!”
“你爸爸怎、怎么了?心脏病?那、那不是应该找医院急诊科吗?”阿茂有些结巴的回应。
然后阿茂这才注意到丰国小柚身后占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
但是这位男士的领带是歪的,明显西装裤也没好好穿,可以看见腰部的位置微微鼓起,应该是塞进西装裤的衬衫没拉平。
这个男士像剑道社的社员一样,带着一个长条形的包。不过剑道社多半把竹刀背在背后,而这位直接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什么宝贝一样。
“这位男士是……”
丰国小柚严肃的说:“我进去详细跟你说,但是现在真的很紧急,因为我爸爸找你师傅踢馆去了!而且他带上了一大堆剑道相关的媒体,连朝月电视台都觉得警示监去踢馆很有新闻价值,带了一辆电视转播车过去了!”
阿茂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作为和马的徒弟,当然知道正宗的特性,这个场面简直是在告诉和马:来杀我吧!
丰国小柚看在眼里,又说:“你明白了吧!所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爸爸了!”
“我怎么救?”阿茂颓丧的说,“你当时也在场吧?你都看到了,我阻止不了。”
“不,你可以阻止!”丰国小柚斩钉截铁的说,“我承认,我确实是目睹了合川法隆的男人最后的挣扎,才想出这个办法的。但是我做了改进,因为我也目睹了之前合川法隆的失败。”
阿茂疑惑的看着丰国小柚。
“这位是我们家的会计,专属的,我们家雇佣他来做账本,他手里有完整的账本,包括一本应付查税的假账和真账本,真的上面清楚的记录了我爸爸贪污受贿的详情!
“另外,我自己也多次听过爸爸谈论这些事情,并且能回忆起一些关键的名字!我和这位会计,会一起担任污点证人!”
阿茂大惊:“这……”
“来吧,用普通的方法审判我爸爸,给他定罪吧!现在你有说服你师傅的理由了!”
阿茂皱着眉头:“不对,仅仅是这些,应该不至于死刑,只要不是死刑,以你们的实力,可以轻松把人保出来。这种好事……”
阿茂犹豫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保释是合法的。
这时候,千代子拍了拍阿茂的肩膀:“贯彻你的道路吧,我是因为这个才选择和你在一起的。那时你的浑身散发着不输给我哥哥的光芒。”
阿茂的表情逐渐变得坚毅起来:“很好,除了账本还有什么?”
颤颤巍巍的会计拍了拍自己抱着的东西:“这是受贿的证据,如此名贵的日本刀,以警示监的工资根本买不起!”
阿茂大惊:“他一年不是有一千多万快两千万日元的工资吗?这还买不起?”
会计露出嘲弄的笑容:“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战争时代失窃的国宝,安纲童子切,这玩意现在拍卖,能卖出几十亿日元!”
毕竟现在正是广场协议之后日元膨胀的泡沫时代,一个国宝拍出几十亿根本不算过分,甚至让人觉得有点低。
阿茂咬了咬牙:“明白了,你带上账本和赃物,我们去道场,也许还能来得及。”
丰国小柚鸡啄米一样的点头。
千代子:“那我就像送别骑士的仕女一样送别你吧。”
“你不来吗?”
千代子偏过头:“不了,看你和哥哥争执,我很难受。反正你又没有刀,总不至于拔刀和哥哥对砍吧?”
池田茂还没有佩刀,因为他穷,也不像和马那样认识那么多贵人,可以送他装备。
突然,千代子看到了会计桑抱着的袋子。
“你不能把这个带走!”千代子说。
“我绝对不会放开这个东西的!因为是我拼了命才拿出来的证据!”会计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死死的抱紧了长刀。
千代子犹豫了几秒,一跺脚:“算了,我跟你去,盯着你!我们走吧!”
她没有注意到,那位会计的嘴角微微上扬。
224 獠牙
桐生道场自建立以来,大概还没有同时接待过这么多人。
记者们在道场靠门的方向一字排开,长枪短炮全对准了道场中央对峙中的两人,仿佛一群道场的徒弟在看师范进行对打示范。
“你不拿刀吗?”丰国一边说,一边扔掉手里断掉的牌匾,从背后抽出自己的爱刀。
和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人类是有极限的,而我已经超越了人类?”
现在的和马,是个现实版的魔鬼筋肉人,何况现在还在他的道场里,就算和马不刻意使用神秘侧的能力,常黯的存在也会让他拥有超越人类的力量。
在常黯里,和马能轻松在任意体育项目上突破世界纪录——不对,这样表述显得过于小儿科了。
应该说,在常黯的范围内,他可以和氪星人打成55开——好吧,这也许夸张了一些,但是他就是这么强。
丰国笑了:“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带了那么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的记者来啊,他们看着,能削弱你的力量吧?”
