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篡改了全世界》 第1章 连环案 夜幕笼罩，银月如勾。 晚上十一点的烟城并不热闹，除了网吧夜店这种地方，大部分营业场所都关了门，大街上显得有些冷清萧瑟。 陆羡紧了紧衣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自从一个月前从iu里醒来，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好像有些不对。 但仔细想想，世界历史没改变，认识的人也一个没少，硬要说哪里不同，大概也就是治安差了好多，隔三差五就会爆出一些耸人听闻的案件。 他已经大四下学期了，最近正在校外做毕设，经常加班到半夜，每次回出租屋的路上都感觉阴森森的，仿佛有人盯着他一般。 小区外，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开着门，玻璃窗透出了明亮的光，陆羡这才感觉精神一振。 他摸了摸肚子，晚饭早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家里又没有屯粮，便直接转进了便利店里面。 “欢迎光临！” 尽管只有陆羡一位顾客，店员小姐姐还是显得很热情。 陆羡早就眼熟了这个娇俏的店员小姐姐，便笑道：“你怎么天天夜班啊，小姑娘家家的遭得住么？” 余歆笑吟吟道：“夜班多好啊，总共就没几个顾客，刷一夜剧都没人管，刚好他们都不想上夜班，只好便宜我咯！” 她晃了晃手里的平板，上面正放着最近热播的剧，三个小孩正唱着充满童真的歌谣： “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 被盯上的感觉更强烈了，陆羡打了一个哆嗦，转口道：“帮我留新鲜鸡蛋了么？” “当然了！这能忘了？” 余歆冲他眨了眨眼，从柜台下面取出一袋鸡蛋便递了过去。 原本她也不是很喜欢夜班，直到那晚碰见陆羡，只用了一眼，就沉沦在他的盛世美颜中。 唇红齿白，眉眼英挺，再加上脸上有些病态的苍白，对少女的杀伤力着实有些大。 余歆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陆羡经常半夜回家，便直接跟同事调了调班。 她有时候就很痛心：为什么我会是一只颜狗呢？ “对了！陆羡，你听说了没，那个连环杀手又作案了！” 陆羡眉毛一挑：“你说那个经常把受害人左小腿烤了吃的那个？” 如果不是世界背景没变，周围的人也没变，陆羡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平行世界了。 毕竟，最近变态实在太多了点，就这个连环杀手，一个月之内做了四起案件，加上这起已经是五起了。 凶手每次杀人以后，都会把受害者的左小腿烤熟，然后把上面的肉刮得干干净净。 尽管没有证据表明他吃了肉，但那些碎肉也丝毫不见踪影，究竟到了哪里实在有些惹人遐想。 官方对这种事情也不避讳，基本公开了案件信息，所以烟城人人都知道最近出了一个食人魔，网上也流传着各种有关于凶手的传说。 “你说，凶手为什么只盯着左小腿啊？”余歆好奇地问道。 陆羡想了想：“估计凶手左小腿也有残疾，然后就心理变态了，觉得啃了别人的左小腿，自己就能恢复健康。” 余歆满眼都是小星星：“哇！你好聪明啊！” 陆羡嘴角抽了抽，这说法在网上已经烂大街了，这痴妇的演技还真是夸张，要不是自己见多了花痴的眼神，甚至会觉得她是在反讽。 他暗暗叹了口气，他本以为长得好看就能让这世界温柔以待，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谄媚和虚假，长得帅的代价还真是沉重啊！ 余歆见陆羡不接话茬，赶紧说道：“不过第五起案件有些不一样，受害人被烤的部位不是左小腿，而是右手！” 说着，她就把手机推到了陆羡面前。 陆羡接过一看，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前几起案件当中，受害者被解决得干净利落，除了后脑的致命伤和被烤的左小腿，全身基本没有其他的伤势。 但第五个受害者，身上却有很多缠斗的痕迹，指甲缝里甚至发现了不属于自己的皮肤组织，有相当大概率是凶手本人的，治安局也在全速检测着na。 和前四起老练的手法相比，这一起简直就是萌新作案。 “难道有两个凶手？” “哇！你真聪……” “等等！” 陆羡直接打断了她，握着手机的手不由一紧：“新北小区？那不就是隔壁？” 他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前几起离得比较远，他还觉得事不关己，结果这起案件直接发生在了隔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是啊！” 余歆脸上露出一丝羞怯的笑意：“陆羡，我有点害怕。你看啊，刚好明天星期天，你今晚能不能在这里陪陪我？” 陆羡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扯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每次到便利店，余歆都在看悬疑恐怖片，什么闪灵咒怨的，自己听见名字都有点犯怵，这位姐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而且店里全是监控，凶手就算再没经验，也不会选这里作案。 她要是害怕，那才真是见鬼了！ 馋我身子就馋我身子吧，你恐吓我是几个意思？ 男孩子在外面，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 “告辞！” 陆羡抱了抱拳，提起鸡蛋就跑路了。 余歆绷不住了：“哎！我还没找你钱呢！” “改日吧！” 陆羡一路小跑，直到关上公寓门，才终于停下脚步，坐在沙发上呼哧呼哧喘着气。 他的毕设是在学校的附属研究所做的，因为离学校比较远，索性直接租了一个公寓。 一厨一卫，日常需求是没问题的，只可惜冰箱坏了，给房东说过好几次，结果只是嘴上应承，拖了一个月都没有动静。 “茶几又乱了……” 陆羡提着鸡蛋，有些不知道往哪放，茶几上横七竖八摆满了各种文件电器，甚至还有一台上任租客留下的小霸王学习机。 他倒是整理过几次，每次看着整齐的房间，都有一种重新做人的感觉。可总是过不了几天，房间就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明天再收拾吧！” 陆羡摸了摸肚子，决定先犒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便提着鸡蛋进了厨房，准备煮碗泡面对付一下。 十分钟后，面出锅了，洒上些葱花，卖相还算可以。 廉价的香气扑面而来，虽然陆羡已经吃腻了，但忙碌了一天，他实在没有精力搞其他食物。 正准备拿筷子，耳边却响起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老旧的防盗门被敲得像面破锣。 第2章 恰同学少年 陆羡还沉浸在刚才的新闻中，心中不免有些发怵。 知道自己住这里的人就那几个，就算要来，也应该提前发个信息才对。 而且这大半夜的…… “咚！” “咚！” “咚！” 敲门声不急不慢，连间隔都几乎一致。 陆羡深吸一口气，慢步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看去，看清外面是谁后才松了一口气，暗道自己多想了。 “猴子？” 陆羡直接打开了门，猴子叫侯宇，是和陆羡光屁股一起长大好哥们，加上学校离得不远，大学四年经常厮混在一起。 只是最近，陆羡忙着毕设和找工作，联系才少了些。 一进门，侯宇就径直坐到了餐桌前：“卧槽！大仙，你懂得享受啊，大半夜的煮东西吃。” 陆羡有些无语，想吃就直说，什么享受不享受的，你是在侮辱泡面还是在侮辱我？ 看他这幅模样，自己估计得等下一锅了。 “你不是网恋奔现去了么？怎么大半夜的摸这里了？” 侯宇这厮也是一个情种，大学四年换了不少女朋友，最近在网上勾搭了一个小姐姐，天天嚷嚷着要奔现，不过看这样子应该是出了一些状况。 果然，侯宇叹了口气：“唉！别提了，她但凡有一个像素长得跟照片上一样，我都不会来你这避难！我原以为见面的时候她会带着甜蜜和爱恋，结果她带了一车的f键。” “这么恐怖么？” “以后咱不提这个事，筷子呢？” 陆羡撇了撇嘴，便从厨房里拿出一双筷子，下意识地放到了侯宇的左手边。 侯宇并不是左撇子，只不过小的时候右手被劣质电器电到了，整只手都留下了狰狞的烧伤，灵活性虽然没有下降太多，可他自尊心太强，为了不让人看到右手，生生把自己训练成了左撇子。 等等！ 右手残疾？ 陆羡身体僵了一下，忽然想到刚才和余歆说的案件…… 不会吧？ 陆羡摇了摇头，侯宇虽然很在意自己的右手，但这人本质一点也不坏，怎么可能是那个丧心病狂的食人魔？ “你发什么愣啊？” “没什么！” 侯宇一脸莫名其妙，端着碗挑起一坨面：“你去再拿一副碗筷，咱俩分着吃，省的说我抢你的饭。” 陆羡注意到，侯宇拿筷子的是右手，而端着碗的左手，则有几道细长的血痂。 平时侯宇吃饭都是用的左手，右手总是不自然地垂在桌下，整个人的姿势都会有些怪异。 这次却…… “不用了，你先吃，我再去煮一碗。” 说着，陆羡就匆匆进了厨房，把门关上后赶紧拿出手机，点开了学校的spy交流群。 侯宇这厮虽然不迷恋二次元，但很迷恋二次元少女，所以软磨硬泡让自己拉他进了这个群。他一度把群友当成自己的后宫预备役，很自然地沦为了一个大水怪，发言的间隔时间从来不超过一天。 陆羡点开了聊天记录，发现侯宇上一条留言定格在了三天前，刚好在第五起案件之前。 而且侯宇穿的是一件灰色卫衣，以他骚包的个性，可能在网恋奔现的时候穿这个么？ “……” 陆羡有些心慌，他和侯宇从小玩到大，自然不愿意自己兄弟能干出这种事情。 但他是一个理科生，更愿意相信客观的现象，如果反常事件只有一两件还可以接受，但眼前的事情，已经不是巧合可以解释的了。 “镇定！” 陆羡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反锁了厨房门。 他不知道侯宇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猜到了几件事情。 首先，侯宇可能已经不是以前的战五渣了，第五个受害者一家拳击俱乐部的教练，且不论战斗力如何，都不是自己能比的，但就是这个人，被侯宇虐杀致死。 其次，他不太清楚侯宇前来的目的，但一定是来者不善，要么是躲避抓捕，要么就是…… 想连自己也一起干掉！ 陆羡握了握拳头，他觉得后者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毕竟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但他不想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中，沉思片刻后，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青年的声音：“你好！这里是治安局。” 陆羡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真是一场误会，过几天就请侯宇吃饭赔罪，实在不行就破费请他按按脚，至于现在，还是先把警报了吧！ “你好……” 陆羡压着声音，刚开口，厨房门外就响起了侯宇的声音。 “大仙，你这面也太少了，根本吃不饱，我能……” 侯宇的语气古怪异常，里面有三分急切，三分克制，四分欲火焚身：“我能吃掉你么？” “嘶……”陆羡打了一个哆嗦，心想不愧是自己的好哥们，这种事情还知道征求一下自己的意见。 电话那头的治安员明显愣了一下：“e……” 陆羡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食人魔出现了，新竹小区11栋30八，危！速救！” 挂断电话，整间公寓都陷入恐怖的死寂中。 “你报警了？”侯宇问道，声音阴森冰冷。 陆羡没有回话，粗暴地打开窗子，抱起地上的小米就丢了下去。 这玩意是他刚搬进来的时候买的，本来想着早上煮小米粥，省钱又健康，结果他低估了自己的懒惰程度，买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动过，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嘭！” 米袋砸在了楼下的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陆羡则死死地屏住了呼吸，造成自己跳楼逃跑的假象，只希望能够骗过侯宇。 “操！” 陆羡只听侯宇骂了一声，接着就听到他匆匆向外走去，显然是上了自己的套。 可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谁特么扔的小米儿啊？” “坏了！” 陆羡朝窗下看去，遍地金黄的小米中，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对着楼上怒目而视，可看见不少住户都亮了灯，也不想丢人现眼，就又钻回车里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继续。 大半夜的，在车里？ 这不有病么？ 陆羡在心里问候了一下这对小情侣，只希望侯宇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只可惜，这终究只是幻想。 脚步又近了，侯宇的语气中充满怨毒：“大仙，你还在里面对么？” 陆羡沉默不语，心却已经凉了半截，这公寓已经很老了，厨房门只是老式木门，恐怕很难坚持到治安局赶来。 他退后了几步，抓起案板上的菜刀架在了身前，左手顺道抓了一把面粉。 侯宇的反应很不正常，已经不是黑化两个字能够解释的了，更像是被什么灵异的东西下了降头，与其相信他会顾及兄弟之情，还不如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大仙！” “大仙！” 侯宇的声音像催命一般，语气愈发焦躁狠厉。 “咯吱！咯吱！” 门锁响动，但门是反锁的，根本拧不开。 于是那边加大了力度，只听“铿”的一声，整个门锁都被拆了下来。 第3章 人死了以后会爆出游戏卡？ 陆羡整颗心都沉了下去，徒手拆门锁，侯宇这力道实在有些变态。 他死死地盯着厨房门，在侯宇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把面粉朝他脸上洒去，随后飞起一脚，直捣他的小腹。 正常人要是被踹到小腹，基本都会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陆羡只想着拖住他，然后就近找个派出所避难，案件不落地坚决赖着不走。 “嘭！” 一声闷响，陆羡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这一脚丝毫没有那种踹到肚子上柔软的感觉。 他定睛一看，自己的脚已经被侯宇的手死死钳住，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阵钻心蚀骨的疼痛，脚骨就像是被捏碎了一般。 陆羡痛叫一声，手上却丝毫不敢耽误，用刀背反手就朝侯宇脖子上斩去。 侯宇皱了皱眉，飞速松开陆羡的脚，径直抓向菜刀。 “铿！” 明明是手刀相撞，却发出了金属颤鸣的声音，陆羡只觉得虎口发麻，定睛一看，顿时头皮比虎口都麻。 菜刀已经崩出了好几个豁口，侯宇的右手却毫发无伤，这强度真是人类可以达到的么？ 陆羡强忍心中的惊骇，果断松开刀把，径直朝门外跑去。 刚才洒出去的面粉有不少进了侯宇的眼睛，要真跑出门，他还真不一定能追上自己。 可他刚跑几步，就不得不停住了脚步，他的右脚痛的要命，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侯宇闭着眼睛，嘴角却露出一丝神经质的笑意，好像能够看到陆羡一般。 他松开右手，菜刀化作片片废铁哗啦啦地落在地上，而他的手心，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 陆羡眼角抽了抽，虽然他用的是刀背，虽然这把刀只是超市就能买到的寻常货色。 但这波空手接白刃就特么离谱！ 眼见侯宇一步一步慢慢走来，陆羡慌了：“你不要过来啊！” 侯宇却听若未闻，脚步丝毫没有放缓，如梦呓般自言自语： “我真不想杀你，我给过你机会的！” “我把你当兄弟，你为什么要报警？” 陆羡：“……” 看眼前这场景，陆羡知道侯宇精神已经不正常了，可现在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此刻他只感觉到深深的绝望。 侯宇语气中充满着遗憾和心痛：“其实只要乖乖让我吃掉右手，我不会为难你的，你真的让我很难做……” 陆羡本来都吓得腿软了，被他这么责备，心头顿时涌出一股怒气，抓起自己的包就朝他头砸了过去。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噗！” 一声轻响，背包被侯宇戳了个对穿，就如同纸糊的一般。 陆羡眼角抽了抽，陪伴自己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就这样没了。 侯宇右手的坚硬让他心惊不已，只是随意一插，威力就这么吓人，这捅的要是自己，那岂不是要原地升天？ 但他也发现了一丝猫腻，侯宇对右手的依赖度，貌似已经到达了病态的地步。 从刚才挡自己的脚，到空手接白刃，再到捅穿书包，他的右手都是主力，身体的其他部位，几乎都没有参与。 或许，除了右手，他跟普通人并没有其他差别。 望了望步步紧逼，却依然自言自语，心中天人交战的侯宇，陆羡握了握拳头。 “赌一赌！” 茶几上的东西一样接一样朝侯宇飞过去，从砖头一样厚的《生物化学》，到刚买不久的九阳豆浆机，只听“噗噗噗”几声，便都穿在了侯宇的右臂上。 陆羡不敢耽误，趁着他右臂串成串儿行动不便时，抄起桌上的小霸王学习机，一瘸一拐地冲向侯宇，狠狠朝他脑门上砸去。 说来也可笑，这打了铁底座的小霸王，竟成了他手头最有杀伤力的东西。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侯宇只是轻轻一抖，就把胳膊上的东西崩了个四分五裂，随后悠闲地架在自己头上。 “咔！” 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陆羡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冷汗从额头上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感觉下一秒侯宇的手就会穿过自己的胸膛。 气氛沉寂了几秒，屋子里只能听到陆羡粗重的喘息声，他已经准备接受制裁了。 “嗬……” 侯宇喉咙发出一阵痛苦的嘶吼，右臂虽然还擎着，却不住地抖动起来。 这一键盘仿佛把他打醒了，闭了好久的眼睛也猛然睁开，里面充满了震惊和狂怒。 “你！” “你！” “你死吧！” 侯宇右手成爪，就向陆羡的天灵盖抓去，这速度根本避无可避，陆羡结结实实挨了一记。 啊！我死了…… 陆羡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可不会觉得，自己的脑壳会比菜刀还要坚硬。 可在原地僵了一会儿，却只感觉自己被弹了一个脑瓜崩。 他睁开眼，发现侯宇的手臂已经垂了下去，一颗颗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上渗了出来。 而侯宇狰狞的眼神中，也仿佛爬上了一丝畏惧。 看陆羡睁开了眼，侯宇悚然一惊，飞速向后跃了一步，左手从地上捞起一块碎刀片，径直朝陆羡咽喉割去。 右手是他最大的依仗，此刻他已经感到了严重的生命威胁，只想尽快解决掉陆羡。 “猴子，你冷静一点！” 陆羡条件反射般向后退了一步，键盘又是一挥，正正地拍到了侯宇的脑门上。 “嘭！” 侯宇的脑袋就像被打爆的西瓜，红白色的浆液洒了一地，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彻底冷静了下来。 陆羡：“……” 他双目一阵失神，过了好久才抹掉黏在脸上的脑浆，顿时脸色变得煞白，跪在地上疯狂地干呕了起来。 可他腹中早已空空，哪还有东西可吐？吐来吐去只能呕出酸水，整个人都差点晕厥过去。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终于冷静了下来，面色惊惧地看向地上躺的小霸王，它虽然打了金属底座，但不过也就四五斤的样子，却…… 这玩意究竟是个什么神仙道具？ 陆羡只知道它是上任租客留下的，房东也联系不上，索性就送给了他，他也没太在意，只是隔三差五地打几把解解闷，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大用场。 “锤子的大用场！” 陆羡骂了一句，整个人都如同虚脱了一般，这次他虽然是自保，但终究是亲手杀了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猴子，我会帮你查明原因的！猴子……猴子？” 陆羡忽然愣住了，因为地上猴子的尸身早已不见了踪影，连脑浆都没留下一滴。 他有些懵，难道刚才的都是幻觉？ 可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被洞穿的物件，刚才的一切又都是切切实实发生的。 “这是……” 陆羡从地上捡起一张长条状的绿色卡片，发现是小霸王游戏卡，可自己每次打完，一般都会把游戏卡收起来，那这张卡又是哪里来的？ 他反复端详了一会儿，发现黑色封漆里似乎有一个身影，看模样似乎有点像…… 侯宇！ “我杀了侯宇，然后爆出了一张游戏卡？” 第4章 网恋奔现的后果 凌乱的公寓中，陆羡愣愣地攥着游戏卡，感觉刚才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先是好兄弟侯宇精神失常要杀自己，又是小霸王游戏机忽然暴走，一板砖拍爆了他的脑壳，再后来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张游戏卡。 饶是他看过不少脑洞大开的，但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设定。 “呼！” 陆羡长长吐了一口气，脑袋恢复了一丝思考的能力，现在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就是这小霸王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学习机。 事情已经发生了，倒不如看看这玩意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飞快取出连接线，将学习机连在了电视上，顺便插上了游戏卡。 屏幕亮了，一片森森的死机蓝，如果左上角没有躺着一个pp文件的话，陆羡甚至会觉得这机器故障了。 把目光移了过去，陆羡握鼠标的手僵了一下，因为这文件的名字赫然就是： “侯宇！” 他赶紧连上小霸王配套的滚珠鼠标，颤抖地点开文件，他有一种预感，侯宇可能并没有死透，甚至可能通过这玩意，以某种方式实现重生。 pp的第一页是一行字和一幅图。 我叫侯宇，我妈妈说她是天上的仙女，我是仙界的童子。 配图已经有些模糊了，依稀能看到一个年轻的妇人正在阳台浇花，好在妇人的脸很清晰，正是侯宇的妈妈。 视角由下而上，正是侯宇小时候的第一视角，看起来童真而美好。 “所以说，这pp里面记载的是侯宇的记忆，而这句话和这幅画面，就是他记得最早的事情？” 陆羡又朝后翻了几页，发现这些的确都是侯宇的记忆。印象浅的话一般都是文字，再模糊一点可能只是些散碎的关键词由省略号连接，就像癔语一般。 如果印象深刻，则大多都是图片，甚至还会是gif动图。 内容则是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小到跟前桌女生传小纸条，大到从抽屉里翻出的候爸珍藏的碟片。 陆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默默记下车牌号，便继续朝下翻。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大的转折点。 这次配的不是图，而是一个视频，陆羡不用猜都知道这是他触电残疾的记忆，足以见得侯宇对这件事多么耿耿于怀。 陆羡有些不忍心看，叹了一口气，便直接跳了过去。 后面的内容有不少琐碎的小事，不过不一样的是，配图里面出现了好多双眼睛。 那些眼神或厌恶，或怜悯，或同情，不用猜也知道这是看向侯宇右手的眼神，陆羡甚至能从中发现自己的眼睛。 陆羡叹了口气，在他的印象中，侯宇除了下意识藏起右手，并没有其他自卑的表现。 但那又如何呢？ 在别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缺陷，在当事人心中却如同天塌了一般。 那些眼神或许只是无心，但落在侯宇眼中，却比剔骨刀都要锋利。 设身处地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陆羡很快翻到了最后，终于在一千多页pp的后百分之一，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我要网恋奔现了，从小到大我经历过不少女生，但大多都是浅尝辄止。我原以为我这辈子都会是风流不羁的浪子，但在欣悦面前我却浪不起来，我知道我可能要沦陷了！ 附图是一个长相温婉的女生，她戴着一架圆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丝文气。 这姑娘名叫陈欣悦，陆羡是不陌生的，因为侯宇不止一次在自己面前秀过他的网恋对象，据说是隔壁城市某大学系的硕士生，也不知道侯宇怎么和她搭上线的。 但既然出现在了pp的最后，侯宇忽然精神失常，甚至沦为杀人犯，很可能跟她脱不开干系。 陆羡继续朝后翻去，内容很快就来到了两人网恋奔现的那一天，也就是第五起案件的前一天。 由于印象深刻，这一页pp贴的是一个时长五个小时的视频。 陈欣悦长得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很多，举止文雅而大气，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丝小女生的娇羞，跟侯宇口中的“坦克”着实大相径庭。 可以看出来，两个人相处的很愉快，气氛越来越融洽，很快视角就转到了一家情侣酒店中，陆羡甚至可以从视频中听到侯宇的心跳声。 但转折点来了，陈欣悦搂着侯宇的肩膀，轻声道：“阿宇，为什么你右手一直戴着手套啊？可以摘下来让我看看么？” 侯宇沉默了一会儿，便把小时候的事情讲给她听，随后问道：“你会因为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啊！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手。” 侯宇似乎受到了极大的鼓舞，便直接取掉了自己的手套。 很快，陈欣悦期待的眼神变了。 惊恐、厌恶、怜悯，情绪的渐变让侯宇头晕目眩，视频开始变得模糊，只勉强看到陈欣悦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视频戛然而止，下一页pp就是侯宇神经兮兮的癔语，尽是些： 跳楼、右手、砍了算了。 基本可以判断，那晚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 翻页，又是一个视频，只有短短的一分多钟。 凌晨时分，窗外的天尚未破晓，侯宇一睁眼就看到陈欣悦怜惜的神情。 “你还回来做什么？” “阿宇对不起，昨晚我刺激到了你。我有一个治好你右手的方法，我真的还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和我一起努力么？” “真，真的么？我愿意！” “那你闭上眼睛！” 视频到此为止，陆羡感觉后背一阵冰寒，侯宇恐怕早就被盯上了。 先是网恋几个月，以女方的性格容颜让他沦陷。 再到奔现时，颜值高出好几度，彻底惊艳侯宇。 到最后，眼神渐变，对侯宇实施了无情的精神打压，折磨一夜后再提出治疗右手的可能。 pp已经到了尾声，陆羡又翻了一页，这张没有过渡情节，只有虐杀拳击教练的视频，拳击教练死后，侯宇不急不慢地烤了他的右手，随后把上面的肉一块一块削了下来，丢到了一个密封的容器里面。 接着视频陷入了灰暗，只能听到侯宇舒畅的呻吟声，以及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 与断骨不同，这声音好像是……生长发育？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陆羡心情无比沉重，能在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就把一个乐观向上的好青年，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罪犯，再加上那无坚不摧的右手，这已经很难用常理来揣度了。 翻过了几页凌乱的癔语，他停在了pp倒数第二页，这次视频上面多了一行字。 欣悦说，我只有烤了大仙的手，才能拥有一只真正完美的右手。可大仙是我的兄弟，我怎么能杀他呢？这样吧，我去劝劝他，让他把手剁下来给我烤，他一向聪明又理智，一定会理解我的。 陆羡：“……” 第5章 篡改 视频里的内容陆羡已经很熟悉了，正是侯宇拜访自己的第一视角。 陆羡盯着视频上配的文字，心中五味杂陈，侯宇神智失常的时候都还想留自己一命，现在想想，当得知自己报警的时候，他的愤怒和心痛应该不是装的。 竟然还有些小感动是怎么回事？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即使重来一次，陆羡也不可能为此就任侯宇宰割，他依旧会反抗，最多到最后时放下小霸王，换另一块板砖把侯宇拍晕。 陆羡感觉喉咙发干，喉咙耸动了一下，却感觉嘴里干得难受，灌了一杯凉白开才好了些。 “按理说他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倒数第一页是什么？” 陆羡不相信这pp只是侯宇的记忆，翻页！ “嗯？” 最后一页是一块面板，总共三行，分别为人格、属性、异质。 而标题后面，都有许多卡槽。 在人格后面，已经嵌入了三颗水晶。 陆羡有些看不懂，不过好在鼠标移过去以后能看到备注，这三颗水晶对应的意义也显示了出来。 自尊：l1（l1正常人的峰值） 自卑：l3 而属性后面则只有一颗： 愿力（针对右手）：当主观意识超过一定界限时，便能影响客观世界。此愿力可对右手及周边组织进行强化，当前强化等级l2。 “主观意识……影响客观世界？” 陆羡心头一跳，原来像侯宇右手这种离谱的东西，竟然是主观意识到现实中的映射。 从侯宇的记忆来看，他对右手的执念已经深入骨髓，而陈欣悦对他的精神打压，应该就是他主观意识突破临界点的动力。 但强化右手显然不会直接导致精神失常，其他地方恐怕还有猫腻。 陆羡把目光投向异质那一栏，只见那紫黑色的水晶正闪着妖异的光芒。 未知生命：疑似愿力凝结，功能疑似诱导同类相食。 “同类相食？” 不消多说，这应该就是侯宇的症结所在，只不过给出的信息太少，陆羡也猜不出这是个什么玩意。 “既然是个面板，应该会有操作空间吧？” 陆羡自言自语道，顺手就点了鼠标右键，屏幕中顿时跳出了一个提示框。 进入编辑模式，提交改动后，文件需24小时重新读档，读档成功后，对应生物原地重生。 注意：记忆改动过多，会导致生物意识缺损。 “改动？” “重生？” 陆羡心中狂喜，他就知道这玩意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记忆读取器，这下猴子不仅不用死，还能够删掉那些不好地东西，重新开始。 他直接卸下了未知生命和l3的自卑人格，但准备删除侯宇最近记忆的时候，又停住了鼠标。 第五个受害者指甲缝里有他的na样本，确定他的身份是迟早的事，说不定早就开始搜捕了。 况且陈欣悦费尽心机接近他，为的肯定不是制造一个杀人犯就跑路，后续肯定要有进一步的动作，如果侯宇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不仅他性命堪虞，连自己都有暴露的风险。 陆羡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击了提交。 虽然这样依旧会面对不少的困难，但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只要侯宇不再是那个见人就想啃的铁憨憨，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修改提交成功，文档重读中（:59:59），拆卸物品已归入素材库。 您当前等级为l0（0/100），仅可享受部分权限，当世界线因为您修改文件而改变时，可获得相应篡改值。 “嗯？” 陆羡退出了pp界面，果然发现桌面上多出了一个素材库，刚才拆卸的人格水晶和未知生命都在里面存着。 他沉吟良久，素材库的存在无疑象征着更大的操作空间，他完全可以把从一个人身上拆下来的水晶镶嵌到另一个人的面板上。 那样，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能任意修改别人的性格，甚至能把一个人的记忆转接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再狠心一点，把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也不无可能。 如果以后权限解锁得更多，他说不定能够把别人的属性水晶装到自己身上，就像猴子的强化右手。 到那时…… 正当陆羡胡思乱想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串警笛声。他这才想起刚才被侯宇堵门的时候，自己匆忙间报了警，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脑海里已经想好了说辞，便一瘸一拐地起了身，将小霸王收到了卧室，顺便把门锁打开，免得治安员门破门而入。 毕竟，他也不知道踹坏了门，这钱会不会算到自己头上。 没过多久，门外就来了一队人。 一个年轻的男声压低声音道：“队长，门是开的，恐防有诈！” 队长倒吸了一口凉气：“都小心点，说不定凶手已经布下机关，就等我们进去了。” 随即，他提高了音量：“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凶器，释放人质，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陆羡正准备说什么，那个年轻人又开了腔：“队长，我能感知到，里面似乎只剩下一个活人了！” 队长语气一凛：“此话当真？” 年轻人很自信：“我的感知从来没出错过！” 队长咬牙切齿：“此子竟如此丧心病狂！” “哎，我说……” 陆羡刚开口，就听“哐”得一声，事先就被他打开的门还是被踹飞了老远。紧接着，五六个黑洞洞的枪眼就对准了他的脑门。 陆羡：“……” …… 半小时后，治安局中，陆羡正老老实实地做笔录。 “所以，你真的是受害者？” 问话的是那个年轻的治安员，名字叫余子江，陆羡也不知道这种二货是怎么当上的治安员。 队长方远瞪他了一眼：“小余，资料上已经很清楚了，陆羡的确是那处公寓里的租户。” 陆羡下意识地多看了余子江一眼，感觉方队长对他的态度很不一般，表现这么不专业，方队长却没有批评他，关系户吧？ 余子江不依不饶：“我实在不相信，那种人竟然会放过受害者！” 方远也沉默了一会儿，只能解释道：“凡事都有个例外么不是？” 那种人？ 陆羡挑了挑眉毛，对于侯宇的异常状态，治安局果然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消息。 第6章 解密篡改器，冲冲冲！ 陆羡沉声解释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凶手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我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愿意相信他不忍心杀我。” 对于侯宇的身份，陆羡并没有隐瞒，因为第五位受害者指甲缝里就有他的皮肤组织，在新版身份证普及之后，公民的na信息都有收录，查到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如果自己隐瞒，反而会有包庇的嫌疑。 “不可能，那种人怎么可能良心发现？”余子江依旧不信。 “治安员同志，我想知道侯宇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余子江神色一凛：“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 陆羡不卑不亢道：“我是此次案件的受害者，同时也是侯宇的朋友，难道连这一点知情权都没有么？” 余子江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转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啊！” 陆羡都要气笑了，这愣头青哪里找来的？前言不搭后语，这不是拉低治安局队伍的平均水平么？ 方远脸色有些尴尬，拍了拍余子江的后背：“小余，你先出去一会，这件事情我给陆羡讲。” “可是……” “服从命令！否则别想转正！”方远语气严厉，却是一副头疼的样子。 余子江还想说什么，但望了望方远的眼神，还是不情愿地离开了问询室。 陆羡望了一眼余子江的背影：原来是编外人员啊，难怪这么不专业…… 方远坐在了陆羡对面，神色看起来有些沉重，叹了一口气道：“陆羡，侯宇身上的确发生了很不好的事情，你应该也猜到了些，不管是上次被虐杀的受害者，还是这次你被破坏的物品和你右脚的伤势，都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么？” “理解，侯宇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所以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情有很高的保密权限，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不只是你，就连治安局内，也只有有限几个治安员能够了解。所以，很抱歉！” 陆羡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纠结，反而问道：“我只想知道，像侯宇这种情况，落网之后会受到什么处罚？治安局中有没有过这种先例？” “你是想问他有没有可能脱罪吧！” 方远叹了一口气，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记得那时候他也曾为发狂的战友求情，只可惜…… 眼前这个年轻人，刚经历过被自己的好友刺杀，大起大落之后不仅没有被情绪支配，还能如此冷静地思考问题，并且试图挽救好友的人生。 这样的人……如果属于组织该有多好！ 他考虑了一下措辞，沉声道：“侯宇这种情况，当然不会按照常规的杀人犯处置。如果落网，我们会把他送到特殊部门，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精神、特殊能力、人格等一系列的评估，如果认为他不会对社会继续造成危害，可以减轻量刑甚至免除刑事责任。” “多谢！” 陆羡起身，真诚地向方远鞠了一个躬。 “应该的！” 方远暗自摇头，侯宇这种情况类似于精神疾病，而且是人为陷害的精神疾病，如果恢复正常，当然拥有脱罪的可能，而且以他强悍的右手，经过一段培训后甚至能像余子江一样入职治安局，享受国家津贴。 只不过……近些年进行评估的人近千，真正通过的却连五个人都没有。 “方队长，还有什么工作需要配合么？” “没了！”方远微微蹙眉道：“不过侯宇可能去而复返，我建议你暂时换一个住处。” “谢谢方队，不过他已经打草惊蛇，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我就先告辞了。” 陆羡心里惦念着小霸王，加上门被踹开以后还没关上，当然想尽早回去。于是他站起身，拄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扫帚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需要送你么？” “不用！” 陆羡忽然转过头：“对了方队，我家的门，你们能报销么？” 方远：“……” …… 到家的时候，负责取证的治安员已经收工了，不过陆羡觉得他们很难提取侯宇的na，毕竟在爆出游戏卡的时候，屋子里所有有关于侯宇的东西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从地上捡起被洞穿的书包，取出笔记本一看，上面果然有一个胳膊粗的大洞。 陆羡有些胃疼，他毕设的数据可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被侯宇这么一搞，工作量凭空多出了一个星期。 “也幸好原数据都在研究所里，不然等你复活，老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你扭送到民安所。” 陆羡检查了一下，小霸王还在衣柜里老老实实躺着，顿时舒了一口气，一股疲乏感从脚底蔓延到全身，胡乱把门关上便和衣躺在了床上。 其实从iu里出来以后，他就感觉这世界有些不对劲，已经提早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实经历以后还是感觉有些身心俱疲。 他不知道小霸王篡改器对他来说究竟是福是祸，也在犹豫到底是继续搞事还是收手不干。 但他知道，让自己放弃这个篡改器是不可能的。 好奇心是所有生物的天性，尤其对于他这种品学兼优的理科生，篡改器的奥秘就像猫爪一样在他心上不停地挠，不研究清楚，他怎么会甘心？ 第二天一早，陆羡早早地出了门，一个小时以后就从研究所赶了回来。对他来说，搞到实验用的小白鼠并非难事。 七只小白鼠在笼子里吱吱地叫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绪，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的命运，就像它们的前辈一样。 望了望手边的小霸王篡改器，陆羡娴熟地取出一只小白鼠，一手用镊子夹住它的头，另一只手抓住它的尾巴，双手用力一扯，小白鼠便痛快地往生极乐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小白鼠的尸体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绿油油的游戏卡。 陆羡松了一口气，基本确定这篡改器已经和自己绑定，并不非得用键盘拍死。 把卡换上，桌面多了一个小白鼠的pp，侯宇的那份还在读条，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看来自己只需要读条成功的时候插入一下，其余的时间还是可以忙其他事情的。 小白鼠记忆并不多，只有区区几页，大多都是图片和动图，事实上它脑海中也没有文字这种概念。 本来陆羡打算篡改它的记忆，但还不太清楚怎么朝篡改器里面导入图片…… “嗯？等等，这不有现成的么？” 陆羡直接从侯宇的pp里面挑了几张图片粘了过去，考虑了一会儿，又把小鼠的原始pp全部删除，最后点了提交。 或许是生物比较低等的原因，这次重新读档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过后，小鼠对应的游戏卡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泽，飘落在之前被消失的地方，重新凝聚成了小鼠的模样。 陆羡检查了一下，体征正常，颈部完好，刚才受到的致命伤已经完全恢复了。 他问道：“你认识我不？” 小鼠在原地发呆，一副鼠生迷茫的样子，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你认识她不？” 陆羡从篡改器里调出了陈欣悦的照片，小鼠的眼睛顿时一亮，精神也开始变得振奋起来。 “……” 陆羡也很蛋疼，他竟然从小白鼠的眼神中看到了害羞和爱慕。 他掏出笔记本，默默记下一句话： pp不止承载了记忆，并且包含了相关的本能与感情。 “别扒拉，挠坏要赔钱的！” 陆羡提着小鼠的尾巴，远离了电视机，但小白鼠不依不饶，挣着尾巴还要朝电视的方向冲。 陆羡上去就是一耳光：“冲冲冲，就知道冲！” 第7章 侯宇苏醒 公寓中，实验还在继续。 陆羡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侯宇家里养的橘猫，小白鼠蹲在屏幕前，身体抖得不行但却不逃走，时不时地还想伸出爪子摸一下。 陆羡思考良久，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句。 更换记忆后，小鼠出现了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但本能依旧存在。由此说明，pp上的内容并非全部意识，且存在隐藏资料，以我目前的权限，暂时做不到发现与修改。同时说明，通过更换pp，并不能把一个人完全变为另一个人。 实验继续，陆羡给第二只小鼠镶嵌了l3的自卑人格水晶，结果发现它与其他小鼠的交流明显减少，并不停啃噬自己的爪子，很有自残的倾向。 十分钟后，小鼠死亡，以陆羡现有的水平和实验条件，暂时弄不清楚死因。 镶嵌自卑人格水晶后，小鼠出现社交障碍及自残倾向，相同情况并未在侯宇身上发现。可能因为侯宇本身存在其他人格属性相制衡，也可能l3超出了小鼠的承受上限。因为缺少人格水晶样本，无法进步一验证，本实验以后需要重复一次。 l1被认为是普通人的峰值，那么突破l1的临界点究竟在哪里，超过以后又会有什么变化，该研究很有意义，需要进一步探索。另外，侯宇的l3是自身水平，还是黑化以后的水平？ 写到这里的时候，陆羡停住了笔，对于这个疑问，他不可能通过小鼠来做实验，因为以小鼠的意识强度，根本诞生不了人格这种东西。 但这不意味着他没办法验证，现在他素材库里面还躺着一个诱导同类相食的“黑化剂”，如果用它去侵染一个人…… 陆羡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袋，觉得这个方法有些不人道，而且危险性太大，暂时最好不要动这个念头。 不过现在，先研究一下“黑化剂”的基本属性还是没问题的。 陆羡又处死了一只小鼠，然后镶嵌了“黑化剂”，一个小时后，小鼠再次复活。 十分钟后，笼子里面一片狼藉，除了那只黑化的小鼠，其它小鼠死相都特别凄惨。 不过令陆羡奇怪的是，这只黑化了的小鼠，性格的确边狂躁了很多，手段也特别残忍，但咬死同伴前后，战斗力却没有发生明显的转变。 至少，这只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小铁笼，对它来说还是难以挣脱的牢狱。 要知道，侯宇之前右手灵活度逊色于普通人不少，但黑化以后却比钢铁还要坚硬，而眼前的小鼠远远没有达到理想的程度。 单独的“黑化剂”未必奏效，现有推断：黑化剂可通过同类相食汲取“愿力”，但愿力需一定条件才能作用于人身，例如侯宇拥有l3人格水晶及对右手的执念，方可利用愿力改造右手。 “这个实验可以做，不过小鼠没了。” 望着血流成河的笼子，陆羡咧了咧嘴，心中暗道失算。他刚才以为这是最后一个实验，所以就全部梭哈了，没想到并没有得到预想的结果。 不过还好，小鼠并不是很难搞，只是不能在从实验室顺手牵羊了，免得别人怀疑。 “等等……” 陆羡望着屏幕，脸色僵了一下，因为前两个小鼠对应的pp消失了。 是的，在刚才两个小鼠复活以后，对应的pp并没有消失，甚至能够在最新的一页观看它们的第一视角直播，只不过无法再提交修改了而已。 但其中一个自卑而死，另外一个被黑化小鼠搞死后，不仅pp没了，就连那颗l3的人格水晶也随着一起消失了。 “血亏啊！” 陆羡捶胸顿足，虽然不知道l3意味着什么，但普通人的峰值不过才l1，l3的人格水晶肯定巨特么难搞。 他瞪了一眼黑化小鼠，黑化小鼠也不怂，当即瞪了回来，顺便咧了咧嘴露出尖牙。 “呵……” 五秒之后，随着“喀”的一声，黑化小鼠就爽快地往生极乐了，重新变回了游戏卡。 这次桌面上的pp没有消失，依旧保留着修改和重新读档的功能。 被我亲手击杀，是爆出游戏卡的先决条件，目前暂时没有发现复活次数的上限。经验教训：在实验材料上镶嵌的水晶一定要及时回收。 记完最后一行笔记，陆羡微微舒了一口气，第一阶段的实验可以告一段落了，想要继续研究还是得多搞材料才行。 只不过想要搞材料，就得猎杀异常生物，这个过程注定充满着危险性，他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继续下去。 陆羡瞥了一眼素材库，自己的经验已经变成了l0（0.1/100），也就是说自己改变了那么多小鼠的命运，对世界线造成了0.1点篡改值的影响。 他咧了咧嘴，倒也没觉得少，这七只小白鼠好歹也撼动了世界线，也算死得其所了。 “当然，小鼠不这么想！” 陆羡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心中升起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医学以及生命科学的进步，注定需要无数模型动物的骸骨铺路，可以说是对人类的高尚，也可以说是对其他生命的冷血。 但高尚和冷血，不过也是认为创造的概念。这种行为，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种族对另一个种族的统治，丛林法则向来如此。 悲天悯人是文人做的事情，而陆羡，显然不是文人。 他侧过脸，金黄的阳光刚好从窗子里洒了进来，烟城的夕阳总是格外美丽。 原来不知不觉间，实验已经做了这么久，高度的投入让他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胃里已经开始冒酸水了，他也感觉有些心慌，已经出现了低血糖的症状，便匆匆塞了几片面包，直接下楼吃饭了。 …… 七八点的时候，民安所安排了一个修门师傅过来，也不知道是花钱请的，还是本来就是体制内的人，不过不论如何，师傅的手艺还是可以的，基本把门恢复了原状。 送走了师傅，陆羡躺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之后又把最后几页pp看了一遍，并没有得到更多有效的信息，而此时侯宇重新读档的进度已经到了99.99%。 游戏卡化作点点绿光，重塑成侯宇的模样，和陆羡印象中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唯一跟以前不同的，就是他原本狰狞的右手，现在已经变的与正常人无异。 “我怎么在这？” “欣悦呢？我那个穿着白丝的欣悦呢？” “嘶……我脑袋好晕，感觉好像被人爆过头。” 侯宇了过来，短暂地迷茫后，就开启了话痨模式。 陆羡打断了他：“你敦煌来的吧，壁画怎么这么多？” 第8章 极限一换一 “大仙，我为什么会在你这？我记得我去奔现了啊！” “卧槽！不会欣悦是你假扮的吧？我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想肛我？” “也不对，如果你真的想肛我，我现在应该是屁股疼，而不是脑袋疼。” 陆羡眼角抽了抽，这损色从小就这模样，一天到晚没营养的话就说个不停，陆羡本身不算话少，但在他面前就跟自闭儿童一样。 “饿不饿？” “饿！” 陆羡松了一口气，推过去一个铁皮盒子：“老干妈烤鹅，吃吧！” “好嘞！” 可能复活耗费的能量比较多，侯宇显然饿得不轻，接过饭盒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不少。 不一会儿，饭盒里的鹅肉就下了一半，陆羡清了清嗓子：“你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我要记得，还问你干啥？”侯宇头也不抬，继续扒着饭。 陆羡靠着沙发，盯着被拆掉门把手的厨房门，若有所思道：“真不记得了？比如你和陈欣悦约在了哪里，有没有去酒店，中间的三天你又去了哪里，还有你怎么来的我这里，来这里以后又做了什么？” 侯宇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记得了！” 他依旧没有抬头，扒饭的动作更用力了，但却没有扒嘴里多少，硬扒了几口，终于停住了筷子，缓缓地放下了碗，重复道：“不记得了。” 陆羡叹了一口气，侯宇pp的内容并没有缺损，可能一时间想不起来，但绝对没有失忆的可能。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给侯宇接了一杯水：“喝一口，别噎着。” “谢了……” 侯宇下意识地用右手接水，视线落在右手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 “这是你的右手。” 侯宇身体颤了一下，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手不自觉地一用力，顿时把水杯捏了个粉碎。 水花四溅，碎玻璃哗啦啦地落在地上，侯宇的右手却毫发无损，而嵌入玻璃的部位隐隐有黑气流动，黑气一过，玻璃碎片便被碾成齑粉，簌簌落下。 “想起来了？” 侯宇没有回答，脸色苍白地在客厅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陆羡有些疑惑：“你找啥？” 侯宇这才在垃圾桶边停住了脚步，猛得跪了下去，抱着垃圾桶就是一阵狂吐，把刚吃下没多久的老干妈烤鹅全都吐了出来。 “呕！” “呕！” 明明已经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了，但侯宇还是止不住地干呕。 陆羡换了一个杯子，接满水送了过来，递了过去：“别吐了，给我讲讲都发生了什么。” 关于篡改器的事情，陆羡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侯宇，他从来没指望过这话痨能守口如瓶。 侯宇灌了一杯水，终于停住了干呕，他仰起脸，上面满是鼻涕眼泪，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单纯呕吐的生理反应。 他嘴唇哆嗦着：“大仙，我杀人了！” 陆羡指着角落里七零八落的物件，点头道：“我知道，还差点杀了我。” “……” 侯宇沉默了半天，才嗫嚅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当时就跟嗑了药一样，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陆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我知道！现在你把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跟我讲一遍，然后我们再商量解决的办法。” 侯宇闭上了眼，似在回忆着什么，恐惧的神情在脸上不断浮现，身体也不停颤抖着。 过了一会儿，侯宇平静了一些，这才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这几天的经历全都讲了一遍。 除了占比近百分之五十的脏话，侯宇讲的内容跟pp上别无二致。 在pp上，从他杀掉第一个人，一直到来杀自己，中间的内容都是些癫狂的癔语，而刚才侯宇的描述中也把这一段时间跳了过去。 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究竟去了哪里？ 而这段记忆又是怎么抹去的？ “中间你去了哪里？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侯宇抱着头：“我确实去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可想得脑门疼都想不起来，如果再去一次的话肯定能想得起来。” “嗯！” 陆羡不着声色地点了点头，没有告诉他脑门疼不是想的，而是被自己砸的。 虽然篡改器把他复活了，但脑门上似乎还留下一道淤痕，也不知道是不是能源不足，没有完全恢复。 不过侯宇的说法倒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如果再去一次肯定能想起来，说明pp上都是他的表层记忆，而深层记忆是能够通过某种方式解锁的。 只是不知道升级以后，解锁的权限包不包括这些。 “老子忍不了！” 侯宇噌得一声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陈欣悦那个贱人，费尽心机接近我，就是为了毁掉我？妈的，还撺掇老子杀最好的兄弟，还好没成功，不然老子真没脸活下去了！” 说着，他拎着俩拳头就准备出门。 陆羡迷了：“你干啥去？” 侯宇怒气冲冲道：“打死这个贱人！” “你知道她在哪？” “……” 侯宇顿时蔫了下去，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可以先回酒店，到时候肯定会想起什么，再稍加推理，就不信找不到那个贱人！” 陆羡扶额：“稍加推理？你推理么？” 侯宇这才想起自己不擅长这个，尴尬道：“这不是有你么？咱们两个双剑合璧，什么事办不成？” “你确定是双剑合璧，而不是双剑入狱？” 陆羡有些无语：“上个受害人指甲缝里有你的na，治安局正满世界找你呢。” 侯宇抖了一下，脸色逐渐转黑，双目怒瞪，牙关紧咬。 他知道自己人生已经彻底毁了，后半辈子要么在铁窗内度过，要么就是东躲西藏，可那种过街老鼠一样的生活，比起铁窗里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大仙！我想杀人！” “你杀过了……” 为了照顾侯宇的情绪，陆羡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侯宇咬着牙，眼眶越来越红，他抽了抽鼻子，仿佛身体的气力都被抽干了一般，萎靡地倒在了沙发上。 过了片刻，他咬牙切齿道：“大仙，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查到陈欣悦的地址，我要跟她一换一！反正我这辈子已经毁了，她也别想好过。” 陆羡瞥他了一眼：“你就没想过，她能让你的右手变成这样，就不能多造几个身手变态的保镖？就凭你，也想跟她一换一？” “换不掉也要换！” “但你要清楚，治安局也在找你，你知道你这行为相当于什么么？” “什么？” 陆羡喝了一口水，不急不慢道：“对面打野追着你，而你这个0-10的a，要冲进地图全黑的野区，跟对面10-0的上单一换一。” 侯宇被刺激到了，恶狠狠地瞪了陆羡一眼：“老子都这样了，你还在这说风凉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告诉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自首！” 侯宇要被气笑了：“你让我选这个最窝囊的死法？” 陆羡微微一笑：“一换一必定会被反杀，但送塔的话却不一定会死。我帮你打听过了……” 他把自己和方远的对话重复了一遍，没有任何添油加醋。 “真，真的？”侯宇睁大了眼睛，惊喜中带着小心翼翼，生怕陆羡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虽然从小就有些自卑，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潜在的罪犯，现在恢复了正常，怎么可能通不过治安局的评估？ 陆羡靠着沙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侯宇冲着他的肩膀就来了一锤：“那你特么刚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嘴里在咆哮，侯宇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陆羡笑嘻嘻道：“不让感受感受绝望，你肯定还是满脑子都是报仇，怎么可能会安心自首？” 侯宇止住了笑，握了握拳头：“可就这么便宜陈欣悦了？” “活在阳光下比什么都重要！” 陆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配合治安局，该心理治疗就心理治疗，该赔偿受害者就赔偿，等你出来，咱们一起报仇！” “活在阳光下”五个字让侯宇有些恍神，就在刚才不久，他还感觉人生一片黑暗，忽然知道自己还能正常活下去，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好！” 侯宇激动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神色又变得有些尴尬：“就是还有一件事情……” 陆羡从茶几下取出另一份老干妈烤鹅：“吃吧，我买了两份。” 侯宇看了看垃圾桶：“你明知道我要吐，还让我吃那一份，这不浪费么？” “吃饱了才有东西吐，肚子里没东西还硬呕，对胃不太好。” 侯宇：“……” 第9章 侯宇自首，紧张到吃手手 凌晨一点多，民安所门外，侯宇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他咧了咧嘴，自嘲地笑了笑，大多数男生都幻想过世界末日，丧尸围城的时候，自己化身孤胆英雄，手持一把长枪，把丧尸全都突突了。 但现实情况是，末日来了，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在围城，而墙头上站着一个孤胆英雄，用长枪疯狂地突突自己。 “老子好气啊！” 如果有其他选择，侯宇真的不愿意选择自首。 他恨陈欣悦，但其实没有那么恨，至少他不敢保证，下次再遇到陈欣悦时，看着她那张温婉动人的脸庞，自己能狠得下心打她。 可陈欣悦唯一不该做的就是指使自己杀陆羡，就是这件事，让侯宇不再对她抱丝毫幻想。 “进去以后，我还能出来么？” 侯宇苦笑一声，最终还是大踏步走进民安所，大仙从来没骗过自己，这次也肯定不会。 民安所里灯火通明，值班的治安员看到侯宇，朗声问道：“同志你好，你要报案么？” 侯宇沉默了一会儿，幽幽说道：“我来自首。” 治安员愣了一下，自首的他见得多了，凌晨一点多自首的还真没见过几个，现在的罪犯都这么有时间观念么？ 但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遇到多么荒诞的事情，都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他站起身，右手不着声色地摸向了配枪，语气依旧如常。 “请问你的名字，以及犯了什么事情。” 侯宇微微低下头：“我叫侯宇，三天前的杀人割肉案，还有昨天的入室杀人未遂，都是我做的……哎哎哎！我是来自首的，不是来袭警的，你为什么要拿枪指着我？” 治安员脸色难看，但持枪的手却稳如泰山，依旧对准侯宇。 “对不起同志，你的案件太过棘手，现在你双手抱头蹲在墙角，我不会伤害你的！” 侯宇还想说什么，但想起陆羡说过，让自己一切都配合治安局，不能有一丝反抗，便只能乖乖抱住了头，蹲在了墙角。 他心里有些苦涩，他记忆并没有消失，当然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这治安员只是一个普通人，对自己戒备的确是人之常情。 治安员转头对同事说道：“你去叫余特勤，顺便通知方队来一趟。” 同事也是吓得够呛，连连点头，便打电话边朝里面跑。 “哎！我说……” “不准说话！转过身去！” 