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嫡子:这寒门系统配不上我》 正文 第1章 上千州,界外星海,天机阁顶。 十二方青铜古镜悬浮半空,映照出秦家祖地的异象。 “一百零八块仙骨、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天机老人枯瘦的手指划过星盘,浑浊的眼中倒映着破碎的天象,“秦家当真要造出一位无上仙体来.....” 殿内十二位古老存在同时沉默。 天帝不出,即便知道也没人能阻拦秦家触犯禁忌。 ——传闻天地诞生之初的人,生而不朽,举手可摘星辰,呼吸间可崩碎大界。 后人称其为黄金种。 黄金时代过去后又诞生了一种人,出生即为圣人,不死不灭。 后人称其为天人种。 然,血脉更迭至今世上任何人早已没了丁点黄金、天人血脉。 可却有那么一种方法却流传了下来。 传闻将一百零八块仙骨、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施以秘法锻为熔炉。 耗时百年,即可劫源返祖,生出统御万道的黄金种。 ——此为禁忌之法。 黄金种秦家不奢望,他们信的是另一个传说。 用至尊骨和仙骨滋养胎儿百年,必定能生出仙体来。 他们要的是一位无上仙体的麒麟子! 上千州,十方仙庭。 帝域,中州。 长生帝族秦家。 这个世界有下千州,中千州,和上千州,共称三千道州。 而上千州中又有十大帝族,被称为十首,共居十方仙庭。 作为十大帝族之一,秦家底蕴之深厚,足以令诸天万界震颤。 ——族中不光有近百位大帝,更是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天帝,抬指便可镇压万古! 此时,在秦家禁地深处的劫天楼外。 十余道恐怖的气息笼罩四方。 这些身影,皆是秦家当代最强大的长老,每一位都是活了数万年的绝世大帝。 只不过大帝降临会让修为不够的族人瞬间暴毙,所以这里降临的皆是大帝法身。 可即便是法身,平日里跺一跺脚,都能让三千道州震颤。 此刻,他们却全都神色凝重。 目光死死盯着劫天楼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眼中竟隐隐透着一丝......焦急! 劫天楼上,1080块至尊骨如同1080颗星辰般环绕劫天楼外圈旋转。 源源不断的金色能量从中抽出往中间汇聚而去。 而在内圈,108块仙骨排列成玄奥的劫天大阵。 将至尊骨输送来的能量层层提纯,最终化作一缕缕混沌本源注入劫天楼还未出世的胎儿中。 “已经三天了......”大长老秦玄天声音沙哑,手中拂尘无意识地摩挲着。 秦家为此准备许久,如果这位仙体诞生过程中有任何的意外,那之前全部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在他身旁,二长老双手负于身后。 看似镇定,可那微微颤抖的袖袍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虽然秦家年轻一辈体质也不错,但若是再出现一位仙体。 那日后的大世之争就更加有把握。 “开始了。”有道声音仿佛从远天传来,落在每个人耳中。 这位就是秦家老祖,一位天帝。 虽然没有出世,但同样关注这一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当最后一丝能量被抽离的刹那,劫天楼最外层的1080块至尊骨骤然破空而去,化作漫天星辰点缀天穹。 108块仙骨则迸发出刺目的神光,宛如108轮大日横空! 随后如同归巢的飞鸟,带着璀璨神光尽数没入楼中胎儿的体内。 整个禁地都在剧烈震动,虚空寸寸崩裂,仿佛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 秦覆海负手立于劫天楼顶,一袭玄色长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重重云海,望向远方遮天蔽日的阵法符文,此刻正因至尊骨化作的星辰穿过而泛起涟漪—— 那是秦家耗费千年专门布置“三十三重玄穹大阵”。 集攻防一体的顶级法阵,没有之一! 足以看出秦家对这次分娩的看重。 “夫人生了!” 一位产娘大喊,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秦覆海身形微颤,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栏杆。 在他身后,云秋影的痛呼声穿透殿宇,每一道声音都牵动着这位大帝强者的心弦。 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儿媳和孙子。 “轰——” 突然,整座楼宇剧烈震颤,无数符文从仙骨上亮起。 秦覆海瞳孔骤缩,只见一道通天光柱自产房冲天而起,瞬间击穿了三十三重大阵。 “哇——”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那道璀璨仙光彻底爆发,照亮了整个帝域。 当秦覆海颤抖着接过襁褓中的婴儿时,这位威震三千道州的绝世强者竟当场怔住。 只见手中婴儿周身竟缭绕着一层朦胧的混沌仙光! 那仙光如雾如霭,似有若无,却蕴含着一种令天地都为之战栗的古老气息。 仙光流转间,婴儿的肌肤晶莹如玉,体内仙骨通透似琉璃,隐约可见三千道金色道纹在血脉中游走。 每一道都仿佛承载着岁月的力量。 更令人骇然的是——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灵气形成旋涡! 一呼一吸间,虚空震颤,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却又在瞬息之间被炼化成纯粹的长生物质,反哺周身。 刚诞生的婴儿竟然开始修炼了! 一吸一呼就是一个小境界。 眨眼就破了五极境,升了个大境界,到了道胎境! 道胎乃修士引气入体的根本,寻常来说需要需要用天材地宝供养打下坚实的地基。 即便是体质逆天的天骄也要数年之久。 可这孩子竟然呼吸间就到了? 而且境界之稳固好似天生,根本不是用外力天材地宝堆砌而成的那种华而不实的玩意。 “这......”一位大帝长老瞳孔骤缩,声音微颤,“大道显化,灵气自涌,仙骨天成,以及血脉中的长生之力......这难道是......” “长生仙体!”秦家老祖——秦太一缓缓现身并开口,沧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恭迎老祖!” 众人虽然知道老祖在看,但却没想到他会现身。 “长生仙体本就逆天,虽然需要时间来堆砌,但我们秦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更别说他还是全身仙骨了。”老祖看着这孩子是越来越满意,伸手将其接过:“来,让我细看。” 长生仙体,顾名思义,这是一种自带长生,并且必成仙的体质。 缺点是修炼速度极慢! 但优点则是寿命无穷,境界会随着时间推移缓慢提升,并且没有任何的瓶颈可言。 只要时间够,只要不死必成仙! 何为仙? 准帝之上为大帝,大帝之上为天帝,天帝之上才为仙! 那是从未有人触碰过的界限,一切都是未知与猜测。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远超天帝的绝对强大! 对寻常家族而言,长生仙体反成累赘——此等体质成长起来至少要数万,乃至数十万年之久。 待其崛起时,家族恐早已湮灭。 但秦家却没有这个顾虑。 秦家自远古就存在,到现在何止百万年,区区数万载而已。 “此子,对我秦家来说是最好的礼物!”老祖将婴儿高高托起,目光始终未离那稚嫩的面容,头也不转地问道: “名字是?” 秦覆海上前一步,恭敬回应:“他爹走前和我商量过,就叫——秦忘川。” “好!秦忘川,嫡系最小的九子,当为我秦家这一世无上天骄!” 与此同时,无数古老存在从沉睡中惊醒,骇然望向秦家方向。 “长生体!” “秦家这一世,竟出了一位长生仙体!” “此子若成长起来,秦家将再续百万年辉煌!” 而此时被在怀里的秦忘川正瞪大了眼的看向周围的几个老头,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的突然。 没错,他是个穿越者。 上一世也是个公子哥,本想玩点刺激的,没想到刺激死了。 等意识苏醒之后只记得他迷迷糊糊好像在一片黑暗的地方待了很久,也是刚刚才睁开眼睛,不过周围的话他可是一句都没听漏。 “也就是说,我穿越到了玄幻世界,不光体质超绝,还是个顶级仙二代?”秦忘川想着,随后表情逐渐变得古怪。 “这就很有意思了。” “统子啊,如果我的眼睛和耳朵没问题的话......那疯的只能是你了吧? 【叮!恭喜宿主觉醒寒门逆袭系统。本系统将会帮助寒门中最小,最不受宠的宿主重塑辉煌人生,开启一条逆袭之路。】 【系统加载中...0.002%】 看着这几个字谁不迷糊? 寒门? 入眼殿内仙霞缭绕,周围人影仅是呼吸就让空间震颤,你家寒门长这样? 反正他和系统总得疯一个。 . . . 境界划分: 最小的一境:五极境,最大的二十三境:天帝境。 为方便阅读,以及简化境界,因此所有境界都会被化为简单的1、2、3境。 以下为详细所指的境界: 1五极境;2道胎境;3灵台境;4灵道境;5灵海境;6灵域境;7神道境;8神域境;9天地境;10天宫境;11涅槃境;12半尊境;13至尊境(下界最高);14天尊境;15神尊境;16准圣境;17圣人境;18大圣境(中千界最高);19圣尊境;20天圣境;21准帝境;22大帝境;(上千界最高,包括十方仙庭)23天帝境(规则之外) 正文 第2章 转眼间,五年过去。 秦家的劫天计划藏不住,也根本没想藏。 这五年里秦忘川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境界可一点都不落别人。 睡觉都能自动修炼,简直爽歪歪。 不光是族里,族外不少人也都知道有那么一位麒麟子降世。 身为秦家嫡子中最小的九子,却是最为受宠的一个。 “长生仙体虽然不用修炼也能增长境界,但相对的,境界提升的要比其它圣体都要慢。” “这世间修行从五极境为始,手足口鼻眼,乃人之根本。而后,便是道胎境,引气入体,纳灵为胎。” “五极修身,道胎境养气,之后才是到了第三个境界灵台境。” “这才是真正修炼的开始。” “到了这个境界的人就可以吸收世间灵气存于灵台,引气入体,大幅强化自身,并且还可以施展各种神通法术。上千州中的普通人到这个境界需要十五年,天骄则是十年。” 秦家小世界忘川阁中,檀香袅袅。 秦文和手持玉简,正在为五岁的秦忘川讲解修行要诀。 这位由秦家老祖亲自指派的老师,虽然表面看似儒雅文士,实则已活过三万载春秋。 “世子你虽是长生仙体,修炼上没有优势,但毕竟有仙骨加成,我看八年足够。” 秦文和话音未落,坐在地上的秦忘川便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问道:“要八年那么久?可我今早睡醒后就突破了。” 话音落下,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一股浑厚的灵台境威压缓缓散开。 灵台内灵气流转如江河奔涌,五极贯通,举手投足间已有道韵隐现。 “这……”秦文和瞳孔微缩,手中玉简险些捏碎。 他表面仍维持着师长威严,可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灵台境! 而且根基稳固,灵气凝练如实质。 想起自己当年苦修十一载才堪堪踏入此境,如今对比之下,顿觉胸口发闷。 但转念一想,又觉释然—— 毕竟是身负长生仙体的妖孽,岂能以常理度之? 秦文和轻咳一声,故作镇定道:“嗯……不错,看来世子天赋卓绝,倒是老夫低估了。” 说罢,目光复杂地望向眼前少年。 五岁的孩童,眉眼尚带稚气。 可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星海,仿佛蕴藏着无尽玄机。 “仙体加仙骨,果然非人智可揣……”秦文和心中暗叹。 正欲说点什么,忽听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秦先生!”一名绿衣侍女匆匆踏入,恭敬行礼后低声道,“家主传讯,请您即刻前往天机阁议事。” 秦文和眉头一皱。 想来应该是询问一下最近世子的修炼进度,随即舒展开来。 “那我去去便回。” 秦家局势秦忘川也早已经摸透。 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秦家家主在外征战,爷爷他老人家代掌家族。 所以最近忙了些。 望着老师匆匆离去,秦忘川随手从案几上摘下一颗晶莹剔透的蟠桃咬下。 这桃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纹路,是老祖特意命人送来的仙桃。 是真的仙桃。 一万年开花,一万年结果,一次结果一千二百颗。 下界之人若有缘,只是闻一闻果香,能活四百七十年。 吃一颗,增寿三万六千年。 虽然在秦忘川手里只是颗解渴的水果,但在下界人眼中,这就是长生不老的仙药。 他刚咬下一口,突然—— 【系统加载中...99.99%】 【叮!系统加载完成。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艰难,资源匮乏,备受冷落,寒门逆袭系统为您服务。】 秦忘川的表情变得极为精彩。 先不说你个破系统加载要五年。 处境艰难?不说他刚吃下的那颗桃,仅是一颗桃核就能让上千界的圣地争个头破血流。 资源匮乏?他的忘川阁仓库里已经塞满了老祖等人送的礼物,称为藏宝阁也不为过。 备受冷落?就在昨天,老祖还亲自过来了一趟,生怕他在修炼上有什么闪失。 眼看秦忘川没有回话,系统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回响: “你本出身修行寒门,却因母亲青楼贱籍,加上天生废体无法修炼,备受家族冷眼,资源被克扣,连最基本的修炼物资都难以获取...” “一开始你还庆幸自己搬出泥巷住进大家族中,后来才发现这里是更深的深渊。” “身为家族中最小的九庶子,不仅没见过父亲的样貌,还被兄弟姐妹们欺凌,乃至连仆从都敢当面克扣你的修炼资源。” “你真的甘心吗?看看周围——难道你不想让那些曾经轻视你的人,都跪在你脚下颤抖吗?只要完成各种逆袭任务,包宿主从寒门崛起,一举逆袭为无上世家。功法、神兵、美女通通唾手可得。”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蛊惑,秦忘川光听着就气抖冷,可问题是—— “系统,你说的压根就不是我。” “你找错人了。” 【系统自查中......检测无误。宿主秦忘川,修仙寒门中最幼庶子,因天生废体而饱受欺凌。】 “秦家大帝无数,还有天帝坐镇,你管这叫寒门?论地位已经站到整个修仙界天花板的天花板上了,这还要怎么逆袭,统治世界吗?” 秦忘川听着系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简直想笑。 天生废体?他的长生仙体可是连大帝都要眼红的绝世体质。 【系统自查中...检测无误。请宿主不要好高骛远,只有抛弃幻想才能踏出逆袭的第一步。】 【新手任务发布:身为寒门庶子,连侍女都敢欺辱宿主!请五日内教训侍女,使其跪地求饶!】 “不是,我这地方两百多个侍女,你说的是哪一个?” 垃圾系统,看来是绑错人了。 望着面板上的任务秦忘川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不提系统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身世描述,自己堂堂秦家嫡系九公子,阁内两百多名侍女每天为了那几个贴身侍女的名额争相斗艳,抢着露面。 但凡敢多说一句都算她们有勇气的了。 怎么可能会被欺辱? 【自查中...任务无误。顺便一提本系统出错的概率,跟世界毁灭一样低。】 “嘴还挺硬。” 【检测到宿主的质疑,特发放新手大礼包:黄阶下品功法《引气诀》一部,下品灵石十枚,聚气丹一瓶。请宿主查收。】 秦忘川看着面前一堆“寒酸”的玩意彻底无语。 真就新手大礼包呗? 黄阶功法,听都没听过,他修的都是帝阶功法。 再加上还特意标注了黄阶(下品),搞得好像刚进新手村用的一样。 至于下品灵石就更搞笑了。 平时泡澡都用帝品灵髓液,这才是十方仙庭的硬通货。 聚气丹他倒是听老师秦文和说过,好像是下下界,也就是下千州用来淬体的。 在上千州喂狗都不吃的玩意,打发谁呢? 【请尽快完成任务,任务奖励:本源+5,模拟次数+1】 【目前宿主本源:250;换算:2.5倍。】 “你一个破系统给本源?”秦忘川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本源,顾名思义就是人之根本。 从本质上决定了一个人的潜力和修炼速度。 自己的长生仙体优点很明显。 自动修炼,突破没有任何瓶颈,未来必定成仙。 但缺点也很明显,修炼速度太慢,比一些绝大多数圣体都要慢。 本源越高,修炼速度越快,完美的弥补了体质的缺点。 只有大帝才能增长自己的本源,但现在这破系统竟然能直接给? 狗系统意外的有点东西呀! “那就试试?” 说干就干,当即朝远处一位侍女招手。 都不用秦忘川开口,她走过来后立马跪下,安静的等候吩咐。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奖励已发放。】 【本源+5,当前本源:2.55倍】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奇异力量,秦忘川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每一寸肌肤都仿佛轻松了不少。 那种感觉,就像原本缺失的拼图终于归位,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完整。 很舒服。 正文 第3章 【当前本源:255;换算:2.55倍】 “加了五点,从2.5变成了2.55,这里的倍数指的是修炼倍数?” “就是不知道别人的修炼速度是几倍。”挥手屏退侍女后秦忘川坐在原地沉思。 2.55倍,这个数字绝不算逆天,一些有修炼加成的圣体可能远超这个数。 但别忘了,这只是个开始。 只要能增加,现在是两倍,未来就可能是五倍、十倍、一百倍! “系统,这个模拟次数是什么?” 重生前秦忘川倒是看过模拟小说,就是不知道这傻缺系统的模拟是不是他想的那个。 【一天一次,消耗模拟次数,以及一定的寿命来对宿主的未来进行模拟推演。】 【每次模拟后可从以下三项中选其一继承:】 1:寿命 2:功法感悟 3:本源 【注:身为废材的宿主现在最宝贵的莫过于寿命,氪命变强直至逆袭吧!(氪命有风险,请量力而行)】 有括号提醒,还挺贴心。 秦忘川扫了眼系统界面上需要消耗的寿命,下一刻突然“噗嗤”笑出声来。 【第一次模拟,消耗寿命:30年。】 【宿主剩余寿命:999年。】 虽然废材体质氪命没错,但这真把自己当废材了? 长生仙体怎么可能只有区区999年寿元? 哪怕饮他一滴血,都能让下界修士增寿千年。 当然,前提是能承受住的话。 很明显,这破系统最高只能显示三位数。 “寿命我用不着,本源挺不错,功法感悟如果是帝阶的话也挺好。” 秦忘川也没急着高兴。 这破系统处处透着诡异,说它垃圾吧,它能奖励本源。 说它厉害吧,明显是绑错人了还嘴硬。 “以我这体质,仙帝绝对是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摸到仙帝之上。” 事不宜迟,他当即选择开始模拟。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秦家势力边缘的一座不起眼小镇,栖霞镇中。 你出生的那一夜,天象微动,镇中同时降生五名婴孩: ??铁匠家的双胞胎 ??粮铺掌柜的幼子 ??乞丐妇人的女儿 ??疯婆子的女儿(你) 【第1年】 你天生眼瞎。 接生婆替疯疯癫癫的母亲给你取名——叶见微。 【模拟暂停。】 秦忘川:“等会?!系统!这特么谁啊?” 【是宿主。】 ??? 沉默半晌,他指着光幕上的【叶见微】质问道:“你好好念念这三个字读什么。” 【系统无权查看模拟内容。】 秦忘川:“……” 她名字是三个字,我名字也是三个字,所以我=她。 合理! 系统,你果然有大病! 深吸一口气,他倒要看看这破系统到底荒谬到什么程度。 【模拟继续。】 【第2年】 你已经有了意识。虽目不能视,却对灵气异常敏感。 疯癫的母亲偶尔清醒时,会抱着你喃喃自语:“见微知著......见微知著......” 【第3年】 你在周围人的诉说下得知了母亲疯癫的原因: 她本是青楼卖艺不卖身的花魁,被叶家少爷欺骗感情后抛弃,自此疯疯癫癫一蹶不振。 【第4年】 今年中州皇朝新皇称帝。 你一边照顾疯癫的母亲,一边帮邻里干活补贴家用,幻想着多赚点钱换间不漏雨的房子。 【第5年】 你母亲上街想拦叶家的马车被撞。 母亲在一个雨夜咽了气。 她死前突然清醒,抓着你的手说: “见微......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与其在世上受罪,不如跟我一起走。” 虽然想跟母亲一起走,但也不能放任暴尸荒野。 你试图卖身葬母,却因眼盲无人愿买。 心灰意冷之际,一个神秘人路过,给了你一卷残破玉简,淡淡道: “有些东西是施舍不来的,瞎子,学琴吧。” ——你得到一把破琴和《九霄琴帝经》残卷。 【第6年】 你开始修炼。 按帝经中的方法成功踏入一境:五极境。 【第7年】 栖霞镇遭妖兽袭击。 铁匠家的双胞胎被活吞。 粮铺掌柜的幼子被秦家修士救走。 乞丐妇人的女儿失踪。 你因为提前听到动静躲了起来,侥幸存活。 【第8年】 你循序渐进突破二境。 这时你发现你的听觉越发灵敏,甚至可以听到老鼠在洞里走过的声音。 【第9年】 栖霞镇重建时酒楼缺人。 见你会弹琴,将你招为小工,终于有了可以练琴的地方。 【第10年】 一日你在酒楼后院练习琴曲时,偶然听闻路过的修士闲聊: “听说了吗?秦家有两个吃了豹子胆的人——秦轩和曹向文,竟敢勾结外族,盗了秘宝后叛逃秦家。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你心中暗道一声大家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继续拨弄琴弦。 【模拟暂停】 “等等,叛逃秦家?”秦忘川看着这几行字开始思索: “第四年的时候中州皇朝新皇上位,那是前年,也就意味着,叶见微这个人跟我一样大,今年都是五岁。” “而叛逃发生在十岁。” “虽然推演的不是我的未来,但依旧可以靠着这个窥见未来的一角,从而知晓某些事情。” 说到这里秦忘川已经有了想法。 叛徒肯定是不能放过,但现在先不急。 【模拟继续】 【第15年】 你突破三境,灵台境,琴音可摄人心魄。 某日,一名醉酒修士看上你的美貌欲强娶,被拒绝后恼羞成怒,趁夜色想袭击。 你指尖一拨,琴音震碎其神魂。 【第16年】 随着琴艺日渐精进,你积攒了些许钱财。 原本瘦弱的身躯舒展开,显露出惊艳姿容。 被骚扰次数日渐增加。 你心中对男人越发的厌恶,同时想着是时候离开这城镇了。 【第18年】 你表面是个卖艺的瞎子。 但实则已突破四境·灵道境,杀伐之音凝如实质。 【第19年】 你潜入叶家,将身处妻妾群中的叶家大少击杀为母报仇。 同时你得知:栖霞镇叶家只是小旁支。 你遭到叶家旁支的联合追杀悬赏。 【第20年】 你离开栖霞镇,以“盲琴师”身份行走。 因无人相信瞎子能修炼,你得以隐藏身份。 【第30年】 你突破五境·灵海境,琴音可化剑气。 你开始一边躲避叶家追杀,一边游历各地寻找《九霄琴帝经》后续。 同年,你得知琴帝帝墓开启,决意前往。 【第55年】 你突破七境。 帝墓开启时,你首次见识十大帝族,其中最耀眼者被众星捧月。 你得知其来历:来自帝族秦家。 强如叶家在帝族眼中亦如村夫。 他名——秦忘川。 “这能遇到我?”秦忘川摸着下巴,可惜不知那时自己境界。 【第56年】 秦家神子秦忘川横扫帝墓,席卷所有机缘。 但你也收获颇丰——找到完整《九霄琴帝经》。 “神子?看来这几十年发生了不少事。” 【第80年】 你斩杀叶家分家家主,自以为恩怨了结。 更强者开始追杀你。 【第150年】 你冒险突破九境,一举斩杀所有追兵。 开始潜心修炼。 【第248年】 你突破十境,琴法大成。 为释放自己那无处安放的寂寞,你创立“天音阁”广收弟子。 【第411年】 天音阁成一方势力。 你始终隐居幕后,世人只知阁主是神秘盲眼琴师。 【第1700年】 你突破十二境,试图以琴入道。 帝族开始注意到你。 ...... 【第8650年】 你突破二十二境,证帝。 琴音永镇天地,后世尊称——琴帝。 “能修成大帝,倒是难得。”秦忘川看着点点头,但模拟似乎还没结束。 【第51600年】 世人渐忘你的事迹。 但当你重现时,已跻身二十三境·天帝境。 成为史上首位无家族支撑的天帝。 【模拟结局】 最终成就:琴天帝(以琴证道,音镇诸天) 存活时间:未知 结局:你以琴入道,成为一代琴帝,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秦忘川看着这段记录,沉默良久。 “竟然是天帝……”他低声道,“这可不是单靠运气就能达到的,按老祖所说,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既然知道她未来会成天帝,那现在将其收入手中岂不无敌?” 正文 第4章 这世上大帝众多,可即便是十大帝族加起来,也只凑得出三位天帝。 分别是秦家秦天帝,姬家姬天帝,李家李天帝。 三人共分天下,所以又被称为十首三天。 十个家族,三位天帝。 这种情况下要是家里再多一位天帝,可就不是平衡被打破那么简单。 而是整个修仙界都得姓秦! “战力怎么样都不嫌多。” “仅用五万年成天帝,没有家族扶持的情况下尚能如此,如果给足资源的话得多逆天简直不敢想。” 秦忘川眸光微敛,竟生出了一种她才是主角的错觉。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000年寿命。 2:帝阶功法《九霄琴帝经》,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810。 (奖励和模拟中的表现挂钩。) 寿命是最没用的,率先排除。 虽然帝阶功法很诱人,但这东西说实话,秦家不缺。 而且只要找到了叶见微,《九霄琴帝经》还不是他的。 虽说是残卷就是了。 “我选3。”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并非只是简单的力量充盈。 秦忘川只觉得体内仙骨同时震颤,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混沌仙光自骨髓深处喷薄而出,在经脉中奔涌如天河倒灌——这远非先前5点本源带来的细微提升,而是本源质变引发的生命跃迁! “咔!” 仅是泄出的一丝长生本源就让案几上的仙桃突然裂开,果核破肉发芽。 整座忘川阁的灵气自发形成旋涡,疯狂涌入他幼小的身躯。 【当前本源:10.65倍】 “10.6倍,意味着无论是我的修炼速度还是参悟速度都是别人的十倍!完美弥补了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的缺点。”秦忘川握了握拳,突然体内细微的破壳声响起。 他突破了! 四境,灵道境。 这可是模拟中叶见微十八岁才到的境界,而秦忘川五岁就到了! 足以看出本源的逆天程度。 这时。 殿外脚步声渐近,是秦文和回来了。 境界提升而带来的气息暴涨,自然引起了这位强者的注意。 秦忘川忽的抬首,未等秦文和开口便已主动迎上前去,说道: “老师,我要找一座城,见一个人,以及杀两条老狗!” 名为秦轩,意味着是秦家宗家或者旁支的人,对于这种叛徒称一句老狗都算抬举他了。 当然这种事并不是主要的,交给秦文和去干就行。 他是老师,也是半个护道者。 重点还是叶见微。 秦文和闻言脚步一顿,认真的看着仅高过自己膝盖的稚嫩少年,眉宇间闪过一丝诧异。 仅是片刻未见就突破了??? 同时他深知这位小世子虽年仅五岁,却因长生仙体之故心智远超同龄人。 此刻突然提出这般要求,必有深意。 “世子要寻何城?见何人?杀哪两条...老狗?”秦文和斟酌着用词,明显不想带坏小世子。 秦忘川回应道:“一座名为栖霞镇的小镇,其中有个盲女叶见微,她将会是未来的天帝。” “至于那两条老狗——” 孩童稚嫩的面容浮起与年龄不符的桀骜,“五年后串通他族,叛逃秦家的秦轩、曹向文。” “虽然是五年后的事,但恐怕早有勾结,用搜魂应该能找到蛛丝马迹。” 眼前之人是秦家核心人员,根本没必要躲躲藏藏。 尽数告知便是。 “叛逃?!”秦文和瞳孔骤缩。 秦家自太古之初存在至今,因各种原因叛逃者不乏有之。 但他意外的并不是这里,而是世子竟能知晓未来? 还找到了一位天帝? 别说天帝了,就算是大帝这种存在出生时都伴随大因果,委以天机阁都不能完全预知...... “世子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切?”秦文和蹲下身子捋了捋胡须问道。 至于借口,他早已想好。 “做梦。” “做梦?” “嗯!”秦忘川眨了眨眼,一脸天真无邪:“都是梦里看到的,只看到了这些。” 这会他又单纯起来了。 秦文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虽然有所怀疑,但更多的是相信。 没错,他信。 秦忘川出生自现在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睡觉,每次都能在睡梦中突破。 最关键的是,他可是史上第一位同时身负仙体和全身仙骨的存在。 梦中看到未来这种事情虽然离谱,但如果放在他身上的话倒也合理。 “嗯...”秦文和微微俯身,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眼前的小世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斟酌:“那世子想要我怎么做?” “命人去找栖霞镇,找到后我亲自过去一趟。那两条老狗交给你。”说完秦忘川还竖起大拇指,一副很看好你的样子,俏皮至极。 时而单纯似孩童,时而复杂如妖孽。 “倒是不难,只是老夫有件事想问世子。” “嗯?” 他轻轻捋了捋胡须,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两条...老狗,老夫是以什么名义前去?” 见秦忘川歪着头露出不解的神情,秦文和与他平视,耐心解释道: “若是五岁孩童的胡言乱道,老夫要去和您爷爷商量一番才能定夺。” “可若是世子之令,老夫则可以先斩后奏,只是万一杀错了人......” 秦忘川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已经很明白了。 秦家九位世子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人说白了,杀了就杀了。 一个两个而已,会有些负面影响,但不多。 问题是在于用什么名义去杀。 如果以爷爷秦覆海的名义,无论杀了谁,是好是坏他一人挑之。 但若是以秦忘川的名义去杀,杀对了肯定是好的。 但若是杀错了,无疑会对他在族中的声望造成一定影响。 秦文和紧紧盯着秦忘川那张稚嫩的小脸,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期待。 这是一个考验。 秦家耗费无数天材地宝,甚至动用了一千零八十块至尊骨和一百零八块仙骨,才造就出这位长生仙体的麒麟子。 至尊骨和仙骨之稀有无法复刻第二人。 他不仅是秦家的未来,更是整个帝族的希望。 而现在,年仅五岁的秦忘川,明确了目标后遇到质疑会怎么做呢—— 是就此退缩,让爷爷出手。 还是摆出世子的气魄,无论好坏一肩挑之。 殿内寂静无声,唯有窗外风拂过仙桃嫩芽的沙沙声。 秦忘川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然而这笑意尚未达眼底,便骤然凝固——那双本该清澈的眸子瞬间结满寒霜,周身散漫的气息为之一敛。 “老师。” 两个字落下,殿内檀香骤然消散。 秦文和的呼吸也随之一滞,好似他眼前的不是一个孩童。 而是一位桀骜的天骄。 “以世子之名——” “杀。” 一字落下,殿内骤然风起,云海翻涌。 那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 秦文和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秦家麒麟子该有的气魄! 他很满意! “老夫...遵旨。” ———————————— 以秦家的手段很快就查到了位于势力边缘的栖霞镇,秦忘川立刻带人前往。 而秦文和则是命人打探秦轩和曹向文所在。 这是一对主仆。 前者是秦家宗家弟子,后者则是出自附属家族。 此时,秦轩正位于秦家一处浮岛之上和人切磋。 此处是专用于让族中弟子比武切磋的演武场。 直径数里的圆形浮岛通体由玄冥黑石打造,四周环绕着七座稍小的演武台,彼此间以虹桥相连。 浮岛边缘云气缭绕,隐约可见百余位秦家年轻子弟正在各个演武台上切磋斗法。 秦文和随执事长老踏入演武场,目光如电扫过四周。 他负手而立,下一刻声音裹挟着浑厚灵力震荡全场: “秦轩、曹向文何在?速来见我!” 正文 第5章 开口的刹那,整个演武场为之一静。 正在切磋的秦家子弟齐齐停手,惊疑不定地望向声源处。 有人低声议论: “那位不是常年侍奉在老祖身边的秦文和长老吗?” “你这样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远远的见过几次。” “发生什么事了?竟让这位大人物亲自来演武场寻人?” 议论声尚未停歇,秦文和目光如电扫过全场,衣袍无风自动。那种无形的威压,让距离最近的几名弟子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少爷,这...?”曹向文迟疑地看向自家少爷,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明显是心里有鬼。 秦轩也是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无妨,兴许是之前传闻的那件事——族中要选出十位道子,说不定是来赐下机缘的。” 不是自夸,他自信在族中年轻一辈中无论是实力天赋都排得上号。 整了整衣袍,大步朝秦文和走去。 演武场上,众弟子自觉让开一条通道。 秦轩步履从容,衣袂翻飞间自带一股傲然之气。 他行至秦文和面前,拱手一礼,朗声道:“弟子秦轩,见过长老。不知长老唤我二人前来,有何指教?” 曹向文紧随其后,恭敬行礼,却始终低着头,不敢与秦文和对视。 秦文和目光如渊,静静打量着眼前二人。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是秦轩?” 秦轩头更低了些:“正是。” 目光看向另一人,“你是曹向文?” “弟子曹向文...拜见长老。” 确认两人身份后,秦文和目光骤然一冷,周身气息如渊似狱,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九世子有令,诛杀叛族者秦轩、曹向文,以正族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九世子,岂不是那位长生仙体的麒麟子? 可他今年满打满算不是才五岁吗? 秦轩瞳孔骤缩,脸色大变:“叛族?!长老何出此言?弟子对秦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曹向文更是浑身一颤,额头冷汗涔涔,下意识后退半步。 然而,秦文和并未多言,只是心念一动—— “噗呲!”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瞬间斩首。 秦轩的头颅高高飞起,眼中仍凝固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可是秦家年轻一辈中的天骄,在同龄人中几乎难逢敌手。 然而,在秦文和这样的万年老怪物面前,他连鸡仔都算不上,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就被斩落头颅。 曹向文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断裂的刹那,鲜血喷涌而出,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半空,无法洒落。 并且诡异的是——两人并未死去! 秦文和目光淡漠,指尖轻点,一缕法则之力落在他们身上,强行锁住他们的生机,使其进入一种将死未死的处境中。 “搜魂。”他轻哼一声,摆了摆手。 旁边的执事长老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块留影石,准备施展搜魂之术。 “有禁制!”执事长老刚准备下手,突然惊呼一声,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秦轩和曹向文的身体中,竟然埋着专门防搜魂的禁制! ——果然有问题! 若是在别的家族可能还真拿这禁制没办法,强行破开的瞬间,被下禁制的人会立刻神魂湮灭。 可这是秦家。 执事长老冷哼一声,掌心一翻,一枚青树叶浮现。 这不是普通的树叶,而是秦家不死神树上的一片神叶! 神威浩荡,瞬间碾碎禁制。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施展搜魂之术,强行抽取两人的记忆。 秦轩和曹向文虽然被斩首,但意识仍然清醒,此刻被强行搜魂,痛苦得几乎崩溃。他们的神魂被一寸寸剥离,自诞生以来的记忆如画卷般展开,随后被留影石一一记录。 前面的记忆还算正常,秦轩自幼天赋卓绝,备受家族重视,而曹向文则是曹家旁支弟子,勤勉修炼,渴望出人头地。 然而,记忆推进到几年前—— 画面中,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在曹家祠堂,顺着曹家的关系找到了秦轩。 “以你目前的天赋,在秦家永远只能是绿叶的陪衬,而上不了最高处。”黑衣人阴冷的声音回荡在留影石中,“我们可以帮你,但......有代价。” 秦轩起初严词拒绝,但很快,在黑衣人的蛊惑下,他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得到了诸多提升资质的至宝。 围观的秦家弟子们一片哗然! “秦轩......竟然真的是叛徒?!” “我就说他天赋很怪!明明之前还只是中上,结果眨眼就超过了我,原来是勾结外族!” 更令人震惊的是曹向文的记忆—— 原来,曹家从一开始就是外族埋下的一颗钉子! 他们潜伏在秦家附属家族中,暗中收集情报,等待时机。 “曹家那么多年竟然只是假意归顺......实则全是他族的安排?!” “伪装的那么好,这群杂碎!” 结束搜魂后执事长老面色阴沉,眼中杀意暴涨。 曹家在附属家族中算是看上去忠心又能干的那几个了,没想到竟然是卧底。 说完,随即一脸钦佩的看向身边之人。 “多亏了大人。” “若不是今日揭穿,未来会怎样简直不敢想。” “不是我。”秦文和也没想到事情有那么严重,他冷冷扫视全场,声音中带着些许不解和钦佩:“今天一切都是九世子的安排。” “叛徒是他发现的,诛杀令也是他下的。” “这下证据确凿,叛族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袖袍一挥,秦轩和曹向文的身躯和神魂瞬间崩碎,化作飞灰消散。 全场死寂! 所有弟子噤若寒蝉,心中震撼不已。 秦文和目光冰冷,缓缓开口: “今日之事,望诸位引以为戒。” 说完后顿了顿,补充了句:“九世子殿下可看着你们呢。” 这下压迫算是拉满了,听闻之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心中对这位未曾蒙面的九世子更加敬畏和忌惮了几分。 五岁稚童,不仅身负仙体,未卜先知,其做法更是干脆! 命人过来,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说杀就杀了。 当秦文和带着留影石找到秦覆海之时,对方也是满脸的震惊。 “他当真说是梦中所知?” 秦覆海手中的茶盏“咔“地一声裂开一道细纹,琥珀色的茶汤顺着裂缝缓缓渗出,滴落在玄玉案几上。 这位执掌秦家数万载的绝世强者声音罕见地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留影石边缘,“我孙五岁稚童,极往知来,竟然还能找到一位......天帝?” “仙骨有这妙用?” 秦文和垂手而立,“世子确实说是梦中所知,眼下叛徒已经验证了其真实性。那叶见微此刻应当还在栖霞镇,按世子所言是个盲女,恐真是未来天帝。” 殿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秦覆海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周身道韵如潮水般起伏,看得出他内心并不平静。 就在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之时,整座大殿突然凝固—— 时间仿佛被抽离,连飘散的茶香都定格在半空。 “把留影石给老夫看看。”一道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正文 第6章 秦覆海浑身剧震,手中茶盏“啪“地粉碎。 两人毫不犹豫地恭敬行礼:“拜见老祖!“ 虚空泛起涟漪,一位麻衣老者凭空浮现。 他发如枯草,面容却如婴儿般红润,最诡异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瞳孔中倒映着星河崩灭,右眼却流转着万物初生的景象。 秦家老祖,秦太一! 这位活过无尽岁月的天帝接过留影石,指尖轻轻一点。 刹那间,房间中浮现出巨幅光幕,秦轩二人被搜魂的记忆如长河般铺展。 “有意思。”老祖右眼中的万物初生之象突然凝固,那黑衣人虽准备了法宝隐匿身形,却不知在天帝眼中,这些手段如同孩童在雪地上拙劣的涂鸦。 左眼星河倒卷,右眼生机凝滞,两道目光竟穿透记忆映射现实。 相隔亿万里星河开外,十大帝族之一周家祖地上空。 竟显化出一只遮天蔽日的道则之眼。 即便是强如帝族布下的护族大阵也在这道目光下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洞穿。 “找到你了。” 还未等周家大帝反应,秦家老祖的声音仿佛从万古前传来,随后那黑衣人在内的无数周家弟子突然爆为了一团团血雾,就连残存的神魂也一寸寸剥离。 这就是天帝的手段! 即便同为十大帝族,即便家中大帝镇守。 但一日不出天帝,就一日还是蝼蚁。 要不是三位天帝之间有协定,这周家弹指可灭! 道则之眼缓缓合上。 目光回到秦家。 “是周家人,我已经给了点小教训,赔偿相关事宜处理好。” “敢在我秦家搞小动作,非得把他们家底掏空不可。” “竟然是周家?!”秦覆海猛地抬头,眼中杀意暴涨,“他们——” “秦家蛰伏太久,一些老鼠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老祖摆摆手,双眸突然看向某处开始掐指算了起来,同时道:“去彻查秦家内部,连同所有附属家族一起查个底朝天!有问题的皆斩不恕!” “我可不希望川儿受到丁点威胁,一丁点都不能有!” “世人只知他身负长生仙体,但恐怕这无视因果预知未来的能力才是最为恐怖的......” “哦?”秦太一手中法诀停下,这位百万年来始终古井无波的天帝,此刻脸上竟浮现出孩童般的兴奋:“那小子体内本源...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如今已经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 “天帝又算得了什么?我秦家,很快就要出一位仙了!仙帝!” “二十个护卫...不够!加派人手。” “九世子的资源从今往后排正0位。” 秦覆海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恭敬问道:“老祖,‘正0位’是......?” 秦家的资源分几个档位,正、中、下,三档。 每个档位分五阶。 最高的是正1,最低的是附属家族的仆从,下5。 世子们的资源一直都是平等的排正1位。 即:所有资源先让给世子们,之后再逐层下分。 可这正0位,倒是从未听说。 “是我方才刚想出的。”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0位,族内所有资源——优先供给川儿一人。”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秦覆海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秦家所有天材地宝、秘境机缘、功法传承,都要先经秦忘川挑选,若有剩余才轮到其他人! 这待遇,已经超越了历代家主! “老祖,这......”秦覆海斟酌着用词,“其他世子那边......” “怎么?”秦太一左眼中的星河骤然崩裂,恐怖的威压让整座大殿都在震颤,“你觉得不妥?” 秦覆海连忙躬身,他嘴都快笑裂开了,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妥。 “只是担心其他世子心生不满,影响家族和睦。” “哼!”老祖冷哼一声,袖袍一挥,“他们若展现出川儿一半的潜力,老夫也给他们正0位!” “你那些孙子孙女,疯癫的疯癫,藏拙的藏拙,就没几个正常的。” “也就大的那个还不错,身负荒古圣体,有天帝之姿,可惜啊......是个傻子。” 说着,他指尖凝聚出一枚古朴的符文,轻轻一弹。 符文没入虚空,瞬间化作一道金色法旨,悬浮在秦家祖地上空。 “念九世子诛杀逆贼有功,奖神种一颗。自今日起——”老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秦家,“九世子秦忘川,享正0位资源供奉!任何人不得有异!” 十大帝族都有独特的传承之宝,这是他们和别的家族最本质的差异。 秦家的传承之宝——不死神树,一滴琼汁可令人长生,一片神叶可化帝器! 神种,也就是神树的种子。 种于庭中后院,可使附近都化为神地,灵气高出别的地方数倍不止,是一种极为珍贵的至宝。 秦覆海目光穿透层层阻碍看向空中的法旨,心中又喜又愁。 他明白,老祖这是要将秦家未来百万年的气运,全部押在秦忘川一人身上! ‘孙儿啊,你肩上担子大了......’ 法旨一出,整个秦家震动。 这可是天帝的法旨,只要是秦家人,无论是否在家中,无论在三千道州的哪个地方,都能看到。 秦家几位世子殿中,隐隐有声音传出。 “正0位,闻所未闻,老祖还真是喜欢闹腾。这世间,越利的剑越容易钝,只有纳剑藏拙才能安稳。” “九弟生辰快到了吧?很快又能赚一笔!” “啧啧,科学经费又要少了,不过也该去见一见九弟。” 与此同时。 秦家外,十方仙庭·赤龙渊。 血雾弥漫的深渊底部,一头赤红真龙的尸体横亘在岩浆之上,龙鳞破碎,龙血凝结成晶。 秦家五世子——秦清徵立于龙首前,白裙染血,手中剑上龙血未凝。 “真龙之心,可助九弟淬体。”她轻声自语,突然微微偏头,似在思索,“不知道九弟喜欢什么颜色...好麻烦,干脆多弄几个好了。” 指尖一划,龙躯裂开。 一颗跳动的赤红龙心被寒冰包裹,随后划开虚空收入其中。 只见虚空裂缝中已经有数颗同样被冰封的心脏,金色、红色、还有颗紫色。 突然—— “吼——!” 整座深渊震颤,太古龙皇自岩浆中苏醒,龙瞳锁定秦清徵,杀意滔天! “人族......找死!” 秦清徵眨了眨眼,手中伴生帝剑出鞘:“你......也要当礼物吗?” 这头秦家一片欣欣向荣,但另一头的周家可就惨了。 秦太一仅是一眼。 周家护族大阵如薄纸撕裂,祖地消失大半,十三座仙岛坠毁,藏经阁燃起道火,万年传承灰飞烟灭。 大帝之下,数十万周家子弟肉身炸裂,神魂被不死神树柳枝钉住寸寸剥离,哀嚎声不绝于耳。 当你的面杀你的人,到头来还得主动赔礼道歉。 这就是天帝。 天帝一怒,帝族亦如蝼蚁! 周家家主周玄冥跪地咳血,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差点抓狂! “我说过的,别去,别去招惹秦家!你们怎么就不听呢?!” 讲道理,没有谁能保证自己的家族绝对干净。 潜伏、被潜伏这种事在大家族中很常见,主要用于掌控他族动向。 可问题是,他们周家好不容易打进去的钉子,什么都没干就被拔了不说,还引来了这场无妄之灾! 周家发生的一切其余帝族自然知晓。 “周家已经废了,这一世的大世之争,他们连入场资格都没了。” “那位天帝亲自出手,越发证明了麒麟子的重要性。” “若是让那位麒麟子成长起来......” 世人只知秦家诞生了一位大道宠儿的麒麟子,却不知其逆天之处在哪。 尽管已经有了前车之鉴,但还是有不少人开始蠢蠢欲动。 然而此时,身处事件中心的秦忘川并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已经快到栖霞镇。 正文 第7章 栖霞镇位于秦家势力边缘,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镇。 镇中建筑多为青砖黑瓦,街道上行人稀疏,偶有商贩叫卖声传来,显得平凡而宁静。 秦忘川立于仙舟之上,远远的已经看到小镇的轮廓了。 虽相隔甚远,但这仙舟速度实在是快。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间悬着秦家嫡系独有的玉佩,周身缭绕的混沌仙光已被刻意收敛,但那双如星海般深邃的眸子仍透着一股超然气质。 身后,二十名秦家护卫肃立,每一位都是一等一的强者,气息内敛如渊。 有这些人在。 别说是一个边陲小镇,就算是在上流家族里也够横着走了。 “殿下,我们这次没有打招呼就跑出来,会不会?”身后护卫迟疑了一会后说道。 “招呼?”秦忘川摇头轻笑一声,“不是早就打了吗。” 一众护卫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长老他们不允许,我们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 瞬间,众人恍然。 也是。 秦家大帝众多,如果家里真的不允许的话肯定早就来抓人回去了。 要知道其余世子十岁之前是不能出秦家的,这就是老祖对秦忘川溺爱的地方了。 不会想着限制他,只会想着多增派护卫。 “世子,到了。”一名护卫上前恭敬道。 秦忘川微微颔首,他立于云端,俯瞰脚下这座小镇。 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散开,暗中封锁镇子,别惊动任何人。进去后注意街边,我要找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卖身葬母的瞎眼女孩。” “是!” 护卫们领命,身形一闪,化作流光隐入虚空。 只留下了两人贴身保护。 秦忘川带人踏入栖霞镇。 街道上,行人纷纷侧目。 一个五岁孩童走在街上,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他衣着华贵,气质非凡。 再加上身后的两位护卫神情冰冷严肃,气势如虹,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仆从。 “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好俊啊,外地来的吗?” “嘘,别多管闲事,看那衣着,恐怕是世家子弟……” 虽然上千州被称为上上界,十方仙庭更是无数修士遥不可及的梦,可这里依旧有修为低下的人存在。 他们是这方世界的土著。 虽然天赋要比下界人好上不少。 但因修炼资源都被十大帝族牢牢掌控在手中的缘故,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忘川没有理会旁人的议论,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行走。 按照模拟中的信息,叶见微的母亲是青楼花魁,而叶家则是栖霞镇的地头蛇。 “虽然知道是这一年,但没说是几月,运气好的话今天能遇上,运气不好可能得找她一整年。” “卖身葬母,这意味着她已经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如果我是她......肯定会选择人多的地方。” 秦忘川说着,目光投向远方。 十字路口的交界处,刚好符合他说的。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护卫的低语: “殿下,找到一个符合条件的。” “在哪?” “就在前面。” 潮湿的青石板上散落着几枚沾泥的铜钱,叶见微跪坐在草席边缘,指尖正摸索着路人丢下的最后一枚灵石。 她看不见,但听得见。 耳边尽是路人的窃窃私语,带着讥讽、怜悯,甚至还有几分轻蔑的调笑。 “这瞎子还卖身葬母?谁要啊?” “听说她娘之前是醉仙楼的花魁,可惜后来疯了,死了也好,省得拖累。” “胚子不错,要不是叶少早就放话出来,买回去暖床也不错。” “就是,叶家大少早说了,谁买干谁,怎么可能会有人敢买。” 叶见微的手指微微颤抖,但她的表情却麻木得近乎冰冷。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声音。 从母亲咽气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一个人可以信任。 直至现在叶见微还记得母亲垂死时发生的一切。 一双冰冷的大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肩膀,用力都没能挣脱,带着泣声的悲鸣在耳边响起:“见微......你一个人活不下去的,与其在世上受罪,不如跟我一起走。” 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好似噩梦,无数次从梦中惊醒。 她本想跟母亲一起走,可终究还是不忍心让母亲暴尸街头。 “娘......再等等......”叶见微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马上就去见你......” 低语戛然而止,只因她听到了一阵布料摩挲声在自己身前停下。 有人! 那么久了第一次有人停下。 他要买吗?还是要问点什么? “请、请买下我吧!”来不及多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叶见微猛地向前跪下,枯瘦的手指抓住一片冰凉的衣料,“只需要五百灵石就行!五年...不,十年也行!我很能干的!” 发颤的嗓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像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秦忘川无声地立在草席前,玄色锦袍的下摆扫过草席边缘的泥水。 他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琴天帝的盲女像乞丐般跪在地上。 旁边的草席下露出半截青灰色的手指——那是她母亲最后的归宿。 ‘500灵石...指的是500极品灵石,十方仙庭最低级的货币,普通人都能拿出。打破脑袋也不会有人想到,只需500极品灵石就能买下一位天帝。’秦忘川心里想着。 当叶见微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忽然嗅到一股清冽气息。 不带丝毫脂粉味,干净得如同山涧新雪,却又莫名让她常年冰冷的四肢泛起久违的暖意。 这气明显来自一位少年。 “钱。” 秦忘川终于开口,手一抬,身后护卫会意的奉上一袋灵晶。 里面有100颗。 一颗灵晶可以换成1000颗灵玉,一颗灵玉可以换成1000颗极品灵石。 也就是说,一袋就是1亿极品灵石。 “不够。带了多少全部拿出来。” 最终两人凑出十一袋灵晶,掂量了一下后将袋子扔下,头也不回的对两人说道:“回去后进我藏宝阁一人选样东西。” 话毕,两名护卫眼中骤然迸发出狂喜之色。 “谢公子!” 隐匿在暗处的护卫们暗自咬牙,眼中闪过不甘的艳羡。 灵晶只是一种修炼资源,家族每月都会发放。 但世子藏宝阁中的那些可都是独一无二的至宝啊! 他用不上的东西,随便扔出几件就能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随着一袋袋的灵晶砸在青石板上,仅是灵晶袋微敞的缝隙间泄出一缕霞光,就让周围修士齐齐呼吸一滞。 他们眼神中流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和贪婪,要不是两名护卫矗立,恐怕早就一拥而上。 叶见微虽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也能感觉到气氛的不对。 以及那回荡在耳边—— 灵石不停落地的清脆声响。 “我买了。” 童声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见微空洞的眸子猛地收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听到这句话一瞬间。 周围原本嘈杂的街市竟在此刻诡异地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凝固了。 就好似...... 一道光突然照下。 正文 第8章 “这些是灵晶,1100枚,买你一辈子。” 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如清泉雨露。 同时带来一种不真实的梦幻感。 叶见微指尖微颤,触到那沉甸甸的灵晶袋时,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 “公、公子......”她嗓音沙哑,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我......我不值这么多。” 她从未见过灵晶,却也知道这是连叶家大少爷都未必能随手拿出的珍宝。 若换作旁人,此刻怕是早已欣喜若狂。 可她只觉得惶恐—— 一个连母亲尸骨都无力安葬的瞎子,凭什么配得上这样的厚待? 沾着泥渍的指尖将灵晶袋轻轻推回,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风里:“不要灵晶。只要......只要公子帮我葬了母亲,往后一天给一顿饭,我的命......就是您的。” 青石板上雨渍未干,倒映着少年玄色锦袍的衣角。 秦忘川垂眸看着这个未来会成为琴天帝的盲女,此刻却像只淋湿的雏鸟,连接受馈赠都战战兢兢。 他忽然笑了。 这份品德,怪不得日后能成天帝。 “我的名字:秦忘川。”他弯腰拾起被推回的灵晶袋,连同一枚温润的玉佩强硬塞进她掌心,“记好了——从今往后,你的命归我,也只为我而活。” 玉佩触手生温,正面刻着“秦”字,背面是“九”。 叶见微摩挲着纹路,恍惚间竟觉得这玉上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融化了那个雨夜留下的冰。 “秦......忘川?”她喃喃重复,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血里。 秦忘川没有回应叶见微的轻喃,转头对身旁护卫淡淡道:“去准备副棺材,要最好的。” “是。” 护卫领命后并未离开,而是朝远处招招手。 他的使命是保护秦忘川,至于别的会有人去做。 叶见微此刻还跪在地上愣神,眼眶微热。 那么几年的苦难都快让她忘掉了安心的感觉。 母亲不用暴尸荒野,这比什么都好。 秦忘川静立在原地片刻,目光投向四周。 ‘按照模拟中的轨迹,那个赠予《九霄琴帝经》的神秘人应该快到了。’ 将叶见微扶起,秦忘川走到一旁打算坐下,嘴里道: “稍微等会吧。” “接下来我要等一人,灭一族。” “少爷!”护卫见此立马上前,钠戒中拿出一匹流光锦认真的铺在地上,“请......” 他坐下之后周围气氛逐渐沉寂。 犹豫片刻,叶见微忽然攥紧衣角,声音发颤: “公子...我们还是先走吧,叶家的人很快会来。”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秦”字,声音越来越低:“我母亲之前惹了他们被撞死,甚至还说不许给她收尸,也不许有人插手,不然......” “杀了人还不许收尸?”秦忘川点点头,感叹道:“小家族挺神气。” “不!不是小家族,叶家...很厉害的。” 叶见微的肩膀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事情:“好多人都死了,所以我们也...” 矗立的两个护卫听到这里差点笑出了声。 一个边陲小镇的家族,就算来十个,百个,万个,也不过随手镇压。 更别说这还是在秦家范围内。 “放心,会没事的。”秦忘川打断了她,突然抬头望向长街尽头—— 青石板上雨雾氤氲,一位蓑衣人踏着稳健的步伐走来。 这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剑眉星目,背后有面算命人的旗子,腰间挂着竹筒,里面有铜板跳动。 “小女娃...”他走到叶见微面前掀开斗笠正要开口,突然瞳孔骤缩——卦象中原本应该只有一个人的地方,此时竟多了个五岁的孩童! 那孩子一袭玄衣,正用与其年龄不符的深邃目光注视着自己。 蓑衣人修长的手指下意识掐诀,可这一算竟然没能算出任何东西。 天机混沌,命格全无。 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活人,而是截断天机长河的一柄利剑! “怪哉...”他古铜色的脸庞浮现震惊之色,行走三千州数千载,从未遇到过这般完全无法推算的命格。 “罢了。” “两位小娃,我这有一修行功法,念你二人与我有缘,谁要?” 算命人目光在两人中游荡,他只负责把功法送出去,至于给谁,并不重要。 他心中暗自笃定:‘肯定会是这少年要。’ 少年看起来更成熟,盲女目不能视,自然不知此物珍贵。 只是下一秒,他猜错了。 “给她吧。”秦忘川淡淡开口。 “哦?”算命人来了兴致,举起手中玉简,“你可知我手里这功法为何?” “不知。” “那为何不要。” “给她更合适。” “若我告诉你这是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至宝呢?” “那也给她。” 那也给她。 短短四个字,却像一把火,烧得叶见微心口发烫。 她出身卑微。正因为卑微,所以才见了太多的黑暗,能让这人如此郑重的功法,必定是稀世珍宝。 可他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让给了她。 ——为什么? 是因为她太弱了吗?还是因为他觉得她可怜?又或者……他其实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至宝”? 可无论哪一种,都不该是这样的。 她见过太多人为了一点灵石,一些吃食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亲人相残、兄弟反目。 可他却不一样,就这么随手推给了她。 “那也给她。”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一遍遍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激起层层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她攥紧了算命人递过来的玉简,指节微微发白,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胀。 ——原来,真的会有人这样对她。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而是……真的愿意把好东西给她。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连忙低下头,生怕被他看见自己失态。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无论未来有多苦,我要回应他的期待,报答他。” 她不在乎这功法有多珍贵,不在乎未来会面对什么。 叶见微只知道—— 这位买下自己的少年值得自己拼上一切去守护! 可实际上,秦忘川说这些的目的很单纯。 她人都是我的了,给谁不一样? 只是这些算命人并不知晓,他轻笑一声后上前,打算仔细打量这位不一样的少年。 但两名护卫又怎会放任他靠近呢。 算命人指尖轻捻,目光微动,虽算不透秦忘川的命数,但两个护卫的来历却在他指间流转的卦象中清晰浮现。 他眉梢一挑,似笑非笑地低语了一句: “原来是秦家人。” 语气平淡,却隐有一丝意味深长。 “我还欠你家老祖一个人情,这样。我这有本六字剑诀,赠你了。” “少年,学剑吧。” 算命人好似透过秦忘川看到了什么,开口高声吟诵,整个路口都回荡着他那逍遥肆意的声音。 “剑者——” “一剑横天星斗寒,孤锋曾照万古愁。任他天骄竞风流,我自岿然——云上头!” 正文 第9章 秦忘川接过剑诀,低头看去—— 没有鎏金玉帛的装帧,没有玄奥晦涩的题名,泛黄的封皮上,唯有一个墨迹淋漓的“剑”字。 笔锋如剑,力透纸背。 只一眼,便有森然剑气扑面而来,刺得他双目微痛。 要知道秦忘川可是全身仙骨,便是帝阶功法也尽可从容翻阅。 但此刻掌中这卷剑诀,仅是封皮上的一个字便刺得他双目如灼。 ‘超越帝阶功法......’ ‘难道是来自天帝?’ 眼前之人是一位天帝! 反应过来后秦忘川猛的抬头,却发现算命人早就消失不见。 “少爷...!”两名护卫顿时察觉到不妙自觉的站在秦忘川前面,警惕的望向四周,妄图寻找算命人的踪迹。 刚开始他们还以为就是个气息平平的算命人,等他突然消失后才察觉到不对。 “放松点,那位可是天帝,要真想动手我们早死了。”秦忘川轻叹一声,也没有怪他们。 护卫大惊:“天帝??” 别说他们了,即便是秦忘川也没想到模拟中帮叶见微的那个会是个天帝。 “传闻那天剑李家的李天帝,游历三千道州,修的是因果大道,结的是万世善缘——今日一见,方知传言非虚。” 也怪不得他会选择投资叶见微,原来是知道了她注定成帝。 说到这里秦忘川一顿,想起了自己的体质。 三大天帝中只有秦家老祖在家,其余二位皆是游历天下,寻找突破之法。 也多亏没有天帝插手,秦家的劫天计划才一路顺利。 不然,别的家族能眼睁睁的放你凑齐那么多至尊骨和仙骨? 真当他们心善啊。 几人交谈之际。 叶见微捧着玉简的手指微微发颤——她虽看不见,却也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了方才那算命人地位非凡,给出的东西肯定也是极好的。 “公子...”她突然寻声跪向秦忘川,双手将玉简高高捧起,“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而且给我也浪费了,又看不见......” 玉简在她掌心泛着微光,映得指节苍白如雪。 街边积水倒映着紧绷的侧脸,睫毛颤颤煽动。 活像一只落在泥潭的丑小鸭。 秦忘川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枯黄的发丝:“哪那么多你的我的?”指尖带起一缕混沌仙光,悄然滋养着她干枯的发梢,“你人都是我的了,在意这些干嘛?” “回去后我也会学的,到时候教你。” 这话说得霸道,却让叶见微紧绷的肩膀突然松懈下来。 她低头将玉简贴在心口,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 “是...” 五年来第一次,有人把她当作“所有物”来珍视——这比施舍、怜悯来的更让人安心。 不多时,棺材也准备就绪。 护卫开始处理尸体,叶见微也上去帮忙,拉着自家母亲的手,声称最后陪她一段路,随后轻声在她耳边说着些什么。 她以为秦忘川听不到,实则听的一清二楚。 “母亲,不能陪你了,我要活下去...” 秦忘川微微点头,心想:‘这就对了叶见微,活下去吧。’ ‘作为秦家未来的天帝,作为我的助力活下去。’ 只要她成长起来,再加上自己。 秦家可称当世第一家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快!就在前面!”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在栖霞镇违逆叶家?” “我大哥可说了,谁敢给那疯婆子收尸,就打断谁的腿!” 秦忘川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来了。” 该等的人等到了,该灭的家族也来了。 数十名叶家修士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为首的是一名锦衣男子,面容阴鸷,腰间佩剑寒光凛冽。 来人是叶家三少叶礼。 虽名字带着个礼字,但平日没少帮他大哥做欺男霸女的勾当。 叶礼目光直接落在叶见微身上,狞笑道:“瞎子,你妈脏了我大哥的车还敢找人收尸?” 说完眼神一转,看到了站在一旁五岁的秦忘川。 虽然从对方的衣着能看出明显也出身世家,但他不怕。 因为叶家实在是太大了。 身为小镇最大也是唯一的家族,早已忘了谦逊这两个字怎么写。 “就是你插手我叶家的事?”叶礼说着,眼中刚闪过一丝不屑。 下一秒。 秦忘川眼皮都懒得抬,稚嫩的脸上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漠然。 “话真多。”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长街。 与年龄不符的力道将叶礼整个人打的横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血。 全场寂静。 叶家修士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叶家三少……被一个五岁孩童一巴掌扇飞了?! “你......你敢打我?!”叶礼强忍半边脸的剧痛,踉跄着撑起身子,充血的双目死死盯住眼前这个五岁孩童。 虽意识到了不对,但众目睽睽之下被打脸带来的屈辱一时让愤怒冲昏了头。 手指颤抖的指着秦忘川,暴怒道:“给我杀了...” 又是话还没说完,护卫瞬移至身前,一只大手已如铁钳般掐住他的咽喉,速度之快甚至发出音爆声。 叶礼眼中的不屑瞬间化作惊恐,喉骨在巨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注意你的言辞!”侍卫的目光冰冷,随后一股浩瀚威压从天而降。 整条长街的青石板寸寸龟裂。 叶家众人,连同周围观看的修士如遭雷击,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骨砸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直到此刻,围观人群才惊觉不对——叶家三少可是四境强者。 但那五、六岁模样的少年却能轻松将他一掌拍飞,这足以证明他起码也是四境! 年仅五岁的四境强者!! 要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的话,那现在毫无疑问,这些都是无上帝族的人! 十大帝族即便是在十方仙庭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大、大人饶命!”叶礼理智回归,但已经为时已晚。整个人被像捏小鸡仔一样提起,脸被掐得面色紫胀,却仍拼命挤出求饶声,“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求饶声落下,但眼前护卫面色依旧如冰。 只得将目光投向秦忘川。 此时他已经没有了刚才桀骜的模样,只有恐惧与狼狈。 秦忘川面色淡然:“我的确打算放过一个。” 叶礼眼中刚泛起希冀—— “可惜...”稚嫩的童声里带着刺骨寒意,“那个人不是你。” 先给希望,再碾碎希望。 手段堪称无敌,这一刻的叶礼比任何人都要绝望。 “咔嚓!” 护卫随着五指收拢,叶礼的脖颈硬生生被捏断。 这是最痛苦的死法。 鲜血从七窍喷涌而出,在漫天威压下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化作漫天血珠。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充血的眼球突然死死盯住乞丐掌心——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玉佩上,一个铁画银钩的“秦”字在血珠中若隐若现。 方圆百万里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字。 竟然是...秦?! 帝族秦家!! 破碎的喉管挤不出任何嘶吼,叶礼此刻才惊觉眼前之人的身份。 可惜,晚了。 秦忘川神色淡漠的看着这一幕,“只留一个,其余全杀了。” “你...你们究竟是谁?!”跪在地上的叶家护卫声音发颤,拼命抵抗的同时大喊,“我叶家太上长老可是十八境大能......” 十八境—大圣境,有通天之能,在中千州的确能称得上大能。 本以为搬出能多多少少威慑一番,但他不会知道。 面前这两名看似普通的护卫,以及背后众多暗卫皆是二十一境:准帝境。 要不是大帝法身行动不便。 那出门护卫秦忘川的就不是二十一境,而是二十二境,大帝境! 不是大圣太弱,而是秦家太强! “十八境?”另一名护卫果然嗤笑出声,随后指尖轻弹。 “噗!” 说话那人没有一句惨叫,脑袋直接炸裂开来,剩下的身体如烂泥般瘫在血泊里。 “区区大圣,也配在我家世子面前称大能?”护卫冷笑,“便是你口中长老亲至,也不过是只稍大些的蝼蚁罢了。” 说罢,意念一动。 除了随机挑选的一个活口外,叶家十几名护卫突然像被抽空了全身力气一般倒下。 看似肉体无碍,但瞬息间神魂俱灭,连转世重活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为了顾及世子殿下,这些人连全尸都不会有,而是直接化为一团团血雾。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实力上的差距,而是不同次元的碾压! 正文 第10章 “留一个。” 或许是声线尚且稚嫩,又或许是本性就如此。 秦忘川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可在敌人听来却宛如地狱之音。 护卫从尸体堆中拖出唯一幸存的叶家修士。 那人裤裆已湿透,甚至不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求饶声,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叶见微下意识攥紧秦忘川的衣袖。 她看不见,却能听到骨骼断裂的脆响,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怕了?”秦忘川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牵起了她的手。 叶见微咬着嘴唇摇头,枯黄的发丝扫过手腕。 她不是怕,而是突然意识到——这个买下自己的少年,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走吧,去飞舟上。” 一行人很快回到悬浮在栖霞镇上空的仙舟。 这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庞然大物,舟身刻满繁复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叶见微能感觉到脚下传来的微微震动和周围骤然浓郁的灵气,以及......周围这些人的强大。 那是连呼吸都刺痛的感觉。 “跪下。”护卫将那名叶家修士扔在甲板上。 他立刻跪伏在地,额头“咚咚”地磕在坚硬的甲板上,直至额头碎裂流血也不停,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大人饶命!小人只是叶家一个下人的,从没做过坏事啊!” 秦忘川坐在护卫搬来的玉椅上,单手支着下巴,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漠。 “你做好事坏事都与我无关。” “我问你,叶家在哪个方向?” 那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护卫捏住脖颈压在飞舟边缘。 眼看就要被扔下去,他连忙指向镇子东面:“在、在那边!最大的那座宅院就是!大人饶命,小人愿意带路......” “不必了。”秦忘川摆手,转头对护卫道:“确认了吗?” 护卫闭目感知片刻,点头道:“已锁定,宅院共有修士五百二十七人,最强气息在宅院中央,约莫十八境盈满。” “和之前那个人所说大抵相同,恐怕没错。” “嗯。”秦忘川淡淡应了声,转头将目光投向飞舟之下。 栖霞镇的轮廓在云层下若隐若现,而叶家那巨大的宅院尤为亮眼。 朱门高墙内亭台楼阁鳞次栉比,中央大殿的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俗艳的金光。此刻数道气息聚集在院落中央—— 似乎是发现了自家三少爷凄惨的死状,家主、长老、连同几位继承人聚集在一起商讨对策。 可那又怎样呢? “灭了吧。” 轻描淡写的三字落下,整座栖霞镇上空骤然阴云密布。 酒肆掌柜老周正擦拭着柜台,突然感觉柜台上的酒碗微微震颤。 他疑惑抬头,却见窗外飞鸟惊起,整条长街的青石板竟在无声无息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 “这是......?”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威压从天而降。 刹那间,整条长街的空气仿佛凝固。 老周手中的酒碗突然炸裂,瓷片却在坠地前诡异地悬停半空。 喝酒的客人,连同街上所有修士面色骤变,体内灵力如陷泥沼,膝盖不受控制地砸向青石板——青石板上顿时绽开蛛网般的裂纹。 