和马看了眼记者们。
确实,具备常识并且习惯了科学侧的人作为观察者存在,会削弱神秘侧的力量,而且神秘侧作为即将消亡的一方相对科学来说其实是比较弱势的。
然而这种削弱并不足以抹掉和马跟丰国之间的“代差”。
这就像四代机打三代一样,基本是碾压级的。
和马转身到刀架前,取下备前长船一文字正宗,缓缓的解开刀房的系绳,把刀连刀鞘一起抽出来。
“为了让你理解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我做一个演示,你作为武者看了应该能明白。”
其实丰国的剑道等级并不低,但是和马现在已经可以无视这个等级了。
和马摆出居合斩的架势,双眼盯着丰国。
记者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和马想干嘛。
有个漂亮的女记者大概仗着自己漂亮,朗声问和马:“请问,现在是要干嘛?您要砍什么?是要做拔刀术的示范吗?”
丰国怒喝:“安静!”
多年来身居警示监的高位,让丰国的言语中透着令人不敢忤逆的威严。
女记者闭上嘴了。
和马向前踏步,以标准的居合斩方式出刀——
这一刀快如闪电,虽然没有碰触到丰国,但却让他和服的衣袖滋啦一下裂开,仿佛被刀锋轻轻划过。
丰国大受震撼,低头查看和服。
警示监的和服做工自然过硬,但此时却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切口平整,一点线头都没有。
仿佛被锋利的长刀直接划过。
丰国呢喃着:“什么鬼?”
后面的记者躁动起来,有人大声提问:“这是某种戏法吗?是串通好的表演吗?”
“安静!”这次换和马怒吼。
当世剑豪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杀气,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但是,记者们在和平的社会生活得很久了,根本不认为自己的生命会遭到实质性的威胁,所以很快有人大着胆子质问:“你们是串通好了,来进行表演吗?”
这一问立刻激发了记者们的勇气,大家纷纷提问:
“请问此举是为了推广真剑剑道吗?”
“是为今年的新大河剧做的宣传吗?”
“这和之前邮轮的事件有什么关系?”
“请问在那边角落里的女士是桐生先生的未婚妻吗?”
本来和马一听最后一个问题就头大,他以为美加子会高举右手大喊“是是”,然而出乎意料的美加子没动静。
这时候,丰国警示监大喝一声:“桐生和马!你已经把我逼到绝路了!”
记者们立刻安静了,因为他们新闻嗅觉再迟钝,也嗅到了大新闻的味道,所有人屏气凝息,等待事态的发展。
刚刚还嘈杂得像菜市场的道场,一下子安静得可以听见穿堂风的声音。
在众目睽睽之下,丰国警示监缓缓抽出佩刀,明晃晃的刀刃反射着凛冽的晨光。
和马从警示监的表情里,读出了决死的意志。
——这个人今天来了,就是寻死的。
也许一开始不是寻死,但是在见识到了双方压倒性的实力差距后,他现在只求一死。
丰国还在继续说:“福祉科技进行的禁药实验,如你所知,我也牵扯其中,现在他们逼着我来解决掉你,就像你解决其他人那样。”
和马忽然意识到,这个家伙虽然有了向死之志,却没有停止思考怎么样才能给桐生和马造成更大的伤害。
于是和马也毫不客气的朗声道:“那是污蔑!”
他声音很大,确保所有的记者都听清楚,所有的收音设备都清楚的收录。
“其他人的死亡都是意外,你们说什么这是因为我的刀很邪乎,哪儿有这么离谱的事情,要讲科学的!”
在东京硕果仅存的常黯中谈科学,这感觉真奇妙。
丰国哈哈大笑:“那就让大家见识下,你的刀到底有没有那种神奇的功效吧!”
丰国挺剑踏步,采用正攻法直取和马的面门。
就在这时候,屋外有警笛声。
剑刃相交的刹那,警车径直闯进院门,在院子里停下,大量穿风衣的警察下了车涌进道场。
领头的是个和马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好像是警察厅警务部的监察官。
“丰国警示监,我奉命带你去接受调查!立刻停止你的施暴行为!”