侯宇望了一眼黑洞洞的枪管，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其实他也没什么说的，就是感觉这么干等着有些无聊。 治安员松了一口气，手心却已经沁出了很多汗水。 虽然很多事情他没权限知道，但他也听说最近烟城出了些杀人不眨眼的疯子，他们就如同杀人机器一般，正常人遇到就是个死，即使是枪械都未必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方队也交代过，如果碰到侯宇，一定要全神戒备，第一时间向余子江求援。 因为，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眼前这个老实抱头的年轻人，真是前些天出现的食人魔么？ “阿达！” 正当他天人交战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夸张的叫声，紧接着就觉得一阵风吹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侯宇已经被一个年轻人按在了墙上。 “你就是那个啃人右手的侯宇？” 侯宇脸贴着墙，被挤出了很夸张的形状，他咬牙切齿道：“我是侯宇，但我是来自首的，你不能虐待我！” 余子江并没有松手，只是转身对值班的治安员说道：“阿真，你跟阿强先去外面，没我允许都不准进来。” “好！” “嘭！” 大门关上了，大厅里只剩下了他和侯宇两个人。 他侧着身，上下打量侯宇了一会儿，突然嗤笑道：“就你？也配当侯宇？假的吧？” 侯宇愣了一下，木木地问道：“我很有名么？” 余子江都气笑了：“吃人狂魔就长你这憨样？大兄弟，报假警的我见得多了，自假首的你是第一个，你知道这是犯法的么？” 侯宇有些生气：“老子脑子瓦特了来找你自首玩？我从小到大都叫侯宇，你爱信不信！” “哟呵！还来劲了！” 余子江松开了侯宇的脑袋，活动着手腕脚腕：“给你个机会，跟我单挑，你赢了我就相信你是侯宇。” 侯宇眼睛一亮，按照电影里的节奏，这种二愣子打输以后，肯定会一时意气放自己走，于是他有些激动：“我要是打赢了你就放我走？” “打赢了我就相信你是侯宇，既然你都是侯宇了，我肯定把你抓起来啊！你来自首的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余子江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侯宇噎住了，感觉这个人说话好有道理，可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想了想才压低声音问道：“你是不是叫余子江？” 余子江也愣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我很有名么？” 他也没想到，自己才来烟城几天就混出名堂了，连这个假冒侯宇的人都认识自己。 侯宇露出恍然的神色，他出发以前陆羡就告诉过他，治安局里都是奉公守法兢兢业业的好同志。 但再好的队伍，都免不了会混入憨批，那个憨批的名字叫余子江。 这个鱼子酱一看就是个未成年中二临时工，业务能力极其低下，行为举止也基本处于脑子有泡的水平。如果碰到他，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理他，一定要等见到方远队长再谈正事。 原来就是他啊！难怪…… 感受到侯宇怪异的眼神，余子江感觉浑身不自在：“看什么看？到底打不打？” “不打！” 侯宇坚定地摇了摇头：“你肯定是想骗我打架，然后以袭击治安员的名义崩了我！” “怎么可能？” 余子江连连保证：“我怎么可能那么卑鄙？来打嘛，大不了我跟你签生死状！” 说着，他还真从兜里掏出一张a4纸，朝大拇指上一咬，就摁上了一个手印。 侯宇凑过去看了看，发现余子江拿出来的赫然就是是搏击比赛上选手签的合同。 他人都傻了，正常人谁随身带这个？这不神经病么？ “打嘛！” “不打不打！” 侯宇连连摇头，感觉这个人脑子有些不正常。 余子江看他态度坚决，顿时有点头大，考虑了片刻，认真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打不过我？” “老子不跟傻缺打架！”侯宇很绝望，不停地朝门口望去，方远方队长怎么还没来啊！ 余子江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别装了！你看我长得这么英武，肯定害怕得吃手手！” “吃手手”三个字深深刺激到了侯宇的神经，顿时眼都红了，抡起拳头就朝余子江鼻梁上打去。 “老子吃尼玛的手手！” 第10章 实力的划分 大厅里，余子江靠墙坐在地上，捂着鼻子的手指缝里不停渗着鲜血，显然鼻梁已经断了，但他还在笑，看着侯宇狂笑。 侯宇握着拳头，吭哧吭哧喘着粗气，心却已经凉了半截，自己终究还是上套了。 “有点意思嗷！” 余子江站起了身，任鼻血喷得满脸都是，还冲着侯宇勾了勾手指头：“来啊！打赢我，我就相信你是侯宇。” 话音刚落，他就朝侯宇冲了过来。 侯宇咬了咬牙，提着拳头就迎了上去，反正都这样了，干脆破罐破摔，教训一下这个二愣子。 “嘭！” 拳头相撞，两人各朝后退了几步。 余子江甩着手，疼得龇牙咧嘴，眼神却是越来越兴奋：“大兄弟，你真硬！咱们继续！” 说完，他就又化作一道残影，肉眼都难以捕捉他的身形。 侯宇大惊失色，忙提拳招架，但余子江速度实在太快了，这次连对拳的机会都没有，小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余子江在身后押着他的胳膊，语气中不无得意：“我刚就是想试试你硬不硬，真打起来你不是我的对手。” 侯宇低着头，不愿意跟神经病说话。 正在这时，大门打开了，方远厉声呵斥道：“小余，住手！” 余子江赶紧松了手，打着哈哈道：“我就跟他玩一玩，没想真揍他，哈哈……” “只是……玩一玩？” 方远看了看余子江满是血污的脸，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侯宇，表情变得十分精彩。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一开始他还不相信侯宇真的自首了，但看眼前的情况，能把余子江打成这样的，恐怕也只有侯宇这种人了吧？ “你是方远方队长么？”侯宇急切地问道。 “我是！” 望着侯宇清明的眼神，方远眼角闪过一丝疑惑。 侯宇像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地说道：“太好了！我是侯宇，我来自首，我不是故意袭击治安员的，是余子江先动的手。你带我走吧！带我到审讯室单独审问我！我不想再看到余子江了！” 方远瞪了一眼余子江，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余子江却不以为意：“方队，这个人很危险，直接崩了吧！” 侯宇心中有一万句麻麦皮想说，可自己是来自首的，说了只会显得自己态度不好，只能压了下去。 好在方远是帮他说话的：“你也知道那东西乱人心志，侯宇克服那么多困难来自首，你说崩就崩？就你这思想觉悟，将来怎么转正？” 余子江也不生气，伸出右手摆在方远面前：“方队你看，我刚才跟他对了一拳，已经骨折了。” 方远愣了一下，神色有些惊疑不定：“你是说……” 余子江瞥了一眼侯宇，冷哼道：“被那玩意侵染心智的人那么多，除了晋升到黑衣的，有几个能自己恢复清醒？就更别提自首了！方队你也知道我的实力，一般灰衣根本伤不到我，这个人不仅神志清醒，而且还能伤到我，所以只有一种解释！” 他指着侯宇的鼻子，字字铿锵地说道：“他是黑衣！” 侯宇听得一脸懵逼：“什么灰衣黑衣的，我听不懂啊！” 方远也若有所思地看了侯宇一眼，似乎有些认同余子江的说法，但沉思了片刻还是问道：“如果他是黑衣，为什么还要来自首呢？要知道黑衣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大白菜啊！” 余子江冷笑了一声：“当然是来当卧底啊，以一个黑衣的代价换潜入组织的机会，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方远问道：“那你说，他要怎么做，才能骗过谛听组的三十六道评估呢？” 余子江愣住了：“啊！这……” 方远摇了摇头，恨铁不成钢道：“小余啊！你可长点心吧！” 抛下怀疑人生的余子江，方远转身拍了拍侯宇的肩膀：“走吧！咱们谈谈？” 侯宇终于松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余子江在大厅里呆了好久，他不停地揉着脑袋：“是啊！谛听组的评估根本骗不过去啊！我怎么就把这个算漏了呢？” 他苦恼了好久，这次他本来应该是算无遗策的人设，一个个行为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其实早已不着痕迹地将所有重要信息推理出来。 可偏偏就是算漏了这个常识性的东西！ 谛听组集结了大夏全国最优秀的三十六名心理专家，在他们面前，没人能藏得住秘密。 “唉！”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备注，整张脸都苦了下来：“喂！姐，大半夜的有事么？” “鱼子酱，你声音怎么了？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余子江抽了几张纸，把鼻血擤了出来：“没什么，空调开得大，鼻炎犯了。” “你啥时候有的鼻炎？” “没，没什么！姐你有什么事么？” 那边犹豫了一下：“我……我想借点钱。” “不是刚借过么？我说姐，你那点工资，就别乱买口红了好么？” “你姐我这么漂亮，不买点口红，对得起爹妈给的这张脸么？” 余子江瘪了瘪嘴，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借钱没问题，不过先说好，不管我借你多少，等你回了家都得双倍奉还！” 那边连连应允：“要得要得！我借十万！” 余子江：“嘛玩意？” …… 公寓里，陆羡终于松了一口气，侯宇刚出门，他就打开了pp，翻到倒数第二页观看侯宇的第一视角直播。 好在这愣头青还算听自己的话，没有中途开溜，尽管遇到了余子江这憨货，还好这个人虽然脑子缺根弦，但人也不算坏，被侯宇打断鼻梁也没想着报复，这才让侯宇等到了方远。 单独审问的时候，方远也没为难侯宇，反倒是一直安慰他，估计这种事件也见多了，知道行凶也不是侯宇的本意。 听他的意思，凌晨七点的时候总部就会派车来接侯宇，然后进行为期一个月的谛听组评估，如果确定没有反社会人格，甚至可以申请加入治安局的特殊部门。 侯宇的事情也算基本尘埃落定了，一股倦意从陆羡心头升起，但还是强忍着困意取出笔记本，默默在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 疑似等级划分：灰衣、黑衣…… 灰衣：大多神志不清，实力略逊。 黑衣：神智恢复清醒，实力很强。 侯宇右手强度约等于黑衣，余子江身体强度小于黑衣，胜在打斗经验丰富，但面对黑衣中的强者时，可能会稍逊一筹。 键盘强度碾压黑衣水准，但由于实战经验太少，除非能直接命中要害，否则尽量避免与异人起冲突。另外，搏击训练需要提上日程，预算：2000块。 第11章 谁篡改过世界？再遇陈欣悦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就像往常一样，陆羡过着出租屋研究所两点一线的生活，篡改器反倒被他单纯地当了游戏机，时不时地打两把游戏解闷。 当然，他有空的时候也会看侯宇的第一视角，本来想着学习一下先进的心理知识，但直播毕竟只是直播，他并不能对侯宇感同身受，所以只能看了个寂寞。 不过好在侯宇表现很稳定，几轮评估下来没有任何反常的表现。 陆羡也放下心来，一个星期之后，总算完成了毕业设计，能够返回学校了。 坐地铁的时候，陆羡从兜里摸出了一个手机，这是侯宇自首前交给自己的，因为害怕家里担心，所以让自己模仿他的语气瞒过家人。 另一方面，就是试着找到陈欣悦！ 第一点陆羡自然做到了，两人从小就厮混在一起，他对侯宇自然是非常了解，模仿起来就算是他的家人也发现不了端倪。 只不过陈欣悦就…… 从社交账号上来看，陈欣悦这几天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发现侯宇失踪就提桶跑路了。 “不管了，把毕业的事情处理好，就去他们学校看一看！” 陈欣悦的学校就在隔壁市，只不过陆羡没抱多大希望，毕竟哪个坏蛋在行凶的时候会用真实身份？ 陆羡甚至怀疑，连陈欣悦这个名字都是编的。 胡思乱想间，他已经回到了宿舍，现在刚好四月份，大多数学生都在忙着毕设和考研复试，所以毕业年级的宿舍空了一大半。 所以陆羡回来的时候，六人间的宿舍空荡荡的，只有刘辉还在风风火火的打游戏。 这货是前学生会主席，院里已经给了保研的名额，提前选的导师也安排了一个简单的毕设，所以大家都忙的时候，他反而闲了下来。 “老刘！” 陆羡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辉打了一个哆嗦，操纵着亚索就e到了对面的塔下，不出意料地黑屏了。 只见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缓缓摘下耳机，陆羡知道这是喷人的前兆。 果然，刘辉回过了头：“你特么……啊！是大仙啊，那没事了！什么时候带我上分啊？” “有空吧！” 陆羡笑了笑，顺手把包裹塞进了柜子里，篡改器就在里面，不过也不用担心有人动，宿舍的治安挺好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毕设做完了呗！” 刘辉冲他竖了个大拇指：“牛逼！进了iu都能做得这么快，对了！你当时到底啥情况？我当时听到消息，人都傻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刚搬过家，打着游戏就晕倒了，幸亏房东刚好过来找东西，不然我今天就见不到你了。” 陆羡有些唏嘘，但说完以后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朝柜子里看了一眼。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晕倒，而且全身电解质失衡，还伴有一系列的并发症，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和篡改器有关系。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才开始觉得这个世界开始变得诡异。 一开始陆羡还以为自己这是大病初愈，情绪太敏感导致的，但现在想想，可能并不是这样。 “对了！前几天的连环案你听说了么？” 刘辉撇了撇嘴：“拜托大哥，这是网络时代，你把我当穴居人了么？” “你有没有感觉最近一个月，类似的案件特别多？” 刘辉一边在兵堆里面e来e去，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不一直都这样么？” 陆羡瞳孔凝了一下，赶忙打开手机，搜索了最近比较轰动的案件，然后筛选到了一个月以前。 翻了一会儿，他额头上冷汗直冒。 的确，一个月以前也是案件频发，讨论度比起这个月并不逊色，但就这些案件，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羡死死地盯着柜子，感觉这一切都与篡改器有关。 虽然目前来看，篡改器只有修改单个生命体数据的作用，但毕竟自己现在只有l0，连个正式使用者都算不上，等到以后等级高了，谁知道还有什么惊世骇俗的功能可以解锁？ 难不成，那天刚好有人利用它更改了世界背景，然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副作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 那么那个人是谁，篡改器的前主人么？现在他又去了哪里？ “大仙！” “大仙？” 刘辉的声音让陆羡回过了神。 “啊？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上号啊！” “奥！” 陆羡连连点头，连上了新买的笔记本，现在想再多也只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和数据支撑，考虑再多都没有意义。 上分的过程还算愉悦，陆羡不是操作型选手，经常选个辅助，打字指挥四路队友打游戏。 骂他装比的大有人在，但大多都是一边骂，一边真香，毕竟不用脑子就能赢比赛，的确爽得不行。 快十点的时候，刘辉去找女朋友看电影了，看样子今天晚上应该不回来了。 陆羡感觉有些胸闷，便想着一个人出去溜达溜达。 其实大学四年，有不少女生都明里暗里表示想要跟他交往，毕竟他人长得帅，气质也不差，穿着打扮看起来也不穷，不招女孩子喜欢才不正常。 只可惜，陆羡对女孩子有些阴影，聊两句天可以，耍朋友大可不必。 虽是四月份，但天气已经有些热了，部分爱美的女生已经换上了短裙，大长腿在路灯下白的晃眼。 陆羡跟着腿，不！是跟着直觉，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商业街。 虽然十点多了，但大学生是精力最旺盛的群体之一，不到宿舍门禁，商业街永远不会冷场，比较火的几家店，直到打烊前的十分钟，都是爆满的状态。 “喝！这么长的队？” 陆羡挑了挑眉，一家奶茶店的队伍都拍成好几个s了。 他抬头一看，发现这家奶茶店是新开的，名字叫“唇有余馨”，玻璃墙上还贴着一张海报：开业酬宾，全场五折优惠（4.7-4.14），晚上十点半以后，还可享受折上折哦！ “四月七号？不就昨天么，晚上十点半以后都快门禁了，什么鬼畜操作。” 陆羡吐槽了一声就准备离开，但下一秒又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在队伍的末尾，看到了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庞。 纯白的长裙，束起的头发，一张清纯的脸如同精致的油画。 “陈欣悦！？” 第12章 余歆的奶茶店，要不要入股？ 陆羡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到陈欣悦。 按照他的预想，侯宇自首以后必定会打草惊蛇，陈欣悦不管知不知道侯宇的去处，都会用各种方式撇开嫌疑，想要找到她肯定是难上加难。 没想到，她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到了自己眼前。 这样一来，陆羡反而迟疑了，他有些摸不清陈欣悦的想法。 她会不会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特意选了一个离侯宇近的学校，为的就是表明自己问心无愧？ 亦或者……她早就盯上了自己？ 毕竟侯宇刚去自己家没多久，治安局就赶到了现场，而侯宇也是从那时不知所踪。 所以，她是为自己而来？想要搞清楚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陆羡不确定，但心里有些不安，以陈欣悦的手段，身边未必没有战斗力变态的疯子，如果真的盯上自己，恐怕真是有点危险。 理智告诉陆羡，现在最好避开她，然后再徐徐图之。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冲自己来的，想躲也躲不掉。更何况自己在治安局的时候，特意提了她的名字，而侯宇的口供也几乎没有隐瞒。按照正常趋势，治安局肯定正盯着她，想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既然你要骑脸输出，那咱们就碰一碰吧！” 陆羡深吸一口气，就也排了过去，跟陈欣悦只隔了一个女生。 陈欣悦恍如未觉，正擎着手机笑意盈盈地打电话：“放心吧妈妈，回了烟城，我肯定就不回去了。” “嗯！我好好读书，有二姨照顾我，你就不要担心了。” “好的妈妈，晚安，木嘛！” 挂掉电话，陈欣悦打开了一个app，开始刷起了单词。 陆羡有些迷惑，现在的陈欣悦看起来完全就是个乖乖女，一副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样子。 他不觉得陈欣悦是在演，因为演这出没有什么意义。 队伍缓缓向前推进着，陆羡也终于排到了店里，他觉得有必要试探一下，不然自己跟过来就没有意义了，甚至还会搭上一杯奶茶钱。 他轻轻拍了一下前面女生的肩膀，礼貌地说道：“同学你好，我可以排在你前面么？” “那么急，赶着投……” 女生有些不耐烦，转过头刚好看到陆羡清亮的眸子，顿时脸颊一红，结结巴巴道：“赶着投siene，ell还是naure啊？” 陆羡嘴角抽了抽，又觉得有些不太礼貌，便顺势咧开嘴笑了：“哪能发那么牛的文章？不过我的确在赶paper，导师让我快点发给他，不然就要骂人了。” “呵呵呵，你真谦虚，那你排前面吧！” “呵呵呵，谢谢！” 一番礼貌不是尴尬的交流后，陆羡成功地排在了陈欣悦后面。 他也有些无语，本来他是想说急着上厕所的，但话到嘴边觉得这理由有些蹩脚，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没想到这女生直接给自己找好理由了。 这个过程中，陈欣悦仍在安安静静刷着单词，仿佛对周边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眼见她前面只剩下两三个人，陆羡也不再耽误，轻点了一下陈欣悦的肩膀，温声说道：“同学你好，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对于自己的搭讪水平，陆羡也十分无奈，平时都是被别人搭讪，轮到自己搭讪的时候，秘籍里仿佛只剩下“拍拍肩膀”和“同学你好”两招。 算了！ 够用就行！ 陈欣悦明显愣了一下，转身指着自己的脸，疑惑道：“你是在问我么？” 陆羡心头一凛，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简简单单一个疑惑的表情，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 陆羡温和一笑：“对啊，我就是看着你很眼熟，一时间又想不到在哪见过。” 陈欣悦愣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礼貌地向后退了一步：“抱歉啊同学，我有男朋友的！” 陆羡：“……” 这是个高手！ 气氛沉寂了几秒钟，身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陆羡转头一看，刚才被自己插队的女生已经逃似的离开了。 与此同时，水台的方向也响起了一个耳熟的声音。 “这位同学，你搭讪的水平怕不是还停留在上世纪哦！” 陆羡定眼一看，发现还真是熟人，眼前这位俏店员不是余歆还会是谁？ 前几天她不是还在便利店打工么，这么快就跳槽了？ 余歆冲他挑了挑柳叶眉，一副挑衅的神情，转头又对陈欣悦笑道：“小姐姐，你要什么？” “常温柠檬水，谢谢！” “稍等哈！” 余歆熟练地切下两片柠檬，冲起了柠檬水。 陈欣悦则是攥着手机，没有跟陆羡继续交流，她看起来有些局促，像是因为搭讪而尴尬。 没过一会儿，柠檬水就做好了，她道了一声谢，提起柠檬水便匆匆离开了。 “哎！” 陆羡有些懵，现在他也有些怀疑，陈欣悦到底是不是在演戏，毕竟她刚才的反应也太真实了。 “别惦记了，人家有男朋友！” 余歆皱了皱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酸意：“说吧，喝点什么，我多给你优惠点。” “真的啊，打几折？” “打骨折！” 余歆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你泡面吃太多了，我给你选个养胃的，不准挑啊！” “得嘞！” 虽然很疑惑陈欣悦的表现，但眼下明显不适合穷追不舍，一是担心激怒陈欣悦引来报复，二是这么硬凑上去，看起来属实痴汉行为。 试探要一步一步来，陈欣悦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这里，肯定也引起了治安局的注意，她肯定比自己还急。 趁着余歆准备奶茶的空档，陆羡打量了一下奶茶店的布置。 看得出来，这里是下功夫的，空间安排的挺合理，装潢也是走的简约风，看起来十分小清新。 “你开这奶茶店花了多少钱啊？” 余歆一边准备奶茶一边说道：“哟？你也不笨啊，我还以为你会以为我是打工仔呢！” “禁止套娃！” 陆羡笑了笑，这家店的名字叫“唇有余馨”，刚好和余歆的名字谐音，倒是也不难猜。 “你还没告诉我花多少钱呢！” 余歆白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入股啊！” 陆羡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现在就入股，有点太早了吧？” 余歆脸色一红：“呸！凑流氓！” 第13章 尾随计划 “诺！你的！” 陆羡接过杯子尝了一口，当即人都傻了：“豆浆？奶茶店还卖这玩意？” 余歆掐着腰，气鼓鼓道：“有谁规定奶茶店不准卖豆浆？” 陆羡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这个规定，不过白嫖的还能说啥？ “说！你是不是想追刚才那姑娘？”余歆紧紧地盯着陆羡。 “没。” 陆羡言简意赅，没打算解释太多，一边吸着豆浆，发现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倒是放松了很多，靠着柜台悠闲地喝着豆浆。 “真的？” 陆羡摊了摊手：“实不相瞒，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追过女生。” 余歆这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刚才那小姐姐虽然长得不赖，可比上本姑娘还是差了一点，你没道理追她才对。” 陆羡嘴角抽了抽，不过打量了一下余歆，最终还是认可了这个想法，余歆属于那种五官都很完美，看起来娇俏灵动，颇有些94版射雕黄蓉的影子。 啧啧！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陆羡喝完最后一口豆浆，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回头来了一句：“时间不早了大美女，打烊后就赶紧回家吧，注意安全。” “为什么要打烊？我才刚刚开始营业。” “啥？” 陆羡愣了一下，顺着她青葱一般的手指，向海报上看去，果然发现还有一行小字：本店24小时营业，晚十点到早十点美丽老板娘亲自坐镇哦！ 陆羡无语了：“夜班还能上瘾？十一点就门禁了，开门还有生意？” “本姑娘乐意！” 余歆皱了皱鼻子：“你要是心疼我，就陪我一起吧？” 说着，她百无聊赖地打开了平板，陆羡虽然看不到屏幕，但凭借多年的观剧经验，也猜出了她在看的正是韩剧《他人即地狱》。 午夜营业的奶茶店，喜欢悬疑惊悚片的老板娘。 陆羡觉得画风有些不太对，抛下一句“改日吧”，就匆匆回了宿舍。 他并没有把余歆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不少人都有着怪癖，喜欢上夜班也不是太难理解，有时候陆羡自己也很享受深夜静谧的氛围。 他担忧的，还是陈欣悦。 刚才陈欣悦的表现十分正常，又极其反常，如果他没有看过侯宇的记忆，一定会认为她就是一个单纯无公害的系软妹子。 可…… 究竟是她演技太好，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误会？ 难道侯宇记忆中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亦或者是一个易容术高手，乃至拥有变脸异能的人？ 陆羡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刘，能不能帮我找个人。” “嘶……大仙啊，嘶……你想找谁？”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在忙？” “有点忙。” “多久？” “五分钟吧！” “等你。” 陆羡很感动地挂断了电话，五分钟后，刘辉守时地打了过来。 “大仙，你想找谁？” “一个叫陈欣悦的女生。” “嗯……有什么关键词么？” 陆羡想了想：“可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也可能是刚考过来的研究生，专业可能在系……” 刘辉有些无语：“你这可能又可能的，范围有点太大了，能不能具体点？” “素颜八分，最起码有。”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等着哈，我帮你问问。” 电话那头又响起一阵女生的嘤咛：“这就具体了？小灰灰，你可真不老实。” “哪有哪有？对于这种身材没你好的，我连看都不会……嘶！” “嘟嘟嘟嘟……” 把电话揣到兜里，陆羡无奈地摇了摇头，刘辉跟他女朋友已经谈很久了，没想到感情还是这么好。 晚上十二点，陆羡准时睡觉，陈欣悦大摇大摆地出现，让他感到很不安，越是这样就越要好好睡觉，免得搞事情的时候脑子不清醒。 第二天一早，陆羡就被电话铃声叫醒，是刘辉打来的。 “大仙！陈欣悦找到了，就在今年系硕士录取名单上，本科在黄城读，我看了看照片，长得还真带劲啊！” 黄城…… 陆羡沉思了一会儿，黄城就在烟城隔壁，和侯宇印象中陈欣悦的学校一致。 如果这真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吧？ “她确定录取以后，就直接留院学习了，目前宿舍安排在杏园11栋，具体哪个宿舍我不太清楚。” “多谢！” 陆羡点了点头，杏园离商业街挺近，11栋刚好在“唇有余馨”北面，隔着玻璃墙就能看到，难怪她大晚上的去那里买奶茶。 不过…… 理工科的考研成功了直接留下不稀奇，毕竟导师们都需要廉价劳动力。 她一个系的凑什么热闹，现在不正该忙着实习和毕设么？ “你这是要追她么？还真是稀奇！不过你悠着点，她二姨是系的教授，听说是个很古板的老太太，怕是有点难搞哦！” “哦？还有这回事。” 一听有这茬，陆羡就感觉陈欣悦是乖乖女的可能性大一点，他很难把教授家的孩子跟犯罪分子联系到一起。虽然从某种角度来看，这个属于刻板印象，但从概率的角度来讲，这种家庭犯罪率的确要低一些。 挂掉电话，陆羡陷入了沉思。 从资料上来看，这个陈欣悦和陷害侯宇的陈欣悦就是同一个人。 如果这个世界是个正常的世界，陆羡早就联系治安局抓她了。 可问题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对劲，主观意识都能影响客观现实了，诱导同类相食的未知生物也出现了，《画皮》的剧情为什么就不能成真？ “不管了，先跟踪再说，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伪装，即使她演技再好，也不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 陆羡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出门，开启自己的“尾随.痴汉.计划”。 走到门后的时候他顿了一会儿，又从柜子里把小霸王放进背包里，虽然这个节骨眼上陈欣悦不敢轻举妄动，但万事还是小心点好。 早上七点的校园很冷清，除了一些有晨练习惯的，大多数学生都是踩点上课的，一般到七点四十，路上的人才会多一些。 陆羡到奶茶店的时候，店里一个顾客都没有，余歆正趴在柜台上睡得欲仙欲死。 他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就对夜班这么执着？ 二十四小时的门店，开在闹市区还能理解，开在学校是几个意思，奶茶给鬼喝的么？ “呃……” 联想了一下这世界的诡异，陆羡打了一个哆嗦，这说法貌似也不是没有可能。 陆羡找了一个合适，隔着玻璃墙刚好看到杏园11舍的大门。 约莫七点半的时候，目标任务出现了。 第14章 她，脑壳有问题 陈欣悦还是昨天那副打扮，只不过没有背包，反而换了一个手挎包，不像是去学习的样子。 陆羡有些兴奋，这才刚开始跟踪，陈欣悦就露出马脚了么？ 他正准备出门跟上，却发现一辆车停在了陈欣悦不远处，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从车上下来，陈欣悦则亲昵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秦教授？” 刘辉打过电话以后，就把相关的资料发了过来，里面就包括陈欣悦传说中的二姨——秦瑜。 秦瑜在烟城圈的地位不低，本来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但因为影响力大，烟大又把她返聘了回来。不过老太太精神头不错，虽然是六十五的年龄，但看起来还不太到六十。 此刻秦瑜也穿着一身休闲装，看样子是要和陈欣悦出去散心。 很快，两人就驾车离开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车屁股，陆羡面色有些尴尬，他深深感觉到了自己的不专业，连当个痴汉都不够格。 “还说不想追人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背后响起一个声音，陆羡转头一看，余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幽怨地看着自己。 陆羡反问道：“我还大早上的还看你呢，你怎么没觉得我想追你？” “啊！” “真的么？” “哎呀！我还没洗漱，真的好失礼啊！” 余歆就像是受了惊的小鸟，神色慌乱地就进了里屋，留下一脸茫然的陆羡。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余歆才一蹦一跳出了门，本来有些凌乱的发丝已经整理好了，皮肤白里透红看起来十分健康，就是…… “你盯着我做什么？”余歆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羡指了指她的嘴唇：“你口红好像……” “好看吧？我弟给我买的！”余歆得意地笑道。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把“涂歪了”三个字咽了回去，这种情况大一的时候他还见过，后来女同学们都练出来了，口红都能涂歪的着实不多见。 “那个，你真是来看我的啊？” “其实也不是……” 陆羡没敢继续撩，毕竟余歆有馋自己身子的前科，他可不想当撩完不负责的渣男。 说实话，余歆长相没瑕疵，性格也挺好，很适合当朋友，但耍朋友大可不必。 “那你就还是跟踪她咯？” 余歆撇着嘴：“陆羡我给你讲，那个女生很危险。” “很危险？” 陆羡有些疑惑：“她为什么很危险？” “就是，就是……” 余歆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她这里，可能有些问题！” 陆羡来了兴趣：“你怎么知道？” “本姑娘就是知道！” 余歆叉着腰，也不打算解释：“反正你最好离她远一点，这是给你的忠告！” 陆羡乐了：“我偏不听你的忠告，我偏要离她很近！” “陆羡！” “你吼辣么大森干森莫！” 余歆语气软了下来：“我没骗你，她真的……虽然也不是很危险，但她身体里面有不安定因素，你别离她太近。” 陆羡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余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啊，没有啊！” 看余歆这幅模样，陆羡愈发肯定她清楚内情，甚至很可能也拥有着某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我的确想接近她，不过不是为了追她。” 余歆眼睛一亮：“那是因为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 “你说的那个朋友是不是你自己？” “别打岔！” 陆羡瞪她了一眼，余歆吐了吐舌头，还是闭上了嘴巴。 “十天前，我有一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网恋奔现了，从那天我就再也没有见到他，就像失踪了一样。” 陆羡还是隐瞒了部分实情，毕竟说的越多错的越多，他继续说道：“后来我通过某种方式，找到了他网恋对象的照片，你猜是谁？” “陈欣悦？” 余歆有些疑惑：“她不像是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 陆羡反问道：“你……很了解她？” “我，我……” 余歆支支吾吾道：“总之有些事现在很难向你解释，也就是你怀疑你兄弟的失踪和她有关，所以现在在试探她？” “对！” “那我的建议是不要试探她，这件事最好还是交给治安局处理。”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么？” 见陆羡一副铁了心的模样，余歆的神情逐渐凝重了下来，捏着精致的下巴思索了良久，最后用一种十分认真的语气说道：“陆羡，这件事情可能有风险，而且不会小，你一定要掺和进来么？” “当然！” 陆羡拳头虚握了一下，余歆果然不是普通人。 想来也是，这种喜欢上夜班，没有夜班自己开店也要上夜班，还喜欢悬疑惊悚剧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余歆沉思了片刻：“要不这样吧，这件事情我可以找人帮你，你就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 陆羡直接否了这种说法，一是不想欠余歆人情，二是他这个人报复心强，这件事幕后的人差点把侯宇搞疯，也差点把自己搞死，不亲手把仇给报了，他心里不舒服。 “一定要参与么？”余歆有些无奈。 “当然！” 余歆叹了口气：“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你来和我一起看店。” “啊？” 陆羡有些懵逼，合着刚才说了那么一大通，都是余歆绕着圈馋自己的身子？ 他下意识地朝里屋看了一眼，刚才余歆洗漱的时候，他可是看到，里屋可是有一张小床的…… 余歆气呼呼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哪去了？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情很危险，有些事情必须给你讲清楚。” “那好，我什么时候过来。” 陆羡也是心中一喜，前些天他虽然忙，但也一直试图寻找世界的诡异之处，然而没有引路者，他在网上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蛛丝马迹，没想到余歆就是潜伏已久的引路人。 “晚上十一点吧！” “行！” …… 出了奶茶店，陆羡又拨通了刘辉的电话。 听余歆的话，她对异人的了解虽然比自己多，但对于陈欣悦，却几乎一无所知。 陆羡需要她帮忙，但也不能所有事情都指望她。 “喂！老刘，你帮我查一下最近系会举办什么活动，比如晚会、讲座什么的，如果需要观众的话，给我安排一个靠前的位置。” 刘辉也不墨迹：“这指定没问题啊！大一的现在都学精了，每次有活动，学生会都因为观众愁得掉头发。” “行！给我安排几个有分量的，尤其是秦瑜教授可能参加的。” 陆羡笑了笑，进了大学以后，团体活动似乎就会变得特别多，只不过大多学生不是很热衷，场地空荡荡的面子上又不好看，上面就经常让各院系班级出观众。 秦瑜教授作为系的泰山北斗，一些比较有分量的讲座当然不能缺席，而陈欣悦跟过去的概率也会比较大，这就是陆羡打的注意。 毕竟跟踪的技能点没点够，只能另谋出路了。 第15章 午夜去奶茶店买豆浆 下午三点左右，刘辉晃悠悠地回到了宿舍，脚步有些虚浮，黑眼圈也重了几分。 “来来来，带我上分！” 陆羡咧了咧嘴：“老刘，悠着点啊！你这白天战斗晚上战斗的，身体吃得消么？” “这你就看不起我了，老子猛地很好吧？” 说着，刘辉就甩给了陆羡一张表格：“系这学期的大活动都在这了，你说巧不巧，明天就有一个大佬开讲座。你看看吧，这张表值几个分段？” 陆羡喜滋滋地收下表格，虽然刘辉只是前会长，但带出的小兄弟们还在学生会发光发热，搞到这张表的确不难。 他看了看刘辉的黑眼圈，颇有些担忧：“要不你先睡会吧，睡醒了我们再上分。” “那哪行？快开电脑！” “彳亍口巴……”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八九点，刘辉趴桌上小憩了一会儿，就又去找他女朋友了，看他风风火火的背影，陆羡都替他感到肾疼。 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安排表，陆羡仔细看了看，明天的座谈会安排在了大学生活动中心的三楼的一个会议厅，大概能容纳两三百人。 陆羡倒不担心秦瑜不去，因为这次来的腕很大，现在他反而担心抢不到好位置，毕竟前两排都是认真参加座谈会的，后面才是被强行拉过去的，要是离得太远，他未必有机会让陈欣悦露出破绽。 晚上十一点的时候，陆羡准时来到了奶茶店，这个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偌大的商业街只有“唇有余馨”还亮着灯，看起来颇为诡异，也不知道余歆这么做究竟有什么用意。 “陆羡！快过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 余歆似乎已经等很久了，一见到陆羡，就笑着招手。 “啊这……不太好吧？” 嘴上虽然说着，陆羡却还是很老实地走过去了，平板上正放着《咒怨》，好在他已经习惯了，便四处看了一下，发现她今天穿得很严实，也没找到大宝贝在哪。 “你找什么呢？”余歆瞪他了一眼。 陆羡弱弱道：“大宝贝啊……” “这不是么？”余歆指了指平板。 “就这？” 陆羡这才反应过来大宝贝就是恐怖片，不由有些失望，不过也没表现出来：“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整天看这玩意干嘛？” “小时候经常做噩梦，每次都怕的不行，就想着看这练练胆子。” 余歆拉过陆羡的胳膊：“来，先陪我看一会儿。” 陆羡想了想，便搬了一个椅子坐到旁边，余歆没有提异人的事情，他也没有主动问，否则就像把她当工具人一样。 “不赖嘛！我还以为你会怕呢！”余歆笑了笑。 陆羡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怕，随口胡诌道：“上小学的时候，我爸工作忙，家里经常我一个人在家，闲的没事也看过一些，这《咒怨》我都看了好几遍了。” “哦？” 余歆像找到知音一样：“你还看过什么？” “一路向……”陆羡下意识地开了口，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急忙改口道：“北！” “啊？这不是一首歌么？” “我说的是！” “那也不是恐怖片啊！” “啊？我们有说恐怖片么？” 余歆：“……” 电影安安静静放着，余歆看得津津有味，并没有提异人的事情，陆羡在旁边如坐针毡，眼睛没落到屏幕上面过，但瘆人的背景音还是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能受得了悬疑血腥的那种，但这种纯恐怖的东西，他却一点都遭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电影到了尾声，陆羡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该问些什么东西了： “那个……” “嘘！” 余歆把食指放在唇边：“有人来了！” “……” 陆羡打了一个哆嗦，这这这……这特么大半夜的有人来？ 他忽然感觉余歆让自己陪她看咒怨别有深意，难道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此恐怖，才需要事先看《咒怨》适应一下？ “咚！” “咚！” “咚！” 脚步声由远及近，步调缓慢且拖沓，听起来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 十秒钟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进来，店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 陆羡打量了她一眼，只见她脸上满是皱纹，脸色也很僵硬沉郁。 而她也在打量着陆羡，眼神中不带有任何情绪，看起来甚至有些空洞。 陆羡有点慌，一个只在半夜开的店，来了一个死气沉沉的老奶奶，她究竟想干嘛？ 正当陆羡心中惴惴的时候，老奶奶转身看向余歆，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笑意：“小姑娘，我要……” “一杯豆浆！我记着呢！” 说着，余歆就笑嘻嘻地接过老太太不知道从哪变出来的饭盒，挂在保温桶上接起了豆浆。 陆羡：“……” 他昨天还好奇，为什么余歆的奶茶店里会有豆浆，原来是这样。 “老太太，你怎么半夜出来买豆浆啊？” “我为什么不能半夜买豆浆？”老奶奶反问道，语气很冲，一点没有对余歆的和蔼。 陆羡噎了一下，好像的确没人规定，半夜不能买豆浆。 恰好余歆把饭盒灌满了，一边拧盖子一边解释道：“奶奶是给她老伴准备的，她觉得我打的豆浆好喝，就想着带回去，等到早上再热一热。” 陆羡：“这……” 这里理由有些扯淡，但也勉强能够解释，可陆羡还是感觉画风有点诡异，凌晨一点来奶茶店买豆浆就特么离谱。 “奶奶，你的豆浆！” “谢谢歆歆！” 老奶奶眉开眼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数了几张零钱放在桌上，接过饭盒就笑呵呵地离开了。 陆羡看着桌上的冥币，陷入了沉思：“e……” “刺激不？”余歆问道。 陆羡声音有些哆嗦：“这豆浆……给鬼喝的？可那老太太要是鬼的话，为什么还有影子呢？” 余歆有些惊讶：“你观察还是挺仔细的嘛！不过是谁告诉你，鬼一定没有影子？” 陆羡：“……” 他只觉得胃里面一阵一阵泛酸水，因为他昨天就喝了这给鬼准备的豆浆。 这，这尼玛就离谱！ 陆羡有些胃疼，这个世界诡异一些他勉强可以接受，不过各种案件多一点而已，但鬼这种东西，他是真的怕啊！ “扑哧！” 余歆笑出了声：“看把你吓的！实话告诉你吧，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陆羡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指着外面道：“那刚才的那个老太太……” “她当然不是鬼啊！她只是……” 余歆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有点问题。” 陆羡感觉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白天的时候，余歆就是这么说陈欣悦的。 第16章 高手都是神经病？ 陆羡盯着余歆看了好久，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这世界上只要没有鬼，一切都好说。 “你是说她老年痴呆么？” 余歆摇了摇头：“大概率是吧，我也不确定。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老年痴呆的问题。” “那是……”陆羡来了精神，他知道，余歆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你有没有感觉，刚才老太太进来的之后，空气变得粘稠了。”余歆问道。 陆羡回想了一下，点头道：“的确有，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心理原因，但现在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余歆笑了笑：“那个老太太，有操控空气的能力。” “操控空气？” “可能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这世界上的确有人拥有着各种神异的能力。” 陆羡问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这一点？” 余歆沉吟片刻，最终解释道：“意识！当一个人意识的强度足够高的时候，就有可能影响到客观世界。” 果然如此！ 篡改器中也有相同的解释，只不过那种东西叫做愿力。 “只要一个人意识足够强大，就一定能掌控这种能力么？” 余歆摇头：“首先纠正你一点，我刚才说的是一个人意识的强度足够高，而不是意识足够强大。” “有区别么？” “当然有区别，其实每个作息健康的成年人，意识都不会弱，但这并不意味着意识强度高。就像刚才的老太太，她年龄已经大了，思维开始变得迟钝，精力也明显不足，但她却能够操控空气，凭的就是意识强度高。” 陆羡有些费解：“能说更详细一些么？” 余歆笑了笑：“其实通俗一点，就是执念、愿力、渴望，只有一个人对某件事情极度在意的时候，才能将分散的意识汇聚到一起，才能达到足够的意识强度。”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么？” 陆羡默默吐槽，不过并没有说出来，这个解释完美契合了侯宇的情况，他就是极度渴望拥有一个健康的右手，所以到后面右手才变得无坚不摧。 余歆笑吟吟道：“除了极少数人能刻意锻炼意识强度，大部分的异人都来自于自然觉醒，你知道觉醒率最高的群体是什么么？” 陆羡想了想，试探道：“不会是精神病吧？” 余歆无奈点头：“虽然很荒诞，但事实的确如此，只不过也到不了精神病那么严重，长期囿于心理问题的人，觉醒的概率普遍要大些。我见过最扯的一个，是一个叔叔患了妄想症，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蘑菇，后来他真变成了蘑菇，现在还在他家阳台种着呢。” 陆羡也惊了：“后来呢？后来咋办？” 余歆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摊手道：“医生也没辙啊！就只能把药碾成粉混进土里，然后整天跟蘑菇聊天，那位叔叔聊高兴了就变回人，出门换一个新花盆再变回去。” 陆羡：“……” 余歆讲的事情，的确让他打开了一个新的视角，原以为修炼者都是天资卓绝的天才，没想到…… 还真是特么的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并不是说这些人更适合成为异人，但他们确实拥有更高的几率。 看老奶奶的状态，的确有一些老年痴呆的症状，只不过陆羡还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她的特殊能力会是掌控空气。 而且即使出现了一些认知障碍，有她家人的照看，也不应半夜出来买奶茶，还随时能带着冥币吧？ 这个老太太，还是浑身上下透着诡异。 还有一点，陆羡感觉她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见过。 “对了余歆，想要觉醒特殊能力，恐怕仅仅需要意识强度吧？” 陆羡继续问道，如果只需要意识强度，那这个世界有执念的人多了去了，异人岂不是要烂大街？ 余歆点头：“的确不够，想要用意识来影响世界，还需要一个媒介才行，只不过并没有知道这媒介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在这里！” 说着，余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们把这个媒介叫做天门，为了找到天门的具体位置，一些极端者解剖了很多异人，但脑部的结构实在太精密了，他们到最后一无所获，反而因为杀人太多，遭到了治安局的通缉。” 陆羡总算懂了，她说陈欣悦和老奶奶脑袋有问题，其实并不是骂人，而是说她们已经觉醒了特殊能力。 他微微眯了眯眼，陈欣悦拥有特殊能力，那她的嫌疑就更大了。 余歆没有看出他的异状，继续解释道：“就像陈欣悦和老奶奶，她们都或多或少地拥有了特殊能力，只不过她们自己还没有发现罢了！” 陆羡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们没有发现？” 他刚准备在心里给陈欣悦判死刑，没想到反转来得这么快。 余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感知就是我特殊能力的一部分，我能分辨出普通人和异人，也能分清谁是无意识觉醒，而谁又特意使用过。你应该很好奇我为什么喜欢上夜班吧？” “对！” 余歆无奈地摊了摊手：“因为我体质就这样，无意识的觉醒者，经常会无意识地接近我。陈欣悦和刚才的老奶奶都是这样，如果人太多，我的感知会被混淆，筛选出陈欣悦，可是费了我好大功夫的，所以就只能晚上开咯！” 陆羡还是有些疑惑：“那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筛出来？” “因为钱啊，每给治安局提供一个潜在者，我就能领一千五的奖金，不然就凭那么一点工资，我早就穷得去要饭了。” 陆羡咧了咧嘴，没想到她的动机竟然如此单纯。 但同时他又觉得很励志：“原来你这奶茶店，就是你靠筛人，一点一点地攒下来的啊！” 余歆愣了一下：“啊？没有啊！我赚的钱都买口红买衣服了，开奶茶店的钱是问我弟要的。” 陆羡：“……” 这小姑娘还真是实诚。 “所以陆羡啊！你还是小心点，陈欣悦可能人不坏，但却掌握着某种神秘的能力，如果你把她惹毛了，恐怕后果会很严重。” 余歆忧心忡忡地说道：“而且我听说，治安局的人也盯上她了，还说她跟前些天的连环案有关。虽然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但万一把你牵扯进来，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陆羡挑了挑眉：“你为什么觉得她不是那种人？” “感知啊！”余歆很自信的样子：“在我的感知中，她就是那种很单纯的人，除非她的隐藏手段超高，否则我很难出错的。” 见陆羡沉默，余歆从兜里掏出了手机：“不信你看！” 陆羡凑了过去，只见余歆点开了朋友圈，又点进了另外一个人的主页。 主页的背景是一个长着青苔的石桥，很像南方的水乡古镇，而头像是一个文静娴雅的女生，不是陈欣悦还能是谁？ 第17章 美人鱼的下水道 望着陆羡略显激动的神情，余歆有些得意：“刚才她来买柠檬水，我就告诉她过几天还会有活动，让她加我微信。怎么样？本姑娘聪明吧？” 陆羡深深望了她一眼：“谢谢！” “不谢不谢！” 余歆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谁叫你长得好看呢？” 陆羡：“……” 余歆把手机递了过去：“你看嘛！这小姐姐每天都在朋友圈里写诗，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犯罪嘛！” 陆羡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条动态，发现陈欣悦写的诗确实不错。 其实陆羡品鉴诗歌的能力很弱，高中语文考试经常拉分，不过经历过应试教育的摧残，他也总结出了自己的标准——凡是能让他感到不明觉厉的，都是好诗！ 但陆羡在意的并不是诗好不好，而是这些动态发表的时间。 陈欣悦写诗写随笔很频繁，偶尔还夹杂着她的小清新日常，加起来平均一天两条动态，从来没有间断过。 而侯宇加的那个微信，从网恋奔现车祸后，就再也没有更新过动态。 “难道真是有人假冒的陈欣悦？” 陆羡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了侯宇的手机，打开了朋友圈，准备好好对比一下。 余歆好奇道：“呀？你有两个手机啊！” 毕竟她帮了这么多忙，陆羡也没好意思再隐瞒：“这手机其实就是我朋友的，他就是那起左手案件的凶手，那天我也差点被他杀了，好在他最后恢复了清醒，自首之前把手机给了我，让我帮他查清真相。之前瞒了你，抱歉！” 余歆也不生气，笑吟吟道：“我懂！我下午的时候去治安局问过了，没想到你跟陈欣悦是这层关系。” “你不生气？”陆羡诧异道。 余歆托着腮：“谁叫你长得好看呢？” 陆羡：“……” 从小到大，因为颜值，他收到了不少人的善意，不过他一直很倔，坚持凭实力吃饭。 真正收到颜值红利，这还是第一次。 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早知道软饭这么好吃，我为什么还要那么努力？ 这想法只出现了一瞬，他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了两个朋友圈的对比上。 侯宇朋友圈里的陈欣悦，没写过诗和随笔，都是些日常的动态，感叹一下岁月静好，偶尔也会晒一些和侯宇的网恋日常。 和这个相比，虽然内容有差别，但行文风格很像，也判断不出来，究竟是模仿，还是的确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过，陆羡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就在侯宇网恋奔现的那一晚，两个朋友圈都发了动态。 一个是柔情蜜意的约会，而另一个则是她在咖啡厅独坐，静静地欣赏玻璃窗上的雨痕。 看似毫不相干，但咖啡厅的定位却跟情侣酒店只有两公里之遥。 两公里，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说巧合，也没那么巧。 说刻意为之，又有些牵强，因为想要不在场证明，她有很多方法，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陆羡，推理得怎么样了？”余歆托腮问道。 陆羡高冷地笑道：“只能用一句歌词形容。” “什么歌词？” 陆羡摊了摊手：“我不停地猜猜猜，又卜了一卦……” 余歆笑吟吟道：“你还挺实诚的嘛！” “那我还能咋地？” 陆羡揉了揉脑袋：“证据没一个，猜想一大堆，陈欣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必须得亲自试探一下才能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客气啦！” 余歆眉头依旧带着一丝忧色：“你还是得小心点，学校范围内有治安局盯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如果你要出学校，一定要提前通知我一下。” “多谢！” 陆羡思忖了一会儿，终于还是问道：“余歆，我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谁叫你长……” “换个理由吧，这个说服力不太够。” 余歆吐了一下舌头，掩饰了被拆穿的尴尬：“其实吧，我能感知到你也处于觉醒的边缘，或者已经觉醒了。一开始我是想多接触一下，然后把你卖了来着，不过看你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还是别送到治安局祸害了。” “啊哈哈，是这样啊……” 陆羡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心中却是微微一凛，没想到余歆的感知竟然如此恐怖。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像别人一样，某个意识达到一定程度，然后觉醒特殊能力。 但觉醒的本质不就是打开天门，连通意识与世界么？ 篡改器完美地符合这一点，甚至已经做到了极致，余歆说的应该就是这个。 看来以后还是要小心点，得把篡改器隐藏得更深些。他虽然不认为余歆心机有多重，但能感觉到刚才她的话还是有所保留的，她之所以帮助自己，原因恐怕没那么简单。 “时候不早了，那我先走吧？” 余歆小嘴一瘪：“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啊？也太那啥无情了吧！” 陆羡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再陪你看一部？” 余歆漂亮的眼睛顿时眯成了月牙：“好呀好呀！你来选一个！” 说着，她就打开了自己的收藏夹，陆羡粗略地扫了一眼，顿时头皮有些发麻，感到一阵阵生理不适。 因为……这收藏夹里，根本没自己能看的悬疑推理！ 他犹豫了好久，终于选了一个勉强能接受的：“就这个吧，美人鱼的下水道。” “是下水道的美人鱼！” 余歆纠正道，反应了片刻，又啐了一口：“我怎么感觉你是故意的？” …… 凌晨五点半，陆羡踉踉跄跄逃出了奶茶店，后面还有余歆的声音。 “陆羡！常来啊！” 陆羡打了一个哆嗦，刚下去没多久的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终究还是陪她多看了一部。 他倒不是完全接受不了恐怖元素，相反，他很喜欢看悬疑推理剧，哪怕是很刺激的那种。因为他有自信，当遇到剧中的情况时，自己能够从容处理。 可一旦涉及神神怪怪，以及各种足以引发生理不适的画面，他就一点都招架不住，因为看完那些，只会让他产生无力感。 就比如现在，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长满了脓疮，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擅长感同身受的缘故。 “这篡改器，得好好利用啊！” 陆羡暗暗思忖，篡改器能用到自身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有机会一定得给自己找些属性水晶，最好手里能有俩王四个二，这样才显得稳健一些。 天刚蒙蒙亮，四月份虽然已经回暖，但清晨的寒露却暴露了一切，距离入夏还早得很呢。 陆羡步履匆匆，想赶紧回去补个觉，座谈会下午一点就开始了，得养好精神才行。 他很快就到了宿舍大门，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心悸，他定了定神，似乎通过玻璃门上的倒影，看到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身影。 陆羡转身看了一眼，发现一个男人，正扒着对面宿舍的阳台，朝里面张望着什么。 而对面的宿舍楼，是女生宿舍。 陆羡：“哦豁？” 第18章 爸，不要啊 这个世界总缺不了痴汉，尤其是大学校园，学生们都处于精力最旺盛的时间，所以类似的新闻屡见不鲜。 上大一的时候，陆羡就听同班的女生说过，她在阳台晒的内衣丢过。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更过分的是，丢了的内衣，过了几天又被还回来了，这谁顶得住？ 陆羡本来打算吓唬一下那人，但仔细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个人衣服看起来破破烂烂，头发也隐隐有些花白，分明就是一个中年人。 而那个中年人冲着宿舍内不停地招手，嘴里还念念有词。 由于离得太远，陆羡听得不是很清楚，只能勉强听出是“小薇”或者“小菲”。 “可能是那个家长来找学生的吧？” 陆羡下意识地这么以为，可转念一想，现在都信息时代了，真是家长找学生，大可以打电话提前联系，就算联系不到也可以由辅导员通告，何必凌晨扒阳台？ 这人还是有点不对劲！ 而且听这中年人的语气，陆羡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中年人。 陆羡不动声色地躲在了宿舍门前的柳树后，准备看看这人究竟要干什么。 一楼阳台比地面高了三十厘米左右，窗户上焊的有防护栏杆，中年人抓着栏杆，叫了几声就跳了下去，双手交缠在一起，来回地踱步，看起来很焦虑的样子。 陆羡注意到，这人走路一瘸一拐的，像是腿脚不方便，但又和一般的腿脚不方便也不太一样。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发现什么地方不一样。 