这不是威压,而是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就像蝼蚁突然被抛进深海,连挣扎都成为奢望。 “发、发生什么了?!”有人艰难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天穹之上,一只覆压百里的灵气巨掌正在凝聚。 那掌纹清晰如沟壑,仅仅是凝视就让人双目刺痛,神魂战栗。 片刻之后,巨掌朝着叶家方向落下。 叶家人同样被压跪在原地,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没有轰鸣,没有惨叫。 巨掌和威压散去,原本叶家巨大宅院只剩下深达百丈的琉璃化巨坑。 叶家,连带半个栖霞镇,就这样被从世界上彻底抹去。 “叶家...灭了?”跪伏在地的老周呆愣愣的望着这一幕呢喃自语。 如此大的一个家族,竟在眨眼间灰飞烟灭! 震撼、恐惧瞬间萦绕在所有人头顶。 (仅是准帝就能动用法则,若是大帝动起真格来会是怎样的画面?) 秦忘川望着消失的叶家脑中思绪万千,混沌仙光在他周身流转,将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他回头看叶见微小脸苍白,却一直强撑硬是没出声。 抬手一道气息覆盖而去,声音平静得完全不像孩童: “叶家尽灭。” “尘缘已断。” “将你母亲找个好地方葬了,从今日起,你一心跟在我身边修炼即可。” (原来,是为我做的吗...) 叶见微的指尖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收紧。 那四个字落进耳中时,像一粒火星坠入冻土—— 尘缘已断。 她忽然意识到,母亲临终时掐进她肩膀的指甲,雨夜里渗进草席的血腥气,那些纠缠她五年的噩梦,竟被这句话轻描淡写地拂去了。 仙舟转向的罡风掀起裙摆,发丝扫过脸颊时带着细微的刺痛。 她本该在这阵风里辨认仇人的气息,却只闻到少年身上传来好闻的清冽雪松香。 (原来被庇护是这样的感觉) 叶见微眼睫煽动,低声回应:“是。” 这个字吐得极轻,却像叩响命门的锁钥。 摸索着攥住秦忘川的袖角,不是抓住浮木的慌乱,而是交托命线的笃定。 (我的命是你的了) 风里传来遥远的血腥气,但她已不再回头。 仙舟很快抵达秦家祖地。 当飞舟降落在仙舟台时,早已等候多时的秦文和以及一众下人快步上前。 他先是深深的看了眼秦忘川身后邋遢的叶见微后上前恭敬道: “世子,老祖有请。” 秦忘川点点头,倒也没急着动身,而是转头对身后护卫道:“先去将她母亲厚葬。” 护卫恭敬领命:“遵命。” 看了之前的种种,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小世子心性之恐怖,竟生出一股敬畏来。 说完,他看向叶见微:“你也跟着去吧,送母亲最后一程。” 叶见微身子微颤,低声道:“是,公子。” 见她衣衫褴褛,发丝枯黄,秦忘川又对一旁的侍女吩咐道:“完事之后带她去我阁中梳洗更衣,换身干净的衣裳。” “奴婢明白。”侍女欠身应道。 吩咐完后跟随老师前往太祖殿。 当秦忘川踏入殿内时,秦太一才缓缓睁眼,目光如渊似海。 “川儿,过来。” 秦忘川走上前,恭敬行礼:“老祖。” 秦太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问道:“你的本源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11章 本源会随着一个人的成长而增长这确实没错,但像他这样一下子增长一大截这种事从未出现过。 若是别人他也懒得管,但这可是秦忘川。 秦太一不得不慎重。 秦忘川眨了眨眼,小脸一歪,露出卖萌的笑容。 “回老祖,孙儿也不清楚。”他声音清朗,混沌仙光在周身流转,“只是突然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修炼速度便快了许多。” 该装傻时就装傻。 秦太一枯瘦的手指轻叩扶手,殿内顿时泛起涟漪般的道韵。这位活过百万年的天帝突然笑了:“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 他右眼中的万物初生之象突然加速流转,左眼星河却骤然凝固:“你可知,寻常修士的本源达到上限后终生难有寸进?便是大帝强者,耗尽千年光阴也未必能增一丝本源。” 殿内檀香突然凝成实质,在两人之间勾勒出一株不死神树的虚影。秦太一指尖轻点,神树绽放出璀璨光芒:“而你——” 神树虚影突然剧烈震颤,竟在秦忘川周身投影出十道混沌光环。 每一道光环都蕴含着令天地战栗的气息,第十道更是隐约有超脱此界的韵味。 “十日之间,本源暴涨数倍有余,好似完全没有上限。”秦太一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等神迹,便是老夫当年证道天帝时也未曾见过。” 秦忘川心头微动。 他早知系统奖励的本源非同寻常,却不想连天帝都为之震动。 正欲开口,忽见老祖袖中飞出一枚青铜罗盘。 罗盘悬于半空,表面铭刻着三千道州的虚影。 秦太一咬破指尖,一滴泛着金光的帝血落在罗盘中央:“真不知道也好,就让老夫看看,究竟是何等存在在助你。” “轰——” 罗盘疯狂旋转,整个秦家祖地的灵气瞬间被抽空。 片刻之后,罗盘停转。 即便是天帝之能也没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 “怪哉。”这位天帝手握罗盘站起身来:“连天机罗盘都算不透的因果...川儿,你身上有大秘。” 可不是大秘吗,一个傻缺系统。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老祖忽然俯身,枯瘦的手掌按在秦忘川肩头:“不必告诉老夫详情。这等神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秦忘川怔了怔。他没想到老祖会是这般反应—— 没有追问,没有探查,只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庇护。 “孙儿明白。”他郑重点头,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这就是家族吗?即便面对超越认知的奇迹,第一反应仍是保护而非觊觎。 秦太一满意地捋须,突然话锋一转:“跟老夫讲讲你带回那盲女吧。” “她叫叶见微。”秦忘川眼睛一亮,“孙儿在梦中预见,此女将来必成天帝!” “哦?”老祖左眼中的星河突然倒卷,“让老夫看看。” 无形的神识扫过整个秦家,瞬间锁定后山正埋葬母亲的叶见微。 片刻后,秦太一眉头微皱:“根骨平平,双目失明...嗯?这是...” 他右眼中的生机突然暴涨:“原来如此!天生道心,七窍虽损其一,却暗合'大道有缺'之数。好一块璞玉!” “也怪不得那老头子会助她一把。” “只是他也没算到,最后竟是为你做了嫁衣。” 身为天帝,自然是也算到了叶见微身上沾染的李家因果。 仅是一个掐指就算出了前因后果,以及秦忘川得到剑诀之事。 秦太一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可知李家老头为何赠你剑诀?” “他说是欠您一个人情。”秦忘川回答道。 老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欠个屁!” “那老东西最是精明,定是看出你身负的因果比他当年还要惊人!这是提前结个善缘呢!” 笑声渐止,秦太一突然正色道:“川儿,我秦家和李家都是剑术名家出身,但你可知天剑之名为何落在李家?” “不知。” “是剑诀!不...应该称为剑印。” 他转身望向殿外云海,声音忽然缥缈:“古时李家出了位大能,悟出六杀剑印创立帝族,之后无数后代完善之下才有了如今的李家的七杀剑印,威力着实恐怖。” “你好生修炼,说不定可以悟出他李家的宝贝剑印。” 那么厉害? 秦忘川拿出剑诀,能能老祖说出威力恐怖这四个字,足以看出剑印的恐怖之处。 想了想,将剑诀递了过去:“那抄录几份置于藏经阁,供人研学。” 反正李前辈也没说只能给自己用。 “哦?”秦太一脸上浮现一抹惊讶,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剑诀,眼中星河流转,似在推演什么。 “你要将这东西分出去?” 秦忘川眨了眨眼,稚嫩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不行吗?” 老祖摇头失笑:“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川儿……”他声音微沉,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机缘之所以为机缘,便是因为‘独一份’。若只有你有,那你便是独一无二的天骄;可若分出去,人人皆有,那你的优势便荡然无存。” 他指尖轻点玉简,语气意味深长:“天帝所创的功法,对常人来说的确是至宝,可若人人皆修,你如何保证自己仍能凌驾于众人之上?” 秦忘川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嗤笑,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桀骜。 “老祖多虑了。”他声音清朗,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剑诀再强,也不过是他人之道。于我而言,它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他眸光微敛,稚嫩的小手轻轻按在心口,周身仙骨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同一种功法,不同的人修炼,效果亦是天差地别。” “我身负长生仙体,本源远超常人,更有仙骨加持。若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谈什么未来证道仙帝?” “大帝是常人的终点,却不是我的。天帝也只能算起点,我的目标是仙帝,乃至仙帝之上!” 仙骨仙体加系统,如果不能到达那个境界的话只能说明自己太菜! 话音刚落,秦家祖地上空骤然风云变色!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穹瞬间被混沌笼罩,无尽劫云翻涌汇聚,化作一道横贯三千道州的巨大旋涡。旋涡中心,隐约有仙光垂落,似有大道之音回荡,仿佛天地都在为这番狂言震颤! 秦太一枯瘦的手指猛地抓在秦忘川肩膀,眼中星河倒卷,万物初生之象竟在此刻同时停滞! “大道显化......竟因一言而惊动大道?!” ——这已非天赋异禀所能解释,而是真正的逆天之言,引动天地共鸣! 十方仙庭·云海。 正在云海垂钓的李天帝手中鱼竿突然崩断。 他蓦然抬头,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秦家方向。 “这是......有人在叩问仙帝之境?!” 向来逍遥肆意的面容罕见地凝重起来,指尖掐诀推演,却只看到一片混沌。 “供人研学?有意思。”他忽然轻笑,袖中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发出清越龙吟,“李家这代无望,就让你来助我悟出第八印。” 上千州·九重天阙 高山云中的姬天帝猛然睁眼,周身空间瞬间冻结。 “仙帝之上?!” 他望向天穹之上秦家位置,声音沙哑如金铁交鸣:“黄金时代终结后,竟还有人敢妄言......秦老贼,你养出了个怪物啊......” 秦太一震惊过后,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满是欣慰。 “好!好一个仙帝,好一个‘同一种功法,不同人修炼’!”他抚掌赞叹,“川儿,你这份心性,倒比老夫当年还要狂上三分!” “大世将启,我秦家...当为这诸天万界第一族!” 笑声渐止,老祖目光深邃,缓缓道:“既如此——也不能让你白白付出。” 他话音一转,掌中凝聚一块鎏金令牌,正面刻着“太一“二字。 “从今日起,你可随时去拜见不死神树,那可是真正的大机缘。” 秦忘川眸光微亮,拱手一礼:“多谢老祖。” 秦太一摆摆手,眼中带着几分深意:“去吧,至于你带回的小侍女......正3位资源供给,但要先种下烙印。老夫倒要看看,她能走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叶见微已经葬完母亲跟着侍卫返回。 只不过中途被人拦住了去路。 “听说九弟捡了只小野猫回来?” 一道娇脆的声音自旁边传来。 秦昭儿提着裙摆款款走近,九岁少女已初显窈窕之姿。 她指尖绕着腰间玉佩的流苏,绯色罗裙上绣着的金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我们秦家什么时候连阿猫阿狗都能进了?”少女歪着头,发间珠钗轻晃,杏眼里盛满天真的恶意。忽又掩唇轻笑:“啊,说错了,连猫狗都算不上呢~” 正文 第12章 婢女立刻上前半步将叶见微护在身后:“八世子,这位是九世子的人。” “嗯~?”秦昭儿踮起脚尖,绣着金丝凤纹的裙裾轻轻旋开。她歪着头用指尖卷着发梢,“你要拦我?”突然凑近婢女的脸,鼻尖几乎相触,“区区仙舟台的杂役,也敢管本世子的事?” 婢女立马低头:“不敢...” 她并非秦忘川的侍从,而是归属于仙舟台,谁都可以使唤的一类。 自然不敢招惹这些世子。 秦昭儿轻哼一声,蹦跳着绕到叶见微面前。 “哇~竟然还是个可怜的小瞎子呢。”她甜腻嗓音里带着刻意的怜悯,但后一句却突然变得狠恶起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拿着正0位资源养个瞎子,你受得起吗?” 叶见微身子微颤,却倔强地抿着唇,一动不动。 她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身前传来的赤裸目光,已经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那是将自己看做是牲畜来打量的眼神。 自己当然受不起。 为了不给自家公子添乱,只能低着头,握紧袖中玉佩暗不做声。 “抬头让我看看嘛~”秦昭儿伸手去勾叶见微的下巴,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与乞丐穿着造成极大的反差。 见叶见微依旧垂头,秦昭儿突然变脸。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五岁稚童能得老祖如此偏爱?凭什么别人都正1位,而他却是正0位,还能得到一颗神种? 秦昭儿越想越气,她死死咬住下唇想起了自家母亲说的那番话—— “昭儿,你天赋不错,可惜,跟忘川相比注定只能是绿叶......”后面的话没说,可那声叹息比任何言语都刺耳。 “一个瞎子...”秦昭儿突然压低声音,甜美的声线里渗出毒液,“也配进我秦家?” “我......”叶见微声音沙哑,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陷入掌心。 她很想反驳,但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气氛僵持之际,秦昭儿却突然笑起来:“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和老九的玩具计较太掉价啦!” 老九可是家族红人,不能闹的太难看。 这次她也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转身时袖摆故意扫过叶见微的脸,余光瞥到旁边半跪而下的婢女,脑中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她突然回头,一双凤眼再次转向叶见微,绯色罗裙随着她的动作流转:“既然进了秦家,就要守这里的规矩,见世子为何不跪?” 叶见微下意识的双膝一软。 只是突然想起自家公子说过的话——在秦家,除了他谁都不用跪。 想到这里,她猛的抬头,语气坚定:“公子说过...我只跪他一人。” “放肆!”秦昭儿身后侍卫厉喝,庞大的威压如山岳压下。 本是破烂的衣裙瞬间被鲜血浸透——叶见微膝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却仍倔强地挺直脊背。 “哇!骨头还挺硬。”秦昭儿夸张地捂住嘴,“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几息——” “是你放肆!”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 秦昭儿和侍卫猝不及防被压趴在青玉砖上,发钗叮当散落,衣裙染尘,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 她挣扎着抬头,正对上秦忘川冰冷的眸子。 “八姐。”一道清冽的童声如寒泉击玉,让所有人心头一震! 秦昭儿奋力挤出笑容,声音甜得发腻:“九弟~姐姐在帮你教育不听话的仆人呢!” 秦忘川携护卫缓步而来,五岁孩童的身形虽并不高大,可那双眸子却让在场所有人汗毛倒竖。 即便是世子之间的护卫等级也大不相同,秦忘川身边一直都是最好的。 他走近叶见微,指尖轻点她渗血的伤口,长生本源如春风拂过,皮外伤瞬间愈合。 “公子......”叶见微空洞的眸子泛起水光,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那声呼唤里藏着太多情绪——从绝望到委屈,从无力到安心,像迷途的幼兽终于嗅到了归巢的气息。 “你做得很好。”秦忘川伸手拂过她干枯的发梢,“接下来交给我。” 短短几个字,却让叶见微紧绷的脊背突然松懈。 转头望向秦昭儿。 “八姐好大的威风啊,竟然教训起我的人来了。” “真厉害。” 秦忘川稚嫩的童声里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调侃,可那双如星海般深邃的眸子却结满寒霜。 他轻轻给了身后护卫一个眼神,萦绕在秦昭儿等人头上的威压瞬间散去。 秦昭儿心虚抬头,正对上那双冰冷的眸子—— 她几乎是本能地尬笑两声,喉咙滚动间,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九、九弟...”秦昭儿声音发颤,脸上强撑的笑容比哭还难看,果断认怂:“姐错了...” 同为世子之前自然接触过,八世子秦昭儿这个人倒是不坏,就是心性稚嫩,娇蛮无礼,还特别的排外。 明明是姐姐,却跟个前世的雌小鬼一样。 之前就教训了几次,没想到还不长记性。 “掌嘴。” 秦忘川稚嫩的声音刚落,秦昭儿瞳孔骤缩,染着蔻丹的指尖无意识揪住裙摆。 “诶?”她凤眼圆睁,朱唇微张,连卷翘的睫毛都颤了颤,仿佛没听清般歪头,“人、人家可是女孩子......”尾音拖得绵软,带着撒娇般的甜腻。 可当对上秦忘川那双结霜的眸子时,她喉头一哽,揪着裙摆的手指倏地收紧。 秦昭儿喉间溢出一声呜咽,“我知道错了!轻点...轻点打好不好?” “他们可以帮你。”秦忘川头也不回的指向身后护卫,每一个都是准帝修为。他们若出手,能让秦昭儿体表不伤分毫,却痛入骨髓神魂。 终于,她缓缓松开手指,颤抖的右手举到颊边。 第一下打得极轻,指甲在脸颊刮出红痕,更像是在挠痒。 可当瞥见护卫们逼近半步,她突然闭眼,第二下狠狠抽落—— “啪!” 力道之大发丝散落,珍珠耳坠也被甩飞出去。 “啪!啪!啪!” 几声过那张原本美艳白皙的脸很快肿起,嘴角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裙摆上,晕开一片暗红。 旁边秦昭儿的侍卫看在眼里,却不敢有求情的打算,只能低着头当缩头乌龟。 明明是姐姐却跪在弟弟面前掌嘴,这就是秦忘川在族中的地位。 惹了老九,现在不动手,等会告到老祖那。 说断你资源就断你资源。 “九弟...够了吧?一个瞎子而已!”她已咬破嘴唇,每说一个字,血珠就顺着下巴滴落。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没办法,手掌继续落下,每一下都清脆响亮,格外刺耳。 秦忘川终于抬手,秦昭儿如蒙大赦,却还抽抽搭搭:“九弟...姐姐真的知错了...” “错哪了?” 秦昭儿如蒙大赦,急忙点头,“错在不该欺负她!” “继续。” “......”秦昭儿深呼一口气,又是啪啪啪的一阵脆响。 姣好的脸这次是真肿成猪头了。 “现在知道错哪了吗?” 秦昭儿不敢乱答,只能委屈摇头:“不知道...” “错在不该欺负我的人。” (我的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叶见微混沌的世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自出生来第一次,有人将她视为自己人护在身后。 (原来被庇护是这样的感觉) 她空洞的眸子微微睁大,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颤抖。 那些在栖霞镇挨过的拳脚,听过的谩骂,此刻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妙的...安心感。 “滚吧。”秦忘川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秦昭儿红肿的脸颊,“若再有下次——” “呜...知、知道了啦!”秦昭儿捂着红肿的脸颊,踉跄后退两步。 “九弟最讨厌了!” 她突然跺脚,带着哭腔喊出这句,转身时,腰间的环佩叮当乱响,险些被自己过长的裙摆绊倒。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搀扶,她却甩开他们的手,回头狠狠瞪了叶见微一眼——那眼神像只炸毛的猫,明明狼狈不堪还要龇牙咧嘴。 秦忘川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对叶见微说道: “这里某种意义上比外面危险十倍百倍,所以不要抱有侥幸心理。” 秦忘川稚嫩的声音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冽,转身看向她:“明天我教你修炼,变强吧。变得无人能欺,无人敢欺。” 叶见微刚才挺直的脊柱此刻没了任何的骨气。 她缓缓屈膝,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轻却坚定: “全听公子的...” 这位未来天帝在心中暗暗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躲在公子身后。 下一次,乃至此后永远,换她来保护公子。 正文 第13章 数天后。 “公子!我能看到了!”在秦忘川指导下,叶见微琴法终于入门,能靠琴音回荡感受到周身一切。 她闭着眼坐在琴前,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说话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描摹着什么。 换了身衣服后女孩宛如丑小鸭蜕变,虽然依旧尚且稚嫩,但已经初具秀容。 还挺养眼。 “只有轮廓,而且也没有颜色...公子眼中的世界也是这样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新奇与雀跃。 秦忘川静静注视着她,五岁孩童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缓缓摇头,“不,这世界要精彩许多。” 他伸手按住叶见微颤抖的手腕,将她的指尖重新引向琴弦。 “慢慢来。”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这只是开始,你以后能看到更多。” 叶见微仰起头,突然抓住秦忘川的衣袖,空洞的眸子泛起微光: “那是不是,我以后有朝一日能看到公子的脸?” 在她眼中,只能看到自家公子的轮廓,而且那还是利用了琴音的回荡。 若是琴音消散,轮廓也很快消失。 她不喜欢这样。 秦忘川罕见地怔了怔,他是没想到叶见微能见后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样。 还以为会先去看她母亲呢。 郑重的给出肯定答案:“会的。” 得到回复之后叶见微重重点头,说了一声嗯之后继续练琴。 她的眼睛属于出生时本源缺失,无药可医。 原本的话叶见微是在无数挫折和磨难中被推着向前,秦忘川一开始还怕把她带回秦家后会影响她的成长。 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踏入修炼的第一步,需引气入体淬炼手、足、口、鼻、眼。 然而仅是六天她就修到了“眼”,只需要突破眼的界限,很快就能踏入一境,五极境。 当然这其中老祖给的神种有发挥了不少作用,种于院中后整个忘川阁灵气比别处浓郁数倍不止。 但也能看出她的悟性和潜力。 不错。 他挺满意的。 只是二境就难了,打基础需要用天材地宝熬时间,这是任何人都逃不了的。 当然,除了一些逆天体质。 “那么接下来就是剑诀。” 叶见微在一旁练琴,秦忘川当然没有闲着,也在琢磨剑诀。 在十倍悟性下,书早已吃透。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那六字剑诀——“立、斩、悬、陨、御、诛”。 这六字言出法随,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剑意。 说来可笑,不光是琴法大成。 他早在五日前就已将这剑诀参透,却始终有个疑问萦绕心头。 “这剑诀威力一般。前两个字,中两个字分别都能产生联动,一立一斩,一悬一陨,‘御’字防御,‘诛’字点杀,虽说可攻可守,但当真与剑印有关?” 秦忘川眉头微蹙,“再说了,剑印到底是什么...” 没错,身负逆天悟性,单纯领悟剑诀并不能满足他。 能否进一步领悟李家的剑印才是根本。 他忽然睁开眼,五岁孩童的指尖凝聚出一道寸许长的剑气。那剑气在他掌心流转,时而化作“立”字,时而变作“斩”字,六字轮转间,竟隐隐有大道之音回荡。 “公子?”叶见微察觉到异样,琴声戛然而止。 她虽然目不能视,却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凌厉的剑意。 秦忘川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掌心剑气。 下一刻,剑气消散。 “看来已经到头了。”他低头叹息一声,“剑诀只是施展剑技的法诀,本质上已经跟剑无关,又怎能悟出来呢。” “或许我走错了路。” “看来,得找个真正懂剑的人。” 除老祖外,秦家中剑道造诣最高的,不是众长老,而是五世子秦清徵。 此人痴迷剑术,出生时帝剑伴生,修炼也是常年闭关悟剑,极少露面。 若能得她指点,或许能窥见剑印之秘。 “我出去一趟。”他起身看了一眼叶见微道,“你继续练琴,不必跟来。” “是。” 叶见微点头应了一声,指尖重新拨动琴弦,琴音如流水般流淌,与院中灵气相合。 —— 秦忘川带着护卫走开没几步,路过演武场之时。 一道娇俏身影便从回廊转角闪出,拦在他面前。 “哎呀呀,这不是咱们的九弟吗?” 来人一袭鹅黄纱裙,腰间挂满叮当作响的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玉盘,指尖拨弄间,算珠噼啪作响。 她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却透着一股狐狸般的狡黠。 秦家最有钱的七世子,连长老都要找她借钱——秦妙言。 和八世子秦昭儿是双胞胎。 但性格方面却是完全不同。 秦忘川脚步一顿,面无表情:“七姐有事?” “当然有事!”秦妙言凑近,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九弟,姐姐这儿有个赚钱的好门路,要不要一起?” “没兴趣。”秦忘川绕过她就要走。 要是别人他多多少少肯定会了解一番,但眼前之人可是秦妙言啊! 用两个字概括她的话就是——奸商!! 曾用“投资”的名义坑了敌对家族一座灵矿,还让对方感恩戴德。 上次也是,五岁宴上收了一些用不着的贺礼,她找上门来说是高价回收。 一颗能美颜的金莲珠,一千瓶灵髓让给了她。 后来打听才知道,那玩意至少值五万瓶灵髓! 类似的例子还不少。 虽然揭穿之后从她那拿到了些补偿,但也不想再和这个奸商谈什么合作了。 正应了那句话——生人坑一半,熟人大满贯! “哎哎哎,别急着走嘛!”秦妙言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笑眯眯道,“这事儿可跟你有关!” “?” “有不少人出高价买你的消息。”她眨了眨眼,“比如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平日爱去哪儿……总之,一切关于你的情报,都有人愿意花大价钱收购。” 秦忘川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还有什么意思?”秦妙言摊手,“联姻在即,各家都想提前摸清你的喜好,好投其所好呗。” “联姻?”秦忘川顿时瞪大了眼,“谁联姻?” “你啊。” “我?” “对啊,你。”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一时凝固。 秦忘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联姻我怎么不知道?” 正文 第14章 “咦?你不知道?”秦妙言故作惊讶,“老祖前几日刚说的,说是你到了联姻的年纪,已经放出消息开始物色了。” “这才有不少人找上我,我俩一起绝对嘎嘎赚钱!” 秦忘川:“……” 他五岁,联姻? 秦妙言见他脸色微妙,忍不住噗嗤一笑:“怎么,九弟害羞了?放心,姐姐我这儿情报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只要你肯合作,保证让你在联姻时占据主动权!” “到时绝对你在上!” “……”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但想了想又转身回来。 反正这种事情躲不掉,不如趁此赚一笔。 还能拿些情报。 “先说好怎么分。” “四六分?”秦妙言试探性的问道,“当然,是你四我六!” 秦忘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三七分。” “什么?”秦妙言瞪大眼睛,手中算盘差点脱手,“九弟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辛辛苦苦联系买家,承担风险...” “就是三七分,我七,你三。”秦忘川打断她的长篇大论,语气不容置疑。 “这...”秦妙言眼珠一转,立刻换上委屈的表情,“要不五五分?不然姐姐我...” “你不答应我可走了。”秦忘川说着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秦妙言急忙拽住他的衣袖,“三七!就按你说的三七分!”她咬着嘴唇,一脸肉痛地补充道:“这可是亏本买卖了...” 一边说着,一边算盘打的啪啪作响,嘴角隐隐有些压不住。 信她会亏本,不如信傻缺系统没问题。 秦忘川瞥了她一眼:“卖我的情报,你亏什么?” 秦妙言顿时语塞,讪讪地松开手,小声嘀咕着“总要打点关系嘛”之类的话,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喊道: “记得把喜好清单写详细些!最爱吃的点心,喜欢的东西和颜色之类的...” 秦忘川正想开口回应,忽闻头顶传来一声慵懒轻笑。 “你还挺抢手。” 心头微凛——以他的感知,竟未察觉有人近在咫尺。 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青衫随意铺展在古树枝桠间。 那青年相貌平平,却透着股说不出的闲散意味,仿佛与这方天地浑然一体。 若是寻常弟子不可能发现不了才对,但若是有名有姓的人也不可能长得一副路人脸。 这样的话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秦忘川抬头试探着唤道: “二哥?” 青年点点头,算是回应。 二世子·秦玄机。 先天道胎,悟性超凡。 表面温和谦逊,实则城府极深,擅长扮猪吃虎。 而且还喜欢易容,听说脸上至少戴着二三十副面具,是个老六! “二哥来这儿做什么?”秦忘川问道。 秦玄机没有回应,而是望向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演武场上两道身影正在指导族中弟子修炼。 或者也可以称为单方面的虐杀? 一人双手负在身后,白衣胜雪,语气淡漠的对着一根柱子说:“你的拳不够快,更不够狠!” 正是大世子秦无道。 身负荒古圣体,战力无双,被誉为“秦家未来天帝”。 虽说实力强劲是个逼王,但可惜......他是个脸盲。 眼睛不好,出了名的记不住人脸,经常把长老认错,甚至能把柱子木桩看成人。 曾把老祖认成扫地老仆,还让他“别挡道”,结果被老祖罚去面壁思过三天。 另一人赤膊上身,肌肉虬结,拳风刚猛无匹,闻言狂笑:“哈哈哈!打!来打!” 这位更是重量级——四世子秦狂歌,身负霸血战体。 武痴一个,整日不是在打架,就是在去打架的路上。 这两人站在一起..... 一个负手而立对着根柱子自言自语。 一个像有受虐癖,被十几人围攻却笑得开心。 啧,看着真有点难以评价。 “你可不要像他们这般显露。”秦玄机收回目光,语气温和,“这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只有藏拙纳锋,才能走得更远。” 秦忘川听在耳中,神情却变得奇怪起来:“讲道理,二哥你这副路人脸,单论显眼程度看上去没比他们差到哪去。” 秦玄机闻言轻笑,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玩味:“路人?”他抬手在脸上一抹,顿时换了一副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容,“这样如何?” 不等秦忘川回答,他又是一抹,这次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或者这样?”接着又变成少年模样:“还是说,你喜欢这样的?” 秦忘川:“......” “行了,不闹了。”秦玄机一抹,又变回了一开始那张脸,随手将一个袋子扔下:“听说你收了个小侍女,本源有缺。” “这里面有十枚先天神源,虽不能保证完全有用,但总比没有好。” 说完,他忽然压低声音道:“方才的联姻消息,我这里还有更详尽的情报。老祖已经定下要在你十岁生辰宴上正式宣布人选。” “据说这次宴会规模空前,各大道统都会派人前来,九弟可有什么特别想要东西?” 秦忘川将神源收好,道了声谢后摇摇头。 “没有。” “嗯...如此,那贺礼我便自己看着来了。” 秦家龙生九子,虽然九子都有病,但实力以及和睦程度上真没得说。 除了某个雌小鬼外,世子之间相处异常和谐,甚至秦忘川感觉自己是被宠的那个。 继续聊了几句后,秦忘川便提起要去找五姐秦清徵请教剑诀。 却不曾想秦玄机摇摇头,懒洋洋道:“她不在家中。” “哦?”秦忘川眉头微挑。 “说是去给你找淬体的宝物去了。”秦玄机说着,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秦忘川那早已淬炼完美的根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肯定不会想到你淬体那么快就是了...” 寻常天骄到了二境后需要天材地宝打基础,一般要4—6年才能到三境,可即便是秦家自己人也没想到秦忘川的境界提升如此之快。 这就是长生仙体啊。 别说秦清徵了,就是秦玄机也没料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又摇头失笑:“不过你也知道你五姐那性子,呆子一个,整日里除了抱着她那把剑发呆,就是四处搜罗些天材地宝。随她去吧,兴许过几日就回来了。” “不过...若是她带回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九弟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记得上次她给我带回一疗伤的三色‘圣药',可是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那么恐怖? 心中暗暗记下。 告别二哥,秦忘川一时没了去处。 “上次老祖也说了,李家剑印神秘至极,他也没头绪。” “那还有什么人能请教......” 话音未落,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想起了之前老祖赠予的令牌。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芒闪动: “对了!神树!” 正文 第15章 关于不死神树。 虽然没真的见过,但在周围人的耳濡目染之下也是知晓了不少关于它的事—— 那是自天地初开时便扎根于祖地的先天灵根,历经万载岁月而不朽,甚至有人说,它比秦家本身还要古老。 一叶一帝器,一枝镇万古。 传闻神树不仅实力逆天,还通晓古今,能解答世间一切疑惑。 “既然老祖都参不透李家剑印,或许……它能给我答案。” 秦忘川不再迟疑,右手一翻,紫金令牌顿时出现在掌心。 指尖在令牌上轻点。 一道青光将他包裹。 下一刻,秦忘川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一片苍茫古地之中。 四周雾气氤氲,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脚下是青苔覆盖的古石路。 尽头处,一株参天古木巍然矗立,树干粗壮如龙,枝叶遮天蔽日,树皮上布满玄奥纹路,仿佛记载着无尽岁月。 “这就是……神树?” 秦忘川迈步向前,刚踏出几步,忽然,整片空间微微一震,古木枝叶无风自动,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道空灵女声自四面八方传来: “秦...忘川...” 声音缥缈,却又清晰的道出了自己的名字,仿佛直接响彻在神魂之中。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拱手一礼:“晚辈秦忘川,有惑前来请教。” 话音落下,神树主干上青光流转,一道曼妙身影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位青衣女子,面容清丽绝尘,眸若星辰,长发如瀑,周身萦绕着淡淡木灵之气。 她赤足踏空,几步便来到秦忘川面前,一双眼睛尤为特殊。 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但那双眼睛仿佛看尽了万古沧桑。 “为李家剑印而来?”她唇角微扬,声音空灵。 秦忘川点头:“正是。” “我虽通晓过去,洞穿未来,但这李家剑印……着实巧妙。”女子摇了摇头,“我教不了你什么。” 秦忘川一怔,心中刚升起一丝失望,却见她突然抬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不过,我可以让你‘看’一遍。” “何为剑印。” 刹那间,一段陌生的记忆涌入秦忘川脑海—— 他看到一个人。 手持长剑,剑柄舞动,剑尖勾勒。 一剑落下的同时,一个“斩”字显现天地。 随即,一柄巨剑自虚无诞生,随后斩下,划破鸿蒙,分立阴阳。 剑光所过之处,万物生灭,法则更迭。 那剑光纯粹至极,不含任何花哨,却蕴含着最本源的“剑道真意”! “这就是剑印...” “剑印之秘,不在‘印’,而在‘剑’。”秦忘川从那一剑中回神,呢喃自语。 他似乎明白了。 剑诀果然和剑印一定程度上互通。 下一刻,秦忘川周身气势不受控制地爆发,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连周围的灵气都被搅动得翻涌不止! 他迫切地想要一把剑,任何剑都可以! 似乎是看出了秦忘川心中所想。 女子抬手一招,一截树枝自动断裂,落入她掌心。 下一刻,树枝青光闪烁,竟化作一柄木剑,剑身古朴,无锋无刃,却隐隐透出一股凌厉之意。 “接着。”她随手一抛。 秦忘川伸手握住木剑,刹那间,浑身剑意好似终于有了突破口。 但不急,不能急。 闭目凝神,脑海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动作。 忽然,他睁开眼,抬起木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的轨迹—— 赫然是一个“立”字! 字成刹那,地面猛然震颤,一道十丈高的灵气剑尖破土而出,直冲云霄,凌厉剑气激荡四方,连周围雾气都被一分为二! 秦忘川瞳孔骤缩,心中震撼无比。 女子眼中闪过满意的赞许:“不错。” 秦忘川回过神来,连忙问道:“多谢前辈。还未请教前辈名号?” “秦家小辈,皆称我一声‘木祖’。” 女子身影渐渐虚化,似乎即将回归古木之形。 “你天资卓越,若是日后遇到难事,只要在秦家范围内,诵我名号,我自会感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彻底消散,神树恢复平静,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象。 青光一闪,秦忘川已被传送回原地。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剑,心潮澎湃。 “剑印......原来如此,算是悟出了个雏形。” “还有我这是又找了个靠山?” 木祖这尊靠山某种意义上比老祖还厉害的多,毕竟可是看着秦家一路崛起,被供为圣物的存在。 新招式有了。 他正思索着找谁练练手,忽然,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新任务:屈辱到此为止!】 【任务描述:在得到本系统的灵石和功法帮助后,宿主已经初具实力,你终于摆脱了废材之名开始修炼,但这一切旁人并不知晓。家中争端越发残酷,你的胞姐为了在争夺中不落下风想起你那还有些修炼资源,于是便想前来抢夺......】 【任务目标:击败胞姐,使其跪地求饶!】 【追加条件:在不被胞姐言语羞辱的情况下击败对方。】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开启签到功能。】 【追加奖励:本源+10】 啊? 秦忘川听着神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他脑中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秦昭儿,这孩子打小就欠收拾。 不过有一说一,傻缺系统不止傻的冒泡,还慢半拍! 靠你的灵石和功法?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有我都教训完了你才发任务? 那我之前教训的八姐算什么?算她运气好? 还要在不被羞辱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浮现八姐在看到自己后抖成小鸡仔的摸样,雌小鬼有那个胆子吗? “唉,我真不想这样的!”秦忘川长叹一声,嘴角隐隐翘起,“但既然是任务的话,也没办法对吧?” ———————————— 秦昭儿正在自己阁中叉着腰训斥下人,突然浑身一激灵,后脖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毒蛇顺着脊梁爬过。 “嘶——”她猛地闭了嘴,狐疑地左右张望,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盯了三遍,最后甚至弯腰往桌底下瞅了瞅。 “小姐,可是哪里不妥?”贴身丫鬟小心翼翼地问。 秦昭儿搓着胳膊小声嘀咕:“怪了,怎么感觉有人要害我。” “不会是九弟吧?” 在哪都作威作福的秦昭儿只在一个人身上翻了车,那就是最讨人厌的九弟! 正文 第16章 “什么?你要和我比试?” 秦昭儿听到秦忘川的邀战,先是一愣,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狂喜。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很慢,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识。 九弟不过五岁,自己不光有圣体,而且岁数还大他那么多。 平日里碍于老祖那边,不好动手,就算吃了瘪也只能忍着。 可如今他竟主动送上门来。 这不纯纯送上门挨打吗? 还有这种好事!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生怕秦忘川反悔,立刻高声应下,甚至伸出小拇指,“来,拉钩!谁反悔谁是狗!” 秦忘川无奈,只得和她勾了勾手指。 秦昭儿心中暗笑:“看我等会不把你揍得哭爹喊娘!” 两人要比试的消息很快传开。 七世子秦妙言——秦昭儿的姐姐,一听到比试的风声,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到了演武场。 她那双狐狸般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嘴角翘起兴奋的弧度,连呼吸都带着一股“发财机会来了”的高兴劲儿。 “开盘了开盘了!”秦妙言高声吆喝,手中算盘“啪”地一抖。 灵光闪烁间,一张鎏金赌桌凭空出现在演武场外。 “九弟胜1赔5,八妹胜1赔1.5!”她指尖轻点,赌桌上浮现出两行烫金大字,随即又补充道:“灵晶、灵髓照收不误,押注上限一千瓶灵髓,买定离手!” 周围弟子闻言,纷纷围拢过来,有人低声议论:“七世子又来了,上次大世子和四世子打,结果四世子赢了,我输了一百瓶灵髓。” “我也是!明显大世子比较强,怀疑里面有内幕!” 秦妙言充耳不闻,只是笑眯眯地拨弄着算盘,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的财富。 “机会难得,错过可就没下次了哦~”她嗓音甜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诱惑力,“押注前可要想好,毕竟九弟也不一定会输,他可是连老祖都看好的麒麟子呢。” 话音落下,虽然知道七世子的奸商本质,但还是有不少弟子掏出灵晶押注。 赌桌旁的灵光不断闪烁,记录着每一笔交易。 秦妙言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笑: “反正无论谁输谁赢我都不亏,稳赚!” 几位执事长老闻讯赶来,目光扫过台上对峙的两人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两人终于打起来了吗?原因呢?” “好像是切磋,而且是九世子主动提出的。” “主动提出?” 闻言,众人越发诧异。 一个九岁,身负天衍圣体,修炼速度极快,刚突破四境。 九岁的四境,这天赋完全可以称得上一句绝世天骄! 而另一个,五岁,长生仙体,全身仙骨。 虽然体质极好,仙骨根基也极佳,但有修炼速度慢的短板。 应该是没有可比性的才对...... “嗯?不对!”负责演武场的执事长老率先发现了不对,急声道:“你们仔细看九世子周身气息。”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秦忘川虽有仙骨遮挡不知晓境界。 但周身气息凝实,甚至远超秦昭儿。 “这气息......我怎么感觉九世子好像也是四境?” “不止!甚至可能要超过四境!”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知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极慢。”一位执事长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九世子才五岁,怎么可能......” “的确不可能。”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秦文和负手而立,目光落在场中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帝师!”几位执事长老连忙行礼。 在秦文和教导下成帝的人不少,是秦家最好的老师,故被很多人尊称一声帝师。 秦文和微微点头,继续道:“长生仙体的确不该有这种修炼速度。” “但——”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可是秦忘川。” “全身仙骨,天生混沌仙光护体,甚至能凭一场梦就揪出了族中叛徒。” “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众人闻言,一时哑然。 是啊,这位九世子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 长生仙体本该修炼缓慢,可他却打破了常识。 更别提他那无视因果、预知未来的能力...... “还是帝师教导有方。”一位执事忍不住拍起了马屁。 寻常的话这功劳他可能就接下来,但这次不同。 秦文和耸了耸肩,语气淡然:“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众人愕然。 “他自己修炼,梦中突破,甚至功法都是自己选的。”秦文和摊手,“我最多就是在他练岔气的时候提醒一句。” 长老们:“......” 这......这合理吗?! 秦文和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轻笑一声:“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 众长老闻言皆惊,目光在秦忘川全身仙骨上扫过,若有所思地摇摇头,不再多言,专心看向场中两人。 “九弟,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秦昭儿一袭洁白纱裙,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她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姐姐我下手可没轻没重的,万一伤了你...” 秦忘川嘴角一抽,稚嫩的声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八姐尽管出手。” “哼!“秦昭儿冷哼一声,生怕秦忘川反悔似得:“那姐姐就不客气了!” 说罢,四境气息爆发而出。 四境灵道境,已经可以调用灵力强化自身,或者使用“灵法”。 九岁少女周身骤然爆发出一抹蓝光,灵力外溢覆盖全身。 没有使用法,而是脚尖轻点瞬身来到秦忘川身前,随后一拳轰出。 秦忘川见状也不躲闪,而是指尖轻点,虚空中出现一个“御”字。 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剑光凭空浮现——既无剑柄,也无剑尖,只有一段剑刃横亘虚空。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雷厉攻势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剑刃完美格挡。 “什么?!“秦昭儿瞳孔骤缩,拳头传来一阵剧痛,仿佛砸在了万载玄铁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凭空出现的剑刃——它受击后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真正的剑般微微震颤,将冲击力层层化解,最终连一丝余波都未传到秦忘川身上。 “这是灵法?”秦昭儿下意识的问道,随后立马反应过来: “你也是四境?!” 正文 第17章 秦忘川没有回应的又是指尖轻点,随后开口道: “立。” 一字出口,虚空震颤。 一道十丈高的灵气剑尖破地而出,剑尖直指秦昭儿! 秦昭儿瞳孔骤缩,但很快冷笑一声,身形如燕般轻盈跃起,足尖在剑尖侧面一点,借力翻身后退,稳稳落在数丈之外。 “呵,九弟,就算是四境又怎么样?”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你这灵法太慢,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话音未落,秦忘川眸光一冷,唇齿轻启: “斩!” 立着的灵气剑尖骤然一颤,剑身瞬间凝实,化作一柄完整的巨剑,随后以雷霆之势轰然斩下! “??” 秦昭儿脸色大变,仓促间想要闪避,却发现那剑势早已封锁了她所有退路。 “轰——!” 剑气纵横,地面被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秦昭儿整个人被剑气余波掀飞,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屏障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场边顿时一片哗然。 “五岁的四境!?” 场边观战的秦家弟子长老们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而且还是在同境的情况下,一招击败了八世子!” “八世子可是有圣体加持啊!” 不明所以的人议论纷纷,但真正有见识的人却是看着地面被剑斩出的沟壑陷入沉思。 言出法随? 剑意? 剑诀? 可他才五岁啊! 秦文和对这一幕并不意外,笑着看向众人道:“看吧。在他身上,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有人苦笑一声,“九世子打破了这个常识。” “不仅如此,”另一位长老补充道,“你们别忘了,九世子可是全身仙骨!” “仙骨加长生仙体,再加上预知未来和逆天悟性......”有人喃喃自语,“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能形容的了。” “简直是......” “妖孽!”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个词。 场中,秦忘川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稚嫩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淡然。 他缓步走到秦昭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八姐,承让。” 秦昭儿挣扎着半跪而起,抬头看着秦忘川。 咬了咬嘴唇,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九弟最讨厌了!” “怎么还哭了,上次欺负我的人她都没哭。”秦忘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秦昭儿,唇角微扬,也没趁机落井下石,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她发红的眼角。 他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莫名让人安心: “好了,不哭。” 秦昭儿哭声一滞,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猛地抬头瞪向秦忘川。 “谁、谁要你假好心!”她抽噎着拍开他的手,染着蔻丹的指甲在秦忘川手背上刮出红痕,“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 说着又要掉泪,却突然瞥见少年被刮红的手背,哭声顿时卡在喉咙里。 她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染血的唇瓣开合几次,最终只憋出一句带着鼻音的嘟囔: “......疼不疼啊?” 话音刚落就恨不得咬掉舌头——这问的是什么蠢话!明明自己的脸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呢! 几句话落下,刚才还沉重的比试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 【签到系统已开启。】 扶起秦昭儿,秦忘川无视了脑中任务完成的提示,而是愣愣看向台上被斩出的沟壑。 这是他见识到了剑印后悟出来的。 即便手中无剑,但以身为剑,以指为介就可以做到这种近乎言出法随的效果。 十倍本源加成下,别人要数年才能领悟的道理,他一点即通。 并且还举一反三,简直逆天! 演武场远处。 大世子秦无道和二世子秦玄机并肩而立,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向这边,神情复杂。 “你觉得九弟怎么样?”秦玄机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铜钱问道。 “嗯...”秦无道双手负在身后,白衣无风自动,看着台上两个火柴人淡淡开口道: “这一剑很漂亮,九弟败得不冤。” 他说着指尖轻抬,一道无形剑气在周身凝聚:“但若是我出手——可以更漂亮!” “停停停!”秦玄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另一手指向远处演武场,声音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你看清楚了!赢的是九弟,输的是八妹!” 秦无道剑眉微蹙,定睛望去—— 还真没看出什么区别来,只看得到台上站着两个火柴人。 “......” 空气突然安静。 秦玄机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一个玉盒塞进他手里:“上次给你的先天神源是不是没吃?你倒是用啊!” “真该好好补补了,不然要我来说,你这眼睛,不如挖了算了。” “从小到大明明把你养的那么好......唉!” “怎么就养歪了呢?” 没错,上次给秦忘川的神源其实是顺手,主要还是给秦无道找的。 深叹一口气,秦玄机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秦忘川。 脑中闪过最近他的事迹。 “九弟啊九弟...”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大哥长歪了,或许可以养九弟? 铜钱在空中翻转,最终稳稳落回掌心。 正面朝上。 “大吉。”秦玄机眯起眼睛,“有趣。” “变强吧。光越耀眼,影子就越越大,我也就更好躲藏。” 他话音未落,身侧突然传来一声讥笑—— “躲躲藏藏,鼠辈之道。” “你个瞎子好意思说我?” ———————————— 与此同时,十方仙庭·云海。 李天帝手持青竹鱼竿,静坐云端,鱼线垂落万丈,直入云海深处。 忽然,他指尖微顿,鱼线轻轻一颤,似有鱼儿咬钩。 可下一刻,他眉头一挑,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秦家方向。 “有趣。” 他轻笑一声,随手将鱼竿搁在一旁,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秦老头,你家这小孙子,果然逆天。” 李天帝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指尖轻点虚空,云海翻涌间,竟浮现出秦忘川在演武场的一幕。 “短短几天内,不光吃透了剑诀,还转而悟出了剑印的雏形。” “假以时日,他必定能真正领悟剑印,甚至悟出第八印。” 秦太一负手而立,闻言嗤笑一声:“他悟出来是他的,跟你有关系吗?” 李天帝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怎么没关系?” “什么你的我的,以后不都是一家人了吗?” “哼!”秦太一冷笑一声,“想的倒挺美。” “你李老头……欠我一个大人情。” 闻言李天帝当即吹胡子瞪眼的看了过去,大手一挥:“别搞这套啊!我李家近万年来天赋最高的女娃都给你了,还要怎样?” “不够。” 两个字落下,云海骤然翻腾,似有无形剑意激荡。 但下一刻,这剑意又好似泄气一般的散去了。 “唉,罢了。”李天帝摆摆手,又拿起鱼竿望向远处:“没办法啊,没办法。” “我不行,李家弟子不行,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不然......李家当灭。” 作为唯一一个将功法奉为圣物的帝族,李家处境其实并不好。 功法终究会受时代的限制而越来越弱,如果停滞不前,招式不能更迭的话眨眼就会被超过。 到那时,诺大帝族也不过覆手可灭。 “那就拭目以待吧。” 秦太一说完,身影已化作一缕清风,消散于云海之间。 李天帝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又是摇摇头:“老狐狸......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 “送人又送功法的。” “你最好是能悟出第八印,不然,我李家这次可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正文 第18章 【追加任务失败。】 看清这几个字的瞬间,秦忘川猛的抬头,首先想的就是: “打少了??” “啧,再说我怎么不知道我被羞辱了?” 转念一想,脑缺系统,干出些脑缺事来也正常。 摇摇头。 目光移到系统面板签到两个字上。 【在不同的地方签到可随机获得模拟次数、功法、物品、灵石奖励。】 (注:考虑到宿主当前实力与任务难度存在一定差距,本系统特此开放【签到功能】作为辅助机制。此功能旨在为宿主提供额外成长途径,帮助宿主更快积累资源,提升实力。) (请宿主心怀感激地使用吧!) 还挺体贴。 考虑到自己可能完成不了任务所以给了个签到功能,躺着就把奖励拿了。 但系统,你治治去吧要不? 你猜猜我是怎么解锁这个功能的? 要不是已经习惯了,他非得气笑不可。 “签到。” 秦忘川心中轻唤一声。 【恭喜宿主,获得九阶奖励:至尊道心!】 系统提示音落下,刹那间。 一股浩瀚如星河的力量自秦忘川体内爆发。 至尊道心在他心脏处凝聚,化作一颗璀璨的金色光核,宛如一轮微缩的烈日,缓缓旋转。 ——至尊道心,万法之源! 这个世界的修士,低阶时只能施展灵法。 而到了高深境界,则需融入自身之道,蜕变为道法。 因此,强者之争,又称“斗法”。 然而,在道法之上,还有凌驾一切的至尊道法! 至尊道心,便是施展至尊道法的根基。 即便同样的招式,由至尊道心催动,即可将道法蜕变为至尊道法,前后威力有天渊之别。 更可怕的是:至尊道心储存的灵力远超常人十倍、百倍,几乎无穷无尽! 那是后天怎么也无法修成。 只有被大道眷顾之人才能得到的恩赐! “啊——!”秦忘川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五岁孩童娇嫩的皮肤下,无数金色道纹如活物般游走。 那些纹路每蔓延一寸,就有大块血肉化作琉璃状崩裂,又在混沌仙光中重组。 随着重组的进行,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周身竟隐隐浮现出金色道纹,如龙蛇游走,玄奥莫测。 “轰——!” 至尊道心完成融合并觉醒的刹那,风云变色,天地共鸣! 一道巨大的混沌光柱自秦忘川天灵贯出,将秦家祖地上空映照得如同九轮大日同辉。 那光柱中隐约可见万千道纹流转,每一缕道纹都蕴含着令人颤栗的气息。 “公子?” 忘川阁大院,叶见微手中的桐木琴“铮”地断弦。 她空洞的眸子突然望向了屋内,双目竟在光柱的影响下短暂恢复了视觉—— 只见自家少爷捂着心脏跪在光柱中央。 周身血肉不断崩解又重生,背后隐约浮现一尊头戴帝冠的虚影。 虽然仅是瞬间,虽然仅是个侧脸。 但如梦中所想,少爷他果然生的俊美。 这的异象自然也惊动了其他人。 秦家上下,无论是老祖、长老、还是正在修炼的年轻子弟,全都望向天空,被这惊世异象所震撼! “这......这是至尊道心的气息?!”秦太一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骇然精光。 “是谁?我秦家竟有人觉醒了至尊道心?!” 目光透过层层阻碍,顺气息望去。 下一刻,疑惑变为了惊喜。 “川儿觉醒了至尊道心??” 别说别人了,就连身为爷爷的秦覆海也是双目瞪得老大。 满脸不可置信。 连他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孙儿竟然那么逆天。 仙体加仙骨,现在再来个至尊道心。 那日后岂不是把那些天骄按在地上踩? “此事放在别人身上肯定是想都不敢想的,但若是放在九世子身上......倒也正常。” 秦文和望着这一幕轻抚胡须,作为秦忘川的老师他倒是没多惊讶。 毕竟真的,已经看的太多了。 他已经沦为了秦忘川第一吹! 秦无道和秦玄机两人早早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远远的就站到高处看向这边。 “看吧,我说过的,大吉。” “至尊道心...嗯...的确不凡。” 一些见多识广的人当然知晓这是至尊道心觉醒时的异象,但寻常弟子却是不知。 “那方向......是九世子的住处?!” “天啊!九世子这是突破了?!” “突破都闹出那么大动静来,不愧是咱们秦家的宝贝疙瘩!这下可真是要逆天了!” 秦家众人不仅没有嫉妒,反而一个个喜形于色,仿佛比自家得了机缘还要高兴。 只是他们不知。 秦忘川身上此刻发生的事远比突破来的更加逆天。 接下来几日秦忘川阁中宾客如云,几乎把门槛踏破! 而且来的个个都是大佬。 无他。 至尊道心虽然比不上长生仙体,但单拎出来也算得上是一种逆天体质。 甚至可以在三千体质中排名前二十! 顺便一提长生仙体排前十。 可以说即便没有长生仙体,没有系统,就单是这一颗心就足以让秦忘川君临三千道州! 而且还是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那种! 两种逆天体质同时出现实属罕见,这才引来了不少人拜访。 中途自然少不了一番解释。 好在他年龄尚小,即便解释不通,卖个萌也就过去了。 不会有人深究。 老祖和爷爷自然是大喜,两人轮换着又给了一大堆奖励。 小金库又壮大了几分。 如今的秦忘川,单拎出这个小金库,怕是连上千州那些传承万年的圣地都要眼红! 随着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秦忘川独自坐在静室之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可以开始第二次模拟了。” 他低语道,目光落在系统面板的模拟按钮上:“叶见微……不知道带她回秦家,究竟会给未来带来怎样的变数。” 说罢,果断点下模拟按钮。 骤然亮起,光华流转间。 秦忘川眼中浮现一抹期待之色。 【第二次模拟,消耗寿命:50年。】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上千州·玄冥界的一个寒门修仙世家——韩家。 韩家虽贫寒,但族人团结,日子倒也自在。你出生时,天降微雪,父亲为你取名:韩寒。 【模拟暂停。】 秦忘川盯着眼前的光幕,嘴角微微抽搐。 “......”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无语,抬手点开系统说明界面。 “系统,来,给我好好念念这段。”秦忘川指着光幕上的文字,一字一顿地念道:“一天一次,消耗模拟次数,以及一定的寿命来对宿主的未来进行模拟推演。” 念完后,他还特意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对宿主的未来模拟推演’——这句话的意思是,宿主一会儿叫叶见微,一会儿又变成韩寒?” 想到之前的模拟。 虽然这系统绑错了人,而且还嘴硬的一批。 但也不能说完全没用。 把叶见微带在身边,靠模拟她的未来推演自己的未来。 但现在呢? 一会模拟这个,一会模拟那个。 你告诉我怎么用? 秦忘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叮!系统自检中......自检无误。】 【之前就已经告诫过宿主,本系统出错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你最好别是绑错了人,然后原身又死了,所以才随便绑了个人来装傻。” 秦忘川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不然,你不光傻的发瘟,还嘴硬的一比!” “能治趁早,以后指定淌口水。” 说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光幕上。 还能怎么办呢,次数都用了。 继续呗。 正文 第19章 【第0年】 你降生于上千州·玄冥界的一个寒门修仙世家——韩家。 韩家虽贫寒,但族人团结,日子倒也自在。 你出生时,天降微雪,父亲为你取名:韩寒。 【第1年】 你在父母的呵护下成长,家中虽无珍馐灵药,但父亲常带你上山采药,母亲则教你认字读书。 【第3年】 母亲再度诞下一女。 取名——韩雪。 你看着肉嘟嘟的妹妹,暗道一声丑死了。 【第5年】 你开始展露出不俗的修炼天赋,年仅五岁便已能引动天地灵气,父亲欣慰道:“寒儿天赋不凡,日后或可振兴我韩家!” 这时你才得知,韩家血脉中有一个秘密。 天赋超凡者,能觉醒血脉之力。 只要激发血脉之力,便可隐匿自身所有气息,暂时化作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纵使是大帝,若非本尊亲临,也难以识破。 你开玩笑说这是个没用的能力。 【第6年】 你六岁时,曾随父亲上山采药,意外跌入悬天崖底,底部有一株九叶道草散发微光。 疼痛难忍之下,你一把摘下三片叶子吞入口中充饥,却没想到伤势瞬间痊愈。 “这是上天的恩赐!”你望着剩下的六片叶子,心中充满敬畏。 思虑再三,你又摘下三片叶子小心收好,将剩下的三片留给这株神奇的灵草。 回到家中,你将这三片神奇的叶子分别给了父亲、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看着他们服下后容光焕发的模样,你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个秘密,你深藏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模拟暂停。】 “九叶道草?” 秦忘川看着屏幕中的这株草药,莫名感到一丝眼熟。 “这叶子,怎么那么像......天运造化果?”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 宝贝的不是叶子,而是下面埋藏的果实。 天运造化果可不是一般的至宝,就是在十方仙庭也非常罕见。 服下后,周身不光会自然吸引天地气运,短期内机缘不断,遇险化吉,甚至能轻微扭转命格轨迹。 果中蕴含一丝天道真意,可助修行者短暂进入“天人交感”状态,参悟功法事半功倍。 甚至最后药力沉淀于血脉,未来子孙后代亦可能受其荫庇,天生福缘深厚。 三种逆天特性,每一种都极其不凡。 “他只取走了几片叶子,却把最宝贝的造化果留在原地...”秦忘川说着,心中思索若是模拟结束这东西还在的话,就是自己的了。 【模拟继续。】 【第8年】 一场祸事降临——父亲在山中采药时,不慎得罪了玄冥界大能·血煞老祖的弟子。 血煞老祖震怒,下令灭门! 【第9年】 韩家覆灭。 父亲被当众斩首,头颅悬于城门三日示众。 母亲被削成人棍,折磨至死。 只剩你和年幼的妹妹韩雪侥幸存活,躲藏在废墟之中。 “啧啧...这待遇,不会是所谓的气运之子吧?”秦忘川咂咂嘴说道。 这世界有大运之人,他是知道的。 别到时候来个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10年】 你带着妹妹四处流浪,虽遇到诸多挫折。 但你并未放弃修炼,反而更加刻苦,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复仇! 【第12年】 你的天赋引起了一些散修的注意,有人想收你为徒,但你拒绝了。 “血煞老祖势大,寻常修士根本不敢招惹,我必须靠自己!” 【第14年】 就在你以为前路渺茫时,一个神秘人找上门来。 他黑袍遮面,声音沙哑:“韩寒,你想报仇吗?” 你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帮你。” 言语中得知他看重的是你身体中韩家的血脉之力。 你深知这种人不可信任,所以拒绝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超乎了你的想象。 强如血煞老祖,竟被他一指灭之。 神秘人自称来自十方仙庭。 你听过那个地方,上界中的上界,无数人穷极一生都到达不了的天上天。 他抬手一挥,你妹妹韩雪竟凭空出现在他手中,昏迷不醒! “雪儿!”你目眦欲裂,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压制。 “别急,她没事。”神秘人淡淡道,“不过,你若想救她,就得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刺杀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 “刺杀我?”秦忘川盯着模拟光幕中的文字,稚嫩的面容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他指尖轻叩桌案,一抹精光在眸底流转: “看来十岁生辰宴上,有人给我备了份‘大礼’啊……” “可这一切我已经知晓,你们岂不是来送的?” 【第15年】 你被带到十方仙庭,成为神秘人的棋子,开始接受残酷的训练。 在非人的虐待下,你成功觉醒了血脉,获得了隐匿的能力。 神秘人传授你一门禁忌秘术——《太虚步》,可燃烧灵力换取短暂的无敌速度,但代价灵力消耗巨大,灵力不足时会透支精血。 并且将一枚漆黑的钉子展示给你看。 “记住,秦忘川十岁生辰宴上,你必须动手!” “只要将这枚钉子刺入他体内,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那时,我会让你和你妹妹团聚。” 你并不知道这钉子是什么东西,只感觉上面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神秘人拿它时非常谨慎,生怕碰到一丝。 后来,你得知了这枚钉子是域外之物。 【第16年】 你暗中调查秦家,发现秦忘川是秦家最小的儿子。 天赋超绝,实力强大,受尽万千宠爱。 “为何要杀他?”你心中疑惑,虽有万般不愿。 但为了妹妹,别无选择。 【第18年】 秦忘川十岁生辰宴如期举行,上千州各大势力帝族齐聚,场面恢宏。 你用神秘人安排的身份混入宴席,袖中暗藏那枚漆黑的钉子。 宴席正酣时,有人提议以武会友。 抓好时机,你骤然暴起! “秦忘川!” 《太虚步》发动,你燃烧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残影,直刺目标! 然而——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大殿,全力一击竟被少年细弱手臂轻描淡写地挡下。 你抬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秦忘川歪着头看你,语气玩味:“谁派你来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琴音绕耳,头痛欲裂。 你咬牙不答,再度出手! 然而,自持天骄,刻苦修炼的你在十岁的他面前竟然再难寸进。 这绝对的强大令你恐惧。 下一刻,秦家大帝出手。 浩瀚帝威降临,你浑身骨骼寸断,当场死亡! 耳边传来秦家大帝的声音:“区区蝼蚁,也敢动我秦家世子?” 你艰难抬头,看向人群中的神秘人,却发现他早已消失无踪。 “雪儿……对不起……” 意识消散前,你听到秦忘川轻叹一声: “可惜了。”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弑君未遂者 存活时间:18年。 结局:一生为棋,终成弃子 (你生于寒门,长于微末,本可平凡一生,却因一场无妄之灾踏入命运的旋涡。 幼年得遇九叶道草,心怀善念留其生机,却未能为自己留下半分福报。 家族覆灭,至亲惨死,你带着妹妹苟活于世,心中唯余复仇之火。 然而,当你以为抓住救命稻草时,却不知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掌中傀儡。 他们赐你力量,授你秘术,却从未给你选择—— 「刺杀秦忘川」,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局。 秦家大帝一掌落下时,你才恍然惊觉: 自己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而是一枚用罢即弃的弃子。 你心中最后想的是: 妹妹何在?承诺何在? 唯有秦忘川那句轻叹,为你这荒谬的一生画上句点—— 「可惜了。」 可惜你天资卓绝,却终成他人嫁衣; 可惜你隐忍多年,却未换得半分生机; 更可惜…… 你口中的妹妹其实早就被折磨至死。 你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 (评语追加:若你当年吞尽九叶道草,挖出灵果吞入腹中,或能逆天改命。