丰国警示监哈哈大笑。
和马能感觉到交错的刀上传来轻微的抖动,显然丰国的手在发抖。
突然,丰国踏步向前,使出了中条流的标准招式,一个花刀把和马的刀向外偏,同时自己的刀锋直奔和马的手臂。
这一招目的本来就不是杀死对手,而是砍中对手的手腕,让他的刀掉落。
高手甚至可以把手腕齐刷刷的斩断。
丰国自然是高手。
可惜他面对的是和马,和马学习的流派里面超多这种盘外招,也非常擅长应对各种花招。
和马直接松开一边手,单手持刀,空出来的手直接按住丰国的手腕,死死顶住。
于是刀锋停在距离和马持刀的手腕只有几公分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力的角逐了。
但是丰国并没有用力,说不定他已经看出来,单纯的比拼力量没有胜算。
亦或者他真正的目的是靠近和马,对和马说话。
“我以为他们的目的是让我干掉你。我错了,他们的目的是让我干掉知道太多的上杉宗一郎。
“现在,他们要过河拆桥了。”
和马:“我不会给他们杀你的机会的,把你知道的……”
“放弃吧,我不想我的女儿也陷入危险中。”说完丰国警示监咆哮起来,突然爆发巨大的力量挣脱了和马的手,一脚揣向和马的小腹。
和马并未有半点松懈,之所以被丰国挣脱,大概是因为他临死之前爆发了莫大的力气。
这种场面,和马已经见识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让他大受震撼。
丰国的一脚,并没有踹动和马的下盘。
而且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冲进来的警察中,有个年轻的已经举起了枪。
如果自己被踹倒,丰国高举起刀锋所处要斩杀的样子,警察肯定会开枪。
那种情况下击毙正在行凶的犯人,肯定会被认定为制止行凶,是履行警察的义务。
搞不好还能得到媒体的赞赏呢。
所以和马没有倒下,继续维持着纠缠的状态。
在这个状态下,高举刀的丰国显然没有办法对贴身的和马发动攻击。
但是枪依然响了。
子弹打中了和马的肩膀。
冲进来的监察官怒道:“别开枪,会打到人质的!”
然而那个年轻的警察好像是因为紧张,连续扣扳机,把子弹全部倾泻了出去。
记者们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
和马中了两枪,其中一枪奔着和马的面门来的,但是和马以惊人的动态视力看到了那发子弹,在以惊人的敏捷一偏头,于是子弹命中了他头壳的侧面。
也不知道是船上注射的超级血清也强化了和马的头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发子弹从这个角度入射,居然被和马的头给跳了。
和马记得现实中也有头壳跳弹的实例,但是那是万中选一的幸运儿。
而游戏里,头壳别说跳手枪子弹了,只要角度合适连122毫米坦克炮的穿甲弹都一样跳给你看。
但是子弹带来的冲击依然让和马的脑袋嗡嗡响。
恍惚间他明白了,这特么真正的杀招是这个看似年轻没经验的刑警,这子弹就是奔着和马来的。
丰国之外,樱田门里还有恶贯满盈的家伙在潜伏着。
丰国不是他们的顶点,还有更多的恶人,隐藏在这个国家的高层。
和马的思维迅速清晰起来,就在这时候,他感觉到丰国的身体已经失去了力量,软瘫在自己怀里。
他低下头,发现警视监还有一口气。
丰国在和马的怀里,用最后一点力气念道:
“吾身如筑摩江芦间点点灯火,消逝而去。”
和马当然知道这首诗。
这是战国武将石田三成的绝命诗,他操劳了一生,积累了名望和人脉,终于在关原集结起了匹敌窃国者德川家康的大军,准备一句成就大业,结果最后因为几个武将的阵前倒戈打败,自己也在军队溃散之后,被无名小卒取了首级。
知晓典故的和马,一时间五味陈杂。
而同一时间,带队来的监察官愤怒的夺了部下的手枪,怒道:“你怎么搞的!等着发配派出所干一辈子巡警吧!混蛋!”
“非常对不起!我太紧张了!而且警校教的,说我们的配枪停止作用烂,所以开火就要一次过打完子弹,确保停止犯罪者!”