一般腿脚不方便的人走路，多是某条腿或者某只脚使不上力，但这个中年人却像左腿力道太大控制不住，这就有些奇怪了…… “等等……” 陆羡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 这个时候，对面宿舍楼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睡衣的女生踏着小碎步跑了出来，看到中年人顿时露出了紧张的神色，赶忙把他拉到墙角说了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女生又回了宿舍，中年人继续在窗外等着。 他看起来很焦躁，不停踢着花坛上的瓷砖，就像是发癔症一样。 “铿！” 瓷砖被踢裂了一角，中年人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收起了脚。 这个时候，女生再次出了宿舍，这回换上了一身运动装，拉起中年人就匆匆向北跑去。 “北面？” 陆羡沉吟了片刻，这个宿舍园区在校园就比较靠北，再往北面就是学校的北门，北门外以前是一个小商品市场，有很多商铺、饭馆、网吧之类的场所。 后来因为太破就被勒令重建建，结果刚拆掉，投标的公司就忽然破产了，导致那一片地到现在都是一片废墟，住这里的学生整天抱怨生活娱乐不方便。 他们去北面？ 这举动更验证了陆羡心中的猜想，便不再迟疑，急忙跟了上去。 不过他也不敢太嚣张，只是不远不近地跟着，生怕引起他们的注意。 废墟中残楼林立，地形看起来有些复杂，曾经有社团在这里组织过真人s，结果一个学生被掉落的石块砸伤，后来学校严禁社团在这里举办活动，所以现在就人迹罕至了。 中年人和女学生走了很深才停下脚步，而陆羡也小心翼翼地找了个掩体躲了起来，刚好能够听到两个人说话。 “爸！你咋来了，你知道警察在到处找你么？” “知道，知道！”中年人的语气唯唯诺诺的。 “知道你还不跑？你怎么还到这里来啊！”女学生显得很焦急。 中年人小声嘟囔道：“我，我就是想临走前，来看看你。” 女学生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知道，我知道了，这点钱你拿着，赶紧跑吧！永远都别回来！” 中年人接过钱，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女学生看到了他的异状，关切地问道：“爸！你怎么了，为什么一直在抖？” “爸？” “爸？” 如果说第一声还是关切，第二声的情绪就已经转到惊恐了。 中年人开口了：“你就是想彻底甩掉我，对不对？” “没有！爸，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就是不想有我这样的爸！对不对？” “不是！” 中年人一步一步逼近，女学生一步一步后退。 “你爸爸是个瘸子，是个光棍，还是个强奸犯！给你丢人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 女学生撞到了墙，双腿一软就坐在了地上。 中年人是背对陆羡的，但陆羡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他的表情，因为他神经质的语气，跟侯宇简直一模一样。 在结合他控制不住力道的左腿，他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这中年人，就是侯宇的前辈，前四起连环案的凶手！ 陆羡忽然想到了侯宇说过，只有杀了自己，他才能拥有完美的右手，而眼前的中年人最后的目标，恐怕正是他的女儿。 这算什么？ 正式堕入黑暗的投名状么？ “不要啊，爸！” “爸，不要！” 陆羡咬了咬牙，从背包里取出了键盘，遇到这种情况，他不能见死不救。 更何况，操纵中年人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和陷害侯宇的是同一个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顺着掩体悄悄接近，准备绕到中年人的背后就是一键盘，可还没走到一半，女学生的呼喊声就停止了。 陆羡心中一抽，难道中年人已经得手了么？ 那个女同学…… 自己现在怎么办？ 上去跟他拼命么？ 可自己只是凭着键盘之坚，真实战斗力简直弱的可怕，如果中年人做好防备…… 正当陆羡胡思乱想的时候，中年人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女学生反而站了起来，只见她脸色煞白，满身是血，在原地呆立了几秒，就惊慌失措地跑开了。 陆羡：“……” 这特么又是什么情况！ 确定女学生跑远以后，陆羡赶紧跑了过去，发现中年人胸口上插着一柄水果刀，血液不停朝外涌着。 而中年人则茫然地望着前方，眼神中满满都是痛心和不可思议，一时间竟还没有死透。 他忽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了陆羡一眼。 “你瞅啥？” 陆羡吓了一跳，反手就是一键盘。 “嘭！” 又是西瓜爆开的画面，陆羡有些无语，静静地等了一会，半分钟后，中年人变成了一张游戏卡，血液和脑浆也随之消失不见，地上只剩下那柄水果刀。 陆羡有些唏嘘，没想到这凶名赫赫的连环杀手，竟然栽到了自己女儿手中。 可以看出，那个女生是有备而来的，难不成她早就知道了中年人身上发生的事情？ 陆羡脑海里有不少疑问，但他没有时间多想，收起键盘就赶紧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伴随一连串的警笛声，几辆治安局的车就开到了废墟当中。 第19章 他们都是小白鼠 烟城大学发生命案的消息并没有传开，中年人早就被治安局列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即使女学生杀了人也属于正当防卫。 在女学生的带领下，一众治安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废墟当中，结果在取证的时候，所有人都傻了眼。 方远沉声问道：“你确定你在这里杀了他？” 他刚值过夜班，正准备回家睡觉就接到了吴菲的报警。 这案件已经困扰他一个多月了，即使有余子江这个下排的天才特勤相助，他也没有抓到连环案的凶手。 所以一接到电话，他就匆匆忙忙赶来了，没想到却是这种情况。 吴菲看着地上孤零零的匕首，双目一阵失神：“明明就是在这的！怎么会……” 报假警么？ 方远觉得不是，因为吴忠生的案件，他跟吴菲已经认识很久了，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 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拍了拍吴菲的肩膀：“我并不是怀疑你说谎，这世界上奇怪的事情很多，现在我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十分需要你的帮助，你仔细回忆回忆，当时是不是还有一些细节被你遗漏了。” 吴菲脸色苍白，不停地摇着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怎么都想不通，刚才还躺在地上的吴忠生，为什么忽然就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滴血液都没留下。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这时，余子江跑了过来：“方队，可以确定，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的痕迹。” 方远神色一凝，余子江的发现，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他沉声问道：“小余，你有没有听说过，能让一个人完全消失的能力？” “从来没有！” 余子江沉着脸：“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说不定咱们今天遇到的就是这样的奇人。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方远问道。 余子江邪魅一笑，指着吴菲说道：“我有九成的把握，这女的也是异人，她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让我们以为她的杀人犯老爹已经死了！” 吴菲吓了一跳：“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啊！” 方远揉了揉脑袋：“别闹了！吴菲是跟着姥姥长大的，吴忠生才刚放出来两个月，她为什么要冒着违法的风险帮吴忠生脱罪？更可况人家菲菲可是三好学生，优秀班干部……你整天都这么逼逼歪歪，还想不想转正了？” “啊？这……” 余子江沉默了，他自信自己的推理不会出错。 一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 与此同时，陆羡已经打开了吴忠生的面板。 自私：l1 自卑：l2（顶峰） 愿力（针对左脚）：当主观意识超过一定界限时，便能影响客观世界。此愿力可对左脚及周边组织进行强化，当前强化等级l2（顶峰）。 未知生命：疑似愿力凝结，功能疑似诱导同类相食。 “p！又是这个！” 陆羡啐了一口唾沫，吴忠生和侯宇背后，果然是同一个幕后黑手，自卑人格、愿力、未知生命，介绍一模一样，连等级都几乎相同。 除了吴忠生的愿力等级是l2顶峰，侯宇是l2。 而在自卑人格等级上，侯宇却要更领先一点。 陆羡没有犹豫，直接把所有的水晶都拆到了素材库里面，从父女俩的对话里面，他听出了这吴忠生根本不是好人，所以也就没有了复活他的必要，干脆物尽其用，也算他为这世界……为自己做出最后的贡献了。 自从侯宇参加了评估，自己的篡改值就一直处于缓慢上升的状态，现在已经接近八0点，再有20点就能升级到l1，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解锁自己的面板。 如果可以，就赶紧把针对左脚的愿力水晶镶嵌上去，也算勉强有自保之力了。 陆羡并不打算就此罢手，吴忠生和侯宇有相似的经历，说不定能从他记忆里找到幕后黑手的踪迹。 陆羡对吴忠生的过去并没有兴趣，只是粗略地浏览了几页，就开始从最后几页开始找。 两个月前，吴忠生出狱了，妻子早已跟他离婚，女儿也跟着姥姥生活，以往的亲人谁都不想认他。 一时间，吴忠生心灰意冷，不过生活还得过下去，便随便找了工厂谋生。 工资不多，一个月三千五，但吴忠生孤家寡人，加上有工厂的宿舍食堂，一个月也花不了多少，甚至还能攒下点闲钱。 终于有一天，他耐不住独属中年男人的寂寞，在城中村里找了一家发廊，点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大妹子。 完事以后，大妹子问他想不想改变生活。 吴忠生还以为是什么来钱快的活计，心想反正自己已经有了污点，老婆跑了孩子也不认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当即就兴奋地答应了，然后就是眼前一黑…… “事情就这么简单？” 陆羡愣了一下，陈欣悦套路侯宇的时候，可是事先谈了好几个月的网恋，奔现的时候也是各种推拉，将侯宇的精神折磨到了极致，最后才接种了神秘生物，怎么到吴忠生这里这么简单？ 但仔细想想也对，在发生这些事情之前，侯宇可是乐观向上的好青年，而吴忠生本来就是吃过牢饭的老混子，其间的差别不言而喻。 况且，侯宇黑化以后，自卑等级直奔l3，而吴忠生现在还是l2顶峰。虽然愿力等级方面，侯宇略有不足，但那时候他才黑化几天，两者相比，侯宇应该是更成功的试验品。 对，试验品！ 如果只知道侯宇的境况，陆羡还没觉得怎么样，但一看吴忠生的经历，他就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 这两个人，就是小白鼠！ 幕后黑手就是在探索黑化效率的条件，类似的小白鼠，肯定不止侯宇和吴忠生两个！ “p！玩得大啊！” 陆羡继续翻页，再往后的pp内容就简单了很多，无非就是杀人吸收。 而吴忠生的精神状态也彻底紊乱，就像当时的侯宇一样，满脑子都是杀人，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吴忠生恢复了一些思考能力，也恰好就在此时，那个大妹子告诉他，只要杀了自己的女儿，就能获得完美的人生。 吴忠生很纠结，世界上的确有那种一丝人性都没有的人，但吴忠生不是其中之一，他不想杀自己的女儿，但又想要完美的人生。 他想逃避这个选择，但他的思想早已被脑海的声音支配。 于是，怀着纠结，他找上了吴菲。 当吴菲掏出钱的时候，他是感动的，但当他听到“永远不要回来”几个字的时候，积郁半生的戾气全都释放了出来。 那一刻，他无比想要杀死吴菲。 却没想到，吴菲出刀了。 “看这情况，吴忠生作前四起案的时候，吴菲应该早有察觉，可吴忠生出狱后的记忆中，吴菲只出现过一次，她怎么知道的吴忠生的近况？” 陆羡捏着下巴沉思，心中也只想到了一种解释，就是吴菲虽然嘴上不认吴忠生，但其实内心还是把他当亲爹的，所以才偷偷关注他的近况，没曾想见到了他杀人的场景。 而当吴忠生找上门时，她第一反应是让他带钱跑路，恰恰也说明了这一点。 也幸好，和钱一起带着的，还有刀。 “真是个可怜人啊！” 吴忠生的pp提供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小白鼠猜想，比如那个风韵犹存的大妹子。 陆羡觉得自己有必要抓住这条线索，于是他拨通了某张pp上的电话号码。 “喂，请问是阿珍么？” 第20章 阿珍不干了，混入座谈会 “啊？找阿珍啊？”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语气都大大咧咧的：“她好早以前就不干了！” “不干了？” “对！不干了！” 陆羡暗暗叹了一口气，对于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陈欣悦都如同换了一个人生，更何况一个在发廊工作的中年女人。 “诶！小哥儿，阿珍那种货色有什么好玩的？我这里有很多年轻的姑娘，活儿好水儿……” 陆羡挂掉了电话，暗暗扼腕世风日下。 以前青楼老鸨介绍姑娘的时候，都说这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现在呢？ 不说琴棋书画这种古典的东西，你哪怕说她精通编程和高数呢？ 线索到这里就算断了，陆羡也不相信幕后黑手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不过这也间接洗掉了一些陈欣悦的嫌疑，同样是工具人，阿珍人间蒸发，凭什么陈欣悦就能干干净净地活下去？ 当然，只是洗掉了一点点，陆羡依旧以为，现在的陈欣悦和侯宇记忆中的陈欣悦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或许，吴忠生更深层的记忆中可以发现端倪？ 陆羡觉得有可能，但那肯定是相当大的工作量，他熬了一晚上，现在已经是头昏脑涨，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在了床上。 …… 陆羡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距离座谈会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他不敢耽误，胡乱塞了几片面包，就跑到洗漱间用凉水冲了冲脑袋，这种时候，他需要保持清醒。 略微整理了一下形象，陆羡便匆匆赶到了大学生活动中心，距离座谈会还有半小时，会议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只不过该聊天的聊天，该抠手机抠手机，对屏幕上放的会议背景置若罔闻，也不知道是从哪请来的群众演员。 大讲台上，学生会正在布置场地，萌新们听着大二大三的领导指挥，干得是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陆羡扫了一眼，第一排的座位上已经摆上了牌子，这都是给大佬们留的ip座位，陆羡一眼就看到了位居中的秦瑜。 果然，秦瑜教授不可能错过这场座谈会。 陆羡深吸了一口气，大踏步朝前排走去，秦瑜这次来，大概率会带着陈欣悦一起，所以自己越靠前越好，不然一句话都搭不上，还试探个鬼啊！ 不过潜规则陆羡还是懂一些的，一般前排的位置，都是给“有身份”的人坐的，要么是学生会的成员，要么是某些老师的得力学生。 于是陆羡到了第三排，随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没想到，他刚坐下，就有一个学生会的学干事走了过来：“你好同学，请问你是哪位老师的学生，有预约前排座位么？” “啊！我就是仰慕……” 陆羡不着声色地瞥了一眼讲台上悬挂的横幅，继续说道：“我就是仰慕柳之永老先生的才学，所以想坐得近一点，坐这里有问题么？” 他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之前他也问过刘辉，能不能安排一个靠前的座位。 但刘辉告诉他，他是校学生会的前主席不假，但校学生会和院学生会并没有从属关系，他跟系交情不深，最多也就是给陆羡提供个信息，想安排到前排还真有点难。 “对不起的同学，如果你没有预约的话，请在四排以后的位置落座。”干事说话很客气，但也没留商量的余地。 四排以后？ 陆羡当然不愿意，只可惜这个干事是个男的，要是女生的话说不定还可以周旋一番。 他下意识地思考对策，眼神刚好落到前排的名牌上，没想到还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甄磊？” 一个逗比老头的形象在他脑海中浮现，甄磊他大三下半学期的生化老师，讲课方式风趣幽默，也是陆羡为数不多能听进去的课程。 当时选毕设课题的时候，甄磊还邀请陆羡进自己的实验室，只不过陆羡早已经选好导师，只能忍痛拒绝。 印象中甄磊的确是一个爱好者，没想到他也参加了这个会。 “同学稍等哈！” 陆羡赶紧拨打了甄磊的手机号，那头很快就接通了：“喂！甄老师，我是陆羡！” “陆什么？” 电话那头声音有些嘈杂，甄磊一时没听清。 “陆羡！” “什么羡啊？”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我就是去年你教过的，生物化学考全系第一的陆羡啊！” 听到这句话，干事对陆羡肃然起敬，这人为了坐到前排，也是够拼的！ 陆羡也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装逼的，这不是没办法么？ “第一？没印象。” 陆羡：“……” 甄磊也感到有些抱歉：“如果事情不急的话你先稍等哈！我现在要去开一个座谈会，等结束了我再找你！嘟嘟嘟嘟……” 陆羡有些心累，尴尬地朝学生会干事笑了笑。 干事也耸了耸肩，只认为他是个摇人未遂的装逼犯。 “同学！如果没别的事的话，请你到后排入座。”干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顺口又补了一句：“我看你应该也找不到其他老师了。” 陆羡：“……” 正在这时，有人从背后撞了陆羡一下，那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刚没看到！” 陆羡听着声音眼熟，忙转头看去，顿时愣了：“甄老师？” 甄磊也是愣了愣，擦脑门汗的手都停了下来，指着陆羡问道：“哎哎哎！你不是那谁？” “陆羡……”陆羡提醒道。 甄磊拍了一下脑门：“你瞅我这脑子！不过你也是的，直接说你是班里长得最好看的不就行了，非得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谁还记得那些？” 干事：“……” 陆羡：“……” 他很挫败，本想着能靠努力撑起一切，没想到还是败给了自己的颜值。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甄教授教了几十年书，生化考第一的每年都有，长得这么帅的可就这么一个。 甄磊亲热地拍着陆羡的肩膀，一点都没有老师的架子：“小陆啊！你也参加这个会啊！” “是啊！” 陆羡对着甄磊旁边的学生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对柳之永老先生已经仰慕很久了，所以今天就想来瞻仰一下，刚才给您打电话就是想问您，能不能让我坐得近些，不过我看您带着张师兄……” 话音没落，张师兄就露出狂喜的神情：“陆师弟，既然你想参加，我的位置就让给您了。甄老师，那我就去陪女朋友了啊！” 甄磊瞪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我带你过来，也是为了你好，整天就知道做实验，一点生活的情趣都没有！没想到你还不领情，赶紧走吧，省得碍我的眼！” “得嘞！” 张师兄如蒙大赦，冲陆羡挥了挥手，就撒丫子离开了。 甄磊搂过陆羡：“还是你小子有觉悟，跟我过来，你坐第二排！” 目送两人落座，干事摇了摇头，刚才他还担心陆羡会顺势打自己的脸，现在想想…… 自己一定是看多了，得了打脸ps。 但又一想，自己代入的，为什么会是反派配角？ 真是奇怪啊…… 座位上，陆羡正和甄磊隔着桌子正相谈甚欢，对于这种老顽童类型的老师，陆羡还是挺尊敬的，顺口就吹起了彩虹屁。 “原来我还以为甄老师只是爱好者，没想到您地位挺高啊，这座位直接安排到副位了！” 甄磊虽然已经快六十了，但平时很赶时髦，“位”这种名词还是听得懂的，当即脸上就笑开了花，不过还是摆手道： “哪里哪里！也就是跟秦瑜教授认识，才厚着脸皮蹭到的位置。说起来我还有跟秦瑜教授的合影呢，来给你看看！” 说着，甄磊就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准备开屏找图。 屏保是甄磊和他老伴的合照，陆羡看到以后，眼神顿时一凝。 这……不是昨晚买豆浆的老太太么？ 第21章 她恐男？ 一瞬间，陆羡想了很多，感觉各种异常现象仿佛织了一张大网，慢慢向自己笼罩过来。 这是难免的，一开始生活各方面都风平浪静的，但忽然某一天，周围的所有人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任谁都会胡思乱想。 但仔细想想，这个世界画风都变了这么多，周围人改变一些也是很正常的吧？ 而且老夫妻俩明显很恩爱，即使老太太得了老年痴呆，亦或是觉醒了特殊能力，对他们的生活又有什么影响呢？ “没必要那么敏感。”陆羡暗暗对自己说道。 甄磊还在炫耀他跟大亨们的合照，除了秦瑜还有很多出名文人，从写现代诗的到写通俗的，从河堤上用拖把写狂草的老头，到某某州书法协会的会长。 陆羡心中也不禁感叹，甄教授打心眼里热爱书法，怎么当年就误入歧途学了生物呢？ 正当两人聊得火热时，距离座谈会开始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前排的老师也依次落座，甄磊显然跟这些老师很熟悉了，跟他们热情地打着招呼，同时热情地介绍自己的得意门生。 不过他介绍陆羡的时候说的是“生化学霸”，而不是“我们院最帅的学生”，这才让陆羡松了口气，如果甄磊真要那么介绍，可就太丢人了。 很快，秦瑜也过来的，身后跟着的正是陈欣悦。 陆羡顿时眼睛一亮，试探的机会终于来了！ “秦教授，这小姑娘就是你收的新学生吧？小姑娘真有气质，颇有您当年的风采啊！” 甄磊一句话就把两个人都夸了，虽然手法谈不上高明，可还是把秦瑜哄得直乐。 “甄教授你可真会说话，不过在我的学生中，欣悦的确是最有文心的那个了！” 说着，秦瑜轻轻拍了一下陈欣悦的手，示意她站到前面。 陈欣悦噙着温软的笑意，给各位老师打招呼，目光落在陆羡身上的时候，不由愣了一下，但很快又掠了过去。 甄磊依然笑哈哈的：“不过我学生也不赖啊！你看看陆羡，学习好不说吧，还长得帅。” 秦瑜似乎看到了陈欣悦刚才的异状，只是笑着点头：“这年轻人的确不错！欣悦，你跟陆羡认识？” “啊……” 陈欣悦有些迷茫。 陆羡则接过话茬，面露一次羞赧之意：“我有幸跟陈同学见过几面。” 这也是陆羡的万金油表演法则，对于不太熟悉的长辈，显得羞怯一点往往能收获一些好感。 或许有的长辈更喜欢开朗的，但对于那些又帅又羞涩的，铁定生不起反感。 “奥……” 秦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等会座谈会的时候，你们年轻人坐得近些，也好交流交流思想。” “会的。” 陆羡听话地向左挪了一个位置，刚好坐到了陈欣悦的旁边。 陈欣悦身体僵了一下，但还是坐到了座位上，只不过只坐了左半边的座位，看起来对陆羡有些抗拒。 陆羡眯了眯眼，果然还是有猫腻。 这时，秦瑜转过了头，小声说道：“小陆同学，欣悦从小就不太擅长跟男生打交道，还请你多多包涵。” 说完，她还轻轻拍了一下陈欣悦的手，示意他放松。 “哪里……” 陆羡回道，心中却生出了一丝疑问，这件事能让秦瑜特地说出来，肯定不是场面话，应该是真如她所说，陈欣悦有“恐男症”类似的反应。 陈欣悦的异常，难道真的仅仅因为不想跟男生打交道？ 秦瑜是她的二姨，应该是从小看到大的那种，对于自己外甥女的性格肯定了如指掌。 可在侯宇的记忆中，陈欣悦虽然也是个保守温婉的女生，但却没有半点恐男症的迹象。 总不能说，陈欣悦为了掩饰自己，特意扮了好多年的恐男症吧？ 难不成真是有人冒充？ 但又想想，那天在奶茶店，陈欣悦说自己是有男朋友的，这又怎么解释？ 而且在她朋友圈中并没有男朋友存在的迹象。 “陆，陆同学！” 陈欣悦被盯得有些发毛，有些紧张地看着陆羡：“我真有男朋友了，你这……你不必特意来的。” 她说完这句话，坐在前方的秦瑜微微动了动身子，不过并没有转头的迹象，就像只是随意调整姿势一样。 陆羡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随即淡笑道：“原来如此，那可真是太遗憾了，我见陈同学总是一个人，就以为你还是单身。” 陈欣悦松了口气，像是摆脱了巨大的包袱。 可这是，陆羡又从手机里调出了一张照片，递到她的眼前：“你男朋友是他么？” 照片上的人自然是侯宇，虽然有些直接，但却是最容易让陈欣悦露出破绽的方法了。 陈欣悦先是有些紧张，看到侯宇照片的时候，眼神中露出了些许释然和迷茫，淡笑着摇头：“不是，我不认识这个人，我男朋友没他好看，但是气质比他好一点。” 陆羡静静地看她了片刻，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情绪，这才歉然道：“不好意思，我搞错了，不过我觉得外貌只是皮囊，对男生而言，还是气质更重要些。” 陈欣悦害羞一笑：“谢谢！”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陆羡的试探也告一段落，座谈会上这些大佬都要交流，自己也不能试探得太过，不然很容易招致反感，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虽然陈欣悦没表现出什么，但这次试探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陆羡发现了新的突破点，而这个突破点就是秦瑜教授。 她一开始就特意提醒自己陈欣悦不擅长和男生打交道，如果把这句话单独拎出来，表达的可能是想让自己离陈欣悦远点，但前面秦瑜偏偏提出让两人坐得近一些，说明这的确是她的性格缺陷。 而她告诉自己，更像是……提供攻略。 再然后，陈欣悦说起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秦瑜明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后续的交谈，她的坐姿也一直不太自然，似乎一直在听两人说话，直到最后两人尬聊结束，她的姿势才放松了一些，并且伴随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等座谈会结束了，说不定能从秦瑜这边套出一些话。 座谈会开始了，柳之永守约到来，学术氛围顿时变得浓郁了起来。 先是柳之永从诗词歌赋谈到神鬼志怪，再到几位大佬各抒己见畅快交流，陈欣悦听得很认真，并且不停做着笔记。 陆羡则是听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对柳之永的认识仅停留在百度百科，而且还是刚搜的，什么仰慕已久全都是鬼扯！ 但前面站着学生会录像的同学，他又不好意思抠手机，只得正襟危坐，并且时不时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叫一个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一场座谈会下来，陆羡出了一身汗，感觉比和余歆看恐怖片都累。 座谈会结束以后，秦瑜便吩咐陈欣悦下去整理会议记录，自己则邀请柳之永和一众老师一起喝下午茶。 陆羡惦记着套话，就想着怎么才能厚着脸皮把下午茶也给蹭了，却不料秦瑜率先发出了邀请：“小陆同学，我看你座谈会上听得很入神，应该有不少感悟吧！下午茶也一起来吧，大家以文会友！” 甄磊也笑道：“秦教授，小陆可聪明了，想来方面也不会差的。” “啊……” 陆羡愣了一下，就自己这个水平，还想以文会友？ 恐怕稍微会一会，连甄磊都跟自己友尽了。 第22章 幻想出了一个男朋友 对于以文会友的邀请，陆羡心里是拒绝的，但为了旁敲侧击有关于陈欣悦的消息，他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但很快，陆羡就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因为一起喝下午茶的，不止自己一个学生。 而下午茶的气氛也比想象中要轻松的多，多是老师们的自由发挥，很少ue学生，陆羡则是闷头喝茶，还没喝饱呢，座谈会就结束了。 “小陆，要不跟我去实验室坐坐？”甄磊亲热地拉住陆羡。 “好呀！” 陆羡当即点头应允，心中却在默数。 三！ 二！ 一！ 秦瑜叫住了甄磊：“甄教授，我还有事情要跟小陆同学谈谈。” 甄磊先是怔了怔，旋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拍了拍陆羡的肩膀：“既然秦教授要提点你，你就好好听，好好学吧！” “好的老师！”陆羡点头笑道。 甄磊凑得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刚才秦教授还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信息，她外甥女条件不赖，你可得好好表现一下。” 陆羡微微一愕，他猜到了秦瑜会找自己，不然也不会支开陈欣悦，却把自己留下。 但没想到这位秦教授这么直接，竟然直接奔着查户口来了，不过幸好甄磊也不太了解自己，估计也只会说努力、聪明、长得帅这样的词，不然场面可真会有些尴尬。 很快，座谈会的众人就散了，秦瑜则又点了两杯清茶。 陆羡看了一眼这位老教授，虽然她已经头发花白，但面容并不算老，只不过气质稍显高冷，算不上那种和蔼可亲的那种。 一般这样的老人，不会轻易给自己晚辈拉郎配，这也恰恰从侧面反映了一些问题。 “小陆啊，你在追求欣悦么？” 秦瑜的第一句话，让陆羡都愣了一下，这老太太说话也太直接了吧。 “嗯……陈同学是个好姑娘。” 陆羡不置可否，说了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为了套出信息，他只能造成这种假象，可有些话说出口自己心里又不舒服，只好耍起了太极拳。 一听这话，秦瑜顿时乐了，她跟文字打了一辈子交道，好不容易直白了一次，却被这小年轻耍了太极，不过她也没生气，继续说道： “欣悦是我从小看到大的，的确是个好姑娘，就是性格胆小了些，为了不交男朋友，就骗着我们说已经找到了，没想到这次连你也骗了，不过年轻人嘛！想要在一起，总得经受一些磨难。” 陆羡笑了笑，这秦教授果然是来撺掇自己的，只不过这位也是太极拳爱好者，说了这么大一通，除了暗示陈欣悦没男朋友，以及表示自己不反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出来。 你这……空手套帅郎可不行啊！ 陆羡抿了抿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其实我努力过，但您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行的，陈同学就像一座孤岛，没有船只我根本接近不了。” 秦瑜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羡则是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做出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余歆曾经说过，陈欣悦的脑袋除了一些问题，尽管不知道是不是觉醒了特殊能力，但她平时的行为一定是受到影响的。 这一点，作为陈欣悦长辈的秦瑜不可能不知道。 “唉……” 秦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欣悦这不是社交恐惧症。” 陆羡终于来了精神，你这老太太，早点进入正题不就完事了么？ “那是什么？” 秦瑜沉默了一会儿：“欣悦从小就不喜欢和男孩子一起玩，我们曾经试图疏导过她，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欣悦很懂事，努力过但是失败了。没想到到大学的时候，竟然告诉我们，她找了一个很优秀的男朋友。” 陆羡继续沉默，等着她把话说完。 “一开始我们都很高兴，可过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她男朋友存在的痕迹，于是慢慢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为了安慰我们。但后来欣悦的妈妈偷偷去了一次她的学校，却意外地看到了她在跟空气聊天。” 陆羡笑道：“其实很多想象力丰富的人，小的时候都会幻想一个玩伴，陈同学可能是稍微推迟了一点。” 秦瑜笑着拍了拍手：“对对对！欣悦就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过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我们给她找了一个心理……心理辅导师，她也很配合，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这些年已经消去很多了，只不过潜意识中还是认为有那个人存在，所以……”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陆羡一眼：“所以我们想，她可能需要一场真实的恋爱，来彻底从想象中挣脱出来。小陆，刚好你喜欢欣悦，而且你人也够努力上进，欣悦的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陆羡笑而不语，心中却一阵阵吐槽。 如果陈欣悦的病情真像秦瑜说得那么轻的话，她又何必这么急切地让自己追陈欣悦呢？ 陆羡几乎确定，陈欣悦的真实情况，要比秦瑜说的严重十倍不止。 不过他也能理解为人长辈的心情，估计也是病急乱投医了，说他们有坏心未免有些不合适。 “我会努力的。” 见秦瑜露出欣慰的笑容，陆羡赶忙补了一句：“不过秦教授，我想多了解一些陈同学的情况，能把那位心理辅导师的联系方式给我么？” 秦瑜脸色微微有些古怪，随即站起身来：“这件事情，我需要征求一下那位的同意，毕竟……” 她没有朝下说，便快步走到了门外。 陆羡隔着玻璃墙，看到了秦瑜认真解释的模样，心中顿时来了兴趣，也不知道那位心理医生究竟何许人也，以秦教授的身份和资历，都需要这么客气地跟她说话。 可能，是另一位泰山北斗吧。 毕竟秦教授德高望重，人脉关系必定不弱，能让她把自己的亲外甥女交托出去的，无疑是一位极其厉害的心理医生。 约莫过了五分钟，秦瑜满怀笑容地走了进来，从她锦制的手提包里面取出一张名片，随即递给了陆羡。 陆羡道了一声谢，便开始仔细打量这张名片，只是普通的纸片，并没有什么不同，上面的内容也极其简单，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地址，以及…… 一幅地图？ 什么鬼！ 陆羡愣了一下，现在电子地图那么多，难道还怕人找不到路么？ 难不成，高德地图可以反向指路？ “小陆，这位杨絮小姐喜欢安静，如果你想见她的话，可以下周一晚上七点四十去找她。” 陆羡拈着名片的手指紧了紧，眼神在这名字上面停了好久。 “杨絮……” 第23章 突然客套 宿舍里，陆羡正在盯着桌上的纸发呆，纸上躺着很多词汇，被纷杂的线条连在了一起。 这是他惯有的思考方式，每当信息量太多的时候，他都会这样理清思绪。 可以确定，陈欣悦患有一定程度的心理疾病，可能是妄想症，也可能是精神分裂症。 那位虚空男友，说不定是她分化出来的另外一个人格，如果真是这样，那坑害侯宇的，会不会就是这个男友人格呢？ 但想想也不对，跟侯宇奔现的那个，看起来温柔娴雅，难不成她幻想出了一个娘炮男友？ 陆羡甩了甩脑袋，停止了这种无端猜测，一切还是等到有有证据支撑再说。 现在的中心问题一直是，侯宇记忆中出现的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这一点，治安局完全可以通过查监控确定，两个朋友圈里，陈欣悦发了两个地点的定位，如果某个时间，两个地方同时出现了陈欣悦，那么现在在学校的这个就能洗脱不少嫌疑。 但陆羡不能联系治安局，因为明面上，他只在被袭击的那天晚上跟侯宇打了一个照面，贸然去要监控，根本解释不通。 更何况，侯宇恢复清醒才是最大的bug，他不可能为此就把自己暴露在治安局面前。 当然，他很相信国家，也很相信治安局。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要把篡改器上交给国家。 所以，他只能通过其他事情旁敲侧击。 秦瑜虽然告知了他不少信息，但字里行间的美化痕迹太过严重，从她嘴里得出的故事必然会失真。 所以，从心理医生那里，反而能得出更真实的答案。 “可这玩意，也忒特么瘆人了吧！” 陆羡看着名片上的地址，烟城东郊湖心小筑177号。 湖心小筑是东郊的别墅群，周围是烟城官方斥巨资打造的人工湖，为的就是打出城市铭牌。所以，能在湖心小筑入住的非富即贵，可…… 可湖心小筑总共就176号啊！ “这是阴猫的味道。” 陆羡有些胃疼，感觉自己都要得被迫害妄想症了，但这世界就这样，宁愿神经质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只能寄希望侯宇争气些，争取周一前能凑够一百篡改值，如果能解锁自己的面板，镶嵌上愿力水晶，自己可能心里还有点底。 但是…… 就凭一颗愿力水晶就能安枕无忧了么？ 记得余歆说过，如果因为试探陈欣悦而出校门的时候，一定要联系她。 仔细想了想，自己认识的这些人，也就余歆看起来最可靠了。 打定主意后，陆羡直接出了门，朝余歆的奶茶店溜达过去。 就是不知道这个点余歆醒了没，她工作时间是晚十点到早十点，现在不过下午五点左右，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先看看再说，顺便买杯奶茶，算是照顾她生意了。 进了店，余歆果然不在，换上了另外两个年轻的女孩子，白天的生意多一些，才安排两个，现在还好，等到高峰期还不得累死？ 真是个黑老板！ 陆羡默默吐槽了一下，但很快被其中一个女孩子的脸吸引到了。 倒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 吴菲？ 不会这么巧吧？ “呵呵，世界真小……” 事情就发生在今天早上，陆羡虽然一直离得很远，但他视力很好，基本确定这女生就是吴菲。 他对这个女生有些忌惮，虽然那种情况反杀合情合理，不能拿着所谓的“父女之情”来批判。 自己面对侯宇的时候，也是一板砖拍死的，行为看似相差不大。 但事情不能这么算，按照自己的力道，如果篡改器只是普通的打了铁底座的键盘，侯宇最多被拍成脑震荡。 可问题是自己不知道啊！ 而吴菲，即使知道吴忠生可能对她不利，防狼喷雾和电棍之类的，会不会更好点？ 况且，她出刀的动作……貌似事先训练过。 根据吴忠生的记忆，吴菲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今年读大四空余时间比较多，来奶茶店兼职合情合理。 不过，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余歆发现她也有觉醒潜质，那就不得而知了。 “陆同学，你也在啊。” 身后响起一个柔柔的声音，陆羡转身一看，发现竟然是陈欣悦，只见她左手抓着衣角，显得有些紧张的样子。 “陈同学，你好！” 陆羡笑着打招呼，脑海里却想了很多，陈欣悦以前见自己就跟见了鬼一样，今天却主动打招呼，应该存在两种解释。 要么，是确定自己不继续“追”她了，所以这个恐男症少女才能拿着平常心对待。 要么，就是下午给她看了侯宇的照片，让这位幕后黑手认定了侯宇的消失跟自己有关，然后彻底把自己锁定为新目标。 不过看她这副模样，后者的概率可能要小很多，这紧张的神态要是演的，那这个人可以去竞选影后了。 而且侯宇当时处于黑化的关键时期，如果她真是幕后黑手，理应密切关注才是，怎么会现在才锁定自己？ “之前给你带来不少困扰，今天的奶茶我请吧！” “啊……好吧，谢谢！” 虽然有些慌乱，但陈欣悦并没有拒绝，感激地看了陆羡一眼。 两人刚好排到队伍前面，陆羡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转头望向陈欣悦。 “你呢？” “我……我常温柠檬水就好。” “好的！稍等！” 吴菲点点头，就去准备饮品了，不过陆羡注意到，吴菲的目光好像在陈欣悦脸上停留了一秒。 不一会儿，两个人的饮品就都到了，便并肩出了奶茶店。 闲聊间，陆羡才知道，她这是赶稿子赶太累了才出来透透气，秦瑜虽然是她二姨，但是工作上对她很严格，下午到会议记录，今天晚上就得交上去。 又聊了几句，陈欣悦就回宿舍赶稿子了，陆羡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她的背影，随后又回到了奶茶店。 下午的课还有十分钟才结束，所以店里的人并不多，陆羡轻轻扣了扣桌面，笑着问道： “小姐姐，刚才那个女生，你认识么？” 第24章 谁还没点不堪回首的过去呢？吴忠生有 对于陆羡的去而复返，吴菲显得有些惊喜，不过听到他的问题以后，又显得有些失落。 p！好看的小哥哥都是别人的。 她微微低着头：“陈欣悦嘛，以前在我们高中很出名，我们班就有不少男生暗恋他呢。” “奥……” 陆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她高中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吴菲似笑非笑道：“这位同学，你也想追她么？” 陆羡笑了笑，不置可否，他忽然想到了周某的名言： 一见短袖子，立刻想到白胳膊，立刻想到全果体，立刻想到升职器。 这个世界，难道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交配求偶那一套么？ 像自己这样的名侦探，难道一点生存空间都没有么？ 吴菲只当他是默认了，继续说道：“其实这么多年了，她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么漂亮，还是一跟男生说话就浑身不自在。” “你很了解她么？” 吴菲愣了一下，随即解释道：“烟城一高的都知道啊，不过我听说，这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的某件事给她造成了阴影……” “什么事？” “这……我也不知道。” “哦！那谢了！” 陆羡冲她挥了挥手，吸溜着咖啡便离开了奶茶店。 也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她对吴菲的观感并不是很好，问出想知道的事情之后，就不再耽误时间。 望着陆羡的背影，吴菲心情有些不美丽。 这些男人也太真实了吧？ 在他们眼里，不漂亮的女孩子就不是女孩子么？ 问完就走，是把我当工具人么？ …… 吴菲的心理活动，陆羡并不关心，不过他很关心这个人究竟怎么样。 毕竟余歆跟自己也算朋友，替她的招聘把把关也是分内的事情，如果吴菲真是一个危险人物，还是劝劝她比较好。 刚好宿舍没人，他就直接打开了吴忠生的pp，从吴菲出生前后开始慢慢看了起来。 不看不要紧，看了之后，陆羡对吴忠生的看法反而有了改观。 一开始他以为吴忠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球，不然也不可能犯那种事情被关进牢里。 没想到吴忠生以前并不算很坏，最多只能算喜欢占小便宜，连小偷小摸都算不上。 只不过他没文化，嘴又笨，长得还不好看，加上家里没钱，连个媳妇都取不下。后来经媒人介绍，他用一万多的彩礼，娶了隔壁村的一个姑娘。 这姑娘精神上有些问题，不过除了有时候发疯，大多时间还是挺正常的。 吴忠生肩膀上有了家庭，整个人都有了动力，便带着老婆一起进城打工，希望给自己未来的孩子更好的条件。 因为勤奋，吴忠生成为了小工头，慢慢地也赚到了钱，恰逢女儿出生，那一段是吴忠生最快乐的时光。 然后转折就来了，小舅子要娶媳妇了，娘家拿不出钱，便找上了吴忠生，因为家庭环境原因，吴忠生的老婆也是个扶弟魔。 吴忠生虽然心里不愿，但为了老婆孩子，还是接济了小舅子不少。 但扶弟魔这种事情，一开头就很难停下来，本来吴忠生每个月都能攒下些钱，到后来一有闲钱，就被自家婆娘拿去给小舅子。 今天买房，明天买车。 今天离婚净身出户，明天二婚八抬大轿。 反正小舅子持续性作妖，吴忠生心里虽然不爽，但一直没有说什么。 直到一天，吴忠生在工地摔断了左腿，医生告诉他永远都恢复恢复不到正常状态了。 于是，吴忠生丢了工作，以前的工友没有一个愿意出手相助。 从那天起，娘家的人对吴忠生都变了态度，耳旁风一吹，连他老婆也开始对他冷言冷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年，吴忠生终于忍不了了，便偷偷换了老婆的药，亲眼看着她精神越来越失控，然后有天，以外出散心为名，和她一起爬了山。 那一年，吴菲六岁。 吴忠生自由了，老婆失踪两年，被认定为死亡，婚姻关系自然而然解除。 他虽然左腿残疾，但还是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替别人照看工厂仓库。 生活虽然困顿，但也不是活不下去，尤其吴菲学习成绩一直不错，这让吴忠生骄傲不已。 只可惜，吴菲很介意他出现在同学面前。 吴忠生很难过，但最终选择不给女儿丢人。 如果不是吴菲在家里还是贴心小棉袄，他可能都要支持不下去了。 然而他心中的郁结也不是那么容易排解的，但苦于手里没有钱，找不到什么太好的排解方式，便总是去影像店里租那些小电影，借着工厂里的，看完再回家。 有天晚上下班，他回到家发现客厅里睡着两个小女孩，一个是自己闺女，另一个是她小闺蜜，两个小女孩可能玩的太累就睡着了。 吴忠生没有把那个女孩送回家，因为他满脑子都是小电影里的剧情。 后来……吴忠生就进了牢房。 …… 看完pp，陆羡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该不该同情这个老男人。 人生就是如此变换无常，任谁遇到这一连串的事情，都很难怀着一个平常心，继续生活下去。 但恶念就像是被关在心房的恶鬼，一旦被放出来，就休想把它收回去。 陆羡看了看“重新读档”的按钮，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就这么死了，你可能还要更痛快些。” 陆羡叹了一口气，他本来是想看吴菲的，没想到看了半天吴忠生。 在吴忠生的记忆中，吴菲的形象其实很抽象，一面是家里的贴心小棉袄，一面是在她同学面前的冷言冷语，很难回忆起其他细节。 虽然吴菲显得有些不懂事，但都是小孩子的正常反应，远远谈不上坏，而且过得肯定也挺不容易，自己就别去影响她的兼职了。 收起篡改器，宿舍刚好响起一阵敲门声，陆羡过去一看，原来是刘辉回来了，他的黑眼圈好像又加重了几分。 陆羡颇有些担忧：“老刘，你得悠着点啊！” 刘辉摆了摆手，笑道：“你不懂，这是我对露露的爱。” 露露就是刘辉的女朋友，比刘辉高一届，现在就在烟大读研一。 陆羡试探地问道：“你确定，这只是对露露的爱，而没有其他人？” 刘辉变了脸色：“一个我都受不了，还想有其他人？别哔哔了，大仙快带我上分！” “可别！我可不想宿舍里面出人命，你先睡会，睡醒了再说。” “彳亍口巴……”刘辉不情愿地爬上了床。 “以后悠着点啊！” 刘辉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你不懂，等以后你有了女朋友就知道了。” 陆羡冷冷一笑：“呵！我以后绝对不找女朋友，想想都可怕。” 这时候，陆羡的手机响了。 “喂！小羡羡，下午我家矿工说见到了一个很好看的小哥哥，是不是你啊？” “很好看的？那应该就是我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今晚来陪我吧！” “来了老弟！” 陆羡一边打电话，一边换上衣服出了门。 刘辉冷冷一笑：“he……ui！” 第25章 不会又这么巧吧？ 后山，望月潭，余歆坐在石头上，悠闲地摇晃着两只脚丫，月光通过粼粼的潭水照在上面，白嫩得有些晃眼。 “站那里干什么，过来一起坐啊！”她转过头笑道。 陆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坐了过去，有些戒备道：“为什么不在你店里？” 余歆哼了一声，随即把手腕伸到陆羡的眼前：“你看看，现在才九点半，还没到我上班的时间好不好？难道我不配有休息时间么？” 见陆羡不吱声，余歆皱了皱鼻子：“今天答应得这么爽快，是不是有事情需要帮忙？” 陆羡点头，大致将心理医生的事情说了说。 余歆有些失望：“我就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是这样。陆羡，你能不能不要把所有人都当成工具人？” 陆羡愣了愣，以前自己还没感觉，但被余歆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样。 可……这样真的有什么不对么？ 没由来的，陆羡心中有些烦躁，他独来独往惯了，除了侯宇和室友，其他大多都是点头之交，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哎哎哎！我没批评你啊，你别哭啊！” “谁特么哭了！” 陆羡瞪了她一眼，发现她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无奈地摊了摊手：“等这件事情过去了，我请你吃喝玩乐一天，只要不违法乱纪，多少钱我都掏。” “真的？”余歆眯起了眼睛。 陆羡心里有些毛，赶紧补充道：“也不能违背我的意志，做一些我不愿意的事情。” “没问题！” 余歆笑了：“也不枉我费尽唇舌帮你搬救兵。” “费尽唇舌？”陆羡的语气愕然中带点感动。 余歆愣了一下，反手就拍了他一下：“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变味了呢？” 陆羡摊了摊手：“你帮我搬什么救兵了？” 余歆没有回答，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便蹦蹦跳跳起了身：“走吧！回奶茶店，那个人差不多也该到了。” 陆羡跟了过去，心中却是有些好奇，余歆搬过来的救兵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貌似在治安局有份兼职，相当于是异人猎头，想必认识不少治安局的人，而在这件事能帮上忙的，应该也是一个异人。 治安局，异人…… 余子江？ 卧槽！他也姓余？ 陆羡忽然想起来，余歆以前貌似提过自己的弟弟，所以…… 不会吧？ 那个憨批不会真是余歆的弟弟吧？ 按理说，余子江作为治安局的特勤，而且也深度参与有关于异人的案件，应该掌握着不少陆羡需要的信息。 但陆羡还是有些抗拒，感觉这个憨批很可能拖后腿，再不济也会无端挑衅耗费时间。 两人很快就到了奶茶店，陆羡朝里面望了一眼，没有看到余子江，暗中松了一口气，默默祈祷余歆搬的救兵不是这货。 “老板小姐姐！” 两个店员亲热地打着招呼，吴菲下意识地朝陆羡这里多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余歆笑了笑：“辛苦了！你们提前下班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距离十点还有十分钟，但客流量还是挺大，两人也乐得清闲，便提前下班了。 余歆麻利地换上工装：“小羡羡，我先忙了啊！那边有插座，ifi和密码在墙上贴着，你自己玩啊，等会我磨豆浆给你喝！” “呃……” 陆羡想起昨晚的老太太，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虽然知道了那是甄教授的老伴，但想起来她付冥币的样子，还是感觉有点瘆人。 回想一下，陆羡好像在实验楼见过甄师母的照片，貌似以前也是生科院的教授，名字叫王馥桂，听说跟甄教授是姐弟恋，在自己入学的前一年就退休了。 “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怎么觉醒的特殊能力，甄老师也是的，也不管管老伴，大半夜地出来买豆浆。” 余歆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圆满收工！小羡羡，你有没有等急啊？” 陆羡收起手机，微微伸了一个懒腰：“余歆，你搬的救兵是谁啊？不会是余子江吧？” 余歆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弟？” “那个憨……” 陆羡赶紧改口：“那个憨厚老实的小老弟就是你弟？” 余歆想了想，这才恍然：“也对！鱼子酱就是那几天入的职，那天出事之后，肯定也跟着去了，怎么样？我弟弟是不是长得和我一样好看啊？” “呵呵，还挺好看的。” 陆羡假笑着，默默补了一句，可惜是个憨批。 他又问道：“话说你能力不是感知么？那天为什么没有感知到？” 余歆尴尬地笑了笑：“其实我感知到了，只不过没想到那人是冲着你去的。你走了之后，刚好有个长辈找到我，要劝我回家，我就没赶过去看热闹。要知道是你，我指定冲上去帮你啊！” 她看了看陆羡的眉眼，继续说道：“这么好看的小伙汁，被啃了不可惜了么？” “哦……是这样！” “别说这些了，先陪我看个片子，等鱼子酱来了我们再谈事情。” 陆羡眼角抽了抽：“彳亍口巴……” 好在这次余歆比较仁慈，没有选那种视觉冲击比较大的，而是选了一部国产的《催眠大师》，陆羡这才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看过了，但还是陪着余歆又看了一遍。 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王馥桂又提着小饭盒来买豆浆。 这次陆羡细细感受了一下，她进店以后，空气的确粘稠了一分，这次他没有心理压力，感觉绝对不会出错。 “啧啧啧！这要是功率全开，范围内的敌人全都憋死，这能力果然恐怖如斯。” 陆羡默默吐槽，不过据余歆所说，如果没有经过专门训练，特殊能力的满功率，只会相当于无意识状态的五到六倍，老太太就算发起火，最多也就让人呼吸困难而已。 “歆歆啊！你防着他点，这小子看起来不像是好人。” 老太太瞪了陆羡一眼，就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余歆笑嘻嘻道：“听见没，小羡羡，人家说你不是好人！” 陆羡正准备反驳，门外就传来一声厉喝。 “姐！你离那个小子远一点，他绝对不是好人！” 第26章 声临其境 陆羡转头一看，不是余子江这个憨……厚老实的小老弟还能是谁。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摊了摊手：“我也没说我是好人啊。” 余子江一脸戒备的神色，瞪着陆羡，慢慢绕到余歆的身前：“听见了么姐？他都承认了！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 余歆一脸无奈：“我和他离得近，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跟他是不是好人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就把余子江扒拉到一边，又让陆羡拉了过来。 “小羡羡，嚎？” 余子江都惊了：“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前一幕让他三观尽碎，自己姐姐虽然小时候十分风流，身后总是跟着一帮小舔狗。 但自从进入青春期就收敛多了，不但变成了宅女，一切行为也都有礼有节，对那些男人向来都是敬而远之的。 “以前不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么？” “我特么……” 看着余子江惊愕的眼神，陆羡心中却丝毫没有得意，反而下意识离余歆远了一步。 虽然他跟余歆熟识的进程颇为自然，也没有从她身上感觉到恶意，但他还是觉得余歆似乎另有目的。 余子江眉宇间闪过一丝焦躁：“姐！我这么跟你说，这小子真的很危险，侯宇晋级黑衣和吴忠生神秘失踪，可能都跟他有关系！” 陆羡微微一愕，妈的！这憨批这次的直觉这么准？ 余歆则一脸疑惑地看着余子江：“侯宇不是自首了么？要么反派损失一名黑衣，要么治安局多出一名黑衣，这不是好事么？你们通缉了那么久的吴忠生消失，不也是好事么？你们不给小羡羡发小红花也就算了，为啥还说他不是好人？” 余子江愣住了：“啊这……” 是啊！这明明是好事啊，为什么我缜密的推理却推出他不是好人？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管怎么样，我总觉得他呆在你身边不怀好意。” “你是看不起我的感知么？”余歆瞪他了一眼。 余子江又愣了：“是啊！你还有感知……” 余歆无奈地摇了摇头，纤手一弹就给他了一个爆栗：“我找你是有正事的，别搞那些有的没的，快说吧！陈欣悦的案件你们有什么进展么？” 余子江戒备地看着陆羡：“这可是治安局的机密，当着外人的面可不能说。” 余歆剜了他一眼，却没有什么好说的，因为他说的并没有错，涉及异人的案件在某种程度上确实是机密，除了当地治安局的高层以及像余子江这样的特勤，也只有特别外聘可以知道案情。 即使是余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反这种规矩。 不过她美眸一转，很快就想到了对策：“鱼子酱啊！” “姐，你有事？” 余子江缩了缩脖子，每次看到余歆这个表情，都意味着马上有一个套等他钻。 他已经刻意戒备过好几次了，但即使知道那是套，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钻进去。 余歆面带忧色：“你的考核怎么样了，能转正么？” 一听到这个话题，余子江脸色也苦了下去：“怕是有点难啊！我也不知道方队怎么想的，我明明是这批特勤里面实力最强的，推理能力也基本拉满，可他给我打的成绩总是很低，还说什么我思想觉悟不够高？黑幕！这里面一定有黑幕！” 陆羡在旁边强忍着笑，侯宇自首的时候，这货什么话都没问，硬逼着侯宇打了一架。 这特么觉悟要算高，这世界上就没有觉悟不高的人了！ 想想也是，治安局存在的意义就是保护全国人民，余子江要不改变一下作风，实力再高恐怕都转正不了。 国家还真是英明！ “唉！有黑幕也没办法啊，咱们家在上头也没人。” 余歆唉声叹气，仿佛为自己弟弟的前程扼腕叹息：“实在不行，咱们就走外聘，虽然没有编制，但赚的钱多啊！” 这句话仿佛戳到了余子江的痛处，赶紧说道：“那可不行！我出来混可不是为了那几个臭钱，要是没编制，我回老家连头都抬不起来！” 余歆备受鼓舞：“说的也是！我弟弟哪能一点志气都没有？咱就跟编制杠上了，反正距离ealine还有一个月，就算肝也得把幕后黑手肝出来。” 余子江的脸又垮了下来：“姐！不瞒你说，这个案子卡这了。” 他转身怒瞪了一眼陆羡：“都是因为这个货！非说凶手是陈欣悦，结果我们盯陈欣悦了快十天，结果人家根本就是个背景清白的姑娘，根本没有作案时间和作案动机！等着吧，我要是转不了正，有你好受的！” 陆羡则是忍不住咧了咧嘴，心想这余歆对付弟弟还真有一套，这么轻易就把火拱起来了。 他摊了摊手：“反正我只是受害者，对真相了解有限，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都提供给治安局。你自己水平不够，盯错了人，为什么还要怪我？” 余子江怒了，指着陆羡鼻子嚷道：“我看你就是和幕后黑手串谋，故意引开我们治安局的视线！” 陆羡也觉得这小老弟的脑回路挺有意思，被迫害妄想症竟然比自己还严重，抱起胳膊道：“哦豁！看来你已经查到幕后黑手了？真是失敬失敬。” 余子江脸色有些尴尬：“还没！不过你等着吧，我……” 陆羡打断了他：“那就是没找到了！我也搞不明白你们的脑回路，现在陈欣悦是明面上唯一的线索，幕后黑手就算不是她，也绝对跟她脱不了干系，你却排除了她的嫌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业务能力太次，我觉得吧，你还是趁早别转正了，免得拉低治安局队伍的平均水平。” 陆羡越朝下说，余子江脸色越难看。 这人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 方队给我打低分的时候也只是说我觉悟不够高，却不敢质疑我高超的推理能力？ 你算哪根葱？ 凭什么这么说我？ 他单手叉腰，指着陆羡的鼻子骂道：“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证据给你你能看懂么？” “当然能啊！” 陆羡咧了咧嘴，余歆都把路铺到这里了，自己再不知道怎么做就不合道理了。 余歆也是笑眯了眼，悄悄捶了陆羡一下，没想到两人第一次配合就这么有默契。 “呵呵呵呵！你就在这里等着我的吧？”余子江忽然连连冷笑。 余歆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憨……厚老实的弟弟，这次反应竟然这么快。 余子江瞥了一眼余歆，眼神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这傻女人竟然胳膊肘往外拐，为了帮一个除了好看一无是处的小白脸，竟然舍得坑自己的亲弟弟。 幸好自己被坑出了心理阴……啊呸！幸亏自己慧眼如炬，虽然一开始没听出猫腻，但到最后还是发现了这傻女人的异常。 余歆也不慌，用一种做作的语气念起了旁白：“呵呵呵！聪慧如我怎么会看不出眼前两人的计谋呢？但睿智的我依旧在沉思，究竟要不要让这两个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加入进来呢？尽管我破案是迟早的事情，但又有谁能拒绝锦上添花呢？” 陆羡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声临其境啊！ 余子江一双眼睛滴溜滴溜乱转，显然已经被余歆打动了，他摸着下巴沉思良久，这才用高冷的语气说道：“让你们参与也不是不可以，你不过你们可不能划水。虽然我很大度，但你们最好不要影响我一个月之内破案，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陆羡瞅了瞅余歆，不愧是你弟，连锅都提前分好了。 余歆则是摊了摊手，表示她还没用力，余子江就倒下了。 第27章 到底谁在栽赃陈欣悦？ 其实，看余子江这样的表现，陆羡反而不讨厌他了。 一开始他以为余子江是个嚣张跋扈的憨批，但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蜜汁自信的熊孩子。 自大狂妄，害怕犯错。 但却是真心实意想把事情做好的。 陆羡笑了笑：“放心吧，我们尽量不拖后腿，而且一定保密。” 余子江这才露出一副算你识相的神情，便从兜里掏出手机：“根据侯宇的描述，三月二十九下午六点，他和陈欣悦在松岛西点吃牛排，我们特意去查了一下。” 