然善念一念,因果早定,可叹!) 秦忘川凝视着模拟光幕中韩寒这个小人物短暂而悲怆的一生,稚嫩的面容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他指尖轻点桌案,“善念留三叶,却不知那善念才是逆转命数的关键……还真是讽刺啊。” 下一刻,想起谋划刺杀自己的神秘幕后人。 秦忘川忽然冷笑一声:“可惜?确实可惜。” 他起身推开窗棂,望向远处通天柱方向。 那是下界的出入口。 “这枚棋子用得巧妙。去上千州找人,并且还专门看准了人家的血脉之力,幕后之人倒是舍得下本钱——连域外之物都搬出来了。” “他们不想杀我,或者是知晓杀不了我,所以那钉子,我猜并不致命,恐怕只能废掉我。” “想的倒挺好。” “这时间韩寒已经开始流浪,至于那天运造化果此时应该就在崖底。” 说罢,秦忘川大手一挥: “来人!”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世子有何吩咐?” “去查一个叫玄冥界的上千州,找到一处名为悬天崖的地方,崖底有一株天运造化果。” “给我取来。” 黑影领命,正要退下,却又被叫住。 “不,等等。”秦忘川沉吟片刻,随后改口道:“我亲自去一趟。” 吩咐完后他抬头看向了远方。 “模拟内我能破灭你们的阴谋,模拟外我也一样可以。” “更甚至,我还能变得比模拟内更强!” 正文 第20章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8年寿命。 2:禁忌秘法《太虚步》,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180。 “1.8倍本源虽然不错,但和上次相比来说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想着,秦忘川的目光移到太虚步上。 禁忌功法是一种游离在功法等级体系外的东西,大多都非常强大,但同样伴随着难以想象的代价。 秦家倒不是没有,只是老祖不让学,说是怕他长歪了...... “我选2。”秦忘川果断选择太虚步。 下一刻,一股玄奥晦涩的修炼法门涌入脑海。 他闭目凝神,细细感悟这门禁忌秘术—— 《太虚步》,燃烧灵力换取极致的速度,每步踏出可无视空间,将千万里之距缩为数步。 修炼至大成时可达“一步一界”的境界 “有意思。”秦忘川唇角微扬,一步踏出,体内灵力骤然沸腾,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 “唰——!” 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立于十丈之外! “好快!”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速度,远超寻常身法,甚至比一些专门的瞬移类灵法还要迅捷! 虽然消耗极大,并且伴随恐怖的代价: 若是灵力不足,则会燃烧自身,是一种会反噬自身的功法。 但他有至尊道心,灵力储备是常人的十倍乃至百倍,完全可以支撑多次施展! 也就是说,这代价几乎可以看做没有。 秦忘川又尝试了几次《太虚步》,身影在庭院中闪烁不定,如鬼魅般飘忽。 “这速度,确实惊人。”他停下脚步,眼中精芒闪动,“不过,现在还不是沉迷修炼的时候。” 他抬头望向远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云海,直达下界。 “就等找到玄冥界了。” —— 数日后。 “公子,找到了!” 一名暗卫单膝跪地,恭敬地递上一枚玉简。 秦忘川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玄冥界,上千州之一,位于十方仙庭东南方位,界域偏远,灵气稀薄,多为散修和寒门世家聚集之地。” “悬天涯位于玄冥界北域,常年云雾缭绕,崖底有瘴气弥漫,寻常修士难以深入。” “很好。”秦忘川收起玉简,嘴角微扬,“准备一下,我要下界。” 他不光要得到天运造化果,还想顺便去韩家看看。 身为世子,要下界就自然少不了通报。 然而可惜的是...... —— “不行。” 秦覆海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否决。 “爷爷,我只是去一趟玄冥界,很快回来。”秦忘川耐着性子解释。 “不行。” “我有至尊道心,又有混沌仙光护体,寻常修士伤不了我。” “不行。” “……” 见他沉默,秦覆海冷哼一声:“年纪轻轻,就想着到处乱跑?十方仙庭还不够你折腾?” “你可知这世上从不缺天才,只有能活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天赋再高,若半路折了,也不过是黄土一抔。” 这话多多少少有些故意唬人了。 以秦家来说,复活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代价肯定是有的。 “……” 秦忘川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奈退下。 然后反手去找了老祖。 可惜,还是一样的说辞。 年纪太小,实力不够,即便有护道者的情况下也难以保证万无一失之类的,吧啦吧啦。 不过最后老祖给了个期限。 “九岁。” “若是你九岁前达到五境,我就放你下去游历。” 五境——灵海境。 灵台化海,灵气暴涨数倍,能使用更高级的灵法。 即便是身负圣体的天骄要达到这个境界也至少需要20岁左右,老祖这个条件有些苛刻。 正文 第21章 但秦忘川应下了。 以他的天赋完全有这个自信。 回到忘川阁,秦忘川坐在案前,眉头紧锁。 “不能下界的话,那我这个任务也卡住了呗。” 目光看向系统屏幕。 【新任务:强者从天而降!】 【你在族中击败胞姐后,地位有所提升,资源也不再被克扣。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好转之时,你的青梅竹马(殷家之女)被青岚圣地长老·莫千绝盯上! 此人表面以“收徒”为名,实则修炼邪功《采阴补阳术》,专挑天赋尚可的年轻女子带回圣地,待养成后榨干修为。她不想去,可奈何实力低微,请宿主前往青石镇殷家相助!】 【任务目标:展现实力,震慑莫千绝。】 【追加目标:击败青岚圣地长老莫千绝。(三境中期)】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50。】 【追加奖励:本源+50】 (注意:此次任务难度较高,故奖励也异常丰厚,请宿主量力而行!) 望着系统难度较高的贴心提醒,秦忘川心中没有一丝感动,甚至还有些想笑。 “三境的长老?” “你倒是说个位置啊。” 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 三境也能当长老了,那就意味着地点很可能是在下千州。 但即便如此,光凭这点信息依旧是大海捞针。 不过只要有时间,凭秦家的势力找到人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就等吧。” “如果在找到她之前,这个什么殷家之女死了,任务失败,也没办法。” 秦忘川对于任务的态度是:顺手能做就做,不能做拉倒。 一个任务就想牵着自己的鼻子走,痴心妄想。 更别提还有签到系统,即便不做任务,也能得到模拟次数。 接下来就是长达数年的闭关修炼。 在那之前秦忘川挥手唤来手下,吩咐下去两件事: 第一:将玄冥界崖底的天运造化果取来。 第二:在下千州找到一个有青岚圣地的世界。 如果找到了,顺着找一找附近有没有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 如果条件都符合,那就把青岚圣地一个叫莫千绝的长老给杀了。 “反正又没说一定要我动手,谁杀不是杀?”秦忘川目光微沉,心中决定到时还是要亲自走一趟下千州。 他倒要看看,那方世界中是不是还有一个“秦忘川”。 上千州·玄冥界。 北域。 血雾弥漫的悬天崖底,一株三叶道草静静生长在岩缝中,三片晶莹剔透的叶子散发着淡淡灵光。 崖底常年被奇异的瘴气所笼罩,寻常修士在此根本就提不起半点灵力。 所以这也被称为死崖。 因无人敢踏入,再加上天材地宝通常都能隐匿自身。 这株灵草才能安然生长至今。 “血手大人,果真是传说中的天运造化果!”一名黑袍修士跪伏在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也不知是谁眼拙,竟认不出此等至宝,只取走了几片叶子。” “但也多亏如此。” “只要服下,您证帝就更有望了,假以时日必将问鼎玄冥界第一人!” 被称为“血手大人”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猩红长袍无风自动。 他面容阴鸷,左眼处有一道狰狞伤疤,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血手阎罗,玄冥界北域霸主,准帝修为。 曾以一己之力屠灭三大宗门,凶名赫赫。 “哼,若不是本座被围攻下躲进崖底,还真发现不了它。” “苦守两年,终于等到它成熟。”血手阎罗眼中闪过贪婪,“传令下去,封锁悬天涯百里范围,擅入者——” 正文 第22章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十二道黑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转瞬间已立于崖顶。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玄色战甲,肩上绣着一个金底黑字:“秦”。 个个气息内敛却令人不寒而栗。 “来者何人!”血手阎罗厉声喝道,周身血雾翻涌,“此乃本座地界,速速退——” “聒噪。” 为首的黑影淡淡开口,随手一挥。 “轰!” 血手阎罗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准帝巅峰的修为在这随手一击下竟如纸糊般脆弱! “秦家办事,无关者速速退去!” 秦家! 上千州玄冥界的本地当然也有秦家旁支家族,但这些人不会想到面前这几个其实是来自更上一层的十方仙庭。 秦家宗家的人。 然而,即便是旁支,仅一个秦字就足以震慑无数人。 “大、大人饶命!”血手阎罗顾不得伤势,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秦家使者驾到!” “秦家”二字一出,他身后的修士们瞬间面如土色,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稍抬。 黑影们对这般反应习以为常。 为首者径直走向三叶道草,小心翼翼地扒开根部,果然见下面掩藏的天运造化果。 连同根系一起挖出,装入特制的玉盒中。 秦家暗卫首领捧着玉盒的手微微颤抖,盒中天运造化果流转着混沌光晕。 他想起临行前九世子漫不经心的叮嘱‘将天运造化果取来’,此刻字字如惊雷炸响在心头——原来崖底真藏着万年难遇的至宝! 毕竟天运造化果早已绝迹万年。 可此刻指间传来的天道韵律做不得假。 那果实表面流转的先天道纹,正是古籍记载的‘一果一造化’特征。 直到玉盒消失在空间涟漪中,暗卫们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有人忍不住低声喃喃:“连藏在这种地方的至宝都逃不过世子法眼......恐真有预知未来之能!” “噤声!”首领瞪了说话者一眼,“九世子神通广大,岂是我等能揣测的?” 几人议论之际。 “大人!”血手阎罗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血迹,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这是小人珍藏的‘万年血灵芝’,虽不及天运造化果珍贵,但也算难得之物,还请大人笑纳!” 黑影首领瞥了一眼,露出个鄙夷的眼神:“这等货色也敢拿出,自己收着吧。” 血手阎罗不敢恼怒,甚至连连叩首:“能为秦家效劳是小人的福分!不知大人可需向导?小人对这附近了如指掌——” “不必。”黑影首领打断道,“我等另有任务。” 话音未落,十二道身影已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际,只留下崖底一众修士呆若木鸡。 “大人…就这么让他们走了?”黑袍修士不甘心地问道。 这可是准帝啊! 不是说准帝有多么多么无敌吗? 怎么跟狗一样? “闭嘴!”血手阎罗反手一巴掌将那人扇得吐血倒飞,眼中满是讥讽: “玄冥界中域的秦家够威风了吧?但据我所知,那不过是秦家的一条支脉!真正的秦家宗族坐镇传说中的天上天,那是连天道都要避让三分的庞然大物!”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森然寒意: “今日他们只取走灵药是给你我脸面,若真惹恼了秦家...”血手阎罗突然狞笑一声,五指成爪凌空一抓,远处一块万斤巨石轰然爆碎: 正文 第23章 “灭门?那都是最痛快的死法!” 说完他心有余悸的望着秦家使者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 “至宝丢了没事,这世间天大地大,只有命最大。” “能活着已是万幸…” 下千州·苍澜海界。 北域,青岚圣地 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青岚圣地钟声长鸣。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数百名弟子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跪在最前排的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少女,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肤若凝脂,眉目如画。 她低垂着头,看似恭敬,实则余光不断瞥向身旁的中年男子——青岚圣地三长老,她的师尊莫千绝。 “栖月,专心些。”莫千绝传音道,脸上挂着和煦笑容,“今日有大人物降临,莫要失了礼数。” 殷栖月轻轻点头,心中却冷笑连连。 自被对方带来宗门已有三年。 这三年来,她不光靠着自身逆天天赋稳坐圣女之位。 还早已察觉这位“恩师”的真面目—— 那些莫名消失的师姐,深夜传来的凄厉惨叫,以及师尊房中不时飘出的血腥气…无一不昭示着某种可怕的真相。 “师尊他大肆收女弟子,表面看似是善心,实则暗中修炼邪功!” “连我也不过是他养的炉鼎,虽有圣女之名,身份尊贵,但实则待我长成之时就是他采补之际,至此沦为泄欲之物。” “若能借今日之机…”她暗自盘算,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忽然,天边云层翻涌,九道金光破空而至! “恭迎上仙!” 圣地掌教高声呼喊,率先跪伏。 整个青岚圣地,上至长老下至杂役,齐刷刷跪倒一片,额头紧贴地面。 殷栖月偷眼望去,只见九名金甲修士凌空而立,气息强大无比。 他们肩上同样绣着一个金底黑字:“秦” 这些金甲修士虽不及玄冥界那批黑衣人般令人窒息,但周身散发的威压仍如渊似海,让在场众人连呼吸都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那是与其对视都浑身刺疼。 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让整个圣地灰飞烟灭的窒息感。 “青岚圣地上下听令!”为首金甲修士声音如雷,“奉殿下旨意,特来寻人!” 掌教战战兢兢地抬头:“不知上仙要寻何人?小人必当全力配合!” 两名金甲修士没有理会他,而是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取出一卷玉简:“条件可符合?” 另一人扫视下方片刻,随即取出另一卷玉简:“青岚圣地,青石镇,应该没错。” “殷家之女可在?” 殷栖月浑身一颤,茫然抬头。 她从未想过,这等大人物竟是冲自己而来! “栖月,快应声!”莫千绝急切催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弟子…殷栖月在。”殷栖月缓缓起身,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殷栖月?” “我等找的是殷家之女。”金甲修士眉头一皱,“回答是与不是。” (殷家只有我一个独女,应该就是我。) 殷栖月紧张之下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回应:“是!” 金甲修士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扫过,微微颔首:“莫千绝何在?” 莫千绝面露喜色,急忙上前:“小人在!不知上仙——” “砰!” 一声闷响,莫千绝的身体突然炸裂,血肉横飞! 全场死寂。 殷栖月瞪大双眼,呆立原地。 那个在她眼中强大如神明的师尊,那个让她夜不能寐的梦魇…就这么死了? 瞬息之间化为肉沫。 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殿下有旨,斩杀莫千绝。”金甲修士收起手掌,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任务完成。” 正文 第24章 说完几人就打算离去。 “等等!”殷栖月突然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那位…那位殿下是谁?为何要救我?” “救你?” 顿时嗤笑声响起。 “不过下界蝼蚁,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今日之事,殿下自有用意。” 金甲修士说着回头瞥了她一眼:“至于殿下是谁,你无需知晓。”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你修炼一百、一千、一万辈子都够不到的大人物。” 金光闪过,九道身影消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呆若木鸡的圣地众人。 殷栖月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她望着莫千绝残缺的尸体,只觉一切如梦似幻。 三年来如附骨之疽的恐惧,就这么…解除了? “那位殿下…”她喃喃自语,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究竟是何等存在?” 掌教等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围上前:“栖月,你何时结识了这等大人物?” “这几位大人为何要杀莫长老?” “可是莫长老惹了什么事端?” “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周围的各种询问声嘈杂,殷栖月充耳不闻。 她抬头望向天空。 往日只能看到的云彩,突然变成了无尽苍穹。 天空竟如此的广阔。 一眼看不到头。 随即,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在心中生根发芽—— 她想见一见这位神秘的大人,亲口道一声谢。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100】 【当前本源:11.65倍。】 ...... 两年时间眨眼而过,这年秦忘川七岁。 以秦家实力,即便完成大海捞针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事竟然只用了数月。 当然这要归咎于各界各处的旁支分家。 至于那天运造化果,早就被带回秦家。 只是他这段时间在修炼琴艺,所以暂时放下。 秦忘川指尖轻拨琴弦,琴音袅袅,如清泉流淌,又似山风拂过竹林,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琴术虽小,但亦可演化大道。”他轻声自语,随即停下抚琴的动作,抬眸看向叶见微,“今天就到这里吧。” 叶见微微微一愣,随即恭敬地放下手中的琴谱,眼中闪过一丝惊叹:“公子琴艺进步之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却并未多言。 11倍的悟性加持下可不是开玩笑的。 叶见微见他没有回应,轻抿嘴唇,斟酌片刻后道: “这《九霄引凤曲》,奴婢研习一年,仍未能参透其中三成真意。可公子仅听奴婢弹奏一遍,便已得其精髓,甚至……比奴婢弹得更好。” 她顿了顿,心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公子悟性之超凡,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 在秦家那么久,她早已得知了秦忘川的全部身份。 秦家九世子。 之前她还觉得耳熟,后面才惊觉。 没错,是那个十大帝族之一的秦家。 而自家少爷虽然只是秦家中最小的世子,却也是最逆天的大人物。 出生时至尊骨和仙骨滋养,觉醒长生仙体,日后必定成仙。 梦中突破已是家常便饭。 先生未卜先知除去族中叛徒。 后来又觉醒至尊道心。 被誉为史上最年轻的四境。 以及那逆天的悟性。 这一切都让她的压力暴增。 为了不给主子丢脸,只得拼命修炼。 两年过去。 虽在短时间内侥幸迈入二境,已经摸到三境门槛。 但离自家公子还远得多。 一股自卑始终萦绕在她头顶。 “放轻松。” “别人我不知道。”秦忘川手指抚过琴弦,目光落在叶见微紧绷的肩线上,唇角微扬,眼神忽然变得深远:“但你,叶见微...” 正文 第25章 少年世子抬眸。 “终有一日,你将会成为响彻三千道州的顶尖强者。” “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要确信。” 毕竟模拟中她就已经是天帝了,来到秦家上限只可能更高。 叶见微空洞的眸子微微颤动,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素白裙摆。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没有丝毫嘲笑或者开玩笑的意思,认真又温柔,像初春融雪的阳光。 “公子...”她无意识地轻唤一声,耳尖瞬间红透,灼热感从脸颊蔓延至脖颈,连脚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不用猜都知道自己的脸红的像猴屁股。 少女心薄,不想让主子看到自己这副羞人模样的她当即跪下。 “奴、奴婢...”叶见微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散落的发丝早已不像之前那般枯黄,声音发颤的开口道:“必不辜负公子期许...” 自从母亲去世后明明发誓再也不流泪的才对,却在此刻被一道目光烫得心尖发疼。 看不见的眸子已经湿润,泪滴止不住的落下。 明明自己是下人,明明年龄相差无几,少爷却像个哥哥般一直照顾和信任她。 叶见微心中暗自发誓。 (为了公子,纵死无悔。) 去到修炼室中。 秦忘川一翻,一枚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混沌光晕的果实出现在掌心——正是天运造化果! “修行之道,悟性固然重要,但机缘亦不可缺。”他凝视着果实,眸中闪过一丝深邃,“寻常来说,天运造化果并不能带来修为上的提升。” “但那是对寻常人而言。我身负至仙骨与至尊道心,或许能趁此突破。”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将天运造化果送入口中。 “轰——!” 刹那间,一股浩瀚如星河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 秦忘川只觉神魂一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置身于无尽虚空之中,四周星辰流转,低头望去。 大道法则交织成网,笼罩整个世界。 而在这片大道交织的浩瀚天地中,有数个闪亮的光点。 它们仅是存在就扰乱了周围的大道,使其为己靠拢,形成了特殊的光点。 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涌上心头,秦忘川甚至感觉自己在此刻...无所不能! 那是稍不留神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强大感。 “我即是...天!” 一言落下,时间好似静止。 天运造化果,不仅蕴含天地气运,更让他短暂触及到了另一个层次! 摸到了天上天,看到了大道法则,也目睹了气运流向。 以及那气运缠绕的气运之子。 “原来如此……”他低声呢喃,没有沉溺于那种无所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而是回归自身,细细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气运之力。 此刻的秦忘川,周身气运如龙,缠绕不息,仿佛举手投足间都能引动天地大势。 “嗡——!” 体内灵海翻涌,至尊道心剧烈跳动,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咔嚓!” 体内的某种桎梏被瞬间冲破。 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混沌仙光冲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影子! 心脏如擂鼓般轰鸣,每搏动一次,体内灵海便翻涌暴涨一倍! 灵气如狂潮倒灌,席卷周身经脉。 十次心跳,十重蜕变,灵台在轰鸣中骤然拓展十倍! 如浩瀚星穹骤然撑开,无尽灵气化作旋涡,疯狂涌入这具脱胎换骨的躯壳。 五境·灵海境,成! 秦忘川缓缓睁开双眼,抬眸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 正文 第26章 他感觉到了大运之人的方位。 “看来,这世间,还真有所谓主角。” 忘川阁灵气狂涌的一幕自然被别人看在眼中。 “快看!九世子又突破了!” 一名弟子指着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柱惊呼。 只见光柱中万千道纹流转,刚突破后五境的气息还未来得及收敛。 “五境?!” “这才两年啊?”饶是秦文和这位帝师看着这一幕也惊愕不已,“七岁的灵海境...” 简直太逆天了! 演武场上正在切磋的弟子们齐齐停手。 有人望着那尊若隐若现的帝影,突然开始不停的抽自己耳光:“老子二十岁才突破五境!” “要是外族人知道了九世子长生仙体修炼速度不光不慢,甚至还快的飞起的话...” 旁边的同伴呆呆接话,已经开始想象那一幕。 禁地深处,一枚黑子悬在棋盘上方。 秦太一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锐利的眼眸倒映着穿透禁制而来的混沌仙光。 棋盘对面,木祖指尖的嫩芽无声舒展,在光晕中开出细枝。 “天运造化果...”老祖忽然轻笑,“这等消失万年的至宝都能找到。” 说罢,一子落下,空间泛起一阵涟漪。 “可即便如此,七岁就突破五境。”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老夫是不是......太小看他了?” 木祖的树枝同样卷起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中,落子无声。 “与你相反。” “我已足够高看,没想到还是出乎意料......”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轻笑出声。 “谁家檐下藏雏凤,他日清声动九霄。” 又是两年匆匆而过。 这一年,秦忘川九岁。 转眼,就到了他下界的日子。 —————— 上千州,玄冥界。 通天塔外层。 此刻正发生一件大事。 枯骨魔君为炼制“万魂幡”,屠尽此界八十八座修士城池,亿万生灵化作冤魂。 惹得紫霄宗、玄剑门、青莲圣地等七十二位大能联手围剿,誓要除魔卫道。 枯骨魔君不敌,想从通天塔逃往它界。 然而,众人早就在这埋伏多时。 大战一触即发。 “魔头!今日便是你的死期!”紫霄宗宗主怒喝,九霄神雷化作百丈雷龙轰然劈落。 枯骨魔君嗤笑一声,万魂幡一卷,竟将雷龙生生吞噬:“就这点本事?” 玄剑门七位剑修见状,立刻结成北斗剑阵,七柄本命飞剑化作流光绞杀而来。 魔君不闪不避,任由剑锋穿透身躯,伤口处却涌出无数怨灵,瞬间将飞剑污染坠地。 “怎么可能?!”剑修们骇然失色。 青莲圣地三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咬牙祭出镇派至宝“净世青莲”。 圣洁光芒照耀千里,试图净化魔气。 “徒劳!”枯骨魔君张口喷出本命魔血,青莲瞬间被染红,百万冤魂攀附而上,这件传承万年的圣器竟被腐蚀成废铁! “你们以为埋伏到我了?” “可实际上,这一切都我的计划!” “如若不然,又怎能把你们聚集在这个地方呢。” “该结束了。”魔君双手结印,早已准备的大阵在此刻发动! 万魂幡迎风暴涨,遮天蔽日的怨气形成巨大旋涡。 七十二位大能的法宝纷纷爆裂,元神被强行扯出躯体,在凄厉惨叫声中被幡面吞噬。 当最后一位修士的躯体轰然倒地,枯骨魔君踩着紫霄宗宗主碎裂的头颅,万魂幡上的冤魂发出胜利的尖啸。 “不...不可能...“紫霄宗宗主残破的元神在幡中挣扎,“我紫霄宗...传承三万年...岂会...” 枯骨老魔狞笑着掐诀:“三万年?今日之后,紫霄宗便是我幡上一道雷纹罢了!” 正文 第27章 “魔头!”玄剑门大长老的剑魂发出最后一声铮鸣,“我玄剑门弟子...必为我等...” “报仇?“老魔一把捏碎剑魂,冷笑道:“别急,待本座将你们玄剑门上下尽数炼化,让你们在幡中团聚。” 青莲圣地最后一位太上长老的清气即将消散,却仍厉声道:“老魔!你可知我青莲祖师早已飞升上界!待他...” “他飞升关你什么事?”老魔张口一吸,将那缕清气吞入腹中,狞笑道:“以为搬出个飞升祖师就能吓住本座?” “不必他来,日后我自去寻他!” 战场骤然死寂。 唯有万魂幡猎猎作响,新收的七十二道圣魂在幡面游走,每一张扭曲的面孔都定格在陨落前最后一刻的绝望与不甘。 枯骨老魔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与魂力让他陶醉地眯起眼:“这才像话。“ 他仰天狂笑:“哈哈哈!什么名门正派!什么替天行道!你们这群蠢货,真以为人多就能赢?” 枯骨魔君脚踏七十二具尸体,手中万魂幡猎猎作响,幡面上百万冤魂凄厉哀嚎。 “本座以杀证道,今日终成大帝!” 他抬手一抓,最后一名未死的紫霄宗女修被隔空摄来。 那女修一袭白衣已被鲜血浸透,青丝散乱,却仍掩不住那清丽绝俗的容颜。 眉心一点朱砂印记闪烁,正是紫霄宗嫡传弟子的标志。 “尔等围攻本座七日,可曾想过是来送死的?” 女子虽面色惨白,却倔强地昂着头:“魔头...我师尊...定会...” 话未说完,掌心黑气已翻涌而入。 “都说了,叫人就叫个近点的。” “你人都死了,即便报仇又有什么用呢?” 只见她娇躯剧烈颤抖,如玉般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那双秋水般的眸子迅速黯淡。 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中,她的神魂被生生扯出,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万魂幡中。 老魔舔了舔嘴唇,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具干瘪皮囊的女尸,冷笑道:“紫霄宗的仙子?不过是我幡上一道亡魂罢了。” “两万六千年苦修,屠尽无数宗门,今日终成此界无敌!”枯骨魔君仰天狂笑,万魂幡血光暴涨,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待本座炼化这七十二道圣魂,便是飞升十方仙庭之时!” 他低头俯瞰脚下血流成河的战场,那些曾经威名赫赫的正道大能,如今都成了他晋升的踏脚石。 “正邪?善恶?这世间从来只认拳头!” 大的死了,一些小辈躲在远处,自以为躲得很好。 就在他准备去追杀那些漏网之鱼赶尽杀绝时,突然—— “嗯?” 枯骨老魔身形一顿,眼中血芒暴涨。他感觉到体内魔元疯狂涌动,万魂幡中的百万冤魂齐齐尖啸,竟在主动反哺精纯魂力。 “这是...要突破了?!” 天地间骤然变色,滚滚魔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方圆万里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躯,每一寸血肉都在发生着惊人蜕变。 “哈哈哈!天助我也!”老魔狂喜大笑,“今日,本座便要证道成帝!” “不...是本帝!” 他猛地张开双臂,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血色天幕。 七十二道新收的圣魂在幡中痛苦挣扎,被强行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之力。 “以亿万生灵为祭,以七十二圣魂为引——” 枯骨老魔周身魔焰滔天,气息节节攀升。 虚空开始扭曲崩裂,一道道漆黑的帝纹在他体表浮现。 雷劫在头顶凝聚,只要撑过九十九道雷劫便可成帝。 正文 第28章 对于常人来说恐怖的雷劫,但在枯骨老魔眼中却无比简单。 不需要硬扛,用万魂幡中的灵魂替自己承受就行。 这是一条另类证帝之路,虽肯定没有别的大帝那般强大,却胜在稳健。 枯骨老魔已经开始提前庆祝。 “今日,本座——证帝!” 说着他望向了远天的苍穹,目光好似透过云层,穿过界壁,看到了另一方世界。 “此界太小,配不上本帝!” “以我大帝修为,即便在那天上天,也当有一席之地!” 说罢,他双手结印,万魂幡迎风暴涨,化作千丈大小,开始准备应劫。 然而,就在此时—— “轰——!” 通天塔突然开始运作。 有人来到这方世界! “遇上本帝,只能说尔等运气不佳,给我死来!” 枯骨老魔一掌轰出,带着满满的杀意。 下一刻。 九头裂天犼踏碎虚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诸天星辰为之震颤。它们浑身覆盖着混沌玄甲,六翼展开时卷起灭世罡风,血月般的兽瞳中跳动着焚天烈焰。 辇车通体由黑金两色构成,玄黑为底,鎏金为纹,车身上天然铭刻着大道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车厢两侧那金底黑字的“秦”字,每一个笔画都仿佛蕴含着镇压诸天的无上道韵,光是直视就让人神魂震颤。 车顶琉璃宫灯高悬,四角悬挂的太初铃轻颤。 每一次铃音响起,百万里时空为之凝固。 百位黑色玄甲神将肃立两侧,宛如一尊尊亘古长存的神像。 他们的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存在。 神识探查而去,却如泥牛入海,杳无踪迹。 相较于气息外放的虚张声势,眼前这些人毫无疑问,和自己有着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 等血煞老魔意识到这一点时,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足以轰杀圣主级强者的魔掌,裹挟着滔天魔气,已经狠狠轰向了车辇。 然而,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却在飞出百丈后诡异地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屏障。 魔气开始溃散,血手逐渐消融,就像冰雪遇到烈日般自然瓦解。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却让血煞老魔浑身寒毛倒竖。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逃!” “快逃!!”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枯骨魔君脑中此刻就一个想法: “快逃!!” 然而,还未来得及有任何动作。 这位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此刻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是法宝?还是我自身的恐惧? 短短一息,枯骨魔君脑中冒出了无数思绪。 下一刻,思绪突然断开。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凌驾于诸天之上的恐怖气机,已经锁定了他。 辇车旁,一位平平无奇的老者转头瞥来。 他不同于玄甲护卫,而是老祖指派,真正的护道者。 “大胆。” 没有什么长篇大论,没有什么互道姓名。 老者仅是屈指一弹。 “噗呲呲——!!!” 枯骨魔君愕然的神情尚未消散,携着恐怖气息的魔躯便如腐朽万年的枯木般寸寸崩解。 那杆吞噬百万生灵的万魂幡,幡面七十二道圣魂还未来得及哀嚎,便在无声中湮灭成灰,仿佛从未存在过。 即便至宝在手,可依旧连惨叫和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他曾经碾死的蝼蚁一样,毫无反抗之力的死去。 枯骨魔君的元神在最后一刻疯狂挣扎,试图遁逃,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魔躯化作飞灰,魂火寸寸熄灭。 正文 第29章 “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我就可走到最高!” “不……不!本帝……本帝还未……” “梦想...” 然而,连这最后的念头都未能完整浮现,便在九头裂天犼的漠然一瞥中,彻底湮灭。 曾经屠戮百万、威压一界的枯骨魔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 灰飞烟灭。 连尘埃都未留下。 辇车内,秦忘川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淡淡问道:“何事?” “回世子,方才有个准帝拦路,已经解决。”老者恭敬继续回道:“目前已至玄冥界。” 细细看去,这样实力逆天的老者何止一位。 光明面上就配备了十位不止。 已经不是世子下界。 而是太子游历! “嗯。”秦忘川指尖轻敲窗棂,目光扫过下方魔君弄出来的血海,淡淡道:“很重的血腥味。” 话音刚落,玄甲护卫大手一挥。 清风吹过,尸体和血迹顿时消失不见。 “可能是此界发生了一些争端。”老者回应道。 “嗯......” 秦忘川踏出车辇,九岁的身姿已显不凡。 他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衣襟与袖口以暗金丝线绣着古老的秦族道纹,行走间衣袍微动,似有星辰流转。 面容如白玉雕琢,眉目清俊,唇薄如刃,抿起时透着超龄的冷峻,抬眸间却又闪过少年独有的灵动。 身形虽未长成,但举手投足间已有龙行虎步之势。 值得一提的是,叶见微并非随行。 本来是叫了她的,但她却说自己要抓紧每分每秒来修炼。 看看未来天帝多努力哦。 所以这次下界的只有秦忘川一人。 他看了一眼方才枯骨魔君死去的位置,低语道: “强者。” 身边老者闻言一顿。 强吗? 半步大帝,看似很强。 但其实。 撑死—— 也不过个准帝而已。 只要一日未证帝,就一日是蝼蚁。 没有半点反抗的机会。 即便是成功证帝,超脱于世。 上面还有个天帝压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从随意处置的蝼蚁,变成了要些工夫的猴子罢了。 想了想,老者还是恭维道:“他的确很强,但这种实力......” 老者话未说完,便被秦忘川打断: “我说的不是他。” 秦忘川突然转身,目光穿透虚空,落在百丈外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云层上。 “既在此等我,何不现身一见?” “不是他是谁?”众人心头剧震,目光不自觉地随着秦忘川转身的方向望去。 云层破开,数道身影凌空而立。 为首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子身影。 女子约莫十五六岁,一袭青鸾流云裙随风轻扬,腰间束着青玉蹀躞带,衬得身段修长挺拔。 如墨青丝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瓷白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清冷疏离。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 眸色浅淡如琉璃,眼尾却微微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凛冽。 此刻她正垂眸望来,长睫在眼下投落淡淡阴翳,整个人如同九天玄冰雕琢而成,透着不容亵渎的寒意。 “这气息...”秦忘川眉头微皱,目光在少女身上停留。 虽然是第一次见,但她身上的气息却莫名的熟悉。 好像在哪遇到过类似的。 少女带领身后一众人缓缓降下。 秦忘川正要开口,却见她忽然上前两步,凤眸微微睁大,带着打量的开口:“你...”话音落下突然停住,随后更加细致的看了几眼。 “原来秦家世子生得这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好看。” 她很满意。 好看? 秦忘川脸色微微变动,就是连少女身后的那些人也是如此。 正文 第30章 竟然能从自家小姐嘴里听到好看这两个字? 这还是那个不近人情的李青鸾吗? 可不管别人怎么想。 李青鸾微微抬袖,行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见面礼,随后注视着他好奇的问道: “我的确在等你,但你是怎么发现的?” “动用了不朽帝兵,即便是寻常大帝都应该无法察觉才对。” 不朽帝兵? 你随身带着这玩意? 几位老者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眼前之人的身份...... 其中一位老者传音给秦忘川道:“世子,这位是天剑李家——李青鸾。” (原来是李家。) 秦忘川颔首。 怪不得觉得熟悉,是跟那位李天帝相似的气息。 说完,老者还简单介绍了一些这位的事迹。 李家嫡女李青鸾,为人冷漠,不喜热闹。 其天资之卓绝,堪称百万年难遇。 她出生那日,李家祖地上空万剑齐鸣,九霄云外降下三千道剑光,化作青鸾绕梁三日不散。 三岁时在剑池玩耍,无意间引动沉寂万年的祖剑共鸣,剑气冲霄惊动李家天帝。 五岁初习剑道,练剑三日便引发‘剑气化虹’异象,方圆百里灵气尽数化作剑形。 七岁那年剑冢闭关,剑冢十万古剑同时震颤,形成‘万剑朝宗’奇观。 同年,突破四境。 九天之上降下九道先天剑气,化作剑莲托举其百日不落。 李天帝曾亲口断言,此女乃‘剑道谪仙’转世,注定要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剑道极巅。 别看她如今不过十六岁,但十方仙庭到处都流传着她的传说。 ‘七岁的四境?’秦忘川忘川点点头。 那天赋的确很好了。 只是离自己还有些距离。 “灵气。” 他突然开口,让李青鸾一时愣住。 “什么?” 秦忘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灵气。”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为人冷漠吗,怎么看上去憨憨的,一副很好骗的样子。 “即便藏匿身形,收敛气息,但只要有修行者存在,周围灵气就会被干扰。” “通过灵气流向,很容易就能发现。” “洞悉灵气的流向??” 这样一来,岂不是能无视所有隐匿的功法神通? 李青鸾瞳孔骤然收缩,素来清冷的面容第一次浮现出震惊之色。 “这可能做到吗?” 即便以她剑心通明的境界,也从未听说过有人能掌控灵气流向。 就好比在雪中找到一粒盐般困难。 这需要对天地灵气有着近乎变态的感知力... “世子竟能...”别说是别人了,就连自家几位老者都骇然失色。 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听说。 秦忘川回头望了一眼背后众人,疑惑的问道:“很难吗?” 这是吃下天运造化果之后得到的能力。 他对灵气的感知已经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 本以为没什么用,但现在看来,或许不一定?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世子啊,你这是要逆天啊......”方才出手的那名老者呢喃自语,这下算是知道了为何天帝老祖要指派几人护道。 这等逆天人物,万万不能使他中途夭折! 李青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玉手轻抬,指尖剑意流转。 “此地不是说话地方。”她声音依旧清冷,“随我来。”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裂开一道万丈缝隙! “轰——” 一艘通体青玉铸就的巨舰破空而出,舰首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青鸾神鸟,双翼展开足有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正文 第31章 舰身铭刻着古老的李家道纹,在日光下泛着森寒的锋芒,仿佛这整艘巨舰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剑。 秦忘川没见过那么大的飞舟,但身后几位护道者可是见多识广。 “这是李家的‘天剑飞舟’。”老者介绍道。 “传闻此舰乃李家始祖采九天玄玉所铸,以无上剑意淬炼万年而成,一舰出,可斩日月!” 说完,他又传音道: “既拿出这等飞舟,不是看重世子你,就是有事所求。” 李青鸾衣袂飘飞,足尖轻点便落在舰首青鸾雕像的羽翼之上。 她回眸望向秦忘川,发丝在风中飞扬,身后是无尽云海与那柄仿佛要刺破苍穹的巨舰。 “请。” 就在天剑飞舟破空而去的刹那,下方边缘的废墟中,几个浑身浴血的幸存身影终于敢抬起头来。 只见天边飘落一片血色灰烬——那是枯骨魔君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结......结束了?” 一名浑身染血的年轻修士踉跄着从废墟中爬出,他的道袍早已被血浸透,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半个时辰前,枯骨魔君随手一道魔气扫过留下的伤。 他呆滞地望着那片空地——那里本该堆满尸体。 他的师兄,那个总爱揉他脑袋的憨厚汉子,方才就站在那里,举着本命法器想要护住身后的师弟师妹们...... 可现在,连灰都没剩下。 “不......不该是这样的才对......”修士的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得不成人调。 他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至少......至少该有个全尸啊...... 至少......该让他把师兄的尸骨带回山门......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那魔头死了?”另一名重伤的修士颤声开口,声音嘶哑。 他望着天空中渐渐消散的魔气,仍不敢相信自己竟活了下来。 围攻魔头时的意气风发。 中陷阱时的愕然。 师门瞬间惨死的惊恐。 以及,魔头即将突破的恐惧。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同时又在瞬息间结束。 不远处,一位白发老妪抱着半截残破的法器,呆滞地望着天穹。 她不知道是谁出手,也不知道那辆辇车和飞舟来自何方,但那股凌驾于天地的威压,让她本能地伏跪在地,不敢抬头。 “是上界的大人物...”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一定是上界的大人物!” 而在更远处的山崖上,几个年轻修士瘫软在地,其中一人死死盯着天空,喃喃道:“那魔头...就这么没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另一人声音发颤,“那出手的人......得是什么境界?” 他们不知道那辇车中坐着谁,也不知道那艘破空而来的巨舰属于何方势力。 他们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而这一切,并不是他们有意搭救。 仅仅是因为......那几位神秘的存在,恰好路过此地罢了。 “天上天......”其中一人喃喃低语,目光不自觉的望向了苍穹之上,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向往,“那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们自幼便知,身处的玄冥界归属于三千道州中的上千州。 下面有中千州和下千州。 相较下界来说,已经是极为不错的地方。 同时他们也知,上千州上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可从未想过——竟会如此恐怖! 半步大帝啊!那可是能轻易覆灭一界的绝世魔头,结果在那位神秘存在面前,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随手抹去。 正文 第32章 “听说上界之人,生来便站在我等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高度......”另一人声音发涩,既敬畏又苦涩,“他们修炼的功法,呼吸的灵气,甚至我听闻他们不使用灵石,而是更厉害的东西......远超此界。” “那岂不是说......”有人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在我们眼里高不可攀的至尊,圣主、准帝,在上界......可能也只是寻常修士?” 众人沉默。 其实还有个道理大家都知晓,却不敢说出。 既然半步大帝在上界大能眼中连蝼蚁都算不上。 那无上大帝——在天上天的人眼里,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太过震撼,以至于他们甚至不敢深思。 若真如此,那他们这些下界修士,苦苦挣扎求道,又算什么? 蝼蚁?尘埃? 还是说……连尘埃都不如? “我们……”最先开口的修士突然苦笑一声,“我们连被他们正眼看待的资格都没有。” 众人再度沉默,望着早已恢复平静的天空,心中既敬畏,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向往?恐惧?不甘? 或许都有。 但无论如何,今日所见,已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是重新收拾心情,将今日所见、所闻、所感化为修炼路上的垫脚石。 还是被就此打垮,道心破碎。 就看他们自己了。 ———————————— 飞舟甲板上,云海在脚下翻涌。 “我爷爷告诉你我会来玄冥界,所以请你护道?”秦忘川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可没道理啊...... 秦家高手众多,又怎会请一个外人护道。 有阴谋! 正思索着,忽然肩头一沉。 一件绣着青鸾暗纹的雪白大氅轻轻披在他肩上。 抬头正对上李青鸾的脸—— 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瓷白的耳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色。 “飞舟太快,风大。”李青鸾生硬地解释,指尖却若无其事的伸手上来,帮他整理衣领。 甲板另一端,几位李家长老相视一笑,眼中闪过心照不宣的光芒。 (稳了!) (看来老祖宗安排的这门亲事,比想象中还要合适。) 没错,亲事。 在秦忘川联姻一事上,目前呼声最大的就是李家李青鸾。 身份对得上,天赋也远超别人。 就是李青鸾不光性子冷淡,还有天下剑修同样的脾气。 倔!傲! 只要她不满意,就算是天帝亲临。 就四个字。 宁死不屈! 但现在看来嘛...... 最年长的灰袍长老捋须露出蜜汁笑意,连茶水溢出都未察觉。 那么多年来,何曾见过这位冰山主动关心旁人? “看来小姐也到那个年纪了...” 突然一句玩笑话让一旁年轻些的执剑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借着袖口遮掩疯狂给同伴使眼色—— 那边剑侍们为了憋笑肩膀直抖。 死嘴别笑啊啊! 现在笑了可是会死人的! 毕竟谁都没想到。 平日连多说半句话都嫌烦的小姐,此刻竟像个笨拙的新妇! 还替未来夫君盖起衣服来了,多宝贝哦~ 李青鸾显然察觉到了身后的骚动。 她绷紧下颌,一道剑气突然横扫甲板,打断众人谈话。 只是泛红的耳尖彻底出卖了她的心境。 “荒唐......”李青鸾在心底暗斥,却不知是在说那些看热闹的族人,还是在说自己方才鬼使神差的举动。 明明临行前还信誓旦旦对老祖说过“若那秦忘川徒有虚名,别怪我当场斩了这婚约”...... 可此刻——她微微侧首,目光带着一丝占有的看向身旁的少年。 (容貌好看,天赋妖孽,性格好像也不错。) 正文 第33章 (就是年纪太小,稚气还未脱......) “最少要等个七八年。”李青鸾在心底盘算着,目光扫过少年尚显单薄的肩膀时,竟生出几分罕见的耐心,“届时......” 这个念头刚起,灵台中的灵气突然激荡。 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在认真考虑“养成道侣”这等荒唐事。 “等等...荒唐吗?”李青鸾忽然反应过来,随后自问一句。 “修仙界中大多都以修为或家族为目的结为道侣,少有感情。” “但若是从小养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挥之不去,着实可怕。 更可怕的是,当想象少年长成后与自己并肩而立的画面时,素来冰冷的道心居然......泛起一丝期待? 秦忘川并不知晓身旁之人心中危险的想法。 他只觉气氛微妙—— 李青鸾虽神色清冷,可那若有若无的视线却总黏在自己身上,如同蛛丝般难以挣脱。 动作也处处透着体贴。 先是大衣,随后是吃食,最后竟亲手削了灵果递来。 不对! 十分有九分的不对! 如果忽视她那诡异的态度的话,那一路上其实还算正常。 只是两人聊天明显不在一个频道。 她一直在问秦忘川有什么喜好。 而秦忘川的重点则是放在李家剑印上。 “剑印乃李家立足之本。”李青鸾指尖轻叩,眉梢微挑,“岂能白白说与你听?” 秦忘川闻言反而松了口气——这才对味。 他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木祖所赠的青翠小剑:“既如此,我用这个换。” 剑身通体如玉,叶脉状的纹路里似有生机流转。 “家中长辈随手给的。”他漫不经心地将剑拿在手中挥舞几下,“除了锋利之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你们剑修应当会喜欢。” 木祖给的东西自然不是无用之物。 虽然的确削铁如泥,但手感实在太轻。 轻飘飘的,就这一点,落在他手中就只有吃灰的份。 “一柄木剑?” “你就想用这东西打发我......”李青鸾话刚出口,却在接过的瞬间僵住了。 剑身入手温润,却让她灵台中的滋养本命剑魂剧烈震颤——这绝非普通灵木。 她指尖轻抚过叶脉纹路,瞳孔骤然紧缩。 那些看似天然的纹路,竟暗合三千大道轨迹。 更可怕的是,当她试图用神识探查时,竟如泥牛入海,神识被无声吞噬。 这柄普通的木剑,气息隐隐超脱帝兵范畴,甚至可能触及到那个传说中的层面。 “这……”李青鸾声音发紧,素来清冷的面容浮现一抹动摇。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握着何等重宝,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作为剑修,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礼物的价值,但更清楚无功不受禄的道理。 “太贵重了。”她猛地将木剑推回秦忘川手中,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我不能收。” “就一树枝而已……”秦忘川心中疑惑。 有那么贵重吗? 李青鸾右手按在剑柄上,死死盯着木剑。 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忽然,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铮——!” 一声清越剑鸣,如裂帛碎玉,响彻云霄。 一柄古剑自她眉心飞出,剑光如寒月破云,刹那间照亮整座山巅。 剑身修长,通体如寒玉淬炼,剑脊上流淌着细密的青金色道纹,每一道纹路都似有生命般微微起伏,隐约能听见剑鸣中夹杂着清越的凤唳。 李青鸾抬手,剑悬于掌,锋芒未敛,却已递向秦忘川。 “来交换吧。” 正文 第34章 “它叫孤鸾,是我的本命飞剑。” “虽不及你那木剑,但已初生灵智,只要好生供养,未来必定护你周全。” “今日将它赠予你。” “……” 远处,李家众人早已面色剧变。 几位长老瞳孔骤缩,随同剑侍更是瞠目结舌,有人甚至踉跄后退,仿佛见了什么不可置信之事。 “这就开始交换本命飞剑了?”有人低声问道。 本命飞剑,带着本命两个字就意味着绝不简单。 这可是以精血供养的至宝。 此剑一旦离体,便意味着她将半条命交了出去,从此剑在人在,剑亡人伤。 当然,其实这种事在李家并不罕见。 甚至可以说连三岁孩童都清楚的知道,交换本命飞剑意味着什么—— 求婚! ——以剑为聘,以命为契。 如此重要的东西自家小姐就那么轻易的交出去了? 甚至没有一句解释都没有? “小姐何时竟这般...” “嘘!莫要妄议。” “可这分明是...” 众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都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谁能想到素来清冷自持的大小姐,今日竟会如此失态,恨不得将毕生至宝都拱手相送。 孤鸾悬于半空,剑芒吞吐间似有凤影流转。 剑锋所指之处,连山风都为之凝滞。 秦忘川望着这柄光华外显的绝世飞剑,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 木剑换飞剑? 怎么看都是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就在他迟疑之际,李青鸾忽然贴近剑身,朱唇轻启似在低语什么。 剑身顿时青光大盛,发出阵阵清越鸣响。 “拿着。” 不容拒绝地将飞剑塞入他手中,少女指尖的冰冷透过剑柄传来。 这把陪伴她从小到大,刚刚还散发着剑锋的本命剑,此刻竟乖巧地躺在他掌心,再无先前的威风。 (既然她觉得不亏...) 秦忘川摩挲着剑柄上细腻的纹路,浑然不觉远处几位长老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变成了看姑爷的眼神。 交换过后,说起了之前剑印的话题。 李家剑印并非是什么都不能说的绝密,但在那之前,秦忘川先说出了自己的感悟。 “虽不知你们李家七杀剑印中具体有哪几字。”秦忘川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山峦,忽然侧首,“但我猜,里面肯定有灭和开两个字。” 不知何时,原本对坐的两人距离已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一开始是坐对面。 后来不知何时,她坐到了自己身旁。 李青鸾的衣袖甚至压住了他的衣角,清冽的幽香混着木剑的生机萦绕在鼻尖。 “哦?”她忽然倾身,发梢扫过秦忘川手背,“何以见得?” “剑意骗不了人。” 秦忘川不动声色地后仰半寸。 “我见过有人施展剑印,那并非是单纯的灭杀,而是一种先毁灭,再创造的大道之法。” 李青鸾就那么看着秦忘川的侧脸。 这个距离,她能清晰看见对方眼底映出的眸光。 深邃迷人。 待回过神来。 她对这番说辞感到不可置信:“仅是见过一次,你就能察觉到里面的‘道’?” 今天她都不知道已经惊叹多少次了。 想罢,缓缓起身,将木剑拿在手中开始挥舞。 一边道: “的确有灭和开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并非是七杀印中的任何一印。” “七杀印的玄妙之处在于,它其实是不同的字叠加而成。” “比如......”她说着,剑尖挥舞的同时,四个字缓缓浮现并叠加在一起。 “斩、灭、开、天!这四个字的道韵连起来,才是完整的第一印。” 正文 第35章 “也就是说,四字为一剑。” “当然,别人施展的话就可能不止四个字。” “一剑?”这下轮到秦忘川惊讶了,追问道:“你是说剑印其实是由很多字自由构成?每个人施展出的剑印其实都不一样?” 李青鸾点头:“正是。” “原来如此......”秦忘川低语,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仿佛穿透山川云海看到了什么。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如剑锋出鞘,锐利而明亮:“我懂了。” 李青鸾挑眉:“懂什么了?”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再完美的功法也是死的,不可能被奉为圣物。” “你们李家的剑印,是一套‘活'的剑法。”他指尖轻点孤鸾,也学着刚才她的动作开始舞剑。 动作完美,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剑身随之亮起微光。 “斩、灭、开、天......”每念一字,剑身上的纹路便更盛一分,四散的剑意在空气中化作飞刃,“无论是剑诀还是什么,这些字不过是表象。真正的核心,是让剑修以自己的‘道’去组合它们。”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探寻自我的道路。” “我想开辟这条路的那个人本意是不想让后代被固定招式给限制,我身无拘,我道无穷!” 李青鸾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竟一言道破李家创祖之时留下的祖训! 这悟性,当真逆天。 “有意思。”她忽然翻腕,木剑在空中划出半道青虹。剑柄不轻不重地抵上秦忘川喉结,这个角度,正好看到他白皙诱人的喉结脖颈,“那你的‘道’,又是什么?” 剑锋映着日光,将两人脸映的白亮。 若此刻横在咽喉的是剑锋而非剑柄,飞舟上早已血溅三尺。 当然,溅的肯定是李家人的血。 秦忘川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被这个问题刺穿了某种长久以来的迷雾。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长剑,低声呢喃: “我的...道?” 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连秦忘川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个问题,竟无法回答。 “世子。” 老仆的声音突然插入,惊碎了凝滞的空气。 飞舟不知何时已悬停在一片断壁残垣之上,腐朽的梁木斜插在焦土中,像一片地狱。 “韩家遗址到了。” 下了飞舟,两人并肩走着。 想了想,似乎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说辞有些不妥。 “方才我问的,回答不出来也不要紧。”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几分。见秦忘川看过来后继续道:“现在谈论大道对你我来说为时尚早。” “换做是我,被问起所求何道——” “我也只能摇头。” “所以,不必急。”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真温柔啊。” 初看是个憨憨的冷美人,没想到还挺温柔。 他当然没急。 大道需要用一生去寻找,怎么可能会急于一时。 (温柔?我吗?) 李青鸾呼吸一滞,这个从未听过的评价让她一时忘了动作。 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下意识得想要反驳,却发现嘴角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扬起。 意外地......并不讨厌。 只是她这副软趴趴的态度,让身后李家众人神色再次变得古怪起来。 那个一口一个滚字,一言不合就动手的冷美人,此刻竟这副摸样...... 两个字: 陌生! 两人缓步走在韩家遗址的焦土之上,靴底碾过碎裂的瓦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李青鸾突然拉住秦忘川衣袖:“当心。” 一掌轰出,将旁边摇摇欲坠的断墙击倒。 目光扫过焦黑的梁柱与龟裂的地基,指尖轻抚残墙上的各种痕迹。 “寸草不生,不似寻常仇杀,是被强者灭门。”她蹙眉收手,袖口沾了星点黑灰,随后问道:“为何来这?” 正文 第36章 清风卷着灰烬掠过指尖,秦忘川忽然蹲下身,拾起半块焦黑的牌匾——“韩”字只剩半边,却仍能看出当初笔走龙蛇的气韵。 “故友之家。” “三十七口人,最年长的不过花甲,最小的才满周岁。”他轻声自语,指尖抚过牌匾。“每年立春都要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摆宴...” 上面几道深深的剑痕,仿佛在诉说着最后的抗争。 “虽出身寒门,但家庭和睦,幸福美满。” “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秦忘川忽然抬手,发现掌心沾了经年的黑灰。 模拟中不光是文字,他能感受到一部分的情绪。 韩家灭门之时,秦忘川心中就一个想法: “到底多高的境界才能安稳,到底多强的力量才能自保。” “大帝就能超脱...”李青鸾心头微动,下意识地捉住他的手腕。 素白的手帕从袖中滑出半截,却又顿住—— 她忽然意识到这般举动太过亲昵。 幸好少年并未反抗。 擦拭完后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在抬眸的瞬间怔住。 阳光下,秦忘川的侧脸绷得极紧。 他垂眸凝视着那块焦黑的牌匾,眼睫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眸中似有暗火在烧——那是不该出现在九岁少年脸上的认真,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神情。 “不够。”他斩钉截铁地打断,指节微微用力。 看着这样的秦忘川,李青鸾一时呆住。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和别人都不一样。 没有感受过蝼蚁被按死时的那种绝望,自然不懂。 大帝在这方世界是够了,但他终究不是韩寒,也不在玄冥界。 在十方仙庭,大帝真的不够。 李青鸾朱唇轻启:“那天帝......” “也不够。” 三个字掷地有声,惊起废墟间几只寒鸦。 他手中的牌匾“咔嚓”裂开一道细纹,碎屑簌簌落在焦土之上。 之前秦忘川在家中被保护的很好,放出必成仙帝的豪言也只是对自己天赋的自信而已。 但现在不同。 他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这里没东西了,走吧。” 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秦忘川随手灰尘,转身时顺手扶正一株歪倒的野草——这次没有放出任何豪言壮语,他要去看更多,去感受更多。 “你......” 李青鸾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却见秦忘川已经蹲在五步开外,正兴致勃勃地戳着一丛新生的蒲公英。 阳光落在他发梢上,整个人通透得像是能看见少年独有的朝气在血脉里流淌。 时而深邃,时而稚嫩。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他? 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手帕,她忽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捉住少年沾着草汁的手指。 “别动。” “脏。” 她的声音和动作都很轻柔,在秦忘川眼中倒是没什么,只当她爱干净。 但落在随行的人眼中...... 秦家众人抬眼望去,正对上李家子弟们意味深长的视线。 双方目光在半空交汇,嘴角挂着一丝心照不宣的弧度。 “对了。既是故友,他灭门之时为何没找你?” “硬要说的话,其实我们算是敌人。” “惺惺相惜是没错,但只要是敌人,就不能手下留情。如果你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 “不必,我会处理。” 随着青色的灵光在船身流转,飞舟缓缓升空,再度起航。 此行目的地——下千州·苍澜海界。 飞舟穿云破雾间,秦忘川忽然侧目。 想起之前李青鸾将剑交给自己时,好像对它说了些什么。 正文 第37章 李青鸾闻言身形一顿。 阳光透过她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 “秘密。” ———————————— 青石镇的石板路上,晨雾还未散尽。 殷栖月出了殷家,脚步轻快地穿过早市,此刻正急着赶回宗门。 之前降临圣地的大能特意说了句殷家之女,她就想是否跟家族有关。 所以才趁闲暇之际回来问询一番。 可结果并无收获。 圣地离家要几日路程,得早点上路才行。 转过街角时,她忽然顿住脚步。 晨雾中,一个少年正独自站在老槐树下望叶。 虽然年纪尚小,但那身高和气质看起来就跟十四五岁少年无异。 他身着黑金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明明稚气未脱,却透着超乎年龄的沉静。 (这样贵气的小公子,怎会独自出现在小镇?) 殷栖月犹豫片刻,还是整了整衣裙走上前,用自认和蔼的语气道:“这位小公子,可是迷路了?” 男孩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腰间的青岚圣地令牌上停留一瞬:“只是随处走走。” 声音清朗如玉磬,却带着与外表不符的从容。 “原来如此。”殷栖月浅笑盈盈,袖中的手指却不自觉绞紧了衣带。 (真奇怪,明明是个没有任何气息的普通人,但看上去又有种刺痛感。) 年芳十四的她已经如今已经踏入一境,正式成为一名修行者。 而且天赋之逆天,被称为百年一遇。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看那几位上界仙人。 可一个比自己的还小的孩子又怎能比肩仙人呢? 殷栖月想着摇摇头,继续道: “青石镇虽小,但东头的糖人张手艺极好,若小公子不嫌弃可以试他家的桂花糖。” “这附近大街小巷我都熟,小公子若要寻人问路,我也能帮上忙。” 倒不是对谁都那么殷勤,只是面前之人实在过于特殊。 莫名的,想多说几句话。 “寻人?” “我的确有个人要打听。”少年抬眸,晨光在他眼底一掠而过。 刹那间,殷栖月仿佛看见一泓秋水映着寒星,清冷透彻得令人心惊。 “殷家之女,殷栖月。” 秦忘川淡淡道出殷栖月名字和来历,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你的青梅竹马在哪?” 庆 望 川 之 墓 虽然早有准备,但看清坟墓上的名字后,秦忘川还是忍不住感叹一句: 特么的智障系统,果然绑错人了! 冰冷石碑上,“庆望川”三个字刺眼得很。 系统本该绑的应该是寒门庆望川,而不是帝族秦忘川。 相差了两个字。 也就是说,坟头里埋着的那个才是正主。 然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原本应该属于庆望川的寒门逆袭系统绑定到了自己身上。 系统不仅绑错了人,还整整读了五年的条! 五年时间,足够让一个没有金手指的废材寒门少年,悄无声息地死在家族争端中。 按照系统所说剧情,庆望川本可以依靠系统一路开挂,从卑微中崛起,扮猪吃虎,结识各类美人,左拥右抱,最终成就无上霸业,甚至超脱于世也不是不可能,妥妥的玄幻爽文大男主。 可如今,别说逆袭—— 他的坟头草都已经三米高了。 “四岁那年,他意外夭折。”殷栖月声音低沉,纤细的手指轻抚过墓碑,“后来查出是侍女暗中作祟。” “虽已经处置,但人死不能复生,他永远的留在了四岁。” 正文 第38章 青苔爬满石碑的缝隙,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坟前。 殷栖月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小公子,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 “不知小公子与他是...?” “故友。” 秦忘川将来时买的花束扔在墓碑前,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反正人都凉透了,随他怎么说 碑文上的青苔沾湿了指腹。 谁能想到,这个被侍女欺凌致死的少年,本该是气运加身的爽文男主?若是系统能早一年觉醒,若是他能多撑一年...... 说到底。 被侍女玩死,真有够废的啊。 “故友?”殷栖月微微蹙眉,心中暗道怎么从来没听他说起过。 虽然这个解释勉强能说通对方为何知晓自己姓名,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太顺畅了。 小公子好像对她知根知底。 但她却对他一无所知。 (算了,只是萍水相逢而已,想那么多也没用。) 晨风掠过坟茔,带起几片枯叶在殷栖月脚边打着旋儿。 “既是故友再会,他若泉下有知,想必也会高兴吧。” “时候不早.,我还需赶回宗门复命。”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发,“就此别过...” “一起吧。“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殷栖月呼吸一滞。 她抬眸望去,少年正凝视着青岚圣地的方向。 那双本该稚嫩的眼睛里沉淀着令人心惊的深邃。 “小公子也要去北域的青岚圣地?”她试探着问道,手指悄悄掐了个探测法诀——依然感知不到半点灵力波动。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解释—— 要么是未曾修行的凡俗稚子,要么是两人的境界悬殊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差距。 秦忘川收回目光,微微颔首。 在他视野里,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正浮现在眼前: 【新任务:忍辱负重,逃亡之路!】 【任务描述:为救青梅竹马,你以凡人之躯逆伐仙门,于绝境中爆发惊世之力,终斩青岚长老莫千绝。然此举已触怒圣地,如今追兵将至,你更是在逃亡途中发现——邪功背后似乎与青岚圣地掌教脱不了关系......】 【目标一:暂避锋芒(难度:困难)】 逃离青石镇,并在圣地的追杀下存活。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75 【目标二:忍辱负重(难度:极难)】 改头换面,加入青岚圣地调查邪功源头。 奖励:本源+100 【目标三:惊世之举(难度:近乎不可能)】 击败青岚圣地掌教(四境后期)。 完成奖励:本源+150 (注意:此次任务难度极高!为阶段性长期任务,少则三四年,多则七八年,请宿主小心行事。) 哇喔,好贴心哦。 现在就过去杀了他。 “北域距此数千里,最快也要三日。”殷栖月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小公子你家里人恐怕不会同意。” 她只当少年是好奇想去玩玩。 然而。 “三日?” 话音未落,秦忘川忽然轻笑一声。 随后抬眸望向苍穹,下一刻。 天地骤然变色! “轰——!!!” 云层如同被无形巨手撕开,狂暴的空间乱流中,那艘传说中的天剑飞舟碾碎虚空而出。 舰首青鸾雕像的每一片翎羽都迸发出刺目剑光,方圆百里的飞鸟惊惶逃窜。 飞舟出现的刹那,狂暴的灵压如天河倾泻,殷栖月只觉双膝一软,整个人被狠狠拍在地上。 青丝散乱间,她只能勉强用颤抖的手臂撑起身子。 “数息足矣。” 少年声音依旧平静,此刻却裹挟着飞舟降落的雷霆之音。 殷栖月仰头望着眼前远超圣地上古典籍记载的飞行法宝,喉咙发紧。 正文 第39章 这一切已经超乎了她的认知。 “小公子,你到底是......?” “我姓秦。”他立于飞舟下俯视而来,黑金锦袍在灵压风暴中翻卷如怒涛,身后是遮天蔽日的青玉舰体——那上面每一道古老道纹都在诉说此物是何等的不凡。 “这个字对你来说,应当不陌生。” 