和马是从东大靠公务员进来的精英官僚,并不知道警察学校是怎么教人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那个年轻警察是故意这么做的还是下意识这样做,都不重要了。
知道一切的丰国警视监死了,死之前还亲手杀了同样知道很多的上杉宗一郎。
这时候新的一波警察杀进院子,对众人出示警徽的同时朗声道:“我来逮捕有杀死上杉宗一郎嫌疑的元警视监丰国……”
他连丰国的名字都没说完,就沉默了,看着丰国的尸体。
带着另一队警察的监察官说:“一点小小的意外,新人不懂事。”
“这样啊,那也是没办法。”新来的警察耸了耸肩。
和马当然察觉了蹊跷。
现在有媒体在场,按照常理,抓人的警察不应该直接报嫌疑人的罪名。
刚刚这警察,简直像是故意透露给媒体一样。
和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刚放下丰国的时候,他的手沾上了血,这鲜红的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丰国死了,但是新的敌人露出了獠牙。
战斗并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候第三波人进入院子。
是阿茂,带着千代子,以及丰国小柚。
阿茂进来刚张嘴,就看到了倒地的丰国警示监。
和马怕他误会,就直接指着开枪的刑警说:“是那边的新人哥太紧张,开枪把人杀了,我也中了一枪。”
其实是两枪,但是头上那一枪被头壳跳了,这个过于离奇说了也没人信吧,索性就不说了。
仔细想想,万一这个开枪的新人其实是神枪手,那新的敌人很贪心啊。
不但想要一屁股屎的丰国死,还想捎上他桐生和马,至于上杉老贼,那估计是顺带。
一石三鸟啊,不简单啊。
此刻和马感受到胸腔中跳动的斗志。
这个时候,丰国小柚跪倒在爸爸身边,嚎啕大哭。
和马这时候,忽然察觉到跟着丰国小柚的那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正盯着自己。
就在这时候,阿茂看着和马,沉声道:“千代子,想办法把媒体都赶出去。”
“啊?我咋赶啊?”
就在这时候,那个面相就很邪恶的陌生男人转身,对媒体说:“我是丰国警视监的会计,我和我家小姐,决定实名举报丰国警视监贪污、舞弊和掩护罪犯!”
丰国小柚猛抬头,一脸错愕。
这一瞬间和马就凭借惊人的识人能力确定,丰国小柚估计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傻白甜从头到尾都蒙在鼓里。
“我会接受你们的采访,请给逝者的家属一些空间。”这个自称会计的人熟稔的说道,显然已经很习惯对着媒体夸夸其谈了。
警察们也配合他,开始往外赶人。
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剩下“桐生一家”,以及丰国父女。
阿茂朗声道:“师傅,你答应过的,丰国伏法就去自首。”
如此说道的徒弟,用清澈的眼眸看着师傅,头顶的词条炽烈如火。
225 走向光的世界
和马沉默着。
于是阿茂又重复了一遍问题:“你答应过的,丰国伏法就去自首,为自己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实话,和马确实是打算处理完所有的敌人,就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法律之所以是法律,要义就在于,不管是谁、为了什么目的犯法,都要伏法,接受制裁。
没有人可以例外。
这样才能保证法律的威严。
所以原本,桐生和马是准备为自己杀害失去抵抗能力的合川法隆一事,去监狱蹲个二十年的。
当然,考虑到当时的情况,南条家的律师团大概能争取到减刑,说不定十年就出来了。
但是,桐生和马必须伏法,不然他自己第一个不答应。
可凡是有缓急,敌人还在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把自己的家人撕得粉碎,他暂时还不能进监狱。
在对阿茂承诺的时候,和马是真心的,他真的准备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去号子里见识下。
说不定还能洗地心灵,完成思维的闭环,产生什么全新的人生感悟呢。
但是现在情况变了。
危险的敌人还环伺在桐生家的人周围,而且已经露出了獠牙。
那么问题来了,阿茂会允许自己打破誓言吗?
**
松屋。
法务大臣一大早就占了一个包间。
一般这个时候松屋是不接客的,毕竟他们不做早餐的生意,就算有,也没有多少普通人能负担得起松屋的早餐。
但是,法务大臣自然是可以例外的。
不但他得到了一个包间,还让大厨提前了几个小时下厨给他做了喜欢的菜。
松屋的艺伎也不得不一大早就上妆给法务大臣弹琴,唱歌谣。
法务大臣悠然自得的喝着小酒,这时候有人在纸门外轻声道:“老师,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中。”
法务大臣笑了,然后对艺伎说:“你知道今天为什么我兴致如此之高吗?”
艺伎吃了一惊,平时都是她们主动提问,从法务大臣那里打探一些第一手的消息,然后再通过其他的料亭会议释放出去。
艺伎就是通过这样的办法,来维持自己在社交圈的位置。
今天法务大臣居然直接开口,说明他倾诉欲望很强。
艺伎:“我不知道,请赐教。”
“赐教谈不上。有个非常棘手的家伙,嗯,你就当是拳击手吧,他在拳击赛上击杀——击败了很多对手,有勇武之名。
“然后今天,他对上了自己最信任,也最喜爱的徒弟。
“你觉得拳击手会不念旧情,痛打徒弟?还是说他会因为手下留情,被徒弟反杀?