他调出一个视频：“服务员说是他开了一个豪华包厢，点了两人份的牛排，但很奇怪的，他让服务员不要进包厢，送餐只用到门外就行。” 陆羡摸着下巴，脑海中回想起侯宇记忆中的画面。 当时侯宇心情很激动，特意提前到了包厢里面，不让服务员进包厢也的确是他吩咐的。 陆羡一开始觉得这个要求有些怪，只能用侯宇想和陈欣悦单独相处解释，但现在感觉好像猫腻就出现在这里。 “侯宇的口供说，陈欣悦是后来到的，可是我们查了一下监控，那个时间段进出松岛西点的人，没有一个人衣着、身高、体型与陈欣悦相符，而且离开的时候，也只有侯宇一个人。” 记忆中，两个人用餐以后，陈欣悦以上厕所为由先行离开，让侯宇在门外等候。 而侯宇，也是付过账以后才离开。 “那情侣酒店呢？” “情侣酒店的监控直接就坏了，前台只是个临时工，根本回忆不起来当时的场景，开房记录上也只有侯宇的名字，关键是这货当时还喝醉了，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跟陈欣悦一起上楼。” 陆羡点了点头，pp里面，侯宇确实有一段时间断片，这么看来，想要搞清楚情况，松岛西点是唯一突破口了。 他思索了片刻问道：“你们异人之中，有没有人会变形？这样完全可以藏起衣服，在厕所更换以后再变成陈欣悦的样子。” 余子江轻蔑一笑：“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我们上门调查了那个时间段，所有出现在监控里面的人，他们都确定自己当时确实在松岛西点，但都有不在侯宇那个包厢的证据。 而且侯宇说陈欣悦当时没戴手套，但我们却没有在现场提取哪怕一枚陈欣悦的指纹。同时！” 他调出另外一个视频：“同时，我们在另一个相距两公里咖啡厅的监控上找到了陈欣悦，她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所以，陈欣悦根本就是无辜的。” 陆羡沉着脸：“那你说，侯宇是什么情况，究竟是谁害的他？” 余子江哼了哼，他本来想说侯宇这就是甩锅，或者是栽赃陷害，但谛听组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侯宇并没有撒谎的迹象，再冤枉人家也不太合适。 他摇了摇头：“我们看过了，想要避开监控，要么从楼外翻过去，要么假扮陈欣悦的人会隐形。但如果翻进去的话，动静那么大不会没人发现，而隐形和变形的能力又是相互冲突的，我混了这么久也没听说过有这种人的存在。” “冲突？” 陆羡愣了愣：“还有这种说法？” 余歆点点头：“的确冲突，隐形和变形都是自然觉醒才能获得的能力，一般来说自然觉醒的人很难获得两种能力，即使有，两种能力的属性功能也会相差极大。异人界某位前辈有一种说法，说这种冲突叫做天门枝干。” “天门枝干？” “对！他把天门比作树干，主干上面有很多枝干，每根枝干又分出很多树枝，当其中一根树枝长出果实以后，对应的能力也会觉醒，而为了保障果实的养分，其他分支会就会彻底枯死。根据那位前辈的归纳，隐形和变形就属于同一枝干的分支。” 陆羡有些错愕：“这……靠谱么？” 余歆笑了笑：“至少目前在录的千千万万异人，没一个能超脱这个定律。”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也就是说，那个假扮陈欣悦的人，用了什么手段你们也不知道。” 余子江有些无奈：“其实理论上有很多可能，但必须是团伙作案，一个利用瞬移之术，把那个会变形的传送过去，可怎么接出去又是一个问题，或者干脆是陈欣悦有一个会隐身的双胞胎。” “说不定真是双胞胎呢……” 余子江面露尴尬：“我们特意问了秦瑜老太太，结果……要不是我们就是治安局的，恐怕已经被她报警抓起来了。” 陆羡：“……” 余子江叹了一口气：“反正秦老太太反应很大，我们最近只能暗中观察陈欣悦，结果屁都没观察出一点。啧啧！小白脸，刚才你不是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你来推理啊！”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根据他的试探，陈欣悦的确很像小白花，而余子江拿出的证据也的确如此。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不太对劲。 他抿了一口豆浆，问道：“凶手为什么假扮陈欣悦？” “因为想要栽赃啊！”余子江自信地说道。 “既然想要栽赃，那为什么还要避开摄像头呢？监控一出来，治安局就算定不了陈欣悦的罪，也能把她推进浑水里啊！” “啊这……” 陆羡眯了眯眼：“你有没有感觉，这一切都太刻意了？” 余子江哼了声：“因为这事真跟陈欣悦没关系！就算真有关系，你逼逼叨叨再多也只是假设，你能定人家的罪么？” 陆羡咕嘟咕嘟喝着豆浆，总感觉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但那一丝灵感却在脑海里飘来飘去，怎么也抓不到它。 “这个我暂时解决不了。”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余子江：“因为我知道的东西实在太少了，现在我想问问你，类似侯宇的案件，多么？” “他不是多不多的问题……” 余子江忽然住了嘴，感觉自己说的有些多了。 余歆则是给他了一个脑瓜崩：“你都泄这么多密了，害怕多这一嘴？鱼子酱你想好啊，如果破了这个案子，你铁定能转正！如果破不了，就算你守口如萍，也得不到半毛绩效。” 余子江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类似的案件很多，可以说全国各地都有出现精神失常的疯人，通过某种行为来滋养心中的阴暗角落，从而壮大自身能力。这样的人太多了，我们几乎可以确定，这是某个组织特意引导的。但……最近烟城发生的两起，似乎又有些不同。” “有什么不同？” 余子江摸了摸鼻子，又揉了揉右手，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太强了！他们躯体的强度，远超于普通的疯人。这么跟你说，我们治安局把普通疯人认定为灰衣，灰衣有极小的概率自行恢复神智，恢复神智以后实力会有一次飞跃，我们把这些人认定为黑衣。 而对于灰衣和黑衣，我们也在特勤中对标了灰执事和黑执事，我的实力在黑执事里面也至少属于中流，灰衣伤到我的概率几乎为零。但烟城最近的两期案件，先是大意之下，被吴忠生踢断了左腿，又是被侯宇震碎了右手……这一届的疯子，强的可怕！” 陆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小伙子身体还真结实，这么多处骨折，才几天就痊愈了。他继续问道：“除了强，吴忠生和侯宇还有共同点么？” 余子江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我觉得那个神秘的组织，可能取得了一些技术的突破。一开始的灰衣只是疯子1.0，而那个吴什么和侯宇是疯子2.0。如果他们两个真是头两例的话，那么这么重要的试验品，肯定不是随便选的，如果找到这个共同点，我们很可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羡好像想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余子江眼睛一亮，随后撇了撇嘴：“没想到你装起逼来头头是道的。” 第28章 再次实验！黑化剂和人格水晶解密 余歆笑吟吟地看着两个人，似乎对讨论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只是单纯地觉得俩人好玩。 余子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姐！我渴了，你给我冲杯奶茶。” “那指定没问题啊！不过你得先答应帮我忙。” “什么忙？”余子江露出戒备的神色。 余歆冲陆羡挑了挑下巴，陆羡感激地笑了笑，便说道：“我依然觉得陈欣悦很有可能和幕后黑手有关系，她的心理有一些问题，有一个固定的心理医生。我觉得这个心理医生是个突破口，而心理医生约我周一晚上见面，我感觉不安全。” “原来是个怂逼！” 余子江轻蔑一笑，被余歆瞪了一眼后，赶紧转口道：“不过看在你这么积极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保护你吧！到时候我守在外面，你发现情况不对就给我信号。” 陆羡微微一笑：“多谢！” “小事！” 余子江笑得很得意，冲余歆挥了挥手：“姐！珍珠奶茶，不要奶茶。” 余歆白了他一眼：“你不是渴了么？” “现在又饿了！” 余子江嘿嘿一笑：“要不，再来一杯不要珍珠的？” 喝完奶茶，余子江就兴冲冲地离开了，跟刚来时的颓丧判若两人。 虽然他依旧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但不知道跟不知道还不一样，之前他已经走到了死胡同，但现在，他至少有了努力的方向。 一方面，保护陆羡去见心理医生。 另一方面，找吴忠生和侯宇的相似点。 有了这两点，就算他还是不能成功破案，但最起码让方远知道，他余子江不是吃素的！ 案子破不了，是案子太过难搞，而不是我余子江不行！ 陆羡翘着二郎腿，笑道：“你弟弟可真是个憨……厚老实的小老弟。” “再讽刺我弟我打你嗷！” 余歆啐道：“这奶茶店还是他赞助的呢！” 陆羡点点头：“他好像很想在治安局转正？” “嗯！他从小就这样，我们家……” 余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短暂的停顿后，语速加快了几分：“我们家教就是，以吃上公家饭为荣。” 陆羡点了点头，就没有多问，余歆不愿意说，就不要逼问她了。 如果她家家教真这样，余子江完全可以考治安学校，这种说法漏洞实在大了些。 “我这么帮你，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陪你看个电影？” “切！这算哪门子感谢我？” 陆羡摊了摊手：“那……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 令陆羡诧异的是，余歆并没有拒绝，反而笑眯了眼：“好呀！我要雪顶珍珠红豆双拼奶茶！” 接着，她又换了工作时的语调：“好的！请稍等！” 然后她麻利地撸起了袖子，开始了奶茶的制作。 陆羡都看傻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趴在菜单上找了半天：“哎哎哎！老板，菜单上没有啊！” 余歆笑吟吟道：“这是本店刚推出的‘你最懂我套餐’，只有ip才能用哦。” 说话间，她已经把做好的奶茶放在了桌子上。 陆羡认真地表演：“老板，多少钱？” “二十三块三毛三。” 陆羡笑了笑，便给她发了一个.33元的红包，看她半天没有动静，问道：“你怎么不喝？” 余歆眨了眨眼睛：“你还没送给我呢，我怎么喝？” 陆羡有些无语，端起杯子递了过去：“诺！请你喝！” 余歆一副惊喜的样子：“谢谢小羡羡，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睡吧！” 刚好陆羡也困得够呛，冲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奶茶店。 余歆则捧着杯子，一边看他离去的方向失神，一边咕叽咕叽吸着里面的珍珠和红豆。 …… 陆羡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刘辉睡得跟死猪一样，不停地打着呼。 算了算，这货差不多已经睡了七个小时了，呼噜声还这么大，看来真的累得不轻。 陆羡爬上了床，听着他的呼噜，久久不能入睡，干脆又翻出篡改器，重新看了一遍侯宇和吴忠生的pp，想找找有什么共同点。 可他脑袋现在就跟浆糊一样，别说分析共同点，连pp上的字他都快不认得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爬上床，在刘辉的呼噜声中辗转反侧了半小时，才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转以后，陆羡委婉地拒绝了刘辉上分的请求，距离和杨絮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验证一下。 洗漱之后，他直奔肉鸟驿站，昨天订购的小白鼠已经到了。 捡了吴忠生的漏以后，他的材料库丰富了很多，只要小心点，足够验证很多东西了。 现在想想也是幸运，根据余子江的描述，吴忠生的实力放到黑衣当中也是不弱的。 毕竟在吴忠生这里吃亏的时候，他用的词汇是“大意之下”，从侧面说明，吴忠生的爆发能力是超乎他的意料的。 而跟侯宇比试时，除了为了试探故意受的伤，他对侯宇几乎是碾压。 就这么一个人，如果真的生死搏杀，陆羡就算就篡改器也很难是他的对手，可偏偏吴忠生死在了自己女儿的水果刀下，自己只是补刀而已。 取到小白鼠以后，陆羡直奔宾馆，这种实验还是选一个私密的地方比较好。 未知生命x2，自私l1，自卑l2（顶峰），愿力（针对左腿l2顶峰） 陆羡沉思了片刻，先在笔记本上写上了一段话。 据余子江描述，疯人应该具备进阶能力，由失智到清醒，意味着从灰衣到黑衣。期间的积累应当源于对阴暗面的滋养，但质变的那个点究竟在哪里？ 侯宇和吴忠生的特殊在于失智阶段，躯体强度媲美黑衣。是不是也意味着，当他们自己恢复清醒的时候，能达到比普通黑衣更高的层次？ 成就疯人的基石，应当来源于“黑化剂（未知生命）”以及超过普通人峰值的人格水晶，那侯宇和吴忠生的异常，是否来源于人格水晶的进阶，以及“黑化剂”的质变？要验证这一点，或许需要一个普通疯人作为样本。 当前的疑问就到了这里，这些问题以目前的材料并不足以验证，当然也有可以验证的其他问题。 陆羡继续写道： 1.验证黑化剂是否具有差异性。 2.验证人格水晶对愿力汲取的必要性，及愿力类型的影响。 3.验证“黑化剂”与人格水晶的催生关系。 他暂时只想到了这么多，这次小鼠足够，而且有了上次翻车的经验，他已经做好了实验规划。 第一组实验，三只小鼠，其中两只小鼠分别接种黑化剂，另一个为空白对照。 结果为前两只小鼠出现躁狂倾向，但并没有明显的差异，合笼之后，第三只小鼠被噬咬而死，余下两只虽然时不时打架，但却没有生死搏杀。 陆羡挑了挑眉，直接给备用第四只小鼠安上了自卑人格水晶，这次它出现了啃噬左后腿的行为。 初步判断，黑化剂没有差异性，并且黑化以后的生物具有识别同类的能力。而人格水晶则带有一定程度的原主习惯。 第29章 要不要成为神？晋级lv1 记录以后，陆羡飞快处死了几只小鼠，以免最后那个又自卑而死，白白浪费了人格水晶。 第二组实验，两只小鼠，同时接种黑化剂，其中一个镶嵌自卑人格水晶，另一个做空白对照。 在各自咬死一只同类后，空白对照无明显变化，镶嵌自卑人格水晶的小鼠出现瘸腿症状，并且弄断了一根笼上的铁丝。内斗的时候，瘸腿小鼠用利爪重伤了另外一只。 接下来，两只小鼠，同时接种黑化剂，用自私水晶代替自卑水晶，重复上述实验。 在咬死同类后，镶嵌自私水晶的小鼠貌似变得更强壮了一些，内斗的时候占尽上风，但也并没有刚才的碾压之势，并没有发现有其他异常。 人格水晶在愿力汲取中必不可少，目前推测黑化剂提供汲取动力，人格水晶提供汇集通道，同时决定了愿力类型。而l2的人格水晶，貌似是特殊能力觉醒的界限。 陆羡忽然想到了“天门枝干”理论，自己目前的研究结果，貌似跟这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 天门相当于主干，特殊能力是某个分支上的果实。 现在看来，愿力就是一种枝干，而人格水晶在某种程度充当了分支的作用。 想要觉醒某个能力，必须同时拥有汲取动力和汲取通道。 自我觉醒的人，两者都已经达标。 但像全国泛滥的疯人，则是空有汲取通道，汲取动力却并没有达标。 而黑化剂，则是催生汲取动力的东西。 侯宇和吴忠生这两个特例，很有可能在汲取动力被催生的同时，连汲取通道也被强行拓宽了，这或许就是他们格外强的原因。 陆羡很兴奋，接下来，他只需要最后一个实验来验证了。 最后一组，只有一只小鼠，同时镶嵌黑化剂和自私水晶。 他倒是要看看，在黑化剂存在的条件下，自私水晶的等级究竟能不能提升！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陆羡面无表情，他对这个结果有些失望，但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毕竟侯宇和吴忠生是新一批头两个试验体，而两个人超过l2的人格水晶都是自卑，这很可能是因为实验不成熟，导致只能针对自卑水晶加强。 这么看来这手段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其中还是有很多限制的，就比如疯人进阶的低成功率。侯宇和吴忠生的最后目标一个是杀了好兄弟，一个是杀了亲女儿，只可惜两个人都死于壁画多。 很多人都嘲讽反派死于话多，但陆羡不这么认为。 如果反派只是个人很话不多的杀戮机器，那么他只不过是个机器罢了，根本配不上“反派”这两个字。 不管正派还是反派，在即将处死某个人时，他们都需要情绪的释放。 比如，“主角”在即将杀死某个大反派的时候，他也会因为某个亲人、某中朋友抑或是某种信仰而情绪激荡。 反派也是如此，侯宇和吴忠生的“想杀又不愿杀”的心态，才是他们彻底黑化前的挣扎。 幸运的是，彻底黑化的成功率并不高，所以陆羡才活了下来。 陆羡想了想，如果那个组织的技术再突破一些，会不会已经创造一大批凌驾于黑衣之上的疯人了？ 真是想想就可怕！ 当前的黑化剂疑似只针对自卑人格水晶有强化作用。合理推测，侯宇身上的黑化剂属于不完全进阶版，但这个想法需要一个普通疯人样本来验证。 合起笔记本，陆羡常常地舒了一口气，关于黑化剂的研究，又要告一段落了。 下一次重启，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望着侯宇的pp，陆羡眉头微锁，如果没有这档子事，侯宇即使偶尔会有自卑，也能没心没肺地活下去。 现如今深陷泥沼，即使能脱罪，这段黑暗的记忆也会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而自己，如果不是刚好捡到篡改器，恐怕现在已经死无全尸了。 这一切，竟然只是那些人的实验？ “陈欣悦？” 陆羡喃喃出声，拳头不自觉地握了握，但很快又甩了甩头。 先入为主的思想很可怕，当你认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寻找任何证据去证明它。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会影响你的思考。 现在，摆在明面上的证据，都反向证明了陈欣悦的无辜。 而陆羡怀疑的，就是这些证据的巧合性和刻意性，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其实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极其简单粗暴的方法——排除法！ 对于拥有篡改器的他来讲，任何人都不过只是一串数据，即使杀了以后，也能随时复活。 想要排除或者确定陈欣悦的嫌疑，他只要…… 陆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只要他选择杀戮，这世界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秘密，只要一步一步成长起来，那么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就是神！ 可若是这样，那么站在神位上的，究竟是他自己，还是披着他皮的篡改器？ “去你马德！” 陆羡爆了一句粗口，很快就把这个想法甩出了脑海。 我一个大活人，还能被你个小东西支配了？ 他摇了摇头，处理完小鼠尸体后就又坐回了屏幕前，第二代疯人是新一轮试验的开端，恐怕会有不少人盯着这实验的结果，自己可得小心一点了，手里的信息越多才能越安全。 侯宇，吴忠生，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共同点？ 陆羡又打开了两人的pp。 ……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陆羡除了时不时去余歆那里坐坐，几乎全天都在研究pp。 只可惜，除了都成了疯人二代，两者似乎并没有什么相同点。 别说相同点，两个人连交集都没有一点点。 “莫非真是随机作案？” 陆羡捏着下巴，感觉有些不太可能。 他已经找余子江确定过了，目前全国范围内，能在灰衣阶段就拥有黑衣实力的案例，只有侯宇和吴忠生两个。 这么重要的两个试验品，随机选择也太不讲究了吧？ 陆羡有些烦躁，自己枯坐了两天，却一点进展都没有。 如果硬要说有好事，大概就是侯宇的评估期快到了吧？ 卸掉黑化剂和自卑人格的侯宇，简直就是当代五好青年，以谛听组的经验和实力，这场评估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陆羡看着最新一夜pp的直播，侯宇视野中正摆着一张合同，只要他签了字，就能成为治安局特勤预备役，培训及格的话，就能成为像余子江一样的特勤。 不出陆羡的预料，侯宇果断签了字，在最后一笔落定的时候，屏幕中终于弹出了一个弹框。 当前篡改值已满100，您进阶为篡改器的正式使用者，当前等级l1（0/1000），新功能已经解锁，请前往素材库查看您的个人面板。 第30章 升级后的权限，杨絮身份 “果然如此！” 陆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自己佛系杀人的条件下，经过十几天，这篡改值终于被侯宇顶到了100。 l1解锁个人面板，这件事陆羡早有预料，篡改器的确很吊炸天，但如果无法作用于自身，那拥有者无法觉醒，就始终都是一个弱鸡，前期还可以苟一苟，到后期可就只能夹缝里求生存了，响起就特么憋屈。 幸亏幸亏！ 陆羡打开了素材库，自己资料框旁边果然出现了一个面板。 “属性，异质……人格呢？难道我不配有人格？” 陆羡傻眼了，自己的面板功能貌似被阉割了，直接丢失了人格栏。 他有些无语，但想想很快就释然了，如果在人格栏里乱搞，他极有可能把自己玩成一个神经病。 还是属性栏和异质栏的操作空间大一些！ 望着空空如也的两排凹槽，陆羡嘴角微微上扬，自己马上就要告别弱鸡的帽子了。 目前只有吴忠生的左腿愿力，但这也是能把余子江踢骨折的小腿，陆羡已经知足了。 “镶嵌！” “读档！” 作用于自身的读档进行得特别快，仅仅五分钟，进度条就跑到了百分之百。 陆羡只觉得左小腿冒出凉丝丝的气息，不断刺激着周边的肌肉，说不上难受，也算不得舒服，总之就是一种很怪的感觉。 “这就坚挺了？” 陆羡有些疑惑，随手从桌上拿起指甲刀，朝着小腿肉剪了下去。 “滋滋滋……”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鸣声过后，他的小腿毫发无损，指甲刀却已经卷刃了。 陆羡心中微喜，站起身向前跨了一步，只是微微用力就直接踏到了门口，这时候他才知道为什么吴忠生走路一瘸一拐了。 他又尝试了几波，根本没办法保持正常走路的姿势，他有些蛋疼，这特么要当瘸子了啊！ 其实瘸不瘸不要紧，关键是自己忽然这样，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到时候怎么说？ 我天资超好，所以直接觉醒了黑衣级别的左腿？ 这特么空有宝藏不能用，也太特么蛋疼了吧！ 陆羡有些焦躁，他知道只要这凉气存在一秒，他的右腿就别想恢复正常，除非收起凉气。 “嗯？” 就在他有那个想法的时候，凉气似乎随着念头动了一下。 陆羡心中一喜，慢慢引导凉气撤出肌肉，钻入腿骨之中。 一开始他对凉气的操控还稍显生疏，反复训练了几次，就达到了如臂指使的程度。 “呼！” 陆羡松了口气，个人面板上，等级依旧处于l1（0/1000），看来对自己下刀子，并不能带来篡改值，还是得篡改别人搞事情。 “等等！” 陆羡的目光忽然落在了“l1”上，因为在之前，他的等级是灰色的，但这次却是带有下划线的蓝色，竟然是可点击的状态！ 他赶紧点了一下，屏幕中便弹出了一个等级框。 l0：记忆剪切复制粘贴；面板水晶装卸。 l1：个人面板解锁；记忆合理编辑。 l2：深层记忆触发性解锁；行为逻辑编辑。 l3：？？？ l4：？？？ …… 陆羡有些惭愧，他一直以为pp里面的记忆是能任意篡改的，所以除了试验的时候搞了复制粘贴，并没有编辑pp上的内容。 感情到l1才解锁啊！ 看着l1的功能，陆羡心中有些失落，感觉两个新功能瞬间少了一半。 没办法……刚拿到篡改器的时候也没好好研究，瞎yy的时候提前爽了一次，导致晋级l1的时候爽度下降了一半。 但他的目光很快就被l2的功能吸引了，深层记忆触发性解锁。 陆羡不知道深层记忆具体指什么，但他确定这意味着更大的信息量，只要自己达到触发条件，就能掌握比记忆主人更多的信息。 而行为逻辑编辑就更离谱了，只要编辑得当，就几乎等同于他操控了这个人！ l2就如此变态，那l3、l4呢？ 陆羡有些意动，虽然资料上还是问号，但他知道前面一定有巨大的惊喜等着自己。 正当他脑补更高等级的功能时，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喂！小羡羡，这马上就晚上了，你怎么还没过来。” “马上过去！”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七点四十，但三人已经决定提前蹲守，看看这个叫杨絮的心理医生究竟有何猫腻。 一开始余子江并不赞成这个想法，因为他是治安局的人，私下保护陆羡还好，一旦涉及跟踪探查的行动，都要向组织提前报备。 结果余歆又在旁边配音了：“睿智的我虽然觉得不妥，但风险和回报往往是成正比的，更何况以我姐屏蔽感知的能力，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转正的事反正已经陷入了僵局，我余子江又岂是坐以待毙之人？” 余子江思索了良久，觉得这番话很符合自己这种有魄力的人设，一狠心便点头应允了。 陆羡也趁机问了一下余歆的特殊能力，这才知道她的特殊能力是感知，包括增强自身感知和隐藏自己的气息。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绝大多数的异人，在不使用特殊能力的时候，是很难被人感知的，只要有意隐藏身份，两个互相不认识的异人，即使面对面坐着也不会知道对方是同类。 而余歆则是感知，不管对方隐藏得多深，她都能确定对方的异人身份，但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她暂时还猜不出来。 隐藏感知是附带的，如果把异人身份比作电波的话，她能把发散出来的所有电波都收回来，即使附近有异人有类似的感知能力，也绝对不可能发现她的藏身之所。 嗯，是绝对！ 这次他们没有在奶茶店碰头，而是在东郊的一家超市中，陆羡找到两人的时候愣了一下，看着他们的打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你们这是……” 余子江沉声说道：“为了低调！” “我觉得你们这样过去，很有可能会成为万众瞩目的智障。” 陆羡看着他们的黑西装和墨镜，嘴角微微抽了抽，就这一副黑客帝国的打扮，你告诉我这是要低调？ 这憨厚老实的小老弟真把电影的方法搬出来用了？ 余歆无奈地把墨镜摘了下来，揉着太阳穴道：“别把我带上，这可不是我的主意！都是他，说如果这样就赞助我一套西装，我是为了西装来着……” 陆羡不由多看了几眼，以前余歆总是一副俏店员的打扮，没想到穿上小西服，颇有些都市丽人的感觉。 “叛徒！” 余子江低声谴责了一句，只能无奈地摘下了墨镜，故作神秘地说道： “装逼犯！我无意间查到了一些有关于杨絮的信息，你猜猜是什么？” 第31章 曾经的天才，如今的狗大户 被叫“装逼犯”，陆羡也不生气，余子江虽然个头不小，但其实还是熊孩子心性，百无禁忌肆无忌惮，虽然说话冲了些但没什么坏心。 就是……真特么不配转正！ 陆羡一开始还不太理解方远的想法，因为这个案子确实不好破，不至于破不了就不让人转正。 但现在看看，这决定还真特么明智。 也不难理解为什么治安局不大量收编异人了，一个余子江尚且这样，自然觉醒的异人性格更是一个比一个古怪，所以像现在这样，大部分异人走外聘，只有行事风格正常的才考虑收编，不然整个治安局体系就乱套了。 不过余子江说的话提起了陆羡的兴趣。 “什么信息？” 余子江得意一笑：“也幸亏我这个特勤权限比较高，但也是费了两天时间，才找到杨絮的资料。你们……知道谛听组么？” “谛听组？” 陆羡做出一副迷茫的神态，他观摩侯宇了十几天，虽然看不懂谛听组都用了什么手段，但如果弄不清楚谛听组是干什么的，那他这脑子也白长了。 “土鳖！” 余子江吐槽了一句，接着说道：“谛听组差不多是全大夏国最神秘的心理评估机构，被治安局抓获的异人都会被送进去，只要通不过评估，会立即面临死刑或终身监禁。谛听组三十六位组长更是觉醒精神系的强大异人，即使放到全大夏，也是第一梯队的存在。” “你是说……杨絮也是谛听组的？” 陆羡吃了一惊，这个杨絮……来头有点大啊！ “当然不是！” 余子江鄙夷地看他了一眼：“谛听组都是国家编制，所有专业行动都是要报备的，怎么可能随便拉私活。不过谛听组是面对全异人界进行选拔的，只要你是精神系异人，通过的心理评估和政审，就能参与选拔。这个杨絮……” 说到这，他故意顿了顿。 余歆拧了他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余子江不满地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这个杨絮，是上次选拔的第一名！只要录取就会得到最优厚的资源，再工作几年，是铁定能够接任三十六位组长之一的！” 陆羡挑了挑眉毛，谛听组的具体地位他不清楚，但能够代表国家把控异人界命脉，说它地位不高实在很难让人相信。 铁定能接任组长，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陆羡问道：“那她为什么没去？” 余子江罕见地叹了口气：“因为她的药失效了……” “啊？” 陆羡有些迷茫，不知道药失效了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吧阿sir！这你都不知道？”余子江异常震惊。 陆羡也不生气：“的确不知道。” 余子江撇了撇嘴：“这么跟你说吧！我们异人分为自然觉醒和主动修炼，我就是主动修炼的，就是通过各种方式试图打开天门，只不过这种方式成功率极小，即使成功，大部分也都三十岁靠后了，像我这样十八岁前就成功的天才少之又少。” 陆羡笑了笑，心想这货还真是小孩子心性。 不过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他的天赋实在是有些可怕，他听余歆说过，异人的界限就是灰衣。余子江不仅十八岁以前就成功了，而且实力在黑衣中也是中流，说他是天才的确不为过。 “而自然觉醒的人，实力进境要快得多！但你也知道，他们觉醒的特殊能力，跟他们自身情况息息相关。可以说，每个自然觉醒的异人都很偏执。而觉醒精神系的，更是……” 余子江斟酌了一下用词，还是说道：“神经病中的神经病，为了保证不被病情反噬，他们中绝大部分都要靠药物维持正常状态，而杨絮……就在最关键的时候，药物失效了。” “……” 这女子也太倒霉了吧？ 陆羡继续问道：“药物失效的原因是什么，后来这件事怎么处理了？” 余子江语气颇为惋惜：“应该是身体产生耐受了，虽然能用另外一种药物代替，但效果差的太远了，为了病情不恶化，只能减少特殊能力的使用。谛听组那边也很惋惜，准备替她向国家申请特殊补助，不过杨絮拒绝了，她家开的有地产公司，不缺这点钱。” “……” 陆羡没有对“地产公司”这件事发表意见，继续问道：“你知不知道她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大哥！这玩意可是机密，你当我是神仙啊！” 余子江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个好消息，我们不用那么提防杨絮了，能通过心理评估和政审，觉悟和背景是不用担心的，差不多也算自己人。” 陆羡撇了撇嘴，没有说什么。 心理评估和政审，只能代表她当时的觉悟和心态，过了这么长时间，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她背景的确算得上清白，的确不用那么提防。 但完全放松警惕还是省省吧，患有被迫害妄想症的陆羡第一个不同意！ “哎！装逼犯，怎么安排？”余子江推了一下陆羡肩膀。 陆羡沉声道：“还按原计划行事，你们两个在目的地对面的茶馆坐着就行，只要我不发信号，你们就慢慢喝茶吧！不过有一点……” “什么？” 陆羡指了指他的墨镜：“把这玩意摘下来。” “我特么……” 余歆在旁配音道：“我虽然对这无理要求很不满，但为了任务一切便宜行事。唉！谁叫我是这么个一心为公的人呢？” “彳亍口巴……” 余子江不情愿地摘下墨镜，配合着板正的黑西装，陆羡竟然从中看到了一丝正经。 “嚯！精神小伙！” …… 临江仙茶楼邻湖而建，二楼藤下，三个人盯着某个方向，咕嘟咕嘟地灌着茶水，看得茶馆老板不停感叹牛嚼牡丹。 “姐！你说，这茶楼明明是邻湖而建的，为什么叫临江仙呢？” 余歆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江湖不分家吧？” 陆羡放下杯子：“我觉得可能名字不好听，要是叫邻湖仙的话，很容易让人以为这里是摸仙堡。” “噗！” 老板一口茶水喷了出去，要不是这三个后生付了茶钱，一定要把他们轰出去。 三人倒是浑然不觉，静静地盯着建在湖面上的别墅，那里就是传说中的湖心小筑177号。 说是湖心小筑，但实际上都是环湖而建的，而且只有几个最贵的邻着湖。 陆羡之前还害怕177号是龙潭虎穴，因为地图上面显示的只到176号，现在他看着那唯一一个建在湖心的别墅，又联想一下杨絮的家境，他终于明白是什么情况了。 感情这栋别墅，就是杨家建来给杨絮静养的啊！ 呸！狗大户…… “诶！你看，有人出来了！” 第32章 精神怪 湖心别墅距离岸边有大概几十米，只有一道小木桥连接，别说过车，连三人并排走都够呛，足以说明杨絮养生的决心。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从茶馆的角度很难看清别墅那边的情况，不过却能看到桥岸边对接的地方。 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向岸边走来，看走路的姿势应该已经上了年纪了。 “这俩人是谁？是她的客户么？好羡慕他们啊！”余子江眼睛闪着光：“要是杨絮能给我治疗，抑郁症、妄想症、精神分裂症我都没关系的！” 陆羡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崇拜她。” 余子江也不避讳，翘着二郎腿说道：“那当然！很多人都不知道谛听组选拔第一名是什么概念，我只能用三个字形容：精神怪！我有一个发小就得了精神病，参加选拔的时候特意把药停了，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才勉强最后一名录取，你说杨絮变态不变态。” 他挤眉弄眼地看向陆羡：“听说，她还是个大美女呢！” “你见过？” “我发小考试的时候见过，据他所说，颜值不下于我姐！” 陆羡笑道：“余歆，听见了么？你在你弟这里就是个计量单位。” 余子江赶紧离余歆远了一点，怒道：“你可别瞎说！我姐在我心中，可是顶级女神的标准？什么计量单位？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余歆剜了余子江一眼，把手放在双膝上，微微握了握，脸上却没有异常的表情： “小羡羡，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一点，毕竟杨絮参加选拔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五年中发生了什么我们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了解了解！” 陆羡笑了笑：“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情，美貌对我不会有半点影响，其实……我是一个脸盲。” 说话间，两个老人已经走到了岸边，三人也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样貌。 余歆愣了一下：“这不是……” “还真是！” 陆羡站起了身，倚靠着栏杆仔细看了看，那两个人还真是甄磊和王馥桂夫妇俩。 他们……也来找杨絮做心理疏导？ 余歆托着腮，柳叶般的眉毛微微蹙起：“老太太是有些老年痴呆不假，但这个病不是吃药就好么？我觉得有些古怪，小羡羡你要小心啊。” 陆羡笑了笑：“一些人文关怀也是很必要的，我倒是觉得没什么问题。等着吧，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我倒要看看还有谁会来。” 这里距离学校很远，不过夫妇俩并没有急着打车回去，反而沿着湖边慢慢散起步来。 以往在奶茶店的时候，王馥桂总是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阴郁，但此刻完全是另外一幅模样，抱着甄磊的胳膊依偎着，要不是走路颤颤巍巍的，看起来还真像个初恋的小女生。 余歆望着两人的身影，眼神中满满都是羡慕。 她偷偷瞥了陆羡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但她很快又蹙起了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说什么。 陆羡则是静静盯着桥头，像杨絮这样的人做事大多都是有迹可循的，七点四十这个时间点应该不是随便定的，很可能别有用意。 果然，大约七点半的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路边，一个白裙姑娘下了车。 “陈欣悦？” 陆羡眯了眯眼，心中大概明白了杨絮的意思。 余歆则是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得小心了，杨絮估计是想把你当成给陈欣悦治疗的猛药了。你可得把持住，别出来的时候成药渣了。” 陆羡神色微凛：“啊？这么过分！那我可得小心点！” 余子江没有说话，眼神里写满了羡慕，却忽然感觉脑壳一疼，正想骂娘，却看到余歆凶巴巴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就又缩了回去。 七点三十五，陆羡站起了身。 “没有我的信号，你们一定不要轻举妄动！” 余歆撇了撇嘴：“那你可得清醒一点，别到时沉醉温柔乡，连信号都忘了发。” 陆羡摆了摆手：“放心，我脸盲。” …… 到湖心的时候，陆羡才终于看清了别墅的全貌，心中更是感慨不已。 这别墅……特么占地面积就三百多平了，而且一共三楼，加起来得接近一千平，不愧是开发房产的，这手笔属实阔气。 陆羡有些质壁分离，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平心态，按下了院门上的门铃。 门铃并没有向，不过摄像头亮了一下，陆羡知道杨絮应该已经看到自己了，所以他也不急，就慢慢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别墅大门打开了，一个身材玲珑有致女人款款走来。 深紫色的裙子款式偏古典，遮到了膝盖以下，只露出一节修长的小腿，明明很细，却给人一种健康有力的感觉。 乌黑柔顺的头发从双肩披下，落在胸前显得身材更为惹火。 她把长发撩在耳后，露出绝美的脸庞：“请问是陆羡先生么？我是杨絮。” 杨絮的好看不同于余歆，后者五官都格外精致，加上眉眼之间的灵动，看起来异常娇俏可爱，这也是她奶茶店晚十点后的生意冠绝商业街的原因。 而杨絮五官线条偏柔和，单个拿出来并不算十分惊艳，但也都素净白皙，放在一起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 尤其是那一双眼，仿佛秋雨过后重归平静的湖面，萧瑟却又淡然，依稀能从倒影中看到曾漂过的白帆。 这是一个御姐控杀手。 陆羡默默评价道，但依旧不为所动，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脸盲。 “你好，我是陆羡。” 杨絮掩嘴轻笑：“秦教授都告诉我了，快请进！让你等这么久，真是怠慢了。” 她已经打开了院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举手投足间都是知性娴静。 “哪里！” 陆羡微微欠身，便跟着杨絮走进别墅，心中却是一阵腹诽，这俏御姐心态平和气色红润，你说她在养病？ 关上大门，杨絮给陆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陈小姐刚刚睡着，我们声音小一点，你跟我来。” 陆羡点了点头，轻步跟了上去。 别墅里的布置和装潢都偏古典，像是古代文人骚客以诗会友的地方。 他跟着杨絮到了一个房间，装修风格却忽然一变，淡蓝色的金属色调，极简的空间分布，再加上占据半面墙壁的黑色玻璃窗，浓浓的科技感扑面而来。 “这是……”陆羡有些疑惑。 杨絮微微一笑，便按动了墙上的开关，房间里的灯光顿时变的昏暗，同时黑色玻璃窗逐渐褪色，变为了淡灰，露出了窗那边的场景。 那头是一个二十多平米的房间，看布置很像一个自习室，而陈欣悦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陆先生先失陪一下，如果你真的想了解陈小姐，或许可以带上这个。” 她递给了陆羡一副耳机，微微一笑便出了房门，很快就出现在“教室”中。 …… 与此同时，茶馆里。 余歆握着茶杯的手忽然紧了紧，眼角露出一丝疑惑，指着湖的另一头说道。 “那里……有黑衣。” 第33章 陈欣悦的另一个人格？ “黑衣！” 余子江惊呼一声，猛得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满都是兴奋：“我去干他们！” 余歆上去就是一个脑瓜崩：“就知道干！就知道干！咱们过来是保护小羡羡的！” “别！别！” 余子江被弹得抱头鼠窜：“我这不就是为了保护你的小羡羡么？肯定得为他肃清障碍啊！” 余歆这才收了手：“这些黑衣不一定是冲着陆羡来的，他们杀气不重，可能只是路过。咱们就在这坐着，只要他们不接近湖心别墅，我们权当没看到。” “彳亍口巴……” 余子江一听没有架打，顿时蔫了下去，杯子里的茶水已经喝完的，显得无聊便趴在桌上嚼茶叶子。 “姐！你说那个小白脸装逼犯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么对他？” 余歆斜睨他了一眼，没有说话。 余子江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就是馋人家的脸。你从小就这样，就喜欢跟长得好看的男生玩，搞得人家都以为你喜欢他，结果人家春心荡漾向你表白了，你却一个都不接受。我就不明白了，你图啥啊？” 余歆摊了摊手：“我拿他们当兄弟，他们却想追我，你说我能答应么？” “那你为什么偏找那些好看的当兄弟？” “因为养眼啊！” 余子江想想也对，又问道：“那你后来怎么又不找兄弟了？” “天天被追，你不烦啊？” 余子江继续问道：“那你怎么又跟陆羡当兄弟了？” 余歆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就你问题多！” …… 湖心别墅。 聪慧如陆羡，一早就猜出来陈欣悦被催眠了，他望着杨絮曼妙的身姿，不禁啧啧感叹。 这催眠手法真翘！ 呸！ 这曲线真高超…… “我是脸盲，我是脸盲，我是脸盲！” 陆羡不停默念着，可念了一会儿又停住了。 我是脸盲不假，但不影响我欣赏她的身材啊！ 想通了这一点，陆羡心安理得多了，正襟危坐想要看看这该死的御姐究竟想要干什么。 与他预料的不同，杨絮并没有像电影里的催眠师一样，对陈欣悦说些煽动性引导性强的话语。她就静静坐在陈欣悦的前桌，温柔地看着她，那目光…… 好强的男友力！ 陆羡惊了，这杨絮，该不会是…… 正当陆羡感慨时，“教室”里的灯光发生了些许变化，右手边的窗子斜射来的光温暖懒散，光影分明，俨然营造出了傍晚自习室的气氛。 “这是……” 陆羡眯了眯眼睛，这杨絮好像有些门道。 “咚！” “咚！” “咚！” 杨絮用青葱般的食指在桌面上扣了扣，陈欣悦听到声响，先是动了动，过一会儿才撑起身子，迷茫地看着杨絮。 她显得有些胆怯：“你，你好？有事么？” 杨絮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朱唇轻启，发出的却是男声：“有事。” 陆羡有些明白了，这一幕应该是场景重现。 而模拟的场景，就是陈欣悦和自己分化出男友人格初遇的那一刻。 “什？什么事啊。” 陈欣悦声音有些颤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些，下意识地抓住衣角。 杨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陈欣悦身躯微微绷紧，眼神不停回避，根本不敢与杨絮对视，但慢慢的，她的姿势松弛了下来，她尝试着与杨絮对视了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了。 “你很怕我？”杨絮问道，依旧是男声。 陈欣悦仰起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现在不怕了！” 杨絮叹了一口气，右手缓缓伸向陈欣悦的脸颊，陈欣悦有些害羞，白皙的脸颊闪过一抹羞红，但却没有躲避，甚至有些期待杨絮抚摸自己的脸。 但杨絮并没有，她的手停在了陈欣悦的左耳处，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陈欣悦娇躯一颤，含羞的眸子顿时失去了焦距，迷茫地望着前方。 “是这样么？” 杨絮声音已经变回了本来的样子，她依旧注视这陈欣悦，眼神中依旧有温柔，但已经不是情侣间的温柔，而是……怜惜。 陈欣悦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赶忙低下头死死地攥住衣角，泪珠噗嗒噗嗒落了下来。 杨絮递过去一包湿巾，却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语，任由她哭了个痛快。 良久，良久，陈欣悦才终于抬起头来。 “明白了么？”杨絮问道。 陈欣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似乎明白了一点，但还是有些混乱。” 杨絮摊开手掌，对她投过去一个鼓励的眼神，陈欣悦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入她的掌心。 这时，杨絮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恭喜你有了接受现实的勇气！其实这段邂逅很浪漫，至少对你来说很浪漫，但你现在应该已经发现，这个场景没有任何逻辑可言。” 陈欣悦思索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 陆羡也看明白了个大概，这男友人格，完全就是陈欣悦逃避恐男症的产物。 明明只是初遇，两人黑话不断，竟然还能神奇地明白对方的意思。这丝毫不奇怪，因为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而陈欣悦之所以轻易地接受了这个逻辑，完全是因为她急需一个庇护所。 有了这个庇护所，她不用活在家人朋友奇怪的目光下，因为她有了男朋友，足以证明她克服恐男症了。 她没有质疑过这个逻辑，因为她根本不敢质疑。 杨絮手段并不惊艳，却直戳陈欣悦的要害，直接把这段漏洞百出的邂逅摆在了她的面前，想不面对现实都不行。 当然，并不是说杨絮手段不高。 毕竟她已经给陈欣悦治疗这么久了，今天之所以敢下猛药，相比也是经过了层层铺垫。 “谢谢你，杨医生。”陈欣悦语气很真诚。 杨絮淡笑道：“你应该谢谢你自己！如果你没有面对的勇气，我们不仅要前功尽弃，你的病情也会变得更重。幸好，我赌对了。” 陈欣悦攥着拳头，神色有些激动：“杨医生，我们后面的疗程能不能快一些，我想……”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苦：“我想快点把他忘掉！” 杨絮则是抚了抚她的纤手：“不急！我们慢慢来，其实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快点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现实中的感情才是摆脱幻想的关键。” “嗯……” 陈欣悦点了点头，随后朝杨絮深深鞠了一躬：“那杨医生，下周见！” “下周见！” 将陈欣悦送出别墅，杨絮这才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回到陆羡所在的房间。 “杨小姐手法果然高明！” 杨絮谦虚地摆了摆手：“高明谈不上，不过一些小伎俩而已。” 陆羡不置可否，他也搞不清楚，杨絮刚才是用了特殊能力，还是单纯的催眠手法。 “你来的目的秦教授已经给我讲了。” 杨絮没有继续假客套，直奔主题道：“你也看出来了，陈小姐的病情十分严重，或许男友人格会消失，但同时庇护所也会消失不见，到时她对男性的恐惧会更加难克服。” 原来，所有人都以为我要追她啊！ 他对杨絮的跟风崇拜也减少了一些。 谛听组选拔第一的心理医生，貌似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奇。 但转念一想，如果仅仅觉醒精神系异能，就能随便读心，那精神系的异人岂不是要成神了？ 不过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他面露些许羞涩，拘谨道： “那你说，我还有机会么？” 想求个推荐票，我还有机会么？ 第34章 黑衣出现了 其实看到之前的那一幕，陆羡已经不是那么怀疑陈欣悦了，她的表现实在太好了。 任谁看到了，都会因为她是一朵娇花而怜惜她。 当然，也不能排除表演的可能。 可如果是这样，要么是陈欣悦演技极为精湛，连天才精神系异人杨絮都被瞒了过去。 要么就是，她和杨絮串通好了，两个影后级大佬来玩弄自己这个纯情小萌新。 陆羡不认为她俩演技有那么好，如果真能演成这样，凭俩人的颜值直接去拍电影捞钱多爽啊！何苦龟缩在这隐秘的角落？ 但如果幕后黑手不是陈欣悦，那之前的各种巧合怎么解释？ 难道真有人神通广大到随意冒充别人，到关键时刻还替陈欣悦制造不在场证据？ 这说法很扯，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世间古怪的人多了，谁也不知道那人什么动机。 但陆羡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彻底排除陈欣悦的嫌疑，这是被迫害妄想症的基本素养。 “那你说，我还有机会么？” 杨絮被逗乐了，但看着陆羡真诚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羡慕这种单纯的爱情啊！我在想，如果我当初选择了继续读书，会不会也遇到如此深爱我的男孩子。” 随着她眼波流转，陆羡的心一阵突突。 …… 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陈欣悦形单影只，缓步走上桥头，眼神中满是迷茫。 她回头望了一眼，迷茫之色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神采。 茶楼上，余家姐弟自然也看到了她。 “姐！你说，装逼犯才进去十几分钟，陈欣悦怎么就出来了？” “不然怎么样？一起留宿么？” “那你说，为什么陈欣悦都出来了，装逼犯却不出来？” 余歆皱了皱眉头，反手就是一个脑瓜崩：“你话怎么这么多？陆羡没出来，自然是还有信息没挖完。” “嚯！你好像很了解他啊！” 余歆哼了哼：“当然！你别看他跟我很熟的样子，他本质上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魂淡，在达成目的之前，就算美色也拦不住他。” 余子江有些迷茫：“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人，咱们为什么还要帮他？” 余歆嫌弃地看他了一眼：“因为他长的好看啊！” “……” 余歆忽然站起身了，指着桥头的出租车道：“陈欣悦要走了！” “那辆车……” 余子江微微皱了皱眉，他可受过专业训练，对某些事情的敏锐性还是有的：“那辆车好像已经停那里很久了！” “别管这些，咱们只用保护陆羡的安全就行。” 余歆目送陈欣悦打车离开，对她好像并不感兴趣。 她冲服务员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要再点一杯茶。 又是一杯茶尽，她忽然娇躯一震，猛得站起身，指着湖面语气带着一丝杀意： “那两个黑衣，游过去了，速度很快！” …… 湖心别墅。 杨絮坐在陆羡对面，一双修长的腿静静叠在一起，缓缓说道：“其实按照秦教授的交代，我应该教你怎么走进她的心扉。但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陆羡有些失望：“你不希望我和欣悦在一起么？” 杨絮摇了摇头：“我只希望我的病人能尽快康复！秦教授以为，只要她接受一个真实的人，就能接纳真实本身，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可是……” 陆羡欲言又止，似有千般愁绪：“您继续说。” “她请求我快点治疗，是给予击碎幻想，这注定是一个破而后立的过程，只有经受精神上的折磨，她才可能彻底和那个人格诀别。但如果你现在出现，她会把幻想出来的特质，彻底赋予到你身上。 那个人格是她的庇护所，帮助她逃避了现实，但它终究是虚幻的，还有希望打破。但如果你成为她‘真实的’庇护所，那她就永远挣脱不出来了。” “这……” 陆羡想到了网上流传很广的句子：你爱上的不是我，而是爱情本身。 陈欣悦这种情况，可能还要更极端一些。 “秦教授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想让你把她救出苦海，但在我看来，你只会被她拉入苦海。作为一个医生，我不希望这世界再多出一个病人。” 她深深看了陆羡一眼：“而你无论外表还是内在，都值得更好的人生。” 陆羡心中有些感慨，原来我内在跟外表一样美。 杨絮这么厉害，一定不会骗人。 “多谢！” “客气！” 杨絮想了想，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认定了某一件事情，肯定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两句话就改变想法，即使那个人是心理医生。不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爱情和自我，哪个对你来说更重要。时间不早了，你还有其他事情么？” “没了！” 陆羡这次前来，就是为了验证陈欣悦是否在撒谎，但现在看来，恐男症和幻想男友都不像是假的。 他站起身来：“那我就不打扰了。” “我送你！” “麻烦了！” 陆羡没有拒绝，跟杨絮肩并肩走出了房间，临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 杨絮淡笑道：“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免费帮你解决，不过机会只限这一次哦！”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刚才在杨絮跟陈欣悦模拟初遇场景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上次的灵感好像又出现了。 可它究竟是什么呢？ 这次一定要抓住它！ 他眼神忽然一亮，目光灼灼道：“杨絮！你说会不会有一种方法，让人脑海中植入一个幻象，然后通过这幻象的言语行为去诱导他做一些事情？” 杨絮有些迟疑：“你问这个干什么？” 陆羡也不避讳：“我有一个朋友出现了这种症状。” 杨絮盯着他的眼睛，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那个朋友是清醒状态么？” 陆羡想了想，在侯宇的记忆中，除了不让服务员送餐到屋里去，其他行为逻辑并没有什么异常。 “基本正常。” 杨絮捏着自己精致的下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说的情况很像催眠，就像刚才我催眠欣悦一样，通过声音和场景来唤醒她记忆深处的场景。催眠更深一层是幻境，一些手段高超的人，甚至可以话术和暗示来引导幻境的方向。 但幻境的基础，终究是被催眠者的个人意识，而不是催眠者的主观想法，所以基本不存在精确操纵幻境的情况。 幻境之所以能成功，是降低被催眠者的逻辑判断能力，从而让他忽略幻境不合理的地方，如果你那位朋友是清醒的话……我更倾向于，他是和欣悦一样的病人，所谓幻象，根本就是他的另一个人格。” 陆羡想了想，如果真的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格，不可能在pp里面找不到。 “那会不会是一种特殊能力？某个人将自己的意识体，植入到别人的意识中。” 杨絮笑了笑：“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这种能力太过骇人听闻，以我浅薄的见闻，还从来没听说过。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真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呢！” “多谢！” 陆羡有些失望，连杨絮都没听说过，看来自己的猜想的确有些不切实际。 这次来赴约，除了确定了陈欣悦的恐男症和人格分裂，几乎一点收获都没有。 还想着会有黑衣级别的高手来阻击自己呢！ 唉！ 没意思！ 陆羡推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运动衣的人。 他们身上湿漉漉的，头发一绺一绺贴在脑壳上，不停往下滴着水。 陆羡：“……” 第35章 你的信仰，我的承诺 一个中年人，另一个要年轻一些，都是大众脸，放到人堆里就找不到那种。 但陆羡却从他们身上感觉到强烈的杀气，这绝对是杀过人才有的气息！ 疯人？ 但他们看起来比侯宇和吴忠生都清醒多了，眼神中虽有凶残嗜杀，但十分内敛，就像野兽盯着自己的猎物，没有疯一样冲过去，而是静静等他露出破绽。 莫非是……黑衣？ 他们，是来杀我的么？ “你们是谁？” 陆羡冷眼看着两人，腿骨的凉气已经蠢蠢欲动，陈欣悦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两个黑衣。 呵呵，还真是巧合啊！ 两人似乎很意外陆羡也在，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忌惮，随即中年人说道： “我们来只是找杨絮小姐，不关你的事！” 不是来找我的？ 陆羡愣了一下，随即转头疑惑地看向杨絮。 “陆羡你先走吧，这的确不关你的事。” 杨絮绕过陆羡站到了前面，眉头紧锁道：“不是告诉过你们么？我是不会加入你们组织的！” 中年人抱着肩膀：“我们好言相劝，想要把杨小姐奉为上宾，杨小姐却一再拒绝，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年轻人可能资历浅一些，站在中年人旁边没有说话，却死死地盯着陆羡和杨絮两个人。 陆羡眯了眯眼，原来是那个组织看中杨絮的能力了。 按道理来说，这件事跟自己的确没有关系，杨絮不过是陈欣悦的心理医生，虽然出言相助但也仅此而已，自己没必要为她深陷险境。 他默默按下了事先准备的信号发射器，眼下最好还是先和余歆他们会合。 余子江自认黑衣之中也能排到中流，面对这两名黑衣，未必没有周旋的余地。 “小子！你还不走？” 见陆羡不走，中年人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但并没有轻举妄动。 陆羡本是要走的，却被这眼神激怒了。 杀杀杀！ 脑子里就知道杀的憨批，就不知道传播一点社会正能量？ 陆羡想起了侯宇在得知自己杀人时那绝望的眼神，心中蓦得升起一丝戾气，反手就把杨絮拉在了后面，他比两个黑衣高一些，居高临下道：“我要是不走，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自己要是走，杨絮八成会成为这俩黑衣的人质，到时局面恐怕不好控制。 既然这样，那你们让让，我要装比了。 看陆羡如此强势，中年人心中反而没了底。 他们得知的消息中，杨絮这个点只会一个人在家。他们虽然不知道这忽然多出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路，但大晚上能和杨絮独处的，能是一般人么？ 除非真有实力，否则他想不出陆羡为什么这么豪横！ 杨絮眼睛中却闪过一丝担忧：“陆羡，他们不是一般人，你快走吧！这事跟你没关系！” “……” 话一出口，陆羡就知道坏了！ 他们不是一般人，那我是咯？ 我这逼还没装圆润呢，你怎么就把我卖了？ 陆羡心里苦，尽管包里有无坚不摧的键盘，但那玩意是能随便暴露的么？ 仅凭左腿之利，他并不认为没有任何搏击技巧的自己，能是面前两个黑衣的对手。 在他原本还想暂时唬住两人，拖到余家姐弟赶过来。 但现在看来，这个打算貌似要落空了。 这蠢娘们还心理医生呢……算了！她也不知道我有这些底牌，估计也是不想牵连到我。 果然，中年人脸上露出狂喜和鄙夷的神色。 年轻黑衣也出言讥讽道：“我当是什么高手呢？原来是个愣头青！还想英雄救美？宁配么？” 说着，两名黑衣齐齐向前逼近一步。 杨絮神色一紧，就想把陆羡推开，但陆羡却牢牢地挡在前面，同时…… 从兜里掏出一瓶防狼喷雾，冲着俩人就是一顿狂喷！ 这瓶防狼喷雾是被他改造过的，换了一个更高效率的喷头，只需一秒就能把里面的液体全都喷出来。 所以，他喷出来的不是雾，而是粗大的水柱，就像灭火器一样。 异人也是人，一样扛不住辣椒油树脂和辣椒素的混合攻击，除非他们是眼睛变异。 可惜……他们不是，被喷了以后，惨叫一声，就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陆羡趁此机会，朝着两人肚子分别赏了一脚，然后“嘭”得一声关上了门。 “你家有什么能躲的地方么？” 他指了指别墅大门：“我的大封印术可能持续不了太久。” 杨絮忍不住扑哧一笑，直接拉住了陆羡的手腕：“你跟我来！” 于是，两人一路来到了地下室。 陆羡确定刚才那俩人毛事没有，因为他用的是右脚，现在只用拖到余家姐弟到来就行，没有必要暴露那么多。 总共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算再怎么拉胯，也应该能提前赶过来吧？ …… “余子江！你怎么停下了！” 长桥上，余歆停住了脚步，看向余子江的眼神满是不解和愤怒。 余子江从兜里掏出卫星手机，一脸苦笑：“来电话了……” “什么电话这么重要？陆羡正危险着呢！”余歆都惊了，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亲弟弟会这么拉胯。 “这是超紧急任务，否则这个电话不会响的！” 余子江也蛋疼的要命，他一共有两个手机，如果只是一般案件，只会打到他平时用的手机上，而这卫星电话一响，只会有三种情况。 要么，烟城要炸了。 要么，治安局要炸了。 要么，某个极为重要的人物，正遭受黑衣级别以上的威胁。 只要卫星电话响，治安局体制内的人，必须立刻赶到指定地点，就连烟城地界外聘的异人，也会同时接到高额的悬赏任务。 余子江作为即将的特勤，如果不服从命令，后果将会很严重。 “姐，你稍等一下。” 余子江低着头接通了电话，根本不敢看余歆的眼睛。 “喂！” “54号特勤余子江，方远队长与顶级黑衣发生遭遇战，请立刻赶往！坐标（4396，-2200）！” 电话那头说了这句话之后就很快挂断了。 余子江身体僵硬，看向余歆的眼神无助中带着愧疚。 “姐……” 余歆看着他，呼吸有些微微颤抖，开始的那几秒，她是生气的，气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会那么拉胯。 但很快，她就恢复了理智，眼睛中微光闪动。 “你有信仰需要坚守，也有战友需要守护！去吧，我不怪你！” “姐……” 余子江喉结动了动，这一瞬间他很想哭，不仅有感动，也有愧疚。 “放心去吧！这里我能顶得住！” 余歆紧咬着贝齿，依然转过身去，飞快奔向那座至少有两名黑衣的别墅。 我……也有我的承诺需要履行。 “姐！” 第36章 危 地下室内，陆羡坐在沙发上，神色有些古怪。 这么大的别墅，有个地下室一点都不奇怪，陆羡甚至觉得，像杨絮这样的心理医生，是不是应该有个堪比迷宫的大实验室，才符合她睿智精明、心思复杂的人设。 可这…… 偌大的地下室只有一些废弃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至少好几年没用了，好在大门看起来很结实，足足有近十公分的合金，也不知道能挡多久。 这个心理医生，很养生。 “你先稍等，我报个警。” 杨絮就和她面对面坐着，双腿微微并拢，看得出来她并不淡定。 她飞快拨通了治安局的电话，将自己的遭遇简要地讲了一遍，全程眉头微锁，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 挂掉电话，她精神放松了很多：“放心吧，治安局的人很快就来。还有我通知了我家人，应该会过来几个……比较厉害的朋友。” 陆羡问道：“是异人么？” 杨絮有些错愕：“你也知道异人的事情？” 陆羡点了点头：“前些天卷入了一个案子，就知道了一些。刚才门口那两个应该也是异人吧，他们似乎很想让你加入他们组织？” 杨絮点头道：“的确这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我也算一个异人，因为觉醒的能力比较稀有，所以就被一个组织盯上了。一开始他们还比较客气，派的都是身份比较体面的人，言辞间也十分客气，于是我就没放到心上，没想到这次……” 她自嘲笑了笑：“这么多年的专业白学了，异人这个圈子，哪有全身而退的道理？” 陆羡有些同情地看着她，想起了余子江对她的描述，心情没由来地有些伤感。 天才心理医生如何？ 谛听组选拔第一又怎样？ 现在的杨絮，虽然还是会接一些私活，维持一下心理医生的人设，但终究只是一个静养的病人。 独居的湖心别墅，和闲置许久的地下室，就是最好的佐证。 “咚！” 地下室大门被重重撞了一下，沙发上的积灰都簌簌落下。 这别墅的布置太过简单，地下室的入口根本不设防，那两个黑衣想必也懂一些追踪之术，想找过来简直不要太简单。 杨絮站了起来，平静地望着门口：“等会儿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就找机会逃跑吧！” “那不行，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躲在你后面。” 说着，陆羡从兜里拿出另外一瓶防狼喷雾：“我还有最后一发大障目术，等会我们趁乱一起逃出去。” 杨絮深深看她了一眼，嫣然一笑：“那我们尽力咯。” …… “姐！” “你跟过来干什么？”余歆表情又哭又笑的。 余子江哭丧着脸：“这情况我要走了还是人么？等会咱们速战速决，说不定那边也不耽误！” 余歆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边说着，脚下却丝毫不耽误，紧紧一转眼的工夫，长桥就过了一半。 但就在这时，桥那头出现了一个黑影，黑影没有迎上来的意思，反而驻足在了桥头。 “完！他要毁桥！” 余歆脸色一变，话音刚落就感觉桥面巨震，木质的桥体在巨力之下，顷刻土崩瓦解，两个人当即就落在了水中。 黑影毁完桥之后，就静静地站在岸边，死死地盯着湖面。 几十米的距离，即使对于游泳爱好者都构不成威胁，他才不会天真地以为能把两人淹死。 但人毕竟不是水生动物，只要在水里，动作就肯定不如岸上灵活。 年轻黑衣从腰间拔出匕首，只等两人露头，就让他们沉尸湖底。 “小夫，那里你盯着，我去找那两个人。” “完全没问题，只不过想把那个女人抓走有点麻烦了！” 中年人恨声道：“抓不走就杀了！今晚这个岛上，不留活口！” “明白雄哥！” 雄哥刚离开不久，地下室的方向就传出了砸门声，小夫丝毫不担心雄哥会失手。 一个病秧子，一个小白脸，这样的组合就算灰衣来也能轻易了结了他们，更何况雄哥在黑衣层次也是一把好手。 只是不知道，水里这俩人实力怎么样。 “咕嘟嘟嘟……” 小夫听到一连串气泡声，当即握了握手中的匕首，准备随手补刀收人头。 “咕嘟嘟嘟……” 又是一串气泡声，只不过更近了一些。 小夫冷笑一声，我在岸边，你们在水里，拿什么跟我耗？ “咕嘟嘟嘟……” “咕嘟嘟嘟……” “咕嘟嘟嘟……” 气泡声忽远忽近，忽左忽右，却始终没人露头。 他轻蔑一笑：“装神弄鬼，憋不死你！” 话刚出口，他就感觉一阵心悸，急忙回头望去，刚好和一双漂亮的眸子四目相对。 “嗤！” 小夫只感觉喉咙一凉，温热的液体就淌了出来。 那眸子的主人靠的近了些，轻轻地推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下一秒，小夫就直挺挺地躺了下去，随着喉间血沫涌出，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着。 余歆一手拿着软剑，一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珠，轻声道：“出来吧！” 湖面一阵翻滚，余子江一个纵越便跳上了案。 …… “咚！” 又一记重砸，金属门已经畸形得不成样子，恐怕很难撑过下一击。 “德意志进口门也不怎么样啊。” 杨絮侧过身来，冲陆羡柔媚一笑：“早知道姐姐就买盼盼防盗门了。” 听她忽然自称“姐姐”，陆羡握着防狼喷雾的手又紧了紧，心中却是有些焦急。 这姐弟俩，不会真拉胯了吧，怎么这么久都没赶过来？ 算了！ 求人不如求己，自己和杨絮联手，未必不是对面两个人的对手。 只不过，底牌可能要暴露一些了。 一想到这个，陆羡心里就有些沉重，这特么暴露的也太早了！ “咚！” 又一声巨响，这面从德意志漂洋过海来的金属门终于寿终正寝了，重重倒在地上，荡起一片灰尘。 雄哥面无表情，踩着大门走了进来。 陆羡这才发现，他的身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中年人本来身材普通，甚至有些偏瘦，但现在却浑身肌肉虬结，宛如丛林巨兽。 这人觉醒的特殊能力，貌似跟肌肉有关。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让陆羡揪心的是，这人……脸上带着一副墨镜！ 陆羡提前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不知道该喷，还是不该喷。 就在这时，他身侧传来了冷冷的声音。 “跳舞！” 转头看去，杨絮双目闪烁着诡异的紫光，长发无风自动，宛若九幽之中绽放的彼岸花。 第37章 送你来到我身边 “跳舞！” 两个字响起的瞬间，雄哥当即愣在了原地，浑身肌肉绷紧，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 如果没有身上的运动服，他肯定如同金属雕塑一般，还是被摸出包浆的那种。 “唱歌！”杨絮小声说道。 “啊？” 陆羡愣了一下。 杨絮脸色苍白，嘴唇不自觉地颤抖着，人都快急哭了：“快点唱歌啊！” 陆羡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愣了半秒才开始唱道：“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调不知道跑哪去的《天竺少女》刚从陆羡嗓间发出，雄哥就情不自禁地舞动了起来。 一甩胳膊一转头，竟然颇有节奏感。 陆羡不敢耽误，从沙发上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棒球棒就绕到了雄哥身后，嘴上根本不敢停：“是那，圆圆的明月，明月！” “嘭！” 一棒打在了雄哥后脑，雄哥虎躯一震，跳舞的动作变得有些滞涩。 杨絮脸色一变，眸中的紫光愈发强盛。 “继续唱！” “是那潺潺的山泉！” “嘭！” “是那潺潺的山泉！” “嘭！” “是那潺潺的山泉，山泉！” “嘭嘭嘭！” 接连几棒子，都没有给雄哥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让他有了恢复清醒的趋势，陆羡仿佛只是一个打桩式闹钟，除了叫醒功能，再没有其他作用。 “我像那，带着露珠的花瓣，花瓣！” 雄哥依旧舞姿稳健，杨絮脸上血色却一点点褪去。 陆羡心一沉，知道如果不拿出大宝贝插这人一下，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于是他一边唱一边取出一个金属盒子，瞄准雄哥后颈，轻轻转动旋钮。 “嗖！” “嗖！” “嗖！” 几枚钢针电射而出，精准嵌入雄哥的后颈，尽管他的肌肉强横无比，但终究还是嵌进去了一点点。 尽管陆羡感觉自己左腿更加强横，但雄哥躯体强度也不弱，破防是肯定的，但能造成多大伤害就不知道了，想要当场击毙，难度恐怕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可能这几根淬了氰化物的钢针效果更好。 对于正常成年人，氰化物的致死时间大概有十几秒，也不知道异人能抗多久。 但这一扎，也彻底把雄哥唤醒了！ “去你马的！” 雄哥语气凶狠，蒲扇大的巴掌狠狠朝陆羡脑袋扇来。 被精神控制，让他心中窝了一肚子火，只想把眼前两人拍成饺子馅。 陆羡吓得亡魂皆冒，这要是被扇到，恐怕脑浆都得迸出来，他连忙擎起棒球棒格挡。 “嘭！” 陆羡倒飞出去，砸到墙上才缓缓坐在地上，嘴角也沁出了一丝鲜血，而他的左手，软塌塌地耷拉在地上，显然已经骨折了。 这力道，竟然还是在雄哥行动没有完全恢复的前提下！ “陆羡！” 杨絮急道，连忙后退几步，眼中的紫光却再也亮不起来，她只觉得一阵眩晕，一个站立不稳，就软倒在地。 “妈了个巴子！” 雄哥骂了一声，看向杨絮的时候杀意毫不掩饰。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却是一晃，抱着脑袋就蹲在了地上，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显然是后遗症发作了。 陆羡一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奔向杨絮。 “杨絮，你没事吧？” 杨絮臻首低垂，脸色已经苍白得不成样子，她勉强撑起眼皮，无助地看向陆羡。 “带，带我去二楼，那里有药！” 这是一双怎样的眸子啊！ 灰暗！ 绝望！ 却带着一丝对生的希望。 陆羡心头重重一颤，知道她是特殊能力使用过度，自身的病情开始不受控制了。 “好！我带你走，坚持住啊！” 他飞快把杨絮架在右肩上，用大臂死死箍住她的纤背，任由骨折的小臂软软悬着。 随后左手从她腿弯处穿过，一用力就抱了起来。 雄哥还抱着脑袋，嘶吼声显得格外痛楚。 也不知道是先从后遗症中挣脱出来，还是先死于氰化物中毒。 陆羡不敢耽误，抱着杨絮就朝门外冲去，而这响动也惊动了雄哥，再也顾不得头痛，怒吼一声便踉踉跄跄跟了过去。 陆羡吓了一跳，脚步又快了几分，刚出门就看到余家姐弟面色焦急地冲了过来。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帮我拖住后面的那个！” 余子江这个武力担当来了，而雄哥也中了氰化物的毒，这场意外差不多可以宣告尘埃落定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杨絮的病情！ 他也不知道，仅仅使用一次特殊能力，杨絮竟然要付出这么大代价。 如果她真出什么事，他恐怕要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了。 “哎！你怀里的那个……” 余歆咬了咬牙，眼泪险些飚了出来，但话还没说完，陆羡已经走远了。 她望了望踉跄跟来的雄哥，眸子里满是杀气，便冲余子江说道：“杀了他！” “速战速决！” 余子江也是焦躁万分，只想快点解决战斗，然后赶到任务地点。 当即一个纵身飞跃，所有的力气都凝在手刀上，狠狠劈向雄哥的咽喉。 “滚开！” 雄哥一声怒吼，直接提拳迎上，手刀与拳相撞，响起两声骨裂声。 余子江一阵惊愕，雄哥另外一只拳头却已经砸来，他连忙将双手架在胸前，只觉一阵巨力，整个人都嵌到了墙里。 “鱼子酱！” 余歆惊呼出声，手中软剑直指雄哥咽喉，不料雄哥只是擎臂一挡，被隔开的肌肉就牢牢地夹住了软剑，头也不回地就冲向了二楼。 余歆也吓傻了：“鱼子酱，你没事吧！” 余子江揉了揉右手，擦掉嘴角的血迹，神色也带着一丝骇然：“上品黑衣！没想到烟城也有这号人物！我们快跟过去，不然装逼犯要死！” …… “药在哪？药在哪！” 陆羡把杨絮放在了床上，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整个人都暴躁不堪。 杨絮在沙发上侧卧着，虽然看着陆羡，但却眼神涣散，毫无焦距，无论陆羡怎么问都不回答。 这场景让陆羡愈发惊惶。 p！ 藏那么多底牌有个吊用！玩脱了吧？ 陆羡啊陆羡！ 你怎么那么喜欢装逼呢？ 他暴躁地翻着柜子，只要没找到药就粗暴地扔在一边，很快屋子里就变得一片狼藉。 可找了一个又一个，药物却仍然踪影都不见。 “操！” 他骂了一句，紧紧抓住杨絮的肩膀。 “杨絮！你快告诉我，药在哪里？” 杨絮没有说话，无力地用手掩住眼睛，指缝中沁出一丝丝微光。 “不用找了，我不想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羡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刚才杨絮还是一个温柔知性的俏御姐，时不时还会露出一丝俏皮的神色，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毫无生气，言语眼神中都沁满了求死之意。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个逻辑很不合理。 但陆羡知道，这不是逻辑的问题，更不是心态的问题，这是病！ 给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讲道理、灌鸡汤，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表现。 杨絮是个病人，疾病缠身好几年的病人，神经组织和激素水平早已发生不可逆的病变，如果没有药物调理，就算是圣贤再世，也不可能解决她的心疾。 就像一旦沾上白粉，无论之前多么阳光坚毅的人，都会堕落成地狱的蛆虫，所谓的意志力，都会像笑话一样土崩瓦解。 这无关心念，无关心态，这就是病！ 神经系统和激素水平的疾病！ 尤其像杨絮这种，特殊能力使用过度之后，身体情况只会更糟！ “咚！” 砸门声又响起了，陆羡吓了一跳，卧室的门可是木质的，根本遭不住黑衣的狂捶。 好在门只被砸了一下，随后外面就响起了打斗声。 陆羡没想到那个肌肉怪那么变态，扛着氰化物的毒性，竟然还能跟余家姐弟打得有来有回！ 不会打不过吧？ 不会吧不会吧！ 陆羡慌了，又生怕这股情绪影响杨絮，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握住了杨絮的手：“杨絮！你不是不想吃药，你这是病了，是病魔骗了你，让你觉得不想活着。求求你，再战胜它一次好么？” 这句话让杨絮颤了一下，她缓缓拿开了手，侧身看了一眼衣柜的顶层。 “那里……” 第38章 烂俗情节 “吃哪个？” 望着一大堆药物，陆羡凌乱了，他是学生物的，虽然有些药物方面的常识，但也基本算是门外汉。 杨絮垂着眼睑，指了指写着“盐酸氟西汀”的盒子。 陆羡点了点头，飞快取出几粒药送到杨絮嘴边，杨絮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为难。 陆羡这才拍了一下脑门，托起她的背靠在自己右肩上，换了一个比较方便喝药的姿势，这才把药送到她嘴里。 唇手相触的一瞬间，陆羡感觉似乎有电流传来，他不敢好好体会，赶紧把水送到杨絮唇边。 女人喝不不进去，必须要男人嘴对嘴喂的烂俗桥段并没有出现。 虽然陆羡没有给人喂水的经验，导致洒出去了不少，但杨絮很配合，喝水的时候就像安静的小猫。 但这时，另一个烂俗桥段发生了。 “嘭！” 木门被重重砸开，一个人影倒飞进来，狼狈地倒在地上。 余歆痛苦地低吟了一声，但很快又捡起了软剑，起身就准备和雄哥继续颤抖，哪知刚起身就看到两个人暧昧的姿态。 “陆羡你！” 余歆咬了咬嘴唇，眼眶中有泪光闪动：“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说罢，她就冲出了卧室，软剑破空的声音又狂躁了几分，还能听到余子江的鬼嚎声。 “姐！软剑不是这么用的！” “姐！你砍到我了！” “姐！你怎么砍到自己了……” 陆羡人傻了，端着水杯的手都颤了一下。 杨絮歪了歪头，勉强笑了一下：“快出去吧，我已经没事了！” “嗯！” 陆羡生怕铸成大错，抄起一把椅子就跟了出去。 刚出门，陆羡的眼皮就剧烈地颤了颤，眼前的战况未免太惨烈了点，余歆的胳膊已经有了两道伤口，黑西装染不上颜色，但陆羡能看到上面湿漉漉的，显然已经流了不少血。 此刻她正坐在墙边，软剑已经断成了两截。 余子江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只见他赤着上身，西装已经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而他身上遍布赤红青紫的伤痕，明显已经有几处骨头变形了，可这货依然一脸凶相，跟那个雄哥贴身肉搏。 “我来了！” 余歆剜了陆羡一眼，踉跄着站起身。 余子江脸色大变，跟雄哥硬撼了一记，飞速向后退了几步。 “装逼犯！你拦着我姐，这女人失了智的！” 陆羡赶紧抱住余歆，生怕她把队友的人头都给收了。 “放开我！” 余歆剧烈挣扎，一肘顶到了陆羡的右手。 “嘶……”陆羡倒抽了一口凉气。 余歆这才看见他软塌塌的小臂，便也不再挣扎，只是背过身去，泪水不停在眼眶中打转。 雄哥被这一幕气笑了，声音中愤怒带着讥讽： “几个弱鸡，死到临头了，还在这打情骂俏？” 余子江冷哼了一声：“你叫我弱鸡？呵呵，你死了！” “哦？你咬我啊？” 雄哥冷笑一声，揉了揉沙包大的拳头，眼前这小子虽然技法几乎碾压自己，如果是普通黑衣，恐怕很难在他手下走过十招。 可惜，他遇到的是自己！ 他自信自己的身体强度要高出余子江两个档次，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技法都是浮云。 “呵呵，铁憨憨！” 余子江并没有再攻上去，反而站在原地开始捏手决，嘴角也逐渐浮现出一丝邪魅狂狷的微笑。 雄哥露出一丝惊疑不定的神情，他成为黑衣多年，经历过无数次战斗，自然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丝毫不敢给余子江机会，抡起拳头就要朝过冲。 但一切都晚了，余子江手法异常娴熟，转眼间最后一个手决已然落成。 “爆！” 余子江念道。 “嘭！” “嘭！” “嘭！” 一连串气爆声从雄哥各个关节处传来，饶是他身躯再怎么强悍，也逃不过这连环轰炸，仅是短短一瞬，壮硕的身躯就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重新变回瘦弱的模样，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渗出了鲜血。 雄哥软软跪倒在地，脸色无比震惊：“这是！” 余子江轻蔑一笑：“小地方的土鳖！除了愿力，你就没听说过有一种东西叫真气么？刚才肉搏你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你只在第一层，我早已在你关节处埋下了真气！” “真气……” 雄哥念叨了一声，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惊骇和恐惧。 余子江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中带着怜悯：“现在！你浑身关节尽碎，肌肉也恐怕也全都撕裂了，这辈子都会成为一个废人。但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在恐惧中……卧槽！” 就在余子江说话间，雄哥猛然站起身，拔腿就跑。 余子江人傻了：“这特么都没事？” 他愣了一瞬，提腿就要追，但忽然感觉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跟铁憨憨肉搏了那么久，他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陆羡不懂真气究竟有多吊，但他知道雄哥跑了，拎起椅子就追了上去。 “陆羡！” 余歆叫了一声，语气有些惊惶。 余子江拦住了她：“姐！那铁憨憨已经没有战斗能力了，装逼犯不会有事的！” 陆羡并没有追出门，而是远远地将椅子丢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砸到雄哥的后颈。 本来只是浅浅嵌着的钢针，噗得一声就齐根没入。 椅子碎了，但雄哥还在玩命逃亡，结果刚跑到楼梯口，就眼前一黑，像皮球一样滚了下去，应该是活不成了。 这……是氰化物身败名裂的一战。 怪就怪这人物理防御太强，氰化物扩散的速度被限制得死死的。 “看你死不死！”陆羡啐了一口唾沫。 余子江一边咳着血，一边鄙夷道：“干啥啥不行，装逼第一名！” “……” 陆羡无语一笑：“总算没事了！” 他有些内疚。 他算到了黑衣可能会出现，但没想到出现的黑衣这么强。 他是想过试探一下杨絮的特殊能力，却没想到副作用这么恐怖。 他以为计算好了一切，能轻松写意地拖到余家姐弟到来，结果发生了这么多意外。 尽管事情并没有完全脱离他的预想，即使余子江武力值没这么高，他也能找到不少节点，依靠篡改器爆头反杀。 但就是因为他的过度自信，导致众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尤其是杨絮，差点病发身亡。 “谁说没事了？”余歆冷冷地盯着陆羡。 余子江打着哈哈：“姐！咱不要这么小心眼，鬼知道这黑衣哪来的，没想到小小的烟城，竟然也能找到可以与我匹敌的上品黑衣！” 余歆撇了撇嘴：“你忘了你还有任务了？” 余子江犹如五雷轰顶，得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个没忍住又咳了一口血，眼珠子都红了。 “完蛋！怎么把这个忘了！” 他血都顾不得擦，连滚带爬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就冲下了楼梯。 见余歆没有拦他，陆羡有些担忧地问道：“他……身体不会出事么？” 余歆别过头去：“没事！他从小身子骨就结实。” “哦！那就好……” “陆羡！我恨死你了！” 陆羡：“……” 第39章 我们都是受害者 这一瞬间，陆羡想了很多。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担心自己镶嵌愿力水晶以后，会不会被余歆察觉到异常，毕竟她的感知能力号称洞悉万物。 不过好在余歆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呢？” “她知道我藏着左腿，但没有揭穿我。” “而我却死死地捏住底牌，导致大家受了伤，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陆羡自我惯了，过往的二十多年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从来都没有乱过，但他今天却隐约觉得自己有些不够仗义。。 他看着余歆的侧脸，觉得自己还是坦白从宽的好，哪怕坦白一部分呢？ “余歆！我……” 余歆直勾勾地盯着他，泪水早已从精致的脸蛋淌下，她用食指狠狠地戳着陆羡的胸口：“你不要解释了！陆羡，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你知道你发出信号的时候，我们有多急么？” “你知道那时鱼子酱刚好接到危急任务么？” “可就为了你！他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背叛了自己战友！今天过后，甚至有可能被开除治安局体系，你知道这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么？” 余歆每说一句话就朝进一步，一直把陆羡逼到了墙角。 “他为了你放弃了这么多，你呢？” “我们急疯了的时候，你在唱天竺少女！” “你把黑衣丢给我们的时候，还抱着那个刚认识的女人！” “我们打生打死的时候，你还在和那女人打情骂俏！” “我们就那么不重要么？在你心中，甚至都比不了喂那个女人一口水？” 余歆泪如雨下：“我真是蠢，为了你这个自私自利的王八蛋，竟然还诱骗鱼子酱来蹲点保护！也是因为我，他才放弃自己的信仰跟我一起冲过来！我真是蠢啊！为什么要冲过来啊？我当时就应该去看鱼子酱执行任务，让你们俩在这里双宿双栖啊！” 陆羡被吼得说不出话，他没想到余歆恨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尽管里面有很多误会，可那又怎么样呢？余子江已经犯错了，而且前途…… 原来，治安局对于那个中二少年，真的是信仰。 “我觉得，有些误会我能够解释。” 这句话不是陆羡说的，而是倚着门框的杨絮，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仍然有些灰败，但已经不像刚才了无生气了。 “哦？” 余歆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满是敌意。 杨絮却丝毫不在意：“那个肌肉变异的人叫秦雄，上品黑衣，在治安局里面是+级悬赏。我虽然没有正式入职谛听组，但三十六位组长全票通过了我的延迟入职请求，保留着临时编制。 也就是说，我只要痊愈，就能立刻入职，勉强算个重要人物，符合启动紧急条例的要求。你们那位朋友，不会受到处罚，至少也是功过相抵。” 余歆眼睛一亮，但看向杨絮的眼神中，还是保留着戒备。 杨絮勉强一笑：“而陆羡也不是喂我水，而是救我的命！” 看她摇摇欲坠的身姿，陆羡赶紧打断她：“后面我来说吧！” 他转身看向余歆：“你听不听？” 余歆剜他了一眼：“还不快说？” 陆羡松了口气，便把入门之后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包括杨絮的病情，在征得她同意之后斟酌了一下用词也讲了一些。 “真的？”余歆问道。 陆羡摊了摊手：“那还能有假？不会真有人觉得我为了色相，连朋友的命都不顾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余歆瞪了他一眼，声音却有点小：“这我能想不到么？我只是看不惯你，不行么？” 她轻轻戳了戳陆羡的右臂：“疼不疼？” “有点……”陆羡龇牙咧嘴。 “等会带你去医院！” 不等陆羡回话，她就转身向杨絮走去，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 “杨姐姐！真对不住，我扶你回去休息。” “谢谢……”杨絮脸色苍白，站都有些站不稳。 余歆扶着她走进卧室，临关门的时候，冲陆羡哼了一声：“治安员马上就到，你下去迎着！” “彳亍口巴……” 陆羡挠了挠头，看到房门关闭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无语，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心虚呢？ 小臂还软软地垂着，大臂已经因为血液不通变得有些浮肿了，他揉了好久才觉得舒畅了一些，这才慢悠悠地下了楼。 “大宝贝……” “大宝贝……” 他嘴里念叨着，欣喜地发现楼梯口已经没有了雄哥的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游戏卡静静地躺在地上。 氰化物终于挽回了自己的尊严。 上品黑衣！ 这波血赚！ 陆羡蹲下身，不动声色地将游戏卡揣到了兜里，这才美滋滋地出了别墅大门，准备上岸迎接治安员的到来。 然而，走到桥头的时候，陆羡人傻了。 踱步了几个来回，才试探地朝楼上喊道：“哎！桥都塌了，我怎么迎接啊？” 楼上传来余歆的声音：“先游过去，等治安员来了，再背着治安员哥哥姐姐游回来！” 陆羡：“？？？” …… 最终，还是钞能力发挥了作用。 杨絮一个电话就叫来了一辆大卡车和一辆吊机，风风火火地开到了人工湖边，从大卡车上面卸下了一艘船。这才让杨爸和治安员门乘着船，一起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杨爸名叫杨国海，是一个精明强干的中年人，在得知陆羡和余歆救了自己的女儿后，非要拉着他们好好感谢一下。 陆羡和余歆都有伤在身，又担心余子江的状况，只得婉言谢绝，约好改天再聚。 杨絮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就让两人先行离开，自己则决定去治安局做笔录。 治安局的车临走时，余歆拉住了一个女治安员的手。 “琴姐琴姐！你知道今天发生什么紧急事件了么？” 琴姐脸色蓦得一白：“方队长回老家探亲，回来的路上在黄烟大道路边树林里看到一辆出租车，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就下车准备看个究竟。没想到车主正在野外肢解一个女生的双腿，肢解前还给女生打了药，让她想昏都昏不过去！” 陆羡和余歆齐齐打了一个哆嗦：“也太变态了吧！” 琴姐叹了一口气：“方队长当场就对那个人开枪了，没想到那个人是黑衣，打在右腿上面一点事都没有，反倒开车追了方队好几里路，幸亏周围就住着几个外聘异人，如果不是他们拖住，方队估计已经遇害了。唉……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羡和余歆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对了！你们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么？” “谁？” 琴姐搓了搓手，一字一顿道：“陈欣悦！” 陆羡：“？！？！？！” 求票，求评，嗷~ 第40章 让你知道什么叫残忍 乱了！ 全特娘的乱了！ 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陆羡要吐了。 陈欣悦前脚刚走，湖心别墅的几个人就差点团灭，本来已经算石锤了，结果陈欣悦也险些遇害。 所以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余歆和余子江都是治安局的人，杨絮也是谛听组的预备役。 得！全员受害者！ 凶手是我行了吧？ 陆羡咬了咬牙问道：“琴姐，陈欣悦现在怎么样？” “已经送到iu了，听说两个膝盖骨全被都拆，凶手逃窜的时候还朝她胸口补了一枪，幸亏没有命中心脏，不然连iu都不用送了。” 琴姐叹了一口气：“不跟你们说了，今晚就跟炸天了一样，估计要加班通宵了。” 说完，琴姐就上了车，一阵呼啸声过后，湖边只剩下陆羡和余歆两个人。 望着车离开的方向，陆羡陷入了沉思。 送进iu，也就是没有死！ 并不排除自导自演洗清嫌疑的可能，但如果这真是自导自演，陈欣悦的对自己还真是狠啊！ 至少，陆羡不敢对自己这么狠。 难道幕后黑手盯上了所有人？可为什么还要等到陈欣悦离开才动手？ 亦或者……杨絮？ 陆羡甩了甩头，排除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因为杨絮跟陈欣悦不同，她本来就在白名单里面，还洗什么白？ 就算假定是她指使杀的陈欣悦，为什么又要派黑衣灭自己的口。 关键是那黑衣还死了，这可是上品黑衣啊！哪个组织舍得献祭？ 现在的情况就是，陆羡掌握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证据，可这些证据都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草！” 他情不自禁地爆了粗口。 余歆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安慰道：“是幕后黑手太狡猾了，你别太往心里去。” 陆羡摇了摇头：“跟狡猾不狡猾没有关系，无非是信息差太大而已，他现在一手执黑一手执白，把棋子们耍得晕头转向，然后又乐在其中。” 余歆沉默了一会儿：“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耍我们么？” “目的……” 陆羡眼神一凝，刚才陈欣悦遇害的消息冲击力太大，导致他一时间很多东西都没想起来。 从侯宇和吴忠生的情况来看，那个组织很有可能在进行一场变革性实验。 只可惜，侯宇和吴忠生在最关键的阶段都出了一些岔子。 那……这场实验是否还在继续？ 陈欣悦惨遭拆腿，是不是也是实验的后续？ 而自己在别墅里遇到的两个黑衣，却只是为了逼迫杨絮加入组织，跟陈欣悦遭遇的黑衣并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并不排除两伙人不属于同一势力的可能。 更何况…… 他握了握兜里的游戏卡，瞳孔闪过一丝锐气：“等到我执棋以后，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残忍！” 余歆看他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笑：“好啦好啦！知道你很残忍，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陆羡错愕地看她了一眼：“你不生我气了？” “我有生你气么？我就是心疼鱼子酱！”余歆哼了一声。 陆羡有些不解：“你就算心疼鱼子酱，也不该觉得我是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啊！” “那谁知道！” 余歆赶紧绕过这个话题，用袖口擦了擦他脑门上的汗：“快去医院吧，你就跟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疼啊！” …… 半小时后，陆羡脖子上挂着打上石膏的右臂，脸色苍白地走出骨科门诊。 余歆搀着他，又是好笑又是同情：“不就是接个骨么？大男人嚎得跟杀猪一样！” 陆羡不服：“谁规定的大男人嚎？我长这么大第一次骨折，还不让人嚎了？” 黑衣的实力远不是他能抗衡的，尤其雄哥是全力加点的异人，仅是顺手一巴掌，就轻松拍断他的右前臂骨。 不但如此，断了的骨头还发生严重的错位，差点扎穿皮肉，暴露在空气之中。 刚才正骨的时候，两个医生一前一后，拽着陆羡的小臂跟拔河一样，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把他的臂骨重新归为，方便进行后续的接骨。 陆羡疼得几乎昏厥了过去，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肌肉流动的声音。 一直到打上石膏，他才勉强缓过神来。 余歆笑吟吟道：“好啦好啦！明天给你带点特效药膏，估计过个十天半个月就痊愈了。倒是你鬼哭狼嚎的样子，还真是够残忍的，等到你执棋的那一天，说不定能把对面吓死。” 陆羡：“……” 见他沉着脸，余歆赶紧说道：“没有啦！其实你认真起来，看着还是很有气势的。” “啊？真的么？” “嗯，奶凶奶凶的！鹅鹅鹅……” 陆羡揉了揉胸口：“我们还是去找余子江吧！他带着伤去做任务，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他。” 余歆倒是自信的很：“放心吧！他身子骨结实得很，以他的伸手，除非他自己寻死，否则至强黑衣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 黄烟大道连接着黄城和烟城，以前也算是交通要道，不过高铁修好以后，跨越城市只需要二十分钟，于是道上的人流量降了不少，显得有些荒凉。 收费站设在黄烟大道尽头，那一头是烟城的东郊，今晚异常的热闹。 除了三辆治安局的车，还有一辆急救车。 治安员相互搀扶着，在车下包扎，他们中大多都挂了彩，严重一点的全身好几处骨折。 黑衣的身体强度，对他们来说如同怪兽一般。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白衣天使抬着两个担架冲了过来，用仪器测量着各种生命体征，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两个人胸骨彻底塌了下去，哪还有活下去的道理？ 方远蹲在马路牙子上，木然望着这一切，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余子江颓然坐在一旁，深深地埋着脑袋。 他断了一个小腿骨，外带三根肋骨。 很疼，但比起眼前场景带来的冲击，简直不值一提。 黑衣人跑了，留下一地的伤员。 如果不是自己搏命的打法逼退了他，恐怕眼前这些战友一个都活不下来。 余子江感觉胸口有些闷，可无论怎么大口呼吸，那股闷意都消散不去。 “嘶……” 方远把最后一口烟吸尽，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狠狠踩灭，烟雾缭绕中，他看起来老了很多。 余子江缩着头，准备挨骂，但等来的却是方远流水账一样的叙述。 “陈欣悦已经送到iu了，枪子离心脏只有两公分，她的膝盖骨被黑衣拆了，现在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嗯……” “其他同志赶到的很快，不过不是黑衣的对手。” “嗯……” 方远指了指远处的担架：“担架上的那两位同志，是黑执事级的外聘异人，你刚来没多久，应该还没见过。” 余子江缩了缩脖子，没有继续“嗯”。 “他们觉得体制内太拘谨，所以选择了外聘，不过他们对组织很有归属感，每次有大任务都会主动参加。这次如果没有他们，我活不下来。” 方远从兜里摸出烟盒，却发现里面没有烟了，骂了一声脏话，就把烟盒搓成一团，丢到身后的草堆里。 “我就想问，卫星电话响的时候，自称烟城最强特勤的你，到底在干什么？” 余子江脸色一白，小声解释道：“我当时也碰到了两个黑衣，他们正在行凶……” 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解释。 卫星电话代表着地方治安局的最高意志，即使是方远，也只有上报情况，等待任务分配的份。 一旦遇到紧急情况，上面会根据事件的重要程度以及危险程度，精密调动各种力量。 余子江作为最强特勤，正是调度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而他签署的协议上，也特别标明了他要随时随地接受调度，不允许出任何纰漏。 他这次的迟到，让上面的调度出现了严重的误差。 可以说，治安局死伤了这么多治安员，甚至有两个外聘惨死，跟他脱不开干系。 方远失望地看他了一眼：“你很有正气，但配不上治安局！” 这句话一出口，余子江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鼻头一酸眼泪就冒了出来，在眼眶中不停打着转。 这时，一辆出租车呼啸而来。 余歆一步跨出了车，叉着腰道：“方队长，你凭什么凶我弟！” 第41章 余子江的信仰 陆羡也跟着下了车，他望着余子江，满脸都是诧异。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根本不会相信，这个脑子缺根筋的张狂少年，竟然也有被骂哭的一天。 方远眉头皱了皱：“这时我们治安局内部的事情，你别添乱！” “我怎么就添乱了？” 余歆看着缩成一团的余子江，心疼得直想哭：“余子江当时刚好遇到两个黑衣作案！你们治安员的职责不就是守护人民么？难道接到卫星电话，就该置别的受害者于不顾？” 方远不为所动，平静地说道：“遇到那种情况，应该立即上报，然后接受上级统一调配。” “统一调配？” 余歆贝齿紧咬：“统一调配以后人都死了！还有什么用？” 方远深深地看她了一眼：“不接受统一调配，只会死更多的人！” 余歆马上反驳道：“那可不一定，我们遇到黑衣的时候，岛上一共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谛听组的预备役杨絮！而黑衣之一，还是治安局的+级悬赏秦雄！方队长，你确定余子江做的事情，不比你们执行的任务重要么？” 方远拧起了眉头，自从撞到黑衣活剖陈欣悦后，他就只用卫星电话汇报了情况，并没有收到其他信息，当然也不清楚余子江究竟做了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 “就知道你不信！” 余歆拨通了琴姐的电话，直接把手机递给了方远：“不信你问！” 方远阴沉着脸，接过电话便向琴姐询问情况，得到肯定的答复，又得知了那边惨烈的战况，他沧桑的脸上爬上了一抹苦笑。 这件事，一旦把杨絮牵连进来，就不再是违抗命令的问题了，而是所有人都争论不出所以然的电车难题。 一辆火车，两条铁轨，一侧绑着一个人，一侧绑着五个人。 要是你，你把火车切到哪一条铁轨？ “姐……” 余子江迷茫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余歆连忙对他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毕竟余子江做选择的时候，还不知道杨絮的身份，这一点一旦穿帮，就算依旧符合紧急条例，也免不了被方远骂一顿。 “你这丫头一向机灵，但能不能把我当傻子？” 方远苦笑着摇了摇头：“杨絮的预备役身份余子江不可能知道，所以做出决定时，他依旧是违抗命令。” 余歆：“……” 她神色变得有些慌张，求助地看向陆羡。 陆羡冲她摇了摇头，现在的关键问题不是余子江挨不挨骂，而是会不会受罚。 余歆意会，这才放松了一些。 “小余！” 方远拍了拍余子江的肩膀：“你觉得，这件事你错了么？” “错了！” 余子江看了一眼地上战友的尸体，眼神中满是愧疚。 方远又问道：“你错在哪里？是没有遵从命令，还是连累战友阵亡？” “方队长，当时情况很紧急，我真不能一走了……” “之”字还没出口，方远就打断了他的话：“前者还是后者？” 余子江低下头，咬牙道：“后者！” 说完这句话，他就一直低着头，等着方远批评。 但方远却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而是神色平静继续问道：“那你加入治安局是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余子江脱口而出。 方远微微摇头：“但如果治安局给不了你想要的正义呢？” 余子江微微有些错愕：“怎么会？” “我知道你做选择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也从来不怀疑你心中充满正义！但你的正义，不是治安局需要的正义。治安局需要的是秩序，是法度！我们身负公职，只有严格服从安排，才是对所有人民的正义。只可惜，你从来都没有认识到这一点。” 他看着余子江，神色中充满了遗憾：“小余！你适合当一个侠客，但不适合你肩上的那块章！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来局里辞职，你值得一条更适合自己的路。” 正义、秩序、法度。 余子江听得云里雾里，正揣摩方远说的什么，就听到了唯一一句自己听得懂的。 草！ 原来这老小子还是要开了我！ 刚才还唯唯诺诺哭唧唧的他，瞬间化作一只炸毛的刺猬：“我伸张正义有错么？你凭什么说我不适合治安局？” 方远揉了揉脑袋，他刚才说的话发自肺腑，不过也猜到了这货听不懂，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可真看到余子江红着脸怼自己，他还是有点心肌梗塞的感觉。 “你伸张正义没错，但你不适合治安局！” “凭什么？” 余子江梗着脖子，他虽然脑子缺根筋，但也不蠢，知道有杨絮这个挡箭牌，即使按治安局的章程，自己都不会受罚。 “我这次行动符合紧急条例，根本不算犯错，你没有资格开了我！” 方远眼神有些复杂，有三分怜悯，三分失望，四分恨铁不成钢：“小余！你能保证，以后每次违抗命令，都恰好遇到杨絮这样的人给你兜底么？谛听组预备役不多，烟城只有这一个！” 余子江扯着喉咙大吼大叫：“我不管！反正我这次没错！我是不会辞职的，就算死也要死在治安局！” “如果下一次，如果你违抗命令，整个烟城都要毁灭，而你面前又恰好有个需要帮……” “我不听！我不听！” 方远要疯了，说不清了还！ 他胸口憋闷不已，朝路边狠狠啐了一口：“妈了个巴子的！” 这时，一个治安员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方队！车要走了，跟我们一起回局里？” 方远眼眶有些泛红：“不回局里，去太平间，最后一段路，别让我们的同志太孤单！” 他咬了咬牙，看也不看余子江一眼，便捂着肋骨，踉踉跄跄朝救护车走去。 治安员瞥了一眼余子江，也跟了上去。 余子江眼神灰暗，嘴唇不停颤抖着，强忍着没有哭出来，目送着战友和救护车离开，他猛然转过身，看向陆羡。 “装逼犯！你答应我帮我破案的，这话还算不算数？” 看他这副模样，陆羡心情有些沉重，重重点头道：“算数！” “那你尽快找到凶手好不好？我要亲手杀了他为战友报仇！” “好！” “那你，那你揪出幕后黑手好不好？我不要离开治安局！” “好！” “那你，那你……” 陆羡听得一阵心酸，无论余子江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杨絮的缘故，余子江这次没有被开除的风险，但看得出来，他更害怕被前辈、被战友质疑和不信任。 这让他感觉自己不配呆在治安局，甚至比直接开除都更难以接受。 余子江神经质一般说出了心中所有愿望，在陆羡尽数答应以后，终于放松了下来，抱着双腿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羡望向余歆：“鱼子酱住哪？” 余歆叹了一口气：“把他扛到奶茶店吧，你受的伤不轻，这段时间也好好休息吧！” “好！” 陆羡手插在兜里，紧紧握着刚爆出来的游戏卡，心头闪过一丝戾气。 “准备好两极反转了么？” 第42章 袭击者的身份 这是唇有余馨奶茶店第一晚闭门歇业，余子江没有选择去医院，自己随便接了接骨，就倒在沙发上睡觉了。 陆羡环视了一眼余歆的小屋，一室一厅，除必要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看来这里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奶茶店反而更让她有归属感一点。 “他这样没事吧？” 余歆叹了一口气：“没事，他身子骨壮得很，睡一觉就好了。” 陆羡撇了撇嘴，断了好几根骨头，睡一觉就好了，这货还是不是人？ 不过想了想，这世界早就和自己认知中的不一样了，再守着以前的常识未免太可笑了些。 “你呢？伤口还疼么？” 余歆白他了一眼：“哟！现在知道心疼我啦？我还以为到我伤口结痂脱落你都不会问呢！” 陆羡尴尬地搓着手，感觉有些汗颜。 余歆柔柔一笑：“只是说说而已啦！对于我们习武之人，这些伤不碍事的。你总算学会关心人了，有进步，以后继续保持，别再把我们当工具人了。” “好……” “快回去吧！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嗯……” 陆羡走到门口的时候，余歆又叫住了他。 “陆羡，以后你离杨絮远一点？” “啊？为什么？”陆羡有些不解。 “因为，因为……” 余歆想了一会才说道：“因为符合紧急条例的人，对国家都有着战略意义，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所以呢？”陆羡不明所以，不过的确，能让治安局任务让步的人，又怎么会是普通人？ “这次她的身份虽然帮了鱼子酱，但如果我们继续跟她一起行动，一旦遇到危险，治安局一定会最大程度保护她的安全，而我们的利益就会被牺牲。所以，所以还是离她远点好。” 陆羡觉得逻辑有些牵强，但看她正略带紧张地看着自己，只能笑道：“行！任何可能出现危险的时间地点，我们都尽量不和她见面。” 余歆紧握的纤手松了松：“陆羡！你会帮鱼子酱的对不对？” “当然了，这次我给你们当工具人。” 余歆怔了怔，最后展颜一笑：“晚安！” “安！” 出了门，陆羡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余歆的住处离学校不远，但他走得很慢。 据说明天有大风降温，不过现在就已经转冷了，陆羡感觉有些冷，便开始小跑起来，等跑到宿舍的时候，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 “就是胳膊有些疼。” 陆羡咧嘴笑了笑，因为气血不通，他的右胳膊浮肿得厉害，跟充气了一样。 宿舍里没有人，刘辉估计又去陪女朋友了，陆羡也乐得安静，直接从包里取出了篡改器，将秦雄爆出来的游戏卡插了上去。 看着里面命名为“秦雄”的pp，陆羡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幕后黑手，也该露出马脚了！ 秦雄的记忆的确跟侯宇和吴忠生的不一样，这是一个资深的异人。 十七岁那年，他患上了重症肌无力，在病床上一呆就是十年，这十年间他的朋友一个接一个离去，妻子也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只剩下母亲伴在病床左右。 再后来，他的母亲也出车祸死了，他的世界也彻底崩塌。 在准备服毒自杀的时候，一个人拦住了他，并且给他了一颗黑色的药丸。 从那天起，他成为了一个异人，五年的时间，按照时间规划，杀掉了所有离他而去的人，终于成为了上品黑衣。 三天前，他从组织里接到一个任务，邀请杨絮加入组织，如果她不加入，就当场格杀。 然后，他就到了烟城。 陆羡又从他27岁的记忆往后翻了一遍，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从秦雄的记忆里，他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因为秦雄并不是烟城本地人，在这次任务之前，跟烟城本地的话事人都没有接触过。 所以，陆羡也根本找不到有关于幕后黑手的线索。 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的，至少知道了那个组织的名字——神裔！ 他们认为，凡是自我觉醒的人，都是神的后裔。 既然是神的后裔，那就要将自己的实力不断强化，从而重现神的荣光。 神裔很大，渗透了几乎每一个城市，统治了全世界近七成的地下异人，这实力足以撼动任何一个国家。 只不过，神裔中每个人都追求自身的强大，根本无法形成强大的向心力。 所以，神裔的组织大多以城为单位，除了共同接受神殿的指挥，彼此之间少有往来。 而事实上，神殿除了统一发布任务和通缉叛徒，很少插手地方神裔组织的管理，可以说每座城的神裔组织独立性相当强。 秦雄是一个自由异人，不属于任一座城，除了帮那个带他入坑的异人做事，大部分时间都靠接取神殿任务为生，若不是任务，他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烟城。 “三天前？” 陆羡念叨着，这个时间点和杨絮跟自己约谈的时间点很接近。而他执行任务的时间，也刚好是自己登门拜访的时间。 所以很明显，幕后黑手就是算着自己在，或许主要目的是邀请杨絮，但也一定想借秦雄的手除掉自己。 约谈的时间，除了余家姐弟，陆羡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所以知道约谈时间的，除了自己，明面上只有五个人。 余歆； 余子江； 杨絮； 秦瑜！ 当然，陈欣悦如果有心，同样能从秦瑜口中得知具体时间。 “狼人自刀算你有勇气！都能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我也很难做啊！” 陆羡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圈出了陈欣悦的名字，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他是一个理科生，有时会跟着感觉走，但终究还是忠于证据。 即便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他也需要一个关键性的证据来一锤定音。 一方面，是说服自己。 另一方面，他不认为凭自己就能无声无息地拍死陈欣悦。 这娘们文能骗秦雄来隐藏身份，武能自刀保护自己，况且一个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保命的手段都没有？ 而且能把自己刀进iu的肯定是个狠人。 陆羡不想跟狠人正面刚，他不接受自己的安全受到一点威胁。 他要做的，是找出石锤，借用治安局的力量灭了这个娘们。 “可关键的证据在哪呢？” 陆羡摸了摸下巴，眼睛瞥到了吴忠生的pp，忽然想到了什么。 秦雄不是新一代的试验品，但攻击陈欣悦的是啊，据余子江描述，那个人的神智跟普通灰衣一样，完全是神经兮兮的模样。 这种人不会杀一个毫不相关的人，所以他必定和陈欣悦有关系。 想通了这一点，陆羡直接拨通了方远的电话。 “喂！你好？” “方队长！是我，陆羡，我们见过的。” 被侯宇刺杀那天，陆羡录完笔录留了方远的电话号码，没想到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其实他可以问余子江的，但现在正是敏感时期，还是让这憨小子好好休息吧，免得再惹出什么事情，让他本来就不好的同僚关系更雪上加霜。 “哦……陆羡啊，有什么事情么？” 电话那头很安静，方远嘶哑的声音隐隐有着回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太平间。 “关于今晚的事情，我想跟您聊聊。”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你今天见了杨絮，余子江保护的也是你们，我都知道了。陆羡，我知道你依然在怀疑陈欣悦，也知道你最近在查她，但我劝你还是就此罢手吧，这是刀剑漩涡，你一个普通人扛不住的。” “但我这个普通人，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方队长，不管你怎么看我，请你都听一下我对这一连串案件的看法！” 方远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同意了：“你说！” 陆羡松了口气，这才把行凶的疯人和受害者的羁绊讲了出来。 当然，他是用的推测的语气，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不能把话说太满。 他不担心方远质疑，因为无论是侯宇，还是吴忠生，都是充分的证据。 “你是说，这个行凶者，跟陈欣悦有关系？” “我有九成的把握！”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其实，这个人的身份我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和他有关系的不是陈欣悦。” 陆羡愣了一下：“他是谁？” “张大友，吴忠生的邻居，你应该听余子江说起过这个人吧？” 第43章 过往！ 陆羡咧了咧嘴，真想说一句：我可太特么听说过了，他现在还在我小霸王里面躺着呢！ “听说过！” 他叹了一口气，有话不能说的感觉实在难受：“就是那个糟蹋自己女儿闺蜜的那个人对吧？” “对！这个人腿残废好久了，但今天他双腿强的可怕，跟侯宇和吴忠生的情况一样。” “他的腿怎么残废的？” “听说是被人打断的，我当时才刚进治安局没多久，对这件事不了解。不过从这个人的资料来看，他和陈欣悦并没有什么交集。” 陆羡盯着吴忠生的pp看了一会儿，有一个猜想已经在他脑海里盘旋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证据来验证，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未必没有关系！方队长，我想问问，那个被吴忠生糟蹋的女孩叫什么名字？应该和吴菲一样大了吧？算算时间，应该马上大四毕业，或者说……马上研一？” “……” 方远没再说话，但陆羡能听到电话那头呼哧呼哧的声音。 过了足足五分钟，陆羡都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看了看手机，确定还在通话状态，这才问道：“方队长？” 方远这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声音嘶哑道：“那时候我还没入职，具体事情不太了解。” “你在调查吴忠生的时候，没有调查案宗么？” 方远苦涩一笑：“我只能查看一部分，剩余部分没有权限，我现在就回局里申请，你可以先休息吧，我一有消息尽快通知你。” 挂断电话，陆羡总算松了口气。 尽管案宗还没调查出来，但陈欣悦这一条线应该凑得差不多了。 这个女孩从小优秀，却有天去吴菲家玩，遭遇了一生的梦魇，从此患上恐男症，在黄城读书期间，分裂出了男友人格，同时能力觉醒，加入了神裔组织。 至于余歆为什么感应不出来，大概就是她的特殊能力隐藏在男友人格中吧？ 当然，这里面还有很多细节还没搞清楚。 比如，吴菲为什么假装跟陈欣悦不熟。 还有，为什么张大友也被牵连了进来。 吴忠生的pp中，这段记忆是他刻意回避的，所以只留下了一段文字，蕴含的信息量极少，陆羡也不好揣测什么。 但既然主线摸清了，其他事情都能顺理成章剥离出来。 他暗暗庆幸，幸好这件事没找余子江，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就强闯档案室了。 陆羡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很赞同方远的说法，余子江这二货适合当一个侠客，而不适合治安局，也不知道这小老弟未来的命运会怎么样。 “盘点下收获吧！” 看方远这样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回话，还是趁这机会看看秦雄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比较好。 怨恨：l2（初） 愿力（针对肌肉）：当主观意识超过一定界限时，便能影响客观世界。此愿力可对所有肌肉组织进行强化，当前强化等级l2。 未知生命：愿力凝结，以怨气为食，汲取愿力。 陆羡心中一喜，立刻全都拆到素材库比对起来。 秦雄是正儿八经的黑衣，但强化等级也只是和侯宇相同，甚至比吴忠生还要弱一些，要知道这可是他杀了无数的人才达成的成就。 人格水晶也仅仅停留在l2初，跟侯宇和吴忠生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而黑化剂的描述也发生了些许变化，从疑似通过同类相食，变成了确定通过怨气。 也就是说，侯宇身上的，确实是新一代的黑化剂，极有可能催发人格水晶升级，改换汲取愿力的渠道，从而加快汲取愿力的功率。 这也是侯宇和吴忠生，在神智还未恢复清醒的时候，就达到了黑衣的身体强度。 只不过这两个人没有经过训练，神智也不清楚，根本没有发挥出强化躯体应有的效果。 当然，新一代的黑化剂缺陷也很明显。 一是只针对自卑水晶； 二是必须亲手杀掉拥有重要羁绊的人，这一点才是致命伤。 侯宇和吴忠生行动的时候，都出现了下不了手的情况，应该是黑化效率跟不上。 而且这两人动手的时候，没有任何神裔的人出手相助，可能当别人助攻的时候，效果就达不到预期了。 只是没想到，前两起实验失败以后，陈欣悦直接扮演了第三起实验的材料，一演就演到了iu。 “自刀的同时还不忘做实验？真特么一个科研小达人，这一届的反派真的吊！” 陆羡吐槽了一句，视线就转到了愿力水晶上。 虽然仅从单体强度上来说，这个针对肌肉的远离水晶不如吴忠生的那块，但这玩意可是全身强化，攻击防御全加的那种，对陆羡的吸引力当然更强。 而且，肌肉可不仅仅包括骨骼肌，包括内脏在内的很多组织，也都是有平滑肌存在的。 换上这块水晶，泵血能力恐怕也会爆棚，这对整体身体素质的提升无疑是巨大的。 何况…… 括约肌也算肌肉来着。 “小孩才做选择，大人我全都要！” 陆羡没拆吴忠生那块，直接把这块也镶嵌了进去，没想到却收到了镶嵌失败的提示。 单个面板同属性水晶只能存在一个，该面板已存在愿力水晶，镶嵌失败！ “嗯？” 陆羡想到了天门枝干的理论，没想到在篡改器里面也同样适用。 “同属性水晶……” 他喃喃自语，忽然想到了余子江对付秦雄时好像使出了真气，看来除了愿力以外，还有其他种类的水晶，以后可得多多收集才行。 “就是不知道从哪收集，要不拍一下余子江试试？” 陆羡赶紧把这个想法甩出脑袋，余歆要是知道自己的想法，非要跟自己当场绝交不可。 他没有犹豫，直接把左腿的水晶拆了下来，换上肌肉的。 一切为了括约肌…… 哦不！ 为了身体健康！ 更换水晶之后，陆羡立刻感觉全身肌肉都冒出凉气，就连右臂上撕裂的肌肉都开始飞快修复，骨折带来的疼痛当即好了大半。 看着肌肉越来越壮硕，几乎要把上衣撑破，陆羡赶紧控制凉气藏了起来，自己又变回了以前的那个文弱型男神。 一阵困意袭来，陆羡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睡觉了。 刚过凌晨五点，他就被一串电话铃声惊醒，接通后那头传来方远嘶哑的声音。 “陆羡，案宗找到了。” 第44章 你跑啊？你再跑！ “辛苦方队，案宗上怎么说？” 陆羡揉了揉眼，其实他对案宗的信息并不是特别在意，除了能了解一些十几年前的八卦，很难得出其他有用的信息。 不过他对方远的敬业精神还是很钦佩的，想必他为了调出案宗也费了不少唇舌，不然也不会过了一夜才把电话打过来。 “被糟蹋的那个女孩的确是陈欣悦，陈家为了保护陈欣悦，动用了很多关系才把案宗封了一部分。” “而张大友……是因为陈欣悦说当时有邻居来敲门，她大声呼救的时候那个人却跑了。陈父动用了一些关系，查出了那个人是张大友，就雇人打断了他的双腿。治安局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没有隐瞒，当即就找到了张大友提出私了，愿意出五百万作为赔偿。” “张大友同意了？” 陈欣悦的老爹真是人狠话不多，你不是喜欢跑么？好了，你这辈子都跑不了了。 面对这种情况，张大友只能同意，因为就算告赢陈父，赔偿金也肯定拿不到五百万。 “张大友同意了，但他老婆很快就和他离了婚，五百万立刻缩水了一半。从那时起，他就彻底堕落了，沉迷赌博几年，很快就把剩下的钱败光了。” 陆羡冷笑一声，这一切的背后，恐怕也少不了陈父的影子。 能出手就打断人两条腿的人，怎么可能会任由张大友靠这五百万享受下半辈子？ “方队，那你现在相信，幕后黑手是陈欣悦了吧？” 方远反问道：“陈欣悦现在还没脱离生命危险，你说呢？” 陆羡嘴角一抽，这娘们真特么是个狠人，一手自刀完全立于不败之地。 张大友大剖活人，刚好撞到从黄城探亲回家的方远，还真特么是巧合啊！ 可那又怎么样呢？ 人家在iu里躺着，你拿什么怀疑她？ 果然，方远语重心长地劝诫道：“陆羡！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现在的陈欣悦也确实有嫌疑。我不阻拦你继续调查，但也请你知道，一切无缘无故侵害别人权利的事情，都是不被法律允许的。为了你的安全，也为了余子江的前途，希望你不要轻举妄动。” “会的。” 陆羡答应道：“方队也早点休息吧，昨天战况那么惨烈，您身受重伤，还在太平间和治安局两头跑，一定要爱护自己的身体啊！” “你……” “方队再见！” 陆羡挂掉了电话，无所谓地笑了笑。 要真的一切都走正规渠道，得多付出多大代价才能跟陈欣悦对上线？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走暴力路线了！ 