殷栖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 这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她心口,震得她耳畔嗡嗡作响。 两年前那一幕突然浮现在脑海: 金甲修士肩头绣着的“秦”字,莫千绝炸裂时飞溅到她唇边的血珠,还有那句“你修炼一万辈子都够不到的大人物”...... 她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明悟—— 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当年那名金甲修士口中的“殿下”! 那个随手一道旨意就碾碎她噩梦,救赎主一般的存在,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两年前......是您派人救我一命?”殷栖月声音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飞舟投下的阴影里,少年摇头。 “我有我的目的,称不上救你。” 就在殷栖月凝视秦忘川,心里又惊又喜之际,下一刻。 一道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剑气骤然在脑海中炸响! “看够了吗?” 随着飞舟缓缓降下,只见甲板上站着一位女子。 一位极美的女子。 此刻正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管好你的眼睛。” 青岚圣地,后山禁地。 “那丫头终于走了。” 掌教玄冥子负手立于石室中央,烛火映照下,那张常年挂着慈祥笑意的老脸此刻阴鸷如鬼。 他指尖轻叩石壁,沉闷的回响在密室内回荡。 “两年了......”他声音嘶哑,“自那日上界来人斩杀莫长老,我等便如履薄冰。” 石室阴影中陆续走出四道身影——皆是圣地核心长老。 他们面色凝重,周身气息晦涩难明,哪还有半分平日仙风道骨的模样。 “本想让全力供养老莫,使他突破,到那时我们青岚圣地可称第一。” “却未曾想上界大能随手落子,害我们数十年计划毁于一旦。” 以青岚为名行邪修之事着实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方天地又不止他们一处圣地。 若是不弄张底牌出来,就连睡觉都难以安稳。 “管他什么邪功好功,能变强就行。”三长老阴恻恻地开口,枯瘦的手指捻着一枚血色玉简,“那我们继续?” “若是就此止步,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若是继续,那谁来?” 谁来? 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室内霎时死寂。 众人不约而同想起两年前那噩梦般的场景—— 九道金甲身影凌空而立,仅仅外泄的一丝气息就压得整个圣地护山大阵龟裂。 莫千绝堂堂三境中期,在那等存在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血雾。 直到今天,殷栖月离开圣地他们才敢聚在此地商议。 四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先别说那些,想点办法把她给处理了先!” “慎言!”大长老冷眼扫过,“那日上界仙人降临的威势你们忘了?万一她身上留有上界印记......”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养了那么多年,倾尽多少资源......”掌教突然幽幽道,“那丫头的元阴本该是最上乘的补品。” 他袖袍一挥,石壁轰然翻转,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玉牌。 每块玉牌都刻着名字,其中大半已经黯淡无光——这些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弟子。 “不能再拖了。”玄冥子眼中血芒一闪,“既然上界两年都未再关注,说明那丫头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正文 第40章 他猛地攥碎手中玉简,血色粉尘在空中凝聚成殷栖月的虚影。 “元阴不要了,不能贪这一时。” “等几天后她回山......“五指成爪,虚影应声碎裂,“便送她去见莫长老!” 众长老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都是修行百年的人精,不可能会因为贪一个小姑娘的美色而去犯险。 就在几人商议之时,整座石室突然剧烈震颤! “怎么回事?!”大长老骇然变色,手中法宝拂尘竟诡异的“啪”一声断成两截。 众人冲出密室,却在迈出门槛的瞬间如遭雷击—— “轰——!!!“ 整座青岚山脉剧烈震颤,山石簌簌滚落。 抬头望去,一艘遮天蔽日的青玉飞舟不知何时已抵在护山大阵顶端,千丈舰体投下的阴影将整座主峰笼罩在黑暗中。 “这...这不可能!”掌教玄冥子愣愣发出了不可能的声音,“这是飞舟?世上怎会有如此大的飞舟?” 不是没见过世面,而是眼前飞舟实在太大了。 仅仅是舰首的青鸾雕像,就比整个青岚主峰还要庞大。 此刻它正缓缓下沉,护山大阵的金色光幕显现,明显已经激发。 “敌袭!快!全力催动大阵!”负责看守阵眼的长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得歇斯底里地朝旁边人吼道。 随着灵石投入,护山大阵光芒暴涨。 然而—— “咔嚓”一声脆响。 这号称能抵御八境巅峰全力一击的护山大阵,此刻就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在飞舟轻轻一压之下,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便轰然破碎。 漫天金色光点飘落中,飞舟继续缓缓下沉。 它甚至都没有启用任何攻击或防御手段,就这么以散步般的速度,将青岚圣地传承千年的护山大阵碾成了齑粉。 玄冥子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上界仙人......”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连让这艘飞舟减速都做不到。 就像蝼蚁永远无法理解巨象的脚步有多重一般。 毫无疑问,绝对是上界大能! ...... 飞舟甲板后方上,殷栖月望着脚下分崩离析的圣地,恍如梦中。 数息前,她还在青石镇的老槐树下与神秘少年对话;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自己已经回到了圣地。 不光如此。 这个方圆万里之内最大最强,最令她骄傲的圣地,此刻正在脚下土崩瓦解。 仅是因为飞舟降临时散发的灵压风暴,就能毁灭一个圣地。 “这就是......上界人...”她呢喃自语。 然而,这话听在旁边的李家剑侍耳中,却显得无比可笑。 他嗤笑一声:“上界?” 那语气,似乎是对上界两个字鄙视至极。 “不是上界?”殷栖月突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些恐怖的存在好像的确没说自己来自上界。急忙追问道:“那敢问仙人来自何处?” “仙人?”那名剑侍思索一番,并未反驳。 但也没有回答,而是摇摇头。 “我等所来之处,在此界不可言说,不可名状。” “下千州之人常将中千州唤作‘上界’,虽不算错,却也不算对。” “等你真正踏足上界,得知天上天的存在后,方能知晓我等来历。” 在下千州和中千州道出十方仙庭四个字会召来因果。 虽算不上什么大问题,但也没必要跟眼前之人细说。 “天上天...?”少女闻言一怔,下意识抬头望去。 短短几个字,却如惊雷般击碎了她从小到大的认知。 “天上...还有天?” 殷栖月呢喃自语,但并没有人回答她。 正文 第41章 “下去吧。”远处秦忘川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下方,青岚圣地早已严阵以待。 “恭迎上仙!” 圣地掌教跪伏在地,声音洪亮,回荡山间。 整个青岚圣地,上至长老执事,下至弟子杂役,尽皆俯首,额头紧贴地面,姿态虔诚至极。 ——与上次别无二致。 却又截然不同。 殷栖月跟在秦忘川身后缓步走下飞舟,眸光微垂。 身份不同。 上一次,她是跪伏人群中的一员;而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 又或者说根本看不清。 只能看到跪在地上,黑压压的一个个小点。 (就像在看蚂蚁。) 殷栖月在心中想道,随即又偷偷看向最前面的秦忘川,继续联想: (他已经习惯了被这样跪拜吗?) “上仙有何吩咐?” 玄冥子额头贴紧地面颤声问道。 他华贵的紫金道袍铺展在青石板上,袖口繁复的云纹此刻沾满尘埃。 面前这几位上仙的气息比上次来访之人更加强横。 那种无形的威压犹如实质,让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从殷栖月的视角看去,只见跪在最前排的几位长老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却连擦拭都不敢。 (原来...强如掌教,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她忽然意识到,若是不相识的话,在这些跪拜者眼中,自己也与仙人无异。 而更可怕的是—— 和之前见的那些装模作样的公子哥不同,小公子似乎真的对此习以为常,好似天生。 平静的眸中竟连一丝波动都没有,仿佛脚下这群人的顶礼膜拜,与山间晨露滑落叶尖一样,不过是天地间最寻常的光景。 秦忘川低头扫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你就是青岚掌教?” 声音不疾不徐。 跪伏的玄冥子身形颤动了一下,却仍不敢完全直起腰身。 “正是老奴。上仙有何要求尽管吩咐,青岚圣地上下必当倾尽全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未落,一滴冷汗已顺着太阳穴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溅起微不可察的水花。 玄冥子说完,身体伏得更低了,几乎像只蛤蟆般趴在地上,绣着金线的道袍后襟在晨风中轻轻颤动,仿佛连衣料都在恐惧中战栗。 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后,秦忘川没有废话,直接抬手凌空划出一个“斩”字。 金色符文在空中凝成的刹那,一道剑气破空而出! “嗤——” 血光迸现。 执掌青岚圣地数百年的玄冥子,连惊愕都来不及显露,身躯中央便诡异地消融湮灭。 那道金色剑气所过之处,血肉骨骼无声蒸发,只余左右两半残躯保持着跪伏姿态僵在原地。 华贵道袍失去支撑,如断翼之蝶般缓缓向两侧倾倒,这位叱咤风云的掌教真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两片分离的残尸轰然坠地。 之后剑气未停,如天河倾泻,横贯长空数十里。 所过之处,山峦崩裂,云霞两分,在青岚圣地的千年古道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终坠入山脚的碧波湖中。 激起千丈水幕的同时整片湖被一分为二,而后归于沉寂。 【目标一: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75】 【目标二:失败。】 【目标三:完成;本源+150】 (恭喜宿主完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经系统推演计算,此任务成功率仅为0.0000000000001%!宿主却以逆天气运、不懈精神创造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听着脑海中系统那夸张到离谱的吹捧,秦忘川心中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成就感和喜悦,此刻他就一个念头: 正文 第42章 想笑。 然而,他这随手一击,不仅令旁人震惊,就连剑道天才李青鸾也为之愕然。 “你刚才施展的是剑印?” “可为何不用剑就能使出???” 【当前本源:19.5倍。】 【当前模拟次数:1】 在家中这几年签到获得了几次模拟次数,但效果并不理想。 所幸本源已经接近20倍了。 “何为要用剑?”秦忘川反问,随后望向自己斩出这一剑。 并非是单纯的某一“字”而是像之前交谈的那样,将‘立、斩、悬、陨、御、诛’六个字领悟融为一个极简的“斩”字。 本质上已经不是灵法,而是道法。 在至尊道心的加持下威力简直逆天,连他自己都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李青鸾瞪大了眼:“既是剑印,自当以剑为引,这是常识!” “是这样吗?” “不是这样吗?” 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 当他的目光落在李青鸾腰侧——那柄自己亲手所赠的木剑时,忽然明悟。 两人的从小身处的环境不同。 ——她生于剑道世家,自幼与剑同眠; ——而他,则是出身在强者至上的秦家。 身为天剑李家的人,又怎会有将剑放下的念头呢。 “不用剑也能施展...?” 李青鸾的目光望向身后李家众人,但与之对视的人纷纷摇头。 他们也从未听说。 疑惑过后是震惊。 (那岂不是意味着,秦世子天生剑心?) 这下,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都是亲家了,竟然还藏了那么重要的情报。 秦忘川并未察觉他人心思,思绪翻涌间,几个念头悄然浮现: (我是不是又走错了路?) (如果用剑施展威力是不是能更大一些?) 摇摇头,将这些念头暂时放下,等回家后再去探寻。 目光转而看向身前。 青岚圣地,死寂无声。 玄冥子的残躯倒伏在地,鲜血无声浸透青石,却无一人敢抬头。 ——掌教死了。 ——被一道剑气,如碾死蝼蚁般抹去。 圣地众长老跪伏的身躯微微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连呼吸都凝滞。 他们能清晰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却不敢让衣袍发出一丝摩擦的响动,生怕引来那位的目光。 (会死......) (抬头就会死......) 数位长老的法宝此刻就落在手边,而他们却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方才还商议着如何处置殷栖月的众人,此刻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千万别被注意到......) 山风掠过,卷起几片枯叶,飘过跪满修士的广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真传弟子、执事长老,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脊梁,蜷缩如虾。 有人牙齿打颤,却硬生生咬住舌尖,将血腥味咽下;有人冷汗如雨,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水渍,却不敢擦拭。 他们甚至不敢流露出悲痛或愤怒——因为在上界仙人眼中,这些情绪或许都是一种冒犯。 反抗? 别搞笑了。 殷栖月站在秦忘川身后,望着这他的背影神情复杂。 (掌教对我有恩,小公子为何要杀他?) (是有何种理由?又或者是单纯的嗜杀?) 背后的理由她并不知道,秦忘川也没必要和她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压得整个圣地俯首。 “你们这青岚圣地,可不太平。” 少年平淡的声音如天宪垂落,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话音刚落,他已带人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清风。 众人跪伏在地,面面相觑。 虽无人能解其意,但都对另一件事心知肚明—— 这不是审判。 而是慈悲。 是仙人垂怜,赐予蝼蚁继续苟活的恩典。 正文 第43章 “对了。” 秦忘川忽然驻足回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在场所有人呼吸一窒,仿佛连空气都为之凝固。 他随手一抛,两件物品划过弧线落向殷栖月—— 一面铭刻着云纹的古镜,在阳光下流转着晦涩道韵; 一个青玉丹瓶,隐约透出龙吟虎啸之音。 “此物名‘通玄镜',需要时会通过它联系你。”秦忘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殷栖月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说完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瓶中丹药算是添头......” “能走到哪一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青岚圣地的广场上,死寂中暗流涌动。 秦忘川赐下的通玄镜悬浮半空,镜面流转的云纹道韵映照在每个人脸上。 数千名内外门弟子、执事、杂役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抬头,眼中满是羡慕。 他们不禁开始思考——若是自己能得到那位上仙的青睐,是否也能一步登天? 有人望向殷栖月手中的通玄镜,幻想着自己持镜而立的风光。 有人盯着那青玉丹瓶,仿佛已经闻到药香。 甚至有几个胆大的内门弟子,已经在心中盘算日后该如何讨好这位圣女。 跪伏的众长老盯着那宝物,眼中闪过贪婪、畏惧,最终化为某种决断—— “请...请殷圣女继任掌教之位!” 大长老突然高呼,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这一声仿佛惊雷炸响,整个圣地先是一静,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 “唯有殷圣女能承仙缘!” “青岚上下,唯圣女马首是瞻!” 夺宝? 别开玩笑了,没看地上尸体还没凉透吗。 殷栖月怔在原地,手中宝镜差点脱手。 她年芳不到20,此刻却被推上掌教尊位。 没有急着拒绝,而是下意识望向飞舟方向。 此刻飞舟已经腾空而起,破开虚空消失不见。 殷栖月望着手中宝镜和宝瓶小声呢喃:“秦公子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青岚圣地不太平是什么意思,他又想要我做什么?” 思来想去,她心中就一个答案。 “秦公子想要我掌管圣地,为他的鹰犬。” 这种好事相信没人会拒绝,但另一方面。 (他杀了对我有恩的掌教......) 一时间殷栖月陷入了迷茫。 “!!!” 突然,护山大阵残余的预警符文剧烈闪烁。 “报!七百里外发现焚天、镇狱、赤霄三圣地联军!”探子声音发抖,“他们...他们...” 大长老面色惨白。这些宿敌定是察觉护山大阵破碎,趁机来攻。 如今圣地大阵尽毁,如何抵挡? “掌教请随我来,其余人准备战斗!” 几位长老虽然心术不正,但能力这块的确没得说,当即下达命令。 然而,就在双边人马交手之际—— “焚天圣地携镇派至宝‘涅火’前来朝拜!” “玄冥圣地献上灵石万斤!” “赤霄圣地愿割让三座灵矿,只求见一见上界仙人!” 三道传音响彻云霄,比声音更震撼的是远方的景象——三大圣地掌教亲自带队,却都卸冠披发,以罪臣之姿跪在十里外的山门前。 他们身后黑压压的修士大军,此刻全都五体投地,好似投诚。 “这...” 众长老懵了,一时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这是来朝拜秦公子的。”殷栖月反应过来说道。 目前只有她思绪清晰。 看到如此大飞舟,别人当然以为是上界仙人降临。 虽然事实也的确没错。 “那我等如何应对?” “是啊掌教,我等该怎么办?”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投了过来。 殷栖月这时才有点实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因为秦公子一句话成了掌教。 正文 第44章 既如此...... 她深呼一口气,随即大声道:“开门迎客!” 虽心中已经有准备,但当殷栖月望着山门外跪拜的万千修士。 这才终于明白秦公子随手赐下的不只是宝物—— 那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整个修真界趋炎附势的丑态; 更是一把量天尺,量清了所谓圣地尊严在绝对力量前的卑微。 但有件事她始终搞不懂—— “秦公子他到底为何要杀掌教?” 数日后,青岚圣地,禁地石室。 殷栖月端坐于掌教之位,面前跪着以传功长老为首的数位核心长老。 石室烛火摇曳,映照出墙上密密麻麻的玉牌——那些都是这些年“失踪”的弟子名录。 “说吧。”她指尖轻叩扶手,声音冷得像冰,“把你们知道的,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最终将真相道出。 “掌教...不,玄冥子他...” 当长老们坦白玄冥子的罪行时,殷栖月原本的信仰彻底崩塌—— “所以...我自入门便尊敬不已的掌教,不光将弟子视为炉鼎,还用同门的精血炼丹?”她声音轻得像是梦呓,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通玄镜映出她扭曲的倒影,镜中少女忽然笑了: “秦公子杀得好...杀得真好!” “咔嚓!” 扶手被她生生捏碎。 殷栖月在碎片飞溅中癫狂低语:“你们这些脏东西,也配称‘圣地’?!”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秦忘川那句“不太平”是何等仁慈的评价。 那根本不是失望,而是给这群畜生最后的体面! 大长老以头抢地:“我等罪该万死!但当初实在是迫不得已!一切都只为圣地!” “闭嘴!” “为了圣地就能杀害无辜?!” “要不是秦公子出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你们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通玄镜突然爆发出刺目清光,将几人照的睁不开眼。 殷栖月浑身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她终于懂了秦公子为何要杀人,那不是毫无理由的嗜杀,而是在清扫一堆腐臭的垃圾! 没有任何解释,险些错怪了他。 但仔细想想,秦公子办事又何需跟她解释? 还是自己不够强! “传令!”殷栖月猛地起身,袖中青玉丹瓶发出龙吟般的共鸣。 “即日起,青岚圣地更名‘问道宫’。” “凡参与邪修之事者,自废修为可保全尸。” “同时,修建石像,以香火祭拜秦公子!” 青岚圣地迎来一场大改革。 殷栖月命人打造秦忘川的玉像,却偷偷在像底刻下自己的名字。 在改革时,她以秦忘川的名义推行极端手段—— “问道宫只需一种声音——”殷栖月抚摸着通玄镜,对跪满广场的弟子柔声道:“那就是公子的声音!” 不允许任何的质疑,如若有,必将迎来严惩。 甚至后来她亲手将一名质疑秦忘川的长老吊在宫门前,大声道: “这就是质疑公子的下场!” 当夜,殷栖月独自站在山巅。 她左手通玄镜,右手青玉瓶,愣愣望向当初秦公子离去的方向,脸颊贴着冰冷至宝痴痴呢喃: “若是没有您,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公子,您是何等的伟大...” 镜中映出了殷栖月那张扭曲的脸。 通玄镜作为一件超脱此界的至宝自然不必多言,最难以置信的是青玉瓶中的丹药。 那是她从未见过,只需闻一丹香,修为就能缓缓提升的仙药! 殷栖月忽然痴痴地笑起来,将镜面贴在自己唇边,仿佛在亲吻某个人的影子。 正文 第45章 “问道宫算什么?”她轻声呢喃,像是在对某个不存在的人低语。 “我要一步步爬到最高,让所有人都匍匐颤抖……” “然后,亲手捧给您。” “我的救世主,我的神...” ———————————— 此时的秦家,忘川阁内。 秦忘川坐在床边,指尖轻敲窗沿,眼中闪过一丝漠然。 给殷栖月那两样东西自然不是因为看重她,而是另一个根本的原因—— “以后下界再有任务可以交给她去做,就不用我安排人了。” “能省不少心。” 完美的任务工具人谁不爱呢。 低头看去,叶见微一袭白裙,正在庭中抚琴,修长十指拨弄间,清越的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在晨雾中荡开层层涟漪。 四年过去,当初的小乞丐也初具规模,更加养眼。 另一边,远远的,秦家上下不少人忙碌起来。 那是因为秦忘川的十岁宴在即。 其规模之大,需要提前一年准备。 毕竟身为十首三天之一,这场宴会不仅关乎颜面,更是向各方势力展示底蕴的重要场合。 仆从们穿梭于亭台楼阁之间,连廊下悬挂的宫灯都换上了新制的鲛纱灯罩。 但身为正主的秦忘川,却显得格外从容。 “签到。” 秦忘川心中轻唤一声。 【恭喜宿主,获得半阶奖励:下品灵石x100!】 “半阶都来了,狗系统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看着面板上的提示一时之间竟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系统做局了。 第一次签到九阶奖励,啪的一下直接给个逆天体质。 谁看了都得感叹一句: “我靠!狗系统有点东西啊!” 就在你以为这只是个开始,幻想往后会有更多逆天奖励—— 现实却啪的反手还了你一个耳光,告诉你想屁吃呢! 那么几年签到,最多的是一阶奖励,时不时能得到个二阶。 而现在更是半阶都来了。 离谱! “算了。”秦忘川轻叹一声,在看了一眼自己最后一次模拟次数后,果断点下了模拟开始的按钮。 【第三次模拟,消耗寿命:80年。】 【模拟开始。】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太虚帝族——姬家。 作为姬家当代最杰出的嫡系血脉,你出生时九凤来仪,紫气东来三万里。 老祖亲自为你赐名:姬无尘,取“无羁无尘”之意。 【第1年】 你天生太初圣体,眉心浮现紫色道纹,百脉俱通。 刚满周岁时,便能引动天地道韵,震惊整个姬家。 【第3年】 你开始系统修炼《太虚帝经》,三日入定,七日踏入一境。 老祖抚须赞叹:“此子有仙帝之姿!” 你假装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其实心中暗喜,“应该没有人比我更逆天了吧?” 【第5年】 你在族中大比上,以五岁三境实力击败十岁的堂兄。 本应是大喜的一幕,你回首望去。 只见观礼台上,父亲和人交谈。 “以无尘的天赋,同辈中应该难有敌手吧?” “虽是不错,但同辈中秦家那位可是长生仙体...” 这是你第一次听到秦这个字。 【第7年】 你随老祖闭关参悟《虚空印》。 当你在石壁上留下第七道掌印时,心中无比欣喜,数月就领悟七掌,这悟性堪称逆天。 然而,苦等许久的夸奖却没来,老祖摸着你的头感慨: “你要是有秦家那个小孙子一半悟性和胆识就好了...” 脑中好似有团无名火轰的一下炸开。 你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第一次体会到某种灼烧肺腑的情绪。 那是不该出现在你身上,名为嫉妒和愤怒的情绪。 【第8年】 你开始偷偷命人探查秦家小孙子是何人。 正文 第46章 同为十首三天之一,查不到任何的情报。 这是自然,毕竟那可是秦家。 只是有件事你得以知晓,他的名字叫:秦忘川。 比自己小了三岁。 还有件事秦家没有隐瞒。 秦忘川是秦家用无数至宝,耗时百年打造而出的麒麟子,身负长生仙体,未来必定成仙。 “成仙?”你对此嗤之以鼻,感觉也不怎么样嘛。 【第10年】 你在自己十岁宴上横扫同辈。 当众人欢呼时,你却死死盯着东侧坐席——那是秦家的位置。 “他没来吗?” “也是,他今年也才不过七岁而已。”你失望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没人知道,你既想见一见这位麒麟子,但又怕亲眼见到后被他的逆天天赋所震惊。 对,你怕了。 怕被人比下去,怕辜负族人的期望。 【第11年】 你开始频繁梦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站在高山之巅回头轻笑:“你连我的背影都看不见。” “秦忘川!!”你叫着这个名字从梦中惊醒。 【第12年】 老祖赐你本命神兵“太虚戟”。 所有人都对你抱有最大程度的期望,但在一次试炼中。 当你的戟尖刺穿第十八个试炼傀儡时,你突然发狂般劈碎了整座试炼场。 “心乱了。”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他?!”你躲在暗处捂头自问,但没有人回答你。 【第13年】 秦家送来请柬,邀姬家观礼“十岁宴”。 你将请柬拿在手中凝视了三天三夜。 【模拟暂停。】 “等会。” “他不会把我当心魔了吧?”秦忘川略微沉思,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谁家好人会拿着个请柬看三天三夜的。” “心不心魔不知道。” “但看这样子,打一场肯定是少不了的。” 【模拟继续】 【同年】 秦家九世子十岁宴中,有人妄图袭击,虽很快就被镇压,但还是掀起了阵不小的骚乱。 你在这时站了出来,目光坚定的看向秦忘川发起挑战。 袭击刚结束,你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但意外的是。 他同意了。 当你真正站在他面前时才明白,为何会有那么多人将他挂在嘴边。 手心开始流汗,心中已经确认自己会落败,但你不甘。 最终,你动了。 想着先试探一下,一记虚空印打出。 整片区域顿时被虚空之力侵蚀。 然而烟尘散尽时,他衣角未损。 你正打算祭出太虚戟,下一刻,他的斩击眨眼就到了眼前。 那一剑很快,你甚至没发现是怎么来的。 中剑前的最后一秒,你看向秦忘川,好奇他明明比自己小三岁,为什么还那么强? 可你看到的是秦忘川正望着天空,根本没正眼看你。 家中前辈出手,你身体并无大碍,但一颗道心却已经碎成了粉末。 “我这是给人家打自闭了?”秦忘川微微挑眉。 “你自己找上门来的,可不能怪我。” 【第14年】 你回到姬家,一日在修炼时突然发现无论如何催动,自己的灵台都好似沉睡一般毫无动静。 家中前辈、长老、老祖挨个出手,却未能查出原因。 甚至有人猜测是否是那次秦忘川给你的经脉打坏了。 你嘴上不语,但心中却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惑。 “既然无论再怎么修炼都比不上他,那修炼还有什么用呢?” 【第15年】 表妹带回一株九幽冥莲:“哥哥,这个或许能治你的病。” 你虽不认为这东西有用,但为了不让族人表妹失望,还是将其服下。 伤势果然没有好转,甚至感觉更恶化了。 【第16年】 表妹来的次数更频繁,远比之前殷勤的多。 正文 第47章 但你并未在意,而是一心打探秦忘川的消息。 你深知一切的原因都是他。 “只要赢一次,只要一次就好...” 【第18年】 在你闭关之际,表妹偷偷闯了进来,用药物将你控制。 她嘴角带着玩味的冷笑:“表哥,你已经废了,圣体留着无用,不如给我!” 这时你才察觉她的目的,但已经为时已晚。 【第20年】 你被囚禁在某处地牢取心头血。 某个深夜,牢门突然打开。 你嘶吼着挣断锁链,却被来人一手眼神镇压。 濒死之际,你看到表妹穿着王家服饰走来,冷漠地取走你眉心血脉道纹。 “若是你那天打赢了他争取点时间的话就不会有现在了。” “别怪我,十大帝族除三天外本就艰难求生,我王家动用这种手段也只为自保。” “秦忘川不能活,他若继续成长下去,三大天帝之间的平衡迟早会破。” “届时必定生灵涂炭,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执戟难落者。 存活时间:20年。 结局:一生执念,皆为虚妄。 (你生而妖孽,本该君临万界,却因一句比较堕入心魔深渊。五岁那年父亲的叹息,像诅咒般缠绕你整个道途。 你以为自己天赋极高,实力极强,即便是弱,也只弱他半步。 但事实却无比的残酷。 当认识到了你和他的差距之后,道心破碎,此生修为再难寸进。 然背负了诸多希望,想尽早走出心魔的你轻视了表妹,并没有察觉到她那暗藏的身份和目的,最终踏入陷阱。 在屈辱中结束此生。 (评语追加:若你当年与秦忘川对立之时,一开始就使出自己最强招数,也不至于输的如此之惨,道心破碎。然惧意心生,你终究是怕了,可叹!)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00年寿命。 2:帝阶功法《虚空印》,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40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心中百感交集。 “姬无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讥诮。“本是天才妖孽,到头来却被个老鼠暗算而死。” “死得冤吗?冤。” “有错吗?没有。” “可惜了。” 窗外晨雾渐散,叶见微的琴音不知何时已停。 秦忘川望着远处忙碌的仆从,思绪却飘向那个素未谋面的姬家天骄。 “他不过是年少轻狂,在最得意时遇见了一座高山。” “若是选择绕道而行,或许终有一日能登临绝巅。” 秦忘川说着摇头轻叹,眼中却无半分怜悯,“可惜他选了最难的路——挑战我。” “看似不自量力,但这其实是一道无解之题。” “人不轻狂枉少年,他若选择绕道,那便配不上‘天骄’二字。” 指尖在窗沿轻轻一敲,秦忘川的目光落在模拟记录中“王家”二字上,眼底寒芒乍现。 “韩寒是棋子,姬无尘也是棋子……” “这一切绝非巧合,背后很有可能是一伙人。” “王家,好一个王家。”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刚踏入庭中的叶见微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自家少爷平日温柔,但有时也会露出可怕一面。 每当这时,她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没有例外。 “我选3。” 话音落下,那道桎梏破碎的声响再次在灵魂深处炸开时,秦忘川的瞳孔里燃起鎏金色的火。 无数星砂般的本源光点从脏腑中苏醒,在血脉里掀起银蓝色的暴雪。 每一粒细胞都在崩解重组,骨骼上浮现出独属于仙骨的刻印——这绝非寻常修为的精进,而是本源核心被点燃时引发的共鸣。 正文 第48章 【当前本源:24.5倍。】 【当前模拟次数:0】 秦忘川缓缓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每一次本源的增长,都像是撬动了某种更深层的法则,让长生仙体的被动修炼速度更上一层楼。 “快了......按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能踏入六境。”他低语,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冷意。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下棋——” 秦忘川抬手,一枚黑子凭空凝聚,在他掌心缓缓旋转,幽暗深邃,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 “那本世子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这点人怎么够,把所有人都卷进来,给我尽兴的玩!”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情绪,已触发任务——破局者】 【任务内容:揭开王家阴谋,粉碎十方仙庭暗流】 【奖励:未知】 秦忘川唇角微扬,随手将黑子弹向空中。 “难得正常一次啊,系统。” 【叮!任务为自动发布,本系统无权查看。】 “无所谓了。” 棋子落下时,恰好砸在模拟器面板上“王家”二字中央。 “一切的一切,就从十岁宴开始。” “由我来终结这场暗流!”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家九世子十岁宴的请柬终是传遍了诸天。 即便不是帝族出身,此刻也知晓了这场宴会的分量—— 那可是天帝「十首三天」之一的秦家,更是那位身负长生仙体的麒麟子首次正式亮相。 各洲皆是暗流涌动: 有皇族公主焚香沐浴三月,只为完美演练一支《霓裳破阵曲》; 有丹道宗师耗空半生积蓄,炼出一炉九转玄灵丹作贺礼; 更不乏一流世家将族谱改得墨迹未干,硬生生攀出些与秦家的渊源...... 原因无他—— 若能被那位小世子看上,便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 同时,正妻之位也代表了家族之间的联合。 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个机会。 晨光微熹时,忘川阁外已缀满星纹绸缎。 李青鸾手持玉梳踏入内室时,正撞见秦忘川主仆两人慌乱的一幕。 “少爷!这衣服要怎么穿啊?” “我来就行。” “那怎么能行!您可是尊贵之躯...” “我来吧。”她轻声上前,利落的就将原本繁琐的的衣服展开,示意秦忘川穿上。目光不经意间看到一旁桌上吃了一半的点心,琉璃眸中漾起一丝宠溺的无奈: “你倒是悠闲,外头所有人都为你的宴席忙得人仰马翻。” 秦忘川闻言耸耸肩:“看似悠闲而已。” 话音未落,发梢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扯住—— 李青鸾不知何时已绕到他身后,冰凉的玉梳正卡在他打结的发间。 “别动。”她指尖拂过少年精致的锁骨时,叶见微默契地退后一步。 她只是个下人,但李小姐却是正统李家嫡女,身份同样尊贵,心中不敢有半点不满。 梳齿破开晨雾的细响里,忽然混入一声极轻的叹息:“...头发比去年又长了些。” “有吗?”秦忘川手指摸上发梢,“我怎么没发现。” 说着,目光落到李青鸾身上。 铜镜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她束发的动作利落得像在执剑,暗金发带穿梭如游龙,却在系结时蓦地放轻力道。 “这一年你来到倒是频繁,不会馋我身子吧?”秦忘川挑眉半开玩笑地问道。 自上次从下界回归之后,李青鸾就不时前来拜访。 意外是家中前辈不光没有阻拦,甚至还给了她进出忘川阁的特权。 对于男女之事他虽不排斥,但也只将眼前之人看做好友。 “怎么会呢?”李青鸾掩眉轻笑,琉璃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眼尾上挑的弧度像一弯新月,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 正文 第49章 她指尖虚虚抵在唇边,故作惊讶道:“你如今还小,怎会有这种想法。” “况且,早就听说秦家长辈为你安排了未婚妻,也不知是谁有如此好的运气。” 声音轻软,带着一丝可惜。 尾音却故意拖长,像羽毛搔过耳畔。 “我想多了?” 秦忘川本来是不信的,但看她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好了。” 李青鸾退后半步,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白玉盒,“贺礼。” 见少年挑眉刚要打开,她立刻将其扶起,绷紧下颌补充: “内宴要开始了,你赶快过去吧。” 秦忘川抬眼望去,正捕捉到她耳尖泛起的一点薄红。 路上打开白玉盒,里面一只同心结静卧。 朱绳金线,尾端还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显然是亲手所编。 “有心了。” 他低笑一声,指尖抚过结上纹路,随手将它系在腰间。 出了忘川阁,车辇早已等候。 —— 秦家内宴设在星陨阁,之后才是外宴。 当秦忘川踏着辰时初刻的钟声入场时,家中数位族老同时朝他看来,目光中带着希冀。 老祖和木祖也亲自出面,这在秦家当中也算得上是难得一遇的场面。 “九弟。”大哥秦无道率先走上前来,他袖袍翻卷间,一柄通体漆黑,缠绕混沌气息的飞剑破空而出插在秦忘川脚下,“此物赠你。” 众长老面色一变——此剑竟带着上古混沌开天的气息? 但让他们惊讶的不是这里。 “大哥,你真的有...”秦昭儿面色难看的看着斜插在自己身前的飞剑,但下一刻就被二哥秦玄机给捂住了嘴。 “今天别说坏话。”同时神情抱恙的看向众人,“抱歉抱歉,你们是知道大哥老毛病的。” “老毛病?”秦无道神色奇怪的看向面前几个火柴人。 眨了眨眼睛再近些,难道他又认错人了? 而且为什么是你去道歉,到底谁是哥? 这次二哥秦玄机的脸正常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面目。 他慢步上前,将一个吊坠系在秦忘川腰间,同时道:“这是我在一个上古遗迹中找到的,能遮蔽气息,只是你切记,这东西对大帝无用。” “谢二哥。” 不过看着这东西秦忘川有些狐疑,“这种东西二哥你不是应该当宝贝供起来吗,舍得给我?” 倒不是秦玄机小气,但这种符合他做派的东西不应该送出来才对。 然而,下一刻他就明悟了。 秦玄机拉开衣襟,里面挂着数个同样的吊坠。 还得是啊你,二哥。 “等会!”秦昭儿眼尖,就在二哥送吊坠时忽然瞥见秦忘川腰间的同心结,声音陡然拔高:“这破绳子哪来的?!” “是哪个女人送的?” 见众人面色奇怪的朝自己看来,她一下子没了底气。 “哼!”鹅黄裙摆旋风般掠过,秦昭儿把锦盒往秦忘川身上一丢就要跑,又被他拎着后领拽回。 单手打开锦盒,盒中躺着对鲛珠耳坠。 她双手叉腰,面色戏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戴上给姐姐看看。” “很配你哦~” 明显是秦昭儿的恶作剧。 秦忘川轻笑一声,没和小孩子生气,而是反手取出耳坠,戴在了她耳边。 他屈指弹了下摇晃的耳坠,后退半步端详,笑意轻浅。 “很漂亮。” 一下子,众人都哄笑起来。 眼尖的几位前辈则是满意的点点头。 (三言两语就化解了局面,此子不光实力天赋逆天,其余方面也无可挑剔。) “你!你!!”秦昭儿一手指着秦忘川,一手摸着耳垂,脸颊羞红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正文 第50章 “哈哈哈,你们都送完了,那接我一拳当贺礼!” 赤膊壮汉突然一拳轰来,拳风震得星陨阁阵法明灭不定。 秦忘川刚想抵挡,却见四哥突然急刹,手心向上张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块令牌。 “我想了几天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好。”秦狂歌拍着胸脯大笑,“你就自己去我秘库挑吧。” “谢四哥。” “别光顾着谢他啊,来看看我这件宝甲。”三姐秦青霓借机上前开始展示起来。 说是宝甲,其实是一颗宝石,捏碎后才出现的宝甲。 秦忘川看着这开始在众长老面前展示起来的三姐神色顿时变得奇怪起来。 这是他唯一一个感到诡异的人。 试探过了,不是穿越者,但却能从她口中说出“科学”两个字。 并且制造的东西还真跟科学有关。 什么灵气坍缩炮,天机雷劫炮,灵脉级星舟等等。 她是真的在搞科研。 介绍完毕后秦青霓才将东西交在秦忘川手中,口中还念叨道:“别忘了用完后给我点反馈。” (不会用的。)秦忘川收好在心中暗暗说道。 上次他用了对方给的一个储物护腕,结果炸了! 轻叹一声后转身,差点给秦忘川吓一跳。 只见身后五姐秦清徵贴的极近,鼻尖几乎贴上秦忘川的脸,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在研究什么稀世珍宝。 “你身上……”她嗅了嗅,语气笃定,“有好闻的剑意。” 秦忘川好奇问道,“什么味道?” “说不出...”她摇摇头,这才如梦初醒般退开半步,却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伸手往虚空里掏了掏。 几个盒子摆在面前,里面有几颗仍在跳动的心脏,如此血腥一幕,她却浑然不觉,只是认真递向秦忘川,“锻体用。” 秦忘川:“……?” “哈哈哈,他早就锻体了!”老祖忍不住的笑道,这几个世子虽然拉不出门,但搞笑还是有一手的。 笑完后他又让秦忘川收下,并解释道:“这几颗是龙心,吃下后对你有好处,甚至可能觉醒一些奇特的能力。” “谢五姐。” 秦清徵得意的长呼一口气,似是很受用的摸了摸秦忘川的头。 鎏金算盘叮当声中,七姐秦妙言甩出个储物袋:“喏,满满的灵髓,可别说你七姐抠门。” “灵髓?真的假的?”秦忘川有些狐疑,不敢相信抠门的七姐会给这东西。 然而打开一看,他小脸一黑。 是满满的灵髓没错,但...... “七姐,我记得之前的交易你还没给我吧?” 之前说买他的情报,两人三七分,结果到现在还没拿到那七成。 很明显,已经被算到贺礼里了。 见秦忘川质疑,秦妙言打着哈哈。 “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来拿吧!” 除了不在场的六世子秦红尘外都送礼完毕。 长辈们开始送礼,自家爷爷送的自然是最好的,都是些对修行有用的天材地宝。 老祖也准备了份礼物,但现在不是时候。 当秦忘川收完贺礼走向自家主座时,整座星陨阁突然化作透明。 众人惊觉脚下竟是横贯星空的巨树——不死神树显化真身,一枝桠垂落,结出枚青玉般的果实。 “此果三万年一结。”木祖的声音响起,“食之可窥命运长河。” “木祖,这...?”宴会中有人惊叹,木祖何时送出过这东西。 惊讶的同时疑惑,莫非九世子当真逆天到让这位远古神灵垂怜? 爷爷秦覆海给了秦忘川一个眼神,“还不快收下?” 秦忘川上前接过,“谢木祖。” 正文 第51章 秦覆海突然上前帮秦忘川整理衣装,随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日宴会是你的入世礼,去吧,告诉所有人...” ——「告诉他们,你来了。」 声音落下,整座星陨阁骤然寂静。 秦忘川站在不死神树垂落的枝桠前,青玉果实在他掌心泛着微光,映得他眉眼如画。 他转身的刹那,身后光影如潮水般铺开—— 秦无道、秦玄机、秦狂歌三个强人站在一起,投来个看好你的眼神。 秦青霓伸手比了个○,用口型道:“别忘了用!” 秦清徵依旧抱着她那柄古剑,表情呆呆。 秦妙言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我可是亏爆炸了!” 秦昭儿摸着她耳垂的吊坠,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忘川忽然笑了,家族的意义或许就在于此。 一步踏出,星河在他脚下铺成路,万界在他眼中燃作火。 刹那间,整座星陨阁震颤,仿佛天地共鸣。 长老们齐齐起身,衣袍无风自动,苍老的眼眸中映着那道稚嫩的身影。 他们双手交叠,指间流转着古老的印诀,声音如洪钟大吕,在诸天万界间回荡—— “我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声浪如潮,层层叠叠,自星陨阁荡开,穿过云海,越过星河,直至诸天尽头。 “入世!” ———————— 内宴结束,外宴开启。 九轮金乌自云海跃出的刹那,十万八千座青铜编钟同时震响。 声浪如潮,惊起栖息在琉璃瓦上的青鸾,振翅间洒落漫天星辉。 “吉时已到——” 随着礼官一声长喝,横贯三十三重天的白玉阶次第亮起。 每阶皆浮现金莲虚影,自下界一直铺陈到主殿门前,宛如一条通天大道。 此刻若从云端俯瞰,便会看到震撼的一幕—— 来自不同道州的飞舟法宝挤满星轨,各色流光在秦界外围交织成绚烂光带。 最前排的九艘飞舟遮天蔽日,上面的徽章更是让所有人动容,赫然是其余九大帝族的标志。 “天机云家到!” 唱鸣声中,一队金甲力士踏碎虚空而来。 为首者肩扛的鎏金匾额上,“贺秦世子十岁宴”七个字竟是用星辰熔铸而成,此刻正吞吐着混沌气息。 “那是...北极紫微星?”有眼尖的修士倒吸冷气,“竟摘星为贺!” 更令人骇然的是,抬匾的三十六名力士眉心皆浮现金色道纹——这分明是上界罕见的“搬山圣体”,随便一人都能徒手撕裂下界星辰。 然而。 三十六名搬山圣体力士忽地顿步,虚空如镜面般凝固。 “轰——” 天穹骤然裂开一道金痕,九条五爪金龙拉着一架青铜帝辇碾空而出,龙吟震碎万里层云。 帝辇上垂落的玄色帷幕无风自动,隐约可见一道曼妙的身影端坐其中,仅仅轮廓便让在场诸多圣主神魂一颤! “人皇有旨——” 一名紫袍老监踏着龙首走出,袖中滑出一道赤金圣旨。 旨意展开的刹那,整座星陨阁的地面竟浮现出山川社稷的虚影,仿佛将中州万里疆土浓缩于此。 “送秦世子……西境八十六郡!” 满座死寂。 那圣旨上赫然是中州皇朝的“割疆玺印”,印纹所盖之处,竟真将皇朝西境八十六郡的灵脉地契尽数拓印! “疯了......竟割让疆土,只为讨好那位世子?!”有古教长老呢喃自语,不敢相信眼前一切。 中州皇朝统御亿万里疆域,八十六郡虽然听起来不多,但这并非是送给秦家,而是单独送给秦九世子的。 正文 第52章 意味着无数秘境、灵矿甚至上古遗迹都归属于他! 紫袍老监严肃补充:“人皇说了,待世子及冠之年,可持此契入中州——” 帷幕忽被一只素手掀起半角,露出半张倾世容颜。 “若嫌江山无趣......” 清冷女声如冰泉击玉,“本宫亦可作陪。” ——哗! 满座哗然! “是中州皇朝长公主——姜玄璃!” 这一声惊呼如同惊雷炸响,整座宴会瞬间沸腾。 她自帝辇中缓步而出,一袭玄金凤袍曳地,发间九凤衔珠步摇轻晃,每一颗玉珠都似蕴藏着一方小世界,流转着朦胧仙辉。 “她竟亲自来了?!”有圣地圣子失声惊呼,手中折扇“啪”地折断。 姜玄璃,中州皇朝万年来最惊才绝艳的公主,天生“太虚神瞳”,双眼可观命运长河。 曾一剑斩落上界准帝法相,一语喝退百万魔军。 “送人又送礼,长公主竟对他如此青睐?!” “那可是高悬九天的未来女帝啊,多少天骄求她回眸一顾,如今竟甘愿为九世子垂眸折腰......”不少男修暗自攥紧拳头,心中酸涩难言。 寻常皇朝自然比不上十大帝族,但唯有中州皇朝是个例外,其底蕴足以和帝族比肩。 “天剑李家到!” 还未来得及消化皇朝的逆天贺礼,一声清越剑鸣划破长空。 数柄巨剑破云而来,剑身上缠绕着古老的血色符纹,每一道纹路都似在呼吸,吞吐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为首的李家长老脚踏剑光,袖袍一挥—— “铮!” 一柄三尺青锋直插而下,剑身透明如水晶,内里却封印着一滴璀璨如星的血珠。 那血珠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在场所有剑修的佩剑震颤不已。 “此乃我李家始祖的一滴精血。”李家长老声音清朗,“除此之外,我家老祖亲自开口,邀九世子入剑冢参悟三日。” 满座哗然! 剑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埋葬着李家历代剑帝的禁地,就连李家嫡系子弟,一生也仅有一次进入的机会! 要说前面的只是把底蕴掏出来,那李家这个可真是把裤衩子给翻过来了。 “这贺礼未免太过逆天了吧?”有人死死盯着那滴帝血,喉结滚动:“那可是上古大能的精血,包含了其一生领悟......李家竟舍得拿出来?” “不光是贺礼,听闻这次宴会还事关九世子婚配!” “婚配?!” “难怪......”刚才发问的修士恍然大悟,“帝族联姻,江山为聘,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焚天炎家到,送上九焰金乌一只!” 随着礼官的喊话声落下,众人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轮耀阳。 仔细看去,这哪是什么太阳,而是炎家至宝,九焰金乌! “炎家疯了不成?!镇族至宝也敢送出?”一名叶家修士猛地站起身,周身护体真火不受控制地翻涌,待看清后又突然醒悟,“原来是只幼雏......” 九焰金乌是能焚天煮海的太古凶禽,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力。 炎家自然不敢轻易送出。 但若是幼雏就没有这个顾虑。 虽然珍贵,但它光是长大就要数万年之久。 “太虚姬家到,送上虚空玄晶一车,龙血菩提果一百枚,《太虚衍道诀》一册!” “幽冥王家到,送上黄泉弱水十瓶,幽冥本源一千枚!” 秦家礼官的声音愈发高亢,每一声唱喏都似惊雷炸响,各方势力送出的贺礼一件比一件震撼天地。 就在众人心神都被那漫天异宝吸引时,一道灰影悄然掠过——韩寒借着早已安排好的身份和血脉天赋的遮掩,无声混入宾客之中。 正文 第53章 而在距他百步之遥的蟠龙柱后,姬无尘深呼一口气后才终于决然踏入宴会厅。 主殿侧厅 叶见微的指尖轻轻抚过秦忘川衣襟上的暗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烫,像是灼烧的烙印。 她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是日月交辉的道韵,是龙凤盘踞的威仪,是只有真正的天骄才配穿戴的华贵。 她的手指忽然顿住。 “少爷......”叶见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满室的流光,“我还是...不露面了吧。” 殿内安静了一瞬。 叶见微早已不似当初那般稚嫩,少年也初显天骄本色。 她怕了,怕自己这个瞎子给少爷丢脸。 “怕给我丢脸?”他忽然开口,一言道出她心中所想。 叶见微抿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没有琴音我什么都看不见...”她自嘲地笑了笑,“待会儿出去,若是连路都走不稳,岂不是......”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突然拉住。 “像这样拉着走不就行了。”秦忘川说完放开了她的手,铜镜映出他眼角一抹朱砂,“遇事不能总想逃,若是日后我遇到危险,难不成你也要逃?” “比这更大的场面,你以后还要见很多。” “我怎会丢下少爷自己逃!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叶见微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猛地抬头着急大喊。 秦忘川轻笑了一声。 “可你现在就是要抛下我自己逃。”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怕,我也怕。” 叶见微愣住了,颤声开口:“少爷也会怕?” “当然,你是人,我也是人。” 她看不见,不然一定能看到秦忘川此刻脸上的从容——唇角微扬,眼底还带着几分戏谑,哪里有半分害怕的模样? “那...我会保护少爷的!” 瞧,未来天帝就是那么好骗。 牵着叶见微的手出门,外面众位世子早已等候多时。 “哟~”秦昭儿倚着雕花柱,杏眸微眯,目光在两人交叠的衣袖间打了个转,“九弟这手……牵得挺紧啊?” “去去,少在这贫嘴。”秦玄机走上前来,似是赶苍蝇一样摆摆手,随后才看向秦忘川:“既然出来了,那就走吧。” “九弟应当不会迷路吧?” 秦忘川哑然失笑,“二哥,从侧殿到主殿就这么点路,怎么可能会迷路。” “那可说不准...”秦玄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话未说完,秦无道的剑鞘已抵在他后背。 秦玄机当即神色一正,闭口不言。 三姐秦青霓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道:“哎!还真有人会迷路!” “上次大哥十岁宴,人都到齐了,就他半天不见影儿,结果你猜在哪找到的?” “大哥,你推我干嘛?” 秦无道面无表情地咳嗽两声,可秦青霓压根不理,继续道:“在后殿池子边上!还非说自己是在赏鱼!” “最逗的是——”她一拍手,“那池子里根本就没鱼!哈哈哈!” “从那之后才有的这个习俗,众位世子一起入场。” 秦昭儿噗嗤笑出声,秦玄机也憋着笑摇头,就连秦忘川都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只有秦无道面无表情:“……走了。” 叶见微低着头没有笑出声,但嘴角却悄悄弯了弯——原来这些高高在上的秦家世子,私下里也会这样打闹。 秦忘川一手牵着叶见微,一边听着几人在那谈论幼时糗事,缓步走向正殿后门。 殿内自己的母亲已经开始主持大局。 “今日承蒙诸位道友赏光,共贺我儿十岁生辰。夫君远游未归,便由妾身代为主持,还望海涵。”云秋影也是云家天骄,面对诸多大人物侃侃而谈,眼中满是自信。 正文 第54章 “云夫人客气了!” “传闻九世子乃长生仙体,是否属实?” 随着几轮问候,话题自然的落到了秦忘川身上。 云秋影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过来一名婢女在耳边轻语。 轻笑一声看向众人:“既然大家有诸多疑问,不妨亲自问一问正主。” 话音落下,殿门应声而开。 四世子·秦狂歌与五世子·秦清徵分立两侧,一人推门,一人抬手作引。 秦狂歌咧嘴一笑,低声道:“九弟,可别怯场。” 秦清徵则微微颔首,“藏剑十年只为一刻入世,去吧。” 秦忘川淡然一笑,牵着叶见微迈步而入。 —— 殿内,原本喧嚣的宾客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进殿的秦忘川身上。 就连那些正在交谈的圣主、长老,也纷纷噤声,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少年生得极为好看,却不是那种温润如玉的俊美——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直如刀削,薄唇抿成一道冷峻的线。 最摄人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深不见底,仿若洞穿人心。 他缓步走来,墨色长袍在行走间翻涌如夜。 衣摆处暗绣的龙纹随着步伐时隐时现,在烛火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流光。 腰间一枚白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这就是...九世子真容?”一位女修手中的团扇“啪嗒”落地,声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就连长公主姜玄璃嘴角也抿开了一抹满意的笑意。 只是这一切落在入座的李青鸾眼中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她感觉自己的东西被冒犯。 叶见微虽看不见,却能感受到周围骤然凝滞的气氛,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秦忘川察觉,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云秋影走上前来,假意帮他整理衣襟,却是小声在耳边说道:“怎穿的这套衣服?” 原本的话应该是一身白衣,衬得少年如谪仙般清逸出尘。 但秦忘川却是穿的一身黑金玄袍,霸气外显。 虽是符合秦家衣着,但在这宴会上显然不合适。 “我觉得这身好看。”秦忘川小声回应。 云秋影听后点头,没有再多说。 将叶见微交给母亲,随后独自缓步前行。 脚下似有无形阶梯托举,每走一步,殿内便有一盏古灯燃起,映照出他深邃的眉眼。 终于,他站定在主座之前,目光扫过殿内众人。 “诸位——”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如天雷滚过,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今日之宴,承蒙厚爱。” “既已入席,那便——” 他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开宴!” 随后,殿内骤然爆发出一阵恭贺之声,各方势力纷纷起身,举杯相贺。 大人物们谈论着大事,而小人物们更多将目光放在秦忘川身上。 原因无它,少年身上的那种气质实在是过于特殊。 长生仙体+至尊道心+多年天材地宝滋养+近二十倍本源。 诸多加成之下使他的气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倒不是那种清逸出尘,而是一种—— 「威胁」。 没错。 他光是坐在那,即便尽数收敛,难以想象的威压仍扑面而来,时刻都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让人难以忽视的气质。 但同时,这股气质也让大部分女修如痴如醉,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一般就那么呆呆的望着他。 就连见多世间美男子的姜玄璃也是眸光微滞,竟也移不开眼。 “九世子刚入世便如此逆天,未来如何简直不敢想...”有人注意到了这一幕,低声感叹。 正文 第55章 实力暂且不提,光是看这一幕就知道日后必定少不了红颜。 而在这一片喧嚣之中,李青鸾的眸光始终未从秦忘川身上移开。 她指尖轻点酒杯,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直到诸位宾客上前问候得差不多,李青鸾才移步上前,落座于秦忘川身侧。 秦忘川见她过来倒也不惊讶,只是目光不时落在一旁。 李家众人此时正和秦家众长老交谈甚欢。 他望着这一幕,头也不回地向李青鸾问道: “我怎么好像听说跟我联姻的那个是李家人。” “你就没点消息吗?” “哦?”李青鸾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闻言微微偏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不知九世子指的是什么消息?” “比如她姓甚名谁,性格如何等等。”秦忘川说着目光并未从的众长老身上收回,此时他们已经在讨论未来如何联合了。 李青鸾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我倒是不知,只听闻她乃天骄之姿,凤仪无双,想来应当是配得上世子的。” 她嗓音轻缓,带着几分慵懒的调侃。 这一幕惹的不少人侧头。 他们想看,却不敢看。 若说之前的皇朝长公主姜玄璃是一朵盛放的牡丹,娇艳迷人。 那么她李青鸾就是一柄淬了冰的剑。 通身凝着霜色,剑锋未出,寒意已渗入骨髓。 不必铮鸣,不必见血,只消斜睨一眼——三分清绝压人喉,七分孤傲剐人心。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那些被她打死打伤的天骄圣子深有体会。 “天骄之姿,凤仪无双?” 哪有人会那么说别人。 秦忘川这才察觉到不对,狐疑的转头看她:“你当真不知?” 李青鸾迎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避,反而微微倾身,红唇轻启:“不知。” 两人对视一瞬,殿内喧嚣仿佛被隔绝在外,四周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发誓?” “当然...”她眼尾一弯,眸中漾起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的猫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骗你是小狗。” 李青鸾这个人在秦忘川眼中很怪。 对别人很冷,唯独对自己会露出她搞怪的一面。 倒不是没有怀疑过她,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行吧。 随着酒过三巡,殿内喧闹渐起。 殿角处,叶见微修长的十指正抚过琴弦,一曲《清平乐》行云流水。 突然,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琴音却未断分毫。 当即传音道: (少爷,有个人不对劲,在东南角。) (知道了。) 秦忘川指尖轻叩案几,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满座宾客,最终停留在东南角廊柱旁的一位瘦弱少年身上。 毫无疑问,他就是韩寒。 虽然气息全无,很难让人注意,但这一切在叶见微面前毫无作用。 毕竟她没有眼睛,也不用神识,而是用琴音观世。 “差不多是时候了。”秦忘川在心底默念。 (宴席正酣时,有人提议以武会友。按照后面发生的事来看,提议这个人恐怕也是同谋...) 果然,下一刻便有人拍案而起: “诸位,今日难得群英荟萃,不如我等以武会友,共探大道?” 来了! 秦忘川眸光一凝,抬眼望去—— 只见秦无道负手而立,一袭白衣胜雪,衣袂无风自动,宛如谪仙临尘。 是大哥啊... 倒也在秦忘川预料之中。 毕竟能说出这种话来的人,除了大哥就只有四哥了。 “楚清晏。”秦无道念出了一个名字,随后头也不回地向殿外走去,冷声道:“难道要我请你?” 正文 第56章 楚清晏轻笑一声跟上了上去:“上次的约战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小心了,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 话音未落,忽见一道白影从东侧席间飘然而出。 白衣男子折扇“唰”地展开,笑意温润的先是看了一眼楚清晏,随后目光落在秦无道身上:“二打一,对你来说算公平吧?” 殿内烛火忽然欢快地跳了一下,西侧席间“唰”地站起个黑袍人影。 那人腰间挂着的酒葫芦随着动作晃了晃,洒出几滴醇香。 “既然都二打一了...”他随手把重剑往肩上一扛,剑穗上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三打一,如何?” “无所谓。”秦无道连脚步都未顿一下,声音依旧淡然。 “一起来吧。” 殿内众人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顿时炸开了锅。 “不愧是秦无道!面对数家天骄,竟连头都懒得回!”一名年轻修士激动得满脸通红。 “若论当世大帝孰强孰弱,怕是无人能断。”旁边老者轻抚长须,浑浊的眼中闪过精芒,“但要说准帝之境谁为魁首——” 他望向场中那道白衣身影,声音陡然一沉:“非秦家无道莫属!” “这份气度,这份淡然...听说上次即便是楚清晏也没在他手下撑过十招!”有人压低声音感叹道。 人群中的赞叹声此起彼伏,唯有秦忘川嘴角抽搐,与角落中的二哥对视一眼—— (大哥哪是什么气度淡然,分明是...) 他太清楚了。 在秦无道那双“无差别众生平等”的眼里,管你是绝世天骄还是路边野狗,统统都是会动的火柴人。 “还真是,再多装一秒就会暴露。” “不过准帝魁首?这名号倒是第一次听说。” 秦忘川略微感叹。 虽然知道大哥很强,却也想过竟强到这般地步! 已经准帝了,并且还被称为魁首。 见这一幕四哥秦狂歌大笑几声也站了出来,望向炎家方向开口道:“既然大哥都开始了...” “炎云,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殿内气氛骤然沸腾,只见炎家席间一道赤影暴起,炎云纵身跃至场中,衣袍猎猎如火。 “哈哈哈!秦老四,老子今天来就等你这句话呢!”他狂笑着拍碎身前案几,酒液飞溅间指向秦狂歌,“不把你揍得跪地叫爷爷,老子跟你姓!” 秦狂歌狞笑着扯开锦袍,露出一身肌肉:“就凭你那三脚猫的焚天诀?” 两人骂骂咧咧向外走去,沿途桌椅尽数爆裂。 “每次宴会大多都是那么几个人,所以这种事很常见。”李青鸾贴心的解释道。 秦忘川点点头,随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站起身。 “你有想交手的人?” “没有。但有必须要去做的事。”秦忘川说着,自顾自的朝殿外走去。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九世子这是要找人交手?也不知道会是谁...”一位年轻修士瞪大眼睛,手中的酒杯都忘了放下。 旁边老者捋须沉吟:“最有可能的应该是云家那位吧,年纪相仿,并且同为仙体。” “不一定!”另一人拍案道,“也有可能是周家之人!之前周家惹得秦家震怒,说不定会趁此机会立威。” 角落里几个女修交头接耳:“你们猜九世子修到哪境了?我看不透。” “长生仙体修炼速度慢,应该是三境吧?” “你忘了九世子全身仙骨,我猜应该是四境!” “四境?!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议论声中,李青鸾望着秦忘川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 她忽然发现,这个向来低调的小未婚夫,此刻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决绝的意味。 正文 第57章 殿门处,秦忘川的脚步突然一顿。 他背对众人,衣袍在穿堂风中微微扬起,忽然转身,目光直直望向大殿角落—— “韩寒!” 这一声清喝在殿内回荡,惊得几个侍女手中托盘微微一颤。 满座宾客交头接耳,四下张望,却不知韩寒是何方神圣。 李青鸾指尖一顿,酒杯停在唇边,顺着秦忘川的视线望去—— 只见最角落的廊柱后,一个瘦削的少年缓缓直起身子。 他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停在嘴边,眼神却清亮如星,不闪不避地迎上秦忘川的目光。虽身形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风雪中倔强生长的新竹。 “既为我而来,又何必躲躲藏藏。” “——来!” 等待不是秦忘川的性格。 他要主动出击! 韩寒被突然叫出名字时虽然内心慌张,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出了任何差错就会死。 连同妹妹一起。 但他背后的人就不一定了。 秦忘川早就将自己会被刺杀告诉秦家高层。 之前的模拟就知道了韩寒背后之人也来到了宴会。 叫出名字的瞬间,由秦家大帝仔细观察在场每个人的神情,很简单就能把那人给揪出来。 进而顺藤摸瓜。 这是一步计,一步无法规避的明谋。 (世子,找到了。) 听着脑中传音,秦忘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看向身前少年。 “你好像很意外?” 韩寒微微偏头,唇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当然意外。没想到...世子殿下竟会认得我这无名小卒。” 说完,他用渗出细汗的手指摸了摸袖中暗藏的黑钉,布料下的肌肉线条绷得极紧。 那双清亮的眼睛直视秦忘川,瞳孔深处似有暗流涌动。 韩寒不知在想什么,继续开口:“不知世子......” “客套话就免了。”秦忘川一摆手,指向了脚下的阵法:“我们之间的对话传不到宴会中。” 说着他目光如炬直视韩寒,“韩寒,来我这边怎么样?” 韩寒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住黑钉,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色。 (这是招揽?他竟要招揽我?) (可妹妹还在他们手上...若是背叛...) “世子说笑了。”韩寒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这般蝼蚁,怎配...” “你妹妹已经不在了。”秦忘川突然打断,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韩雪早死了,但韩家三十六口的血仇未报。” “即便只剩你一人,也该替他们活下去。” “所以,来我这边,我能帮你。”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韩寒心头。 他踉跄后退半步,心神震颤。 (死了...果然...) (以那神秘人心狠手辣的性格,又怎会真让我兄妹二人团聚。) 那么多年他当然也没闲着,而是在努力搜集妹妹的信息,自然知晓真相。 但他不愿去信。 没有力量的人,连质疑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既如此...... 韩寒望向身前之人忽然低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癫狂,眼角却隐隐有泪光闪动。 “哈...哈哈!” “帮我?!” “一切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大人物,我一家才落到如今这副下场!” 随后他缓缓抬头,眼神逐渐狠毒,眸中血丝密布: “我只是个小人物......没得选!” 话音未落,他袖中黑钉寒光乍现,带起一道黑色残影直刺秦忘川咽喉! 秦忘川凝视着眼前这神色狰狞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正文 第58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韩寒的一生——这个看似单薄的少年,骨子里却有着常人难及的纯粹。 天赋尚好,为人正直。 当年在悬天崖底,韩寒本可摘尽九叶道草,可最终却只摘走了六片,一片都没多摘。 明明有千万个理由堕入黑暗,可看他的眼睛就知道,那颗心却始终干干净净。 “可惜了。”秦忘川轻叹,掌中灵力凝聚成刃,眼中杀机毕露。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韩寒身形突然诡异地一闪,太虚步发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瞬间出现在秦忘川身侧。 只是此行并不是为了攻击。 方才那股狠厉模样荡然无存,他一手紧紧抓着秦忘川手臂,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恳切与焦急。 “我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帝族的人。”韩寒压低声音急道,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这枚黑钉或许能帮你...” 话未说完,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喷出一大口乌黑的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却仍拼尽最后力气,将那枚黑钉塞入秦忘川手中。 做完这一切后。 韩寒的身体缓缓滑落,像一片枯叶般轻飘飘地倒在地上。 那双曾经清亮的眼睛还睁着,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死了。 体内埋下的禁制触发后瞬间毙命。 或许是背后之人有所警觉,又或许没有——但有什么区别呢? 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死了就死了。 秦忘川站在原地,掌心里躺着那枚贴着封符的黑钉。 递过来时,尖的一面朝外,生怕刺伤了他。 韩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撕下符纸,没打算用这黑钉。 他想要的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秦家世子知晓一切,为自己报仇的机会。 “还真是......一句话都没多说啊。”秦忘川低头看着这个素不相识却又无比熟悉的少年,“就像你当初摘叶,一片都没多摘。” 秦家的护卫早已赶到,他们扶起尸体。 秦忘川蹲下身,缓缓合上韩寒的双眼。 少年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动,最终归于沉寂。 秦忘川沉默地将那枚染血的黑钉放在身旁护卫捧着的锦帕上,指尖残留的温度很快被夜风吹散。 “还不动手!” 一声低喝犹如惊雷炸响。 刹那间,秦家大帝出手,寒光闪过,之前被标记可疑的七人没有翻起任何浪花就被制住。 秦忘川缓缓起身,衣袂带起的风拂过少年苍白的脸庞,仿佛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是我天真了。” “既是棋子,又怎能选择落在何方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原本内敛的灵力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经脉中轰然炸开。那双总是平静如渊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足以焚天的怒焰! “既然那么喜欢玩,喜欢下棋,就该知道——” “落子无悔。” 秦忘川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说完他猛然抬头望向苍穹,眼中寒芒暴涨:“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刹那间,太虚步发动,秦忘川的身影如惊鸿般直冲云霄。 