“不管怎么样,呃,我想想,这样说吧,他们在参加一个淘汰赛,最后的大奖十分的诱人,不管拳击手和徒弟的事情怎么样了,他下一轮的对手肯定都是获益者。”
艺伎都是冰雪聪明八面玲珑的角色,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都是暗指。
但是这时候,她选择装糊涂:“不对吧?如果拳击手因为手下留情被徒弟赢了,那他的对手自然渔翁得利,因为拳击手的实力比徒弟更强,对手的下一场难度降低了。可是拳击手打败了徒弟的话,那对下一场的对手来说,并没有变化啊。”
法务大臣“哦”了一声:“好像是啊。对了,是这样,拳击手会因为和徒弟恩断义绝,深受影响,这样能解释得通吗?”
艺伎:“也不通啊……他要是把徒弟打死了,被联盟禁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法务大臣哈哈大笑:“没错没错,就是这样。你果然很聪明啊,和你聊天真是太愉快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管怎么样,今天都是个让人心情大好的一天。”
**
和马心想,今天真是糟透了。
从早上没摸到美加子的肚皮开始,一切就糟透了。
一定是因为没摸美加子的幸运肚皮。
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所以他决定跟徒弟讲道理。
“阿茂,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听我说。你不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太过蹊跷了吗?明显是有人安排好了一切。
“丰国的小姑娘,那个会计你以前见过嘛?”
丰国小柚想了想,摇头:“没有,我以前见过帮我爸爸洗黑钱的会计,不是这个。”
“那你为什么信任他?”
丰国小柚:“他拿出来的账本,和我记忆都对得上。”
“这就是问题了,那个账本,除了你爸爸的会计会有,还有谁那里会有呢?”
丰国小柚陷入了沉思。
这时候阿茂说:“你想说,敌人还没有消灭干净对吗?所以你要等把这些敌人扫进垃圾堆,再去伏法对吗?”
和马本来想从头讲道理,被阿茂这么打断了,只能直接承认:“是的。但这就是事实,敌人可以杀了丰国警视监,就能杀任何人。我必须保护我的家人,包括你!”
阿茂沉默了几秒,朗声道:“我……从师傅你那里学到的最宝贵的东西,就是一定要有正义之心。
“我相信师傅你是真的想要去自首的,因为保奈美师姐的那套说辞,说服不了你的良心!
“我相信你是想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一人做事一人当,承担自己应该付出的代价!
“你想要维护法律的尊严。”
这次换和马沉默了。
阿茂一语中的。
但是和马并不是因为被徒弟说中想法而沉默,他是在思考敌人的意图——大白话叫敌人到底图啥。
难道他们指望阿茂来砍死我?不能够啊。
和马想了又想,觉得敌人的策略大概是这样的:
如果自己念及师徒之情,肯定会被阿茂砍伤。如果自己不念及师徒之情,到时候现场只有桐生家自己人,说是意外肯定很多流言蜚语。
在加上他们开动舆论机器宣传造势,和马别说警视总监了,连特么升迁都有问题,搞不好就要一辈子都是警部了——精英组肯定能上到警部,再往上就要看钻营。
背着一个亲手弑徒的恶名,怎么钻营都白搭,搞不好跟着美加子出国反而是个更好的选择。
——其实出国也不错,和马特别想回到祖国看看,一直没钱去呢。
蹭一下i6处的顺风车也没啥问题嘛。
真要那样,和马就该为了让罗尔斯罗伊斯把发动机技术转让给中国而努力了。
好像……也不错?
不对我在想啥啊。想破局的办法啊,阿茂这么一根筋的人,肯定会拔刀——该死,敌人还把刀带来了。
那刀的刀房感觉我见过,看起来像安纲童子切?这不是斩了酒吞童子这个大鬼的名刀吗?我现在算半个鬼,真有你们的啊!
突然,和马灵光一闪。
他有主意了。
不用跟阿茂对砍,也不用在监狱里呆十年的破局办法,这不就有嘛!
和马回头问美加子:“喂,太子妃和太子,啥时候完婚?”
“啊,就这几个月吧,我回来也算是给闺蜜打前脚。具体的时间,我问问菲比,你稍等。”
美加子咚咚咚的跑走了。
和马都服了,美加子穿和服,也能跑出咚咚咚的动静,都不知道她怎么跑出来的,难道故意用力跺脚吗?
当然也有可能美加子单纯是吨位大。
晴琉巨手:“等一下!为什么突然关心太子和太子妃的婚事?”
阿茂脸色铁青:“因为太子完婚会大赦,如果自首加上为了制止进一步犯罪这两条,故意杀人也可以被特赦。师傅,你太狡猾了!”
后面这一句根本就是在耍脾气。
但既然能耍脾气了,那说明事情就过去了。
和马坦然的说:“我伏法了啊,履行了和你的约定。”
“你!你!”阿茂的表情又生气,又想笑,“你!”