当然，明面上的硬碰硬陆羡是不愿意的，鬼知道陈欣悦能调动多少黑衣。 更何况，逃跑的张大友，可是余子江都应付不来的狠人。 不过试探的力度可以加大了，自己越触碰她的底线，她暴露的概率就越大。 陈欣悦自刀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她对自己阳光下的身份还是很在意的，除非被彻底激怒，否则不可能选择当街强杀。 但背地里就不一样了，所以陆羡需要足够的保命能力。 肌肉水晶虽然强横，但毕竟只是l2，而陆羡没有任何搏击经验，根本发挥不出秦雄那种效果，估计撑死也就是个下品黑衣的水平。 于是他拨通了余歆的电话：“喂，余歆！我想学武术，就你跟鱼子酱耍的那个。” “为什么要突然学这个？” 余歆不满地嘟囔着，陆羡已经脑补出她抱着枕头打哈欠的模样了。 “因为，我想保护你啊！” “真，真的么？” 余歆惊喜到，但很快又哼了一声：“我可不信，你快跟我说实话吧！” 陆羡鹅鹅笑道：“实不相瞒，我好像觉醒了。” 余歆：“！！！” …… “小羡羡，你快变大给我看嘛！” “咦咦咦！真的大了，好坚硬啊！” “能不能加把劲，再变大一点？” 余歆拽着陆羡的胳膊，在肱二头肌上摸了又摸，一副不舍得撒手的样子。 陆羡一脸无语：“其实还能变更大，但我感觉有些影响形象。” 余歆笑吟吟道：“没事没事！你脸在这摆着呢，就算变成肌肉怪，也不会丑的。你看我没骗你吧，几天前我就说你要觉醒，不过……” “不过什么？” 余歆有些疑惑地看他了一眼：“不过你的天门有点怪，好像没有完全打开的样子，可偏偏还觉醒了这个能力，好费解啊！” 陆羡瞳孔一缩，没想到余歆感知这么强，看来她应该是通过天门状态来感知特殊能力的，难怪之前偷偷换了左腿她没有发现。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觉醒的呢？” 陆羡笑了笑，他需要把一些东西放在明面上，这次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他信口胡诌道：“肯定是我看到秦雄欺负你们姐弟俩吧！昨晚我气得差点睡不着，越想越窝囊，越想越心疼，要是我有秦雄那一身腱子肉，以后肯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结果一觉醒来，我就觉醒了……你你你，你咋了？别哭啊！” 陆羡人傻了，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脸蛋，以及脖颈上温香柔软双臂，浑身肌肉都变得有些僵硬，没有受伤的左臂悬在半空，想放在她的背上又有些不敢。 “呔！你这装逼犯，快放开我姐！” 两人的互动终于惊醒了睡在沙发上的余子江，这货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对着陆羡怒目而视：“姐！你不要相信这装逼犯的花言巧语，他肯定是想骗你当工具人，所以才这么说的！而且这个人根本配不上你，你看他瘦的，估计一顿连两碗饭都吃不了。” 陆羡：“……” 这货，睡了一觉就满血复活了？ 昨天还哭唧唧地求我帮忙呢，今天就嘲讽我两碗饭都吃不了？ 这还是人么？ 余歆则是慢悠悠地松开胳膊，不着痕迹地擦了擦眼角，瞪了一眼余子江：“我就是想趁机揩揩油，真当你姐傻啊？还别说，好看的男孩子抱着就是舒服。” 说着，她捶了捶陆羡的肩膀：“小羡羡，这是你第一次被女孩子抱吧？” 陆羡木然点头。 余歆冲余子江挑了挑眉毛：“看见了没有？血赚！” 余子江：“？？？” 陆羡：“……” 第45章 余子江：我绝对不胡来 “耍功夫啊……” 余子江歪着身子，看着陆羡陷入了沉思。 “不外传么？” 陆羡目光中带着一丝期待，虽然昨天的打斗场景，他只看了一分钟不到，但对于余子江的身手还是很佩服的，说一句翩若游龙婉若惊鸿完全没问题，就算是电视剧里，也打不出这么帅的效果。 尤其是最后一手真气连环爆炸，真是帅到没边。 “倒也不是！” 余子江摇了摇头：“虽然天才如我，的确掌握了不少不外传的功法，不过一些基础的还是能教你的，但我不建议这样。” “为什么？” 余子江得意笑道：“想必你也猜到了，真气和愿力不同，是可以通过修炼掌握的能力，不过这东西需要从小打坐修炼，只有特别聪慧的人才能十年以内打开天门，感应到真气的存在。而我们的功法，也必须配合真气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战斗力，你等得起么？” 陆羡：“嗯……” 余歆那晚说过，一切特殊能力，都是主观意识影响客观世界的结果，余子江口中的打坐修炼应该也是提高意识强度的方法之一，虽然和愿力有区别，但本质都是一样的。 很帅！很牛逼！ 但相对应的，修炼的门槛和难度也要高很多。 而据余歆所说，她自己也只是刚感应到真气，真实实力不过堪堪比肩黑衣，昨晚之所以能秒杀小夫，也是靠着着声东击西和屏蔽感知做到的，真正打起来，还未必谁输谁赢。 十年的苦修，换一个下品黑衣的实力，陆羡不接受效率这么低的事情。 “那有没有什么方法快速提升战斗力？” 陆羡戳了戳自己的肌肉，保命要紧，帅不帅的事情以后再谈。 “有啊！”余子江指了指窗外。 余歆租的房子临着大街，对面就是一家搏击俱乐部。 余子江继续说道：“虽然不待见那些莽夫，不过现代搏击，的确是新手提升战斗力最快的方式，训练的时候你可以不用愿力，等战斗意识培养起来，我再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到时再总结出一套和你肌肉契合的打法。” “好吧！” 陆羡有些无语，对这个方法，他态度并不是很乐观。 虽然脑子还算好使，但不意味着他运动天赋也强，反正他中考的时候，体育加试使出了吃奶的劲才没有拉分。 至于成为高手，想想就好。 “对了，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情。” 陆羡揉了揉眉头，把陈欣悦的童年大致讲了讲，听到这一连串的故事，客厅的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 余歆叹了口气：“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我说白天的时候她来的时候，吴菲的表情会那么怪……” 陆羡回想了一下，吴菲的神情确实有些不自在。 不过也对，自己的父亲糟蹋了自己的闺蜜，而陈欣悦为了遗忘痛苦的回忆，把吴菲也遗忘了。角色互换一下，陆羡恐怕看到陈欣悦就想逃。 余歆神色有些不忍：“不过陈欣悦也挺惨的！小羡羡，你确定他就是幕后黑手么？” 陆羡揉了揉胳膊，眉头微皱：“我有九成五的把握，即使剩下的零点五成，陈欣悦也绝对跟这件事脱不开干系。” 他转头看向余歆：“至少现在能确定她是双重人格，我想问如果她的特殊能力真的藏在她第二人格里面，你有方法感应到么？” 余歆摇了摇头：“我的感知只针对天门，当她的第二人格隐藏起来的时候，天门对应的位置也是封闭起来的，除非能把她第二人格逼出来，否则很难……” 两人说话的时候，余子江一直托着下巴不说话，看他双眼失焦的样子，像是正想什么出神。 余歆吓了一跳：“鱼子酱，你可别想歪招啊！陈欣悦现在可是重点保护的对象，你要是敢动她，可一辈子都进不了治安局了！” 余子江如梦方醒，连忙摆头道：“没，没有！我又不傻，怎么会那么做？” “真没有？” “真没有！” 余子江正襟危坐，声如洪钟，看起来正气凛然，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一般。 余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过他都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他什么。 陆羡嘴角抽了抽，他告诉余家姐弟的目的是想着人多力量大，但看余子江这样子，恐怕昨晚憋的火还没下去，现在知道真凶是谁，怎么可能还沉得住气？ 不行，得阻止他一下。 “对了，鱼子酱！你昨晚怎么把张大友放走了？是伤势太重了么？” 余子江面露羞惭之色：“其实……我有些打不过他，这个人战斗力比吴忠生强太多了！” “哦，是嘛！那我们得小心点了，陈欣悦能调动秦雄这种上品黑衣，又能催生张大友这种变态，估计她自己实力也不会差。如果真把她激怒，以你的身手应该没事，我跟你姐恐怕就遭不住了。” 余子江拳头握了握，最终还是吐了一口气：“放心吧！这件事我听你……听我姐指挥，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陆羡盯着他仔细看了一会，觉得不像是敷衍，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总之！这两天我们先把伤养好，等陈欣悦从iu里面出来，我再想办法把她的第二人格逼出来。” 姐弟俩对视了一眼，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很尴尬，三人已经确定了陈欣悦是幕后黑手，可偏偏又不敢轻举妄动。 不得不说陈欣悦手里的牌太好了，二姨是颇有威望的教授，自己又是异人祸乱事件的受害者，还有着深不可测的实力。 想要搞定她，恐怕只能逼出她的第二人格，这样治安局才能调动全烟城的外聘力量完成绞杀！ 讲真，有点憋屈。 陆羡走后，余子江面露警惕：“姐！都说狗改不了吃翔，我觉得装逼犯又想把我们当工具人。” 余歆瞥了他一眼：“他要真想这么做，为什么不劝你去骚扰陈欣悦？” “啊这……那他现在是自己人？” 余歆望着陆羡离开的方向，不确定道：“可能算吧……虽然他还保留了不少，但总算有了点良心。” 余子江眉毛一横：“这小子藏了什么？” 余歆也没隐瞒：“他的天门，根本就没打开。” 余子江眉头紧锁：“没开天门，却觉醒了和秦雄一样的能力，这……” “这件事情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懂！至少在破案上面，他是在帮我的。不过姐，既然你知道他是在对你撒谎，为什么还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余歆沉思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道：“我愿意听。” …… 刚出小区，陆羡的手机就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陆羡，我是杨絮，今天上午你有时间么？” 第46章 愤怒的秦瑜 学校外的茶馆，杨絮静静坐在陆羡的对面，双眸犹如一汪平静的湖水。 陆羡看着她，心中有些感慨，昨晚她掩面而泣的场景犹在眼前。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知性的御姐，其实也有脆弱的一面？ “你在怜悯我么？”杨絮轻笑了一声。 陆羡心头一震，没想到这女人眼光竟然如此毒辣，自己只是稍微失神了一会儿，就被她看出心中想了什么。 他微微一笑：“也不算吧，只是觉得，你健康的样子真好看。” 杨絮笑容不减：“撩妹的手法有些青涩，不过很开心受到你的夸奖。” “昨天遇到那么多事，今天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 杨絮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这是在关心我么？” “当然。” 杨絮摊了摊修长白皙的双手：“家里被搞得乱糟糟的，桥也在重修，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散散心，毕竟我也好几年没出过门了。” 陆羡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眼前的也是一个可怜人：“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杨絮抿了一口清茶：“陈欣悦的事情，我听方队说了。” 陆羡先是一愣，随后又恍然大悟，方远虽然嘴上说着不能对陈欣悦怎么样，但那么多证据摆在面前，又岂能视若无睹？ 而杨絮作为陈欣悦的心理治疗师，又是半个体制内的人，很自然就成为方远求助的对象。 她的看法，可能对案情很有帮助。 甚至，对自己也很有帮助。 “你联系到我，应该也不是为了追求陈欣悦吧，还真被你瞒过去了。” 杨絮嘴角噙着笑意，并没有为此生气：“那个小姑娘我认识，拥有绝对感知的能力，想必你们也猜到了，陈欣悦的特殊能力，就藏在第二人格里面。不过我还是想劝劝你，最好不要试探她的第二人格！” 陆羡有些不解：“为什么？” 杨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曾经和她的第二人格打过照面，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但我能确定，这个人格很恐怖。” “她的第二人格什么能力？” 杨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的意思是，现在陈欣悦已经压制住了第二人格，完全可以通过治疗的方式让它灰飞烟灭，又何必冒着危险……” 陆羡沉声打断了她：“难道所有的锅都能甩给第二人格么？我现在都记得侯宇谈起陈欣悦时的表情，或许她的第二人格更加邪恶，但主人格绝对不是白莲花！杨絮，在你眼中她是病人，但在我眼中，她是一个犯人。她犯过的一切错误，不可能随着第二人格一起消失。” 杨絮轻咬着嘴唇，本来红润的唇色微微有些发白。 片刻后，她苦笑着摇了摇头：“的确！在家里闭塞了这么久，我想事情的确有些片面了。不过你要想好了，她第二人格做的事情，主人格未必全部知情，而且她现在也是受害者的身份，想刺激到她，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情。” 陆羡揉了揉脑袋，这件事情的确有些让人头疼，别说逼出第二人格，就是想再接近她，恐怕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陆羡已经默默盘算着，如果陈欣悦真死守第一人格假装小白花，自己就只能憋一个大招，强行修改吴忠生和秦雄的记忆，pp的内容全都换成“我恨陈欣悦”，就算精神严重受创，也能形成自爆卡车，就不信陈欣悦不慌。 只不过那样损失将极为惨重，不到万不得已，陆羡也不会使用这个方法。 “对了！” 杨絮忽然说道：“昨天的那个秦雄，你知道吧？” 陆羡定了定神，昨天治安局到的时候，发现秦雄不在，就断言他已经逃跑了，为什么杨絮会问这个？ “听说他好像很厉害，早知道我就追下去了，说不定还能赚点赏金呢！”陆羡捶胸顿足，生怕杨絮发现异样。 杨絮掩嘴轻笑：“我怎么觉得，你不是那种愿意冒险的人？不过，秦雄可能并没有离开我的住处。” 陆羡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 杨絮托着腮：“其实我家人因为担心我，在家门口装的有监控，昨天录完笔录以后，我又回家了一趟，却并没有在监控里发现秦雄逃出去，我觉得他可能藏在我家，所以才没敢回去住。” 陆羡皱着眉头：“还有这种事？那你怎么办，总不能一直不回去吧！” “倒也不用担心，治安局的人已经地毯式搜索了，但是没有找到，估计是趁我录口供的时候逃走了吧！” 她目光转向陆羡：“倒是你最近要小心一点了，我们破坏了他的任务，说不准他怀恨在心，报复我们几个人。” 陆羡揉了揉眉心：“真是头疼！” “也不用太过担心，烟大也算是重点保护区域之一，周围驻扎的外聘可不少，你呆在学校应该不会有事的。对了……” 杨絮打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个金属瓶子：“这个是治安局外聘的特效骨伤药，对你的伤有好处。” “谢谢！” 杨絮站起身，微笑道：“该说谢谢的是我，如果有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刚才打给你的，是我的私人号码，很少人知道的。” 说完，杨絮就告辞离开了。 陆羡则坐在原位，感觉自己还是离这个御姐远一点为妙，每句话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说哪句的情绪不对，被她看出了端倪。 不过…… 要离得远一点，还真的有点舍不得。 毕竟有一个这么凹凸……有一个这么温柔知性的朋友，感觉还是挺好的。 他拿出手机，新建了联系人，把杨絮的号码加了进去，正准备揣兜里，就接到了方远的电话。 “方队！你还没睡呢？注意身体啊！” 方远语气有些古怪：“我的身体不打紧，你得注意安全啊！” “我，我咋了？” 陆羡心头一紧，不会是秦雄杀来了…… 不对啊！秦雄还在篡改器里躺着呢。 “秦瑜教授情绪有些失控，觉得陈欣悦出事全都因为你，已经杀向学校了。” 陆羡：“……” 第47章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挂掉方远的电话，陆羡哭笑不得，本来想着昨晚刚演这么大一出戏，好歹会经历一段平静期，没想到秦教授直接把团开了起来。 陆羡没想过回避，反而生怕秦瑜找不到她。 出这么大的事情，他正愁没办法再接近陈欣悦，更害怕接近以后被她盯上，如果旁边有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自己的安全系数应该会高上不少。 他望了一眼大街另一头的烟大，心中闪过一丝担忧。 校园那么大，秦教授能找到自己么？ 他觉得不太可能，想了想便拨通了甄磊的电话号码：“喂！甄老师。” “你是……” “哦！我是陆羡，这次给你打电话……” “陆羡是谁？” “……” 陆羡有些蛋疼，老年痴呆还能传染么？前几天还刚见过，怎么转脸就不认人了啊！ 这…… 自我介绍的时候，应该说自己是生物化学第一名，还是生科院最帅的那一个呢？ 真是苦恼！ 正当陆羡纠结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王馥桂的声音：“你们院最帅的那个小伙子，你不是经常提么？” “啊……”甄磊还是没反应过来。 王馥桂有些急躁：“就奶茶店的那个！” “哦，奥！是陆羡啊！你什么事情？” 陆羡：“……”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老夫妻俩，记忆好像有点串台啊！ 估计夫妻俩总是聊这些吧，陆羡也没放在心上，便以一种汇报的口吻说道：“报告老师，上次您带我去座谈会，我的感情生活得到了突破性进展，想着哪天登门拜访感谢您一下，您看今天有时间么？” 甄磊这才完全反应过来，哈哈笑道：“你这小子！没问题啊，我全天都有时间。” “那好啊！我这就去拜访您，这次多亏了您和秦教授了！” “秦教授……” 甄磊笑得很爽朗：“要不我也邀请秦教授来坐坐，说不定今天就直接促成好事了呢！” 陆羡声音有些羞涩：“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小子快滚过来吧，磨磨唧唧的！嘟嘟嘟嘟……” 挂掉电话，陆羡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余音曾经说过的话：陆羡，你能不能别把所有人都当工具人？ “呃……” 他挠了挠脑袋，感觉自己这一点的确挺讨厌的。 不过他也没有想太多，直接去了楼下的超市，买了些口碑比较好的蛋和奶，就提着兴冲冲地朝甄磊家走去。 上次茶话会虽然没有太深入的交流，不过几个老师住哪里陆羡还是知道的。 学府名苑在附近的小区当中算是比较高档的，方圆三公里内不仅有烟大这种国家重点高校，还有不少在市里很有名的初中高中，也算是顶级学区房了。 当然，这样的房子，房价和租金都不会便宜，余歆想搬这里来着，但摸了摸兜还是忍痛换了一个旧点的小区。 听甄磊说，当时他买房的时候，新校区还没完全建起来，房价还算不上很高，再加上学校给的有补贴，三十多万就下来了，才十年不到，价值就翻了二十倍不止，也难怪他说起这个的时候一脸得意。 甄磊住的14幢在最南边，陆羡找到并没有废多大力气，虽然建成已经十年了，不过各种设施都保养得比较好，电梯十分平稳就到了13楼。 “叮咚！” “谁啊！” 陆羡强忍住没喊出刘德华，轻声说道：“甄老师，是我啊！” “来了来了！” 甄磊一边喊着，一边打开了门，冲着陆羡肩膀就拍了一下：“你这小子，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等会都带走啊！” 陆羡嘴角僵了僵，甄磊是烟城本地人，这里的习俗就是假客套，客人上门必带东西，主人家也必会推辞，客人离开的时候九成都要发生推礼品大战。 主家让客人把礼品带走，客人则宁死不带。 陆羡听刘辉说过，因为推礼品推不过，在门口大打出手的都大有人在。 当时陆羡就懵了，不知道这奇葩的习俗是从哪来的。 他看着甄磊略显花白的头发，这也是老烟城人了！ 风俗肯定已经深入甄磊骨髓了，他心里不免有些担忧，自己就来送个礼，等会儿不会被打吧？ “别别别！我骨折了，这可带不走！”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悬着的右臂。 甄磊愣了一下：“你胳膊咋的了？” “昨天不小心扭了一下……” 甄磊这才点点头：“那行吧！下次来别带这么多东西啊！” 陆羡这才松了一口气，进了房门，猛得打了一个哆嗦，屋里的温度竟然比外面还要低，他定眼一看，才发现阳台上的窗户都开着。 今天刚好大风降温，这老夫妇俩……挺抗冻啊！ 甄磊仿佛看穿了陆羡的想法，便笑着说道：“害！过年的时候我买了几斤牛肉干，你师母不小心淋了水，还给忘外面了，结果就臭了，打开窗户通通风，小伙子扛得住吧？” 陆羡连忙点头：“扛得住，扛得住，通通气挺好的，经常在屋里闷着，容易免疫力下降。” “哼！反正就怨我呗？” 卧室的方向传来一个幽怨的声音，陆羡循声望去，发现王馥桂老太太正一脸嗔意地看着甄磊，如果不是脸上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活像个冲男朋友佯装发火的小女生。 陆羡心中有些羡慕，夫妻俩都结婚这么久了，感情还这么好，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他礼貌的欠了欠身：“师母好！” “没有没有！那哪能啊！” 甄磊摸了摸自己微秃的脑壳，指着陆羡说道：“老伴！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介绍了，这不说过好多次了么？” 王馥桂看向陆羡，表情很快就沉了下来，又变成了午夜奶茶店那个阴郁的老太太：“呵！年纪轻轻的就当了渣男，长得好看的没一个好东西。” 说完，她就慢悠悠地回了卧室。 陆羡：“……” 渣男？ 这可承受不起啊！ 莫不成这老太太把自己和余歆当一对了？ 也是，看老太太对余歆的态度，的确是亲的不行，夫妻俩一辈子无儿无女，遇到一个娇俏可爱，还有自己事业的女孩子，心声怜爱也很合理。 “别在意啊！你师母就是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心眼好着呢！” 甄磊在一旁解释着，随后又一阵挤眉弄眼：“没看出来啊！你小子竟然还是个渣男？来给我讲一下！” 陆羡咧了咧嘴，心想这甄老师真是个老顽童，能跟学生唠这个话题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他笑了笑：“对了甄老师，我在学院墙上见过您年轻时的照片，长得还真帅！” “那可不！”甄磊笑容中不无得意。 陆羡摇头叹息道：“看来您年轻的时候也挺风流吧！难怪师母会对我有那样的误解！” 甄磊眉毛一拧：“你！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第48章 演员的诞生 虽然对自己的风流往事拒不承认，但甄磊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坐沙发上就跟陆羡大谈特谈自己年少时候的威风。 那可真是，少年意气，怒马鲜衣！ 所到之处，少女无不倾倒，可少年甄磊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眼里只有那个女孩的身影。 后来，那个女孩一身白纱，几点浓妆，成为了他心爱的妻子。 从此，一生只爱一个人。 “好！” “啪啪啪啪……” 陆羡疯狂地呱唧了起来，他看了看墙壁，上面还挂着老两口银婚纪念日的合照，羡慕之情几乎从眼睛里面溢出来。 他鼓掌可不是为了奉承，而是打心眼里羡慕。 如果自己的父母也能…… 甄磊把话说完，心里一阵舒坦，也终于想起了正事：“对了，你小子对秦教授外甥女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怎么了？”陆羡一阵愕然。 甄磊皱着眉头：“刚我给秦教授打电话的时候，她语气十分不好，我就在想是不是你小子得罪了她？估计是她其他事情不顺心吧……” “可能是吧！” 陆羡配合着点了点头，他刚才跟方远通电话的时后，得知秦瑜并不清楚杨絮别墅那边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了陈欣悦的伤情。 正当两人聊天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看！秦教授来了！” 甄磊笑呵呵地起身开门：“秦教授，欢迎欢迎！” “甄教授，别来无恙啊！” 秦瑜勉强撑起一副微笑，毕竟是个搞学问的老家，基本的气度还是有的。 只不过她的气实在不小，跟甄磊寒暄了几句，脸色就沉了下来，径直走到陆羡的面前，一脸漠然地看着他。 陆羡怯生生地打招呼：“秦教授好……” “好？我一点也不好！”秦瑜冷笑一声。 甄磊看出情况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哪点不对，想打圆场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小声问道：“秦教授，您这是……” 秦瑜脸色铁青：“欣悦昨晚遇害，险些丧命！” 甄磊也吓了一跳：“啊这！这是什么情况？” 陆羡也是大吃一惊，急切道：“不，不会吧！欣悦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好好的？” 秦瑜喘气声都变大了，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稳定了下来：“陆羡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跟欣悦一起回来？” “我……” 陆羡像是慌了神：“秦老师，欣悦她没事吧？她现在在哪，我去看她！” 秦瑜眯起了眼：“我就问你，欣悦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她一起？” “我……” “哼！” 秦瑜冷哼一声：“我本来想着撮合你们两个孩子，所以昨天才没陪同，想给你们留一些独处的机会，没想到你一点责任心都没有！郊区治安那么不好，你竟然放心让欣悦一个人离开！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欣悦，我可怜的欣悦啊……” 说着，这个强势的老教授，也终于压抑不住心里的悲伤，坐在沙发上啜泣起来。 陆羡一副慌得一批的样子，颤抖的声音中带着哭腔：“秦老师，秦老师，欣悦到底怎么了？她有事没有？她在哪？我现在去看她！” “看她？” 秦瑜一边接过甄磊递过来的纸巾，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她了！” 陆羡嘴角有些抽抽，这秦教授也太感性了一点，情绪宣泄远远大于就事论事。 不过也对，像陈欣悦这样的女生，放到哪家不是掌上明珠？ 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秦瑜怎么可能保持镇定？ 关心则乱啊！ 不过一直这么胡搅蛮缠也不是个办法，陆羡心一横，噗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永，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不停颤抖着：“难道，难道欣悦她……嗬！” 他忽然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背过气去，左手撑着地，脑袋痛苦地垂着，一副马上要愧疚而死的样子。 秦瑜也傻了：“你，你这孩子……” 陆羡缓缓抬起头，任两行鳄鱼的眼泪顺着脸颊缓缓流下：“对，对不起！我没想到欣悦她……嗬！” 秦瑜吓了一跳，生怕他太激动，直接就过去了，便赶紧说道： “欣悦没死，现在还在医院！” 陆羡怔住了，双目一度失去焦距，随即又恢复了些许清明，眼神中带着三分苦笑，三分希冀，还有四分痛不欲生。 “您，您是不是在安慰我？” 秦瑜连忙道：“没有没有！欣悦她刚出iu，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p！这么快就脱离生命危险了？果然是特么的在演戏！ 陆羡心中暗骂了一句，却是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又是激动又是愧疚：“秦老师，欣悦她到底怎么了？” 秦瑜神色一黯，看向陆羡眼神中仍带几分冷漠，不过已经不是那么重了。 “欣悦昨天回来，搭上了一个黑出租，那天杀的司机竟然想活剖了欣悦，虽然治安局及时组织，可欣悦的膝盖骨还是被拆了，胸口也中了一枪，幸亏没有打到心脏，不然……呜呜呜呜！” 秦瑜泪如雨下，坐在沙发上不停地哭，甄磊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从抽屉拿出一包包湿巾，撕开递给秦瑜。 “这天杀的司机！” 陆羡牙关紧咬，双拳紧握，一双眼睛恨不得瞪出去。 心里却是默默补了一句：这特么干得漂亮啊！就是下手太轻了一点，要是枪法再准一点就好了。 秦瑜这一哭就哭了好久，一直到哭累才停了下来。 她现在双目赤红，神情憔悴，丝毫不服之前大拿的气度和高冷。 陆羡忽然有些难过，眼前这个毕竟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啊！跟打了几十年的交道，心思肯定更加细腻敏感，妹妹妹夫把女儿交给自己，却没想到碰到了这种事情。 这谁顶得住？ 秦瑜抬起头：“陆羡，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没和欣悦一起回来？” 陆羡神色悲恸，悔恨不已，便把昨天在别墅里的事情，有保留地讲了一遍。 秦瑜叹了一口气，眼神中的责怪也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悲伤。 “这也不怪你，没想到那些犯罪分子这么猖狂……” 她没有继续朝下说，叹了一口气道：“小陆，陪我去医院看看欣悦吧。” 好嘞！ “好……” 陆羡扶着秦瑜的胳膊，慢慢站了起来：“欣悦一定不会有事的！” 如果有事，肯定是我干的！ 出了门，陆羡嘴角不经意地上扬了一些。 以前吃了太多演技上的亏，这一轮，试试能不能用演技弥补回来。 憋说！ 感觉害行！ 推荐效果不理想，耻辱下推，以后应该不会有推荐了。（完本至少八0字，否则女装） 不过这个故事还是会慢慢讲下去，不过偏悬疑的文比较费脑子，为了保证各种线索的合理性，鱼仔只能承诺每天两更。 如果大家哪天推荐票还有空余，不妨投给我几张，没有的话留个爪也行。 我喜欢讲故事，也喜欢看到有人在听。 以上~ 第49章 一次性小雨衣的秘密 陆羡走后，甄磊搓了搓胳膊，上阳台关了窗户。 “这天，还真冷。” 他搓了搓胳膊，把陆羡送的纯奶放到了客厅角落。 “吱呀……” 卧室门开了，王馥桂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看上去困恹恹的样子：“那小子走了？” 甄磊点头道：“走了！” “走了好，看见他就心烦。” 王馥桂自顾自地说着，俯身提起了纯奶就朝书房走去，还一边埋怨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些东西都得放到杂货间里，就是不听！” 甄磊赶紧把纯奶抢了过来，顺手就拆开了包装，忙不迭道：“不用，这东西还是放冰箱吧，放杂货间总是忘，省的到时候又过期了。” 王馥桂打了个哈欠：“说的也是，那我再补个觉，你去公园下棋去吧。” “好嘞！” 卧室门又关了起来，甄磊这才松了口气，再次确定书房是反锁状态，才揣上棋盘，慢悠悠地下了楼。 …… 可能是刚才哭脱了力，秦瑜的状态很不好，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陆羡有些担忧：“秦老师！要不您回去休息一下，您告诉我欣悦在哪，我自己去？” “不用！你会开车么？”秦瑜指着路边临时停车位的黑色奥迪。 陆羡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秦瑜的座驾，本来她的专职司机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应该是她的学生，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看秦瑜这状态，陆羡觉得那小姑娘八成是被骂哭了。 陆羡咧了咧嘴，指着自己胳膊，脸上露出了苦笑。 秦瑜沉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向路边站定，盯着来往的出租车，准备看到空车随时招手。 可她越看，呼吸就越粗重，一双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 “走！咱们搭公交，不给这些开出租车的赚钱！” 秦瑜一转身，扯着陆羡的胳膊就朝公交站台走。 陆羡：“……” 老太太这是……开地图炮啊！ 就因为一个张大友，把所有出租车司机都给恨上了。 他忙不迭掏出手机：“不急啊，秦老师！我叫个滴滴也行啊！” “滴滴？” 秦瑜板着脸：“滴滴是什么？” 陆羡一边打开app，一边解释道：“滴滴就是网约车，在网上下单，人家车主就来接人了。” “也是出租车？”秦瑜脸色一沉：“咱们不坐！” “不是出租，不是出租！” 陆羡连忙解释道：“都是别人的私家车，跟出租车不是一个单位的，秦老师，欣悦现在在哪个医院？” 秦瑜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东郊仁爱医院，麻烦你了……” 两人在路边等了几分钟，一辆桑塔纳呼啸而来。 陆羡把秦瑜安排在后座，然后坐到了副驾驶上，桑塔纳就开始朝东郊一路狂奔。 司机师傅是个话痨，陆羡虽然没什么聊天的心情，但为了不让师傅太尴尬，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车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越朝东走，雨珠子就越大，势头也猛了很多。 陆羡隔着窗子朝外看了一眼，发现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从东面一路碾压过来，看着样子是要下暴雨了。 他朝后看了一眼，秦瑜还沉着脸生着闷气，这老太太情绪刚经历过大起大落，要是再淋一下，岂不是要大病一场？ 于是他开口道：“师傅！到前面的超市先停一下，我下去买把伞！” 师傅倒是摆了摆手：“不用！副驾椅背那个口袋里有一次性雨衣，你们要是不嫌弃，就先将就着用。” 秦瑜闻言，便把手伸进了口袋里，真摸出了几包一次性雨衣。 “谢谢！” 老太太道了谢，便把其中一包递给了陆羡：“等会下车前穿上，别淋着了。” “好的，秦老师！” 陆羡连连点头，接过雨衣之后，却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眼角连着跳了两下，侯宇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侯宇和陈欣悦约会那天，好像也下了雨！ 虽然印象有些模糊，并没有以视频的形式存在，但也是形成图片和文字的。 当时侯宇刚在奢侈品店选了一个项链，出门的时候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无奈之下他只好叫了个车，当时正是下班晚高峰，快车已经打不到了，他只能选择跟人拼车。 而侯宇上了车以后，司机师傅也给了他一副一次性雨衣，他就直接在车后座穿上了，然后就开始和陈欣悦撩微信。 这里有一个细节，就是他上车的时候，副驾已经坐上了一个女生，那女生也提前穿上了雨衣，并且全程都没有说话。 如果仅从身高上来看，那女生跟陈欣悦很接近！ 而且，那女生下车的地点，跟陈欣悦呆的咖啡厅很接近！ 陆羡握了握拳头，脑海中又浮现出昨晚他问杨絮的问题。 “那会不会是一种特殊能力？某个人将自己的意识体，植入到别人的意识中。” 植入意识！ 如果陈欣悦的特殊能力真是这个，那么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侯宇不然服务生送餐入包间； 为什么包间里面没有陈欣悦的指纹； 为什么侯宇明明见了陈欣悦，她却同时在另一家咖啡厅出现！ 根本没有同党，也没有变形术，侯宇记忆中的陈欣悦，只是一个意识，只是一个幻象！ 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侯宇记忆中的陈欣悦，为什么还“避开”了摄像头。 这一切都是误导，误导所有人认为，陈欣悦本人是一朵小白花，而犯事的是假冒的“陈欣悦”。 会玩！ 这女人真的会玩！ “小陆，小陆？” 耳边传来秦瑜的声音。 “啊？秦老师，怎么了？” 陆羡这才发现车已经停了，车窗虽然已经变成了水帘，但勉强能够看到大门上写的“仁爱医院”四个字。 “奥，奥！咱们走吧，秦老师小心地滑。” 说着，他就下了车，跑到后门把秦瑜扶了下来。 雨下的很大，但秦瑜毕竟年纪大了，跑也跑不快，陆羡只好扶着她慢慢走，等到医院大厅，鞋子和裤腿差不多已经湿透了。 秦瑜却毫无所觉，走在前面踢踏踢踏地就上了楼，留下一串水脚印。 陆羡紧紧跟着，不由咧了咧嘴，看来这老太太心情是真的沉重。 走廊上，两个男人正静静地抽着烟，听着病房内是不是传来的抽泣声，眉头越锁越紧。 两个男人中有一个陆羡认识，正是余子江的顶头上司方远，不过这时候他头发很乱，脸上也是油乎乎的，比起以往精明强干的模样狼狈了不少。 另一个靠着墙抽烟的是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人，虽然两鬓已经生出了白发，但眉宇之间仍带着一丝桀骜之意。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把烟头用力一摔，不耐烦地踩灭，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远。 “方远！我现在要求，治安局调动所有外聘异人的力量，把凶手给我抓回来！” 方远坐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我只是一个小队长，没有那么大的权限。” 中年人眉毛一拧：“既然这样，我就拿钱砸了！反正他们都是自由人，拿了钱说不定更卖力一点！” 方远猛得站起身：“你敢！” 看中年人那略微眼熟的脸庞，陆羡明白了…… 陈欣悦的老爹，貌似也是一个狗大户。 第50章 捶！男人不能软绵绵的！ “玄嵩！” 秦瑜皱着眉头，喊了一声。 陈玄嵩这才看到秦瑜，微微欠身道：“二姐！” 看样子，陈玄嵩对于秦瑜还是很尊敬的。 秦瑜则是板着脸：“按规矩做事，别以为家里有点钱，就能对国家的部门指手画脚！” “可是二姐！” 陈玄嵩眉毛一拧，想要反驳什么，却最终还是住了口。 秦瑜则继续说道：“你们陈家是有钱不假，但这不是我们普通人应该掺和的事，你在外面搅风搅雨是威风了，就不担心牵连到小珏和欣悦？” 陈玄嵩欠了欠身：“二姐说的对，是我莽撞了。” 秦瑜叹了一口气：“欣悦和小珏怎么样了？” 陈玄嵩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道：“欣悦醒了一次，又睡了过去，阿珏就一直哭，除了医生护士，谁都不让进病房。” “你们辛苦，在外面多等一会儿，我进去看看。” 说完，秦瑜冲陆羡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进了病房。 陈玄嵩则是上下打量了陆羡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戒备：“你是哪个？” “欣悦的同学。” 陆羡擦了擦手心，假装有汗的样子，神情中充满了初见老丈人的拘谨。并且时不时地望向病房，以示心系陈欣悦。 看他这幅模样，陈玄嵩的神情放松了些，眼神中的凌厉和桀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和。 是个老实孩子！ “欣悦她……” “欣悦没有事！” 陈玄嵩又叼起一根烟，自顾自地点着，虽然对陆羡的观感不错，是那种有潜力救自己女儿于水深火热之中的那款，但现在女儿还没脱离危险，他哪里有心情相女婿？ 他心情复杂得很，便冲两人挥了挥手：“我现在想静静，劳烦两位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给病人家属一些独处的空间。” 陆羡和方远对视了一眼，没想到陈欣悦的父亲是一个屌屌的中年人，无奈之下只好并肩离开，在一楼大厅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来根华子？” 方远打开烟盒，冲着陆羡晃了晃。 陆羡摆了摆手：“烟是像你这种心烦意乱的人抽的。” “你不心烦意乱？” 陆羡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现在冷静的一批！” 方远哑然失笑，不过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抽了一根烟，等洁白的烟纸都化为灰烬，他才悠悠地开了口：“你还是来了！” “我应该来！” “陈欣悦的父亲是一个很有名的企业家，以陈家的资源，你不可能对陈欣悦做什么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方远深吸了一口气：“你的推理很有道理，我也倾向于有这种可能。但你知道么？我们治安局应该讲证据！” “嗯！”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方远有些烦躁，但很快就平静了下来，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其实我挺喜欢余子江那个小子的，虽然脑子缺根弦，但心中十分富有正义感，世界需要这样的‘侠客’。” “我知道，看出来了。” 陆羡笑了笑：“但是你还是想让他辞职，因为这样的形象代表不了国家。” 方远点了点头，叹道：“其实见你的第一面，我觉得你很适合治安局。但现在，我改变了我的看法。” “哦？” “你是一个为了验证心中猜想，能一路莽到底的人。你的莽跟余子江的不一样，你能顶着最冷静的脑袋，一路作死！陆羡，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不是你能够参与的，再这么下去，你很有可能死在自己的过度自信下。” 陆羡笑了笑：“我不会作死的，你们治安局会保护我。” 方远颓然一笑：“治安局我不知道，反正我保护不了你！” “不，你能！” 陆羡低声说道：“如果你查一下侯宇当天的乘车记录，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乘车记录……” 方远瞳孔一凝，转身瞪着陆羡：“你又查出来了什么？” “不可说！反正途径合法！” 陆羡摊了摊手，其实硬要说，他这属于侵犯了侯宇的隐私权。 但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兄弟，又是报仇这种大事，侯宇应该挺乐意让自己侵犯侵犯的。 方远豁然起身，拔腿就要朝外走，却被陆羡叫住了。 “方队！如果这次查到了，你会帮我么？” 方远神情有些纠结：“就看捶得狠不狠了，如果捶得够狠，就不是我帮你了，而是你帮了整个治安局。” “要是捶得不狠呢？” 陆羡微微摇了摇头，陈欣悦能精确地跟侯宇拼车，想必也是做过一些手脚的，大概率不会把自己的名字留下。 所以方远去查，最多也就查到侯宇搭车的行进路径，确定确实经过了那家咖啡馆。 方远犹豫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那就别指望局里发力了，不过我会帮你。” “怎么帮？” “职权以内，倾尽全力。” 方远走了，陆羡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门外的雨幕。 这世界操蛋得很，但凡有一点道德底线都会活得很累。 他靠着椅背，感受着背后篡改器的坚硬，只想现在就去把陈欣悦拍死，让她的过去一丝不挂地展现在自己面前。 但，可惜。 打不过！ 也怕再也活不在阳光下。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要出卖自己的色相么？” 望着从楼梯口走来的陈玄嵩，陆羡眼角很快就流出了一抹悲伤：“陈叔叔，欣悦她没事吧！” 陈玄嵩眼眶有些红，瞪了陆羡一眼：“那能没事？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这么软绵绵的，以后怎么保护欣悦？” “陈叔叔说得对！” 陆羡握着拳头，咬牙道：“如果有机会见到凶手，我就跟他拼了！” 看他奶凶奶凶的样子，陈玄嵩无奈扶额，真想把这个小白脸踹到一边去。 如果是平时，他最看不起这种文弱书生，但想想自己女儿的情况，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能够治愈她了吧？ 他转身径直向楼梯口走去，抛下一句话给陆羡： “欣悦醒了，跟我来吧，大家都想见见你。” 醒了？ 陆羡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这女人效率可真是高啊！ 昨天晚上为了卖惨洗脱嫌疑，膝盖骨被拆，胸口还中了一枪。 嫌疑一洗脱，当天就出iu，真是一点也不拖沓！ 他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陈玄嵩上了楼。 一想到要跟影后飚很久的对手戏，他还真有些紧张。 第51章 老太太，您很懂啊 “妈妈，我没事的……” 病房里，陈欣悦泪水涟涟，嘴唇嗫嚅着，反倒是不停安慰着秦珏。 秦珏又哭又笑，啜泣的声音中满是心疼：“知道了，悦悦别说话，当心牵扯到伤口。” 秦瑜看着母女俩的互动，沉郁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一会儿看看妹妹，一会儿看看外甥女，眉眼之间尽是疼爱。 “吱呀……” 门开了，陈玄嵩带着陆羡走了进来。 秦珏赶忙擦掉眼泪，虽然眼眶发红，但还是笑着问道：“这就是小陆吧！” “阿姨好！” 陆羡飞快打量了眼前的妇人一眼，发现她虽然气质尚佳，但模样并不算很出众，陈欣悦的颜值，大概也是跟了陈玄嵩。 他侧了侧脸，看到了陈欣悦楚楚可怜的脸，就如同****后仍坚强独立的小白花。 这让陆羡肃然起敬，演员的自我修养立刻飚到了极致。 他眼神露出深沉的关切，却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陈同学没事吧？” 秦珏和秦瑜对视了一眼，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长相颇为顺眼的小伙子，跟自家女儿还没相熟到那种程度。 “没大事，没大事！” 秦珏飞快和陈欣悦来了一个眼神交流，见女儿露出些许羞怯的笑意后，才对陆羡招了招手：“小陆，你来这边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这傻丫头还一直安慰我，还是你们年轻人能聊得多一些。” “啊！可，可以么？” 秦瑜板着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这小同学长得怪聪明，怎么这么憨呢？还不快过来！” 秦珏适时站起身来，抹了一下眼泪，轻声说道：“玄嵩，我们去外面透透气，这里有二姐看着就行了。” 陈玄嵩点了点头，自己女儿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其实执拗得狠，她最不愿意看到秦珏抹眼泪和自己发脾气，所以除了刚醒来哭了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安慰秦珏。 或许，也只有在古板严肃的秦瑜和陆羡这个同龄人面前，才会释放出委屈的情绪吧！ 陈玄嵩看了一眼如履薄冰的陆羡，眼神当中半是不屑半是无奈，叹了口气还是跟秦珏离开了病房，暂时允许了这个看起来软绵绵的小子替自己女儿疗伤。 至于要不要当女婿，还是以后再考核一下吧！ “陆同学，你来了……” 陈欣悦只是跟陆羡对视了一眼，就飞快把视线移到了别处。 陆羡一阵感叹，影后就是影后，顶着这么重的伤，还能把恐男症的症状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甘落后，急切地问道：“陈同学，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欣悦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翳和恐惧，秀眉也痛苦地皱了一下。 秦瑜见状，批评道：“你们两个，一个陈同学，一个陆同学，在病房里开学术交流会呢？小陆你也别问太多，不开心的事让它过去就好了，欣悦要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呢，你不想着怎么逗她开心，说那些有的没的干什么？” 陆羡：“……” 这老太太，好像很懂的样子。 陈欣悦眉眼间的阴郁也一扫而光，羞怯的笑了笑，苍白的脸庞也浮现出一丝血色。 这个时候，护士忽然推门而入，推着装着医药的小车就到了病床前。 “您好！病人该换药了！” 陆羡忙不迭地站起身来：“那我回避一下！” 其实他挺乐意看影后的倾情演出，毕竟她的枪伤在胸口。 不过这不符合他的人设和心理变化轨迹，作为一个演员，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护士摇摇头：“病人虽然身体比较好，一天就醒了过来，但还是让她多休息休息，换过药之后还是尽量少打扰了。” “好吧……”陆羡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 秦瑜起身拍了拍他的背：“走吧！别耽误护士给欣悦换药。” “嗯！” 陆羡点点头，就跟着秦瑜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后，就听到欣悦细若蚊蝇的声音。 “陆同……陆羡，你，你明天还来么？” 他转身一看，只见陈欣悦面露羞怯，目光躲闪。 定了定神，认真地说道：“以后，我每天都来。” 看到这幕场景，秦瑜终于露出欣然的神色，这次外甥女虽然险些丧命，但如果因此走出阴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出门以后，陆羡百般感慨，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和影后飙戏的感觉，真特娘的过瘾！ 尤其是胸口中枪不到一天就敢苏醒，还能做出娇弱无助的样子，真是堪称钢铁娘子林黛玉！ 光这一点，就够陆羡学到她出院。 陆羡脸上满是担忧：“秦老师，欣悦的病情……” 秦瑜叹了一口气：“胸口的伤还好，至于膝盖骨……欣悦的爸爸已经联系国外一家医院，会高价订制人造骨骼，只是不知道欣悦她能不能接受。小陆看你了，如果你真想陪着欣悦走下去，这些天你的任务会非常艰巨。” “会的！我一定会陪欣悦走下去！” 陆羡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补了一句：从医院走到监狱，中间我一步都不会落下。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一楼的大厅，陈玄嵩夫妇正并肩看着外面的雨幕。 秦瑜笑了笑：“雨还在下，我让你陈叔叔送你！”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烦陈叔叔了！” 陆羡连连摆手，匆忙跟几个人告了别，冒着雨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望着陆羡在雨中消失的方向，陈玄嵩皱了皱眉头：“这小子，长得倒是不赖，但性格未免太软了一点，能保护好欣悦么？” 秦珏瞪了他一眼，嗔道：“要真是像你一样暴脾气，我还担心欣悦受欺负呢！” 陈玄嵩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 秦瑜则是叹了一口气：“其实性格上的确有些不般配，还是那种开朗些的更适合欣悦。不过欣悦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只要能打开她的心扉什么都好说，就别对男生有太高的要求了。” 夫妇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 陆羡回宿舍以后，赶紧把湿衣服换了下来，他本来还以为自己会感冒，结果一点冷意都感觉不到。 嵌入了肌肉水晶以后，他的身体素质貌似提高了不少。 洗了个热水澡以后，他便撑着伞，慢悠悠地朝奶茶店走去。 现在不过晚上六点左右，正是奶茶店客流量大的时候，连余歆都换上店员装上阵了。 余子江则是坐在一旁搓手游，搓累了就薅过桌上满满一杯珍珠，挖一勺塞到嘴里，然后继续搓，对旁边小姐姐们的搭讪充耳不闻。 还是余歆先发现了陆羡，语气古怪道：“哟！陆同学您怎么有空来啊，不陪你的欣悦妹妹了？” “哗！” 一杯尚未封口的奶茶直接泼到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 吴菲连连道歉。 第52章 阁下是雕还是鹰 余歆无奈地看她了一眼，轻声道：“清理一下就行，下次注意点哈！” “好的好的！” 吴菲连连点头，接下来的做奶茶的时候，却有意无意地低下了头。 “小羡羡，你自个儿玩一会儿，等会请我们吃饭哈！” “吃饭没问题！但我偏不自个儿玩！”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坐到了余子江的对面：“来！咱们搓一把！” 余子江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嫌弃道：“这年头，杨过也能进峡谷了？” “嘿！你在质疑我手指头的灵活性？” 陆羡示威地动了一下手指头，虽然因为骨折有些许不灵便，但频率已经突破了天际。 肌肉唤醒大法果然恐怖如斯。 余子江眼角露出一丝崇敬：“原来阁下不是雕，而是鹰？” “承让承让！”陆羡高冷地拱了拱手。 余子江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那你别坑我啊！等我一会，这把马上完！” “成！” 陆羡深深看了吴菲一眼，便打开了农药，不再说话。 …… “真是干啥啥不行，装逼第一名！从头哔哔到尾，也没见你拿几个人头。” 去餐馆的路上，余子江不停叫嚣着。 陆羡也不生气：“你就说我指挥错了没？节奏有毛病没？” “节奏还行吧！” 余子江一脸不情愿的样子：“那也改变不了你手残的事实。” 陆羡扯起余子江的手：“看见这双手了没？” “王者的手，咋地了？” “脑子换的！” “嘿！我他妈的……” 余子江撸起袖子就想动手，却被余歆一巴掌拍在脑壳上。 “一天到晚都这么暴躁，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治安员？” “姐！我……” “再说话给我背一百遍大悲咒。” 余子江揉了揉脑袋，委屈地瘪了瘪嘴。 陆羡看乐了：“余歆，这货今天怎么没去治安局上班？” 余歆扶额道：“还能咋？他感觉自己背叛了战友，去了也是被人戳脊梁骨，干脆就请假了一天！你是不知道，这货在我店里喷了一天队友，客流量都给我喷走了三分之一。” 余子江不服了，梗着脖子道：“那是我喷走的么？该是你的我怎么都喷不走，不该是你的就算我不喷也不会光顾，你身为一个奶茶店的店长，不想着改良你奶茶的口味，客人一少就甩锅给亲弟弟是几个意思？” 陆羡：“噗……” 余歆：“……” 这场面也是少见，平时余子江在余歆面前跟一个小鹌鹑似的，今天却怼得这么起劲，看来真是心中抑郁得不行。 余歆气得胸口一起一伏，一把拽住陆羡的手腕：“小羡羡，这次你就请我，不给这个白眼狼吃！” “姐！我错了！”余子江见势不对，立刻服了软。 余歆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下次还敢么？” “下次还敢！” “你，你给我站住！” 望着姐弟俩一路追逐，陆羡不禁莞尔，就这么静静地在后面跟着。 雨已经不大了，但依旧淅淅沥沥地落着，赶走了蠢蠢欲动的初夏，让人们又感受了一次料峭的春寒。 路灯的光线被空气中的水雾打散，折射出柔和的光晕，把三人的身影拉得斜长。 …… 按陆羡的想法，他想请姐弟俩吃一顿大餐，毕竟这次行动，他们两个是损失最大的。 余歆本来可以置身事外，结果打了一身伤，连配的软剑都断了，想要修复估计要花不少钱。余子江虽然因为杨絮的身份可以免受处罚，但战友的伤亡，还是给他了不小的心理负担。 于情于理，这顿该好好请，于是他狠了狠心，决定请他们吃烤全羊，一顿下来大概一千多。 不过余歆持不同态度：“不用这么破费的，随便找个自助餐就好了。” “那哪行？这顿必须得吃好的！” 余歆深深看了余子江一眼，犹豫了一会儿道：“可如果真烤全羊的话……一只怕是不够啊！” “我也觉得不够。”余子江连连点头。 陆羡：“……” “再说！鱼子酱不挑的，肉管饱就行。” 她拍了拍余子江的肩膀：“你说是不是啊！” 余子江有些不开心，不过还是说道：“你要这么说也行，不过自助餐得是一百朝上的，低于一百的，肉吃着不新鲜。” 陆羡有些犹豫：“可是……” 余歆笑着推了推他的背，指着校门对面的自助烤肉店：“没什么可是的，一点都不会过日子！我看这家就不错！” …… 一个小时后，余子江扶墙而出。 陆羡和余歆并肩在后面远远跟着，生怕别人看出来是跟这货一起的。 这一顿，两人只吃了八分饱，十几分钟就偃旗息鼓了，余子江的筷子却从头到尾都没停过，拿的还全都是肉，粗略估计至少有十几斤，惹得服务员小姐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羡嘴角微微抽动：“他……一直都这样么？” 余歆眨了眨眼睛，一副无奈的样子：“我们小的时候都是要去道馆修行的，十五岁之前只能吃素，所以他就这样咯！” 陆羡愣了一下：“道观？你们为什么要去道观？” 余歆笑吟吟道：“修行当然要去道观了，不然你以为我们身上的真气哪里来的？” 陆羡若有所思，这余家姐弟，难不成是从传说中的“门派”里来的？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这些“门派”与俗世牵扯得很深啊！ 而且……貌似充满了社会主义正能量，不然余子江这愣头青也不会把治安局当成毕生信仰。 “姐！你还上夜班么？” 余子江扶着树，大喇喇地问道。 “当然上啊！” “那你把钥匙给我。” 余歆美眸一横：“好不容易请了一次假，都不陪陪你姐啊？” 余子江撇了撇嘴：“得了吧！你一到晚上就喜欢看恐怖片，这尼玛谁顶得住，恐怕也就你未来的汉子了吧？谁爱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余歆偷偷瞥了陆羡一眼，含混地嗯了几声，就是想不到怎么怼回去。 “钥匙！” 余子江摊开了手。 “行吧……” 余歆不情愿地把钥匙丢给了他：“不准进我卧室啊，你在沙发上睡。” “谁要进你卧室！娘们唧唧的！”余子江揣起钥匙，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这二愣子一走，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余歆才幽幽说道：“那个，一个人上夜班停无聊的，你……” 见陆羡准备说什么，她赶紧补充道：“新出了一个韩剧，悬疑的，不算特别重口味。” 陆羡莞尔一笑：“好呀，没问题。” 第53章 陈欣悦要证明什么？ 回到奶茶店的时候，离交接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不过余歆心情好，直接让吴菲他们下班了。 吴菲看了陆羡一眼，小声问道：“歆歆，这位跟你什么关系啊？” 余歆神色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关系啊，普通……朋友。” 吴菲又问道：“那他和陈欣悦什么关系啊？” “陈欣悦……” 余歆瞥了一眼陆羡，有些不爽道：“能有什么关系？他在攻略陈欣悦呗，怕不是哪天把自己都给搭上咯！” “这样啊……” 吴菲若有所思，换下店员服就和余歆告了别。 目前的客流量还有点多，余歆从小屋里给陆羡拿了一个靠枕，就忙起了工作。 陆羡则是拿出纸笔，用左手别扭地写写画画，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一到十一点，店里的人就少了很多。 “写什么呢！”余歆忽然出现在了他后面。 陆羡不急不慢把笔记本递给了她：“理了理最近发生事情的思绪，我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对。” “这样啊……” 余歆接过笔记本细细看着，刚才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谈论陈欣悦的事情，一是怕余子江没了食欲，而是怕他一个冲动，又搞出一些大新闻。 “你写的好乱哦，看不懂啊！” 陆羡尴尬一笑，他整理思绪的时候信马由缰，虽然自己理得很清楚，但笔记的确一团乱麻，外人基本看不懂。 他只好解释道：“其实我一直认为，最近的不太平都是围绕着一组实验进行的。” 余歆坐到了他的对面，托着腮问道：“你是说黑衣疯人？的确有些不正常，尤其是那个张大友，神智混乱的时候都能把鱼子酱揍了，等恢复了神智那还得了？” 陆羡倒是好奇地问道：“会不会直接突破黑衣了？话说黑衣以上的境界是啥？” 余歆眼睛眯了眯：“红衣咯！或者叫……大师！” “那岂不是很牛逼？”陆羡吓了一跳，这名头一听都有逼格，如果张大友真的到这个境界，恐怕有点难搞啊！ 余歆笑着摇摇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黑衣和红衣的差距，可不是区区一个实验能够弥补的！你继续说吧，我听着。” 陆羡点点头：“无论侯宇、吴忠生还是张大友，他们实验的最后阶段，都是杀掉一个与自己命运羁绊很深的人，从而达到突破的目的。这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陈欣悦，但侯宇和他们又有些不同。” “什么不同？” 陆羡脸色微沉：“吴忠生和张大友都和陈欣悦的童年遭遇有关，但侯宇在网恋前和她却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她选择前两者是为了报仇，选择侯宇更像是……” “诱杀？”余歆眼睛一亮。 陆羡点点头：“对！而且侯宇是唯一一个在出事前，和陈欣悦有密切联系的。这其中的原因，我想不通。” 说到这里，陆羡想起了自己那耿直乐观的话痨发小，心中涌出了一丝暖意。 侯宇成功通过了心理评估，正在进行特勤的针对培训，凭借着黑衣级别的右手，外加自身的刻苦训练，他的培训过程异常顺利，可能只需一个月左右，自己这兄弟就能重见光明了。 “这是第一点，放下先暂且不提。” 陆羡在笔记本上圈出了侯宇的名字，随即描出了另外一条线，最终指向了另一个名字。 “吴菲？”余歆愣了一下。 陆羡点点头：“对！如果陈欣悦真的还有行动的话，你这个小店员可能会有些危险。” 余歆秀眉微微锁起，俏脸上浮起一丝忧色，随即又摇了摇头：“吴菲的天门处于十分不稳定的状态，应该是马上觉醒的前兆。自然觉醒和疯人养成貌似是冲突的，至今我们都没有发现有疯人同时拥有其他特殊能力。” “这样啊……” 陆羡笑了笑：“我也只是猜想，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们还是注意一点比较好。” “嗯……” “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一点。” 