孤鸾剑出鞘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只见一道璀璨剑光划破长空,伴随着一声清喝: “斩!” 剑光所过之处,云层撕裂。 隐匿的法宝因被破除效果而爆碎,碎片如雨般坠落。 苍穹之上,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瞳被迫显现,瞳孔中流转着令人心悸的道纹。 “那是...天眼?!” “有大帝在窥探!” 正文 第59章 “怎么可能有人能窥视秦家宴会而不被察觉...” 宴会众人哗然,更令他们惊骇的是——连秦家大帝都未发现的窥视,秦忘川是如何察觉的? 金色眼瞳缓缓闭合,消散于虚空之中。 底牌黑钉和随同的人都落入秦家手中,背后之人自然不可能会就此作罢。 很有可能会来强夺。 但那之后就不是秦忘川能管的了。 他的身形飘然落回地面,衣袂翻飞间已迈步向宴会大殿走去。 每踏出一步,脚下青石便泛起一圈灵纹,身上气息也更加壮大了几分。 灵力压制不住,要突破了... 然而这时。 只见一名身着红金襦裙的稚嫩女童霍然起身,裙摆上的金线在灯火下流转如焰。 她纤纤玉指直指秦忘川,声音里带着三分惊怒七分不敢置信:“方才那一剑分明是我李家剑印!你从何处偷学来的?!” 秦忘川连余光都未施舍半分,步履如渊渟岳峙般碾过少女身侧。 玄袍翻涌间,一道凌厉气劲直接将少女震退,冰冷的声音裹挟着不容违逆的威压: “别挡路。”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锁定在姬家坐席中那道黑衣身影上。 “姬无尘。”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眼底似有雷霆暗涌。 “你还要坐到什么时候?” 女童被秦忘川的威势吓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等他走开几步后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绣着金线的裙摆,小脸涨得通红,突然“哇”的一声,跌跌撞撞跑向李青鸾所在的席位。 “姐!他不光用我们李家剑印,还...”女童拽着李青鸾的衣袖抽泣道,“还凶我!“ 李青鸾正在斟茶的手微微一顿。 “嘘~” 女童一怔,抬头看向姐姐,却见她神色凝重,目光始终未离秦忘川半分。 少年那袭玄袍在殿门外投下长长的阴影,每一步都踏得青石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没听到吗?”李青鸾按住妹妹颤抖的肩头,指尖在繁复的宫绦上收紧,“他说别挡路。” 她声音很轻,却让女童瞬间噤声。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连气都消了大半。 这个素来宠溺妹妹的长姐,此刻竟变得有些陌生,一双凤眸紧紧落在秦忘川身上,生怕看漏了什么。 “你生气了......”李青鸾低喃,凤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是因为有人敢对你出手?还是因为.......那个叫韩寒的人?” 她以为,相处一年多,自己早已看透了他—— 那个总是从容不迫、淡然处之的小世子。 做事滴水不漏,成熟中带着些许的稚嫩,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 可此刻,他站在破碎的云层之下,周身剑气未散,眼中锋芒毕露,竟让她感到一丝陌生。 原来他也会怒。 原来他也会这般霸道。 那一剑斩开的不只是帝器,还有她心中对他的固有印象。 李青鸾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他——或者说,他从未让她看到这一面。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嘬嘬。” 一声轻佻的嗤笑从席间传来。 秦昭儿斜倚在玉案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灵果,红唇勾起讥诮的弧度:“李家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就敢站出来,被吼了才知道委屈啦?” “我看你呀,还是回家吃奶去吧!” 她故意晃了晃绣着金凤的鞋尖,目光扫过女童涨红的脸,“要不然你来求求本小姐?兴许我一高兴就替你出头了呢?” 说完,秦昭儿也不等女童回应,掩唇笑得花枝乱颤。 正文 第60章 这边几人玩笑之际,宴会众人望着几人被制服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人想袭杀九世子?” “情理之中。”另一人冷笑,“长生仙体太过妖孽,甚至可能打破三天鼎立的局面,若无人觊觎,反倒奇怪。” “倒是秦家的反应......”那人说着眯起眼,声音微沉,“未免太快了。” “就好似,他们早就等着这些人自投罗网?” 众人心头一凛,在心中感叹秦家的强大。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苍穹——那里,被秦忘川一剑斩裂的云层仍未愈合,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狰狞的伤口。 晚风呼啸,吹散了残余的剑气,却吹不散那道剑痕留下的威压。 云层边缘仍闪烁着细碎的金光,那是不朽帝兵破碎后残留的道则碎片,如同垂死的星辰,不甘地闪烁最后的光辉。 “能在我等眼皮底下开天眼,至少动用了不朽级别的隐匿帝兵。” “这类帝兵虽无任何防御之能,但终究是帝器......” “方才那一剑威力之大,已非寻常道法所能解释,莫非...是至尊?” “你说至尊道法?”另一人倒吸冷气,“难道九世子身负两种逆天体质??” “等等!”有人突然低呼,“先别至尊了,你们看他的气息!”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秦忘川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仙光,气息随着呼吸暴涨。 即便有仙骨和二哥的吊坠隐匿,仍无法完全收敛。 仅是露出一缕,就让众人捕捉到了他的修为。 “五境?!”有人失声。 “不,是半步六境!”一老者沉声道,“随时可能突破。” “十岁的六境?!” 众人骇然。 藏匿在角落的秦玄机听着众人惊叹,嘴角默默挂上一丝弧度。 转头,五妹秦清徵也嘴唇微张,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当然,毕竟即便是妖孽如大哥,到五境时都花了足足十六年,九弟这次可真是打破常识了。) 看着所有人这副模样,秦玄机心中暗爽不已。 (惊讶吧?!我养的!) (就是不知道他为何要叫姬家这小子......) 姬无尘从玉案前缓缓起身。 黑衣上的暗纹在烛火下流转如活物,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衣料间游走。 他抬手制止了想要跟随的随从,身形微微一顿。 随即朝着秦忘川的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不失锋芒。 “秦世子。”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殿内回荡。 “听闻世子天赋超绝,今日有幸得见,不知可否赐教一二?” 姬无尘虽然不知道秦忘川为何会突然叫自己名字。 但无论如何,此行目的都不会变。 今天他来,就是为了跟这个所有人口中的妖孽比个高下!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姬无尘身上。 “姬无尘莫不是疯了?”一位老者捋须摇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十三岁的圣体才四境,虽已是不凡,但...”旁边锦衣男子嗤笑出声,“秦世子比他年幼三岁,却已触摸到六境门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目光不约而同转向场中那道身影——秦忘川周身灵力翻涌,即便是下一秒突破也不奇怪。 “选在这种时候挑战......”紫衣女修轻摇团扇,话未说完便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 “简直自取其辱。”终于有人道出了众人心声,声音虽轻,却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十三岁的四境,虽离真正的妖孽还差些,但也是天骄中的佼佼者。 可与秦世子一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高下立判! 正文 第61章 “呵,姬家这位向来目中无人,也该知道天外天的道理了。” “我看未必,秦世子又不一定会答应。”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寂静——因为秦忘川动了。 他静静地听完姬无尘的话,随后才缓缓开口: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迈步,径直朝殿外走去。 玄色衣袍在夜风中微微翻动,背影孤绝而凌厉,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姬无尘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殿外。 殿外青石广场上,大哥与四哥的比试刚落下帷幕。 四哥秦狂歌衣袍微乱,与炎家天骄打了个平手; 秦无道负手而立,白袍翻涌如谪仙降临。 他身前,三族天骄尽数俯首——有人单膝跪地,剑刃寸断;有人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更有人直接昏死过去,被自家长老慌忙抬下。 而他,以一敌三连衣角都未乱半分。 逼格拉满了。 几人同时抬头望向苍穹——云层如沸水翻涌,整片天穹都在扭曲变形。 恐怖的帝威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压得广场四周的古木纷纷折断。 “帝威...大帝真身要降临了。”往日嘻嘻哈哈的秦狂歌眼中难得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九弟扣下的人,比想象中更重要。” 说完,他看向远处秦无道:“大哥!能搞定吗?” 秦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淡淡吐出两个字: “愚问。” 话音未落—— “轰!” 一道璀璨光柱自秦忘川身上冲天而起,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 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流,再也压制不住。 灵海骤然沸腾,掀起万丈狂澜。 至尊道心跳动间,竟引动天地共鸣,方圆百里的灵气疯狂汇聚,在头顶形成一道通天彻地的灵气旋涡。 “嗡——” 秦忘川周身毛孔喷薄出璀璨仙光,每一缕光芒中都蕴含着大道真意。 灵台深处,原本浩瀚的灵海此刻化作一片沸腾的星域,每一次浪涌都让境界壁垒剧烈震颤。 “轰!” 当第九重星浪拍岸时,体内传来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方圆三丈内的空间骤然扭曲——这是独属于六境·灵域境的“领域”! 在这方寸之间:空气凝滞如琥珀,尘埃定格成星河;时间流速骤缓,飘落的树叶悬停半空;就连肆虐的帝威闯入此域,都被生生削去三分锐气! 六境,成! 秦忘川缓缓睁眼,眸中倒映着姬无尘那震惊的目光。 他一步踏出,纤长的手指握住孤鸾剑柄—— “铮!” 随着一声清越剑鸣响彻九霄,剑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剑尖直指姬无尘。 “时间不多。” “这剑出自天剑李家,而我也踏入六境,此时的我可称最强。”少年声音平静得可怕,“使出你最强招数。” 他顿了顿,强调道: “我说的是最强。” 秦忘川能察觉到苍穹之上藏着敌人一部分是因为至尊道心,另一部分还要多亏了姬无尘。 模拟中自己击败他后望向天空,这出奇的举动被秦忘川记在心中。 随后细细感知,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为了回敬他。 不存在任何放水。 秦忘川将用自己最强招式,来了却少年心结。 姬无尘瞳孔骤缩。 他最强的底牌,莫过于老祖亲赐的太虚戟,却始终未曾示于人前。 然而秦忘川那洞若观火的眼神,让他明白—— 对方早已知晓一切。 姬无尘的手心渗出细密汗珠。 若说秦忘川突破前尚有一战之力,此刻他清晰地认知到——自己必败无疑。 正文 第62章 (会输......) (要不......就此放弃?)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广场。 姬无尘左脸瞬间浮现五道红痕,嘴角渗出血丝。 (混账东西!) (忘了今日为何而来吗?!)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秦忘川......” “轰——!!!” 天地骤然变色! 一杆通体漆黑的长戟自虚空浮现,戟身缠绕着血色雷霆。 戟尖所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其后无尽的混沌虚空。 “来战!” 姬无尘怒吼着握住戟杆——“断星河!” 太虚戟挥出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颠倒。 姬无尘的“断星河”尚未完全挥出,秦忘川的剑势已然成型。 望着秦忘川的起手势,正在观望的秦覆海和秦文和两人皆是瞪大了眼。 “那是?!” 同为剑术名家,李家有七杀剑印,秦家自然也有不传秘法。 “渊兮溟。” 秦忘川突然将孤鸾剑抛向高空,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刺破云层。 “洪蒙未判——含元炁。” 他右手虚握,整片苍穹突然暗了下来。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横贯百里的裂痕,一柄灵力巨剑的剑尖缓缓探出,剑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混沌之气。 “清浊,自太始分两仪,万劫凝形...” “天剑·万劫!” 四字轻吐,却似天道敕令。 宴会众人无不色变—— “这...这是秦家天剑!” 剑身上古老的“劫”字铭文亮起刺目血光,将方圆百里照得一片赤红。 “一剑起,万法皆为剑。” “此剑之下——星河可断,天意可违,万劫皆渡! “斩!” 那柄遮蔽天日的巨剑轰然坠落,虚空炸裂。 剑锋未至,整个广场的地面已经塌陷三尺。 姬无尘的太虚戟芒在这巨剑面前,就像怒涛中的一叶孤舟。 他的“断星河”刚迎上去,便被浩瀚如海的剑意彻底吞没。 就在巨剑即将斩落的刹那—— “轰!!” 一道赤金屏障骤然横亘于天地之间,硬生生截住了那毁天灭地的一剑! “咔嚓——” 巨剑损毁,但屏障表面也爬满裂痕。 但下一刻又瞬间愈合。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而出,震得整座广场剧烈摇晃。 “此剑......威力竟如此之大?!”出手的姬家准帝护卫眼中闪过骇然。 虽是仓促出手,但这剑威力属实恐怖。 要知道九世子才六境啊!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一剑余波消散之际,姬无尘踉跄着从烟尘中站起。 太虚戟斜插在地,戟身黯淡无光,而他眼中的战意早已支离破碎。 “为什么......”姬无尘声音嘶哑,痛苦抱着头问出了那个在模拟中没能说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若这仙途......注定只是你一人的舞台...” 他满脸惨笑,声音低如尘埃: “那我等...还修什么道?争什么命?” 观望的众人默然,眼中没有轻蔑,只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 “和秦世子这种妖孽同辈,本身就是一场劫!” “可惜了,姬无尘本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生不逢时啊!” 人群中不少人摇头。 修行修心,修炼一途本质上就是炼心。 “姬家小子的道途恐怕到此为止了。” 秦忘川收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这位被心魔纠缠许久的少年,缓缓开口: “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感到骄傲吧。” “姬无尘,你很强。”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让姬无尘浑身一震。 “什么...?” “我...很强?” 姬无尘猛地抬头,眼中血丝未褪,却多了一丝茫然。 秦忘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风卷起烟尘,掠过两人之间。 忽然——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划过脸颊。 直到听见“嗒”的一声轻响—— 正文 第63章 姬无尘才惊觉,自己竟然落泪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手,指尖接起一朵泪滴。 随着手指的微微颤抖,那滴泪珠在月光下摇曳,映出他破碎的倒影。 自从五岁那年听到秦忘川名字后,八年苦修,没有一丝松懈。 姬无尘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眼泪的滋味。 可如今,仅是秦忘川的一句认可就让他落了泪。 落下的不是泪,而是对执念的释怀。 “啊,我果然比不过你啊。” 姬无尘释怀地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抬手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指尖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语气中的轻松。 八年来如影随形的心魔,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望着秦忘川,眼神不再有往日的执拗与不甘,反而多了几分别的情绪。 夜风拂过,吹动他散落的黑发。 姬无尘缓缓跪在秦忘川身前,拳头死死抵住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秦忘川,你真的很强......”他的声音闷在尘土里,却带着异样的坚决,“十年!” “以十年为约——” 说着姬无尘突然抬头时,额上沾着血与土,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十年后,请再与我一战!” “求你...” 人一生中,最傲时莫过于少年。 姬无尘不光双膝跪地,还说出求这种字眼。 远处观战的姬家众人瞳孔骤缩,几位年长者甚至踉跄后退半步。 “他...竟跪下了?!” “那可是连家主责罚都宁折不弯的性子啊!” 一位白发长老胡须颤抖,老眼含泪:“小主......小主这坎总算是迈过去了。” 秦忘川眸光微动。 他看见——跪地少年背后浮现出一尊伟岸的虚影。 太虚戟正在其共鸣震颤,连天上的星辰都似乎亮了几分。 姬无尘服了,但没完全服。 他既不愿绕道而行,也不甘就此止步—— 而是选择以山为砥,磨砺锋芒。 秦忘川知道,这个人会变得更强。 但无所谓。 因为他自己也会变得更强,远超所有人的强大。 “可。” 只一个字,却让整片广场骤然寂静。 秦忘川眸光微沉:“十年后可别指望还能有人像今天这样护住你。” 说着他瞥了一眼旁边刚才出手的那个姬家护卫。 护卫干笑两声。 姬无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秦忘川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哽在喉咙里,最终却只是深深低下头,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重复了好几遍,比任何誓言都重。 并非臣服,而是蜕变。 夜风掠过,吹散了姬无尘散落的发丝,露出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以及,冲天的战意。 然就在这时。 “秦忘川!!” 帝音如雷,震得万里云层尽碎。 一只缠绕混沌气的遮天巨手悍然压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露出其后无尽的虚空乱流。 仅仅是泄露的一缕气息,就让广场四周的古木瞬间化为齑粉。 大帝真身降临需要时间,紧急之下虽只降临了一只手,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帝! “不好!”秦家几位长老面色骤变,“他要强夺人犯!” 秦家这等宴会必然有大帝真身在远处护守。 但在背后神秘人看来—— 双方都为大帝的情况下,付出一只手为代价带走这些人并不是天方夜谭。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那位不出手的情况下。 他在赌,赌秦家天帝不会出面。 正文 第64章 不然的话,区区大帝,弹指可灭! 与此同时的秦家长生九重天之上,长生阁内。 “老祖...这?”秦家几位护守大帝正想出手,却没曾想被突然出现的老祖拦住了。 老祖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急什么?” 他抬手轻点虚空,数道无形的屏障悄然落在下方秦家年轻一辈身上。 将那遮天巨手的帝威尽数隔绝在外。 “给小辈们一点出手的机会。”秦太一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况且——” 他目光微冷,望向虚空深处: “也该让暗地里这些老鼠看看,我秦家的底蕴了。” 话音未落,老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已踏足十重天。 这里并非寻常小世界,而是一方完整的大世界,浩瀚无垠,法则圆满。 然而,这偌大的世界中,却只有一人端坐。 那是一位身着灰袍的老者,周身气息如渊似海,仅仅是静坐,便仿佛镇压着整片天地的秩序。 ——正是姬家天帝。 长生天之下。 就在巨手探来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哥!天上!敌人!”秦玄机突然站出指向苍穹,声音里竟难得的带着几分雀跃。 秦无道单手负在身后,白衣在帝威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仰头,望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语气平静得如同在点评一幅拙劣的画作: “嗯,我看见了。” “看得很清楚。” 话音未落,他垂落的左手忽然并指成剑。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片天地骤然凝固。 “铮——!” 一道清越剑鸣自九霄之外传来。 不是金铁交击之声,而是大道在震颤! 秦无道指尖亮起一点微光。 那光起初不过萤火大小,却在千分之一刹那暴涨成贯通天地的璀璨星河。 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每一颗都蕴含着斩落日月的力量。 “这是...?!”宴会众人的惊呼声响起。 那是秦家另一门无上秘术—— “太初葬神剑!” 星河倒卷而上,与压落的混沌巨手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毁天灭地的余波。 只有一道平滑如镜的切痕,沿着巨手掌心无声蔓延。 “嗤——” 如同热刀划过油脂。 那只足以碾碎山河的帝掌,竟被这道星河从腕部齐根斩断! 断口处,金色的帝血如天河决堤般倾泻而下。 每一滴血珠都重若山岳,坠落在虚空中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音。 血珠表面流转着大道符文,隐约可见无数世界在其中生灭。 被斩落的巨手尚未坠落,便在半空中分解成亿万道法则碎片,如同漫天火雨照亮夜空。 “荒古圣体——!!!” 虚空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嚎。 残余的帝威疯狂震荡,震得天外的星辰都簌簌颤抖。 整个宴会内外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收缩,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看到了什么?” 一位古族长老声音发颤,手中的玉盏“啪”地碎裂,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竟以准帝之身......斩大帝?” 那可是大帝之手! 纵使只是冒然降临的一手,也承载着完整的帝道法则,足以碾碎山河,镇压万古! 可现在—— 它被斩落了! 出手的还不是秦家大帝。 而是被一个尚未证道的准帝,一剑断腕! “轰——!” 短暂的寂静后,整座宴会广场彻底沸腾! “荒古圣体......竟真的能叫板大帝?!”有人失声惊呼,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古籍记载竟是真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修士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倒映着漫天坠落的法则碎片,“圣体大成,可称当世无敌!” 正文 第65章 准帝虽强,但在大帝眼中也不过蝼蚁尔。 当秦无道站出来直面大帝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那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却没想到竟出现了如此戏剧性的一幕! 众人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凄厉的嘶吼打断—— “尔敢!!” 虚空深处,那道声音带着滔天恨意,震得空间扭曲。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秦无道平静到极致的话语: “聒噪。” 他抬眸,目光如剑,刺穿无尽虚空。 “若不服,真身降临。” “我等你。”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挑衅大帝! 不,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蔑视! “恐怕也只有三天帝族能说出这等话了......”有人喃喃道。 背后天帝兜底,你就算是大帝又如何? 真身降临还不得得躺下!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暗处势力,此刻全都沉默了。 他们望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只剩下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荒古圣体,真的可以叫板大帝! 而更可怕的是—— 这个圣体,还未大成! 但更多的人,却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身影,眼中燃起狂热! 虽有家族兜底,但并不是人人都像他这般敢说。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以准帝之身,叫板大帝,一剑断其掌,一言慑其魂! 往前细数五万载岁月,横跨古今纪元,唯此一人! 然而秦家的人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激动,但更多的是无奈。 “可惜了......” 可惜什么,不言而喻。 “都好强......”姬无尘望着那道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忽然明白,为何秦忘川会那么强。 因为秦家...... 满是怪物! 秦玄机慵懒地靠在殿外玉柱上,衣袍半敞,指尖把玩着几张纸人。 他望着场中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嘴角噙着预料之中的笑意。 “二哥这是也打算出手?”秦忘川心中思索,他还以为二哥对这种事无感呢。 见秦忘川目光扫来,秦玄机眨了眨右眼,传音道: “大哥强吧?” “他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只能看到强者,而且是至强者。” 说着,秦玄机不留痕迹的轻叹一声:“大哥这种人注定登顶大道,而我等...也不过绿叶繁枝罢了。” 若不是无能为力,谁又喜欢当条咸鱼呢。 秦忘川没有回话,而是望向天空。 大帝不可直视,但他全身仙骨,自然无惧。 此时秦家大帝已然出手,虚空爆碎,整个世界都仿佛化为了碎片。 这种场面已经不是小辈能插手的了。 秦忘川立于漫天光雨之中,仙骨莹莹生辉。 他望着虚空破碎处交织的法则锁链,忽然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腰间玉坠,指节与美玉相映生辉。 在某个瞬间,秦忘川忽然明白了大哥眼中所见的世界。 看到了也感受到了他心中的“道”。 那是一条管你是何人,我自一往无前,永无止境的康庄大道。 即便悟性通天,即便此时本源之力不是二十倍,而是千倍万倍... 秦忘川都知道,自己比不上大哥。 “这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鲫...”秦忘川低声自语,声音却清晰传入有心人耳中,“超越,被超越只是一时,唯有大道才能永恒。” “我的道...” 姬无尘猛地抬头,却见秦忘川周身泛起朦胧仙光。 那光芒不似秦无道的凌厉,却更显深邃玄奥。 这句话落下时。 秦家长生天,三十八重天之上,禁地天阙书库震颤共鸣。 书库最顶层,一部尘封无数年的经书突然无风自动,书页哗哗作响。 正文 第66章 秦无道似有所感,转头望来。 他迈步走近,脚步声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人心头一紧。 在两人身前站定后,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淡淡道:“刚才那剑使的不错,但称为天剑还不够格。” “天剑·万劫,需历万劫方能大成。” “你虽以超凡悟性强行使出此招,却连三分真韵都未得。” “百劫未至,千劫尚远...” 他抬眸,目光如霜,俨然一副严格兄长模样。 “称不得天剑。” 姬无尘一脸茫然地举起双手,掌心朝前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眼神里写满了无辜。 他完全不知道眼前一幕什么情况。 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的秦忘川,又看看眼前对自己说教的这位气势逼人秦家大世子,额头沁出一层细汗。 “大哥......”秦忘川无奈扶额,正欲出言纠正。 “我说的当然是你。” 话音未落,秦无道突然转头看向秦忘川。 目光平静如初:“我看见了。” 那目光清澈如利剑出鞘,刺得人肌肤生疼。 也让秦忘川愣在原地。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虽然...” 目光微微偏移,又恢复了那副茫然状态。 “...仅是一瞬。” 看见了一瞬? 别人以为秦无道眼中的世界是由火柴人构成。 但在秦无道眼中要更为模糊。 面前这些人完全由云雾构成,每一个都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有那么一瞬间。 他的确看清了九弟的样貌。 什么意思? 这边秦忘川疑惑不已。 那头秦玄机却是“噗嗤”笑出声来,手中的纸人差点掉落。 “大哥你这是,发现不对才改口的吧?” “嗯哼~”秦昭儿坐在旁边石阶之上咬着一枚灵果点点头,“我感觉也是。” “或许他真看见了,刚才的九弟有那么一瞬间不对劲...”秦清徵迟疑着开口。 “不不不!”秦青霓连连摆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上次大哥对着我造出的一个铁人也是那么说的。” 在众人调侃声中,宴会逐渐接近尾声。 天空中帝血与世界的碎片化为了光雨洒下,外面秦家众世子坐在一起调侃着大哥。 殿内气氛却与外头截然不同。 各派各族长老们正襟危坐,手中玉盏里的琼浆早已凉透却无人敢动。 他们目光闪烁,时而偷瞄殿外那几道身影,时而低头装作品茗。 “秦家这一代...”李家长老呢喃,声音发颤,“当真可怕。” 但当目光扫过高座上的李青鸾时,紧绷的嘴角又转为了笑意:“幸好...幸好啊!”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无论如何。 这场十岁宴将被秦家记录在册,成为史上最特殊的一次宴会。 然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处,秦忘川的唇角抿成一道锋利的弧度。 “还有个人没有解决......”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青鸾送的同心结,眼底寒芒乍现。 在姬无尘的模拟中,有个小人物引起了秦忘川的注意。 他那个表妹。 让人调查了一下后得知了她的名字—— 姬明玥。 十三岁。 是姬家与王家的联姻混血。 恰好,她也在宴会之中。 虽无仇无怨,但直觉告诉他这人得死。 不然,未来必成祸端。 ...... 宴会散场时,秦忘川带人拦住了姬明玥的去路。 少女正欲离去的脚步一顿,裙摆上的银铃在夜色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世子所为何事?”她俯身行礼,目光却不着痕迹地落在秦忘川身后几个护卫身上。 秦忘川倚着朱漆廊柱,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正文 第67章 “怎么样?”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这场宴会,是不是坐如针毡?” 姬明玥抬眸浅笑:“世子说笑了,能赴此盛宴是明玥的荣幸。”她袖中的手却悄悄攥紧生怕被看出什么来。 秦忘川也没跟她多废话。 “虽然姓姬...”他突然逼近一步,眸色深沉,“但却是站在王家那边。” 少女瞳孔微缩,又迅速恢复如常。 此行并非试探,而是问罪。 “即便天帝不出手,还真以为你们能瞒天过海?”他忽然抬眸,目光如刀般刺向姬明玥,“今天现身的那个正是王家大帝。” 少女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却被秦家护卫一把按住。 她身后的护卫还想反抗,也被一同镇压。 “大人物都被抓了,你这种小人物也没必要守口舌。” “我只有一个问题。” 秦忘川俯身在她耳边轻语,温热的吐息却让姬明玥浑身发冷: “世间天骄众多,为何专盯上我,就因为长生仙体?” 姬明玥的胸口突然剧烈起伏,原本温婉的面容突然扭曲。 她猛地抬头,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凶光。 “对!”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刺破夜空的寂静,“就因为你是长生仙体!” 银铃随着她激烈的动作疯狂作响,在月色下划出凌乱的弧光。 “荒古圣体?先天道胎?这几个都不如你有威胁。”她冷笑连连,被抓住的双臂挣扎出一道道红痕。 秦忘川眯起眼睛,让护卫放开她。 “人人都说未来你必成天帝,但你知道什么是天帝吗?” “不是轻描淡写的几个字。” “我王家...”她每说一个字,情绪就更激动几分,“亲眼见证过上个大世天帝之乱!” “你知道当时多少道州崩塌?”她的手指猛地指向天际,“亿万万生灵在三位天帝的争霸中灰飞烟灭,就连我王家也底蕴尽失。” “仅是三个人的大战,就近乎覆灭整个三千州。” “一旦让你成长起来,秦家又添一位天帝,未来必将重演悲剧。” “为了救这苍生......” 她说着,神情狰狞的看向秦忘川:“你说!我们有错吗?” 秦忘川静静地听完她的嘶吼,月光在他眉宇间投下深邃的阴影。 这番说辞倒是要比模拟中明了不少。 他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苍凉。 “你们没错。”秦忘川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笔一划地书写,“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指尖过处,金芒流转,一个金灿灿的“斩”字在月色下逐渐成形。 她怔怔地望着那光芒,仿佛看到了某种宿命的结局。 “但我不想死。“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滞,“所以——” 字成刹那。 一道雪亮剑光破空而出,快得连风声都来不及响起。 银铃还在微微晃动,姬明玥的头颅却已高高飞起。 姬明玥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个渐渐消散的金色“斩”字。 “死的只能是你们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最后一缕剑气。 她那颗头颅坠落在地时,嘴角平平,并未像她生前那般狠毒。 或许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 毕竟正如秦忘川所说,只是立场不同。 既然敢参与,她早就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剩下的护卫也在眨眼间被肃清,只是秦忘川站在原地,望着姬明玥的头颅久久不能回神。 “真傻啊。”最终,他叹息一声,蹲下将她双眼合上。 “见过大道之争的是王家,被波及的也是王家,跟你一个十三岁的人有什么关系呢。” 正文 第68章 “终究......不过是被幕后黑手洗脑操控的可怜人罢了。” “少爷...”叶见微抱着琴站在身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家主子的心情不好,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只得在身后陪伴。 在更远处,李青鸾站在那看着。 “既怕毁灭,就该壮大自我,而不是想着灭杀他人。”秦忘川说着起身,回头望向了李青鸾。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李青鸾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秦忘川自顾自的继续开口: “世人愚钝...” “万道殊途,众生离心。” “就像这世间,弱者人人自危,强者亦难安稳——究其根本,不过‘源非同流’四字作祟。” “既如此。” “何不由我来统合万道,融万家为一家?”秦忘川眼中道纹流转,身后浮现万千大道交织的虚影,“这便是我道——海纳百川,万法归源之道!” “如果天帝做不到,那便仙帝!” “仙帝做不到,那便仙帝之上!” 这句话落下时,整片天地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悬浮的尘埃、流动的灵气、甚至远处摇曳的烛火,都在这一刻凝固。 突然——“轰!” 一道纯粹由大道法则凝聚的金色光柱从天而降,将秦忘川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柱中,无数古老道纹如游鱼般流转,竟是在自发演化着万千功法奥秘。 更惊人的是,在他身后虚空,缓缓浮现出一尊模糊的帝影。 那帝影头戴十二旒冠冕,身披周天星辰袍,虽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令万物臣服的威严。 “何人悟道...竟引来大道显化?!”远处有修士失声惊呼。 就连十重天上的两位天帝,也不由轻“咦”了一声。 在无尽虚空的尽头,一道亘古长存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瞳孔中仿佛蕴含着三千大道的轮回,每一次开阖都有星河生灭。 “有趣。” 随着这声低语,他再次合上双眼。 这位存在,正是另一片星河之外唯一实现海纳百川,统合万道的至高存在。 ——后世修士,皆尊其号为“君天帝”。 而其真实修为,也早已越过天帝,超脱于世外。 在远处修士的惊呼声中,那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便倏然收缩,如同鲸吞海吸般融入秦忘川的体内。 他身后那尊模糊而威严的帝影也随之渐渐淡去,最终只余下丝丝缕缕的道韵气息,证明方才那震撼天地的一幕并非幻象。 凝固的空间重新流动,尘埃继续飘舞,烛火重新跃动。 李青鸾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强烈。 她怔怔地看着秦忘川,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自己这位小未婚夫的逆天悟性—— 十岁悟道! 按这个势头下去,他极有可能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大帝! 风带着血腥气和一丝凉意吹过,秦忘川眼中的道纹缓缓平息。 那引动万道共鸣的锋芒稍稍内敛,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发生了本质性的蜕变。 仿佛一柄藏于重鞘的神剑。 虽光华暂隐,却内蕴着足以开天辟地的锋芒。 只是李青鸾在意的,仍是他刚才生气时的一幕。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缓步上前。 “之前那个名为韩寒的少年...”李青鸾的声音轻柔似三月春雨,带着一丝担忧和关心: “我那里还有几颗混沌青莲子,可使残魂重聚,肉身重塑如初。” 她以为他是因为那个少年的死而生气。 既如此,复活不就是了? 但他气的,是这大世。 秦忘川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李青鸾担忧的脸上。 正文 第69章 那双刚刚平息了道纹的眼眸再次变得幽深莫测。 仿佛要透过她的双眸,看穿这一切背后的因果与旋涡。 “谢谢,但不用了。” 秦忘川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残留的道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他若是想活...” 说着一顿,“又怎会把那东西给我呢。”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迈步。 月光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道锐利的阴影。 “走了。”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却在与李青鸾擦肩而过的刹那在她耳边低语: “我亲爱的未婚妻。” 声音轻得像是夜风拂过,让李青鸾的瞳孔猛然一缩。 一抹绯红从耳尖迅速蔓延至脸颊,如同晚霞染透云层。 她倏然转身望着那背影,红唇微启。 却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扼住了咽喉,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来。 月光下,秦忘川的背影渐行渐远。 这么多细节,要是真猜不出来的话那才是真的可笑。 之前是想逗她玩玩。 但现在。 他没那个兴致了。 【已完成任务——破局者】 【任务内容:揭开王家阴谋,粉碎十方仙庭暗流。】 【奖励:定向模拟已解锁。】 ———————————— 长生十重天之上。 “竟是这一脉作祟。” 姬天帝俯瞰着下方的闹剧,掌心缓缓托起那枚悬浮的黑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是我姬家管教无方,才让这等勾结异域之事发生。” 他指尖轻捻黑钉,钉身顿时迸发出刺耳的尖啸,“所幸并未酿成大祸,趁早肃清了这祸患也好。” “秦老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两个。” 秦太一负手而立,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方才还仙风道骨的姬天帝顿时吹胡子瞪眼,袖袍无风自动。 “两个。” “就一个!”姬天帝眼睛瞪得老大,“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家那小崽子用的可是我姬家秘术!” 说着,他突然眯起眼睛,“虽说是残本...” “这样吧。” “改日我差人把完整的送来,”姬天帝捋着胡须哼道,“再加一对太虚神羽,总够抵一个人情了。” “两对。” 秦太一却忽然抬眸,目光如渊:“还有‘天渊古卷’。” “你!”姬天帝刚想发作,但想到秦老头的性格后无奈叹了口气:“罢了。一个人情,完整的秘法,以及两对太虚神羽。” “至于那天渊古卷断然不可能!” 姬天帝眼角一抽,白须无风自动,怒极反笑:“秦老鬼,你可别趁火打劫!” 秦太一神色不变,只是袖袍轻拂虚空中顿时浮现一幅画面—— 正是秦忘川放出豪言的一幕。 天帝做不到,那就仙帝! 仙帝做不到,那便仙帝之上! “看着这个,你敢说心如止水?” 姬天帝暂时沉默,半晌,才冷哼一声: “......原来如此。” “逼我下注啊。” 他深深看了秦太一一眼,“天渊古卷可以给你,但本座有两个条件——” 姬天帝突然抬手,一道金光直入云霄,化作遮天蔽日的契约符文。 “这小子证道之前需去姬家传道三次。” “以及......他得替我去一趟域外,把那个人找出来!” 王家能借姬家之手搞到域外之物并非巧合。 而是当初有位天骄叛出姬家,逃到域外。 这是姬家唯一的污点。 秦太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可。” 一字落下,契约成纹,隐入虚空。 又是许久的沉默。 姬天帝目光穿透虚空,声音如同从万古岁月尽头传来: “他真能摸到仙帝,乃至仙帝之上?” “大抵能。” “若是他能,那我等......” 话未说完,两人皆是沉默。 如秦忘川所说,弱者人人自危,强者亦难安稳。 就算成了天帝,也总想着再进一步。 —— 随着宴席渐散,宾客们纷纷化作流光离去,只余下满庭清辉。 忘川阁内。 院中堆积如山的贺礼散发着各色宝光,映得整座庭院流光溢彩。 门外,身着素纱的侍女们手捧鎏金锦盒,如流水般络绎不绝地将珍宝送入。 秦忘川一边探索着系统的新功能,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礼单。 忽然,他眉梢微挑,目光在几行字迹上稍作停留。 “炎族圣物,九焰金乌?” 正文 第70章 秦忘川指尖轻点礼盒上的炎族火纹封印。 赤红流光如熔岩般自缝隙渗出,灼得空气微微扭曲。 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封印破碎,一团毛茸茸的赤色火球滚落在他掌心。 ——哪有什么焚天煮海的金乌神禽,分明是只蔫头耷脑的赤绒小鸡。 绒毛稀疏得能看见粉嫩皮肤,尾羽仅有三根,其中一根还焦黑卷曲,活像被雷劈过的野草。 “啾?”小鸡抬起脑袋。 豆大的眼珠泛着琉璃光泽,倒映着秦忘川面无表情的脸。 它试图扑棱翅膀接近“母亲”,结果啪叽一下摔了个屁股墩,绒毛间迸出几颗火星。 秦忘川垂眸,见那赤绒小鸡正仰着脑袋,琉璃般的眼珠里盈满亲昵,细爪紧攥他的袖角不放。 可当侍女身影稍近,小家伙便倏地缩颈藏羽,尾翎轻颤间迸出几星怯生生的青焰。 “听闻它会将破壳所见第一人认作至亲,倒是有趣。” “就是太小了,派不上什么用场。” “养着。”少年两指捏起小鸡后颈,随手抛去。 赤绒团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身后婢女手中。 此后它每日由专人照料,饮的是天露,啄的是神晶,连栖息的暖巢都是外界难寻的奇珍精心编制而成。 待到羽翼渐丰,尾翎生辉之时,便是它派上用场的时候。 “下一个...” “西境八十六郡灵脉地契?”秦忘川扫过那卷鎏金玉册,兴致缺缺。 中州皇朝这份礼,看似厚重,实则鸡肋。 ——地盘虽好,但眼下并无精力经营。 “或许可以交给七姐?” 秦忘川摸着下巴思索,“虽然七姐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奸商,但管理这方面她一直都是顶尖的。” 袖袍一挥,立刻传音给七姐。 接着将目光落在一个玉匣之上。 这个他有印象,是五姐送的那几颗龙心。 “五姐倒是实在。”秦忘川打开玉匣,里面躺着三颗赤红如血的「太古龙心」,仍跳动如生。 ——龙心锻体,可铸无上根基。 只是此刻已经用不着。 “拿去烤了。”秦忘川将玉匣递给身旁的墨衣婢女。 正是叶见微。 身姿修长,墨色衣裙勾勒出玲珑曲线,如今举手投足间,已有了几分令人侧目的风姿。 裙边挂着几个小铃铛,随着步伐挪动叮铃作响。 靠着这音波她不光能“看”到这个世界,甚至要比大多数人看的清楚。 “是。” 不过半盏茶时间,叶见微便托着鎏金食案归来。 三颗龙心已被炙烤得金黄酥脆,表面凝结着琥珀色的龙脂,香气凝成三条迷你蛟龙在盘中游走。 “一起吃吧。”秦忘川撕下最肥美的一块龙心肉,油脂滴落时在空中燃起朵朵金焰。 叶见微眼睫微颤,却不敢真坐下同食。 她只垂首站着,双手捧着那块龙肉,小口咬下时,唇瓣沾了金灿灿的油光。 龙肉入喉的刹那,狂暴血气在体内炸开,筋骨如被烈火重塑。 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龙鳞纹路,又转瞬隐去。 而叶见微更是不堪,雪白肌肤上浮现密密麻麻的龙鳞。 每咽下一口,她身上龙鳞便亮一分,连带着袖中指尖也无意识蜷紧,像是压抑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公子?!”她忽按住剧烈起伏的胸口,那里正有一团金芒顺着经络游走。 “无妨,尝试运转灵力试试。” 叶见微调动灵台,那团躁动的金芒顿时温顺下来。 “太古龙心乃真龙精血所凝,虽不如直接吸收,但食之可褪凡胎,铸就龙灵之体。” 正文 第71章 他随手撕下第二块龙肉,慢条斯理道: “龙鳞显于肤,是为龙甲护体,寻常法宝难伤;金芒游经络,可化万毒为养分。”秦忘川拭去指尖油光,起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龙息余韵。 他目光扫过殿内众婢,“剩下还多,你们也来吃点吧,也算是机遇一份。” 众婢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浮现难以置信的惊喜。 她们先是齐齐福身行礼,动作看似恭谨,却在直起身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每个人捧着龙肉的指尖微微发颤,既想维持仪态小口慢咽,又忍不住频频咬下——朱唇沾了油光也顾不得擦拭,只悄悄用舌尖轻舔。 最年长的紫衣婢女眼角沁出泪珠,却不敢抬手去擦。 她小口小口地咬着,每一口都在心中默念:跟在公子身边简直太好了! 哪像伺候八世子的姐妹,上次不过梳头时动作慢了些,就被罚跪在碎玉上整整一夜。 “接下来,是这三个。” 秦忘川手一挥,大哥秦无道所赠的那柄飞剑顿时飞出。 一同的还有木祖送那枚道果。 以及李家送的那柄封着一滴血珠的透明古剑。 先看大哥送的。 剑身无锋,却似能割裂虚空。 “好剑!”秦忘川眸光一亮,指尖刚触到剑柄,便觉一股浩瀚剑意冲入经脉。 ——此剑竟已孕育出灵性,且与他的道韵完美契合! “炼!” 一声低喝,混沌飞剑化作流光,与他灵台交融。 刹那间,秦忘川周身剑气暴涨,如星河倒悬。 孤鸾自动飞出,在这个“不速之客”身边旋转,似乎在打量着它。 “对了,取名。”秦忘川略微思索心中便有了想法,“孤鸾...孤鸾唳天...唳霄!” “你就叫唳霄。” 收起两柄剑。 “木祖说食之可窥命运长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秦忘川垂眸凝视掌中道果,晶莹剔透的果肉内似有星河流转。 没有迟疑,仰首吞服而下。 道果入喉,秦忘川的思绪骤然被拉远,仿佛化作一滴水珠,坠入浩瀚无垠的长河。 他还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随波逐流,浑浑噩噩,不知飘荡了多久,意识才渐渐凝聚。 抬眼时,眼前竟矗立着一座巍峨高山——不,那不是山,而是一个人! 那人只是静立,却让秦忘川神魂震颤,仿佛蝼蚁仰望苍穹,连呼吸都凝滞。 祂仅是垂眸一眼,似有天光落下。 “你还不该来。” 淡漠的声音落下,秦忘川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见一道剑光自天穹斩下! ——唰! 他猛地睁眼,大汗淋漓,心跳如雷,竟已回到原地。 “刚才那一剑……” 他顾不得擦拭冷汗,握住李家古剑而起,本能地想要重现那一瞬的感悟。 可剑锋刚动,他便察觉异样——李家这古剑根本就不是剑!而是封印精血的容器。 握剑刹那,另一股剑意袭来。 仅是瞬间的回神,方才那一剑的余韵便消失殆尽。 “可惜......” 秦忘川低语,心中有些失神。 虽只窥见一瞬,却已让他隐隐触及某种至高剑理。 要不是拿错了剑,他必能凭借25倍本源感悟出点什么来。 可惜,那种感觉再难捕捉。 “除非......再接那人一剑。”秦忘川喃喃自语。 可他知道是不可能的,毕竟木祖所说这果三万年一结。 只是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那个人是谁?” 秦忘川摇头失笑,将那股不甘压下。 冥冥之中,他心底却浮起一丝玄妙感应—— 那高山般的身影,那斩断命运的一剑,终会再见。 正文 第72章 “倒也不必急。”他指尖轻抚古剑,感受着那滴血里传来的剑意。 虽不及那神秘人,但也同样逆天。 “既然能见一次,便能见第二次。” “只是不知,再见之时,是我去寻去,还是对方......” “主动找来。” 说完,秦忘川才将目光放在手中李家古剑上。 这是最后的贺礼了。 虽能感受到里面的剑意,却又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隔开。 至于里面这滴血,恐怕也不是简单就能取出。 “看来得去李家一趟了。” “正好。”秦忘川指节轻叩剑身,“借剑冢万剑之势,或许能重现那一剑。” 正思索着。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清喝:“我来啦!” 话音未落,七姐秦妙言已提着裙摆风风火火闯了进来,腰间玉算盘叮当作响。 “怎么来的那么快?”秦忘川挑眉。 “别的可以慢,跟钱挂钩的事哪能慢?”秦妙言搓着手,眼睛亮得吓人,“真像传音里说的那样?” 她凑近几步,迫不及待地问道: “八十六郡全归我?” 秦忘川一脸嫌弃:“什么全归你,我说的是暂时归你管。” 秦妙言点头如捣蒜:“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她眼珠一转,又追问道:“那产出的钱怎么分?” “同样是三七分。“秦忘川伸出三根手指,“我七你三,没得商量。” 原以为秦妙言会讨价还价,却没曾想她一手飞快地拨弄着算盘。 一边说着“这我可赚不了多少”,一边果断点头:“成交!” 这爽快劲儿反倒让秦忘川有些意外。 却不知秦妙言内心狂喜! ‘那么大地盘,这么多秘境遗迹,上面还有那么多家族势力,即便是三七分,光是税收每年都能拿个天文数字!’ 想了想,秦忘川还是提醒道:“你可别乱来,这地契不是立即生效。” 他有理由怀疑七姐这个奸商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明白,明白~”秦妙言翻了个白眼,指尖绕着发梢打转,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这几块地可是我的钱袋子,乱来?除非我疯了!” 她忽地凑近一步,杏眸微眯,压低声音道: “你是不知道——三姐前几日突发奇想,要造什么‘玄穹级巡天座’,说是一艘就能镇压一界的特殊飞舟!” 说着,她有些气愤的咬牙:“老祖竟真同意了!灵晶哗啦啦往外流——全是从我账上走的!再这么下去,我连老本都没了!” “要我说啊,全都是些没用的玩意......” 说着她突然一顿,眼波流转,忽地朝殿门外努了努嘴:“光顾着钱,差点忘了正事。”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喏。”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八姐秦昭儿正躲在殿门外的柱子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发现被注意到后,她慌忙缩回去。 却不小心撞到了发髻上的珠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看到这一幕,秦妙言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某人啊,一回想起自己送出的贺礼,这几日来连打坐都定不下心神呢~” 话还未说完,远处骤然炸开一声娇喝,如惊雷破云: “姐——!” 秦妙言急忙捂嘴,“好啦好啦,我不说,我不说~” 她转头离去的瞬间,远处秦昭儿扔来一个巴掌大的紫玉匣子,上面贴了张纸条。 抬头望去,人已经跑没了影。 「呵~看你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本小姐大发慈悲再赏你件礼物好了。感恩戴德吧!」 字迹潦草,还画了个吐舌的鬼脸。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枚「虚空玄晶」打造的指环。 内部自成阵法,可纳山河万物。 “呵。”秦忘川把玩着指环,摇头失笑。 ——这丫头,分明是后悔送了女子饰品,又拉不下脸道歉,只好用更贵重的宝物“补救”。 典型的雌小鬼做派。 清点完贺礼,秦忘川独坐忘川阁顶,夜风卷起他束起的黑发。 下面叶见微在弹琴,琴音悠扬。 远处天边残阳如血。 将坠未坠的暮光映得他眸中剑意翻涌,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一剑啊。” “既然想成就最强,那就得往最强走。” 秦忘川眸光深邃,似穿透虚空,看向那未知的仙帝之路。 忽然长身而起,衣袍翻卷间带起猎猎风声。 “明天就去李家!” 正文 第73章 秦忘川立于飞舟甲板之上,黑金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脚下的「玄霄级巡天舟」通体流转着幽蓝灵纹,舟身两侧三十六对羽翼状的破界帆正在缓缓收拢—— 这是由三姐秦青霓出手,已经开始大规模运用的秦家最新一代飞舟。 虽不及她口中的巡天座,但性能这块没得说。 “公子,有东西跟着。”叶见微耳畔的铃铛无风自动,她指尖轻点虚空,波纹中显出一头山岳般的巨兽。 秦忘川看去。 那吞云兽形似麒麟却生有六翼,鳞片缝隙间不断喷吐着云雾。 此刻正紧紧跟在飞舟后方十里处。 “回禀公子,是头吞云兽。”护卫抱拳禀报,“此獠惯常蛰伏云海,专挑落单飞舟下手。寻常修士遇之,十难存一——” 他抬眼瞥了下后方那团翻涌的云雾,嗤笑一声:“不过就凭它那点脚程,连我秦家飞舟的尾帆都摸不着,再过片刻自会识趣退去。” 话音未落,身旁另一名侍卫站出,寒芒乍现:“若世子不喜,属下斩了它便是。” “不急。“秦忘川抬手制止,目光落在飞舟舷窗处新装的菱形晶石上——那是三姐研发的“灵光炮”。 “试试这个。” “充能。“随着秦忘川一声令下,飞舟底部传来机械齿轮咬合的轰鸣。 甲板两侧突然裂开十二道缝隙,露出内部旋转的聚灵法阵。 那些法阵如同活物般自行重组,围绕菱形晶石眨眼间拼合成直径三丈的巨型炮口。 吞云兽似有所感,六翼猛地张开想要转向。 却见炮口处亮起一点刺目白光,随后整个天地都被染成惨青色。 “轰——!” 光柱贯穿云层时竟发出龙吟般的啸叫。 那吞云兽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半边身子直接气化,剩余部分在余波中炸成漫天血雨。 光柱去势不减,将远处一座山峰轰碎成渣。 “威力小了点。”秦忘川望着逐渐融化的山石,指尖轻叩:“不过...” “这个问题口径可以解决。” 现在不行,但若是将口径做到现在的十倍,二十倍,乃至一百倍...... “说不定可以给三姐投点资?” 正想着,忽的一股剑意袭来。 云雾散尽处,一柄万丈巨剑直插苍穹,剑身上缠绕的玄铁锁链在风中铮铮作响。 已经进了李家地界。 又航行了许久之后,终于到了李家。 飞舟穿过最后一道屏障时,整片剑域豁然开朗。 只见九道参天剑峰呈周天星斗之势排列,每座峰顶都倒悬着一柄千丈古剑,剑穗垂落的玄铁锁链在罡风中碰撞出金戈之音—— 正是天剑李家闻名遐迩的“九曜镇界剑阵”。 不少天下闻名的剑修慕名而来,在上面悟剑。 正中最高处,一柄通体赤红的巨剑竟从苍穹虚空中垂落,剑身带着无边剑意的同时上面刻着“天剑”二字。 那字迹中蕴含的剑意让秦忘川满意的点头,“没来错地方。” 数道青色剑虹为飞舟引路。 似有所感的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白色倩影踏着锁链翩然而下,衣袂翻飞间宛如谪仙临世。 “忘川。” 李青鸾足尖轻点,落在甲板的刹那,连飞舟四周呼啸的罡风都为之一静。 身着月白色广袖流仙裙,面容如画,眉目如远山含黛。 一双凤眸清冷似水,衬的她整个人冷艳出尘。 可当那双冰晶似的眸子落在秦忘川身上时,眼底寒雾倏然化开——像万丈冰崖上忽地绽了朵红梅,连腰间木剑都跟着嗡鸣雀跃起来。 “路上可还顺利?”她轻声问道。 不待秦忘川回答,李青鸾已从袖中取出一方雪帕在他身上轻抚起来。 来时是什么味不清楚,但此刻鼻尖全是她身上的寒梅清香味。 “倒是染了些灰尘。” 飞舟之上有法阵环绕,怎会沾上灰尘? 秦忘川刚要开口,却发现李青鸾那微凉的柔荑已借着拂尘动作,不着痕迹地滑入他的掌心。 微凉的指尖轻轻一勾,便与他十指紧扣,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疑惑的转头看去,李青鸾神色如常。 仿佛吃饭喝水一般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甚至微微偏头,眼中流露出几分困惑,似乎在反问: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秦忘川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只看似纤细的手竟纹丝不动。 他略一使力,李青鸾反而握得更紧了几分,指尖还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一下。 “怎么了?”她抬眸望来,眼底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在关心他的状况。 “......没什么。”秦忘川轻叹一声,随她去了。 毕竟的确是未婚夫妻身份,牵牵手也没什么。 ‘好像自从公布身份之后,她更粘人了?’ 秦忘川心想,却在低头时瞥见李青鸾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走吧,别让老祖等着急了。”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偏生装得一脸无辜。 李青鸾满意地收回目光,牵着他往前走去。 阳光透过剑阁檐角的风铃,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光晕。 少女步履轻盈,裙摆如水波荡漾。 却在不经意间将身子贴近,柔软的曲线紧紧贴着他的臂膀。 每走一步都能闻到那若有似无的寒梅清香,饱满的胸脯紧紧压着他手臂,柔软到仿佛要陷进去的触感清晰可辨。 丝毫看不出方才暗中较劲的模样。 正文 第74章 远处广场四周,几个正在洒扫的侍女僵在原地。 为首的绿衣侍女手中扫帚咔嚓一声捏碎,声音在所有人静坐悟剑的庭院里格外清脆。 “小姐她...”另一个侍女死死攥着抹布,声音发颤,“主动牵了男人的手?” “什么??” 不少静坐悟剑的李家弟子猛的睁眼,循着视线望去,同样惊讶的睁大了眼。 “我等剑修,又怎会在意这等儿女情长之事...”人群中一人神色平静,但下一刻又猛的跳起:“但若是小姐就不一样了,哪呢哪呢?” “这...这还是我们那个一剑霜寒十四州的剑修妖孽吗?“那弟子看清后喃喃自语,声音虽小却逃不过在场众人的耳朵。 “去年楚家小孙献上帝剑,小姐连个正眼都没给。甚至还因为他走近几步就将其斩了。还是楚家楚清晏上门调解,可现在居然...“ 侍女目光死死盯着那双十指相扣的手,声音越来越低。 虽然众人的议论声很小,但多啊! 刹那间,整个李家都好似为之凝滞—— 无论是练剑的弟子,扫地的仆役,还是参悟剑意的散修,甚至檐角栖息的灵鹤,都不约而同地望向那对十指相扣的身影。 其惊讶程度相当于:秦无道满脸笑意的牵着个女子走进秦家。 秦忘川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微微弯起,目光落在李青鸾身上调侃道:“仅是靠近就把人给砍了,那么霸道啊?” “他们还在议论什么?”他微微侧首,声音压低了几分。 “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你念给我听...可好?” 少年温热的吐息擦过耳畔,本以为这戏谑能让这冰山美人羞赧退却。 谁知李青鸾非但不松手,反而将五指扣得更紧,青葱玉指几乎要嵌入他的指缝。 “自然听得真切。”她清冷的嗓音里罕见地带着几分狡黠,“他们说啊...”忽然贴近耳语,吐气如兰:“我不光第一次让男子如此接近,甚至还肌肤相贴,主动牵上了你的手。” 指尖顺着他的指节摩挲而过,又若无其事地替他抚平衣领处的褶皱。 “还说我...”她突然将嘴唇凑近,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对你情根深种。” “但他们说了可不算,要我说才作数。” 秦忘川还未来得及反应,李青鸾已翩然转身。 月白衣裙在空中绽开如雪浪,恰到好处地挡住了众人视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他忽觉耳垂传来一抹温软触感—— 那清冷如霜的唇瓣竟真真切切地贴了上来。 “我认为...”她吐息灼热,与平日的冰冷判若两人,“他们说的没错。” 这般诱人情态,若是让往日那些被她一剑惊退的追求者看见,怕是要惊掉下巴。 待裙摆垂落时,李家大小姐已恢复些许生人勿近的模样。 唯有秦忘川面无表情的抬手擦掉耳垂上残留的胭脂印。 不嘻嘻。 李青鸾瞧见秦忘川这副镇定的模样,忽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如冰湖乍破,清冷悦耳,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李家大小姐的笑,可是比她的剑还要来的稀罕。 “怎么?”她歪着头,发间玉簪流苏轻晃,眼底盛着从未示人的狡黠,“秦家未来的仙帝也会害羞?” 指尖在他掌心又轻轻一勾,这次直接在他手腕内侧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没有。” “到地方了。”秦忘川面无表情地抬步踏进殿内。 若早知当初揭开她身份的同时,也会撕下那层清冷自持的伪装,他定不会轻易道出。 “还有...”声音低沉了几分,“大道不该如此之小。” “你我婚约不过权宜,要是你沉迷情爱,修为被我甩在身后,恐会就此失了未婚妻的身份......” 秦忘川话音未落,忽觉腕间一紧。 李青鸾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臂,猛地将他从殿中拽回。 两人距离骤然缩短,鼻尖几乎相触,她清冷的眸子此刻寒芒闪烁。 “你想换人!?” 李青鸾一字一顿道,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剑锋,“秦忘川,你听好了——”指尖突然抵住他的心口,“我的修为会永远压你一头!” 她突然倾身向前,青丝扫过秦忘川脸颊。 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朱唇轻启含住他耳垂,贝齿不轻不重地一咬,带着梅香的吐息混着含糊字句灌入耳蜗: “你的...未婚妻是我...嗯...也只能是我...!” 我养了你那么久,都已经认定了! 不能,也不许跑! 做完这一切后,这可恶的凶手竟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帮他擦拭耳垂未干的晶莹。。 秦忘川已怔在原地。 眼前这个眸含霜雪、醋意翻涌的女子,还是那个对万事漠不关心的李家嫡女? 连她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酸味,活像只护食的雪貂。 远处传来“叮当”脆响——一位李家剑修呆愣在原地,直到手中剑脱手掉在地上才回过神来。 “天...天啊...”他喉结滚动,瞳孔剧烈收缩,指着殿前的指尖不住颤抖,“我大抵是走火入魔了,竟看到...” 话未说完,就被身旁之人一把捂住嘴:“小声点!你想被小姐砍了不成!” 而殿内高座之上,那位素来威严的李家天帝,手中的青玉茶杯无声化作齑粉。 ‘好个秦家老鬼!’他眼角抽搐,‘这才多久啊,人带走也就算了,竟连一颗心也给勾走了?!’ 再度纠缠了片刻后。 二人踏入大殿,十指仍紧紧相扣。 李天帝目光在那交缠的手指上停留片刻,不轻不重咳嗽一声。 秦忘川动了动手指,却未能抽出。 李青鸾更是面不改色,甚至将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刚才几句话好像给李青鸾惹炸毛了,说什么也不肯松。 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这是她的未婚夫。 她的人! 即便是在天帝面前竟也不松。 剑修就是那么的倔。 “也罢。”李天帝拂袖转身,殿中灵气骤然凝聚成一道光幕,“按先前约定,你可进剑冢三日。” 他指尖轻点,光幕中浮现那巨大天剑之下的万千剑冢。 “三日后辰时,无论参悟与否,必须出冢。” “倒不是我李家吝啬,只予你三日机缘。” 光幕流转间,隐约传来凄厉剑鸣。 天帝语气陡然转沉:“最多三日,多半刻都不行,不然——” “就再也出不来了。” 正文 第75章 剑乃剑修的另一半生命。 剑冢并非普通的葬剑之地,而是李家与天下剑修陨落后的归宿。 因此,剑冢中的每一柄剑,都承载着其主人生前的剑意、执念,甚至是未散的魂魄。 长久滋养下,还会生出疯癫剑灵。 那并非单纯的灵体,而是带有强烈执念的残魂。 它们会主动攻击活人,将其拉入幻境,重现其主人生前的最后一战,意志薄弱者会沉沦其中,神魂消散。 进而占据肉身。 虽然危险,但同样也是绝佳的悟剑之地。 一行人来到剑冢结界前。 秦忘川站在结界边缘,瞳孔骤然收缩。 眼前赫然是一座由千万柄古剑堆砌而成的巍峨剑山,锈迹斑斑的剑刃相互交错,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整座山体犹如尸体堆积而成的“尸山”拼死朝那苍穹垂落的天剑爬去,震撼不已。 好似这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山峰中间处延伸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密密麻麻的剑刃不时震颤,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 “此路名为‘问心道’。” 李青鸾一边帮秦忘川整理衣服,一边解释道:“每走十步,便要接下先辈一问。” “这决定了你能走多远,能在何处悟剑。” 她指尖轻轻一划,秦忘川掌心便多了一枚雪色莹润的玉珠和一枚泛着青芒的玉简。 “听好。”李青鸾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罕见的出现几分严厉。 “此珠名【定魂珠】,含在舌下,可镇神魂,万邪不侵。” “但要在走完问心道后才能用。” 说罢,她指尖又落在那枚青玉简上,玉简表面隐隐浮现一道血色纹路,似与她气息相连。 “若遇险境——”李青鸾声音忽然一顿,“斩断它,我立刻破冢而入。” 两位白发长老已在前方结印,剑气如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道幽深甬道。 秦忘川点点头,刚想踏入。 李青鸾突然拽住他的衣袖,在漫天剑鸣中贴耳道: “记住了!三日!一刻都不能多。” 李青鸾说完最后一句话,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明显的担忧。 秦忘川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沉稳如大地般可靠的笑容: “嗯,我记着。”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就像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放心。 转身踏入剑冢时,他的背影挺拔如松,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甬道在身后缓缓闭合,秦忘川的身影瞬间被翻涌的剑气吞没。 李青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方才被他触碰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剑冢内,秦忘川的脚步声在幽深的甬道中回荡。 两侧岩壁上插满的古剑突然齐齐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暗红色的血光忽明忽暗,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来者何人?” 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秦忘川脚步未停,体内仙骨骤然亮起,一缕缕淡金色的仙光自经脉中流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层朦胧光晕。 他目光如炬,声音沉稳如山岳倾轧: “秦家,秦忘川。” 话音方落,前方甬道突然亮起数盏青灯,好似在邀请他前行。 十步之后,两侧古剑突然发出刺耳鸣啸,锈迹斑斑的剑身上,暗红血锈竟自行剥落,在空气中凝成四个狰狞血字: 「求剑何为?」 字迹如刀凿斧刻,带着凌厉的质问之意。 他脚步未停:“为掌乾坤。” 四字出口的刹那,血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二十步,地面青砖缝隙突然渗出粘稠血珠,每一滴血珠都泛着森然寒光,在地面蜿蜒汇聚,最终凝结成四个锋芒毕露的血字: 「可曾负人?」 字迹扭曲如毒蛇吐信,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不负本心。” 他踏过血字,足印燃起淡金火焰。 三十步,头顶岩壁轰然震动,无数碎石剥落,在半空中相互碰撞、摩擦,迸溅出刺目火花,最终拼凑出三个锋芒毕露的石字: 「惧死否?」 每一个字都棱角分明,仿佛要刺破虚空。 “惧无道而死。” 他抬头直视石字,目光如电。 石字应声粉碎,齑粉未落地便被剑气绞散。 四十步,整条甬道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竟生生倾斜四十五度。 两侧剑刃在岩壁上疯狂刻划,石屑飞溅中,「剑利几何?」四个大字带着凌厉的剑意扑面而来,每一个笔画都如利剑出鞘。 “可断星河。” 他声音不大,却让倾斜的甬道停滞,随后缓缓恢复原位。 岩壁上的字迹寸寸龟裂,最终化作尘埃。 五十步处,所有古剑突然发出悲鸣,齐齐倒悬。 无数剑穗如活物般蠕动纠缠,在半空中扭曲成「可愿舍剑?」四个狰狞大字,字迹中隐约可见无数张痛苦嘶吼的面容。 “不愿。” 他话音未落,倒悬的古剑半数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剑身归位的同时,那些扭曲面容也随之消散。 六十步时,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漆黑如墨的雾气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翻腾扭曲,最终凝成「信天意否?」