和马两手一摊:“太子的婚事,我可没办法干涉,而且人家这个恋爱八2年就开始了,恋爱长跑呢!婚期估计也是去年就定下了,正好就这几个月,怪我咯?”
这时候美加子咚咚咚跑回来了:“我问过了,三个月后!哈哈,你是不是打算进去三个月长长见识?”
看来美加子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家伙,聪明是聪明的,但是喜欢摆烂,又马虎,所以才有这种表现。
和马:“那这三个月,就麻烦你,还有保奈美,以及玉藻保护这个家了。”
美加子比出k的手势。
晴琉:“我呢?我不算吗?”
“算!算的!”
这时候阿茂叹了口气:“既然你决定伏法,又没有能救到丰国警视监,那我先回去了。”
他向和马鞠躬:“在监狱照顾好……也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就是了。”
“阿茂。”和马叫住要走的阿茂,“你做得对。以后你要像现在这样,努力把违反法律的我,送进监狱。不管是通过说服,还是真正的法律手段,亦或者是你的刀。”
阿茂一脸意外的看着和马:“什么?我以为……”
“我可没有否定过你的道路,否定过程序正义,我只是觉得现在程序正义是有问题的。
“或者说,我选择了不那么难的一条路。”
和马坦然的承认自己的“软弱”,然后指着阿茂说:“你选的路,比我的路难千万倍,但是这条路总得有人走。不然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阿茂的眼睛湿润了。
是啊,如果按照程序正义,就可以把所有的罪犯送进监狱,把每一个好人都拯救,那整个世界会多么的清朗通透。
那一定是一个无比美好的世界。
和马对眼眶湿润的阿茂伸出手。
阿茂也紧紧的回握。
“那你今后怎么办呢?”阿茂问,“就算大赦出来了,警察也肯定没法当了吧?”
和马笑了:“不当就不当,这狗屁警察我也不想当了,反正我执行正义也不用警察的身份。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那警视总监的梦想呢?”
和马:“梦想,往往最后留下的都是遗憾。”
有那么一瞬间,和马以为阿茂就要说出“别自首了”这样的话,但是到最后,他都没有遮掩做。
他果然是法律的骑士。
和马:“阿茂,披着光,驯服在你面前的怪兽吧。这是你的宿命,我希望你能做到。”
“嗯。”阿茂点点头,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向道场外的晨光走去。
千代子看看他,又看看和马,犹豫了。
和马:“其实我想阻止你的,因为他选的那个路一定非常艰苦,物质上的。但是作为哥哥,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听,就好像……”
和马顿了顿,环顾一片狼藉的道场。
“就像很多年前,我想让你卖掉这个道场那样,最后我们还打了一场呢。”
和马笑了,千代子也是。
“现在我们也打一场吗?”她问。
“不用了,现在我用一个指头就可以打飞你了!”
“你就吹吧!”千代子撇了撇嘴,然后突然笑容褪去,“哥,在里面……靠,我觉得应该是里面的人照顾好自己,别被你欺负。我走啦!”
“嗯。照顾好自己。”和马轻轻挥手,目送妹妹跟着光离开了。
他长叹一口气:“好啦,答应徒弟的就要做到。我也该去我这种满身污泥的人该去的地方了。”
说不定在里面还能龙场悟道,从此拥有硬核狠人的人生呢。
226 尾声(大结局)
2八年后。
茶室里,一名西装革履的上班族在茶室正中央的坐垫上正襟危坐。
虽然茶室里开着空调,但是汗水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因为他此时面对的是整个东京最有权力的人之一。
那人正盘腿坐在茶桌后面,腿上蹲着一只虎斑大猫。
那人正轻柔的抚摸着大猫的毛。
俗称撸猫。
上班族谨记着自己在来之前听到的叮嘱,在这位开口之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据说古代贵族对平民说话,除非贵族先开口,不然平民就得闭嘴,随便乱说搭话是要砍头的。
终于,男人开口了:“你为什么不说话?该不会又听信了什么谣言,说在我这里必须我先跟你说话吧?”
“诶?呃,不不不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我一直在等你说话呢。”
上班族大惊失色,赶忙就给眼前的人梆的一下磕了一个,这就是日本所谓的土下座。
“桐生老师,真的非常抱歉!”
“好啦好啦,”那人显出不耐烦的神色,“说你的事情,你要干嘛?”