余歆来了兴趣：“那是什么？” 陆羡捏着笔沉思了一会儿：“陈欣悦动手是有迹可循的，不过我们也能看得出，她对黑衣疯人的控制力并不是那么强，不然也不可能三次都以失败告终。关于这点，我认为黑衣疯人必须要直面自己的羁绊，才能完成最大程度的突破。 但迷惑的有一点，侯宇和吴忠生都是默默找到了目标人物，但为什么张大友却这么大张旗鼓，甚至主动送到了方远的嘴边？” “不是为了洗脱嫌疑么？”余歆有些疑惑：“这些都是你说的啊！” 陆羡咬着笔帽，不确定地摇了摇头：“的确有这个目的不假，但你想想，陈欣悦出事以后，就被家人保护得很严密，和她牵扯比较深的人，除了侯宇这个异类，貌似就只剩下张大友和吴忠生父女，也就是她的实验样本并不多。” 余歆顿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而她前两次的实验已经失败了，所以更应该珍惜剩余的样本，所以这次即使为了洗白自己，也未免太冲动了点。” “对！” 陆羡点头道：“而且比起侯宇和吴忠生，张大友的实力要强很多，应该是属于比较成功的试验品，至少也是半成品，我甚至怀疑，如果他真的杀了陈欣悦，甚至会变成完美的究极体。可就这么一个半成品，陈欣悦竟然舍得送到方远嘴边，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说到这，陆羡紧紧地锁起了眉头。 余歆也是疑惑不解，她思索了良久，这才说道：“小时候我们在道观学武打坐的时候，鱼子酱经常和别人打架，如果打不过就私下拼命训练，等到实力进步的时候就打回去。” “你是说，她在亮肌肉？” 陆羡眼睛一亮，但转而又被疑惑占满：“不对！亮肌肉的话她选错了对象，张大友实力虽然强，但挑衅治安局就是作死！” 他很想拽头发，又害怕把自己拽成一个秃子，左手悬在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余歆则是笑了笑：“鱼子酱可不是为了亮肌肉，他只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罢了！” “证明？！” 陆羡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对！就是证明！她要证明什么？是这次实验的成果么？” 他激动不已，拿着笔在纸上不停画线，可画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头绪。 “她……想要证明给谁看呢？” 第54章 暴走的老太太 “她想要证明给谁看呢？”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因为这意味着，除了陈欣悦之外，可能还有另外一个身影存在。 而这个身影，至少能和陈欣悦平级的合作伙伴。 甚至，是陈欣悦需要讨好的人。 这一连串的实验，就是她为了证明实验成果。 要知道，陈欣悦可是有能力催发张大友这种变态，并且有财力聘用秦雄的狠人。 那幕后的另一个人，又有什么可怕的来头？ 余歆苦笑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烟城的外聘体量恐怕都要捉襟见肘了。” 陆羡则是摇摇头：“毕竟只是个猜想，我们没必要这么焦虑，反正我的目标只是送陈欣悦蹲牢房，就算真有另外一个身影，那也是治安局的目标。我们没必要面对，也没有面对的实力。” 余歆莞尔一笑：“你怎么那么滑头啊？” 陆羡一怔：“你怎么知道我头滑啊？” “呸呸呸！” 余歆剜他了一眼，半是无语半是好笑：“听你分析了这么一大通，我还以为你要挺身而出，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呢！结果，你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陆羡则是摊了摊手：“我从小就这样，报完自己的仇，别人的事情爱咋咋地吧！最多提醒一下方远，第一线拼杀还是算了。” 余歆撇了撇嘴：“还说呢！你今天找陈欣悦，有没有什么进展？” “混入地方阵营了，不过这女人演技好得有些过分，想要看出端倪，可能还得在卧底一阵，找机会下剂猛料才行。” 说到这，陆羡都有些心虚。 他对陈欣悦的身份心知肚明，陈欣悦又何尝不是？ 这局游戏，终究是飙戏的过程，谁人设先垮，谁就提前离场。 只不过陈欣悦是主场作战，受害者的身份让他进可攻退可守。 而陆羡…… “就怕她一直不暴露，而你一路卧底，最终成为陈家的乘龙快婿。” 余歆幽幽说道：“你可得把持住啊！侯宇的仇就算报不了，他人最起码还活着，你要是入赘到陈家，可什么都没有了啊！” 陆羡咧了咧嘴：“放心！我心里还是有谱的。” “是啊，你就是挺有谱的。” 余歆语气有些幽怨：“你那么讲义气，侯宇报不了的仇，你来报；侯宇完成不了的心愿，你来完成；侯宇追不到的女人，也是你追。” “……” 陆羡感觉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便赶紧换了一个话题：“对了余歆，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特殊能力，能将自己一部分意识移植到目标大脑里？” 余歆沉默了一会儿：“你是说……” 刚好余子江不在旁边，陆羡就把出租车上的见闻，以及对陈欣悦特殊能力的猜想全都说了出来。 余歆的眉头越皱越深：“的确没有听说过这个能力，不过自然觉醒的特殊能力千奇百怪，也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只要她在我面前暴露第二人格，我至少有九成的概率感知出来。” “感知出来有什么用？”陆羡有些疑惑。 余歆笑了笑：“以我登记在案的能力评级，如果我确定她的能力，可是能当做切实证据的！” 陆羡沉思了一会儿：“那……咱们为什么不能诬陷她？” “……” 余歆怔了怔，听陆羡这么说，她竟然感觉好特么有道理！ 可想了一会儿，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别吧！我可是跟治安局签的有诚信合同的，一旦发现做伪证，可是要一辈子进黑名单的，你忍心如此一个貌美如花的小美人，被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么？” 陆羡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要靠自己的演技啊！ 俩人当了这么久的精神侦探，脑袋已经有些遭不住了，陈欣悦冲了两倍提神醒脑的绿茶，就重新化作单纯的追剧女孩。 好在她遵守了承诺，放的片子没有鬼怪，也不算重口味，陆羡倒是看得乐呵，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十二点。 “等我下哈！我打一壶豆浆。” 余歆也没管陆羡，直接点了暂停，哼着歌就去打豆浆了。 陆羡有些无语：“你就那么确定老太太会来？” “她一定会来的！”余歆笑吟吟道。 陆羡撇了撇嘴，想到了白天时在甄磊家的场景，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些毛毛的。 “你有没有感觉，那老太太有点怪？” “有什么怪的？” 余歆倒是不以为然，想了想又说道：“要真说奇怪，也确实有点，这老太太是我见过所有的异人当中，天门最纯粹的！” “天门最纯粹？” 陆羡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由有些好奇：“什么意思？” 余歆摊了摊手：“如果把人的特殊能力体系比作一棵大树，天门就是树干，每种特殊能力都对应一颗果实，一般异人都是汲取全部养分供给一颗果实，其他果实虽然发育不起来，但也不是没有。但老太太……好像只有那一颗果实，你说奇怪不奇怪。” “这……” 陆羡还想问什么，却感觉周围的空气有些阻滞，就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果然，屋外很快就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很快，王馥桂就走进了奶茶店，一进门就半是埋怨半是亲昵地说道：“歆歆！你昨晚怎么没开门啊？我家老头子早上没喝到豆浆，可发了好一阵子脾气呢！” “昨晚啊……” 余歆笑道：“昨晚偷了一个懒，以后不会啦！” 陆羡则是在旁边小声嘟囔道：“就甄老师那气管炎的样子，敢跟您发脾气？” 声音虽然小，但还是传到了王馥桂的耳朵里。 她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这讨厌的小子怎么又来了？歆歆，以后别让他来，我不喜欢他！” 余歆顿时乐了，一边盛豆浆一边笑道：“这家伙确实挺讨厌的，不过我晚上看恐怖片害怕嘛！就让他陪陪咯！” 王馥桂则是不为所动，一脸戒备地看着陆羡：“我在家的时候你找我老伴，我买豆浆的时候你找歆歆，我怎么总是感觉你在害我？” “……” 陆羡有些懵，这老太太，被迫害妄想症怎么比我还严重？ 他正准备说什么，却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粘稠了许多，如果说之前是欢快流淌的清泉，现在就是粘稠凝滞的泥沼，就算使出最大的力气，最多也只能将空气一丝一丝地吸入肺中。而已经吸入的空气，却如同浆糊一样糊在了肺内壁一般。 他面色逐渐涨红，神情也变得惊骇莫名。 余歆也吓了一跳：“黑衣！？” 第55章 一波又起，情杀？ 眼见陆羡肌肉寸寸鼓起，马上要打老奶奶的时候，余歆终于反应过来了，赶紧说道： “王奶奶！你的豆浆好了！” “哦，豆浆好了啊……” 王馥桂这才转移了注意力，笑着接过豆浆，临了还不忘瞪陆羡了一眼。 老太太一转头，陆羡顿时就感觉活了过来，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喘着气，恨不得把店里的空气全吸进肺里。 他惊惧地盯着老太太，左臂的肌肉一阵颤动，却被余歆按住了胳膊。 “别冲动！” 陆羡看懂了她的唇语，这才放弃了打奶奶的心思，把惊疑不定的心思压了下去，静静地等着下文。 王馥桂则是颇为不屑地看了陆羡一眼：“你这小伙子怎么回事啦？说你几句就脸红脖子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太太把你怎么样了。” 陆羡：“……” “歆歆！” 她转头又对余歆笑了笑：“钱我放着了，你不用找了，多余的买糖吃哈！” 说完，她就放下了几张冥币，开开心心地走了。 陆羡：“……” 余歆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一脸茫然。 “这这这，这啥情况？” 陆羡终于忍不住了，刚才窒息的感觉，让他现在都心有余悸，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跟没事人一样，用冥币买了豆浆，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刚，刚才……” 余歆这才如梦方醒，眼神中满满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刚才老太太的能量峰值，已经达到了黑衣的强度。” 陆羡眼角抽了抽：“你说她已经掌控自己的能力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憋死我？” 余歆强自镇定：“如果我说，老太太刚才完全是无意识的举动，你相信么？” 陆羡：“……” 他曾经听余歆说过，异人彻底觉醒之后，能力的强度应该是觉醒前无意识时的四到五倍。 这老太太无意识的时候就到达了黑衣的层次，那觉醒以后得有多强？ 至强黑衣？ 还是……红衣？ 余歆也有些怀疑人生，深深看了陆羡一眼：“你们烟城人都是怪物啊！” 陆羡连连摆手：“可别！我不是烟城人，应该说他们烟城人都是怪物，别说其他的了，先说说现在怎么办，感觉这老太太是个危险人物，一不留神就把别人给憋死了。” “还能怎么办？” 余歆直接打开了手机，给一个微信好友发了条信息： 信息变更人：王馥桂 能力：掌控空气 强度：无意识状态下达到黑衣 附：请加奖金 那边回复得也很快，不过只有简单两个字：收到！ 陆羡咧了咧嘴：“我原以为你是尊老爱幼，没想到你是在拐卖人口。” 余歆笑嘻嘻道：“要恰饭的嘛！更何况这是我的工作，你不夸我有敬业精神也就算了，还污蔑我拐卖人口，你还是人么？” 陆羡无语，望着大门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这老太太实在是有些怪，白天在甄磊家的时候，老太太一出现，空气确实变压抑了一些，但绝对没有晚上的感觉强烈，更别提气机锁定以后的窒息感了。 难道老太太能力的强度，跟白天黑夜有关么？ 还有，甄老师那么宠老伴，怎么可能放任她半夜出来买豆浆？ 而且这冥币……究竟是哪里来的？ 老太太虽然有些老年痴呆，但甄老师可是正常人啊，怎么会在家里乱放冥币？ 可想到今天跟他打电话，他一时想不起自己是谁，陆羡觉得甄磊貌似也有了老年痴呆的前兆。 他越想越不对劲，想跟余歆说些什么，却只见这妞抱着手机一直傻笑。 凑过去一看，发现她的同事已经发来了新消息：信息已上报，将补发5000元奖金，月底随工资一起发放。 陆羡：“……”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这才问道：“你就不害怕影响到老太太的生活？” 余歆哼了一声：“我不上报才影响呢！到时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出了人命怎么办？治安局又不会逼她，反而会特地派人引导她控制自己的能力，百利而无一害好嘛？” “行吧……” 虽然这么说，但陆羡心里还是感觉怪怪的。 “余歆，我有点困了，你还有事情没有？” “没啦没啦！快回去休息吧，晚安哟！” 余歆抱着手机，高兴得就跟二傻子一样，没有再缠着陆羡一起看片。 陆羡也乐得清闲，整理了一下背包就回宿舍了。 宿舍里空荡荡的，刘辉应该又再外面过夜了，这一段时间他跟他女朋友感情貌似又升温了，不回宿舍的概率大幅度提高。 就是眼圈越来越黑，陆羡很担心他肾脏超负荷。 不过他还是时不时地会回来，陆羡搞篡改器的时候，总是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 “还是得找机会租个房，这么搞也太不方便了。” 说着，他就习惯性打开了篡改器，茫然翻了几张pp，却想不到自己能干啥，无语地摇了摇头，洗漱之后就直接上床睡觉了。 睡着的前一秒，他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句，有空一定要找甄磊查一下，这老太太未免太不正常了一些。 …… 翌日清晨，陆羡起了个大早，肌肉强化以后，他身体的机能提高了不少，仅仅休息了四个小时，全身就又充满了活力。 在他的计划表里，除了跟陈欣悦对线，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 于是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拨打了上面的号码。 “喂！请问是海天散打么？” “是啊！你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屌屌的声音，陆羡不由皱了皱眉。 现在正值毕业季，虽然相当一部分学生都在为找工作而奔波，但也有找好工作的或者考研成功的学生正闲的蛋疼。 于是乎，周围的各种游泳健身、揉道散打的俱乐部都推出了优惠活动。 陆羡手里的这张，就是前几天出去吃饭的时候，被人塞到手里的。 现在自己打了过去，对面不应该十分热情地介绍自家的优惠活动么？ 这么屌屌的是几个意思？ 还我哪位？ 不知道顾客是上帝？ 陆羡觉得自己身为上帝的威严受到了冒犯，于是很生气地说道：“哦……啊！我看到你家俱乐部有优惠活动，五百块钱能学三个月是吧？现在活动还有么？” 唉！ 勤俭的美德，让我不得不放弃上帝的威严。 这样你该介绍活动了吧？ 不料那边语气更屌了：“你不长脑子么？就这价格你能学个卵子本事？” 陆羡懵了，现在都流行反向拉客的么？ 怎么感觉这货是来捣乱的？ 正当他懵逼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打骂声：“p！就这两下子也配当散打教练？谁给你的胆子勾引老子的马子？哟哟哟！还敢瞪我？你再瞪……草！” “咣当！” 金属颤鸣，像是刀具落在了地上。 随即，响起了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声。 十分钟以后，一连串警笛声呼啸而来。 陆羡叹了一口气，默默把卡片收了起来，从兜里摸出另一张卡片。 同样是散打，不过是三个月2299，活动价1999。 “喂！是紫林散打么？” “是啊……”那边的人有些漫不经心。 陆羡这回长了个心眼：“你是紫林散打的工作人员么？” “是啊……” 陆羡松了口气：“那你们活动还办么？就便宜三百的那个？” “不知道啊……” “你是工作人员你不知道？” 陆羡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不对了，怎么接电话的人都这副德行？ 那边有些无奈：“我们老板杀人了，刚被治安局的车拉走，我都要失业了，哪还知道活动办不办？” 陆羡：“……” 第56章 给方队点烟 坐在宿舍里，陆羡有些不知道干什么。 从余子江建议以后，他就一直在留意附近的搏击俱乐部，后来就挑了一个最便宜的，和一个口碑最好的，没想到这俩都遭重了。 江湖恩怨？ 同行仇杀？ 貌似还有一丝绿油油的色彩。 他摇了摇头，准备出门再搜罗一圈，毕竟搏击俱乐部那么多，也没必要死磕这两家。 出校门的时候，他看到对街的海天散打俱乐部已经被封了，封条把一楼的入口都给封住了，也不知道三楼的自助餐今天还能不能开门。 “多事之秋啊！” 陆羡叹了口气，就准备离开，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没想到竟然是余子江，只见这货一手一个包子，脸上红扑扑的，一看就是跑过来的。 “哎！你怎么在这？” 余子江指着对街，含混不清道：“我怎么在这？当然上班啊！” 陆羡又朝对面看了一眼，有些无语：“异人？” 一般来说，不管是特勤还是外聘，都是不会参与正常案件的，只有当有异人出现的时候，局里才会给他们安排任务。 陆羡也的确没想到，两个搏击教练之间的情杀，竟然也有异人参与。 “能给我讲讲么？” 余子江瞥了他一眼：“这案件又跟你没关系，我们治安局的事，你还是少掺和吧！” 说完，这货就一路小跑离开了。 “嘿！还挺有职业素养！” 陆羡望了一会儿他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虽然这件事看似是和他没关系，但他却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别问！ 问就是直觉。 好吧！其实他是想多了解一下异人的特殊能力，毕竟他现在也是异人圈的人了，但真正见过的异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封锁圈内，余子江一边啃包子一边说道：“波动不算强，应该是普通灰衣的水准。” 说完，他就开始默不作声，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读数机器，全程都没有看方远。 方远看了他一眼，微微摇了摇头：“行了！辛苦了，休息了一天，也该好好工作了。你先回局里吧，我们现场采完证就离开。” 余子江这才试探性地问道：“不赶我走了？” 方远叹了口气：“我倒是想赶你走，问题是有那个权利吧！赶紧滚回去上班！”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得得得得得~” 余子江苦了一天的脸，终于放松了下来，把包子塞完，就直接出了封锁圈，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就兴冲冲地上路了。 方远无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让余子江继续留在局里，究竟是对是错。 现场取证和目击证词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他收了收心情就准备离开，却没曾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在向自己招手。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走了过去。 “陆羡，你怎么在这？” 陆羡掏出宣传活动的卡片，无语道：“你说我为什么在这？我都怀疑我是滚筒洗衣机，走哪哪出事。方队，昨天调查有结果了么？” 方远神色一沉：“有了一些，我去网约车公司调出了侯宇的约车记录，发现那辆车确实经过了那家咖啡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并没有人和他拼车。” 陆羡点了点头，陈欣悦应该不会露出这么明显的把柄，所以这个结果也很正常。 “那个司机查了么？” “司机过了那天就生了重病，痊愈后脑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陆羡问道：“那你呢方队，要和我联手么？” 方远四处扫了一眼，发现没人看自己，才压低声音道：“职权之内，倾尽全力。” 陆羡这才笑了，他原以为方远是一个很古板的人，现在看来还是挺懂得变通的。 “太好了！那方队，能给我讲讲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么？” 方远戒备地看他了一眼：“我可只答应了帮你查陈欣悦的事情啊！其他异人案件，除了我们治安局的人，就只有外聘能参与了。” 陆羡感到有些受伤：“您这什么眼神啊，我只是合理怀疑这件事跟陈欣悦有关罢了。” “有证据么？” “没有！” “有推理么？” “没有！” “那你有什么？” “直觉！” “这特娘的也叫合理怀疑？” 望着方远要吃人的眼神，陆羡赶紧说道：“开玩笑的，你们的工作我可没兴趣参与。不过方队，你是不是得帮我申请一个外聘的身份？不然很多事情我不能做，在陈欣悦那边会十分被动。” “外聘啊？你得符合条件才行啊！” “什么条件？” 方远瞥了他一眼：“当然是觉醒特殊能力了，你就不要想了……哎哎哎？你拉我去哪？” 陆羡把他拉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方队，我变大给你看啊！” …… 二十分钟后，烟城治安局，方远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陆羡。 这小子看起来也没神经病啊，怎么就觉醒特殊能力了？ 陆羡给出的理由更让他觉得这小子在鬼扯。 为了保护余歆？ 愤恨自己弱小？ 嫉妒秦雄强大？ 你看着我很像傻子么？ 不过方远也没太纠结这种事情，特殊能力的觉醒本来就有一些玄学的因素，他虽然羡慕嫉妒恨，但这种事情勉强不得。 或者，陆羡这小子真有心里问题呢。 陆羡则是喜滋滋地揣起外聘合同，对着方远抱了抱拳：“多谢了，方队！” 方远面色有些沉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欣悦那边可能很危险，你万事小心！” “会的！” “我们工作还有很多，我就不招待你了，路上慢点。” 方远冲陆羡挥了挥手，却发现这小子丝毫没有离开的样子。 “你咋不走？” “我也没说要走啊！” 陆羡摊了摊手：“今天不是发生了一起案子么？我想在这观摩观摩。” 方远牛眼一瞪，压低声音道：“我只答应帮你陈欣悦的案子，你别得寸进尺啊！” 陆羡掏出还没捂热的外聘合同：“我现在是外聘啊，有合法申请参与异人关联案子的权利啊，而且我有初始信誉积分，除非人员满额，不然您是没权利拒绝的。” “我特么……” 方远想骂人，感觉又着了陆羡的道，这小子虽然看似都在规矩内行事，但方远总感觉他体内藏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一旦哪天爆发，很有可能出现很多负面影响。 没想到，竟被他以这种方式混进了治安局的系统。 陆羡也不好做得太过分，掏出昨晚烤肉店的赠品打火机：“方队抽烟不？” 方远瞪他了一眼，心想虽然被套路了一次，但也不是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外聘毕竟只是治安局附属的松散组织，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犯不着跟这小子置气。 于是他没好气地瞪了陆羡一眼：“那来一根吧。” 说完，他看着陆羡。 陆羡也看着他。 “烟呢？”方远问道。 陆羡：“等你掏呢……” 方远惊了：“你没有？” “我也没说我有烟啊！” 方远：“？？？” …… 方远被气走了，于是陆羡问了好几次路才找到审讯室在哪。 被问到的治安员一阵警戒，要不是陆羡举着外聘合同，恐怕直接就把他当场擒获了。 “这方队不敬业啊！嫌这异人是灰衣，就不想参与了？” 陆羡边走边嘟囔，不过也只是调侃，听余子江说过，作为异人监管队的队长，只要有关于异人的案子，不管灰衣黑衣，方远都会冲到第一线。 估计这次是被自己气得不轻，看来下次得买包好烟，不然很容易被拉黑。 倒不是他存心戏弄方远，只不过陈欣悦的身边太危险，自己得多刷刷存在感，让方远时刻记住还有一个深入虎穴的好同志，自己哪天真遇到危险，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响应，把危险降到最低。 审讯室外走廊上的人并不多，毕竟只是一个灰衣，在这些治安员眼中估计还没一个猴好看，所以陆羡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外的余子江。 以及…… “杨絮？” 第57章 触发性天门打开机制 “杨絮师姐，签个名吧！” 余子江上蹿下跳的，活像个追星成功的二五仔。 不过也对，昨天吃饭的时候，陆羡听他说过，杨絮在他们异人圈已经颇有些传奇意味了，普通富商家庭出身，二十岁参加选拔的时候，能量波动只差一丝突破红衣。 只可惜，后面因为病情，一手精神控制被禁锢了九成九，所有人都为此扼腕不已。 自从听说谛听组还为她留有席位，余子江就对她的崇拜油然而生。 治安局，谛听组，勉强算作一个体系。 叫声师姐，不过分吧？ 杨絮今天一席长裙，比以往多出了一丝青春的气息，但举手投足之间，仍散发着御姐的气场。 对于余子江的要求，她虽然感觉好笑，但也没有推辞，结果笔和书，就在扉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羡一看，《治安员的自我修养》。 “咦？装……陆羡，你怎么来了？” 余子江看到陆羡，偷偷地瞥了杨絮一眼，再次望向陆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敌视。 传说中的杨絮师姐，前天晚上貌似被这货公主抱了来着！ 他，配么？ “陆羡，你来了！” 杨絮侧过脸来，眼神中也带着一丝讶异，没想到陆羡会出现在这里。 陆羡晃了晃手中的外聘合同，微微笑道：“拿到了外聘合同，特意来涨涨见识，我还没问呢，杨絮你怎么也在。” 杨絮瞥了瞥审讯室的大门，只见它紧紧锁着，估计里面正处于审讯的关键时刻。 她面色有些无奈：“我……是犯罪嫌疑人的心理辅导师啊。” “呃……” 陆羡有些无语：“我感觉你才是滚筒洗衣机。” 杨絮听懂了这个梗，不禁哑然失笑，摇了摇头才叹了一口气：“这位病人患的是妄想症，外面的心理医生觉得他攻击性太强了，才通过治安局把他送到了我这里，没想到……” 她眉眼之间露出悲哀的情绪，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余子江作为一个合格的粉丝，见状直接补充道：“凶手和受害者分别是两家搏击俱乐部的老板，年轻时当过一段时间师兄弟，受害者的女朋友也一起学习过，跟受害者已经恋爱十年了。 凶手单恋受害者女朋友很久，导致出现了一些心理疾病，发病时就认为此女是自己女朋友，并且频繁出轨自己的小师弟。最近一段时间病情恶化，早上的时候，看到情侣俩牵着手一起走向俱乐部，就感觉自己受到了背叛，冲到里面疯狂殴打受害者，最后一刀割喉。” 陆羡：“……” 他原先以为这是老实人的绝望反击，没想到是妄想症的放肆狂欢。 这受害者招谁惹谁了，跟女朋友好好谈着恋爱，忽然就冲出一个变态。 “受害人的女朋友……还活着么？” “活着！” 杨絮吐出两个字，没有再多说看，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陆羡有些理解她的心情，在其他人眼中凶手只是凶手，但在杨絮眼中他确实一个病人，这个人病了，并且伤害了更多的人。 只不过，这个病人犯下了滔天罪行，并不是简简单单一个病就能背锅的。 所以，陆羡只是理解她的心情，但不完全认同。 杨絮望了望他的眼神，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不由苦笑道：“一切以法律为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不过那个病人能觉醒特殊能力，也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陆羡来了兴趣：“什么特殊能力？” 杨絮把视线转到了余子江身上，这个问题她也回答不了。 余子江精神一振，挺了挺胸膛，又清了清嗓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刚才到现场的时候，那里残留的波动大概停留在中品灰衣，不过回来以后，却怎么都测不出他有特殊能力。还好我机智……”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陆羡问道：“你用什么方法测出来的？” 余子江挠了挠头：“我就拿出受害者女朋友的照片，然后说了一句‘这女孩真漂亮’，结果凶手就暴走了，一边说我绿了他，一边拿沙包大的拳头捶我，你看我这，现在还青着呢。” 陆羡：“……” 他现在总算确定了一件事情，余子江这货不是蠢，相反还是挺聪明的，就是脑回路跟正常人相差太远。 他望了望余子江眼角淡淡的淤青，调侃道：“你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让一个灰衣给揍了？” 余子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这是治安员的自我修养好吧？除了逮捕过程，或者嫌疑人要逃跑，否则我们都不能无故伤害他们。算了算了，我们治安员的高尚情操，你这种人不会懂的。” 陆羡无奈笑了笑，侯宇当时去自首的时候，这货虽然嘴炮相激，但确实对侯宇百般留手，自己被捶得鼻梁都塌了，愣是没有对侯宇下重手。 余子江揉了揉眼角，笑骂道：“不过那孙子本来就是搏击冠军，虽然只有灰衣，但打人还真特么有点疼。” 陆羡摊了摊手：“你还没告诉我，他的特殊能力是什么呢？难道是吃醋就能兴奋？” 一旁的杨絮开口了：“这么说应该也没有错，用更加专业一些的词汇的话，这个应该处于触发性天门打开机制，意思就是达到某一个条件，天门就会临时性地打开。” 陆羡点点头：“就跟电视剧里拍的那样，主角因为某个亲人朋友惨死，然后小宇宙爆发？” 杨絮苦笑道：“差不多就这个意思。” 这时，余子江接到了一个电话。 “啊，方队！有空！送被害人家属回家？行！好嘞！” 他转过身，戒备地瞪了陆羡一眼，然后笑着对杨絮说道：“杨絮师姐，我就先走了，你自己在这小心点啊，这装逼犯不是什么好人。” 陆羡：“我特么！” 杨絮则是带着姨母笑：“放心吧！你也好好工作，争取早日转正。” “那必须的！” 余子江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看都不看陆羡一眼，就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陆羡有些无语，他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当年周董结婚的时候，那么多人去攻击周嫂了。 少了余子江这个小号话痨，走廊里一下清净了，杨絮神情复杂，怔怔地看着审讯室的大门。 陆羡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陪她静静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带着手铐被押了出来。 看到杨絮的时候，大汉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眼睛里流露出了深深的愧疚。 陆羡打量他了一眼，这货块头很大，至少有二百来斤，不过跟健身房的那些铁疙瘩不一样，他的肌肉虽然形状不是那么有棱有角，但一看就充满了爆发力。 这应该就是凶手了，不愧是搏击冠军，一看就是有料的。 只不过他这个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偷吃蛋糕被妈妈逮到的小可怜。 “走了！” 后面的治安员推了推他的肩膀，大汉连忙低下头，步履慌张地离开了。 陆羡清晰地感觉杨絮的呼吸有些颤抖，小声问道：“他恢复清醒了？” “嗯……” 杨絮深吸了一口气，眼角露出一丝勉强地笑：“他平时跟受害者不是很对付，但还是有交情在的，现在他恢复了清醒，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 陆羡看着她，似乎已经不复平时的优雅从容，而是有些惊惶和无助，就像…… 前天晚上发病是的那样。 他想到了自己那晚对杨絮说的话：你不是不想活，你只是病了！ 或许这句话放到凶手身上也成立：你不是想杀人，你只是病了！ 可那又怎样呢？ 世界从不是一个人的世界，受害者需要说法，社会也需要法度，刑事案件从来都不是能够主观论断的事情。 或许，这才是杨絮悲哀的事情。 “陆羡，能借一下你的肩膀么？” 陆羡望了望杨絮无助的眼神，轻轻嗯了一身。 温香软玉轻轻伏在左肩，雨后初阳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杨絮的脸上，洁白而纯净。 然后，陆羡就听到了一个奶凶又委屈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呢？” 票，加更，懂？ （今天2700x2） 第58章 绿茶吊 听到这个声音，陆羡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一个哆嗦，转过头果然发现了余歆正用她的卡姿兰大眼睛等着自己。 “我，我……” 陆羡也不知道为什么，杨絮这顶级御姐借了自己肩膀，本来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情，为什么自己有些心虚。 余歆则是看向杨絮：“这次，你该不会还能解释吧？” 杨絮则是神色淡然，刚才的无助和悲伤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御姐专属的淡定和从容，微微一笑道：“我需要肩膀，他刚好有。” 陆羡觉得她说的有些道理，为了缓解尴尬，挠着头附和了一句：“你看这不巧了么？” 余歆：“？？？” 杨絮也是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轻轻地拉了一下余歆的手，低声笑道：“我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她对二人挥了挥手，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余歆有些迷惑，不知道这曾经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个什么路子。 迷惑的神情逐渐转向戒备，转头剜了陆羡一眼，正准备开口，却被陆羡抢了先。 “余歆，你怎么也来了？” “怎么？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见陆羡没有接腔，她才不耐烦地说道：“我可是治安局的外聘，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我填写嫌疑人的天门审核书，他们定罪很麻烦的！” “你地位这么高呢！” 陆羡也惊了，他原本以为余歆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外聘，靠着辨别潜在异人来挣一些辛苦钱，没想到她竟然能直接影响定罪流程。 她的感知天赋，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啊！ 余歆瞥了他一眼：“没有你的絮絮御姐地位高。” 陆羡也不尴尬：“那也挺厉害的，填一张天门审核书，得不少钱吧？” “也不多……” 余歆本想装一装，可还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笑得跟二傻子一样，白嫩的小手撑得老开：“一个灰衣也就五千块而已嘛！” 发现陆羡正在看自己，她赶紧绷住了脸：“那也凭本事挣的钱，跟你没关系！我还有工作，你自己一边玩去吧！”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气呼呼地走了。 陆羡笑了笑，一路小跑跟了过去。 二楼，特殊能力取证厅，治安局的异人监管队全员到齐，正在紧锣密鼓地开着会，商讨着这个案件究竟该如何处理。 而凶手，也就是目前的犯罪嫌疑人罗威，正被锁在一个小板凳上，茫然地听着其他人的讨论。 越听，他头就埋得越低，眼神也愈发灰败起来。 他清楚地听到，这些治安员们，把自己和前些天的食人魔放在了一起讨论，并且得出了一个让他绝望的结论： 食人魔是被蛊惑，所以才犯下滔天罪行，如果恢复心理健康，理论上是能够脱罪的。 而自己，属于自发性心理变态，尽管诊断出了精神疾病，得以免除死刑，但面临的也是终身监禁，而监禁的地方不是监狱，而是一个叫做酆都医院的地方。 酆都医院？ 那是哪里？ 这世界有酆都这个地方么？ 罗威有些茫然，但看到治安员们望向自己的眼神，他也隐隐明白，酆都医院这个地方，可能比地狱都要可怕。 “所以就定了啊，酆都医院！” 方远合住笔帽，敲定了这次讨论的结果，然后才转头望向杨絮：“杨絮医生有什么看法没有？” 杨絮无奈地摇了摇头，结果都敲定了还来问自己，而且称呼是杨絮医生，而不是杨絮同志，任谁都能看出方远对自己的态度如何。 她微微一笑：“我当然没意见，只不过有一个请求。” 方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讲！” 杨絮看了一眼罗威，深吸了一口气道：“罗威犯了罪，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但他同时也是一个病人，酆都医院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但我希望能以他主治医师的身份，向上面申请一下，能够按时提供他治疗所需的药物。” “这……” 方远有些迟疑，对于酆都医院，他只知道有这个地方，只知道精神有问题但罪不至死的异人都送去了那里，里面具体什么情况，他也是一概不知。 不过看现在这种情况，杨絮知道的貌似比他多一点。 至少，她想到了药物供应不足的问题。 “药物所需费用，我来提供！”杨絮补充了一句。 方远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可以！” 话音落定，罗威僵住好久的身子，忽然动了动，但终究没有抬起投来，看自己的医生最后一眼。 这时，余歆和陆羡也匆匆赶了过来。 方远挥了挥手：“余歆，你来得正好，只差你最后一张审核书了。” 余歆一路小跑，接过了方远的笔记本，粗略翻了两页，有些无奈道：“不都确定要送到酆都医院了么？还需要我的审核书么？” 方远解释道：“他犯了这么大事，除非是疯人，否则不管什么情况，都要送到酆都医院的。你审核书该做还得做，究竟怎么处理，要看上头怎么决定。” “那……” 余歆有些犹豫：“那我还有奖金么？” 方远哑然失笑：“当然有啊，五千块钱，一块都少不了你的。” 听到这，余歆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拿着纸笔就走到了罗威面前。 “大块头！把头抬起来！” 罗威身体动了动，但是脑袋没有动作。 杨絮则是在一旁道：“抬起来吧，对你有好处。” 听到杨絮发话，罗威这才抹了抹眼睛，把头抬了起来。 余歆下意识地瞥了杨絮一眼，然后赶紧把眼神收回来，打量起了罗威的眼睛，大概四五秒以后，才缓缓说道： “有意识觉醒，但情况比较特殊，属于触发性天门打开机制，强度最多灰衣下品，你们的判断没有问题。” 方远点点头，如果余歆也这么说了，那送到酆都医院这个决定，应该没问题了。 然而余歆却忽然顿了顿，眼神中露出一丝迟疑的神情。 方远赶紧问道：“余歆！还有情况？” “你……” 余歆望着罗威，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他怎么了？”方远继续问道。 罗威眼神中也燃起了一丝希冀，莫非事情还有转机？ 余歆沉默了好久，才缓缓摇了摇头：“唇有余馨奶茶店你去过吧？” “啊，去过，你是……”罗威这才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 余歆转身问道：“方队！这位什么时候被送走？” 方远想了想：“明天晚上吧！这一段时间会安排他见一下家属，顺便让他处理一下必须的事物。” “哦……那我能给他送几杯新款奶茶么？” 方远有些无语：“理论上没什么大问题。” “啊这……” 罗威虽然不明所以，眼神中也涌出了一丝温暖：“这，谢谢啊！” “谢什么谢。” 余歆摆了摆手，认真道：“其实我从你身上赚了六七千呢，不回请一下真有些不好意思。说真的，你是我见过的，唯一能捞两笔的人。” 众人：“……” …… 散会以后，杨絮递给陆羡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 “你的事情我听方队说了，这是我以前的私人搏击教练，曾经患过渐冻症，特殊能力跟你的肌肉变异很像，说不定他能帮到你不少。” 陆羡有些无语：“这方队，怎么什么都朝外说？” 话音未落，他就感觉自己肩膀被怼了一锤，回头就看到了方远的牛眼：“你自己要死要活骗来了个外聘职位，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行？” 说完，这个异人监管队的队长就风风火火离开了。 陆羡不由有些好笑，方远虽然刚直不阿，但没想到还是挺记仇的。 “谢谢啊！不过这价格一定很贵吧！” 杨絮莞尔一笑：“这位教练现在在我家地产公司任职，你直接提我名字就行，不收钱的。” “呀呀呀！那怎么好意思！” 一边说着，陆羡一边吧纸条揣到了兜里，然后感觉肩膀又被撞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余歆头也不回地向楼道走去，只听到空气中飘来一个不悦的声音。 “呵！绿茶吊！” 第59章 放开那个女孩 刚出治安局，一辆商务车就开到了门口，杨絮笑着对陆羡摆了摆手，就乘车离去了。 陆羡四处望了望，发现余歆正攥着拳头，气呼呼地还没有走远，就赶紧追了上去。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关系。” 余歆转过头，一脸不服道：“你跟她有没有关系，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陆羡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便笑着开始扯其他事情，结果余歆还是不理他。 他有些迷茫，跟在一旁默不作声了好久。 余歆却忽然说话了：“你就穷成那样啊，什么免费的东西都敢要？” “怎么说我也救过杨絮一命吧？白嫖她一个搏击教练，也算扯平了。” 余歆愣了一下，开始好好揣摩“扯平了”的意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真的？” “那还有假？” 看陆羡的眼神很坦然，余歆不由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地绷起脸：“那你也不能这样啊！就跟穷疯了一样，丢不丢面子？” 陆羡摊了摊手：“不丢啊！确实缺钱花啊。” “啊？” 余歆也愣住了：“你还真缺钱啊。” 陆羡叹了口气，认真说道：“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一直跟着老妈生活，十岁的时候老妈也去世了，就只能生活在我爸那里，不过那时候他已经再婚了，一家人都不是很待见我。从我读大学那年，就基本不跟他们联系了。” 余歆眼眶有些红：“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是这种情况，还坑了你一顿烤肉。” 陆羡温暖地笑了笑：“没关系啊，我乐意请的。” “那，那你平时的生活费哪里来的？是打零工，还是……” 陆羡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我妈去世的时候，给我留下了两套学区房……” “……” 余歆沉默了一会儿，她本来是想骂狗大户的，但转念一想，两套学区房，貌似也没有很多啊，而且据她所知，陆羡家也是在一个二线城市，两套学区房的租金，管上学费生活费，的确也剩不下特别多。 她有些犹豫，想包了陆羡的搏击课程费，但又觉得师出无名。 而且如果陆羡没有去杨絮哪里，两人就没办法扯平了，以后这剪不断理还乱算个什么情况？ “那你就去白嫖吧！” 余歆点了点头：“不过我好意提醒你啊，越漂亮的女人就越会骗人，你看到以后最好还是躲着点走！” 陆羡深以为然：“那必须的，我都躲好几年了！” 余歆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羡打开手机屏看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得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 陆羡呲了呲牙：“跟陈欣悦谈恋爱。” 余歆：“？？？” ……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陆羡便在路边吃了饭，买了一个卖相不错的果篮，就直接去了医院。 其实，陆羡挺看不上果篮这种东西的，几种花里胡哨的水果一装，量没有多少，价格却翻得挺多，挺r的…… 不过他从小就没啥亲戚朋友，老妈去世的时候太过突然，唯一一个发小侯宇又壮的像头牛，别说住院，连感冒都很少，所以他还真没有什么看望病人的经历。 别人送果篮，干脆自己也送吧！ 至少也是个中规中矩。 敲响了病房门，秦珏很快就把门打开了，笑眯眯地把陆羡迎了进去。 今天秦瑜不在，陈玄嵩也不在，影响卧底计划的人几乎走了大半，不过秦珏却不像昨天那么贴心，留给两个年轻人独自飙戏的机会。反倒是留了下来，拉着陆羡问东问西查户口。 整整一下午，大部分时间都是秦珏问，陆羡答，陈欣悦则是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时不时地抿嘴轻笑。 “哎呀！没想到这种家庭环境下，小陆你也能这么优秀！不过以后就好了，有了自己的家庭，什么都会变得更好的。” “妈！” 陈欣悦小声嘤咛，本来略显苍白的脸蛋上，涌上了两团红晕。 秦珏则是宠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说道：“妈妈去咨询一下医生，你跟小陆好好聊聊。” “嗯！”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嘭！” 房门关上，偌大的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陆羡有些紧张，这是湖心事变以后，他第一次跟陈欣悦独处，不免有些手心冒汗。 该怎么表现，才不像第一次演戏的样子。 目前的情况就是，陈欣悦知道自己动机不纯，但会觉得自己不知道她知道自己动机不纯。 所以，自己到底是该露出一丝动机不纯的样子，还是一副演技很好，让她明知道自己动机不纯，却看不出来自己动机不纯的样子。 这一点，真的很难拿捏。 和影后飙戏，他的压力真的很大。 正当他纠结的时候，陈欣悦反而先开口了。 “陆羡，你，你朋友很少么？” 她的伤口还在渗血，说话貌似牵扯住了她的伤口，说完这一句都有些勉强，话刚说完就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陆羡认真地说道：“挺少的，十八岁以前，只有侯宇一个。” 陈欣悦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那，那你能讲讲你俩的故事么？” 听到这句话，陆羡愣了一下，这妞……仿佛比自己还要急。 她为什么想要听侯宇的事情？ 甚至不惜为此露出破腚…… 陆羡眯了眯眼睛，跟吴忠生和张大友不一样，侯宇在试验品中，果然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吧，我倒是想看看，影后这个破腚有多大。 他收了收心神，缓缓讲道：“我跟侯宇认识的时候才四岁，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长得还是挺好看的，至少比现在好看。” 陈欣悦配合地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了，陆羡也不嫌尴尬，继续讲道： “当时小区里有个小女孩，非要缠着我一起玩，但我急着回家吃蛋糕就没理她。然后她就扯着我哭，哭声引来了一个熊孩子，那熊孩子就冲着我吼‘放开那个女孩’。” 一丝笑意从陈欣悦嘴角沁出，她轻声问道：“然后呢？” …… 等故事讲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拒绝了秦珏一起吃病号餐的请求，陆羡打着车就回了学校。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至少可以确定，在所有试验品当中，侯宇跟其他人肯定有不同。 首先，他没参与过陈欣悦的童年阴影。 其次，陈欣悦对他的态度也不一样，至少陈欣悦不会问吴忠生以前的经历，听的时候嘴角还沁出笑意。 所以，到底是什么导致侯宇沦为试验品的呢？ 而陈欣悦，对侯宇又是怎么样的态度？ 陆羡本能地以为，陈欣悦心中对侯宇有意思，但有意思为什么还要这么残忍地毁掉他的人生？ 这不合常理啊！ 带着满脑袋的问号，陆羡回到了奶茶店，顺手提了一只甜皮烤鸭。 现在不过晚上七点，还没到余歆的工作时间，不过她只把出租屋当做落脚的地方，奶茶店才是家，所以平时没事做的时候，她一般睡醒以后就会赶过来。 “哟！” 看到陆羡，余歆又阴阳怪气地哼了哼：“和你欣悦妹妹约会以后，还能想起有我这个工具人，还真是荣幸呢！” “哗！” 又是一杯奶茶泼在地上，吴菲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 今天又五千，更的越来越多，看的越来越少。 哭唧唧~~~~~~~~~~~ 第60章 谈恋爱真麻烦 晚上七点钟，晚课刚开没多久，店里的人还算特别多。 吴菲道了歉，就半跪在地上开始擦拭地板。 隔着柜台，陆羡看不到吴菲的人，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这小老妹儿，不太对劲。 如果上次还能归结到听到陈欣悦的姓名太过激动。 那这次呢？ 看到陆羡在沉思，余歆拍了一下陆羡的手，然后冲她摇了摇头。 陆羡无奈地笑了一声，当年那起案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吴菲也是受害者之一。自己的父亲，糟蹋了自己唯一一个闺蜜，强奸犯女儿的帽子一扣就是那么多年。 只要心里稍微脆弱一些，恐怕阴影都要伴随一辈子吧？ 不对劲就不对劲吧，陆羡也不能真能拿她怎么样，不然余歆可能会咬人。 余歆似乎恢复了自如，没有继续阴阳怪气：“甜皮鸭多少钱啊，小羡羡？” “咋的？要aa啊？” 余歆皱了皱琼鼻：“咱们这关系，谈aa多伤感情！” 说罢，她冲着吴菲挥了挥手：“菲菲，麻烦冲两杯奶茶，给这位帅哥布丁珍珠红豆都安排上！” “好，好！”吴菲匆忙应道。 陆羡看了看油乎乎的甜皮鸭，咧了咧嘴：“你这是想腻死我啊！” 余歆美眸一横：“喝不喝！” “喝！” 过了一会儿，吴菲把两杯奶茶放到桌上，一杯纯奶茶，一杯加满了料。 她正准备走，却被余歆拉住了。 余歆直接塞给她一只手套：“休息下，一起吃啊！” “这……” 在吴菲犹豫的当口，余歆就直接对另一个龙套店员招了招手：“小柔，一起过来吃啊！” 陆羡有些蛋疼，他上一口饭还是中午吃的，肚子里正饿得发慌，这一只甜皮鸭肯定是不够四个人吃的。 余歆直接撕下一条鸡腿塞到了陆羡手中，顺便白了他一眼：“行啦行啦！看你小气的样子，等会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吃啥？” “吃豆腐！” “啊！还有这种好事？能一边吃豆腐，一边喝豆浆么？” 余歆呸了一声，红着脸狠狠剜了他一眼。 小柔也是大四学生兼职，听说上学期就保研成功了，干脆就做些兼职玩梦幻西游，人文文静静的，不怎么爱说话，所以存在感很低。 不过四个人差不多同龄，而且只是兼职，加上余歆这个老板没什么架子，所以还是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的。 客人虽不是很多，但还是有的，小柔只是小小尝了一块，就回吧台后面招呼客人了。 吴菲可能也是真饿了，一直甜皮鸭，至少被她消灭了三分之一，看得陆羡眼睛一阵发直。 “不好意思哈！晚上没吃饭。” 吴菲笑哈哈地说着，她也不是拘谨的人，也就在奶茶洒的时候尴尬了一阵。 正在这时，一个身影停到了仨人旁边，小声说了句： “那个……” 陆羡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张师兄？” 只见眼前这人穿着花哨的海滩风衬衫，头发上还喷了啫喱水，如果再长点，就是超级赛亚人的发型，一种土酷土酷的感觉，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这人正是那天座谈会，甄磊原本带着的学生——张斐。 张斐看到陆羡，也愣住了：“陆师弟，你怎么在这？” 陆羡指了指余歆：“店长小姐姐是我朋友。” “哦，是这样啊！” 张斐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吴菲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不是说十点才下班么？” 张斐挠了挠头：“害！这不是在宿舍没意思么？就想着来着看着你，没关系！规矩我懂，点杯奶茶，不白嫖！” 陆羡这才恍然，原来张师兄是在跟吴菲处对象啊！ 以前混实验室的时候，陆羡就跟张斐认识了，一直听说他谈的有女朋友，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没想到这么巧，他女朋友竟然是吴菲。 “哎哟！大兄弟你很懂啊，谢谢捧场，点个什么啊？” 对于这种要求，余歆一般是不拒绝的，撸起袖子就走到了吧台。 倒是吴菲喊了一声：“张斐！你能不能不要干扰我工作！” 这一声把张斐吓坏了，刚才还一副骚骚的模样，一秒就蔫了下去，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我，我……那我在外面等着你。” 吴菲转过头，没有说话。 “陆师弟，回见啊！” “回见……” 陆羡应了一声，就目送张斐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奶茶店。 余歆也不知道怎么劝，奶茶店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她叹了口气，对吴菲打了一个招呼：“菲菲！我跟小羡羡去外面转转，你跟小柔辛苦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吴菲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 余歆点了点头，收拾好甜皮鸭残骸，扯着陆羡的手腕就离开了奶茶店。 商业街的小吃很多，两个人出门向左一拐，就拍在了铁板豆腐长队的末尾。 “唉！谈恋爱真麻烦。”余歆感叹道。 陆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啊……” 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刚才的情况，陆羡大概也看懂了一些，但又不好意思明说，反正就憋得挺难受的。 “对了！” 余歆打破了沉默：“今天见陈欣悦有收获没有。” 陆羡望了望周围的人，用模棱两可的语气说道：“挺有的吧，给她讲了很多我跟侯宇小时候的事情。” “侯宇？” 余歆眉毛挑了挑，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不过现在人多眼杂，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对了余歆，你租的房子多少钱来着？” 余歆一下来了精神：“咋？你也要租房？不如合租啊，旁边有一个新小区，听说情侣入住，房租减半水电全免哦！” 陆羡咧了咧嘴：“得了吧！人家那里基础房租就是均价的五倍朝上。” “啊！是么……”余歆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头发：“这些标题狗，白让我高兴了！” 陆羡莞尔一笑：“我记得你对门的那家好像就正在招租，你帮我问一下呗！” “真的？” 余歆眼睛眯成了一道月牙：“那我可帮你问咯，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讲诚信的，要是我帮你问好加钱，你又不租的话，会让我很难做的。” “放心吧！我也是出来混的，当然要讲诚信！” 陆羡捶了捶胸口，虽然刘辉经常不回宿舍，但这段时间一过，那些做毕设、找实习、考研复试的室友就都回来了，呆在宿舍也不是长久之计。 搬出去住，操作篡改器方便一些，做某些实验的时候，也不用特意去开房了。 …… 晚上十点，张斐准时到达，不过吴菲还生着闷气，小情侣俩拉拉扯扯地就离开了。 只见张斐伏在心上人耳边不停说着什么，看着就有些焦头烂额。 余歆则是撸起袖子，一直工作到十一点，奶茶店清净以后，才对着陆羡说道： “小羡羡！其实我没告诉你，白天的时候我感觉那个罗威有些不对劲。” 第61章 送上门了 “不对劲？” 陆羡仔细回想了一下，并没有找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虽然因为妄想症杀人稍微有点像走近科学，但放在这么一个神经病更容易觉醒特殊能力的世界来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对！不对劲！” 余歆点了点头：“罗威的天门是触发性打开的不假，但我感觉，以他天门的开发程度，如果不靠外力，再强的情绪波动也很难打开。” “外力！” 陆羡仔细揣摩了一会这个词的含义，眉头也慢慢锁了起来，他有些疑惑：“既然你觉得有问题，为什么当时没有说？” 余歆苦笑摇头：“因为那种程度的外力，我只能隐隐约约地感受到，即使侯宇那样失去神智的，也需要十几个像我这样拥有感知天赋的前辈，才能一起确定他们脑部被植入了东西。” 陆羡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余歆的感知天赋的神奇，他是见识过的，毕竟连自己是键盘侠这件事情，都差点被她发现。 她说罗威有问题，那罗威就一定有问题。可……罗威有什么问题呢？ 外力！ 另一种未知生命么？ 罗威的精神失常，也是被别人诱导的？ 余歆有些挫败：“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希望把事情搞清楚，但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治安局的检查体系也很难做出什么。小羡羡，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啊？” 陆羡哑然失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神奇么？” 余歆皱了皱鼻：“也是哦！跟你说这个干什么？” 见她一副懊恼的样子，陆羡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他还真有办法，只要拎起键盘，冲进治安局，把罗威的脑袋拍碎，就什么都解决了！ 可要这样的话，陆羡下半辈子也该在局子里度过了！ 还真是头疼…… 陆羡也感觉心头跟猫挠一样，这也是他从小养成的毛病，一有点未知的事物，不搞清楚就浑身不得劲。 该想个什么办法呢？ 他忽然眼睛一亮：“要不我们找杨絮吧！一方面她地位比较高，说不定能帮我们争取到调查的机会。另一方面，她也是罗威的主治医师，如果能把罗威的病例记录全拿到手，说不定能从中发现一些端倪。” “不行！” 余歆音调有些高，发现陆羡正讶异地看着自己，又很快恢复了平稳：“我是说找她没用，你没看今天方远对她的态度么？她自己想要参与案件都有些困难！更何况她是罗威的主治医师，肯定比我们关心罗威，罗威要是有什么异常，她肯定早就汇报了！” “说的也是……” “所以！” 余歆认真地说道：“你以后还是少跟她联系，没什么好处的！” “行吧……”陆羡只好点点头。 接下来，又到了两个人看恐怖片的环节。 可能是厮混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陆羡也习惯了晚上陪她看一会恐怖片的习惯，就连生物钟也改了过来，凌晨两点之前都很少会生出困意。 一点多的时候，王馥桂老奶奶又准时来买豆浆了，照例没有给陆羡好脸色，和余歆寒暄了几句，就提上豆浆走了。 当然，照例留下了几张冥币。 陆羡搓了搓手中“天地银行”发行的货币，忽然说道：“余歆，之前老太太付的冥币你还留着么？” “留着啊，怎么了？” 余歆直接打开了柜台的小抽屉，抽出几张零零散散的冥币递了过去：“诺！给你！” 陆羡将冥币一张张抻平，然后摊成了一排。 余歆很快发现了端倪：“这次是新的？” 陆羡点了点头，轻轻弹了一下手里的那一张。 虽然老太太患了老年痴呆，但基本的算数能力还是有的，每次留下的冥币面值都十分接近，除了掏消费让余歆买糖的那次，其余每次都是两万，可能是下面通货膨胀的厉害吧。 不过，同样是面值两万，今天的款式和以往却有些不同，可能是“天地银行”发布了新款。 余歆托着精致的下巴：“你是说，老太太的家人，最近又购买了一批新的冥币？” 陆羡点了点头，跟余歆相处，就是有这么点好处，很多话根本没必要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嗯……” 余歆脸上带着一丝忧色，不过还是笑了笑：“以老太太这年纪，老朋友们频繁去世也不稀奇，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陆羡，我觉得老太太人挺好的，你还是不要这么揣度她了！” “嗯！” 陆羡点了点头，每个人的行事准则都不一样，除工作必须的事情外，余歆讲究的是顺心而行，自己则更想把所有不懂的事情都弄懂。 干脆以后不在余歆面前非议老太太，有空的时候自己偷偷调查一下。 陆羡随口调笑道：“不过你这夜班上得挺亏，开了这么久，就碰到老太太一个顾客。” 余歆不服：“谁说的？我这里顾客挺多的，只不过你不知道而已，不然你以为罗威的赏金我是怎么赚到的？” 陆羡笑了笑：“那也就一个，反正我在你这呆了这么久，就见一个老太太大半夜来。” “那是你见识短！” “那你给我证明一下啊！” “这我怎么给你证明……” 话说到一半，余歆忽然停住了，看着门外眼神迷茫了一阵。 陆羡也愣了一下：“你咋了？” 余歆如梦方醒，白嫩的小手一伸，在陆羡的脸上就是一顿揉捏，一边捏还一边笑道：“小羡羡！你可真是我的招财猫！” “我……” 陆羡也愣了一下，他终于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沙……” “沙……” 脚步很慢很无力，就像是刚跑完一千米的大学生，在操场上无力地拖行。 