四个阴森大字。 每一个字都在不断变换形态,时而如厉鬼哭嚎,时而似妖魔狞笑。 “我意即天意。” 他一步踏出,黑雾中的狰狞面孔同时发出惨叫,如遭天雷轰击般溃散。 七十步,前方空气突然泛起涟漪,一面水镜凭空浮现。 镜面波动间,「情字何解」四个字如游鱼般浮现,每一个字都晶莹剔透,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冻结人的神魂。 “不负不欠。” 他直视镜中字迹,神色坦然。 水镜应声炸裂,无数冰晶还未落地便蒸发殆尽,只余一声悠长的叹息在甬道中回荡。 秦忘川一路向前,却不知。 剑冢外,三日时限转瞬已至。 “时辰到了。”李青鸾站在入口处,这哪有秦忘川的身影,只有晨风吹动满地落叶。 几位值守弟子交换着眼色。 按以往,天分一般的弟子进去一天就受不了。 天赋尚可的能撑两天,而能撑三天的人则是寥寥无几,只有以李青鸾为首的几个绝代天骄能做到。 莫非这秦家世子竟是剑道天骄? “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有位女弟子刚开口,就被年长执事瞪了回去。 “兴许是感悟到什么了,再等等。” 晨钟在远处敲响,惊起一群寒鸦。 巳时·剑冢镇守堂 “还没出来?”镇守长老手中的茶盖擦过杯沿,发出刺耳刮擦声,“这秦家世子也会搞事,要是在我李家出了问题可就遭了。” “迅速禀报众长老。” “还有,去剑冢!” 正文 第76章 午时·剑冢外围 “让开。”李家长老接踵而至,众人已跪倒一片。 为首的大长老眯眼看向结界——本该平静的入口处,此刻竟有剑气流转。 他本想出手强行打开结界,却被股剑意突然袭来,反而震开十丈。 “不对劲...” “禀报老祖再做商议。” 不用他说,李青鸾早就已经告到了老祖那里。 “还未出来?” 李天帝眼皮微抬,指节在玉案上轻轻一叩,周围空间瞬间静止。 “这小子倒是贪得无厌......” 李天帝轻哼一声,袖袍一拂,指尖掐起一道卦诀,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忽然眉头一皱。 “嗯?” 卦象不对。 他指尖金光流转,再次推演,可卦象依旧诡谲难明——不是秦忘川贪得无厌,而是...... “剑冢在留他?!” 他霍然起身,案几轰然炸裂,茶末飞溅如雾。 “怎么可能?!” 剑冢自上古以来,从未主动留人! 除非......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穿透层层殿宇,直抵剑冢上垂落那柄的天剑。 “天剑祭坛......在苏醒?!” 当李天帝出现在剑冢上方时,整个李家都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只见他忽然抬手,一道剑光划破云层。 剑冢前的众人集体后退,但随即才发现——天帝袖中飞出的不是剑气,而是一滴泛着金光的帝血! “开!” 帝血在结界上晕开成丈余水幕,内部景象逐渐清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秦忘川根本没有在悟剑,而是...... 还在问道?? 秦忘川也不知到底走了多少步,剑山开始晃动,飞出几柄剑在口中汇成四个字:「所求何道?」 “万法归源,众生皆栖之道。” 「此道凭何而至?」 “至高至强之力。” 「道在何处?」 “道在脚下。” 那一问一答之顺畅,好似并非是问道,更像是闲聊一般。 “他就一点压力都没有吗?”一名年轻弟子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要知道当初自己进去,面对每一问都小心翼翼,才走了两千步。 “看这样子...两万步?不......至少三万步了......”有位白须长老喃喃自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水幕中那道闲庭信步的身影,心中暗算距离和步数。 只是根本无从算起,毕竟秦忘川走到了所有人都没够到的地方。 “三万步?”身后一名蓝袍弟子声音发颤,手中记录步数的毫笔不自觉压重,“我李家最妖孽之人,也不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旁边几个年轻弟子脸色煞白,还未进过剑冢的少年咽了咽口水,小声问道:“真......真有那么难走?” “难?”一名曾进过剑冢的弟子惨笑一声,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口狰狞的剑痕,“看见没?我当年只走了一千八百步,悟剑一日半,这道剑气伤痕足足养了三年!” 他手指发抖地指向水幕,“可你看他——闲庭信步,如履平地!” 众长老方向。 “千步悟剑,已被誉为百年奇才......”白须长老抚须望向旁边另外几位长老,沉重开口:“那万步悟剑,算什么?” “不止万步,他还在往上!”紫袍长老突然拍案而起,震翻了案上茶盏,“初代家主立冢时留下的《问心录》明确记载——问心道有极限!登之顶端可达天人界限!” 他胡须剧烈颤抖着指向水幕,“此子已踏破了上古纪录!” “或许!我说或许,他真能登顶!” 另一位长老摇头感叹:“我李家之人登不了李家的人剑上,还要个外人前来,真是可笑啊......” 说完他抬头望向天空的天帝。 心中暗道,就是不知这事会如何落幕。 李青鸾望着这一幕心中既欣喜又忧愁。 她记得自己当年走到九千步时,浑身骨骼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而此刻画面里的秦忘川,衣袍竟连一道剑痕都没有。 “快看天剑!” 突然有人惊叫。 众人抬头,只见那柄垂落千年的天剑竟在微微颤动,锈蚀的剑身上不断剥落暗红色碎屑,露出底下鎏金般的本体。 更可怕的是——所有剥落的锈屑都在半空中燃烧,化作血色流火环绕着秦忘川的身影盘旋。 李天帝眯起眼睛,眸中金芒如电。 天剑的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燃烧的锈屑竟在秦忘川周身凝成古老符文——并非是相助。 而是在阻止他的前进! “机缘虽大,但若是再继续下去后果恐难预料,还是捞出来的为好......”他袖中剑指暗凝,一缕足以斩断星河的剑意正在成形。 就在这刹那,虚空突然裂开。 一只大手抓来瞬息便消去了这缕剑意。 “秦老头!”李天帝瞳孔骤缩,望向了身旁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玄袍猎猎,眸含日月。 正是秦太一。 “让他继续。”秦太一负手而立,玄色帝袍上残留的时空裂痕如游龙般流转。 他目光穿透层层剑冢禁制,落在那个仍在问道的身影上,头也不回的说道。 “休想!”李天帝袖中剑意再起,周身帝威震荡,整个李家都为之震颤,“天剑和剑冢乃我李家立族之本,若有个闪失——” “当年云海之上,你欠我的那个人情。”秦太一终于侧首,眸中日月虚影轮转,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今日该还了。” 李天帝瞳孔微缩:“你要将那个人情用在这?” “为什么不呢?”秦太一唇角微扬,目光重新落回剑冢深处,“我窥见了.....未来一角。” “无比辉煌的未来。” “哼!”李天帝冷哼一声,袖袍翻飞间收起剑意,“若他死在里面,可别怪我。” “放心。”秦太一负手而立,玄色帝袍上的时空裂痕骤然明亮。 别人不知道,但秦太一可是知道秦忘川的各种逆天之处,以及他身上还有大密。 别的不说,光是全身仙骨就可保他无恙。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形的威压让方圆百里的云层都为之凝固。 而在他们脚下,剑冢的震动愈发剧烈,仿佛在回应着这场帝者之间的博弈。 然而,谁都没想到。 秦忘川这一进剑冢,就是数年。 他用了一年爬上最高,又用数年在此悟剑。 正文 第77章 秦忘川就那么一直走,一直往上。 中途的确有东西阻挡,使他的身体越来越重。 但也有东西相助。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觉每次回答之后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滋养。 他一路向前,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四周寂静无声——那萦绕耳畔的“问道”之音,不知何时已悄然消散。 而那剑冢尽头,赫然站着道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身影。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形,甚至连衣袍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他眉头微皱,心中暗道:“又是考验?” 但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对方的灵气流动并非镜像,而是跟天上那巨剑有联系,甚至带着某种古老而陌生的韵律。 “看来,你已察觉了。”对面的“秦忘川”忽然一笑,声音却带着几分空灵,不似人声。 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头顶那柄垂落的巨大天剑骤然嗡鸣,锈迹剥落的速度骤然加快,鎏金剑身绽放出刺目光华。 “我乃此剑之灵。” 声音空灵,不似人声,更像是剑鸣回荡。 “化形为你,只为方便对话。”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泛起涟漪般的清光,如水月镜花般渐渐淡去。 待光华流转间,一位白衣仙子翩然现世。 她纤足轻点虚空,素白广袖无风自舞,周身环绕着点点星辉般的流萤。那些原本凶煞的血色符文,在她身侧竟化作片片绯红花瓣,随步生莲。 “若你不喜这般模样,我可恢复本相。”她淡淡道,双眸如剑,直视人心。 秦忘川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望向四周。 此刻,他已站在剑冢之巅。 往下望去,原本高耸入云的剑山竟显得如此渺小,层层叠叠的剑冢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 远处,李家众人如黑点般聚集,仰头望向此处,脸上满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更远处,李天帝与秦太一凌空而立,帝威浩荡,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 而头顶—— 那柄垂落的巨剑近在咫尺,鎏金剑身绽放刺目光华,古老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亘古的秘密。 然而,当秦忘川真正走近时,才猛然惊觉—— 这柄剑,根本不是“悬垂”于此。 它是生生刺穿了这方天地! 剑锋自无尽虚空中贯出,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这片世界的苍穹撕裂出一道永恒的裂痕。 剑身周围的空间扭曲破碎,漆黑的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继续崩坏。 它就那样突兀地存在着,仿佛一位不请自来的神明,以绝对的力量镇压着这片天地。 剑尖垂落,而剑柄…… 秦忘川抬头望去,却根本看不到尽头。 那剑柄仿佛延伸到了另一个世界,又或者,它本就是连接两界的桥梁。 “这……” 饶是以他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震撼。 这哪里是什么“天剑”? 这分明是一柄…… 来自域外的天罚之刃! “这里,便是尽头?”秦忘川轻声问道。 女子摇头:“对你而言,或许是开始。” 她指尖轻点,虚空泛起涟漪。 刹那间—— 覆盖剑冢的万千古剑齐齐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剑吟。下一刻,无数剑刃拔地而起,如受敕令般悬浮半空,剑尖朝下,仿佛在向某种至高存在俯首称臣。 剑雨退散,露出下方被掩埋了万古的真相—— 一座通体漆黑的祭坛。 祭坛呈九角星形,每一角都锁着一条断裂的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没入虚空,不知通向何方。 正文 第78章 坛面刻满晦涩的太古神文,那些文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石面上游走,时而化作龙蛇,时而凝为星辰。 白衣仙子唇角微扬,广袖轻拂间,那些游动的神文突然定格,化作九条狰狞的龙影盘绕祭坛。 “如你所见,”她眸中星辉流转,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这是一座祭坛。” 素手突然指向秦忘川心口:“而你——” “就是祭品。” 话音落下,空气好似凝固,太古神文迅速游荡起来。 然而,面对如此变故秦忘川那双眼睛依然清明如初,甚至带着几分......了然于心的从容。 “前辈说笑了。”秦忘川忽然轻笑,上前一步指尖划过神文,“这等规格的祭坛,若是献祭我这等小人物......” “也未免太过小气了。” “小人物?” 白衣仙子眸光微敛,“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特殊之处。” 话音未落,秦忘川触碰过的神文突然活了过来,如灵蛇般缠绕而上,与他体内仙骨产生共鸣。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剑冢。 “秦忘川,你乃应劫而生。”她抬手间,那些神文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方古朴的天地棋盘,棋子上的道韵与星辰交相辉映。 “说来可笑。” “你们秦家劫源返祖,却无人一人知晓,到底劫出来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素手轻扬,棋盘上的棋子纷纷浮空,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幅浩瀚星图。 星图中央,一片混沌海洋突然泛起波澜。 “坐。”仙子衣袂轻拂,祭坛上浮现两方玉座,“我来告诉你,一个关于太初的故事。” 她眸中星辉流转,指尖点在那片混沌海上: “太初元年,有人族自混沌海诞生,后人称其为......始源神族。” 在前辈口中,秦忘川知晓了这世间初始。 既是初始,又怎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 但他还是知道了个大概。 在鸿蒙未判之时,混沌海中孕育出一枚先天道种。 这种破海而出,化作第一位人族——其发为星河,其息为风云,掌中生灭法则,足下自成轮回。 此为“始源神族”,万物之始。 随着混沌潮汐涌动,更多先天生灵应运而生。 其中最强大的被称为——天人。 随着诞生的生灵越来越多,混沌海发生异变,降下大劫。 能侵蚀一切的异域伴随异族出现,以神族为食。 大战爆发。 然而就在天地初定之际,天人骤然反叛,剑锋染血,星河倒悬,万界生灵皆在哀鸣中沉沦。 大战最后,始源神族大能出手, 一剑斩了混沌海,彻底断了异变起源。 剑光贯穿万界,最终坠于此地, 自此—— 天地始开,大道初显。 白衣仙子轻叹一声,指尖落下一子,语气忽而缥缈: “那时,我灵智未生,并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 “后来,岁月流转,万灵筑坛祭祀,皆欲得我而不得。” “久而久之,此地成了剑修朝圣之地,甚至衍生出家族。” “只是他们不知...” 她忽然抬眸,眼中锋芒乍现: “我在等一个人。” “一个纯粹至极的持剑者。” 秦忘川目光微凝,心中明悟——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大机缘。 而且眼前这位剑灵,明显很中意自己。 不,准确地说,她看中的是他这一身仙骨。 若前辈所言非虚,那些始源神族诞生之时,或许也拥有这般完整的仙骨。 此刻只需轻轻点头,这份机缘便唾手可得。 但—— “我不是剑修。” 他抬眸,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忘川又怎是剑修呢,他这一路走来,不过是因剑利而用剑。 算不得一个纯粹的剑修。 话音落下,却见她唇角微扬,素手轻抬做个请的姿势—— “我知道。” “一直都知道。” “就这样陪我下会棋吧。” “该你了——” 她眸光如水,却似穿透万古,直抵他道心深处—— 看到了那颗天生剑心。 正文 第79章 在不知道下了多少局棋后,秦忘川知道了这位前辈的名号—— 漱玉 一尊远古神灵。 她素手轻拂棋盘,星眸微转:“你唤我一声玉娘便是。” 两人曾以棋局为赌,如果秦忘川赢了,玉娘就认他为主。 最后他赢了。 但这赌约,在秦忘川眼里做不得数。 她放水了。 而且是大水。 纵为天外来剑,究其根本,也不过一件器罢了。 无主之器施展不出全力,脱不出这万界裂痕。 玉娘称自己被困在此地无尽岁月,寂寞到连剑鸣都长出铜绿。 她本以为自己将永远端坐剑冢之巅,冷眼旁观万千修士在问道途中溃败,最终在永恒的孤寂中灵光散尽。 然而秦忘川的出现,如一道破晓的剑光,刺穿了玉娘漫长等待的永夜。 虽比预想来的早了些,但好在。 他做到了。 剑冢之巅,鎏金天辉垂落如瀑。 接下来就是准备悟剑。 在玉娘的指引下,秦忘川盘膝而坐开始悟剑。 既是悟剑,也是悟道。 苍穹之上,漱玉天剑凝结出一滴滴的鎏金精华如星河倾泻,与他体内仙骨共鸣震颤。 每一缕天辉滴落,便在他周身激起清冷剑辉,清冷寒芒层层交叠,最终整个人渐渐化作一柄入鞘的古剑,沉入无我之境。 转眼,五年已过。 ...... 五年后。 剑冢这日照常震颤。 李家众人望着那柄镇族天剑——剑身已缩至当初的七分,眼看就要从万层虚空中脱离。 锋芒内敛,不复当年通天彻地的威势。 “快了吧......”有长老看着这一幕喃喃。 “是快了。”另一位长老捋须点头,“这几日威压骤减,连结界都稀薄了许多。”他目光复杂,“也证明,那位世子......快出来了。” “谁能想到,当初三日悟剑,这一悟竟是五年过去。” 这边议论着。 那头演武场上突然爆发一阵欢呼。 众人循声望去—— 李家两位天骄之间的战斗已经开始。 “李玄对李岳!八境对九境——启阵!” 随着执事一声喝令,演武场四周的青铜古柱轰然亮起,将整座擂台笼罩在防阵之中。 李玄一步踏出,脚下青砖无声化为齑粉,周身十丈内凝成一片【寂灭剑域】——领域之内,万法沉寂,唯剑独尊! 八境:神域境,领域由一开始的三丈扩展为十丈。 而九境天地境,突破时宣告天地,对于下千州的人来说,到了这个境界就可以考虑飞升中千州。 战斗时则可以大范围引来天地灵气尽加己身,甚至能达到扰乱对手的效果。 本是相差悬殊的战斗,但李玄神情却很是淡然。 “开!” 李岳的【九岳镇域】方一展开,天地灵气便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九座山岳虚影凝如实质,连空气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空气震颤,演武场中央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寂灭剑域】如一片霜色汪洋,所过之处,灵气冻结,万法沉寂;而【九岳镇域】则如山岳倾轧,厚重磅礴,试图以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 “小心了!” 李岳出言提醒一句,随后一步踏出。 ——而李玄的剑,便在这一刻出鞘! “铮——!” 一道霜白剑光如银河倾泻,竟在刹那间撕裂了李岳引动的天地灵气旋涡。 李岳瞳孔骤缩,急忙催动九岳领域镇压,可那剑光携如入无人之境,径直劈开三座山岳! “什么?!” 李岳暴退十丈,可李玄的身影却如影随形,剑锋骇人。 更令他惊骇的是,寻常来说,领域不分强弱,只讲克制。 但就在刚才...... “领域……被破了?!” 李岳踉跄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惊色,却很快被战意取代。 他不敢托大,忽然收势而立,双掌在胸前结出一道古朴印诀—— “六岳合一,镇!” 剩下的六座山岳虚影骤然合一,化作一座通天巨峰,朝着李玄当头压下! 这一击,已是九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寻常八境修士怕是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瞬息便会被碾成肉泥! 可李玄只是抬眸,剑锋轻颤。 “破。” 一字吐出,霜白剑域骤然收缩,化作一线寒芒,自下而上,逆斩天穹! “轰——!” 巨峰虚影被一剑劈开,李岳的领域彻底崩碎,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防阵光幕上,一口鲜血喷出! 而李玄的剑,不知何时已归鞘。 全场死寂。 “承让。” 待身旁执事宣布胜负后,李玄立即收剑入鞘,将倒地的李岳扶起。 指尖渡去一缕温和灵力,助对方平复翻腾的气血。 李岳按住发麻的右臂,却突然大笑出声: “好一个八境胜九境!”他重重拍在李玄肩头,眼中精光闪动:“你起手那剑看似刚莽,实则未用全力。我仓促迎击之下乱了气息,倒是妙计。” “这败绩——不冤!” “但下次,可就不会那么大意了。” 周围人短暂愣神后也纷纷鼓起掌来。 “李玄果然厉害!跨境败敌,如探囊取物!” “可不是吗,应该能排进我们李家前十吧?” “你们说,他和剑冢里那位世子比,谁更强?”旁边有人忽然问道。 “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哥!”早已观望许久的李寒不假思索,“那秦忘川悟剑五年,修为停滞不前,怕是连剑都锈在鞘里了!” “而我大哥,越境都可秒杀,对付个六境岂不轻轻松松?” 众人哄笑附和,却在这时—— “愚昧。”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兀响起。 人群一静,纷纷转头。只见一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抱臂而立,声音沙哑却字字如刀:“秦忘川,才是最强。” “放屁!”当即有人怒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妄言!” 李寒排众而出,冷眼盯着那黑衣人:“大话谁不会说?若论嘴上功夫,我还能自称天下第一呢!” 黑衣人冷笑一声。 “五年前,姬无尘也号称世间天骄,可当他真正站在秦忘川面前时,竟差点失了战意!” “对于秦忘川那样的妖孽,别说一个李玄了......”说着他讥笑一声:“就是一千个一万个都比不上他一根毛!” “这位道友。”李玄不知何时已立在丈外,衣袖无风自动,“当着我的面是否说得太难听了些?” 这种争端他本是不可能理会,只是那姬无尘,他的确交过手。 “姬兄乃姬家天骄,五岁时便可越境而胜。又怎可能面对一个年龄比自己小的人失去战意?” “如此诋毁他,敢问道友姓甚名谁?” 黑衣人冷笑一声,抬手摘下斗笠—— 露出了一张锋芒毕露的少年面容。 “姬无尘啊。”他轻声道,“不然......我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80章 “姬无尘?” 人群中突然炸开惊呼。 光阴流转,昔日那个在宴席间略显青涩的十三岁少年,如今已是锋芒毕露的十八岁天骄。 这五年间,这姬无尘踏遍下千州,戟挑三十六城,连败无数成名高手。 纵是高出他一两个大境界,亦难挡其战戟。 其名号早已传遍十方仙庭。 “真的是他!”有年轻弟子激动地指着黑衣人,似乎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他。 姬无尘随手将斗笠重新戴起,转身就想离开此地。 只是临走前,他看向李玄,嘴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意:“李兄若是不信,也可以去挑战试试,他应当不会拒绝。” “只是别怪我没提醒你——” “对于常人来说,越境战斗已是绝顶天骄。” “但天骄之间亦有差距。” “以你如今的境界,见他如井底之蛙窥月,终其一生,难见全貌。” 话音落下,姬无尘转身离去。 倒不是拱火,只是自那之后他对谁都是这般说辞。 任你如何无敌,都比不上秦忘川一根毛! 俨然,已经成为了半个迷哥。 李玄望着姬无尘离去的背影,指节不自觉地摩挲着剑柄。 ——秦忘川,当真那么强? 他眼底闪过一丝锐意。 若连挑战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天骄之名? 更何况,那人闭关悟剑五年,境界停滞不前,而自己却在这五年间突飞猛进,跨境败敌如探囊取物。 更何况,若他真如传闻中那般妖孽...... 李玄突然轻笑一声,周身剑意激荡,震得衣袍猎猎作响。 “那就更该挑战了!” “大哥?”李寒察觉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 轰隆隆——! 剑冢方向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整个李家地界剧烈摇晃。 众人惊恐抬头,只见那柄悬于剑冢之巅的镇族天剑,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寸寸缩小,最终消失不见! 更可怕的是,天剑消失后露出的虚空窟窿,正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山石、树木、甚至光线,都被那黑洞般的旋涡无情吸入。 那并非是单纯的虚空,而是远古万界的界壁! 十方仙庭作为最接近外域的界域,一旦界壁破碎... “不好!”有长老失声惊呼,“那些东西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虚空裂缝中突然探出密密麻麻的漆黑利爪,每一根爪尖都泛着腐蚀万物的幽光。 紧接着是扭曲的肢体、布满倒刺的脊背、以及...... 无数双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同时睁开。 只是它们来错了地方,这可是三天帝族之一。 “我来挡住它们,尔等趁机修复漏洞。” “别拖太久,不然这片区域会遭到侵蚀...” 就在一位长老发号施令之际—— “哼。” 一声轻哼如惊雷炸响,天地骤然凝固。 那些狰狞的怪物还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却在瞬间化为飞灰消散。 一道伟岸身影踏空而来,每步落下都有道韵流转。 他单手负后,另一手随意挥袖,残余的怪物便如烟尘般被扫入袖中。 “老祖!”李家众人见人后立即跪拜。 那道身影不作停留,径直瞬入虚空裂隙。 片刻后,裂隙中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吼声,随即戛然而止。 当李家天帝再次现身时,左手提着颗小山般的狰狞头颅,右手袖袍一甩—— 轰! 数百头被囚禁在金色牢笼中的异族重重砸落在地,震得演武场青砖尽碎。那些怪物疯狂撞击着牢笼,每一下都让铭刻其上的道纹亮起刺目光芒。 “拿去给小辈们练手。” 说完,身影再次消失不见。 苍穹之上,两位天帝并肩而立望向下方剑冢位置。 李天帝轻叹一声,“秦老头,天剑乃我李家镇族之宝,这个人情...大了点。” “镇族之宝?”秦太一突然打断,眼中闪过玩味,一手指向下方:“人不是还没走吗。要不然,你去叫她留下?” “......我不去。” 玉娘的虽然实力可能比不上天帝,但她的确是一尊实打实的远古神灵。 今日她要走,谁敢拦? 况且。 虽然天剑没了,但也算送了秦忘川一个人情。 不算太亏。 剑冢之巅,九龙祭坛。 巨大的天剑在秦忘川面前剧烈震颤,鎏金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在旁人眼中,这柄镇族天剑仿佛凭空消失,实则是化作三寸流光,悄然落入他的掌心。 待光芒散去,只见一柄比手指稍长一些的小剑静静躺在那里,剑身流转着与先前一般无二的古老纹路。 玉娘指尖轻点,一缕银丝自剑柄延伸而出,将小剑系在秦忘川颈间。 她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需不需要我叫你一声主人?” 秦忘川神色不变。 “前辈说笑了。”他指尖抚过颈间剑身,“你我现在只是合作,并非主仆。” 秦忘川心如明镜。 玉娘并非选择了他,而是唯有他能带她离开此地。 她护他周全,他助她脱困。 仅此而已。 若存非分之想,反倒显得可笑。 “现在......吗?” 玉娘闻言轻笑,眼中笑意更胜一筹。 这个词用得十分巧妙。 (倒是难得。) 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般心性的帝族后裔,确实少见。) (不卑不亢的同时,又带着独属于天骄的桀骜,未来登顶至高也不是不可能。) 想着,玉娘眸光渐敛,仔细观察秦忘川的身体。 “说起来...”她微微蹙眉,“你这长生仙体,与我记忆中的大不相同。” “悟剑五年,没有修炼的情况下竟自动突破至八境,着实逆天。” 说完忽而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探究: “可有悟出什么?” 秦忘川微微摇头。 这五年来,那道剑光始终在他识海中明灭不定。 似有所得,却又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 两人说着朝下面走去,来时漫长的剑冢问心道,此刻竟显得格外轻快。 “十五岁的八境......即便在远古也极为不凡。”玉娘飘在他身后,素手轻拢鬓角碎发,星眸中流转着狡黠,“不过小家伙,你还能变得更强。” “如今你们修行的,不过是阉割过的远古体系。” “世人皆知境界有极境,却不知...” 她忽然转身,广袖带起一片星辉: “极境之上,尚有天人之限。” “八境入九境时,若能触及此限...” 话音未落,她倏地贴近秦忘川,青丝拂过他颈间剑坠,吐息如兰:“便可叩开天门,昭告天下。” “想不想知如何到达天人之限?” 秦忘川眉头微挑。 极境二字,意味着到达一个境界顶点中的顶点,实力远超同境。 但那天人之限倒是从未听说。 寻常到达天地境便可宣告天地,但在前辈口中却是昭告。 只差一个字,恐已非同一物。 “前辈请讲。” “叫声玉娘来听听。” 正文 第81章 “破开天人之限倒也不难,需三物足矣。”玉娘指尖凝出一缕道韵,在空中勾勒出三重天门虚影。 “极致肉身,神魂共鸣,叩开天门。” “其一,你这长生仙体已是极致肉身;其二,秦家库中定有淬魂秘宝。”她突然转身,盯着眼前这神色淡然的少年,“最难的是其三——要在八境圆满时,于天道和龙运交汇处,寻到那扇天门。” “届时以身为钥,叩开天门,自可昭告天地,登顶天人。” “这就是远古时期的登天之法,机会只有一次。” 天道与龙运交汇处? 中州不朽皇朝或许符合这个标准。 秦忘川心中暗暗记下,打算日后去不朽皇朝走一遭。 转眼已来到当初剑冢入口,此时这里不光有李家人,还站了不少秦家的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家打过来了。 只是入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有些意外。 秦忘川踏出剑冢结界时,山风卷着落叶打了个旋儿。 五姐秦清徵坐在一棵老树下,膝上横着那柄从不离身的伴生帝剑,正望着树上一截枯枝出神。 她白衣胜雪,发间却沾着几片竹叶也浑然不觉。 秦忘川迈步上前,朝那袭白衣微微颔首:“五姐。” 秦清徵身形微颤,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剑境中苏醒。 她木木地转身,散漫的眸子渐渐聚焦,看清面前之人后才恍然惊醒:“啊...你出来了。” “我在此处悟剑...嗯,也顺便等你。” “此行可有收获?” 秦忘川摇头。 “这样啊...”秦清徵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落叶,附和道:“我也没什么收获。” “看来所谓天剑李家也不过如此。” 李家人闻言数十道目光倏地刺来—— 不是大姐,你蛐蛐人家别当着面来行吗? 当然,这话众人也只敢在心里说。 秦家秦清徵,虽看似呆萌,但的确是位至强剑修。 当初一场论剑大会,她一人力压九族,打的没人敢上台。 十年剑未鸣,一鸣惊十载! 秦忘川环视一圈,目光如剑般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青鸾身上。 他微微偏头,声音平静:“叶见微呢?” “你那小侍女?”秦清徵眨了眨眼,慢吞吞道:“照常去外层雾林试炼去了。” “你没出来的日子,她每日在外与凶兽以命相搏——归来时身上的血加起来,恐怕能装满几个大缸。” 秦忘川点点头。 叶见微的确是这种人。 她可是未来天帝,即便放任不管,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变强。 李青鸾自人群中踏出,漆黑如瀑的长发在风中轻晃。 五年过去,当初稚嫩的少女已出落得风华绝代——眉如远山含黛,眸若寒潭映月,额间一点冰晶花钿更添三分仙气。 一袭月华流仙裙随风轻漾,层层叠叠的轻纱如云雾缭绕,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 明明是这般不食烟火的模样,却早在某人掌中化作了绕指柔。 她身形倏动,如雪色游蛇般倏地缠上秦忘川肩膀。 素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扣入少年指缝,十指交缠间骨节都泛起青白。 随后欺身逼近,光洁如玉的额头紧抵在他颈间,近乎贪婪地深嗅着自己这未婚夫的气息。 那急促的吐息在肌肤上凝出细密水珠,又随着战栗的呼吸尽数蒸腾——像濒死之人抓住浮木般,把五年积压的恐惧都化作这个近乎窒息的拥抱。 “骗子...”李青鸾咬字极重,抱怨与嗔怪混着冷香钻入耳蜗。 秦忘川能感觉到她长呼了一口气,可那相交的手指却又扣的极紧,如获至宝。 正文 第82章 “抱歉。”他低声回应。 当初说好的三日,变为五年虽是无可奈何,但失约就是失约。 ——围观的李家众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倒是秦家一些人对此目瞪口呆。 李青鸾,少年时便镇压无数天骄。 出落得风华绝代后更是引得八方俊彦竞折腰。 即便与秦家九世子的婚约昭告天下,世人眼中她仍是那高踞云端的李家仙子——直到此刻。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那高不可攀的仙子,也会为一人卸下所有清冷,流露出这般小女人的依恋之态。 ‘不愧是九世子!’ 秦家所有人在心中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就连姬无尘远远望着这一幕,眼睛都亮了起来,激动地握紧拳头:“竟然能收服这女人,不愧是你啊!” 然而一些有心人更看重秦忘川的实力,比如李玄。 李玄目光如剑,紧紧锁定秦忘川,心中暗忖:‘气息凝实不弱于我,应该不少于八境......五年悟剑并未停滞?看来长生仙体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我本就可越境而战,更不用说区区同境了。”李玄想着嘴角微扬,眼中战意渐浓:“论年岁,我长他十载;论厮杀经验,他更不及我。” “此战——我有八成胜算!” 想罢,他一步踏出,眉眼微低,声如金铁交鸣: “秦九世子,虽略显唐突,但可否与李某切磋一番?” 这是李玄第一次低头,倒不是怕了秦忘川。 只是他知晓对方刚出剑冢便贸然邀战,未免太不识趣。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识趣之人。 “李玄!”李青鸾一步迈出看着这位手下败将,眼中怒意将起,颇有几分护夫的味道。 但下一刻就被秦忘川拉回。 力道大了些,导致李青鸾猝不及防撞进他胸膛。 霎时呼吸一滞。 这才惊觉,当年那个比她矮上半头的少年,如今竟已能将她整个裹入怀中。 温热的吐息拂过发顶,坚实的臂膀将她牢牢禁锢——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耳尖发烫,一时竟忘了该如何动作。 秦忘川没有发现怀中美人的变故,而是看向了那个锋芒外显的男子。 “好啊。” “正打算活动下筋骨。” 李玄一怔,没想到他竟答应得如此干脆,心中不由升起几分敬意:“谢世子,那请随我去演武场——” “不必。”秦忘川淡淡打断。 他抬眸望向远处已经被填补的界壁,眼中剑意升腾:“就在这吧,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李玄瞳孔微缩,指节在剑柄上收紧了一瞬。 自己这是被小看了? 这个念头刚闪过,下一刻就被满心战意所填满。 “好。”他眸中寒星乍现,本命剑滑出剑鞘时带起一声龙吟,“请!” 还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一步迈出周身十丈内领域瞬凝。 虽然秦忘川年纪比自己小很多,但他眼中没有丝毫松懈。 而秦忘川并没有展开领域,依然保持着环抱李青鸾的姿势。 手中孤鸾浮现,剑尖在虚空一点。 点过之处,金芒流转。 一个古朴的“斩”字凭空凝现。 李玄看到这一幕时就深知这是一种道法,必须得打断才行。 然而,他身形还未来得及动。 字成刹那—— 秦忘川手腕一沉,孤鸾剑带着清越的剑鸣落下,将那个“斩”字劈开。 “铮——” 剑刃与道文相触的瞬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鎏金斩击破空而出。 天地骤暗。 仿佛世间一切都被抽离了所有色彩,唯剩那道金色剑光划破长空。 那是道快至连时间都为之凝滞斩击。 领域瞬间破碎。 一道金线自李玄眉心笔直而下。 李玄只觉眼前一花,视野突然诡异地一分为二。 左眼看见右半身正在缓缓滑落,手中本命飞剑「霜寂」更是自剑锷处整整齐齐断作两截。 右眼却瞧见左半身僵立原地,衣袖上的云纹还在随风轻摆。 他最后的想法是—— ‘哎?’ ‘我死了?’ 正文 第83章 秦忘川的那一剑太快,不光是本人,就是连观战的弟子都没反应过来。 剑光所至,皆是一分为二。 看那势头。 别说是八境对九境。 恐怕就连十境,十一境来了都得被当场斩杀! 鲜血滴落在洁白的演武场上格外刺眼,触目惊心。 李玄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染红了方圆十丈内的青砖。 “砰!” 两半身躯先后砸落,内脏和鲜血洒了一地。 全场死寂。 李寒手中的记录毫笔咔嚓一声折断,墨汁溅在衣摆上也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大哥?” 这是李玄在开战前拜托他的,说是尽量详细记录交手过程,以便总结经验更进一步。 可如今别说总结经验了,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不...不可能...”李寒踉跄着扑向兄长的尸体,双手沾满鲜血,“大哥是能越境秒杀,越两境也能一战的天骄啊!面对一个八境,怎么会...怎么会连一剑都接不住...” 李寒的喊撕心裂肺,让在场的李家众人集体失声—— 如果说李玄是越境碾压的天骄,那越境将他碾压的秦忘川,岂不是天骄中的天骄? 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妖孽面前,所谓的天骄之名不过是个笑话。 直至一位长老高呼:“取混沌青莲子来!” 剩下的普通弟子还是难以回神。 “一剑...仅仅一剑...”李岳站在一旁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无比,“李玄的寂灭剑域,竟连半息都没撑住...” 他可是和李玄交过手,知晓他有多强的人。 想来之前两人交手片刻,众人说的那句秒杀是如此的可笑。 这才是真正的秒杀! 秦家众人倒是对此习以为常。 他们知道九世子天赋异禀,一剑斩了名天骄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就在于,李玄根本不是普通天骄! 不光大了秦忘川整整十岁! 年仅二十五便已横压同代,至今也只败在李青鸾这个妖孽手中几次。 可那也仅仅是败,达不到秒杀的地步。 李青鸾靠在秦忘川怀中,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 那一剑的余韵还在她眼前回荡——她仰头看向未婚夫线条分明的下颌,发现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 美眸中闪过一丝震撼。 姬无尘立于远处,浑身战栗难抑,斗笠下眸光如炽,一把拽过身侧弟子,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看到了吗?这就是秦忘川!什么天骄,什么越境碾压,在他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路人满脸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嘟囔道:“人家厉害是人家的本事,你在这儿瞎起劲个什么劲儿?怎么,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啊?” “怎么不关我的事?”姬无尘神色一凝,再望向秦忘川时眼中战意肆起。 “我将会是未来击败他的人!” 说完姬无尘又急忙缩了起来,生怕被秦忘川发现:“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人见他这副模样嗤笑一声,说得了吧。 “这一剑已经够九成九的人琢磨一辈子了,还击败他。一炷香前你说这话我信,但现在我看你就是个傻子!” 玉娘身形虚浮飘在半空,素手轻掩红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本以为秦忘川会留手,没想到这一剑如此干脆利落。 目光落在那李家小子身上。 “混沌青莲子虽能凝聚神魂,重塑肉身...”她轻声自语,星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但这一剑的阴影恐怕要伴他一生了。” 正文 第84章 然而,就在众人对这一剑表示惊叹时,秦忘川却是轻叹一声。 太初葬神剑是秦家不传秘术,当初大哥就是用这剑斩伤大帝。 虽没悟出神秘人的那一剑,但凭借逆天悟性,太初葬神剑早在脑中吃透。 只是... 秦忘川看向李玄的尸体: “还以为敢主动挑战我应该会有点东西,抱歉兄弟,错怪你了。” “原来没有啊......” 数日后,李家青莲海。 房间内,随着古鼎中的混沌液骤然翻涌,青莲子最后一丝微光湮灭于沸腾的雾气之中。 李玄赤裸的身躯从鼎中猛然坐起,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和额头。 那是最接近死亡的感觉……不,准确来说,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确认身体无恙后,长舒一口气,但下一秒—— “操!”李玄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猛地攥紧拳头,隔空怒吼:“姬兄!你他妈——” “阿嚏!” 远在姬家静室修炼的姬无尘突然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望向李家方向。 “算算时间...李兄也该醒了吧。”他低声嘀咕,嘴角却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这可怨不得我。” “就说你不是秦忘川的对手,不信,这下好了吧?” 说罢,姬无尘又转头望向中州不朽皇朝方向。 “之前在李家偷听到秦忘川好像要去皇朝,那边有个中元秘境即将开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冲那个去的。” “要不,我也去一趟?” 话音未落,姬无尘突然抬手,“啪”地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醒醒!”他低声喝道,脸上火辣辣的痛感让他清醒了几分,“秦忘川十五岁便已踏入八境了,而我如今才六境......” 六境,是当初秦忘川十岁时便已到达的境界。 这还是废寝忘食修炼之下的差距,不然换做他人只会被拉得更大! 姬无尘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三岁的差距,却有足足两境的鸿沟。 “这些年来一次次按捺不住跑去李家偷看就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 “不能再这样了......”姬无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感叹:“长生仙体不该那么逆天才对,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五年悟剑,不光修为未落丝毫......”他苦笑着摇头,“别说同辈天骄了,就是连我们这些‘长辈',也被远远甩在在身后。” “离十年之约还有五年...就是拼上这条命,也要在二十三岁前突破八境!” 豪言刚落,一股刺骨寒意却骤然漫上心头。 “可待我破入八境之时...”姬无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可怕,“秦忘川的境界又会到何等地步呢?” “果然,只有那个办法了吗...” 他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祖祠禁阁最深处的那卷《九劫燃命术》——那是燃烧本源的禁忌之力,唯有修炼那个才有可能追上他。 但代价就是他日后上限就那么高了,再难寸进。 相当于下辈子废了。 值吗? 姬无尘眸中骤然迸发出锐利的光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值不值要战了才知道!” “秦忘川,十年之约,你可别以为能赢的轻松。” ———————————— 与此同时的秦家。 忘川阁内。 秦忘川盘坐在玄玉台上,指尖轻点虚空,研究起系统那个新功能—— 【定向模拟】 “定向模拟——可自由选择任意秘境、遗迹或特定地点作为模拟起点。”他看着这描述,满意的点点头:“相当于直接空降到副本门口,不用从出生开始模拟起了。” 零成本获取秘境经验——这简直就像拿着完整攻略打副本,还是自带回档大法的那种。 “但这样的话就需要大量的模拟次数。”秦忘川摸着下巴,忽然想起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管系统的任务了。 而剧情应该还在正常进行。 “五年过去,殷栖月不会死了吧?” 正文 第85章 下千州·苍澜海界。 北域,问道宫。 夜色深沉,烛火摇曳。 殷栖月披着单薄的素白寝衣,慵懒地趴在梳妆台前。 青丝散落,有几缕垂在通玄镜上,随着她指尖无意识的划动轻轻摇晃。 五年光阴流转,曾经青涩的少女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出落得越发妩媚动人——如今一颦一笑间尽是成熟风韵,俨然成了个勾人心魄的绝色御姐。 “今日问道宫新收了三个天灵根的小家伙...”她慵懒地支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镜面上画着圈,“说来有趣,其中有个孩子,明明根骨奇佳,却偏偏天生经脉淤塞,修炼十年还不如旁人三月之功...” 她忽然轻笑一声,睡意朦胧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更奇的是,这次归家省亲后,他那一身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微末修为,竟散了个干干净净。” “最后还被人退亲,屈辱之下竟喊出了一句莫欺少年穷。” “啊!还有后山那棵老松树昨夜开了灵智,吵着要当护山长老...” 五年了,殷栖月每晚都会这样对着镜子絮絮叨叨地说些琐事,尽管镜面始终冰冷,从未给过回应。 但她仍日复一日,从未间断。 忽然,镜面忽然泛起涟漪。 “殷栖月。” 清冷的声线惊得她手肘一滑,下巴重重磕在桌面上。 疼得倒抽冷气时,却见镜中映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 “又做梦了...”她自嘲地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这次...倒是比往日真切些。” “殷栖月!” 直到少年陌生又熟悉的声线再次袭来,殷栖月才猛地直起身子,睡意全无—— 镜中赫然映出了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就那么看着她。 玉指骤然收紧,殷栖月猛地贴近镜面,发间步摇剧烈晃动:“公子?!”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敬语都忘了用。 当初的小公子也变了副模样,变得更为俊俏迷人。 “我还以为您不要了我......您不知道...”她突然哽住,这五年将问道宫管理的井井有条花了无数的心思。 期间自然也经历过生死危机,也幸好有公子留下的至宝。 “栖月每日都...” “行了。”秦忘川打断了她,继续道:“准备一下,要开始速推主线任务了。” “主线...任务?” 殷栖月眼中闪过疑惑,但下一刻就变为了坚定。 “是!” 无所谓的,只要公子还要自己,干什么都行。 当夜殷栖月就开始准备。 殿外弟子从未见过宗主如此失态,只见那道素来清冷的身影竟提着裙摆奔向藏宝阁,月白裙裾在石阶上绽开欢快的弧度。 “宗主这是......?”一名年轻弟子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这还是那个铁血无情的宗主吗? “你入门晚,自然不知道。”身旁的蓝袍师兄压低声音,“当初问道宫还不叫问道宫的时候曾降临过数位仙人。” “后来发生的一切无从知起,我们只需知道,宗主的一切...包括这问道宫,都已是那位大人的所有物。” 师弟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物...你说的是...禁脔...?” 蓝袍师兄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讳莫如深的光芒。 年轻弟子顿时僵在原地,手中的灯笼啪嗒一声跌落。 烛火摇曳间,他脑中恍惚浮现高高在上的宗主被那位大人物占有的一幕...... 难道说这位严厉冷酷的宗主也有一汪从未示人的春水吗? “嘶——”想到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用力甩了甩头,急忙把这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心若冰清...’ 即便口中低诵《清心诀》,指尖却还不住颤抖。 倒不是邪念,只是一股前所未有的...... 嫉妒。 “真羡慕那个大人物啊。” 第二日·青溪镇 晨雾未散,青溪镇的石板路上还凝着露水。 殷栖月一袭素纱遮面,立于镇口,指尖轻抚腰间玉令。玉令上有昨日记下的公子命令,让人入迷的嗓音还在她耳边回荡—— “青溪镇万宝阁,找到掌柜郭骏,揍至心服口服。” 她眸中寒光一闪,莲步轻移,转瞬已至万宝阁前。 砰! 纤纤玉手轻推,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轰然炸裂,木屑纷飞。 阁内,几名正在清点货物的伙计吓得跌坐在地。 几人哪见过那么美的仙子,一时不敢言语。 “这、这位仙子……”最终一个伙计结结巴巴地站起身,额头渗出冷汗,“不知有何贵干?” 殷栖月眸光冷冽,气势骇人:“你们掌柜呢?” 闻言,伙计不敢停歇。 片刻后,一个圆脸微胖的中年男子从楼上下来,看清了面前之人后眼中刚闪过一丝惊艳。 但下一刻就被其一把按住。 “郭掌柜?” “正、正是在下!”胖子擦了擦汗,强挤出一丝笑容,“仙子可是要买什么宝物?小店……” “不买。” 话音未落,殷栖月已一掌拍出! 轰! 郭掌柜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排货架,玉器瓷器碎了一地。 接着殷栖月灵力覆在拳头,上去就是一顿狠揍。 一炷香后。 “服不服?”她冷声问道。 “服、服了!”郭掌柜吐血求饶,“仙子饶命啊!” 殷栖月满意点头,转身离去。 刚出万宝阁,她便迫不及待的拿出通玄镜呼叫秦忘川,恭敬地向他复命:“公子,郭骏已揍服。” 秦忘川抬眸,看了眼系统面板。 【新任务:今非昔比!】 【进入宗门后你接到了第一个任务,前往青溪镇收购灵药。然而,到了青溪镇你才知晓,万珍阁掌柜郭骏靠着垄断青溪镇的灵药生意,肆意抬价,欺压散修。尤其是对那些无门无派的底层修士,更是极尽剥削之能事。若是之前你肯定视而不见,但如今你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势要讨个公道!】 【任务目标:教训万宝阁掌柜郭骏,令其心服口服。(难度:普通)】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75。】 这任务竟然接的是上次初入宗门的剧情,傻缺系统也在摸鱼? 没有反应,就代表任务未完成。 “什么?”殷栖月一怔,“不可能,他亲口说……” “再去。” 殷栖月颈后肌肤瞬间绷紧,耳垂染上薄红。 竟然在公子面前出了丑... 她带着怒意倏然转身,转身又回了万宝阁。 砰! 刚扶起的大门再次被踹飞。 郭掌柜正趴在柜台后敷药,一见她来,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来:“仙、仙子怎么又……” 不管掌柜如何回应,又是好一顿胖揍。 伙计已经被吓跑,郭掌柜整个人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你服不服!”殷栖月冷声道。 “我服!我真的服了!”郭掌柜哭丧着脸,“仙子要什么尽管拿走,别打了……” “我什么都不要。”她指尖剑气凝聚,“就要揍你郭骏。” 郭掌柜一下子愣住了:“……什么?” “我不是郭骏!” “我、我是郭骏他哥啊!”郭掌柜欲哭无泪,“郭骏在隔壁的万珍阁,是我弟弟……” 殷栖月:“......万珍阁?” 正文 第86章 可明明是...... 殷栖月翻看玉令,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 昨夜公子垂眸交代时,一缕墨发垂落额前,晃得她心尖发颤,连心思都跟着飘了几分。 ——听岔了! 空气一时凝固。 殷栖月面纱下的唇角微微抽搐,低头质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差点又在公子面前闹了乌龙。 郭淮欲哭无泪,“您压根就没问啊!” “再加上您这一脚膝盖一拳嘴的,我这是跑也跑不掉,说也说不出......” 他这个委屈的呀。 殷栖月深吸一口气,转身便走。 下一刻已至万珍楼前。 郭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被按在地上狠捶,口中鲜血狂喷。 “仙、仙子饶命!”他挣扎着翻过身,满脸惊恐,“小的不知哪里得罪了您……” “服不服?”殷栖月冷声问道。 郭骏:“......啊?” 啪! 又是一掌,直接把他拍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 “服不服!” “服!我服!”郭骏捂着肿起的脸,疯狂点头“心服口服!” ——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服就完事。 殷栖月眯起眼:“真服?” “真服!绝对真服!” 郭骏欲哭无泪,“仙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殷栖月满意收手,转身离去。 郭骏瘫在地上,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 “这就是赚黑钱的报应吗?” 郭骏正瘫在地上怀疑人生,忽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弟、弟啊……”郭淮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还顶着个清晰的巴掌印,衣衫凌乱,活像被人当街抢劫了一样。 郭骏瞪大眼睛:“哥!你也被人打了?” “打你的头!”郭淮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还不都怪你!” “啊?关我什么事?!”郭骏一脸懵逼。 “要不是你整天坑蒙拐骗,黑市倒卖,还逼人签卖身契,老子至于替你挨这顿揍吗?!”郭淮越说越气,抄起地上的算盘就往弟弟头上砸,“让你赚黑钱!让你不学好!让你连累亲哥!” “啪!啪!啪!” 郭骏抱头鼠窜:“哥、哥!别打了!” 【任务完成:模拟次数+1,本源+75。】 这只是个开始。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殷栖月都在帮秦忘川做任务。 随着任务的越发繁琐,她甚至动用了问道宫的势力。 然而,就是这个决定让整个问道宫的画风都跟着走偏了。 桃源镇·桃源客栈。 客栈内,人声嘈杂。 几个散修正围坐在角落,低声议论着近来修真界的怪事。 “听说了吗?问道宫最近跟疯了一样,到处横行霸道!”一名瘦脸修士灌了口酒,啧啧称奇。 “可不是嘛!”另一人拍案叫绝,“前几日我亲眼看见,一位问道宫弟子穿着粗布衣裳,神神秘秘的带着个包裹,故意去黑风山那伙强盗面前晃悠。那几个强盗见了还以为有至宝,当即就带着十几个弟兄围了上去!” “这不是找死吗?“旁边人插嘴,“问道宫的人随便一个都能灭了他们吧?” “妙就妙在这儿!”说话之人眉飞色舞,“那弟子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边跑边喊‘救命啊',把强盗们引得追出二里地。 结果——“他故意拖长声调,“等追到林子里,那弟子突然转身,眨眼就把十几号人全宰了!” “嘶——”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钓鱼执法吗?” “谁说不是呢!”讲述者压低声音,“更绝的是那弟子再次故技重施,强盗头子都怒了,亲自出马。” “可结果就是:整座黑风山被问道宫围住,土地翻三遍,蚯蚓对半劈,就连路边的野狗也挨了两巴掌!” 听者无目瞪口呆,有些难以想象这竟是大门大派的作风。 “惹不起,以后见了问道宫的人,还是躲远点为妙......” ——然而,他们隔壁桌,三名身着朴素的弟子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小师妹咬着筷子,小声问道:“师兄......我们问道宫的风评,真有那么差吗?” 男子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欲言又止。 另一名弟子干咳一声,低声道:“这个嘛...其实以前我们问道宫还是挺正派的...” “那现在呢?” “现在...”那人叹了口气,眼神复杂,“自从宗主开始帮那位大人做事后,风评就...嗯...稍微有点跑偏...” 小师妹神色天真,“那位大人是谁呀?” 三人最年长的陆沉回道:“那位大人的身份还是少打听的为好,对你我都有好处。” “不过,虽然这些任务千奇百怪,但可以看出,那位大人对我们还是极好的。” 陆沉指尖不着痕迹地抚过腰间宝瓶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没人知道—— 他这副看似废物的躯壳里,正囚禁着一柄上古凶兵【修罗斩魄刀】。 这魔刃日夜蚕食着他的精血,不仅让他修为尽废沦为笑柄,更让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当众撕毁婚约。 原以为要在这暗无天日的折磨中苦熬百年,却没想到那位大人透过镜子一眼看穿他的体质,并赐下宝瓶和丹药数枚。 就光凭这里,只要不违反他的原则,那位大人说什么他做什么! “哦......”小师妹眨了眨眼睛,状若天真地点头应和。 更没人知道—— 她这副懵懂皮囊下藏着怎样的逆天身份。 上界【玄天阁】的掌上明珠,九窍玲珑体的绝世天骄,因为这方世界动荡,前来寻找机缘。 (父亲说过,这方世界暗流涌动......)她指尖无意识挑拨着自己的青丝,(连那些闭世的老怪物都出来暗中布局......) (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连父亲都讳莫如深的“大人”?) “所以说啊。” 坐在角落的青衣弟子突然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釉色青瓷映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路人脸。 “我们这种小角色,何必操心那些大事?”他轻笑一声,茶水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只需要安安分分听宗主的就行了。” “宗主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依旧没人知道—— 青衣男子初看有血有肉,神情更是惟妙惟肖。 但若是有修为通玄者凝神细看,便会发现青衣之下,竟是一具由【天符纸】折成的躯壳。 而其背后操纵者更是要追寻到三千州之上的十方仙庭。 ...... 秦家,玄机阁。 秦玄机斜倚在玉座之上,指尖轻叩案几,水镜中映出的问道宫众人让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明明那么小个地方...结果里面个个都是人才。” 他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闪烁着无数思绪:“是巧合?还是你的一手棋。” “但无论怎么说,九弟啊九弟,这般有趣的事,又岂能让你一人独享?” 说完,秦玄机手指突然按停涟漪,声音沉了几分。 “初看不过是谁都可以掐灭的萤火微光,但那焚天之势——不正是由微光而起么?” “就让我看看......”他指尖轻碾,眼里满是趣味。 “你布下的这一手棋,能否化为一场大火,烧到天上天来。” 正文 第87章 【当前本源:37.2倍】 【剩余模拟次数:19】 【新任务:出头之日已到!】 【青岚圣地的声望与实力在北域逐渐登顶,终于引起了东域至高势力“古殿”的关注。在几次摩擦中你逐渐看到了这所谓至高势力的嘴脸,不过欺软怕硬的小人!这时青岚圣地也决定向其宣战,于是你心中逐渐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目标一:锋芒试剑(难度:极难)】 斩杀古殿天骄20名,并在反扑中保全自身。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150 【目标二:逆伐上宗(难度:绝境)】 斩杀或收服古殿当代圣子/圣女,使其为你所用。 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200 【目标三:天倾之战(难度:亘古未闻)】 在大战中亲手终结古殿之主,扬名天下。 完成奖励:模拟次数+2 (注意:此次任务为二十年长线任务,请宿主脚踏实地量力而行!) “都改名多久了还青岚圣地呢?系统,我看你也是沉浸在自己的剧情里了。”秦忘川凝视着系统光幕,指尖轻轻敲击案几:“不过这剧情,还是个寒门弟子一路伐上最终无敌于世间的王道热血故事。” “当然前提是庆望川没死的话。” 摇摇头,当即把任务转达给殷栖月。 “古、古殿是吗?” 殷栖月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唇瓣微微发白。 古殿——这个提起就让她感到屈辱的名字。 之前秦忘川消失的五年间,殷栖月日日闻一闻瓶中丹香,修为突飞猛进。 再加上有宝镜在手自以为天下无敌,区区古殿何时被她放在眼里过? 然而事实就是——古殿还真有点东西。 要不是有宝镜镇着,问道宫早被人家当路边一条踢死了。 甚至后来割让七座灵矿后才平息了此事...... 若换做平常,别人再怎么说她都不会再去惹古殿了。 但...... ‘公子所言,便是天理!’ 别说一个古殿了,就算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不会犹豫。 毕竟公子是不会害自己的。 “我这就去准备,只是宣战和调集人手需要时间......” 殷栖月正说着,但下一刻就被秦忘川的嗤笑声所打断。 镜前的她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凝滞了——莫非自己哪句话触怒了这位主子?殷栖月立刻绷直腰背,垂首屏息,连睫毛都不敢颤动半分,静候发落。 “宣战?” 秦忘川的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叩,涟漪荡开的刹那,殷栖月仿佛看见他眼底有星河倾覆的幻象。 “你何时见天火焚林,还需告知林中草木?” “力量,便是最好的战书。” “方位。”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让殷栖月莫名的喉间发干,公子这是要亲自出手? 急忙将镜子转到那个方向,并回道:“东南巽位,过九嶷山天堑,跨三劫云海即至。” 以秦忘川的境界现在神识还不足以覆盖一界,道法也够不到那么远。 但他小金库里的逆天法宝很好的弥补了这两点。 很快就将古殿锁定。 殷栖月眼睁睁看着公子对古殿方向抬手,嘴里念起古老道言。 “渊兮溟,分两仪,万劫凝形!” 远在东域的古殿·议事大殿 “听说问道宫最近又在搞事?”一位长老意味深长的将手中玉简捏碎后说了说道。 “怕什么?”另一位长老嗤笑,指尖轻敲桌案,“任她手中有至宝,还不是被我们教训了一顿,赔了七座灵矿!” 殿内众人哄笑,唯有古殿殿主墨沧溟神情肃然。 “别大意。” “她是否真的被仙人垂怜还有待证实。” 传闻北域殷栖月容貌超凡,引来上界仙人将其收入房中。 几番探寻虽不知真假,但其手中至宝倒是属实。 想着,墨沧溟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贪婪。 “至宝谁不想要,但那青岚掌教玄冥子的确死的不明不白,还让个小女娃上位,简直闻所未闻。” “未明虚实前慎言慎行,若她不犯我界,我等当静观其变,厚积薄发。” “这倒也是。”众人频频点头,颇为赞同。 随即讨论起最近问道宫干出那些匪夷所思之事的目的。 只是突然,墨沧溟身形一僵,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目光如受惊的野兽般四处扫视。 “殿主?”有人疑惑。 “不对!”墨沧溟声音发紧,一个的劲的重复:“不对、不对......” “什么不对?” “感觉不对!” “杀意?不...”墨沧溟呢喃自语,“是视线?” “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看着我们!” 墨沧溟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 他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自己。 不是来自殿外,不是来自某处,而是……无处不在。仿佛整座大殿的阴影都化作了眼睛,每一缕空气都成了窥探的触须。 额头渗出冷汗,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的脸—— 像是在确认什么。 三长老还在抚须冷笑,嘴角挂着讥讽;五长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茶盏,眼底满是不耐;执法长老甚至皱起眉头,似乎觉得他小题大做—— 所有人,都毫无察觉。 只有他墨沧溟。 只有他的皮肤在刺痛,骨髓在颤栗,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着危险。 “你们……”墨沧溟的喉结滚动,声音像是从干裂的陶器中挤出来的,“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吗?” 众长老面面相觑,有人甚至嗤笑出声。 就在这笑声未落的刹那—— 墨沧溟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他。那感觉,就像蚂蚁被吓破胆时下意识的悲鸣: “逃————!!!” 这声嘶吼不似人声,倒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獠牙临喉前发出的最后哀鸣。 但已经太迟了。 天穹骤然裂开! 一柄由灵力构建的漆黑巨剑自虚空降临,剑身缠绕混沌劫光,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剑光现世的瞬间。 古殿上下,所有弟子长老瞬间被压得跪伏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唯有墨沧溟——这位东域至强者,在如山岳般的威压下,脖颈青筋暴起,硬生生一寸寸抬起头颅。 他的眼球布满血丝,刚看清了那柄巨剑轮廓—— 下一刻。 黑暗吞噬了一切。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墨沧溟忽然明白了这一剑是何人所为。 ‘原来,问道宫背后真有仙人垂怜......’ 正文 第88章 “宗主!”一名长老慌忙来报,面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古殿......古殿被灭了!” 他说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递上玉简的手还颤抖着。 “整片地域......”他喉结滚动,瞳孔剧烈震颤着,“被、被不知哪位大能......直接从东域版图上抹去。” “当初古殿所在,如今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 殷栖月檀口微张,眼中泛起难以置信的涟漪。 这是她第二次真切体会到秦忘川的实力。 “相隔一域...竟能轻易抹去一个顶尖道统?” 震惊之余,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在心底蔓延。 秦忘川越是强大,她在这乱世中的依靠便越是稳固。 不过随之而来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虽然能为公子服务是我的荣幸,但这样下去,我永远都只能和公子隔镜相望。” 殷栖月忽然攥紧衣袖,目光不禁望向了苍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得想办法...” ...... 【任务目标一、二、三完成。】 【当前本源:40.7倍】 【剩余模拟次数:23】 秦忘川看着自己四十倍本源,以及二十多次模拟次数满意的点点头。 “差不多够用了,可以开始定向模拟。” “不过虽然看着挺多,但实际上也只能模拟十一次。” 【定向模拟】——不用消耗寿命,但需要花费双倍的模拟次数。 要他说啊,还不如消耗寿命呢。 但本就是傻缺系统,也不能要求太多。 秦忘川当即点下开始模拟按钮。 【请选择定向模拟地点——】 系统面板上立即浮现一块以他为圆心的地图,周围有几个小点。 “我看看......裂渊血海、丹神药墟、古战葬土,问心幻境、中元秘境...不错啊系统!” 大部分的秘境遗迹秦忘川都没听过。 虽然知道这些不难,但别忘了这可是系统直接给出的信息。 了不起! “要么太远,要么太小,就目前来看就是这个最为合适——”秦忘川说着,目光移到中元秘境上。 【中元秘境】 【信息:未知】 【机缘:未知】 【地点:中州皇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放的特殊秘境,只有具备资格的人才被允许进入(提示:以宿主的卑微身份,若想进入其中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袭击有资格的人,冒名顶替。)】 日常无视系统提示,重点放在特殊两个字上。 他指尖轻叩面板信息,眼底掠过一丝兴味:“这个秘境,我记得好似是始皇开辟的一方大世界,里面疑似有真龙栖身。” “最关键的这是皇朝境内,不光有气运,还有龙运,进去闲逛一圈待到破境之时出来便可直接去找天门。” “一举两得!” 就它了。 【中元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乃中州皇朝一品世家弟子「洪毅」,十四岁,四境修为。虽年纪尚小但天资之超凡,被誉为最有希望光复洪家的人,故此得到了一个进入秘境见世面的机会。】 【你们此行的目的是为寻得一捧九龙神火沙来为家中太上长老疗伤。】 【进入秘境第0日】 等候秘境开始时,有人提议何不来比试一番,家中长辈在你耳边悄悄说好好看着这些天骄,他们是你未来追逐的对象。 你在心中暗想:“我在家里不是天骄吗,还需要追逐谁?” 但随后你就明白了。 李家天骄出手,一剑败退所有人,惹得无一人敢上前挑战。 最关键的,那竟然是个女子,并且是容貌极好的女子。 你惊呆了,完全没看清她的剑。 从别人口中你得知了她的名字——李家,李青鸾,被誉为剑仙转世的人。 【进入秘境第1日】 你随众人踏入光门,眼前骤然浮现九条青铜古道。 每块地砖上都刻着狰狞龙首,龙睛处泛着血色微光。 长辈叮嘱的递来一张地图,说:“这是秘境的第一关,严格按着上面的走,不然会死!” 你点头接过后发现,地图上详细标注了青铜古道的走法,这些都是先人走过后得出的经验。 成功过了第一关,这时你发现,刚才一同进秘境的几个熟面孔不见了。 【进入秘境第2日】 因为有长辈保护,你和人群分开,朝秘境北部走去开始寻宝。 【进入秘境第10日】 家中最前面一名带路的长辈被伪装成树的怪物拖走,幸好剩下的人及时出手,那名长辈只是轻伤。 【进入秘境第14日】 一路上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多,虽然你被保护的很好,但也能看出几个长辈已经露出了疲态。 “别死人,别死人!要一起回去。”你在心中暗暗祈祷,开始痛恨自己的弱小。 【进入秘境第22日】 有人死了,尸体都没留下。 【进入秘境第39日】 你照常从营地醒来,叫了几声后发现,经常照顾你的那个长辈昨夜站岗不见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人猜测他是在夜里被什么东西诱走杀害,你不信。 又继续等了几日后众人决定继续往深处走。 你虽不舍,但也没有办法。 【进入秘境第45日】 你在来到了一处小宫殿,搜寻后找到了一处龙血池。 浸泡时,池水突然沸腾,你浑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池底突然浮出半块玉简:「九脉俱断者,可承吾道统」 长辈看着你调侃说:“刚进秘境不久就找到了机缘,看来我们有福星啊。” 【进入秘境第46日】 在此地修整之时有另一伙人闯了进来想夺宝,双方交手。 你亲眼看着长辈们被尽数杀害。 出手那人名唐晖,实力强大。 “老子不杀小孩,你可以走了。”他用染血的大刀指着你说道。 你害怕极了,脑袋一片空白转身就跑。 但下一刻身后又传来声音:“哈哈哈!他还真信了。” “骗你的,小孩我也杀!” 你被砍去四肢,挂在树上流血而亡。 【你死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4年寿命。 2:准帝阶功法《三才拳》,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170。 “我选3。” 【当前本源:42.4倍】 秦忘川看着这个结局咂咂嘴,“倒是可怜,但没实力,又想要机缘,唯有拿命去搏。” “一般来说,大家族每年死几个人不是什么大事,最后都能复活,就是不知你这洪家有几斤几两了。” 说罢,他目光扫过唐晖时,眼中寒芒乍现。 “弱肉强食一点没错,但这种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秦忘川说着已经将他纳入了死亡名单。 虽没到故意去寻的地步,但若是遇上了必杀之。 “下一个。” 【中元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本出自十大帝族之一的战仙楚家,却因行事狠辣,在切磋中打死打伤多名同族而被逐出家门,后改名——「唐晖」......】 秦忘川一改刚才的慵懒,眼中兴致暴涨: “哦?” 正文 第89章 【你本出自十大帝族之一的战仙楚家,却因行事狠辣,在切磋中打死打伤多名同族而被逐出家门,后改名——「唐晖」,十四境修为。】 【你从另一处秘境中得知了真龙秘境中存在一件体修无上至宝,特意召集人手,并且靠楚家的关系搞到了进入秘境的令牌。】 【进入秘境第0日】 等候秘境开始时,你在暗中观察所有人,将他们以:软柿子,要些功夫,不能惹三个类别划分。 进入秘境后你没有着急,而是避开不能惹的人,跟在软柿子身后。 【进入秘境第1日】 你专挑落单的「软柿子」下手,连杀七人,收获低阶丹药、灵石若干。 【进入秘境第5日】 “机缘不是那么好拿的,先让这些傻子帮我探探路。”你心里想着,一直游荡在秘境外围。 你盯上一支五人小队,趁夜袭杀三人,剩下两人逃窜。 