上班族正要开口,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喝茶人轻轻敲了敲桌面。
于是大门打开了,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贵妇人端进来一杯酒,放在上班族面前的榻榻米上。
上班族不敢抬眼睛看那贵妇人,但是只看和服的下摆,他就知道那和服一定价值不菲。
“谢谢,鸡蛋……玉藻。”
上班族听到鸡蛋的时候吃了一惊,猛的抬头,于是看到了那位叫玉藻的妇人那惊世容颜。
然后他想起来,这位不是经常上电视的那位东京地捡的高级检察长吗?记得叫神宫寺玉藻?
为什么这样的人物会在这里当侍女啊?
上班族更紧张了。
喝茶人:“喝酒吧,壮壮胆。你显然被我吓到了,抱歉,今天是我女儿生日,名人来得比较多。”
名人比较多,就可以让东京地检的高级检察长当侍女吗?这位据说以后要从政,和那个南条保奈美竞争日本第一位女首相的位置呢。
大为震惊的上班族觉得,自己是该来一杯,不然这没法说话了。
于是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没想到这居然不是清酒那种温吞的东西,是伏特加。
烈酒冲得上班族都晕晕乎乎的了,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体颤颤巍巍的说完了自己来的目的。
喝茶的人沉声问:“你们在上法庭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去找大律师池田茂?你这个情况他会免费帮你打官司的。”
“池田先生太忙了,每天都在跑案子,根本不在他的律所,他的律所也只有一个接待。”
“那不是接待,是他妻子池田千代子。”那人打断上班族的话,“他们夫妻俩经营的那个穷酸律所。也是,找不到他正常。所以你就来找我了?为什么不在找不到池田律师之后,立刻就来找我?”
“我……”
“算了,这不重要,说说你希望我做什么吧。”
有那么一瞬间,上班族仿佛突然变了个人,身上萦绕着狂气。
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希望那些混蛋,遭到和我女儿一样的对待!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那人点点头:“嗯,合理的要求。你会得到你想要的。我们会派人评估你女儿毁容的程度,然后,因为她是女性,毁容对她更加致命,毕竟男人毁容之后说不定还会更有魅力,所以我们会增加40%的毁容烈度,如何?”
上班族感激涕零的说:“非常感谢!这样就够了!”
“不用谢,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喝茶人又喝了口茶,他膝盖上的猫因为这个动作,嫌弃的跑开了。
而上班族则惊讶的愣在原地:“朋友……”
“你刚刚不是称呼我为桐生老师吗,会这样叫我的人都是朋友。好啦,你的事情不用担心了,过几天就会办好啦,现在你去外面会场,吃点东西,听听歌吧。
“因为我在音乐界有点小名气,今天宴请的著名歌手有点多,不听听他们演唱可是人生的损失。”
喝茶人说出来的话,有种神奇的魔力,竟然让准备直接走人的上班族决定去享受一下音乐会。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离开了房间。
他刚走,门还没关,大胸美女就踩着咚咚咚的步伐冲进来:“喂!我看过了,刚刚是最后一个了!”
说着大胸美女就直接倒进了喝茶人的怀里,占了刚刚猫的位置。
窝在墙角的虎斑大猫发出不满的叫声,但是被喝茶人和大胸美女无视了。
喝茶人:“今天的你年轻了二十岁!”
“你滚!下一句是不是‘都快跟那妖怪一样了’?好啦快出去吧,朋友们都来了,就连锦山那个死老头也拄着拐杖来了。”
喝茶人慢条斯理的喝茶:“刚刚外面的音乐,是我给晴琉写的曲子?”
“是呀,你啊,操心下晴琉的婚事啊!她都成大龄剩女了!”
“啊?她不是和西川贵教……”
“我问过了,没有的事!要不我们离婚,你娶晴琉,我们继续一起生活!”
“别闹。”喝茶人挥挥手。
大胸美女叹了口气:“哎,早知道自己过来先拔头筹,会让姐妹们都变成剩女,我就不结这个婚了,我也剩女。你说我提出的方案哪里不好了,挨个结婚再离婚,最后生活在一起,多好啊!每个人再生五个,跟我一样,多帮!”
喝茶人立刻叫苦:“你饶了我吧!就你一个我就已经身心俱疲了,按你的方法来,你是想我死啊?”