不过跟跑完一千米的大学生不同的时，外面的人呼吸并不粗重，即使在寂静的黑夜里，也几乎微不可闻，就像没有一般。 陆羡缩了缩脖子，问道：“你确定是招财猫，而不是招魂猫？” 讲道理，遇到除老太太以外，第二个在深夜光顾奶茶店的客人，陆羡心里只有两个字。 害怕！ 正常人谁特么大半夜买奶茶啊？ 好在来人不是像王馥桂那样阴郁的老太太，而是一个长相姣好的女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您好！欢迎光临！” 余歆笑得很开心，不是那种店员程式化的笑，而是那种看到软妹币，发自内心的笑。 陆羡知道，这位软妹，应该是准异人没跑了。 女生迷茫地看了过来，抬头看了看招牌，露出一丝迷惑的神情，不过还是走了进来。 “小姐姐需要点什么？”余歆继续问道。 女生却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眶说道：“你们这么晚还营业啊，那给我来一份雪顶咖啡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补充了一句：“他最喜欢雪顶咖啡！” “好的！请稍等！” 余歆笑吟吟应道，然后撸起袖子就开始做咖啡，陆羡则趁这个工夫，凑了过去小声说道： “余歆，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生有点像……” 余歆侧过头，眼角带着一丝喜意： “受害者的女朋友！” 第62章 妄想症也会传染？ 这大半夜买奶茶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受害者的女友——孙蕾。 白天离开治安局的时候，方远为了照顾孙蕾的情绪，特意安排了一个治安员送她回家。 当时余子江觉得她身上还有信息可挖，就要求自己送，结果被方远以未成年没有驾照为由给驳了回去。 所以两个人对这个孙蕾印象比较深，陆羡清楚地记得，当时余歆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应该是想判断她的天门的状态。 不过既然余歆后面没有提及，说明当时的孙蕾还是一个普通人。 短短十四个小时，孙蕾就从一个普通人变成了一个准异人，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刚才两人还在头疼罗威身后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了。 “小姐姐，怎么大晚上的出来逛该啊！”陆羡趴在柜台，自然地搭着讪。 孙蕾有些戒备地看他了一眼，但看到他堪称吴彦祖烟城分祖的容颜，顿时就放下了戒心，有些哀伤地低下了头： “想起了一些往事，就想在回忆中的街道走一走。” 陆羡点了点头，今天旁听的时候，他也听到了，凶手和被害人情侣体校毕业以后，就在烟城附近扎根了，而烟大也有着烟城国立公园的美誉，小情侣喜欢在里面逛也是很正常的。 “小姐姐一听就有故事！” 陆羡说了一句，就静静等着下文，不过孙蕾眼睛虽然越来越红，但却没有继续开口的动作。 于是陆羡转过头：“余歆！她有故事，你有奶么？” 余歆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啐道：“要死啊你！我这里这么多奶，你看不见是吧？” “也是哦！平时竟然没发现……” 被余歆瞪了一眼，陆羡赶紧指着奶箱，冲孙蕾解释道：“小姐姐你放心哈！我们的奶源都是经过检疫的，天然又卫生，口感又香又绵！” 孙蕾看着两人飙车，不由露出一丝笑意，但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苦涩和悲伤。 这时余歆也把奶茶准备好了，不过却没直接递出去，反而是走出吧台，拉着孙蕾的手座到了座位上：“姐姐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 孙蕾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余歆问道：“跟男朋友吵架了么？” 孙蕾摇了摇头，眸子里沁出泪水，在眼眶中不停打着转，余歆赶紧抽出纸巾递了过去，孙蕾也终于绷不住了，伏在桌面上就抽泣了起来。 这一哭，就哭了二十分钟。 终于，她哭累了，才擦了擦鼻子，把吸管插到奶茶里，狠狠吸了几口，情绪才勉强平静下来。 她望了一眼门外，烟大的主干道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静谧而清冷，而她也缓缓讲述起自己的故事。 “我从小念书就不好，总喜欢舞刀弄枪的，上完初中的时候，爸妈拗不过我就给我报了体校。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觉得体校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但我知道，我做了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我爱这个行业，更在里面找到了真心相爱的男朋友，虽然我们没学历，也没存款，但就这种一步一步奋斗的感觉，真的很好！我现在还记得那个午后，他捶着胸口对我承诺：以后我们一定会有一家属于自己的俱乐部。” 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陆羡跟余歆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感慨。当初的承诺已经实现了，如果今天的一切都没发生的话，孙蕾的人生可能会很完美吧！ “后来呢？” “后来……” 孙蕾忽然攥紧了拳头：“可是他忽然不爱我了！” “啥？” 陆羡和余歆齐齐愣了一下，没想到转折点竟然是这个。 在治安局的时候，孙蕾和罗威的笔录他们都是看了的，加上相关人员的证词，无一不表明孙蕾和受害人冯浩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 孙蕾说冯浩不爱她了，难道这案件别有隐情？ 陆羡不自觉向后缩了缩，冯浩忽然暴死，不会是孙蕾暗中撺掇的吧？ “他是怎么不爱你的？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余歆接着问道。 孙蕾咬着牙，恨恨地说道：“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怀疑我出轨了他最好的兄弟！好呀！既然他怀疑，我就做给他看啊！于是我直接跟他分手了，当晚就把第一次给了他的好兄弟！” “……” 陆羡和余歆面面相觑，感觉剧本有些不太对。 “太过分了！”余歆说道。 孙蕾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我过分么？” 余歆连忙摇头：“我觉得你做的一点也没错，这种渣男就得赶紧踹了！你对他那么好，他却无端怀疑你！如果这都原谅他，那我们女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陆羡暗暗对她比了一个大拇指：不愧是你啊余歆！ 余歆则是偷偷抱了抱拳：承让！承让！ “所以姐姐，这个渣男到底叫什么名字？有机会见他了，我一定帮你出一口气！” “也不怕告诉你……他叫罗威！” “那他的好兄弟呢？” “冯浩！” “嘶……” 陆羡和余歆同时轻吸了一口气，似乎发现了这事情不对的地方。被逮进治安局的时候，罗威已经彻底恢复了清醒，在他的口供当中，在体校的时候，他曾经大张旗鼓地追求过孙蕾，但孙蕾却对家庭条件远不如自己的冯浩死心塌地。 也就是说，罗威从来没跟孙蕾在一起过。 可为什么……在孙蕾口中，罗威却变成了始乱终弃的原配呢？ “我每天都能看到罗威！看到他嫉妒和愤怒的眼神，我每天就好开心！终于到了今天，我当着他的面亲了冯浩，他终于忍不住把冯浩杀了！我知道，他这辈子毁了！哈哈哈哈……” 看着她癫狂的笑容，陆羡拍了拍余歆的肩膀，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妄想症传染了？” 余歆则是小脸一红：“你能不能不要离得这么近？妄想症会不会传染我不知道，你的热气能传染啊魂淡……” 看着她耳根的皮肤像是染了红霞，陆羡忽然觉得心里痒痒的。 这一幕全都落在了孙蕾的眼中，她忽然露出了愤恨的目光，豁然起身道：“故事我讲完了，你们开心了么？” “啊不是，你听我说……”余歆赶忙解释。 “不用说了，你们就是把我当笑料！” 孙蕾把奶茶摔在地上，愤然离去。 “哎！等等……” 陆羡拦住了她的手，沉声说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去追！” “那可不行！我们一起！” “你店里设备好几万吧？被人偷了怎么办？安心啦，我现在可是一个肌肉怪！” 没等余歆回答，陆羡就飞快跟出了门。 好在孙蕾还没完全觉醒，特殊能力也不是隐形瞬移之类的，还没到一出门就消失不见的地步。 见她往南门方向狂奔，陆羡就不近不远地跟了上去。 肌肉强化之后，他的基准实力至少有黑衣，跟上孙蕾易如反掌，甚至还能绕路阴暗的地方，让自己的身影不是那么明显。 “南门……不就是俱乐部的地方？她要回去？” 陆羡压下心中的疑问，悄悄在后面跟着，却忽然发现左前方出现了两个身影，看样子竟然也在跟踪孙蕾！ “孙蕾有什么价值？莫非，这妄想症能传染，也是有人一手操纵的？” 一个想法在陆羡脑海中出现，但他来不及细想，只能静悄悄地跟上去。 孙蕾现在是关键线索，可不能让她落在别人手中。 ---------------------------------------- 单机好窝火，加更泄个愤吧！ 第64章 妄想症的传染方法 陆羡的猜测没有错，孙蕾的目的地就是她和冯浩一起开的俱乐部，她一路跑一路撕心裂肺地大哭，在寂静的校园中分外刺耳，也幸亏宿舍园区离得都比较远，不然这一路非得整成现场直播不可。 那两个身影依旧紧紧地跟着，陆羡不知道他们的实力，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好把脚步声压到最低，远远地跟着他们。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上了楼，很快二楼俱乐部的灯就打开了，陆羡害怕打草惊蛇，就顺着外面的管道飞快爬了上去，就躲在俱乐部的窗外面，里面的动静能听得一清二楚，隐约还能看到一些里面的场景。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完全可以抽出键盘，把三个人全部拍死。 反正一个疯了，两个跟踪仔，拍死了都不亏。 但问题是…… 可能打不过啊！ 算了！还是再等等，如果确定两个跟踪仔都是灰衣，自己再跳出来装逼也不迟。 “嘭！” 大门锁上了，接着就传来了孙蕾的呜咽声。 她哭得很压抑，就像是野兽受伤时的闷吼，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但慢慢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疯癫的叫喊声。 “呵呵呵，我故意的！一个死，一个疯！真好！” “呜……浩！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 “罗威！我警告你，我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陆羡深深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脑袋绝对出问题了，记忆应该出现了分裂，一边是正常的记忆，另一边是妄想症给她强加的故事线。 那边声音越来越吓人，甚至响起了“咚咚”的声音。 这女人，在撞墙！ 要不要去救她？ 陆羡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静观其变，那两个神秘人还没现身，自己强行暴露，后面情况会十分不利。 “咚！” 撞墙声又响了一次，大门轰得一声就被撞开了。 孙蕾突然恢复了清醒，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飞快向后退了几步，戒备道：“你们是什么人？” 两个人没有答话，不急不慢地向前走着。 “你们是谁？快说！” 孙蕾的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却没有太过的惧怕，毕竟是从体校走出来的女人，跟娇弱的普通女生完全不能同日而语，即使面对两个成年男性，她也没带怕的。 黑衣人一号淡定地说道：“孙蕾小姐不必紧张，我们这次来并没有恶意。” 孙蕾冷笑一声：“呵！鬼才信！” “的确没有恶意！”黑衣人二号补充道：“我们来只是为了送你一件礼物罢了！” 孙蕾丝毫没有放下戒备：“礼物？在哪？” 黑衣人一号哑然失笑：“孙蕾小姐，你真的不用这么激动，架着胳膊多累啊。” 孙蕾声音愈发冷峻：“礼物呢？你们最好别让我发现在骗我，不然呵呵……” 黑衣人一号有些不耐烦：“虎子！把礼物带过来！” “好的，伟哥！” 陆羡则是调整了一下位置，基本能看清了屋内的场景，虽然有些暴露的风险，但目前这仨人正谈事情谈得认真，应该没人会朝自己这里看。 只见虎子走到试衣间，没过一会儿就从里面提出来一个女人，径直扔在了孙蕾的脚下。 “这个女人，你认识么？” “徐璐？” 孙蕾望着这个惊恐万状，却被贴着嘴巴哼都哼不出声的女人，神情有些疑惑，声音却很冰冷：“你们抓她干什么？” 伟哥微微一笑：“孙蕾小姐，你该不会忘了吧？这个就是冯浩的青梅竹马，冯浩可是差点背着你跟她结婚的！这个礼物，你不喜欢么？” “浩子……” 孙蕾一阵失神，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哪又怎样？冯浩只是为了应付他爸妈，他跟徐璐什么都没有发生！” “哦？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他为什么还要背着你？” “浩子回来都告诉我了！他不会骗我的！” “哼！” 伟哥冷笑一声：“你那么信任他啊！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伙同罗威杀了他呢？”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的气氛都陷入了可怕的寂静。 徐璐惊恐万分地盯着孙蕾，孙蕾也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我……” 孙蕾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用不敢相信的声音问道：“我，伙同罗威，杀了浩子？” 陆羡心中一沉，刚才的孙蕾应该是恢复了清醒，可被伟哥用话一激，妄想症模拟出的故事线，就又开始影响她的记忆了。 “是啊！你做的事情，自己都不记得了么？”伟哥在一旁冷笑道。 “我，我……” 孙蕾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又哭又笑地说道：“是，是啊！我害死了浩子，可我只想让罗威那个渣男蹲监狱，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毕竟他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备胎，更何况这个备胎也怀着自己的鬼胎，不然他为什么要背着你，跟这个贱女人相亲呢！” 孙蕾顿时找到了定心丸：“对！冯浩也不是个好东西，死得不冤！” 这时，伟哥也笑嘻嘻地撕开徐璐嘴上的胶带。 “孙蕾！你这个贱人！冯浩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还背叛他，还杀了他！贱人！贱人！” 徐璐骂得声嘶力竭，声泪俱下，望向孙蕾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怨恨。 这一席话立刻触动了孙蕾脆弱的神经，俯下身一巴掌打在了徐璐的脸上：“你才是贱人！你才是！臭bih！还要不要脸？” 毕竟是练过的，孙蕾一巴掌下去，徐璐的脸蛋很快就鼓了起来，嘴角也沁出鲜红的血液，但她仍恶狠狠地瞪着孙蕾，没有一丝胆怯。 孙蕾怒火更甚，正要上前厮打，却被猴子拽住了胳膊。 她挣脱不得，却还在癫狂地嘶吼着：“我就是背叛他了！我就是害死他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我不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他也不会让你得到！哈哈哈……你知道他死相有多凄惨么？ 可惜啊！那么精彩的一幕，竟然没被你看到！你知道他临死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么？他对我说：小蕾！小蕾快跑！他在死的前一秒还惦记着我，你气不气？我就想问你气不气！” “你，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徐璐睚眦欲裂，泪水哗哗而下，一双眸子变得血红，她拼命地挣扎着，但捆在身上的绳子实在太结实了，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窗外，陆羡感觉寒意一阵接一阵。 他似乎明白了这些人想要干什么？ 就如同今天早上一样，罗威当着孙蕾的面虐杀冯浩，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把某种东西，通过恐惧和绝望，传递到孙蕾身上。 而孙蕾此时的举动，应该也是如此。 所以这些人才会悄悄地把徐璐绑到俱乐部，为的就是这个传染的过程！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孙蕾冲虎子吼道，虎子却丝毫不为所动，牢牢地扼住孙蕾的手腕，不让她做出丝毫对徐璐不利的事情。 伟哥却上上下下打量了徐璐一眼，随后俯下身，把她扛在肩上，对虎子说道：“打晕这个女人，我们走！” 说完，他扛着徐璐，径直向大门走去。 “好嘞！” 虎子应了一声，沙包大的拳头高高抬起。 然而…… “卧槽！你踏马的煞笔吧？打我干什么？” 伟哥暴怒出声，冲着虎子怒目而视。 虎子有些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惊恐地指着孙蕾： “伟哥！这娘们觉醒的能力，好像是离间！” “离间！？” 伟哥看了一眼精神透支以致脸色苍白的孙蕾，神情顿时狂喜：“离间！他妈的，我们捡了一个极品货啊！打晕，一起带走！” “好嘞！” 虎子乐呵呵地应了声，刚准备打晕孙蕾，就听旁边轰的一声。 俱乐部的墙……塌了！ 而塌陷的墙体中，一个肌肉虬结的壮男，牛逼轰轰地走了进来。 “想走？经过我允许了么？” 陆羡自恋地拨了拨刘海，全世界的肌肉男当中，自己应该是最帅的吧？ 他只想对眼前二人说一句： 第一次装逼，没有经验，请见谅！ 第64章 没人能在我面前杀掉人质 俱乐部的气息顿时沉寂了下来，伟哥和虎子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他们不清楚陆羡的实力，但却能清楚地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可就这么一个小子…… 眼神中为什么一点杀气都没有？ “放开那两个女孩！” 陆羡望着他们，露出了邪魅狂狷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没底。 他隐隐觉得，眼前的两个人至少也是黑衣，而且不像之前的秦雄，处于被精神控制的状态，氰化物毒针的命中率恐怕有些堪忧。 所以，还是大喇喇地站出来比较稳健。 最狂妄的姿态，反而能镇住他们！ 面对突如其来的陆羡，他们十分意外，看他如此狂妄，心里就更加没底。 于是他们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同样的方法——扼住了手头女人的咽喉。 “放开那两个女孩！” 陆羡重复道，神情倨傲地看着两个人。 伟哥冷冷一笑：“如果不放呢？” 陆羡嗤笑一声，举起手臂，将袖箭对准伟哥的脑袋：“你知道这上面涂的什么么？氰化物！” 虎子看着伟哥：“哥！氰化物是什么？” 伟哥也是一脸茫然：“不道啊！” 陆羡嘴角抽了抽，但为了保持逼格，脸上依旧带着轻蔑的笑意：“俩文盲！氰化物就是一种剧毒，只需要十几秒，你们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伟哥脸色一沉，寒声道：“你要知道，在黑衣的面前，普通袖箭的速度根本不够看！” 陆羡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是普通袖箭？” 伟哥右手一紧，徐璐就发出一丝痛苦的低吟。 “你觉得，十几秒的时间，还不够我杀了她么？给你十秒钟，放下袖箭，不然我杀了她！” 虎子附和道：“我也杀了她！” 陆羡轻蔑一笑：“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没有，这世界上流传着一种绝技，只要能掌握它，就没有能当着我的面，杀掉我的人质！” 伟哥明显不相信陆羡的鬼话：“哦！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好了！” “那你就看好了！” 话音未落，陆羡就按动了袖箭的机关。 伟哥和虎子齐齐打了一个激灵，他们也没想到陆羡这么果断，便飞快把孙蕾和徐璐挡在身前，身体同时绷紧，随时准备侧身闪躲。 他们经历过的战斗多了，知道即使有挡箭牌，自己也不一定是安全的。 因为有的高手，完全可以在袖箭射出的一瞬间，将真气附着到上面，形成一个水平方向的加速度，使得袖箭形成一道弧线。 这，就是传说中的箭斗术。 他们不确定陆羡是不是这样的高手，所以只能小心为妙。 然而，黑衣的战斗直觉并没有让他们感觉到危险，但耳畔已经传来了“噗噗”两声轻响。 他们不禁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的身躯已经软了下来。 孙蕾和徐璐齐齐地倒在地上，每个人的脑门上都嵌着一根细长的针，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陆羡看着他们，冷冷一笑：“只要抢先杀掉人质，就没人能够当着我的面，杀掉我的人质！” 伟哥：“……” 虎子：“……” 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慌了！ 在神裔组织里，他们虽然论实力只能算中游，但也是见过大世面的。 可他们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狠人。 为了防止敌人杀掉人质，就抢先一步把人质杀了？ 这说的是人话么？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知道这次的任务已经彻底失败了，既然如此，再呆在这里就没有意义了。 两人拔腿就要逃走，陆羡的速度却快了他们不止一筹。 虽然他们继承下来秦雄的战斗意识，但肌肉强度却保留下来了十成，单论速度和力量，他比起巅峰时期的秦雄丝毫不差。 “滚开！” 两人爆喝一声，一人出腿，一人出拳，狠狠击向陆羡。 陆羡反应不及，生生地挨了一下，顿时只觉一阵剧痛！ 毕竟眼前两个人是肢体强化的黑衣，局部身体强度还是要高于他的。 他咬了咬牙，左巴掌使劲一扇，两个人就倒飞而出，一直退到墙根才止住步伐。 两人惊骇欲绝，仅以身体强度论，他们远远不是陆羡的对手。 “逃！” 伟哥低喝一声，强忍着呕血的冲动，扯着虎子，一起从陆羡撞塌的墙跳了出去。 就在他们起跳的一瞬间，陆羡又是两根袖箭嗖嗖射出，径直指向他们的腰腹。 这两个人只是肢体强化，在空中注定不能改变方向，即使肢体和头颅能够范围腾挪，重心的位置也只能严格按照抛物线落下。 这两箭，必中！ “噗！” “噗！” 两声轻响，伟哥和虎子狼狈落在地上，两人忍着剧痛站起身，迎面就看到一个娇俏的女生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 “滚开！” 余歆厉喝一声，瞬间从腰间抽出软剑，冲着两人的咽喉就抹了过去。 两人正欲躲闪，却感觉身体忽然不受了控制，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软剑削向咽喉。 “嗤！” “嗤！” 两道血箭齐齐飚了起来，余歆不闪不避洒了一身，却丝毫不敢顾及，匆忙朝墙体冲去，轻盈的身躯辗转腾挪，轻松地翻上了二楼。 这个时候，陆羡刚把两张游戏卡收了起来。 余歆见他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眼眶瞬间就红了，飞快朝他扑去。 “小羡羡，你没事就好！真是吓死我了！” “哎哎哎！大姐，我胳膊！我胳膊！” 陆羡一阵惨呼，刚才为了看起来更有气势，他把胳膊上的绷带都给扯了，虽然肌肉都恢复了正常，但骨头远远没有愈合，被余歆这么一抱，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余歆意识到了这一点，唤着他脖子的手臂这才松了松，但仍然没有放开。 “以后别这么冲动了，行不行？” 陆羡咧了咧嘴：“这不行动前，提前通知你了么？” “万一我没赶上怎么办？”余歆声音带着一丝愠怒：“以后不能单独行动，听到了没？” “这不是不知道孙蕾后面跟了这么多人么……” “听到了没！”余歆重复了一遍。 陆羡只好答应：“听到了听到了！对了余歆，你能不能把你怀里揣的馒头拿出来？压着我胳膊了。” “呸呸呸！” 余歆俏脸一红，赶紧松开手，冲着陆羡脑袋就来了一下，然后气鼓鼓的别过脸去。 陆羡看了一眼衬衣兜里的游戏卡，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德！ 幸亏没压到我的游戏卡！ 十分钟以后，烟大南门警笛声大作，一排治安局的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了事发地点。 而关键目击证人，也是本案参与者的陆羡和余歆，正并肩坐在塌墙上。 静静的，一句话都没有说。 望着车上闪烁的灯光，就像在看元宵的焰火。 第65章 今晚你表现真棒 作为号称烟城最强特勤的余子江，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到达了现场，他刚下车就感受到了现场残留的黑衣级别的能量波动，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 顿时，他有些慌神，对着夜空就喊了两声：“姐！姐！你在哪？” “瞅见了没？”余歆开口问道。 陆羡一时间有些没明白过来：“瞅见啥了？” 余歆白了他一眼：“刚才我比鱼子酱都慌！” 说完，她一个轻盈的纵身就跳下了墙，冲余子江笑吟吟地挥手：“在这呢在这呢！就你还治安员呢，我坐的地方那么明显你都没看到。” 余子江傻呵呵地笑了声，随即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看着地上两具尸体，沉声说道：“凶手作案手法极其凶残，一箭双雕，一剑封喉，嘶……是个高手！” 余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的确是个高手，你仔细看看，凶手用的什么武器！” 余子江看了眼，眉头皱得更深了：“竟然是软剑？烟城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用软剑的高手，没想到……小小一个烟城，水竟然这么深？” 他四十五度仰望了一下夜空，神色中满满都是对烟城人民的担忧。 余歆：“……” 方远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打在余子江的脑壳上：“你特娘的能不能不要过度解读？来治安局都快一个月了，这点都看不出来？” 余子江捂着脑袋，有些不服地想要反驳什么，可看了看地上的黑衣尸体，又看了看一脸无语的余歆，这才明白了什么。 “姐！这俩人是你杀的？” “不然嘞？” “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你咋不说？” “那才打电话的时候还没来得及杀啊！” 余子江倒吸了一口凉气：“嘶……你说的好有道理。” 方远则再两个人的手腕上，分别找到了一枚刺青，这才说道：“两个人都是烟城神裔的黑衣。余歆，你给我们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好！” 余歆点了点头，就从刚才偶遇孙蕾，到接到陆羡的求救同时报警，再到一剑了解了这两个黑衣，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个明白。 说话的时候，陆羡在二楼犹豫了半天，虽然以他肌肉的强度，从二楼跳下来一点事情都不会有，但最终他还是用了最稳健的方法——从楼梯下！ 看到两个黑衣尸体的时候，他的眼角还是不由得抽了抽，刚才的钢针淬满了氰化物，而且刺入了很深的地方，就算两个人是黑衣的水平，也绝对活不了太长的时间。 也就是说，两张黑衣级别的游戏卡入账是迟早的事情。 可没想到，半路忽然杀出了一个余歆，干净利落地抢到两个人头。 这波血亏啊！ 陆羡感觉心头都在滴血，因为这俩货不仅意味着黑衣级别的愿力水晶，还很有可能暴露幕后黑手的目的和身份，这特么…… 他幽怨地看了余歆好几眼，欲言又止。 余歆感知天赋出众，对这丝毫不加掩饰的眼神毫无抵抗力，不由有些脸颊发烫： 哎！他，他！刚才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这么看我也就算了，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这样……现在的小哥哥都不知道害羞么？ “之后，你们就来了！” 余歆对自己的叙述进行了一个收尾：“孙蕾和徐璐，应该也是在陆羡和这两个人对峙的时候，趁乱逃跑了。具体情况，你们得问陆羡。” 方远转过头来：“陆羡，能讲一下么？” 陆羡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扶着路边的小树，小腿有些发颤，把自己追出来以后的所见所闻都讲了一遍，当然在人质营救的过程上，做了一些比较合理的改动。 “我对力量的掌控还不太好，所以注意力都放在跟这两个人打架上了，倒是没注意孙蕾和徐璐的动向，不过两个人应该只受了一些轻伤，趁乱逃走应该是没问题的。” 方远微微松了一口气：“这就好！” 余子江则是一脸迷惑地看着陆羡：“你特么才刚刚觉醒，就能跟两个黑衣对着干？装逼也不是你这样装的啊！” 陆羡则是摊了摊手：“我承认我的确很强，不过也没强到那种程度，这两个人的实力比我强，但想要放倒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再加上知道我报警，任务注定是完不成了，所以才没跟我刚到底，不然我可打不过他们。” 余子江沉默了好一会，才勉强接受这个说法，这两个人的资料已经调出来了，仅仅是勉强到达下品黑衣的水平。 异人觉醒后的强度由意识强度决定，而所谓的意识强度，换一种唯物主义的说法，可以类比于神经元的活性，自然也包括所谓智商以及意志力。 余子江虽然看陆羡有些不顺眼，但不得不承认他看起来像个狠角色，意志力肯定是达标的。而他又能考上烟大这种重点高校，智商也肯定是没的说的。 马德！老子辛辛苦苦十几年，实力才达到黑衣。 这装逼犯就随便觉醒了一下，实力就到黑衣了？ 还是综合战斗力最强的肌肉变异！ 还有没有天理了？ 余子江一度怀疑，陆羡是不是用什么方法吧秦雄的特殊能力给“偷”了。 可如果真的秦雄在这，这两个下品黑衣的小弱鸡，怎么可能会有逃跑的机会？ 费解啊，费解！ 方远眉头皱得很深：“你说这很有可能是个传染实验？” 陆羡点了点头：“据目前的情况，我做出的猜想的确是这样的！方队，如果时间不紧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那么着急把罗威送到酆都医院。” 方远重重点头：“那当然！我们异人监管队城里的初衷就是，给每个异人一个合理合法的归宿，既然罗威犯案另有玄机，我们肯定不能轻易地把他送到酆都医院那个地方。对了陆羡……” 喊道陆羡的名字时，方远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 陆羡则是赶紧说道：“方队，您吩咐。” 方远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既然这件事情被你碰到了，那你有没有兴趣把这个案子继续查下去？奖金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下，尽量给你拿到外聘最高待遇。” 以前方远不希望陆羡插手，是因为他担心陆羡明面上做出不利于陈欣悦的事情，到时他跟治安局的规章制度起了冲突，事情会很难收场。 另一方面就是陆羡这货是一个动脑型选手，动起手恐怕要吃亏，他也不希望陆羡出什么事。 只不过现在，烟城的异人案件频发，颇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这起案件中妄想症的传染，更是让他感觉无比棘手。 这种情况当然要发动更多的力量，陆羡这种又刚又冷静的选手，正是破案的利器。 况且这案件明面上与陈欣悦无关，负面影响自然能降到最低。 “为人民服务嘛！我当然愿意！不过方队……” 陆羡咧了咧嘴：“这俩黑衣也是我跟余歆解决的，治安局能发多少奖金？” 方远：“……” …… 治安局的队伍离开后，陆羡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肾上腺素降下来之后，他感觉身体仿佛被掏空，看什么东西都索然无味，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累了？” “嗯！” 余歆笑嘻嘻地捶了一下他的胸口：“那就好好休息下吧，今晚你表现真棒！” 陆羡呼吸顿了顿，幽幽地说道：“其实我能表现更棒呢！” “行啦行啦！瞧让你嘚瑟的！结束了，各回各家！” 顺路把余歆送到奶茶店，陆羡就一晃一晃地朝宿舍赶去。 他现在困得要命，只想把孙蕾和徐璐的记忆大致整理一遍，然后就赶紧睡觉。 宿舍里依旧没有人，陆羡打开篡改器，然后从衬衣兜里摸出了游戏卡。 熬夜，开肝！ 第66章 送上门的线索 一圈扫视下来，陆羡微微有些失望。 与侯宇和吴忠生不同，孙蕾和徐璐的记忆简直干净得不像话。 一个体校毕业，和男朋友双宿双栖共同创业，唯一不对劲的就是罗威这个痴汉。 另一个中规中矩，除了青梅被空降打败，然后含泪祝福以外，再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想要凭借她们的记忆找到幕后真凶，还不如抛一下手机，把屏幕的裂痕当指南针靠谱。 不过，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妄想症的确是会传染的。 情绪病毒：通过恐惧及愤恨等负面情绪传播，使得受体心中某种执念独立形成记忆线，最终形成妄想症，并以某种方式打开天门。（剩余传播次数：1/3） 情绪病毒：通过恐惧及愤恨等负面情绪传播，使得受体心中某种执念独立形成记忆线，最终形成妄想症，并以某种方式打开天门。（剩余传播次数：0/3） 望着两个几乎一样的异质水晶，陆羡陷入了沉思。 前者是孙蕾的，后者是徐璐的，这东西……貌似有传播次数的限制。 这是一个好消息，疯人的出现，都需要神裔给目标规划行凶方案，虽然不难达成，但每一个疯人都对应不少工作量，所以疯人的诞生速度是被生产力限制的。 但情绪病毒不同，它是能够自行扩散的，如果能无限制传染，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幸好！ 有次数限制！ 但陆羡依然觉得不容乐观，就像侯宇这个例子一样，疯人都有更新换代的趋势，谁能保证情绪病毒不能呢？ 万一哪一天，这玩意真的突破了传播次数的限制，世界很快就会变成地狱。 而且陆羡觉得，那一天可能并不会太遥远。 至少它在烟城出现，就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真特么蛋疼啊！” 一开始陆羡还挺高兴能从方远那里接到任务，因为他觉得读取孙蕾记忆以后，幕后黑手将无所遁形，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他，颇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算了！还是先清点一下战利品吧。” 结果，战利品也是颇为寒酸，徐璐因为刚刚感染，远远没有到打开天门的境界。 而孙蕾的属性栏里，也只躺着一个孤零零的水晶。 念力（离间）：短暂地迷惑周围敌人，使其敌我概念倒置，并产生强大的攻击欲望，当前强化等级l2（初）。 “才刚刚达到l2，一个灰衣果然不能抱太大希望。” 陆羡捏着下巴，想起了当时两个黑衣的对话，这个离间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功能属性，只要用得好，在多人运动中会发挥极其强悍的效果。 只不过，这个东西对他来说是个鸡肋，可能是单纯植入的原因，他的天门并不会跟水晶互动。也就是说，这些水晶植入的时候是什么等级，以后就永远是这个等级。 这枚离间水晶，当前阶段可能效果比较好，但以后全都白瞎。 况且这玩意，比起秦雄的肌肉水晶，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陆羡可不舍得换下…… “等等！念力？” 陆羡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这东西的名字跟愿力并不相同。 他赶忙打开自己的面板，尝试性地镶嵌了一下，竟然真的可以成功。 “念力……” 陆羡心中狂喜，不自觉地对比愿力和念力的区别。 想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一个勉强能够自圆其说的猜想。 像侯宇这样的人，对健全肢体的渴望是根植在内心深处的，包括秦雄也是，对自己肌肉恢复，更多的是一种愿望。 但孙蕾不一样，在她妄想出来的故事线中，她无比渴望罗威和冯浩自相残杀。 愿力是愿望，是心中的期许。 念力是渴望，是情绪的极化。 这大概就是两者之间的差别了…… “管他弄求！用就完事！” 陆羡伸了一个懒腰，便把东西都收了起来，朝床上一歪就迅速进入了梦乡。 刚才搞得太累，不论是身体还是大脑都有些超负荷。 至于案子，还是明天再说吧！ …… 然而还没睡多久，手机就嗡嗡地响了起来，陆羡朝窗外一看，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他躺下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看天色睡得连两个小时都不到。 他有些想骂人，但看到备注是杨絮…… 奥！ 是那个御姐啊！ 那没事了！ 按下接听，听筒里传来了杨絮疲惫又焦急的声音。 “陆羡！我查到了一个很惊悚的事情，方队现在不想让我插手这起案件，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罗威，他很有可能是被陷害的！” “不着急，慢慢说！” 陆羡眼睛一亮，这御姐貌似也发现了什么东西。 杨絮深吸一口气：“这段时间，我给罗威治疗的时候，他一直很配合。在我看来，以他的心理状态，基本不可能忽然失控，除非……有外力！所以我找到了罗威的电子病历，又通过一些渠道，将他以前的治疗记录全都筛了一遍，最后发现他的第二任主治医师辞职了！” “仅仅辞职，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不仅是辞职，他直接人间蒸发了！而且罗威也是在他治疗的时间段，症状由轻转重。” 杨絮的声音有些无助：“陆羡！方队那边不允许我插手，我家人担心我的病情，也封锁了所有渠道，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你，你能帮我么？” 陆羡有些感慨，一个医生能为病人做这么多，杨絮真的很不容易了。 大概……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病人吧！ 他重重地答道：“没问题！刚好方队把这案子交给我了。” 杨絮松了一口气：“那好！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我家吧！” “现在就有空！” 陆羡搓了搓手，昨晚他还在发愁无从下手，没想到今早杨絮就把头绪送到眼前了。 只要队友给力，就算遇到的事情很坑爹，事情也会慢慢变得顺心。 杨絮欣喜道：“太好了！我等着你！” “杨絮，你是不是一晚上没睡觉了？” “嗯……” “你先睡一会儿吧，等我到了打你电话。” “陆羡！” “啊？” 杨絮的声音很高亢，让陆羡不由得愣了一下：“什么事情？” 杨絮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 陆羡笑了笑：“不用，我们是统一战线的！快休息吧！” “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 杨絮犹豫了一会儿道：“除了咱们两个，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余家姐弟，他们都是治安局的人，我不想这件事情传到方队的耳朵里。” “好吧……” 第67章 侮辱智商 挂掉电话，陆羡补了一个觉，九点多的是时候才起床洗漱，然后就出了门。 搏击俱乐部周围围满了人，不少学生都望着里面窃窃私语。 “哎？昨天不都解封了么？今天咋又封了？” “这你不知道了吧？幸好我昨晚失眠了，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听到一串警笛声，光听声音就知道来的车不少。” “然后呢然后呢？” “那我哪知道？当时宿舍门禁，又不让我出去！不过看这架势，可能又发生什么命案了。” “估计是！凶手还真猛，墙都给日塌了！” 陆羡嘴角挑了挑，还是压抑住了心中的冲动，没有告诉这些人，这墙其实是自己搞塌的。 他绕到了一个隐秘的角落，随后把游戏卡抛到了里面。 出门之前，他删掉了一些两个人的记忆，并且启动了重新读档，一天之后两个人就会重生，并且遗忘所有与妄想症和黑衣有关的事情。 她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还是不要承受太多的好。 不过还是得提醒一下方远，不然这两人还是可能有危险。 毕竟听昨晚两个黑衣的话，这俩人很有可能是重要的实验样本，神裔很有可能有后续动作。 好在现在封场以后有专人把守，应该能第一时间发现，到时治安局再公布她们都是正常人的消息，神裔应该就会默认实验失败了。 …… 今天天很晴，看着碧波荡漾的湖水，陆羡感觉心境都开阔了许多。 然后……更酸了！ 这才几天啊，桥就修好了？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么？ 陆羡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向湖心别墅走去，别墅看起来和那晚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大门是敞开的，然后门口多了一个铁塔般的汉子，他浑身肌肉棱角分明，眼神也充满着警惕和杀意，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陆羡看到他就有些肝颤。 “来了？” 铁塔汉子问道。 “来了……” 陆羡弱弱答道，生怕这人一个不开心把自己撕了。 这人身体素质也未必比自己强，但真打起来，陆羡绝对是被完虐的那个，这眼神太尼玛吓人了。 铁塔汉子微微点了点头：“小姐在里面等着你，有事叫我，我就在外面。” “好的，谢谢！” 陆羡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人嘴上说的好听，好像他自己就是一个保镖服务员，可暗里的意思，怎么听怎么像如果自己对杨絮怎么样，他会第一时间冲上来把自己撕了。 到了客厅，陆羡找了个沙发随便坐了下来，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打。 杨絮毕竟是一个病人，到现在只满睡了三个小时，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刚冒出这个念头，身后就响起了杨絮的声音。 “不用这么客气的……” 陆羡转过头，发现杨絮穿着一身小西服，正款款向自己走来。 他眼角挑了挑，杨絮的功底强的有些可怕，仅仅通过几个动作，就能猜出自己的心理活动。 谛听强者，果然恐怖如斯！ 陆羡望了望她的脸，再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她脸上的倦意，不由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觉得你应该多休息一下。” 杨絮坐在他的对面，缓缓摇头道：“我一刻也不想等！” 陆羡笑了笑，揶揄道：“我是说，你可以把化妆的时间，放到睡觉上。” “没关系啊！我爸给我配了一个专门的化妆师，化妆的时候也是休息的。” “……” 陆羡沉默了一会儿：“咱们还是谈谈罗威的事情吧！” “嘘……” 杨絮把青葱般的手指放在唇前，悄悄看了门外一眼，小声说道：“别让他听见！” 陆羡：“……” 杨絮继续说道：“我昨晚熬夜查罗威资料，动用了很多家里的资源，我爸知道了冲下属发了很大的火，所以才会派这位来保护我。所以，咱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避开这位。” 陆羡有些无语：“要不你把资料给我，我去帮你查。” “不！” 杨絮咬着嘴唇，坚定地摇了摇头：“他是我的病人，我必须亲自做。” “可是……” 陆羡有些犹豫，其实这件事情，他并不想有过多人参与，其中甚至包括余歆。 因为对于他来讲，还有最开挂的路选择，那就是一句横推，拍死所有能拍死的黑衣，然后强行读取记忆。 这样虽然危险系数比较高，但却能让他真正执棋。这一段时间案件频发，新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老问题却进度缓慢，实在让他有些窝火，心态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且杨絮这状态，贸然参与进来，实在有些危险。 “没什么可是的！” 杨絮眼神中只有坚决：“陆羡你知道么，我们这样的人多希望有人能来救救自己？” “我去就行！”陆羡重复道。 “这是我的责任！” “这也是我的责任！” 陆羡笑了笑，把昨晚的事情给她讲了一遍，然后呲了呲牙：“我收过钱的！” 看他笑得灿烂，杨絮有些恍神，声音也柔和了很多，但语气还是带着一丝担忧：“那个人的手段能瞒得过我，你未必能应付得来。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医院，那里是公共场合，没人敢在那里动手，我们尽量多获得一些信息，如果真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到时我再回来。” 陆羡思索了一会，这才微微点点头，望了望门外笑道：“那咱们怎么绕过他呢？” “这个我有办法！” 杨絮展颜一笑，又变回了那自信的御姐。 …… 铁塔汉子叫刘闯，据说综合实力接近中品黑衣，是杨父的贴身保镖之一，实力仅次于杨絮介绍的搏击教练。 刘闯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对后座聊天的两人充耳不闻。 杨国伟交给他的任务是紧跟着杨絮，寸步不离，即便两人现在是要去私人影院，他也必须守在门外。 他对于杨絮的过往并不清楚，但杨国伟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只需要听从杨絮吩咐就够了，除非必要时候，否则尽量避免跟她做过多交流。 所以杨絮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不想听。 然而，杨絮的声音实在太好听了，每一个音调都知性又温柔，即使刘闯刻意屏蔽，也无意识地听到了几个字节，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把杨絮给陆羡讲的治疗失眠的自我催眠法全都听了进去，甚至开始在脑海里模拟了起来。 车速逐渐慢了下来，刘闯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在闭上眼的前一秒，强忍着困意把车停在了路边。 陆羡都惊了：“这是什么路子？也太简单了吧？” 杨絮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指了指车前的挂件，一个玩具狗正在不住地摇着头。 陆羡捏着下巴：“你是说，这玩意是你提前摆过去的，狗头就是用来催眠的？” 杨絮摇头：“不是，狗头里面有催眠剂，刚才给你喝的茶里面有解药。” “……” 陆羡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还以为是什么高端玩意，没想到竟然这么l。 杨絮则是笑吟吟地打开车门：“别乱想了！走吧，赶紧下车！” “车放这没问题么？” 陆羡指了指路边的牌子：“这写的禁止停车。” 杨絮歪着脑袋，指了一下刘闯：“把他驾照吊销了，我们以后不是更方便了么？” “奥……” 第68章 学术大牛 滕江医院位于烟城西城区，三十年前，这里曾经是市中心，三十年后的今天，这里只剩下老旧的公寓，斑驳的老街，以及一些日薄西山甚至半废弃状态的工厂。 但这里依旧生机勃勃，时常能看到老人遛狗逗鸟，清晨和黄昏的时候，也能看到在市中心租不起房子的年轻人来来往往。 “有种穿越的感觉。” 陆羡深吸了一口气，能够闻到老城独有的气味，可能是雨后腐烂的枝叶，或者是下水道里流淌的洗衣水，这些在新城区都是见不到的。 “好怀念这里啊！” 杨絮慢慢转了一圈，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眼神中满是幸福的笑意。 陆羡微微一愕：“你以前住这里么？” 杨絮点头道：“小的时候我家很穷，一家三口就窝在一所二十多平米的小屋里。” 她微微踮起脚，遥遥地指向西面：“就在那个方向，当时我爸吹牛，说等他有钱了，就给我们母女俩买一大栋楼住，没想到……他还真的实现了。” 杨絮笑了，陆羡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就笑不动了。 不知何时，杨絮的嘴角已经爬上了一丝苦涩。 陆羡似乎明白了什么，如果事情真的这么简单，杨絮应该是拿的人生赢家的剧本，又怎么会患上抑郁症？ 他曾经查过杨国伟的资料，上面只显示他是一个大企业家，却并没有显示他的家庭成员。 难道…… “你呢？看你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在老城里住过。”杨絮转过头看着陆羡。 陆羡微微笑道：“我跟你不一样，我的人生差不多算天胡开局，我出生的时候我爸就很有钱了。只不过我四岁时爸妈离婚了，我就跟着妈妈生活，不过她也很会赚钱，从来没让我吃过苦……” 说到这里陆羡就停住了，指了指医院：“走吧！我们进去！” 看着陆羡的背影，杨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跟了过去。 来这里之前，杨絮已经把滕江医院的资料全部都找了出来，陆羡倒是当了一次伸手党，静静地听着杨絮整理出来的资料。 在三十年前，滕江医院是烟城唯一一所三甲医院，由当时烟城首富何滕江出资建造，在当年可谓是盛极一时。 只不过后来，何滕江忽然失踪，家业被亲戚瓜分了七七八八，但这些泥腿子只会花钱，何氏的企业被他们搞得一团糟。 滕江医院在接连发生好几起医疗事故以后，就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没落了好一阵子，后来有了另一家企业接盘，才半死不活地撑到了现在。 好在以前的市中心成了现在的西城区，烟城人民医院和市立医院都选了新地址，倒是把西城区彻底让了出来，滕江医院这才逐渐有了起色，甚至本地的医学生想进都进不来。 医院的背景杨絮也查过，背后老总也是本地一个口碑比较好的企业，而且没有乱七八糟交叉持股的成分，可以说背景相当干净了，至少白天出现在这里，应该不会碰到什么大麻烦。 十分钟后，两个人就出现在了院长的办公室，用的是陆羡外聘的身份。 “姜哲？” 院长两鬓斑白，推了推鼻梁上架的老花镜，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那小子啊！他是我一个老朋友介绍过来的翘楚，在精神疾病上的造诣挺深的，不过他已经辞职很久了啊！” 陆羡问道：“那您知道他去哪了么？” 院长苦笑一声，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嫌医院钱少，创业去了呗！这些年轻人啊，放着好好的天赋不去利用，满脑子就想着搞钱，学了那么多东西不全白瞎了么？” “您知道他去哪创业了么？” 院长不悦地摇摇头：“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这小子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留下一大堆病人不管，给他打几百个电话一个都不接，管他呢！说不定死外边了！” “……” 陆羡也有些无语，看来院长对姜哲的怨气可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他的样子也不像撒谎，他应该确实不知道姜哲去了哪里。 “这样吧！您把姜哲的履历，和经手病人的资料都给我，还有他之前在哪个医院工作，以及住在……” 院长连连摆手：“等等等等！你这小伙子几个意思啊？这些可都是涉及个人隐私和病人信息的，你一句话就想让我都交给你啦？” 杨絮忍不住笑了一下，轻轻拍了一下陆羡的肩膀，随即说道：“放心吧院长，这些东西等我们把调查令申请下来也不迟，不过还是想请你给我们讲一下姜哲的基本信息。这些……对我们目前手头的案子十分重要。” 陆羡干咳了两声，略微掩饰了一下尴尬。 第一次没有经验，有些流程都没搞懂，贸然这么问的确有点像愣头青。 “案子……” 一听这两个字，院长的神色顿时就严肃了起来：“你是说，姜哲犯事了？” 陆羡正色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您可以看看这个！” 说着，他就把罗威冯浩案的卷宗拿了出来，略微给院长讲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这个罗威就是姜哲的病人之一，现在我们怀疑他妄想症的加重，很有可能和姜哲有关。而恰好，在罗威被杨絮接手的前一天，姜哲提出了辞职申请。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说是姜哲犯的事情，只能说他身上有嫌疑，而且不小。 所以院长，一些有关于病人信息的东西，您可以暂时不交给我们。不过姜哲的事情请您务必配合，比如他曾经在哪间办公室，比如他曾经住在哪里，再比如……他的介绍人，您的老朋友，究竟是谁？” 院长紧皱着眉头，明亮的眼睛里面不由飘过一层阴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对这件事情并不意外，姜哲的治疗手法一直比较激进，一开始我就知道迟早会有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后果竟然这么严重，影响也这么恶劣。” 接着，院长就讲了一堆姜哲治疗理念，虽然每个字陆羡都能听懂，也有不少专业词汇他都见过，但听着听着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倒是杨絮听得直点头，甚至对姜哲的理念表示赞同，搞得院长都有些不满，看向杨絮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防备。 杨絮有些无奈地冲陆羡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 陆羡也是一脸无语，这老院长也是精神科出身的，所以对于这种东西比较执着，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讲，他对杨絮和姜哲有学术偏见。 不过陆羡也听不懂，只得赶紧岔开话题：“要不还是讲讲介绍人的事情吧，院长您的老朋友一定也是领域里的大牛吧？” 院长挠了挠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说老朋友，其实是我自己朝脸上贴金了，这位其实是我当时读博士时的师兄，现在人家是夏国精神疾病领域的泰山北斗，我还窝在烟城的小医院里。” 杨絮神情有些古怪：“您说的该不会是白馨诚白教授吧？” 院长颇有些惊讶：“小姑娘见识不少嘛！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您可能不知道……” 杨絮眼神怪异地看着他：“白教授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院长：“……” 第69章 老旧小区 出了医院，陆羡回头望了一眼，感觉心里面一阵阵空虚。 “所以这姜哲就是一个伪造身份的混子？这趟医院怕是白来了……” 据杨絮所说，白馨诚成名很早，在精神疾病领域一直是泰山北斗般的存在。 但很少人知道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谛听组的创始人！ 而这位牛到没边的大佬，主持完杨絮参加的那届选拔以后不久，就因为疾病去世了。而因为他的敏感身份，死讯并没有传开，直到谛听组新生代彻底成长起来，才慢慢解锁了这个消息。 只是，很多人依旧不知道。 所以，这个姜哲大概率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混子，不仅白馨诚学生身份是假的，恐怕连身份都是假的。 一场从头到尾都是虚假信息的案件当中，很难留下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 陆羡捏了捏下巴，能拿出情绪病毒的人，恐怕也不是路人甲乙，背后肯定站着不少资源。 这样的人，恐怕不会不知道白馨诚的身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顶上这顶帽子呢？ “也不一定，我们去他住处看一下再说吧！” 杨絮摇了摇头，神色也有点不好看。 在确认白馨诚死讯以后，院长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太对劲，当场就把姜哲的所有资料全都调了出来，一股脑地全塞到了陆羡手里，生怕这个案件牵连到自己。 本以为是个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没想到是根焦黄油腻的老油条。 也难怪白馨诚成了行业偶像，他只能在这家半死不活的医院里当院长。 姜哲以前负责的诊室两人已经看过了，现在已经交给了新的医生，里面也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而他主治大部分病人，也交给了新的医生，大都病情稳定，积极地配合着治疗。 所以，除了剩余的病人，姜哲曾经的住处，就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走吧！去员工宿舍看一看！” 杨絮叹了一口气，出了医院大门，快速向左转去。 陆羡紧了紧身后的书包，也快速跟了上去，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一旦找到明显不是好人的人，一定要当场把他拍死。 当然，前提是避开杨絮。 姜哲住的地方就是滕江医院的家属院，是一个有三十年头的老小区，专门低价为医院员工提供住处，只不过现在西城配置落后，医生又不是什么缺钱的职业，所以大部分人都搬到了比较繁华的地方。 留在这里的，要么是干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要么是恋旧不想搬家的老人。 后来空房越来越多，医院就把这些小产权房打包挂在了一家中介公司名下，虽然还是滕医家属院的名字，但实际上跟滕医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家属院里只有一联排，统共有三个单元，前面是一大片二十多米高的泡桐树，把阳光遮得死死的，一进大门就有一种…… 不知道是阴森，还是阴凉的感觉。 陆羡心里有些毛毛的，笑了笑道：“搁电影里，这里妥妥的灵异事件发生地。” 杨絮勉强勾了勾嘴角，算是笑过了：“说不定，现实比灵异事件都可怕！姜哲住的地方是三单元，我们去看看吧！” “好！” 陆羡点点头，跟她并肩走了进去，刚走近一点，他就发现了一个尴尬的情况： 三单元的单元门，竟然上锁了！ 这么破的小区，竟然还上锁？ 陆羡问道：“我们要不……等等？” “等一等吧！” 杨絮秀眉微蹙，对于找到姜哲这件事情，其实她比陆羡还要急一些，因为过了今天，杨国伟对她的保（监）护（视）肯定会更加严格。 这一等，就是二十分钟。 听院长说，这小区的入住率至少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可现在不过十二点多一些，二十分钟的时间，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现。 陆羡深深看单元门了一眼，低声说道：“我等不了了！” 杨絮点头：“我也是！” “要不……爬上去？” 陆羡指了指旁边的楼缝，看样子这里应该是厨房和书房之间空出来的位置，宽度大概有一米七左右，如果力量足够的话，是能靠双腿一起蹬上去的。 杨絮仰头看了下，俏脸有些发白：“能行么？姜哲住的地方可是顶楼！” “没事！” 陆羡笑了笑：“我……还是很强壮的。” 他本来想说“我变大给你看”的，话出口前才想起眼前的人不是余歆，贸然开车是要出车祸的。 话刚说完，他就控制着黑气钻入肌肉之中，本来看起来颇为匀称的身板，顺便变成了巨石强森一般，身上的衣服都被撑得鼓囊囊的。 幸亏他早有预料，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运动衣，不然某些脆弱的衣缝，恐怕直接遭不住了。 “呃……” 杨絮沉吟了两秒，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揶揄的微笑：“你……这是要当我的坐骑么？” “啊这……这不太好吧！” 陆羡挠了挠头：“把我当高达也行。” 说着，就冲杨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杨絮俏脸微红，但仍兀自淡定地任他把自己抬到右肩上。 好在今天她穿的是长裤，所以场面不是十分尴尬。 陆羡双腿撑墙墙，一蹦一蹦就爬到了七楼，有了变异肌肉的加持，即使驮着一个人，对他来说也没有一丝累的感觉。 但爬的过程中，一个现象却让陆羡十分不安。 因为他刚好面朝客厅的窗户，上爬的过程中，能十分清晰地看到客厅里面的情况。 然而……这些客厅却一个人都没有。 说好的入住率百分之六十呢？ 可硬要说没有人，又感觉也说不过去，里面的家具虽然不新，但一看就知道是有人住的，至少一眼看过去，看不到多少灰尘。 “杨絮，小心点。” 陆羡打开七楼的窗户，小心翼翼地把杨絮架了过去，随后才单臂撑着窗台跳了过去。 结果刚落地，就看到杨絮正呆呆地看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看了过去，顿时身体一抖： “我丢！” 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