得到一本准帝残篇《血煞掌》,开始研习。 【进入秘境第15日】 你遭遇「要些功夫」的剑修,激战三十招,以伤换命。 搜刮时发现秘境地图残片,指向「血骨潭」。 【进入秘境第21日】 你循图找到血骨潭,发现已有三人在此争夺一株「龙血草」。 你潜伏三日,待他们两败俱伤后出手,尽数灭口。 【进入秘境第29日】 你炼化龙血草,血气暴涨。 但动静太大,引来一头恐怖妖兽「血鳞蟒」,机智之下将一同伴的脚打断扔了过去拖住妖兽,你和剩下的人趁机逃跑。 【次日】 剩下的人虽对你的作为没有斥责,但眼中皆是流露出满满的戒备。 你心中对这些弱者极为不屑,死道友不死贫道,大家都是为机缘而来,装什么清高? 【进入秘境第37日】 你继续猎杀,但「软柿子」已所剩无几,不得不对「要些功夫」的修士下手。 连战三场,一胜两逃。 【进入秘境第46日】 你尾随发现了一伙软柿子在一处血池修养,不犹豫直接偷袭击杀其中最强者,随后将所有人灭口。只是那队伍中的小孩着实有趣,你很久没遇到这种只会抱头鼠窜的老鼠了。 将其砍去四肢,当着他的面羞辱同族的尸体。 【进入秘境第51日】 你在鳞痕域遭遇秘境兽潮,被迫与几名修士临时结盟。兽潮退去后,你偷袭盟友,将妖兽与几人的尸体尽数搜刮。 【进入秘境第59日】 你寻到一处安全的地方,借机消化之前存下的战利品,但实则是陷阱。 你早就发现队伍中有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进入秘境第63日】 果然在你假意修炼之时有人偷袭,幸好你早已准备轻松反杀。 为免麻烦,你将剩下的人也尽数斩杀。 【进入秘境第71日】 你跟着一些惹不起穿过龙语碑林,来到了秘境中心龙墟禁宫。 殿门紧闭,表面浮动着晦涩的龙族禁制。那些惹不起正在合力破解,而你却悄然退至侧廊,指尖抚过冰冷的龙鳞浮雕。 “上一处秘境的那枚残简......果然有用。” 你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残片,上面歪斜的龙纹与殿角某处暗纹隐隐呼应。指尖灌注灵力,残片嗡鸣震颤,竟自行飞向殿壁一处不起眼的凹槽—— “咔。” 机括轻响,龙鳞翻转,露出一条狭窄的密道。 “一群蠢货,慢慢折腾吧。”你闪身而入,身后的禁制无声闭合,将那些仍在正门苦攻的惹不起彻底隔绝在外。 密道尽头,是一方被龙血浸透的古祭坛。坛心悬浮着一枚半透明的龙茧,莹白如玉,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龙纹。 ——真龙化形·茧中沉眠! “果然有真龙沉睡,是我的了!” “老子以后骑着真龙杀回楚家,让那群废物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你伸手触碰龙茧,炽烈的龙息顺着手臂烧进经脉,痛得眼前发黑,却忍不住低笑出声。 那些人在门外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真正的机缘,早已落入你手。 古老的意志从茧中苏醒,正在审视你的资格。 随着一声叹息,炽热龙焰从你的手臂处燃起,眨眼扩散全身。 “不是你...” 【你死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90年寿命。 2:准帝残篇《血煞掌》,及其领悟要点。 3:本源+37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后摇摇头: “自诩强者,结果干的却是欺软怕硬之事,最后即便得了机缘也无力承受,算是自食恶果。” “我选3。” 【当前本源:46.1倍】 随着本源的再次灌注,秦忘川全身一阵舒爽。 再次看向面板,算是对这个秘境有了些认知。 “内部的确有大机缘,并且可能还和别的秘境有关,但现在的信息还是太少。” 信息少能怎么办呢?那当然是模拟——启动! 【真龙秘境,定向模拟开始。】 【你乃「隐世神山」的禁忌之子纪忘机,天道垂青之人——自降生便被大道赐下天谕神瞳——偶尔能看见大道降下的命运残影。】 “神山?”秦忘川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这个名号。” 据传神山一脉传承自太古,论底蕴之深厚与帝族相当。原本是有很大可能跻身帝族之一的,却不知道为何宣布隐世。 说着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纪忘机这个名字:“既然被称为禁忌之子,那肯定不简单,能让隐世传承派出这等存在...难道这秘境中除了真龙还有别的东西?” 继续看向模拟内容。 【进入秘境第1日】 你随众人踏入光门,在骤然浮现的九条青铜古道前停留,手指触及中间那一条古道,抚摸着上面天道提示的印记。 周围有好心人提醒你,这是一条死路,进去必死无生。 你心中冷笑:“所以才说凡人愚昧,机缘就摆在面前竟无人察觉。” “不过也因此才成就了我。” “谢了,凡人们。” 你毫不犹豫的带人走了进去。 你迷失在了幻境中。 【你死了。】 秦忘川:“?” 他瞪大眼睛盯着这模拟结果,嘴角微微抽搐:“禁忌之子......就这?” “还以为你会有点东西,结果连个杂兵都不如,好歹那些炮灰还能活个三五天...” 正说着,秦忘川漫不经心地扫过模拟结果,目光却在掠过奖励栏时骤然一凝。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6年寿命。 2:天衍圣体——天衍神瞳。 3:本源+220。 他的目光在第二选项上停留许久,指尖轻点光幕。 “原来如此...”秦忘川若有所思地低语,“模拟奖励第二栏都是模拟中出现过的东西,但这次这个纪忘机并没有展现任何能力,所以直接给了他的体质?” 随着这个想法出现,脑中顿时明悟。 目光移到天衍圣体上。 “虽然纪忘机是被自己体质坑死的,但并不代表它不强。” “天衍圣体在三千体质中排前五,传闻可受大道点拨,窥见天机,是真正的大道眷顾之人。” 机缘已经告诉你了,把不把持得住它可不管。 是一个上限和下限都极高的体质。 “我选2!”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择。 正文 第90章 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骤然扭曲。 眸中伴随有血泪落下。 原本清晰的世界寸寸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未开的虚无。 无数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流转,交织成晦涩难明的轨迹,仿佛命运长河的一角在此刻具现。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自双目蔓延至神魂,仿佛有亿万根银针在颅内搅动。 秦忘川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牙,不肯闭眼。 下一刻。 似有无形枷锁碎裂,他的瞳孔深处,一抹璀璨的金芒骤然绽放,如晨曦破晓,驱散混沌。 他“看”到了。 一条虚幻的长河自无尽高处垂落,河水由无数闪烁的符文组成,每一枚符文都代表一种可能、一种命运。 寻常来说,即便是至高存在也不能干涉这条命运长河,只能引出分支。 ——但天衍圣体不一样。 河流化为一缕缕金丝垂落。 整条命运长河,竟为他一人改道! 随着眼中金芒缓缓收敛,化作瞳孔深处一抹若隐若现的流辉,视线也恢复正常。 但即便如此,秦忘川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轨迹、他人身上微弱的气运流转,甚至某些即将发生的“征兆”,都如水中倒影般,隐约浮现。 “这就是……天衍神瞳?”秦忘川一手摸上眼睛,一手探向四周。 原本再正常不过的房间中,此刻却铺满了一个又一个的符号。 秦忘川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神秘符号,眉头微皱。 “这些符号的意义还需要摩挲。还有这眼睛只能告诉机缘在哪,可不管你能不能拿到,这点要牢记。” “不然下一个被坑死的就是我。” 思索间,视野中突然闪过一抹异色。 “挺厉害啊,竟然还能看到红线......等等?” “红线?” 秦忘川的动作骤然凝固。 只见他的小指上不知何时缠绕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红线,另一端延伸向远方,不知系在谁身上。 “可能是她吧。” 脑中浮现李青鸾的身影。 虽然他明确自己一心求道,但李青鸾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摇摇头,暂时抛去多余的想法。 稍微熟悉了一下这双眼睛之后再度看向系统面板。 却发现这次模拟好像还没结束? 【同一个节点中存在其他可供模拟的人物,是否消耗2次模拟次数重复模拟此场景?】 (注意:重复模拟中,不能获得任何模拟奖励。) 秦忘川目光微凝,“复活币?” 随即摸着下巴开始思索得失。 “和定向模拟消耗相同的次数,虽不能获得任何奖励,但若是能找出这个机缘的破局之法的话绝对是值的。” 【重复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5】 你踏进了中间那扇门,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 你迷失了自我。 【你死了。】 ...... 接下来无一例外都是迷失,但最后一次,还是让秦忘川看到了破局之法。 【重复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 你踏进了中间那扇门,眼前是一片白色的虚无空间。 在无尽虚无中,受不了煎熬的你最终选择了放弃。 你自杀了。 你获得了新生。 【此场景模拟结束。】 秦忘川凝视着最后的模拟结果,低声呢喃:“求生欲越强,越是想活下去,就越会迷失自我。” “谁能想到呢,自杀...竟是唯一的出路。” 脑海中闪过无数次模拟中经历的虚无与绝望,那种意识被一点点蚕食,直至失去了自我的煎熬感仿佛还残留在脑海深处。 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仍让他不寒而栗。 “但无论如何,破局之法已在眼前。”秦忘川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就让我看看你这真龙秘境里到底藏了什么东西。” 说完,他忽的抬眸远眺,目光穿透虚空: “况且下界已经出现了疑似气运之子的存在,也不知道这秘境会不会引来那些身负天命之人。” 没多久,中州皇朝真龙秘境开放的消息便在整个十方仙庭传开。 真龙秘境——传闻乃是太古真龙起源之地,对于十大帝族来说也较为难得,更别提那些寻常的顶尖道统了。 霎时间,整个十方仙庭风云激荡,气运翻腾。 这注定是一场震动诸天的群星之会,亦是万古大教博弈的棋局。 ———————————— 中州,一处山脉之外。 十万大山的雾气尚未散尽,一道身影踏着晨露缓步而出。 少年一袭粗布麻衣,背后负着一柄青铜古剑,剑鞘上缠绕着斑驳的龙纹。 他的眉心有一道若隐若现的金色龙鳞印记,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终于......出来了。” 少年抬头望向远方,瞳孔深处似有龙影游动。 他记不清自己是如何流落至十万大山深处,只恍惚记得睁眼时,已躺在猎户简陋的木屋中。 自那日起,他便在这与世隔绝的山野桃源中生活,唯一能证明过往的,只有贴身佩戴的那枚缺了一角的青铜小鼎—— 鼎身斑驳的纹路间,依稀刻着“陆尘”二字。 直到数日前,梦境忽生异变。 一位头长龙角的老者夜夜入梦,在缭绕的龙气中指引他:“去真龙秘境,那里有你遗失的龙族传承。” “翁——” 脖颈挂着的残缺青铜小鼎突然发出低沉的龙吟。 好似在指引着某个方向。 “看来我的方位没错。” 他轻抚小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次出山,不仅是为了探寻老者所说的那个秘境,更是要查明自己的身世之谜——为何他一个人族少年,体内却流淌着龙族的血? 突然,前方树林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修士御剑而过,为首之人腰间悬挂的玉佩上赫然刻着“神山”二字。 “听闻这次秘境,连那位禁忌之子都要现世了。”一名修士压低声音道。 “哼,藏了那么多年,总算要见见真容了。”另一人冷笑,“据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却被那些老怪物护得密不透风,连是男是女都无人知晓。” “管他是龙是凤,”为首的修士目露精光,“这次真龙秘境现世,倒要看看这位被雪藏的天骄,究竟配不配得上‘禁忌'二字!” 陆尘默默退到树后隐蔽气息,待众人远去后,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一道龙形纹路正在微微发烫。 这是龙族血脉对同源的感应,说明秘境中确实有真龙遗存。 “大娘说外面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为了一点机缘能拼的头破血流。” “但如果那机缘真是我的...” 他握紧拳头,眉心的龙鳞印记骤然亮起: “绝不会让给他人!” 说罢,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秘境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草木低伏,仿佛在向某种古老的血脉表示臣服。 正文 第91章 李家·三号悟剑台。 晨雾未散,悟剑台周围还残存着露水。 李玄盘坐青石台上,双目骤然睁开,指尖忽地抚上眉心。 混沌青莲子用的及时,虽保他肉身无损,修为也只跌落一境便重修回来,可那一剑的寒意却如附骨之疽——秦忘川斩来的剑光,至今仍在神魂深处明灭。 “李兄,看来恢复得不错。”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玄回头,只见一名灰衣男子负手而立,眉目如刀削般凌厉,周身气息内敛如渊,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锋芒。 “楚无咎?”李玄微微挑眉,“你竟会主动来找我?” 若说楚家年长一辈中最强者是楚清晏。 那年轻一辈中的最强者莫过于楚无咎。 自幼天赋平平,却在十五岁那年意外觉醒【九狱战体】,从此修为一日千里。如今虽未入十境,却曾以八境修为逆斩过十境天骄,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他九境,便可秒杀十一境。 “听闻你被秦忘川一剑斩了,特来看看笑话。”楚无咎淡淡道,语气却无半分讥讽,反倒像在陈述事实。 李玄苦笑一声,倒也不恼:“确实可笑,我连他一剑都接不住。” 楚无咎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后忽然问道:“他真那么强?” 李玄指尖一顿,眼前再度浮现那道贯穿天地的剑光——那是连领域都能劈开的一剑。 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意识便已一分为二。 “强?”他摇头,声音低沉,“那不是强,是‘不讲道理’。” “我二十五岁入九境,跨境败敌如饮水,自认同代难逢敌手。可秦忘川……”李玄深吸一口气,“他十五岁,八境修为,一剑斩我如斩草。” “当然,其中有一部分可能是因为招数的不同。” “我还未掌握剑印,但他用的却是秦家无上秘法,这悟性简直逆天。” 楚无咎眉头微蹙:“你说的是秦家天剑,还是秦无道那一剑?” 秦无道比武总是以太初葬神剑起手,让人防不胜防。 久而久之,那一剑逐渐成为他的代名词。 李玄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是秦无道那一剑,但我怀疑他都会。” “我们这一辈中最强之人,应当就是你了,或许能与他一战。” 楚无咎眼中骤然迸发出一缕战意:“哦?” “他的剑,快得不像是道法,而是更恐怖的......”李玄缓缓起身,指尖在虚空一划,竟模拟出当日那一剑的三分神韵,“但更可怕的是,他出剑时毫无杀意,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楚无咎凝视着李玄的动作,仿佛看到了那个使出这剑的少年,忽然冷笑一声: “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他转身望向秦家方向:“有人说天赋才是唯一,但这一路走来告诉我,努力才是重中之重。” “我想试试。” 李玄摇头:“劝你别试。” “怕我死?” “怕你道心崩了。”李玄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复杂,“那家伙……根本不该用‘天骄’来衡量。” 楚无咎不置可否,只是忽然问道:“听说他要去真龙秘境?” 李玄点头:“李家已收到消息,中州皇朝此次秘境恐有大秘现身。秦忘川身负长生仙体,必不会错过。” 楚无咎唇角微扬:“那正好。” “你也要去?”李玄诧异,“你不是一向不屑这些机缘之争?” “原本是不屑。”楚无咎抬眸,眼中寂灭剑意如潮涌动,“但现在,我想看看——” “他这小辈是否真那么逆天。” 话音未落,他目光看向李玄,“你呢?” “我...?”李玄目光突然变得恍惚,那日被一剑斩杀的记忆再次浮现。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上眉心那道早已愈合的剑痕,却在抬首时,眼中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灼人的战意:“当然要去!” “现在的我确实比不上你们,甚至可能永远都追不上...” “但这条命只要还在,我就会一直追下去。” 楚无咎静立原地,看着李玄那双炙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喉间哽着什么—— 他本可以嘲讽几句,说些“就凭现在的你”之类的狠话。 但说不出口。 因为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坦然承认弱小的李玄,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危险——不是对敌人的危险,而是对“强者”这个定义的颠覆。 ‘剑者当直,当锐,当宁折不弯’ ‘现在开口嘲讽,日后眨眼就会被超过。’ “呵...”楚无咎对自己的这个想法嗤笑一声,战意在眼中如熔岩翻涌,“这才对!” “所谓大世——就是得这样才对!” “群星璀璨,我道为峰!” ———————————— 秦家。 经过一番准备,秦忘川终于要启程前往真龙秘境。 他只当这是一次普通的出行,但别人却好像不是这样想的。 “九世子,此次秘境非同小可。”老师秦文和神色凝重,低声叮嘱道,“据传神山一脉的禁忌之子都已出世,甚至可能还有其他隐世道统的天骄蛰伏其中。” “虽不用太小心,但终究涉及各方势力,若遇冲突,还望注意分寸。” 秦文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叹一声。 他担心的从来不是自家这位妖孽般的九世子,而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将要与秦忘川狭路相逢的各方天骄。 至于老一辈...你看他们敢插手吗? 午时插手,午时半刻天帝就去敲他家门。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 “老师多虑了。”他抬眸,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却又平静得可怕,“我自有分寸。” 随后,秦忘川等人准备出发。 这次主要以秦忘川为首,多名护卫陪同。 只是得知了他要去之后,有几位原本不感兴趣的世子也打算同去。 在忘川阁外,两辆辇车早已等候多时 拉车的是五头通体雪白的龙驹,此刻正安分的矗立在那,就连刨蹄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龙驹乃是秦家独养的异种,头顶生着晶莹的玉角,四蹄缠绕着淡淡的云气。 这等异兽随便放出一只都是顶尖势力镇守族门的神兽,但在秦家,只能沦为拉车的牲畜。 在辇车旁,秦家年轻一辈的翘楚们早已列队等候——这些放在外界足以开宗立派的天才,此刻却只能作为随行护卫。 而那车辇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早已端坐。 正是战狂四哥和雌小鬼八姐。 正文 第92章 龙驹辇车上,两道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左侧盘坐的壮硕青年突然睁眼,眸中好似始终有抹山火——正是四世子秦狂歌。 “太慢了!”他突然一拳砸在车架上,整架辇车顿时泛起防御阵纹,“我等武者,又岂能如此拖拖拉拉......” “噗嗤~”一声娇笑打断了他的豪言壮语。 秦昭儿晃着白嫩的双腿,不知藏在何处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甚至故意将小脚丫高高翘起,绣着桃花的裙摆随风轻扬,露出半截莹润如玉的小腿。 “武者?”秦昭儿歪着头,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露出一个天真又恶劣的笑容,“四哥该不会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满脑子都是肌肉吧?” 正说着,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转头看见秦忘川正静静地看着她。 秦昭儿立刻缩了缩脖子,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还不上车?磨磨蹭蹭的!” “八姐。”秦忘川平静道,“你坐的好像是我的车。” “废话!”秦昭儿撇撇嘴,一脸嫌弃,“这当然是你的车,我坐后面——傻吗你?” 话音未落,她“嗖”地一下从车上跳下来,却在秦忘川刚踏上辇车的瞬间,一个闪身又钻了进去,径直掀开车帘,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主位上。 “我突然改主意了,”她翘起二郎腿,晃着白嫩的小脚丫,铃铛叮当作响,“这车宽敞,我就坐这儿了!” 秦忘川闻言神色未变,而是转头看向车外的侍卫:“戒心尺带了吗?“ 侍卫刚要回话,就听“嗖”的一声—— 秦昭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屁股,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你、你敢!” 她那双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雾,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被当众打屁股的羞耻经历。 “我...我的车辇被三姐借去接人了!”她急忙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却又强撑着摆出凶巴巴的样子,“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一辆车啊?哼!” 说着,她偷偷往车门方向挪了挪,随时准备逃跑的架势。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太没面子,于是梗着脖子补充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我才不...啊!” 话没说完,她突然惊叫一声,因为秦忘川作势要起身。 小丫头立刻像阵风似的蹿到了车厢最里面,缩成一团,还不忘嘴硬:“你、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我就......” 就了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以前还能跟老祖告状,现在嘛... 四世子秦狂歌看着秦昭儿那副又怂又嘴硬的模样,忍不住摇头嗤笑:“八妹,你这点出息以后怕不是被九弟吃得死死的——说来也怪,明明那么个无法无天的小魔头,怎么偏偏就怕他?” 他当然不知道,在秦忘川降世前,秦昭儿可是秦家最小的小祖宗。 比她强的懒得跟个小丫头计较,比她弱的更不敢触这位混世魔女的霉头。 但秦忘川不一样——他是真敢把这无法无天的混世魔女按住打屁股,下手还特别狠,打得她三天下不来床那种。 “早那么说不就完了。”秦忘川面无表情,对于这个小魔头有时他也懒得计较。 可她就是欠揍! “公子。” 叶见微怀抱古琴缓步而至,肩上那只赤绒金乌正歪着脑袋打盹,稀疏的尾羽随着步伐一颤一颤。 “啾!”小家伙突然惊醒,鎏金般的眼珠在看见秦忘川的瞬间亮了起来。 它扑棱着还没长齐的翅膀,像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般歪歪斜斜地飞扑过来—— 结果‘啪’地糊在秦忘川胸口上。 “啾啾!”小家伙非但不觉得丢脸,反而兴奋地在他身上打转,粉嫩的脚爪还一蹬一蹬,试图往他领口里钻。 “你这丑东西!”秦昭儿气得直跳脚,方才的怂样全忘了,“我喂了你三个月神火晶,你连碰都不让碰!” 叶见微忍俊不禁:“它只让公子碰。” 秦忘川带着大量地拎起这只‘红抹布’,看着它绒毛间迸出几颗讨好的火星。 就当他要随手丢开时,小家伙突然‘啾’地一声,从喙里吐出一粒蕴含无尽火力的结晶,可不就是块神火晶吗—— 正是它最近偷偷攒下的口粮。 “这是...献宝?”秦忘川神色怪异的用指尖捻起火晶,随即唇角微扬:“算了,就带你出去玩玩。” 小金乌见他收下礼物,立刻兴奋地“啾啾”直叫,绒毛间迸出细碎的火星。 可当它被放在肩上时,却不满地啄了啄那梆硬的肩骨。 “啾!”抗议似的叫了一声,扑腾着稀疏的翅膀,歪歪斜斜地飞上了秦忘川头顶。 这下可好,活像顶了团会动的赤绒帽子。 小家伙得意地在他发间踩来踩去,明显是打窝准备睡觉了。 “你给我下来!”秦昭儿越看越觉得碍眼,她叱喝一声就要伸手去抓。 秦忘川眸光一沉,修长五指如铁钳般骤然扣住她纤细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秦昭儿挣了挣手腕,发现挣脱不开,气得冷哼一声:“切!你要顶就顶吧,等会它在你头上拉屎的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鼓着腮帮子,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这又不是鸟,而是正统金乌,怎会拉屎呢? 秦忘川淡淡扫了她一眼,指尖轻叩车辕。 “走。” 只一个字,整支队伍便如臂使指般动了起来。 白玉龙驹昂首长嘶,蹄踏虚空涟漪,载着车辇碾过星河倒影,直指中州皇朝。 ———————————— 中州皇城,万丈天门之前。 各派天骄的飞舟宝辇如星河倾泻,将整片天穹映照得流光溢彩。 天门两侧,金甲侍卫肃立如林,肃杀之气冲霄而起。 而在那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玉阶之上,一道窈窕身影静立,金丝凤尾裙勾勒出曼妙身姿,裙摆金线绣着的九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中州皇朝长公主,姜玄璃。 “长公主竟亲自在此等候?”有人低声惊呼。 她太美了。 不光美,气质也极为高贵,背后更是七洲之一的中州皇朝。 拿下她,就相当于得到了十方仙庭一洲之地。 一想到这里,各方势力心思浮动。 太虚门圣子驾驭青玉飞舟落下,整了整衣冠上前,含笑拱手:“姜殿下,久闻...” 话未说完,姜玄璃眸光淡淡扫过,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过,连眼风都未停留半分。 太虚门圣子脸色一僵,尴尬地收回手。 就在太虚门圣子面色铁青地退下时,天边忽有紫气东来。 一架鎏金飞辇破云而出,辇首悬挂的几道飞羽在阳光下流转着玄奥道纹。 “是帝族来了!羽化周家!”人群中响起低呼。 正文 第93章 只见一位身着羽纹道袍的俊逸青年飘然落地,手中羽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翎羽纹路。 周云翊朝着姜玄璃的方向整了雪白羽衣,又摆弄了下祥翎羽扇。 发现她没有反应后才走上前去。 “玄璃仙子。“周云翊刻意用了个亲昵的称呼,羽扇轻摇间带起阵阵仙光,“上次天机演武一别,仙子气质更胜往昔......” 姜玄璃连头都没回,只是微微抬手。 两名金甲侍卫立刻横戟上前,寒光闪闪的戟尖冒着寒光。 周云翊摇扇的动作顿时僵住,就连拿着折扇的手也凝滞在半空。 眼风扫过处,身后灰衣老仆立刻膝行奉上鎏金锦盒,盒盖未开已有丹香透出:“殿下,这是我阁珍藏的九转玄羽......” 姜玄璃终于转过头来,眸光如霜刃般扫过周云翊的脸。 就在周云翊以为终于引得这位丽人关注的时候... “九转玄羽丹?”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看来上次秦家那位对你们周家还是手下留情了,竟还能拿出这等珍藏。” 周家众人脸色骤然铁青。 那道尚未结痂的旧伤疤,此刻被人血淋淋地撕开——秦天帝仅一眼就让周家整个祖地消失了三分之一,族人更是死伤大半,连祖祠的镇族神羽都被斩落一根! 更不用说后面的赔偿了,几乎裤衩都赔光。 虽然要比隔壁王家好上太多,但现在的周家就光挂着个帝族的名号,而空无帝族的实力。 (这女人!要不是需要她背后的皇朝支持,谁愿意来捧她的臭脚!) “仙子说笑了。”周云翊强撑着笑意,额角却渗出细汗,“那不过是......” “不过是你们周家三位长老亲自登门谢罪,才得以网开一面?”姜玄璃漫不经心地抚过袖口金凤,冰冷的语气中满是尖刺。 玉阶下顿时一片哗然。 谁不知道周家遭此大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竟被当众揭穿这等丑事! 周云翊可不管别人反应,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玄璃仙子......” 他还想刷一刷好感,看看是否能抱得美人归来为周家输波血。 可这意图来的太过明显。 她生来便是要配天下至强之人,岂会俯就? 强盛时的周家她看不上,更不用说现在半死不活的周家了。 “让开。”姜玄璃广袖一拂,冷冽的声音让周云翊一时愣神,锦盒啪嗒掉在地上,一颗龙眼大的丹药滚落尘埃。 她绣着金凤的裙摆从周云翊身边擦过,带起一阵幽冷的暗香。 就在经过那颗九转玄羽丹时,她忽然驻足。 玄色宫裙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脚踝。 足尖踩着三寸金缕高跟,鞋身通体鎏金,细密的凤纹缠绕其上。 玉足轻轻抬起,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鞋跟精准地踩在了丹药之上。 “咔——” 细微的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随着金缕履底寸寸施压,价值连城的灵丹被一点点压成七彩粉末。最后鞋跟一旋,连残渣都在青石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姜玄璃轻轻甩袖,发间金步摇微微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垂眸瞥了眼地上残留的七彩粉末,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哎呀。”红唇轻启,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歉意,“脚滑了。” 周云翊脸色瞬间铁青,握着羽扇的指节发白。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要是之前的周家早就...... 不管他怎么想,姜玄璃却已转身,金丝凤尾裙在空中荡开威严的弧度。 腰间玉禁步纹丝未动,尽显皇室威仪。 她头也不回地抬手:“来人。” 两名金甲侍卫立刻上前。 “带周公子去库房。”她声音清冷,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取两颗九转玄羽丹作为补偿。” 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毁一送二! 周云翊胸口剧烈起伏,这哪里是补偿? 分明是在告诉所有人:中州皇朝的底蕴,远非如今的周家可比! 姜玄璃回眸一瞥,凤目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若是往日的周家,本宫倒要忌惮三分。’ 她身上金丝凤尾裙随着步伐荡开层层涟漪,“只可惜——” “如今的周家已不复当初,弹指废掉两大帝族,这就是......秦家...” 紧接着,又有几位赫赫有名的天骄上前见礼,却同样被无视。 姜玄璃只是静静立于玉阶之巅,目光始终望向远方天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能让长公主如此等候的,究竟是何方神圣?”众人窃窃私语。 忽然—— “长生秦家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循声望去。 白玉龙驹踏碎虚空而至,后方整整九架鎏金辇车碾过云层,车辕上“秦”字家徽连成星河般的璀璨光带。 特别是为首那架华贵辇车,仅是辇辕镶嵌的九幽玄玉,便抵得过一流世家百年积蓄。 姜玄璃忽然驻足。 这个在万族朝会上都冷若冰霜的公主,此刻竟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殿下...”身旁女官刚要提醒仪态,却见自家公主突然恢复过来,抬手理了理鬓边九凤衔珠步摇,又反复确认身上穿着是否端正。 远处,太虚门圣子脸色铁青地望着这一幕。 他指节捏得发白——三日前亲手递上的拜帖至今石沉大海,方才厚颜上前搭话,换来的却是姜玄璃视若无物的擦肩而过。 简直像个笑话。 更让人如鲠在喉的是,姜玄璃此刻的模样与方才对待他的态度,简直天壤之别。 但能怎么办呢? “那可是秦家啊......”他喉结滚动着咽下这口浊气,连愤懑都只能化作一声苦笑。 他是如此,更不要说周云翊以及其余天骄了。 “轰——” 龙驹踏碎最后一片云霞,辇车稳稳落在天门玉阶前。 姜玄璃毫不犹豫地提起裙摆,快步走下玉阶,身后百名金甲侍卫急忙跟上。 辇车帘幕掀起,秦忘川缓步踏出,神色淡然。 “世子。”姜玄璃双手负在身前,眉眼微底,声音比平日柔软三分,“玄璃恭候多时了。” 全场哗然。 这位连中州太子都懒得假以辞色的公主,此刻竟对个小辈用上“恭候”二字?更令人震惊的是,她行礼时微微低垂的脖颈——分明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只是抬头时,她忽然瞥见一抹赤色——竟是只幼鸟蹲在秦忘川发间,不由莞尔失笑。 “想必这就是炎家送世子的那只九焰金乌?” “说来也巧,我这刚好有几枚上好的神火晶,与它倒是般配。” “这就叫人取来。” “不必。”秦忘川抬手止住她的动作,随后目光掠过众人,想看看有没有熟面孔,一边问道:“秘境入口在何处?” 姜玄璃闻言,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随即展颜一笑。 “秘境还需些时辰才开启。”她向前半步,鎏金裙摆漾开细碎流光,“世子若不嫌弃,不如随玄璃去天阙城一游?” 正文 第94章 “不必。”秦忘川再次拒绝,只是问了句:“你也要进秘境?” 姜玄璃眸光微黯,轻摇臻首。 “玄璃身为皇朝长公主,按规矩不得入内...” 这种特意开放的秘境本就是为汇聚天下才俊而设。 若她这皇朝长公主亲自下场,便相当于内定了头奖,哪还有半点意思。 只是话未说完。 车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恭迎~世子殿下~”秦昭儿捏着嗓子,提着裙摆蹦下车辇,故意将姜玄璃方才行礼的姿态学得惟妙惟肖。 只是那双狡黠的眸子弯成月牙,分明是在看笑话。 姜玄璃见她竟从秦忘川车里走出面露一丝诧异,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唇角笑意丝毫未减,反而优雅转身。 对着后方辇车盈盈一礼:“四世子、八世子,别来无恙。” “哈哈哈!”秦狂歌大咧咧跳下车架,浑身肌肉将锦袍撑得紧绷:“你倒是会说话,哪像那个九霄皇朝的公子,话也说不通,最后还是以拳开路!” 以拳开路? 秦忘川听着神色奇怪,似乎联想到了那一幕。 “那自是她不长眼。”姜玄璃说着广袖轻拂,继续道:“来也巧,前些日子宫中新得了三件宝物——” 抬手示意,身后两名金甲侍卫立刻躬身退下。 不多时便捧来三个鎏金玉匣。 她素手轻抬,第一个玉匣应声而开,露出一副赤红如火的战甲。 甲纹如龙鳞盘绕,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 “这一件,是'玄阳战甲',取自域外陨铁所铸,正合四世子这般豪迈之人。” 秦狂歌眼前一亮,大笑道:“好东西!” 姜玄璃含笑点头,又转向秦昭儿:“这第二件,是‘九霄玲珑铃',传闻乃上古仙器碎片所炼,铃声可摄人心魄,与八世子的气质倒是相得益彰。” 玉匣开启,一串晶莹剔透的银铃静静躺在其中。 铃身刻满繁复道纹,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微眩。 秦昭儿一把拿过后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撇撇嘴:“哼,勉强能入眼。” 最后,姜玄璃眸光轻转,落在秦忘川身上:“至于这第三件......“ 她指尖轻点,最后一个玉匣缓缓开启—— 匣中竟是一枚通体漆黑的古令,表面刻着晦涩难明的符文,隐隐有长生气息缭绕。 姜玄璃唇角微扬:“此乃始皇所留,一道长生令,其中的本源或许可助世子修行。” “长生令?”秦忘川伸手接过,探寻之下发现好像没什么用。 不过也正常,长生跟长生仙体又怎是一个东西。 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暂且收下。 “这哪是什么新宝,姜公主这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啊...”旁边一位宗门长老低声感叹,眼中满是艳羡。 人群中,太虚门圣子自然看在眼里,但也只能羡慕嫉妒。 至于周云翊,他早就躲了起来,生怕被秦忘川给发现。 “长老们莫不是疯了...”周云翊蹲在石栏后盯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秦忘川,喉结滚动,“让我去与他交好?这场无妄之灾不就因他而起吗,我怎么交好?” “还要带信物回去......我拿头带啊!” 周家最强之人被称为‘首羽’,顺着往后是双羽,三羽。 周云翊在周家的地位不算高,甚至进不了十羽之内。 可问题就在于,前面的全被那位天帝杀了!不得已之下才让轮到他出马。 周云翊一边想办法,一边呢喃自语:“连核心都进不了,我玩什么命啊我...随便想点办法糊弄下得了。” 骚动起来的当然不止这几人。 “看来长公主是已经确定站在秦家这边了。”一位世家公子小声嘀咕。 “何止是站队?”他身旁的女修压低声音,“听说与秦家的婚约玄璃公主是想争一争的,可惜被李家那位给抢走了。” “不过我看,公主她似乎并未放弃。” 姜玄璃这一手,明面上是给三人各送一份礼,可谁都能看出来——前两件不过是顺水人情,真正想讨好的,唯有秦忘川一人。 众人议论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震荡。 只见天门内空地,一座青玉琉璃亭台凭空具现,檐角风铃在虚空中叮咚作响。 众人哗然——这竟是外显型领域! 寻常领域不过依附本体,随主人生灭。 唯有那些绝世天骄,才能将领域真正凝为实体,离体显化于现世——此乃“外显”领域! 李青鸾的身影在亭中浮现,素手轻抚栏杆。 指尖拂过,亭外碧波顷刻冻结。 千百枚冰棱自冰湖暴起,那名天骄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便已被轰飞出去外。 最可怕的是...她一个剑修,剑还未出鞘! 冰面再次化为湖水,李青鸾足尖轻点,落于台湖面,青丝飞扬间冷眸扫过全场: “还有谁要来?” 声音不大,却让围观修士苦笑连连。 秘境开启在即,谁都不想在这浪费力气。 更别说之前已经有十余名闻名天骄败在她手,现在谁还敢上台? “她倒是张扬。”秦狂歌低沉道,粗犷的嗓音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李青鸾眸光如电,瞬间锁定声源。 本是锐利如剑的目光,却在触及秦忘川的瞬间如雪初融。 她眸光微漾,鼻尖轻轻呼出一缕白气后将领域散去,朝这边走来。 用目光和秦狂歌,秦昭儿,姜玄璃几人打了个招呼后才落到秦忘川身上。 “来晚了些。” 李青鸾说道。 “路上发生了点事。”秦忘川耸耸肩,目光看了眼身后的秦昭儿。 秦昭儿对此重哼一声,没有接话。 她还是看那臭鸟不顺眼,吵着要将它取下。 然后就被秦忘川按着打了三下屁股,这才老实了。 围观修士们纷纷侧目,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来——那身着玄墨流云袍的少年只是随意而立,周身却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仙辉,令人不敢直视。 他们大多没有资格参加那场十岁宴,自然也没有见过秦忘川,这还是第一次。 “这就是那位秦家九世子?” “传闻他之前一剑斩了李家李玄...” “嘘!小声点,我刚看到李玄就在附近。” 女修们更是乱了方寸,几位世家小姐呆呆矗立。 “天呐...”一位粉裙少女捂住心口,脸颊绯红,“好...好俊!” “至于吗?”旁边男修见了露出个鄙视的眼神,摩挲着下巴望向秦忘川。 “虽然的确是......不凡...” 何止是不凡。 背靠秦家,实力强大,容貌俊美,就是那气质也是常人望尘莫及。 羡慕啊! 秦忘川垂眸扫视一眼下方,视线所及之处,一众女修顿时如沐春风。 纷纷挥动云袖、轻摇团扇,更有大胆者直接解下腰间玉佩高举过头,只盼能引得那惊鸿一瞥。 ‘唐晖那种人进秘境就跟游龙一样,最好在外面把他除掉。’ 另一边,李玄等人也在悄然注视着这一幕。 正文 第95章 “亲眼见到之后,感觉他怎么样?“李玄站在高楼处看了下方的秦忘川,随后转头对身旁的楚无咎问道。 “嗯...”楚无咎懒散地躺在地上,单手枕在脑后。 另一只手随意地抛玩着一枚铜钱。 他眯着眼睛打量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看来确实如我所想,不怎么样。” 铜钱叮的一声飞起又落在他掌心。 楚无咎漫不经心地补充道:“能赢。” 李玄闻言并未质疑,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身旁这个看似散漫的家伙——毕竟三日前,他可是亲眼目睹楚无咎单手镇压了一头即将化蛟的千年虬龙。 “这次秘境...恐怕会很有意思。” 在另一处雕栏玉砌的阁楼中,一名身着素白长衫的少年倚栏而立。 他指尖轻抚着腰间悬挂的青铜古令,目光如炬地注视着远处的秦忘川。 “青冥千载隐,一念焚山河。” “隐世千万载,终究要见见这所谓的帝族实力。”少年低声自语,袖中一枚青玉卦签无声碎裂,“秦家九世子...是颗不错的垫脚石。” 他身后阴影处,一位老者躬身道:“少主,老祖嘱咐过...” “我知道。”少年抬手打断,白玉般的指尖突然燃起一缕幽蓝火焰,“不过,也该让世人知晓我们青冥古家的存在了,不是吗?” “但话又说回来,姓纪的,你确定这里面有大机缘?” “当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但那机缘是我的。” 纪忘机缓步走出,月白色的长袍上流转着晦涩的星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眸子——瞳孔深处似有无数金色符文在生生灭灭。 那双能看到大道提示的天衍神瞳,此刻正倒映着秦忘川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竟能从对方身上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就好像是...... ‘天衍圣体?不不,不可能的,传闻他已是长生仙体,怎会身负两种逆天体质。’ 纪忘机摇摇头,望向旁边的古渊。 “你们青冥古家要扬名立万我不管...”他眼中的符文突然急速流转,声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但敢碰我的机缘...” “知道了,知道了。”古渊轻笑颔首,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底倏然掠过一道寒芒。 ‘既然来了,又怎么可能白跑一趟。’ ‘不光帝族我要踩,机缘我也要!’ 在更远处的礼台上,几方势力的长辈们接连从虚空浮现。 霞光流转间,一道道强横的气息相互碰撞,又默契地收敛。 秦家的秦文和负手而立,白须随风轻拂,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秦忘川身上。 “当年始皇亲手种下的机缘已经成熟,不知会流落何家。” 说话的是中州皇朝的国师,此次秘境的负责人。 “连不少隐世家族都出山了,那机缘究竟为何物?” 另一位老者开口问道。 正是姬家长老。 虽然姬无尘没来,但姬家并不会因此放弃这个不小的机缘。 国师摇头轻叹:“具体无从说起,只是古籍记载,似乎是一件体修的无上法宝。” 说着,他目光扫过场中天骄,“那至宝成熟之时,就在今朝。” “哈,体修法宝?”楚家长老轻笑一声,“那岂不是为我家楚无咎身打造?论体修,恐怕没人比得上他。” “楚李头,你这话说得太满。” 秦文和捋须轻笑,“我家忘川在体修上的造诣也非凡,虽然他之前并未修体,但得了这至宝后再修也不迟。” “唉唉!” 李家长老及时打断。 “你家忘川不是剑心加长生仙体吗,关体修什么事?” 剑心? 楚家长老神色微变,他余光扫过几位同样神色微动的长老,心中暗忖:秦忘川何时又多了颗剑心? 秦文和并未回答,只是面带笑意的摇头。 秦忘川体修造诣这块并非是胡掐。 毕竟那可是全身仙骨啊! 即便是不修体,肉体强度也绝对远超这些小辈。 只是他在道法方面的造诣太过逆天,还没跟人拳对拳的互殴过,自然没能发掘。 国师见气氛稍微凝固,便岔开了话题:“说起楚无咎,我倒是好奇,究竟是秦家的长生仙体强,还是楚家的战意熔炉更胜一筹?” “这还用问?” “楚无咎与秦忘川并非同辈,没什么可比性。” 秦文和闻言则是捋须微笑:“这秘境中变数太多。” “更何况,在秘境中没有孰强孰弱,只看谁能先得到机缘。” 就在几人议论间,秘境入口突然绽放出耀眼光芒。 九道龙形虚影盘旋而上,古老的石门缓缓开启。 “铛——” 随着钟声响彻云霄,真龙秘境正式开启! ...... 秘境入口处 九道龙形虚影盘旋而上,古老的石门缓缓开启,磅礴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引得在场天骄纷纷躁动。 “开了!” “冲!” 霎时间,千百道身影化作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秘境大门。 有人祭出法宝,有人施展遁术,更有甚者直接燃烧精血,只为抢占先机。 李青鸾等人自然也在其中。 只是...她回眸望了一眼。 只见秦忘川并未急着动身。 他负手立于人群之外,身后一众秦家弟子亦静默而立,仿佛与喧嚣隔绝。 就在石门完全洞开的刹那—— “唐晖!” 秦忘川忽然高喝一声,声音如雷,穿透嘈杂。 在所有人都忙着进秘境的时候。 人群后方,一个隐匿在斗篷下的身影下意识转头。 ——就是这一瞬! “铮——!” 孤鸾出鞘。 “太初葬神剑!” 剑光如星河倾泻,刹那间跨越百丈,直斩而下! “噗!” 唐晖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已然飞起,鲜血尚未溅出,便被剑意蒸腾成雾! 原本立于唐晖身侧的同伴骤然死寂。 骇然回首。 只见秦忘川缓缓收剑,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一只蝼蚁。 “竟...竟敢在这动手!” 唐晖的同伴脸色煞白,颤抖着指向秦忘川,声音因惊怒而扭曲—— “秘境开启前后,皇朝明令禁止死斗!你是何人,竟敢藐视中州法度?!” 说话这人并非帝族之人,只是唐晖从四处搜集来的亡命之徒,自然认不得秦忘川。 本以为这番话能引起众愤。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女声忽从后方传来。 “聒噪。” 姜玄璃缓步走出,金丝裙裾拂过地面,却未沾半分尘埃。 她先淡淡扫了那质问者一眼,眸中寒意如霜,惊得对方喉头一哽。 而后,才转向秦忘川,微微颔首—— “世子先进秘境,这里......便交给我。” 中州的确是有秘境前后不能死斗的规矩,但此刻。 规矩的制定者就站在这。 正文 第96章 秦忘川唇角微扬:“那便多谢公主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抬,一个斩字在虚空逐渐凝形。 字成刹那,一道斩击剑气骤然迸发。 唐晖那些呆立的同伴,头颅齐齐飞起,身躯如破布般栽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秦忘川才缓步上前 剩下还未进入秘境的众人看到这一幕神色各异。 李玄站在秘境入口,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几分我李家剑印的雏形,上次他没用这招...” 楚无咎正倚在石柱旁,依旧懒散地抛玩着那枚铜钱。 “开头那剑与秦无道那个怪物比起来差远了,后面这剑倒是不错,就是威力一般。” “走了。” 不远处,纪忘机一脚已经踏入秘境大门,眼中金色符文疯狂流转,似在推演什么。 但很快,他眉头微蹙,像是触及了某种禁忌,立刻停止了推演。 低声自语:“怪了...” 从秦忘川感觉到的那股同源的气息愈发强烈,如果不是自己疯了,那就是秦忘川身上极有可能真的有天衍圣体。 但想着,纪忘机又猛的摇头。 ‘不能乱想,把至宝拿了就赶快回去,还要准备仙路事宜......’ 同一时间根本不可能会出现两位天衍圣体。 如果有,那他这个纪家花费了无数年才等到的禁忌之子岂不是笑话? “走!” 说完,他踏入秘境。 古渊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对秦忘川嗤笑一声便跟了进去。 两人进去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选了一条龙道进入。 有地图的走起来倒是轻松,至于那些少部分人则是看运气。 更少一部分人,比如纪忘机,则是摸上了最中间的那条龙道。 上面有大道留下的提示符文。 旁人看出了他的想法,出声提醒道:“喂,最好别选那条,那是公认的死道。” 纪忘机瞪了那人一眼,随后看向身后古渊: “我要走这条,你呢?” 古渊摇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体质,我怕死,不走。” ‘正合我意,那这机缘便让我一人独享。’ 纪忘机想着,转头叮嘱了侍女和护道人后独自走进中间死道。 只是他却不知,这一进就再也出不来了。 秘境外。 秦忘川缓步上前,扫了一眼后目光重点落在唐晖尸体上。 以往的话他肯定不会对其余人出手,但... “还是你教会了我杀人要果断。” 足尖轻点地面,手一抓,唐晖的储物袋便凌空飞起。 他目光微垂,声音淡漠的问道:“可有复生可能?” 身后护卫上前躬身:“回世子,此人三魂已散两魂,七魄俱灭。我以幽冥瞳观之,其绝无复生可能。” “嗯。” 秦忘川指尖轻挑,储物袋中一块青铜碎片应势飞出,稳稳落入掌心。 碎片边缘泛着岁月侵蚀的痕迹,却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很是神秘。 “走。” 没有多言,秦忘川衣袖轻挥,在众人尚未回神之际,已然化作流光没入秘境入口。 随同侍卫、秦狂歌、皆是相继进入秘境内。 秦昭儿捏着鼻子站在三步开外,命令道:“快些翻!臭死了!” 她以为秦忘川出手是因为这些人身藏至宝。 两名侍卫仔细搜寻,小心翼翼地翻检着储物袋。 每当发现什么,都要先捧到秦昭儿眼前过目。 “只有这些破铜烂铁?”她斜睨了一眼护卫手里的东西,满脸的嫌弃。 “咦?这个玉简倒是...切,还是垃圾。”她刚举起一枚泛着青光的玉简,抬头却发现秦忘川等人已经化作流光没入秘境。 红唇顿时撅起:“喂!等等我啊!” 说着急忙追了上去。 秘境内,秦忘川站在中间龙道入口,目光凝视着石壁上那些晦涩难明的古老符文。 旁人眼中必死的绝路,在他眼里却浮现出一条清晰的大道轨迹—— 那是唯有身负特殊体质才能感知的指引。 “九弟,你当真要进这条死道?”秦狂歌浓眉紧锁,粗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担忧之色。 秦昭儿歪头吐舌:“略~找死鬼~” “就让他进呗~真龙秘境开放好几次,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也没法复活。” “看他怎么死的!” 秦忘川指尖轻抚过石壁上的符文,一缕金光在触碰处稍纵即逝。 他收回手,淡淡道:“无妨,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你们先去探索其他区域。” “放什么屁呢!”秦狂歌突然暴喝,“受二哥所托,老子来这破秘境就为护你周全!什么狗屁机缘,能比你性命重要?” 二哥? 秦忘川闻言思索片刻,不再多言。 将睡的迷糊的金乌摘下。 叶见微默默上前,接过幼鸟:“公子小心。” 简短的叮嘱里藏着千言万语。 秦昭儿见他真进去了,气的直跺脚。 而秘境外。 周云翊正神头鬼脑的尾随,想着要不要进。 正文 第97章 锦衣少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找死!” 他手腕一抖,折扇骨节处突然弹出三寸寒芒—— 原来每根扇骨内都暗藏剑刃,此刻十八道寒光如孔雀开屏般乍现。 剑锋上缠绕的三道灵纹同时亮起,在空中织成一张杀机凛冽的剑网。 这是柳家秘传的“千翎剑扇”,位列上品灵器。 “叮—叮—叮!” 陆尘五指如龙爪般直接穿透剑网,精准扣住主扇骨。 那足以切金断玉的剑刃,竟只在他掌心擦出一串火星。 咔啦一声脆响,灵钢打造的扇骨被硬生生捏成麻花状。 崩飞的碎片还未落地,陆尘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贴至少年身前。 龙爪般的五指虚扣在锦衣少年咽喉三寸之处—— 虽未触及,凌厉的爪风却已在少年脖颈上压出五道红痕,逼得他喉结滚动却不敢吞咽。 “现在...”陆尘声音平静,“你说谁不配?” 围观众人哗然。 那锦衣少年可是中州柳家的嫡系,竟被一个无名之辈一招制住! 锦衣少年虽被制住,却梗着脖子冷笑:“你敢动手?!皇朝律令,秘境前后严禁死斗!” 陆尘目光微移,果然看见远处几名金甲侍卫手按刀柄,凌厉气机已锁定自己。 那些侍卫最低都是十五境修为,捏自己这七境就跟捏小鸡似得。 “哼。“陆尘冷哼一声松开五指,爪风在少年脖颈留下最后一道红痕。 “哈哈哈!”锦衣少年踉跄后退,捂着脖子狞笑。 “有实力又如何?没有密令照样进不去秘境!”他得意地晃了晃腰间玉牌,“像你这种野修,连我等世家的门都摸不着!” “世家?” 陆尘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破旧斗篷:“你又怎知...我进不去?” 围观众人闻言骚动起来。 几个见多识广的老修士对视一眼:“莫非这小子认识姜公主?” “国师倒是常给散修发放密令...” “总不能是...” 议论声戛然而止。 只见陆尘径直走向秘境大门,青石地面在他脚下泛起奇异波纹。 惊人的是,当他踏入大门十步范围时,整座秘境突然轰鸣震颤! “昂——”九道龙形光柱冲天而起,秘境大门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 一道金光铺就的道路自陆尘脚下延伸,直通秘境深处。 “这...”锦衣男子瘫坐在地,折扇碎片被扫飞一旁,“秘境竟然主动接引他?” “这怎么可能!” 陆尘回头扫过众人呆滞的面容,嘴角讥诮的弧度转瞬即逝。 “看来所谓世家,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不再多言,踏着金光没入秘境。 陆尘踏入秘境的瞬间,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眉头微皱,低声自语:“奇怪...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似乎都见过...” 还未来得及多想,若有若无的琴音在耳边响起。 循着琴音前行,他看见一位蒙眼女子正在断崖边抚琴。 琴弦无风自动,奏出的曲调竟让周围灵气凝成实质的花瓣。 “秘境里弹琴?”陆尘暗自嘀咕,“真是个怪人。” 抬头望去,九条龙道蜿蜒盘旋。 一瞬间。 他的目光如被磁石牵引,死死锁住中央那条龙道——体内沉寂的血脉突然躁动起来,仿佛远古的呼唤穿透时空,在灵魂深处呼唤着自己。 就在陆尘即将踏上龙道的刹那—— 一只雪白的玉足突然横在他面前,足尖轻点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此路不通哦~” 陆尘抬头望去,只见龙道门楣上端坐着一位金衣少女。 正文 第98章 她一身鎏金云纹锦裙,腰间赤红蛟绦垂落,裙裾下露出那一双雪白如玉的赤足悠闲地摇晃着,却透出一股居高临下的轻慢。 少女漫不经心地摆弄着指甲上镶嵌的凤血宝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滚远点,下贱东西。” 陆尘眼神骤冷——这是谁家的小丫头,竟如此无礼? 刚想发作,他又察觉到对方身上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外面那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只得硬生生压下怒意:“这位姑娘,在下只想借道而行。” “啧。”秦昭儿突然看了过来,腕间九霄玲珑铃脆响,那张脸蛋是如此的娇媚诱人,但吐出的却是无比恶毒的字眼:“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天生贱骨头?” 她突然抬腿,玉足凌空一甩—— “啪!”一声脆响。 陆尘顿时倒飞出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道红痕。 少女收回玉足,眼尾绯红微挑,朱唇轻启间露出两颗小虎牙: “现在听懂了吗?再往前一步,本小姐就把你剁碎了,丢去喂狗!” 一旁的秦狂歌抱着胳膊看戏,正想开口,却见妹妹突然变脸。 “不过嘛~”秦昭儿绽开天真无邪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本小姐现在心情不错,你可以进去了。” 陆尘指腹擦过脸颊火辣辣的伤痕,瞳孔微缩—— 那一脚分明带着杀意!若非自己体质特殊,此刻怕是早已头颅爆裂。 ‘这几个人明显是一伙的,若是动起手来我必死无疑。’ 他再次强压下翻涌的杀机,垂眸遮住眼中寒芒,违心地拱手:“...多谢姑娘” 终于,陆尘迈步走进中间龙道。 下一刻,突然一股巨力袭来,将他整个人再次弹反出去。 秦昭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四哥你快看,他跟狗一样狼狈!”她抹着笑出的眼泪,“这龙道只有我弟能走,你算什么东西?” 秦狂歌挠了挠头:“小妹,你玩得有点过啊。” 秦昭儿吐了吐舌头:“略~叫他滚他不滚,这可怪不得我~” 叶见微倒是神色未变,琴声依旧。 只是小金乌在她肩头模仿着陆尘摔倒的姿势,惹得身后一众随同发笑。 陆尘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但更多的是迷茫和不解。 “怎么会呢,那指引就是来自这条古道,应当只有我才能进去才对。”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话音未落,只见整条古道突然开始震颤起来,随后一个样貌气质都极为不凡的少年从中走出。 竖起的指尖还漂浮着一块青铜碎片。 陆尘的目光在触及青铜碎片的刹那骤然收缩,脖颈间悬挂的小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他猛地低头,瞳孔骤缩—— 那碎片上的古老纹路,竟与颈间青铜小鼎的缺失部分完全吻合! “我的小鼎!”陆尘失声惊呼,指尖颤抖着抚上胸前。 这枚自苏醒便伴随他的神秘器物,此刻边缘正泛着与碎片相同的诡异幽光。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为何自己不能进入龙道的原因也在此时揭晓。 他猛然抬头,眼中迸出骇人精光: “是你夺了我机缘?!” 他死死盯着秦忘川指尖的碎片,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 明显想出手。 而秦忘川也并未对眼前少年一无所知。 幻境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碎片,此刻如潮水般浮现——关于这座秘境,关于青铜鼎,更关于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轻得仿佛在吟诵某个古老的预言: “你好啊,陆尘。” 正文 第99章 “你好啊,陆尘。” 当秦忘川踏入龙道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朦胧雾气中,一位头长龙角的白发老者负手而立,沧桑的嗓音在虚空中回荡。 “陆...尘?”秦忘川瞳孔骤缩——稚嫩的童音竟从自己喉间发出。 他低头看去,肉嘟嘟的小手正攥着青铜鼎,身上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件绣着龙纹的锦缎小袄。 “当然,你是陆尘。” 老者转过身来,浑浊的双眼却仿佛穿透了时空,将秦忘川错认成了那个少年。 他枯瘦的手指轻点虚空,一幅幅画面如画卷般展开—— “待秘境再开,就是你回家之时。” 画卷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皇城,金碧辉煌的宫殿上方盘旋着数条真龙。 老者声音愈发低沉:“这是你被封印的记忆,你将在这里知晓你的身世。” “你本是远古皇朝的最后一位皇子,人族与龙族的混血。” “那时天地剧变,连真龙一族都难逃劫难...” 画面陡然破碎,化作漫天血雨。 秦忘川看见一名头长金龙角的女子,将襁褓中的婴儿托付给族人,龙目中滴落血泪。 “真龙一族将你封印在时之裂隙,本想待浩劫平息后接你回家。”老者长叹一声,“谁知这一等,就再也没有尽头...” “无奈,我等只能将你的身体和记忆封印入龙茧中,待日后再开。” 老者缓缓讲着,眼前又出现了一幅画面。 懵懵懂懂的陆尘进入龙茧的一幕。 “为了保险,也为了出现意外,我等还在这方世界中留下了后手。” “即便我等千万年已过,即便我等全都消失,但这段影像依旧可为你指引道路。而随你一同被封入龙茧的她,可在后世保你无恙。” “我真龙族禁忌秘宝——化形神兵。” “以身为祭,化为神兵,此乃禁忌,只为护你周全。” 画面再次变化,出现了两个龙茧。 第一个是陆尘,而第二个里是什么看不清,只能看到在规律的律动着。 秦忘川伸手摸了上去。 就在触及刹那——手指与画面,都化作漫天星辉般的雾霭。 那些光粒在空中交织盘旋,转瞬又凝聚回去,仿佛方才的消散只是错觉。 连残魂都不是,只是强者留下的一段记忆,被设置为有人进入后触发。 看到这一幕,他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也就是说,当初在唐晖模拟中看到的那个龙茧是为了这个名叫陆尘的人所留?” “秘境每年开启,也只是为了唤他回家?” 想着,秦忘川的面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整个秘境为他开,这情节......”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那这陆尘恐怕就是一位气运加身的气运之子。” “而我,则误打误撞走了他本该走的路?” 当然也不算误打误撞,若不是有系统存在,他一条命怎么样都不可能进到这里。 正想着,下一刻, 画面好似播放完了一般定格,老者转过身来看着“陆尘”,开口道: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你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神兵,但那是顺利的情况下。” “无尽岁月之后我等也推演不出会如何发展,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比如你提前苏醒,比如你和另一个龙茧分开,比如这方世界破碎,所以我等最后还留了个后手。” 说完,老者突然伸手在秦忘川眉心一点,一道无比复杂的纹路顿时出现在额头。 随后又很快消散。 连同一起的,还有老者的身体。 直至消散之时,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去吧,陆尘。那孩子在禁宫的永恒长眠中,从降生那刻便等待着你...无尽岁月的等待,只为等你来唤醒。” 秦忘川摸着额头已经消去的印记:“这是......钥匙?” 怀中青铜碎片骤然亮起,驱散了所有迷雾。 “青铜碎片开启禁宫,这印记开启龙茧,唐晖只得其一,所以他死了,而我......” 他将青铜碎片拿出放于掌心低笑一声,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与傲然: “而我,两者皆得。” “禁宫之门为我而开,龙茧之秘为我所掌。” “至于那素未谋面陆尘,只能说时运不佳。” 说罢,秦忘川循着青铜碎片照亮的方向往虚无中走去。 “以身为祭,化形为兵,将活生生的龙族炼成护道神兵——这等手段,既狠绝,又精妙。” “一件能随着主人成长而进化的化形神兵,放在当世,怕是连那些大帝都要眼红。” “而现在......” 韩寒的死教会了他一个道理—— 天于不取,反受其咎。 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机缘,我要定了。” ———————————— 也不知走了多久,秦忘川看到了出口。 刚一踏出,便看见一个穿着朴素的少年惊愕的看着自己。 准确来说,是看着自己手里的青铜碎片。 而对方脖间挂着的那缺了一块的青铜小鼎也和自己手中这青铜碎片契合。 所以仅是一瞬间,秦忘川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轻笑着开口:“你好啊,陆尘。” “是你夺了我机缘?!”陆尘浑身肌肉骤然绷紧,脊背如拉满的弓弦般微微弓起,似是要出手。 秦忘川见此眉头一挑,直接点头: “是我。” “还来!”陆尘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秦昭儿纤眉微蹙,鎏金广袖中的玉指已然握起,却在瞥见秦忘川淡漠神色后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不过她看在秦忘川的份上并没有插手。 秦狂歌不知何时已盘坐在半空,单手托腮的模样活像在看戏台名角,甚至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灵瓜子嗑了起来。 只是那琴音,逐渐激荡,震的陆尘有些头脑发昏。 秦忘川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青铜碎片,也没有生气。 “机缘天定,既入我手,便是我的造化。”他袖袍一拂,抛出一个青玉丹瓶,“瓶中有十颗九转渡厄丹,权当补偿。” 修仙机缘,向来是谁拿到就是谁的。 秦忘川拿了这桩机缘后本不必多说,但念在其原本的确是属于陆尘的造化。 再加上看他命运坎坷,这才给出了补偿,当结个善缘。 给的自然也不是垃圾。 九转渡厄丹在帝族之中也是无上丹药,保底可让陆尘入十境。 然而。 陆尘连眼尾都未扫向那丹药,目光如淬了毒的寒刃,死死钉在秦忘川咽喉处。 那眼神,好似在看个生死仇敌一般。 “我不要你的丹药,就要我的机缘!” “还来!” 正文 第100章 陆尘的话音刚落,心头便猛地一沉。 ‘糟了!’ 他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指尖微微抽搐。 ‘眼前这人虽气息平平,看不出境界。但他身后那几个可都是一等一的强者,实力恐怕远超想象,而我竟如此顶撞...’ 陆尘在心中暗骂自己冲动,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角余光则扫视着四周可能的退路,同时暗暗催动体内龙族血脉,左脚后撤半步,右手虚握成爪——进可搏命,退可遁走。 他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却不知在秦忘川一行人眼中,陆尘只是个不值一提的蝼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可算找到你了!” 清朗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陆尘还未回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稳稳搭上自己肩膀。 他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挣脱,却被来人用力扳转过来。 一袭墨色劲装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说好的一起去猎龙鲤,怎么自己先跑这儿来了?” 陆尘瞳孔微缩,根本不认识这个少年。 他刚想反抗—— 古渊却先一步传音道:“不想死就配合我。” 闻言,陆尘浑身一僵,反抗的力道也小了几分。 “不好意思诸位。”古渊转身向秦忘川等人恭敬行礼,脸上戏谑之色尽敛,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歉意,“这小子初出茅庐不懂礼数,冲撞了各位,还望海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家传的乌金龙极丹,权当赔礼。“ 秦忘川看到这一幕,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古渊自以为没人知晓他的身份,可以扮猪吃虎一波。 但之前进秘境时,秦忘川分明看到他和纪忘机站在一起。 ‘明显是古族的人...’ 想着,但秦忘川却只是淡淡道:“无妨。” 秦昭儿轻哼一声,鎏金广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那玉盒便凌空飞入手中。 她漫不经心地掀开玉盒,黛眉微蹙:“垃圾。” 说完,指尖一弹就落入远处叶见微肩头的小金乌口中。 小家伙倒是也不拒绝,喉间咕哝着将丹药囫囵吞下,翎羽上流转的火纹顿时亮了几分。 古渊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后退三步,这才转身拽住陆尘:“走了!”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边走边高声抱怨:“你这人总爱乱跑...” 暗地里却传音入密:“不想死就乖乖跟我走。” 陆尘心中惊疑不定,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只得暂时顺从。 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时,秦忘川突然抬手一抓—— “嗖”的一声,陆尘胸前挂着的青铜小鼎竟脱颈飞出,稳稳落在秦忘川掌心。 指尖轻点鼎身,那缺失的一角正好与手中的青铜碎片严丝合缝。 “你——!”陆尘目眦欲裂,体内一半真龙血瞬间沸腾。 他刚要暴起,古渊却早有准备的按住了他。 “好眼力。”古渊笑容不减,“这破鼎放在我这不成器的兄长身上也是浪费。” “那就不在这里碍诸位的眼了。” 反正又不是他的东西,就算秦忘川在这把陆尘抢的只剩条裤衩,古渊都不会多说一句。 说着,强行拽着陆尘快步离开。 直到走出数里,确认秦忘川等人没有追来,古渊才松开钳制。 陆尘踉跄几步站稳,眼中怒火未消:“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救你?”古渊突然变脸,方才的谦卑荡然无存。他袖袍一振,周身威压骤起,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滚落:“就凭你也配?” 正文 第101章 陆尘瞳孔骤缩,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 “倒是有点血性,也不枉我走一趟。”古渊冷笑,一声:“方才若不是我,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知道秦忘川是谁吗?” 见陆尘抿唇不语,古渊突然欺身上前:“就这么说吧,整个三千道州,亿万万家族,他秦家排前三。杀你这样的蝼蚁,连手指都不用动。” “世家...又是世家...” 陆尘低着头喉结滚动,心头一颗种子埋下。 随后昂着头冷笑:“所以呢?阁下是要我感恩戴德?” “有趣。”古渊撤去青光,饶有兴致地打量他,“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想报仇吗?” “他毁我龙道,夺我小鼎。”陆尘指节捏得发白,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古渊突然抚掌大笑:“好!我要的就是这份血性!”笑声戛然而止,他眼神陡然转厉:“我可以帮你,但记住,从现在起,你得听我的。” “凭什么?” “凭我一身实力。”古渊指尖突然凝出一缕青火,抵住他咽喉:“不答应我现在就杀了你。” “但你若是答应,日后还有可能夺回你那什么小鼎。” 陆尘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他明白自己被人当成了棋子,但眼下确实别无选择。 “考虑好了吗?”古渊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袖,“我的耐心有限。” 陆尘深吸一口气,抬眼直视古渊:“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你没资格谈条件。”古渊冷冷打断,袖中滑出一卷龙皮地图:“这秘境中最深处是一处叫龙宫禁虚的地方,那时即便是秦忘川也会露出破绽,我们就在那动手!” “除了里面的东西,这一路所得都可以给你。” 陆尘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成交。” 陆尘盯着古渊的背影,眼底暗芒流转:‘那地方也在指引着我,反正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到了那里之后我再见机行事,一路上多个保镖也好。’ 古渊背对着陆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秦忘川是肯定要踩的,但我也没傻到要硬碰硬,得多找几个炮灰来创造机会。’ ‘到那时...’他指尖不着痕迹地掠过腰间兽囊,里面沉睡的三只蚀骨虫微微颤动。 夜风呜咽着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龙语碑林前,剑气森然。 李青鸾一袭白衣胜雪,手中三尺青锋斜指地面,剑尖未沾血,却自有一股凛冽杀意弥漫开来。 她独自立于通往龙虚禁宫的唯一通道前,身后是绵延千丈的古老碑林,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晦涩难懂的龙族文字。 一人一剑,并未靠着身后李家护卫便堵住了这通往禁宫的主要路口。 “秘境机缘,各凭本事。”一名紫袍修士捂着鲜血淋漓的肩膀,踉跄后退,“仙子为何拦路?” 李青鸾连眼皮都没抬,剑锋轻颤,又是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出。 那修士仓皇祭出的护身法宝应声而碎,整个人倒飞数十丈,重重砸在一块龙纹碑上。 “滚。” 清冷的嗓音仿佛带着冰碴,惊得后方蠢蠢欲动的修士们齐齐后退三步。 她指尖轻抚剑身,目光却穿过纷乱人群,望向远处的同时口中呢喃: “还没来么...” 这声几不可闻的呢喃被几个修士用法宝捕捉到,顿时骇然色变。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这位杀神般的剑仙子,竟是在等人? “拦住整条龙道...”一名老者喉结滚动,传音都带着颤,“就为了等一个人?” 正文 第102章 秦忘川将小鼎与碎片合并后仔细端详了下,就是带着远古气息的法器,甚至不是灵宝。 刚踏出几步,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迟疑的呼唤:“少爷?” 