这时候电话响。
茶室的门又开了,是刚刚送酒的那个贵妇人,和大胸美女不同,她看起来更加年轻,仿佛只有30出头。
“电话,宫内来的。”
“啊,应该找我的。”大胸美女接过手机,嗯嗯啊啊一轮后,放下手机对喝茶人说,“啊,是这样的,我好姐妹也要来宴会会场,所以那个……你别这个表情啊,她马上不是皇后了,是太后,哎呀都说你不要紧张嘛……”
今天,翻新过后的桐生道场,一如既往的喧闹又和平。
完结感言(撒花)
上一次写完结感言,好像还是在上一次。
好吧不玩梗了,我实话实说,好像还是在《我的二战不可能这么萌》。
其实我码字的时候,就已经在想怎么写完结感言了,一旦停下来码字,立刻就会幻想怎么写感言,差点耽误了正事,阻碍了完结。
但是,到最后我决定不用那些我幻想中写了很多次的内容。
我要跟你们讲一讲我原本打算怎么完结这本书。
这本书是有大纲的,在做大纲的时候,我就决定要给和马一个亦敌亦友的“二骑”,就是假面骑士里的男二。
男二除了负责吃瘪,还要在关键的时候和主角爆发激烈的矛盾。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最后这部书,要在男一也就是和马跟男二的激烈冲突中升华。
也就是说,在做大纲之前,我就确定本书最后应该是和马打自己亦师亦友的男二号。
所以我也郑重其事的塑造过一个男二号,就是第三卷中登场的近马建一。
但是我是一个灵感流写手,意味着我发挥具有极大的随机性,所以第三卷的故事其实比较垮掉,导致近马建一这个人没立起来。
第三卷最后能救回来,完全是因为最后十多章灵感爆发,神一样的发挥强行救回来了。
什么老头啊,沿着铁轨前往天涯海角啊,原本都没有的。全是脑袋突然灵光一现,就写了。
然后就救回来了。
所以第三卷一百多章,最后十几张你感觉看的不是同一卷。
虽然第三卷救回来了,但是对于近马建一充当男二的可能性,我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候,冒出来的了阿茂。
阿茂整个就是灵光一现的产物,本来就没有这个人。
但是灵感把他甩给了我,在塑造完他之后,我知道我要的跟和马最后一战的人选有了。
我当时的想法是,把丰国干掉之后,阿茂拿着找到的证据赶过来,出示证据:“看,我本来可以通过正常办法惩戒他的!”
然后两边因为理念不合,产生了激烈的观念冲突,然后拔刀砍个痛快。
为了让这个冲突有足够的戏剧张力,我应该继续塑造阿茂。
实际上,这是我原本打算用这本书300万字之后的篇幅来做这件事。
是的,这本书原本打算六百万字的,我应该还要写阿茂怎么受挫折,怎么百折不挠,怎么得到自己的爱刀,怎么坚定信念。
但是我写烦了,灵感离我而去了。导致我陷入了严重的忧郁状态,不要以为这是我在装,我当时真的干什么都没乐趣,我知道这就是忧郁症,我是国家二级社工师,我懂的。
所以原本计划六百万字的故事,只能三百万字就结束了。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问题,阿茂的塑造不足。
前几章本章说就看得出来,大家都讨厌阿茂,甚至还有人认为和马的做法就是对的。
然而这是不对的。我写这本书不是想告诉你们这个的。我想说的是如果按照程序正义的方法,也能伸张正义,那这个世界就是美好的人间。
我想说犯了罪就要伏法。
可是本章说表现出来的,读者的建议,是完全相反的,读者们被带进歧路了。
就因为阿茂的塑造不足,读者只看到了按照程序正义的方法执行正义有多难。
如果能写到六百万字,结局的时候就应该是双方各自站在支持的人的力场上互喷。
可惜我写不到六百万字,我再也不会写超过两百万字的东西了。
但是我这是我大纲订好的结局。
直到上一次发感言——就那个要收费的感言——我还说要打一个隐藏bss呢。
实际上直到今晚我动笔码225章的时候,还打算让他们拔刀互砍。
我连刀都送来了。
就在我码字的时候,一度失去的灵感又回来了,他降临了。
我灵机一动,找到了现在这个解决的办法。
而且还按照我的计划,升华了主题。
我一直以为,灵感不会再降临在这本书上了呢。
总而言之,现在这个结局,比照着大纲结局要好太多了,它在砍了一半篇幅之后,依然表达了同样的东西。
最后能这样结束,真是太好了。
灵感老爷你真是救命了。
完结感言照理是要推荐一下新书,给新书引流的。
我想了很多种引流的方法,但最后我决定这些都不用。
我就跟你们说,新书037章到055章,是我在新书第一次找回灵感闪光的部分。
你从037开始,完整看完这十九章。
前面其实不用看,没啥影响,因为我为了找回灵感,在玩命的堆料,所以写得很拉,节奏还慢,没讲什么事情还罗里吧嗦看着很累。
就从037开始看,也是从这一章开始新书才有正式的金手指,看到055,你能忍住不继续看下去,算我输,你收藏一下新书等六月的下一本书的通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