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老者面如死灰的摇头,“不,不是少爷......” 颤抖的手捧着块碎裂的命牌:“纪少爷啊...老奴该如何向家主交代......” 另一名素衣侍女则是直接跪在崩塌的龙道前哭喊着。 “少爷呢?少爷啊——!”她十指深深抠进泥土里,发髻散乱,“您不是说很安全吗....” “怎么就...出不来了呢!” 秦忘川脚步微顿,伸手拦下即将上前的护卫。 余光扫过那命牌上“纪忘机”三个正在消散的金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很明显,纪忘机这个所谓的禁忌之子已经死在里面了。 “强求机缘,反误性命。”秦忘川摇了摇头,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倒是可惜了这身体质。” 就在秦忘川转身离去许久之后,那名灰袍老者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 龟甲上裂纹密布,正是纪家独有的传讯符法器,即便在秘境之中也可传递信息。 老者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龟甲上。 血珠沿着裂纹游走,渐渐勾勒出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属于纪忘机的命星已然熄灭。 “家主...”老者声音嘶哑得可怕,“少爷...陨落了。” “陨落于一方奇异空间内,此刻空间已塌,已无寻回尸体的可能...” 寻不回尸体,就代表无法复活。 龟甲那头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死一般的沉寂。 老者浑浊的双眼突然迸发出骇人精光,死死盯着秦忘川远去的方向。 他颤抖的手指在血泊中划出一道诡异符文,符文竟自动飞向龟甲,与秦忘川残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但是——”老者突然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得像是怕被人打断,“老奴在另一个人身上...感应到了天衍圣体的气息!” “或许!可替少爷走仙路...” 这话落下,那边才终于开口,声音嘶哑:“是谁?” “秦家九世子,秦忘川。” ———————————— “昂——!” 龙语碑林前,众人依旧被拦在此处。 突然,地面开始震颤,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轰响。 众人惊骇回首,只见一头庞然大物朝这边疾驰而来。 那是一只通体赤红如血的巨象。 高逾三丈,六根弯曲的獠牙上还挂着新鲜的血肉残渣。 魔象巨足踩下,几名七境修士躲闪不及顿时化为了肉饼。 也只有八境能堪堪躲开。 “是成年的血牙魔象!”一位年长修士声音发颤,“这东西不光皮糙肉厚,三对獠牙硬度更是直逼灵宝!” “我等在此逗留太久,血气引来了妖兽。” “准备战斗!” 巨象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个燃烧的脚印。 它长鼻甩动间,又是数名修士被击飞出去。 然而下一刻,众人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清越琴音。 “铮——” 琴声如丝,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无形轨迹。 那血牙魔象庞大的身躯突然僵住,六根獠牙上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巨象的头颅竟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 滚烫的妖血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地面灼烧出阵阵青烟。 众人骇然回首,只见一名蒙眼女子怀抱古琴,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 “竟然...一击就秒杀了血牙魔象......“一名紫袍修士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那女子是谁?“ “身姿曼妙,蒙眼,手抱九霄环佩琴...错不了,应当是那位秦九世子的贴身琴侍。” “这实力你告诉我是侍女,还是一名琴侍?”年轻修士声音发颤,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方才那一击,怕是连我师兄都...” “嘘!”旁边的师兄急忙捂住他的嘴,面色惨白地望向远处,“这就是...三天之一的秦家...” 果然在众人议论声中,秦忘川等人缓缓现身。 “你们看那边!那两人又是谁家的?” 众人望去,只见李玄以指为剑,轻松斩杀一头血牙魔象。 而在他身旁的楚无咎则更甚,仅是将手中铜钱以拇指弹出,瞬间便贯穿数头妖兽。 “李家李玄?旁边的是...?” “楚家楚无咎啊!你不知道吗?仅次于楚清宴的绝世天骄!” 许多天骄看着两人出手都为之感叹。 在这两人面前,少有人敢称天骄。 一个出自天剑李家,越境战斗如喝水。另一个出自战仙楚家,身负九狱战体,每破开一狱实力暴涨数倍,曾越三境败敌而闻名! 面对众人的感叹,一旁头身穿斗篷的古渊冷笑一声。 ‘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蠢货。’ 随即淡然出手,仅是随后抛下的一抹青火便将数只妖兽化为飞灰。 “哦?这青火...那几人是谁?” 一些人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只是这几个人都用斗篷护住身形,上面隐隐有道文流转,看不清样貌。 最为显眼的还是另一名出手的少年。 他虽也是斗篷人中的一员,但每一拳轰出时,空气中都隐隐传来低沉的龙吟之声。 那裹挟着龙威的重拳,能将皮糙肉厚的妖兽直接轰得骨骼爆裂、血肉横飞。 “竟然以肉身碾压妖兽......” 虽然猎杀效率比不上之前出手的那几位,但论视觉冲击力——看着一头头小山般的妖兽被生生轰爆的场面,无疑是最震撼人心的。 秦忘川也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出了那人的身份。 正是陆尘。 ‘不愧是气运之子,随时都在发光发热。’ 虽是这样想,但秦忘川并没有上前揭穿。 身为气运之子自然少不了机缘,之前那个小鼎看似无用,但他猜应该是要在陆尘手中才能发挥作用。 “那龙茧中神兵虽然厉害,但也只在偏殿,正殿中绝对还有至宝,就让你来为我带路。” 而另一边,陆尘将火热的眼神从远处收回,偷偷瞥向秦忘川。 ‘我感觉到了,正殿内有东西在呼唤着我...是传承!等我取得传承实力大增之后,定要让你秦忘川跪着奉还小鼎!’ 他还在做梦呢,殊不知早已是秦忘川计划中的一环。 人兽之争还在继续。 帝族弟子能横推,世家弟子能自保,而一些散修就只能沦为食粮。 “他们的起点,就是我们修行的终点...” 个别没见过世面的散修看到这一幕满脸苦涩,道心也随之发生了松动。 斩杀的妖兽越多,血气就越发浓郁。 源源不断的妖兽从林中涌出,甚至激动了一些大妖! 果然下一刻,整片龙语碑林突然剧烈震颤。 正文 第103章 那些沉寂万年的龙族文字纷纷亮起刺目血光,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轰隆隆——”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百丈深渊,滚滚黑雾中探出一只覆盖着鳞片的巨爪。 黑雾渐渐散去,露出那怪物的真容—— 竟是一头半龙半人的恐怖存在。 它生着蛟龙之首,脖颈以下却是人身,全身覆盖着青铜色的龙鳞。 最骇人的是它背后展开的两对骨翼,每扇动一次都带起腥臭的毒风。 “堕...堕龙!”一位见多识广的老者瘫软在地,嘴里颤声道:“上古书籍中记载,以龙族为食的禁忌凶物!” “既然有堕龙,那下面必然...” 他话还未说完,便因吸入毒风而亡。 先不提下面还有什么,仅是眼前这头堕龙的气息就已经到了十境! 而这次秘境最高也只能进入十境,再往上的就是服下了丹药后才得以进入。 更不用说同境界,妖兽要比人类修士强上不少。 “是场苦战。”李玄神色凝重,他自认仅有五成把握能拿下这头妖兽。 “倒也未必。”楚无咎十境修为倒是显得无所谓,只是他说着目光朝秦忘川看去。 他想先借这头妖兽之手探探秦忘川。 “哤——” 堕龙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尾音带着古老回响。 它的目光先是望向了人群中的陆尘。 感觉到了他体内的龙气冲撞而来。 就在陆尘准备死战之时,堕龙中途好似是闻到了什么更为鲜美的味道一般。 缓缓看向了秦家方向。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秦忘川。 这次都不用脚了,而是展开两对骨翼飞身而来。 见到这一幕的众人一下子神色各异,不自觉的屏息凝神起来。 都认为接下来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而秘境之外的礼台上,国师身为此次负责人必然有能观测到秘境内的法宝。 龙纹古镜正悬浮于空,映出秘境内的血战 “死了不少啊。”有长老说着望向李家长老:“堕龙都从坟里爬出来了,这场祸事皆因你家李青鸾封路而起,得负责!” “负个屁!这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李家长老须发皆张,随后看向秦文和:“要我说啊,还是得怪你们秦家秦忘川,要不是为了等他...” 秦文和以帝师为称,平日说话自然儒雅,只是这次却罕见的爆了粗口。 “你才是放屁!我家忘川才是真正的应劫而生,乃天命所归!” 姬家长老眉头一挑,神色怪异:“重点在这?” 众人议论之际,忽然指向龙境开口道: “哦?看看,你们家这位应劫之子要出手了...” “不过这...”一位长老突然顿住抚须的手,眉头紧锁:“怪哉,他既未掐道诀,也未取剑器,怎么拿起了一把琴...?” 话音戛然而止,整个礼台骤然一静。 数十道目光如利箭般默契的射向秦文和,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众人心头炸开—— “等等...你家秦忘川还修琴道??” ...... 他还真修琴道,只不过之前从未使用过。 龙语碑林前,秦忘川从叶见微手中接过古琴。 秦昭儿一双凤眸此刻瞪得滚圆。 她看着秦忘川抚琴的姿势便知道注定不凡,但他又是何时学的? 连自己这个时不时就去忘川阁骚扰一趟的姐姐都不知情? 秦狂歌抱着双臂,继续看戏。 叶见微的唇角则是微微上扬。 只有她知道,公子的琴意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并不是那种寻常天才,而是一听即通的绝世妖孽! 自己要日日练习的曲子,公子仅是听一遍就会了,简直恐怖! 秦忘川指尖轻抚过琴弦,琴身突然泛起光泽,似是在回应。 堕龙扑至三丈之内时,他骤然拨弦。 “铮——” 第一声如凤鸣九霄,堕龙左眼的灰白瞳孔应声炸裂。 “哤!”妖兽发出痛吼,骨翼狂扇间毒雾滔天。 秦忘川右手突然化作残影,连拨六弦。 六道音刃在空中交织成锁链,将堕龙死死捆住。 随着锁链的收紧,堕龙发出了痛苦的哀嚎,浑身鳞片在锁链收紧时迸溅出刺目火花。 秦忘川见此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不愧是以龙族为食的禁忌凶物。” 若是寻常妖兽,早就在这一击下化为无数碎块。 而它仅仅是用龙鳞就扛住了。 堕龙眼见挣脱无望,突然昂首发出一声凄厉龙吟,口中吐出一颗鲜艳的赤红龙珠。 龙珠现世的刹那,整片天地都为之一颤。 音刃锁链竟如积雪遇阳,纷纷消融瓦解。 更可怕的是,那龙珠表面渗出缕缕赤芒,对准秦忘川骤然迸射出一道璀璨光柱。 秦忘川并未慌乱,而是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数道琴音在空中化为了一个字—— “御” 字成刹那,一道音波屏障出现在身前。 那看似恐怖的光柱,虽掀起圈圈气浪,却并未破开这道薄如蝉翼的屏障。 这便是秦忘川将六字剑诀与琴音融合之后的产物。 既然手指能点字,那琴音也能,甚至世间万物都能。 主要是里面的道韵,而并非媒介。 即便是被誉为禁忌凶物的堕龙,见此也是不可避免的愣神片刻。 眼前这个如此弱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本命龙珠的全力一击? 而且还是正面硬抗? 它不理解,也不明白。 甚至还在想眼前这一切是不是自己被埋的太久,而做的一场梦。 然而秦忘川并未给堕龙多反应的机会,再次拨动琴弦。 这次不是什么锁链,琴音化为了一道道的剑气袭去。 三道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空间崩裂、法则紊乱,连光线都被斩成碎片,堕龙那远超灵宝的鳞甲竟如薄纸般被轻易切开! 方才还不可一世,让所有人都为之凝重的堕龙转眼就被竖切成了四条残躯。 切口光滑如镜,连喷溅的龙血都在半空中被残余的剑意蒸发殆尽! 震惊!寂静! 龙语碑林前,死一般的寂静。 有散修手中的法器当啷坠地,有圣子双目赤红,试图看透这一剑,眼角竟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几位年长的修士更是直接跪倒在地,道袍下摆已被冷汗浸透。 “这...这是琴道?”太虚门圣子声音嘶哑,猛地回头望向众人,眼中闪烁着最后一丝希冀——却只看到一张张同样惊骇失语的面孔。 正文 第104章 琴音化形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琴修强者都能做到。 但关键就在于——太小了。 秦忘川已经是个法修和剑修,他怎么还能是个琴修呢? 这怎么可能呢? 古渊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身为隐世家族,他自然比别人知道的更多。 ‘这秦忘川...比想象中的更强一些。’ 想着,他眼中燃起战意:‘但!这样才有踩的价值!’ 陆尘则是嘴唇微白,眼中有惊愕,忌惮,以及深深的不解。 ‘明明看起来比我还小一些的年纪,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强的实力...’ 秦忘川太强了,强到让陆尘心里第一次出现忌惮这种情绪。 要知道他当初在十万大山中同时面对三只大妖都没这种感觉。 ‘看来,必须要和古渊合作才有可能扳倒他这棵大树。’ 而矗立一旁,直至刚才为止还打算出手相助的李青鸾同样也是美目颤动。 她知道他剑法和灵法都很强,却是还没见过他琴音已经到了化剑的地步。 秘境之外,礼台上的众人已然沉寂。 “以琴载道...”国师将手中龙头杖深深插入地面,“秦忘川......怪不得公主独钟于他。” 秦文和抚须点头,心里满是得意,但嘴里还是安慰道:“诸位也别太沮丧了,我家忘川优秀也正常,毕竟,他可是秦忘川啊。” 言至于此,秦文和并没有多说。 眼前展现的,不过是秦忘川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体内的至尊道心尚未完全暴露。 预知未来的天赋更是深藏不露。 更遑论,他先前还机缘巧合吞服过一颗造化仙果...... 在他面前,所谓天骄就是个笑话。 “日后这大争之世,怕只是我家李青鸾和你家秦忘川的舞台了。”李家长老感慨道,随后立马被楚家长老所打断。 “你这不放屁吗?!我楚家楚清宴呢?” “唉!不是说小辈吗?你这样说我可来劲了啊!我李家...” “停、停停!”秦文和袖袍一振,突然朗声笑道:“诸位且慢争论。若不论当代,老夫倒要说说我另一位学生——” 他指尖轻叩案几,声音中满是得意:“我家秦无道称第一,何人敢称第二?” 说完,秦文和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人: “恐怕,没人敢吧?”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次竟说不出任何的反驳。 秦无道的确是个怪物。 但众人这样一想,不对啊! 老一辈有秦无道,新一辈有秦忘川。 那你这秦家...... 想到这里众人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纷纷摇头咂嘴。 羡慕、羡慕! 龙语碑林前,死一般的寂静被突然打破—— “啧啧啧...有点意思。”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深渊中传来,伴随着锁链拖动的金属摩擦声。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四道黑影从堕龙钻出的深渊中缓缓升起: 第一只是通体雪白的九尾妖狐,每走一步足下便绽开冰莲;第二只是背负青铜古棺的尸蛟,棺缝中渗出腐臭的黑血;第三只是人面蛛身的怪物,八只复眼闪烁着诡异紫芒;最后一只是仅有孩童大小的金蝉,蝉翼上却布满密密麻麻的嘴和瞳孔。 “三万年了...”九尾狐舔着爪子,戏谑地看向瘫软在地的修士们,“没想到刚睡醒就有吃食。” 尸蛟背后的古棺突然剧烈震动,发出沉闷撞击声:“老子最讨厌琴声!刚才是哪个小虫子弹的?” “是他。”人面蛛伸出锋利的节肢,直指秦忘川,口器中滴落腐蚀地面的毒液,“我闻到了...比龙肉更香的味道。” 金蝉轻轻振翅,蝉翼上的瞳孔同时收缩,竟发出清脆如孩童的笑声:“嘻嘻嘻...这次醒来,正好赶上血食盛宴呢...” 四股滔天妖气交织攀升,竟在空中凝聚成遮天蔽日的血色罗网。 先前那头让众人绝望的堕龙,此刻在它们面前宛如幼崽。 “十一境...化形大妖?!”有人露出惨笑:“堕龙之下必有大妖,可怎么是四只啊!这种事...这种事闻所未闻。” “我们死定了!” 绝望如潮水般漫过人群。 重点并非十一境的威压——而是那四道口吐人言的身影背后代表的含义。 能言人语,已近通玄。 这是妖修中的化形大妖,堪比人族十三境至尊的存在! 眼前这四只虽只显露的十一境修为,但那不过是漫长沉眠后的虚弱状态。 只需吞噬几个血食,它们的实力便会急速恢复...... 这才是众人绝望的原因。 散修们踉跄后退,拔腿就跑:“逃!” 刚迈开一步,金蝉复眼转动,所有人顿时如坠冰窟——无形的威压锁死了每寸空间。 九尾狐尾尖轻扫,寒冰瞬间冻住那几名后退的修士。 “真扫兴。”它眯眼看着冰雕里凝固的惊恐表情。 “轰!” 尸蛟古棺震开的黑雾掠过,最近处的修士瞬间化作干尸倒地。 人面蛛的毒液在地面蚀出蜂窝般的孔洞,八只复眼同时锁定秦忘川:“这个...要留到最后吃。” 它刚伸出节肢,金蝉却突然振翅—— “唰!” 一道金光闪过,人面蛛的数条前肢齐根断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啊——!”人面蛛发出凄厉嘶吼,八只复眼同时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金蝉。 金蝉依旧悬停在空中,蝉翼上的瞳孔微微转动,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他是我的。” 言罢,又是一道金光。 金光乍现的刹那,人面蛛的八只复眼同时收缩,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不...大、大人!” 随着一声闷响,人面蛛庞大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墨绿色的血雾。那些血雾还未落地,就被金蝉翼上的瞳孔尽数吸收。 整个过程,不过三个呼吸。 金蝉发出了满意的咂嘴声,“能化为我蜕壳的养分是你的荣幸!” 九尾狐的尾巴瞬间僵住,尸蛟的也不敢出声。 两只大妖眼中闪过浓浓忌惮之色。 ——金蝉,才是这四只化形大妖中,最强的存在。 原本四只大妖眨眼就只剩下了三只。 这戏剧性的一幕让很多人又泛起了希望。 “趁他们内讧——逃!” 正文 第105章 崩溃的嚎叫声中,众人四散而逃,但又在眨眼间被击杀。 面对十一境大妖,即便是世家弟子也难以自保。 楚无咎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活动了下身子之后往前走去,一边道:“看来,该我出手了。” “之前光看他出手不公平,也该让秦忘川看看我的...” 楚无咎正欲迈步上前,手腕却突然被李玄扣住。 他剑眉微蹙,顺着李玄示意的方向望去—— “我家小公主出手了。” 两人看去,果然见李青鸾拔出的剑。 一步踏出,天地骤变。 「听雨剑亭——」 虚空震颤间,那座熟悉的湖心剑亭再度降临。 冰湖如镜,倒映着漫天飘落的细雨,每一滴雨珠都凝着森然剑气。 李青鸾执剑而立,衣袂翻飞如鹤。 剑起。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随意的抬手一剑—— “铮!” 剑鸣声响彻领域的刹那,整座冰湖轰然倒卷!巨浪化作万千冰刃,每一片都折射着刺目的寒光。 还在虐杀修士的尸蛟甚至来不及抬起古棺格挡,那具青铜棺便连同它的躯体,被这一剑从正中劈开。 两半蛟尸缓缓滑落,切口光滑如镜。 冰湖上,雨仍在下。 逃命的修士们突然僵在原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瞳孔却已映满那道劈开天地的剑光。 “这...这是......”他们已经被这一剑惊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知晓这位拦路的仙子很强,却没想到竟强到这个地步。 强如十一境大妖竟也被随手斩杀! 楚无咎此刻眼中精光暴涨:“好一个听雨剑亭!你们李家藏得够深啊。” 感叹完毕之后一个疑问在心头冒出,突然转向李玄问道:“说起来,我好似没有听过秦忘川的领域?” “秦忘川的领域?”李玄眼神突然恍惚,记忆好似回到了那场十岁宴。 他当时当然在场,也目睹了秦忘川一步入六境,而后使出领域的一幕。 “虽然不知道具体名称,但我记得,那好像是两片云......” “两片云?” 正疑惑着,突然,秦家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还未等秦忘川出手。 只见秦昭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前方,指向九尾狐大声道: “这只大白狐狸不错嘛!都别出手,让本小姐来!” “我要收它回去当坐骑。” 说着,她纤细的手指蹭过右脚踝,上面顿时浮现一串古铃。 怪不得之前只听铃声却不知从何处而来,原来那竟是一件能隐匿自身的法宝。 她现在身上有两串铃铛。 一串是手踝上,长公主所赠的九霄玲珑铃。 另一串则是自家姐姐所赠的百兵铃。 将脚踝古铃褪下置于掌心,小巧的铃铛在她手中快速变幻。 每一声清脆的铃响都伴随着兵器虚影流转——时而化作寒芒吞吐的丈二长枪,时而狰狞沉重的擂鼓瓮金锤,甚至还有弧度妖异的血色镰刀接连闪现。 “这次要用什么呢~”她歪着头,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铃铛突然发出清越颤音,一柄通体玄黑的巨斧在霞光中凝实变大。 “就用这个好了!” 素手轻握的刹那,斧柄暗金龙纹骤然苏醒。 六尺长的斧枪轰然具现,玄铁斧刃上赤纹游动。 明明是柄比她整个人还要高大的凶器,此刻竟在纤细的指尖轻巧地转了个花,斧刃划出的赤色弧光在空中凝而不散。 秦召儿随手一抡,沉重的斧枪顿时化作一片模糊的残影向九尾狐袭去。 正文 第106章 “看招!” 巨斧带着呼啸风声劈下,九尾狐眼中寒光一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它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周身寒气暴涨,地面瞬间凝结出数丈厚的冰墙。 下一刻,冰墙破碎,巨斧威势不减直冲后面的本体! 九尾狐仓促间甩动三条尾巴格挡。 “唰!” 三条雪白的狐尾应声而断,鲜血喷溅。 九尾狐踉跄后退,眼中闪过惊骇之色:“不可能!区区人族,怎会有如此蛮力?!” 它死死盯着秦昭儿纤细的身躯,声音里既贪婪又不可置信:“难道...你是某种特殊圣体?” 说着,只见断尾处灵光闪动,三条崭新的狐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围观修士中有人惊呼:“遭了!这类大妖血气远超寻常!” 而秦昭儿只是歪了歪头,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再多长几条也没用哦~” 话音未落,她已再次欺身而上,巨斧横扫,带起呼啸风声。 唰! 又是三条狐尾应声而断。 九尾狐眼中终于露出惧色,犹豫片刻后转身就要遁走。 却见秦家护卫早已出手将此地给封锁。 “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秦家一位护卫冷笑道,“现在想走?晚了!” 猎人和猎物瞬间反转。 巨斧再次扬起,九尾狐发出凄厉的哀鸣。 “可恶的人类!” 要知道九尾一族的尾巴可是修为凝聚,这砍的哪里是尾巴,而是自己的修为! 秦昭儿停下动作,歪着头想了想:“当我的坐骑,就饶你一命~” “做梦!” 没有多言,又是一斧头落下。 这下它服了。 “住手!我...我愿意臣服!” 不得不服,再不服就要死了! 九尾狐浑身颤抖,眼中满是屈辱。 它曾在远古时期也是一方巨擘,只是在真龙一族动荡时不幸被卷入其中。 好不容易逮了只堕龙,用龙气来助自己沉睡,期待着能在后世无敌。 何时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人族小丫头收为坐骑! 但看着那柄滴血的巨斧,它终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这才乖嘛~”秦昭儿开心地拍了拍它的脑袋,转头对秦忘川炫耀道:“看,我的新坐骑漂亮吧?” 但但众人的关注点却不在这。 “厉害吧?我教的!”秦狂歌凑到秦忘川耳边,得意地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炫耀。 说完还冲秦忘川挤挤眼,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你要学我也可以教你。” “四哥随时随时可以给你开小灶。” 秦忘川瞥了眼那柄夸张的巨斧,又看了看正耍得虎虎生风的秦昭儿,嘴角抽了抽:“你这教的都是什么恶趣味...” 目光继续看向秦昭儿,不得不说,她的桃夭祸水躯的确不凡,学什么东西都极快。 也曾学去了自己的剑印,只是威力嘛...小的可怜。 比起繁复的术法修行,秦昭儿在肉身层面的天赋显然更为惊人。 就在秦昭儿收服九尾狐的瞬间,金蝉突然振翅,蝉翼上的万千瞳孔同时绽放出刺目金光。 “小心!”李青鸾察觉不对,立刻挥剑格挡。 虽无大碍,但那力道还是将她震退数丈。 与此同时,尸蛟的残躯突然化作滚滚黑雾,被金蝉尽数吸入体内。 与此同时,金蝉故技重施朝九尾狐袭去。 秦昭儿反应极快,巨斧横挡在九尾狐身前。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一道金光被硬生生拦下,但她也连退数步,虎口震裂。 “这力道...”秦昭儿眼中闪过惊色,这金蝉的实力跟其余大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可惜、可惜...”金蝉发出孩童般的笑声,“虽然还差点火候,但也勉强够用了。” 它缓缓飞起,蝉翼上的瞳孔闪烁着诡异光芒:“同为大妖?别搞笑了!” “这三个废物,不过是我养来当苏醒后的储备粮罢了。” 话音刚落,它的外壳突然裂开道道金纹。 “此刻,正是我蜕壳化形之时!” 外壳寸寸剥落,露出里面逐渐成形的人形轮廓。 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整片天地都在震颤。 然而就在这时—— “太初葬神剑!”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秦忘川不知何时已拔出孤鸾,剑身上绽放出刺目星光。 然而,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金蝉却并未慌张。 “愚昧!”它外壳上的嘴咧开讥诮的弧度:“若我蜕壳完成,的确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期。” 说着,金蝉外壳周身金纹突然大亮:“但相对的,蜕壳之时,我之外壳硬度远超平常!” “不过区区八境人族幼崽,能砍的话就来试试看......” 话音未落,金蝉的视线突然一分为二。 就连语气,也从之前的笃定变为了一声滑稽的: “哎?” 正文 第107章 “不!这...不可能...“ 外壳轰然炸裂,露出里面尚未完成化形的残破身躯。 金蝉在难以置信的尖啸声中消逝。 “站着让别人砍,第一次见过那么傻的。”秦忘川收剑入鞘,语气平淡:“而且,即便外壳如何坚硬,但撑死,也不过是个十一境妖修罢了” 说着,他走了过去,手一抓。 破碎的妖丹落在手中,随手丢入小金乌口中。 小家伙随即欢快地扑棱起翅膀,发出“啾啾”的清脆鸣叫。 它用小爪子抱住妖丹,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般,先是小心翼翼地啄了两下,确认没问题后,突然咕咚一声整个吞了下去。 舒舒服服的打了个饱嗝,喷出一小团带着星辉的火花,然后晕乎乎地栽进秦忘川发间,蜷成个毛茸茸的金球睡着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虽然它此刻仅有十一境修为,但作为一尊曾堪比十三境至尊的化形大妖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就这么......一剑斩了?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起手就是绝学,跟他大哥一样...”楚无咎啧啧两声,但转头就发现身旁的李玄很不对劲。 “你捂着头干嘛?” 李玄神色复杂的摇摇头,他看着金蝉的尸体,好像从它身上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一瞬间,复杂的共鸣涌上心头。 ‘你敢站着让他砍,死的不冤。’ 李青鸾握剑的手微微发紧,美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而秦昭儿则是望着周围人惊讶的神色眨了眨眼,悄悄让身下九尾狐走近秦忘川身边。 九尾狐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我...我这是傍上大腿了?” 它默默低下头,早就没了刚才的不满,反而心中一阵庆幸。 至于陆尘等人则是早就在悄无声息中越过龙语碑林,往龙墟禁宫走去。 然而,他的这举动却逃不过一直在关注这边的秦忘川。 龙墟禁宫正殿大门前,斑驳的青铜纹路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陆尘缓缓摘下隐匿斗篷的兜帽,指尖抚过门扉上古老的龙形浮雕,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我认得这里......“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在梦呓。 古渊站在他身后,眼神阴晴不定。 这一路上,陆尘如同未卜先知般避开所有禁制陷阱,甚至连那些连古籍都未曾记载的暗门机关,他都能精准找到生路。 ‘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宝物...’ 古渊盯着陆尘的背影,已经在心里暗暗决定。 等陆尘没利用价值后就立刻将他给除掉! “轰隆隆——” 就在此时,尘封的大门突然自行开启,一股苍茫的龙息扑面而来。 陆尘的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间竟隐约浮现出几缕淡金色的流光。 身旁古渊瞳孔骤缩——他分明看见,陆尘的影子在龙息中扭曲了一瞬,竟化作一道蜿蜒的龙影! “走吧。”陆尘头也不回地踏入殿中,语气平静得可怕,“真正的传承,在里面。” 大殿内空荡寂寥。 虽然门上的禁制随着每次秘境开放都会重新生成,但并不难破解。 历代进入这里的修士将整个大殿洗劫一空,连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都被撬走,只留下坑坑洼洼的凹痕。 可陆尘对那些遗迹视若无睹,他径直望向大殿中央那尊落满灰尘的真龙雕像,嘴里呢喃: “在呼唤着我...” “咚!” 双膝重重跪地,在寂静的大殿中激起回响。 陆尘额头贴地跪在地上,眉心处的金色龙鳞印记骤然发亮,似乎与某种东西产生了共鸣。 古渊眉头一皱,正欲开口,却见那尊平平无奇的雕像突然迸发出璀璨金光! “这是......” 金光如雨,洒落在陆尘身上。 他的瞳孔逐渐染上鎏金色泽,额前那道龙鳞印记也更为亮眼。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雕像后方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就在里面...” 陆尘径直踏入通道。 那是条四方的走廊,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壁画。 他手指放在上面轻轻摩挲。 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龙啸震天的战场、染血的王座、还有......那个将他封入龙茧的老者。 “原来如此......”陆尘自言自语,金瞳中流转着千年沧桑,“我想起来了。” “喂。”古渊看着深邃的通道皱起了眉,隐隐感到令人心悸的气息传来。 “前面是什么?” 听到古渊的质问后陆尘好似恍然回神,“哦,倒是把你给忘了。” 他轻点墙壁某处,通道上骤然降下一道刻满龙纹的断龙石,轰然将古渊等人隔绝在外。 轰——! 断龙石砸落的巨响在通道内回荡,古渊的面容在瞬间扭曲。 “陆尘!!” 他暴怒的吼声震得石壁簌簌发抖,一拳砸在龙纹密布的巨石上。 堂堂古家嫡系,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蝼蚁摆了一道! “少主息怒!”身旁随从急忙上前,想破开这石头。 “不...等等!”古渊突然冷静下来,突然阴森森地望向身后笑了起来,“这样也好,我们走!” 这边的陆尘并没有去管身后,他径直走出通道。 通道尽头,百尊龙形石像围起一座巨大的祭坛。 这些雕像姿态各异,但全都透着惨烈杀伐之气。 而在祭坛正中央,一颗足有人高的金色龙麟蛋静静悬浮在祭坛之上,蛋壳表面缠绕着锁链般的道纹。 澎湃的龙威足以压死一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可陆尘却如鱼得水般走上前去。 就在他刚踏上祭坛的瞬间——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幽暗通道出口处,秦忘川的身影如墨色晕染般悄然浮现。 他歪着头,唇角噙着笑意,语气熟稔得仿佛老友重逢:“惊喜?” 正文 第108章 “秦忘川。”陆尘点点头,对他能来到这里毫不意外。 “看来那些断龙石果然没能拦住你。” “你说那些机关?”秦忘川正抬眼望向四周,修长的手指随意点了点自己的眼眶,“凡有锁,必有匙。不过是找对方法罢了。” 他目光扫过四周的龙形雕像,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就像现在,你不就带我找到了这里么?” “谢了。” 陆尘金瞳骤缩——这看似随意的问候背后,是必杀之局。 不过,那是之前了。 “秦忘川,我知道你很强,背景也很恐怖。”陆尘的一双金瞳逐渐亮起,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不想把事情弄的太死。” “把小鼎还我,之前的事既往不咎。” “我也不想杀你。”秦忘川颔首微笑,“你现在离开,将这里的机缘给我,我可以当没见过你。” “机缘和命,肯定是命更重要。” 说完,他深深的看了陆尘一眼:“不过,这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当然——” 陆尘说着一顿,整座祭坛突然剧烈震颤。 百尊龙形石像同时睁开血瞳,石质身躯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表面石皮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金色的龙鳞真身。 “吼——!” 震耳欲聋的龙吟声中,石像化作百条暗金巨龙腾空而起。 与此同时,祭坛地面如波浪般翻涌,无数龙鳞状的地砖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组成遮天蔽日的杀阵。 陆尘立于龙阵中央,金瞳中倒映着秦忘川的身影,声音冰冷彻骨: “既然没得谈,那你就死在这里吧!” 说完,他也不去管身后会出现何种惨状,而是目光灼灼地望向祭坛中央那颗流转着金芒的龙麟蛋。 “龙麟宝甲...”陆尘的呼吸与龙蛋金芒同步起伏,“唯有此物...可承煌爪之重。” “原来如此。”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呼吸的温度。 陆尘瞳孔骤然收缩——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处,与自己一起抬头观望。 那些本该绞杀一切的暗金巨龙竟对他视若无睹,任由他闲庭信步般穿过杀阵。 ‘石像出了问题?!’他猛的回头,见秦家众人已经开始和巨龙交战。 石像没有问题,那就是秦忘川有问题! 陆尘正想着。 “是叫『煌爪』是吗?”秦忘川微微偏头,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他单手托着原本属于陆尘的那尊青铜小鼎,一边感叹:“名字不错。” “就是你这些看门的石像不太聪明。”他抬眼扫过周围凝滞不动的暗金巨龙,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似乎会把所有带龙气的东西识别为同族。” 陆尘下意识开口,“你哪来的龙气......?” 说着突然愣住。 只见秦忘川周身隐隐有龙鳞显现。 “你吃过...龙心?” 话音未落,秦忘川的食指轻轻抵在他太阳穴上,指尖泛着冰冷的剑芒。 陆尘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能感觉到,一股危险的力量正在秦忘川指尖凝聚,只需一瞬就能贯穿自己的脑子。 “看来你已经恢复记忆,那便...” 陆尘的金瞳骤然收缩成竖线,最后一个字还未听清。 秦忘川指尖的金芒便已射出。 “噗嗤——” 那一瞬,陆尘看见自己的血珠悬浮在眼前,映着对方始终未变的浅笑。 他原以为秦忘川会顾忌机缘,至少不会在得知『煌爪』所在前动手——却没想到,这人竟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百条暗金巨龙突然静止,重新化为了石像。 秦忘川垂眸凝视指尖残存的血迹,唇角勾起一抹似叹似惋的弧度:“留你不得。” 正文 第109章 纵使是气运之子,但终究在大山中踌躇了半生,根本不是秦忘川一合之敌。 如果他没恢复记忆的话,自己倒是可以留他玩玩。 但一个恢复记忆的上古龙子,变数太多。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秦忘川的错觉,总感觉击杀了陆尘之后,自己身上好像多了某种东西。 ‘这就是气运?’ 秦忘川轻嗤一声,缓步朝祭坛中心的龙鳞蛋走去。 指尖拂过龙麟蛋表面流转的金纹,蛋壳竟在他触碰的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咔嚓一声。 龙鳞蛋破碎,化为了一块块龙鳞覆盖在秦忘川身上。 他能感觉到。 这龙鳞的硬度不光要比之前服下龙心后得到的龙鳞坚硬数倍,还有某种特殊功效。 “忙活大半天就为了这玩意?”秦昭儿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心中非常的不满。 那些石像作为上古遗留还是很强的,连她对付起来都很艰难。 也就五哥能轻易抵抗。 “当然不是。”秦忘川摸了摸身上的宝甲,随后目光扫视祭坛四周的墙壁。 如果他猜的没错,这里应该有直接通往另一颗龙茧,也就是『煌爪』的密道。 果然下一刻,在天衍神瞳注视下,墙壁一处出现了一个符号。 按下按钮,顿时出现了一条直通侧殿的通道。 “陆尘的尸体,还有那些石像通通打包带回秦家。” 吩咐完后,秦忘川一行人走进通道,来到侧殿。 尽头是一处巨大的空间,只是空间中空无一物。 当秦忘川手持青铜小鼎靠近龙茧时,异变陡生—— 小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上的古老纹路逐一亮起,化作道道金光射向虚空。 原本空无一物的侧殿中央,突然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空间波纹,如同被撕开的帷幕般缓缓褪去。 随着空间禁制完全解除,被封印的龙茧终于显露真容。 茧中蜷缩着一位少女,肌肤如雪,长发如墨,眉心一点赤鳞,妖异而美艳。她双眸紧闭,似在沉睡,每一次呼吸,都引得茧内龙气翻涌,如潮汐般冲刷着周围空间。 刚才所得的龙麟宝甲在接近少女的一瞬间自主的浮现而出,每一片鳞甲都与之共鸣震颤,好似准备迎接。 “原来如此...”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小鼎是钥匙,龙麟甲是凭证。”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的感叹一句先人智慧。 “获得这样一件至宝竟然需要两道验证,就是不知为何没有设置血脉验证。” “是怕无尽岁月后陆尘体内血脉异变?” 反正人都死了,也不必纠结。 秦忘川将手掌覆在龙茧表面,龙麟宝甲顿时绽放出耀眼的金芒,与茧中少女的呼吸产生强烈共鸣。 “嗡——” 整座侧殿突然震颤。 少女缓缓睁开双眸,金色的竖瞳直视秦忘川,眉心赤鳞熠熠生辉。 “你终于来了......”她的声音空灵缥缈,却又带着上古龙族特有的威严。 茧中少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龙气翻涌间,茧壳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看起来有些不妙。 秦忘川抬手制止了想要上前的秦昭儿。 “别动。” 话音未落,少女的身躯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顺着秦忘川的手臂缠绕而上。龙麟宝甲仿佛受到召唤,自动化为内甲,与流光完美融合—— “唰!” 耀眼的金光闪过,秦忘川身上还是那身黑衣,只不过此时衣服上却多了数道暗金龙纹,好似有一条真龙盘伏。 袍角无风自动,隐约有龙影游走,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浩瀚龙威。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如海的修为涌入秦忘川体内——那是少女在无尽岁月的等待中沉淀的力量,此刻尽数与他交融。 境界壁垒如薄纸般被接连冲破,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咆哮,每一寸血肉都在龙气淬炼下发生蜕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境界正在疯狂攀升! 就在秦忘川体内灵力即将冲破最后一道关隘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寒意。 “咦?”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他识海中响起,如同冰泉流过滚烫的岩浆。 玉娘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惊诧:“你此刻突破,岂不是自断天人之路?” 正文 第110章 “天人境!” 经玉娘这么一提醒,秦忘川才猛然想起这一重关隘。 他此刻若是在此地强行突破,固然能顺利入九境,但也会因此错过“天门”洗礼,导致体内仙骨得不到发挥。 想到这里,他立即开始着手压制。 可体内那浩瀚如海的龙族修为仍在疯狂灌注,根本不受控制,仿佛要将整个人撑爆! “我来助你。” 秦忘川脖颈处那枚沉寂已久的玉剑吊坠突然震颤,剑身迸发出刺目寒芒。 下一瞬,一道素白身影自剑中踏出——玉娘纤指如雪,衣袂翻飞间,周遭温度骤降,连翻涌的龙气都被冻结成细碎冰晶。 ‘这又是哪里来的女人?!’ 秦昭儿瞪大双眼,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我们秦九公子倒是惹人喜爱的很,连剑坠里都能藏娇呢~”秦昭儿红唇微抿,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语气里浸着三分酸意七分恼。 你个招蜂引蝶的大萝卜! 白宠你了! 玉娘连余光都未扫向秦昭儿,素手在秦忘川身上轻点。 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自识灵台处蔓延而出,硬生生将那奔涌的灵力洪流截断,暂时封存于经脉之中。 可即便如此,那龙族少女的力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压不住了。”玉娘眸光一沉,突然转身挥袖。 “走!” 一道霜白剑气破空而出,直接将厚重的石壁轰开一个大洞,外界的天光顿时倾泻而入。 秦忘川没有丝毫犹豫,周身灵力运转,直接从破开的洞口掠出侧殿。 “喂!”秦昭儿等人在身后干瞪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随后侧殿坍塌,将那口子又给重新掩埋。 而此时禁宫之外,很多人都发现了异动。 古渊立于人群之中,眼底浮起一丝阴晦的笑意。 陆尘虽然有些手段,能摆自己一道,但绝对不会是秦忘川的对手。 这是同为强者的直觉。 所以其实真正的对手只有一个。 “秦忘川啊秦忘川...”他轻声自语,“这机缘你拿不走。” 想罢。 古渊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数百修士,声音裹挟灵力传遍四野: “诸位可有感知到禁宫内的龙气异动?”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窃窃私语。 “确实感觉到了,恐怕是有至宝现世...” “不止!我还隐隐听到了龙吟!” 古渊嘴角微扬,继续道:“有人趁我等在外抵御兽潮之际,行那偷鸡摸狗之事,窃取了本该属于大家的机缘。” “是谁?”一个赤膊大汉拍案而起,手中巨斧寒光闪烁。 “我等在此浴血奋战,竟有人做这等下作之事!” 众人脸上怒意渐浓,古渊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此刻,那人怕是正在殿内独享造化。”他幽幽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愤懑。 “秘境规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但......”古渊突然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此等小人行径,着实可恶!” “待会若见龙气缠身之人破殿而出...” “不如我等合力,先将那可恶之人诛之,再议分配,如何?” “不太好吧...”一个瘦弱修士突然弱弱开口,“万一是世家子弟...” 话音未落,旁边虬髯大汉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放屁!世家子弟就能偷鸡摸狗了?” “就是!”另一名女修冷笑,“我等在这拼死拼活,倒给他做了嫁衣?”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管他是谁!” “机缘让他拿了,其他东西总该吐出来!” “对!至少把储物袋留下!” “我同意!” 正文 第111章 古渊看着愈演愈烈的声讨,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 他注意到几个谨慎的修士已经悄悄退出人群,但更多的修士眼中都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古渊冷眼扫过这群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心中冷笑不已:‘一群蠢货,倒也够格当炮灰了。’ 他早已盘算妥当: 若秦忘川力竭,便伺机夺取机缘;若其实力尚存,则立即抽身远遁。 横竖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说到底,他本就不是真要取秦忘川性命—— 堂堂秦家世子,若真在自己手上出什么问题,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但让这位天之骄子吃个闷亏,夺了他的机缘,看秦忘川那张从容的脸上露出恼恨之色...... 光是想想,古渊就觉得痛快。 这传出去让别人听了得多爽啊! “任你秦忘川天资绝世...”他眯起眼睛,指间一枚墨玉棋子无声碾碎成齑粉,“今日也要在我手上栽个跟头。” 至于秦家的报复,那并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古渊就不信,小辈的打闹能引得秦家高层出手。 正想着,禁宫穹顶轰然炸裂! 一道缠绕龙纹的身影冲天而起,璀璨金芒如天火倾泻,将方圆十里的景物都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 那夺目的光芒形成天然屏障,外人根本无法窥见其中真容。 但古渊心里非常清楚——进入禁宫深处的,除了陆尘,就只剩秦忘川一行。 眼前这人凌空飞行,绝不可能是实力平平的陆尘所能拥有。 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果然...” 古渊转头一看,露出得逞的冷笑。 在场所有修士的眼睛,都在那金光映照下变成了贪婪的赤红色。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 “龙气冲霄!必是至宝现世!” “夺宝!” “冲!” 就像往油锅里泼进冷水,数百修士瞬间暴起! 古渊悄然后退三步,满意地看着人群化作洪流扑向那道金光—— “那么好操控还真是多谢了,蠢货们。” 秦忘川正往秘境出口飞去,冷眼看着下方如潮水般涌来的修士,正欲出手镇压—— “别浪费时间。”玉娘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强行冲出去。” 可面对这数百修士的围堵,不用灵法如何突围? 就在他迟疑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 那声音如梦似幻,似远似近,像是从远古岁月中飘来的回响,又像是从自己血脉深处泛起的涟漪。 秦忘川凝神细听,那声音渐渐清晰—— “......契......” “......跟我......” “......念......龙......” 那声音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韵律,仿佛宿命的召唤。 秦忘川心神恍惚,嘴唇不由自主地轻启,跟着那声音念出了那个名字—— “龙绡!” 刹那间,天地一静。 随着真名唤出,秦忘川衣袍上的龙纹突然脱离,化作一条三尺金龙腾空而起。那金龙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清越龙吟,而后猛然俯冲而下—— “铮!” 龙影与秦忘川身形重合的瞬间,竟化作一具半透明的龙形战甲覆盖全身。 他的头顶浮现一对晶莹龙角虚影,角尖缠绕紫色雷光;身后若隐若现的龙尾虚影,每次摆动都带起空间涟漪;周身笼罩着半透明的龙形光晕,举手投足间龙威浩荡。 “这就是...化形神兵?”秦忘川低头看着焕然一新的装束,感受到战甲中传来的古老龙威。 正文 第112章 他还以为会是一柄神兵利器,或是一件惊天法宝,却不想——本体竟是一件铠甲。 可这又岂止是寻常铠甲? 战甲化为了他第二层肌肤,如活物般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战甲深处,少女的灵识与他水乳交融—— 不仅是血脉相连,更是神魂相系,仿佛两个独立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鸣,她的每一缕气息都化作他力量的一部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得到她最本能的回应。 秦忘川虽从未修体,但却能感到体内血气的震荡。 肉身被加强了百倍,千倍,万倍不止! 此刻的他,强的可怕! 下方数百道流光也在这时接近,各色法宝灵器划破长空,如蝗虫过境般扑向那道金色身影。 冲在最前方的赤膊大汉狞笑着抡起巨斧,斧刃上燃起血色烈焰—— “滚。” 秦忘川飞行的速度未停,甚至更快了几分。 只是随意一脚。 “轰!” 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倾泻而出,那大汉连人带斧如流星般坠落,在地上砸出十丈深坑。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那些冲上来的修士就像扑火的飞蛾,被像拍虫子般接连拍落。 “砰!” “砰!” 不断有人冲了上去,不断有人被拍下。 数百人的轮番攻势,竟连让那道金色身影稍缓半分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们至始至终都没能看清自己是如何败的。 此刻的秦忘川,举手投足间尽显无敌之姿,宛若一尊行走人间的少年至尊! 刚从废墟中爬出,正欲去支援的秦家众人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 世子这副无敌之姿还需要支援吗? 这是个问题。 ...... 远处山巅,楚无咎负手而立。 当他看清金芒中那道身影时,眼中精光暴涨:“好一个秦忘川!” 但随即看清了秦忘川飞去的方向后,脸色骤变:“不对,他要出秘境!” 楚无咎本就是找他切磋的,秦忘川走了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一趟? “李兄在此稍候。”楚无咎长笑一声,紫袍猎猎作响,“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璀璨紫虹冲天而起。 那紫芒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横跨万丈虚空,直逼那团如烈日般耀眼的金光。 李玄瞳孔微缩,只见那道紫虹与金色烈阳即将相撞,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碰撞。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心想:“八境对十境,秦楚两大天骄对决,怕是要打得天崩地裂...” 正期待着。 下一刻,半空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秦忘川甚至没有回头,缠绕着龙纹虚影的手掌仅是随手一拍,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蚊虫。 那道气势如虹的紫虹,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在地上犁出百丈沟壑。 李玄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原以为会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结果...就这? 还是说,是自己看错了? 兴许被拍飞的根本就不是楚无咎? 抱着这样的疑惑去到紫虹坠落的位置,看清的刹那,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只见楚无咎神情呆滞,呈“大”字形嵌在岩地里,胸前还有一个清晰的掌印。 “咳咳...”楚无咎吐出一口血沫,平淡的眼中闪过一抹苦涩:“原来...差距这么大吗...” 当秦忘川一剑斩了十一境金蝉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不会是秦忘川的对手。 那可是八境对十一境啊! 越三境秒杀! 自己这个十境怎么够打? 虽然明白,但他心里不甘啊... 本想着趁乱出手,或许能有一战之力。 再不济,至少也该能过上几招。 却没想到,对方竟连头都懒得回,随手一巴掌就... 正想着,李玄的身影映入眼帘。 “你说你跟这样的怪物正面交过手是吗?”楚无咎望了眼那道渐行渐远的金色身影,又望了眼李玄,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堑般的差距。 楚无咎吐出一口血沫,挣扎着爬起,给李玄竖起了大拇指。 “连我都只敢趁乱上,你敢跟他一对一。” “你李玄才是真正的强者。” 李玄同样看着秦忘川离去的方向,感受着那恐怖的气息:“所以我才死了一次。” “而且...” “那时的他看上去...还没那么恐怖...” 目光转回楚无咎,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别看楚无咎在秦忘川这里跟路边的野狗一样,但随便单拎出去都是越数境无敌的妖孽。 连我自己也... 想着,李玄突然深叹一声,自然的在楚无咎身旁坐下。 “不是我们太弱,而是他太强。” “你在找借口吗?” “呵...还真是。” 楚无咎沉默半晌,目光仍追随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金芒,终于沙哑开口:“能追上吗?“ 李玄同样沉默了许久,直到那金光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难!“ “那怎么办?“楚无咎看似淡然的攥紧拳头,但指缝间却有血迹渗出,“就认输了?“ 山风卷起碎石屑,在两人之间打着旋儿。 李玄突然轻笑一声:“倒也未必。” 他抬起手,掌心同样有血迹渗出。 “只要是人就会松懈,现在追不上他,但待日后——” “说不定能行。” 楚无咎听着发出了灵魂拷问,“那如果是你,你会松懈吗?” “不会。”李玄回答得斩钉截铁,随即整个人跟泄气了一样:“总得找个借口吧。” “不然,道心会碎的啊...” ———————————— 而另一边,古渊已经叫上人准备开溜。 他看着尽显无敌之姿的秦忘川嘴唇颤抖: “怪物......” 现在根本已经不是考虑秦家高层会不会出面的问题——惹了这个人,恐怕日后他一人就能踏平古族! 古渊深吸一口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这等人物...”他低声喃喃,“要么一击必杀永绝后患,要么就敬而远之。”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在,他并不知道是谁在暗中推波助澜。” “撤!”古渊猛地一挥手,斗篷翻飞间已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重重按在了肩膀上。 “谁?!”古渊浑身一僵。 转头看见一张张凶神恶煞的脸,好像是秦忘川身边那个人。 叫什么...秦狂哥? “就是你小子在背后搞鬼吧?盯你一路了...” 秦狂哥正要发难,余光突然瞥见古家队伍中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瞪大眼睛: “二哥?!” 正文 第113章 见真是秦忘机,秦狂哥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二哥,你不是说有正事要办,所以才让我来照看九弟的吗?” 秦玄机连余光都没扫过面色铁青的古渊,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不就是正事吗?” “九弟年纪尚小,再加上是第一次进秘境,总得小心一些。” 秦狂哥哦了一声,突然冒出个猜想。 “大哥他不会也来了吧?” “怎么可能。”秦玄机打断他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大哥境界太高,进不了这方秘境。”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眸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所以...” “来的是道法身。” 龙墟禁宫外,云海翻涌。 想、或者已经对秦忘川出过手的数百名修士齐刷刷跪倒在地,膝盖砸碎青石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他们前方,一道玄色身影静坐如山,衣袍纹丝不动,连发梢都未曾飘动分毫。 无形的威压如天倾般压下,众人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有人七窍渗血,有人骨骼变形,却无一人敢运功抵抗。 “这...这位道友...”一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青衣男子颤抖着开口。 “砰!” 话刚出口,男子的头颅突然炸开,红白之物溅在周围人惨白的脸上。 无头尸体还保持着跪姿,脖颈断口处鲜血喷涌如泉。 死寂。 跪在最前排的修士裤裆湿透,尿液刚渗出就被威压碾成雾气。 有人牙齿咬碎,混着血沫咽下,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很多人都不知道面前的是谁,但若是听过他的名号就一定不会忘记。 秦家...无道... 要说秦忘川只是个妖孽,那眼前这人就是个完完全全的怪物。 可这个他为何会现在这? 又为何要对自己等人出手? 他们不敢问。 没人敢问。 ...... 古家队伍中。 秦狂哥挠了挠头,粗犷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话说二哥,这伙人躲在这想干啥?”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计谋,不提也罢。” 秦玄机说着摇头叹息,眼中闪过一丝索然:“本以为会有些乐子,倒是高估了他们。” “那这小子怎么处置?” 两人的谈话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仿佛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般随意。 古渊听着瞳孔骤然收缩,脊背窜起一阵刺骨寒意。 他完全没发现,自己精心培养的亲卫队中,竟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个外人! 而且还是秦家的二世子——秦玄机。 古渊自然听过这个人。 比起那位名震天下的秦无道,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陪衬罢了 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这个秦玄机,究竟在自己队伍中潜伏了多久? 是龙谭夺宝那次?又或者是救下陆尘的时候?还是...更早? 难道是进秘境之前? 冷汗顺着古渊的背脊滑下。 古族隐世太久,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小看这些帝族了。 秦玄机正低头整理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还能怎么处理?小孩子争强好胜无妨,但动了不该动的人...” “灭了吧。” 这句话轻描淡写,却让古渊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秦家子弟,喉咙发紧。 他们就这样当着他的面,讨论着他的生死,仿佛他只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不是古家未来的继承人。 “和我想的一样。”秦狂哥突然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之前和这小子一起进来的,我看还有一伙人,就是不知道是谁家的...” 正文 第114章 秦玄机点点头:“是神山纪家。” “那怎么处理?” “也灭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古渊浑身一震,脑中轰然作响。 他们什么都知道??? 更恐怖的是,这两人交谈时,竟完全将他视若无物。 甚至目光都没投来一个,就像在讨论晚饭后要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意。 “你们...”古渊声音发颤,连他自己都能听出其中的恐惧,“难道要掀起不朽战?!” 不朽战! 那是唯有不朽势力之间生死相搏才配冠以的称谓。 一旦开启,必将天崩地裂,血流成河,直到一方彻底覆灭才会终结! 古渊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敢相信,眼前两人竟想同时对付两大不朽世家。 这已经不是在宣战,而是蔑视! 然而,令他更加惊骇的是—— 秦家兄弟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又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是纪家啊,不过我看那小子好像进了龙道就没出来,不会死了吧?“秦狂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嗯。”秦玄机点头,“多半是死里面了。” 两人继续交谈着。 继续待在这里...会死! 恐惧如潮水般吞没理智,古渊浑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跑”字尚未脱口,天地骤然颠倒。 古渊最后的视野里,是自己无头躯体仍保持着逃跑的姿势,喷溅的鲜血在空中凝成凄美的弧线。 意识开始模糊,但他仍能感觉到自己的头颅被一只冰冷的手提着。 是秦玄机。 他什么时候出手的? “不朽战?”秦玄机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讥诮,“连盟约都不知晓,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这是古渊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盟约? 十大帝族之间的盟约大概就一个意思。 除非主动犯事,否则三大天帝不能对帝族同盟出手。 简而言之就是三位天帝共护十族。 但古家,纪家,还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家族势力并不在内。 只要天帝出手,不朽战开战即是结束。 即便天帝不出手。 单凭秦家底蕴,碾平两个隐世的不朽世家也不过弹指之间。 不朽已经是过去式,现在是帝族的时代。 “就是不知九弟这是何意?” 说罢,秦玄机轻叹一声望向苍穹。 此时秦忘川已经在李青鸾,李玄,楚无咎等人的注视下已经冲出了秘境。 所有人都注视着这一幕,除了一个人。 龙墟禁宫的地下废墟中,周云翊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出,手中紧攥着一枚莹润玉佩。 “中大奖了!” 他抹去脸上尘土,借着微弱天光仔细端详。 玉佩正面刻着古朴的“秦”字,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九”字。 “秦忘川的贴身玉佩...”周云翊眼中精光闪烁,指腹摩挲着温润玉面,“我就说尾随有用吧?!虽不知道为何会遗失在这,但能拿回去交差就行。” “回家!” “这次任务完成,起码能在家躺一个月!” 时间回到之前。 秘境外。 龙纹古镜中,秦忘川一剑斩落金蝉的画面定格,整个礼台陷入短暂的死寂。 “这......”李家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碎裂,目光死死盯着镜中那道身影,“八境斩十一境?!” 秦文和抚须轻笑,眼中尽是得意,“我家忘川天资绝世,越境斩妖如饮水,有何稀奇?” “放屁!”楚家长老猛地拍案。 “分明是这金蝉刚苏醒,还处于虚弱期,实力有个十境就不错了!” “更何况你家那《太初葬神剑》本就是只重威势、不讲准头的霸道剑法,它居然不闪不避。” 正文 第115章 “就我看啊,你家秦忘川现在的真实实力也就......十境左右?”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就十境左右? 那也是越两境秒杀啊! 秦忘川目前才八境,九境后领域具现,战力又上一层楼。 更不用说十境??天宫境,能在领域中创造独属于自己的规则...... 想到这里,众人神色突然变得极为精彩。 “等等......你们谁见过秦忘川的领域?”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 李家长老转头看向秦文和,开口问道:“秦老头,你家这位世子,修的到底是什么领域?” 秦文和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说实话......” 他环视众人,语气悠然:“我也没见过。” “毕竟——” “迄今为止,还没人能逼他使出领域。” “......” 秦文和见众人沉默,心中暗爽。 看看,别的天骄还需要使出浑身解数才能越境战斗。 而我家秦忘川,轻易就能做到。 这——便是差距! 随着宝镜中画面流转,很快便到了龙气现世那一幕。 “你们看这动静...”李家长老突然指向镜中,“比之前几次闹的都要大吧?” 众人闻言,纷纷凝神望去。 只见镜中画面流转,秦忘川破开殿顶飞出,周身龙气翻涌,一件暗金龙纹战甲逐渐成形,覆盖全身。 “上古禁忌,化形神兵?!”楚家长老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拔高,“这世间竟还存在此等禁忌之物。” “哈哈哈!”秦文和朗声大笑,笑声震得礼台梁柱簌簌落灰,“诸位,如何?我家忘川不仅剑斩十一境妖修,更得真龙族至宝认主,此乃天命所归!” “秦老匹夫!”李家长老咬牙切齿,“你秦家已有秦无道横压一代,如今又出个秦忘川,这是要独霸大世不成?!” “独霸?”秦文和摇头轻笑,语气悠然,“非也非也,不过是天命眷顾罢了。” 众人闻言,心中暗骂——这老东西,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此时,镜中画面一转,楚无咎化作紫虹袭向秦忘川,却被随手一掌拍落,砸进地底。 “嘶——”楚家长老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铁青。 之前还说两人不是一个辈分,根本没有可比性。 的确没有可比性,被一巴掌拍飞了。 “十境对八境,竟被一掌镇压?”姬家长老喃喃自语,似有些难以置信。 “楚老鬼,看来你家这位‘九狱战体’,还需再练练啊!” 面对众人的嘲讽,楚家长老面色阴沉,却无言以对。 ——楚无咎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能越两境败敌的天骄,竟在秦忘川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这还是只是目前的差距,未来只会越来越大。 “咦?”国师突然皱眉,指向镜中,“秦忘川这是要去哪?” 众人望去,只见秦忘川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直冲秘境出口。 “他要出秘境?!”李家长老愕然,“至宝已得,为何不继续探索?” “莫非……另有谋划?”姬家长老眯起眼,若有所思。 秦文和笑而不语,只是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自家这位九世子,行事向来出人意料,此番举动,必有深意! 秦忘川冲出秘境的刹那,秦文和刚欲上前,却见那道金虹丝毫未停,反而速度更快,直冲不朽皇朝皇宫上空—— “那是......?” 众人抬头,发现天穹之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虚幻的门扉。 它似有若无,四周流淌着鎏金般的光晕,仿佛不属于此界之物。 而当秦忘川临近时,门扉竟轰然震动,降下一道由璀璨金光凝成的天梯,阶梯延伸,直至他脚下。 好似在迎接。 “登天路?!”国师龙头杖哐当坠地,向来沉稳的面容第一次露出惊骇,“这怎么可能......相关古籍都已经被销毁了才对。” 他们当然知晓天路,也知晓曾存在过的天人境。 但那已经被列为了危险的禁忌,秦忘川是如何得知? “天路已成,没办法阻止了。” “秦老头?” 秦文和望着这一幕瞳孔微缩,但此时此刻也只能长叹一声。 “或许,他能做到。” 上古时期,天人境曾是横亘在无数天骄面前的生死关隘。 那些惊才绝艳之辈,往往在踏入天门的刹那便永远消逝——不是陨落,而是被另一方世界彻底吞噬。 一旦消逝,便无法复活。 更可怕的是,这天门不考修为,不验资质,唯问心性。 能通过的人少之又少。 而此刻,秦忘川已踏上天梯第一步。 “轰——” 整座皇城的龙运突然沸腾,与大道气运交融并,疯狂涌向那道身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每一步落下,天门便凝实一分。 苍穹深处伴随沉闷的叩门声,仿佛在告诫凡人,勿要推开这扇禁忌之门。 “铛——” “铛——” 每往上一步,每一声叩击,都震得皇城地脉颤动。 姜玄璃立在宫墙之上,凤眸中映着那道拾级而上的身影。 身为龙运加身的皇朝长公主,她自然知晓天门,也清楚的知道踏上天路意味着什么——那是连她父皇都未曾敢触碰的禁忌。 玉指紧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姜玄璃望着那道越来越高的身影,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铛—— 又是一声叩门响,震得她发间金步摇叮当作响。 “愿君...” 这话刚出口,姜玄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身为皇朝长公主,她本该是最冷静自持的那个。 可此刻,却像个初入仙途的小修士般,为眼前这一幕心潮澎湃。 深吸一口气,可目光却始终无法从天门上移开——那里,秦忘川的身影已经快要触及天门最顶端。 玉娘的声音在耳边不断提醒。 “每个人天门后的考验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登天路,问的是本心!” 秦忘川的指尖触及天门,鎏金门扉泛起涟漪般的波纹。 触感冰凉,却莫名熟悉—— 像极了忘川阁那扇推过千百次的玄灵门。 “原来如此...”他忽然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明悟,“我大概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 “猜到?”玉娘震惊。 将小金乌从头顶取下交给玉娘,秦忘川果断推开天门走了进去。 “吱呀——” 推开天门的瞬间,金光如潮水般漫过视野。 待光芒散去,秦忘川手中的触感已然变化—— 鎏金天门不知何时化作了一扇玄灵门,而自己则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 抬眼望去,正是熟悉的忘川阁。 秦忘川甚至嗅到了熟悉的雪松香——那是他亲手调制的熏香,连燃尽后的灰烬该堆成什么形状,都刻在记忆里。 “你来了。” 另一个秦忘川执卷而坐,案头砚墨未干。 正文 第116章 五岁的秦忘川放下手中书卷,抬起稚嫩的脸庞,漆黑的眸子却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邃。 “你很清楚,我并非幻象。”他轻声说道,声音清脆却带着超然的平静,小手抬起指着自己的脸颊,“我是过去。” 指尖转向对面的秦忘川:“你是现在。” 最后指向殿角那团翻涌的雾气:“他是未来。” 顺着「过去」的目光望去,秦忘川瞳孔微缩。 忘川阁角落,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通体漆黑,没有五官,没有衣袍,只是一团凝实到近乎固体的雾气。 当秦忘川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时,黑雾微微一顿,随即无声地走来,在五岁孩童的另一侧缓缓坐下。 没有声响,没有动作,就像一段被剪去的时光。 五岁的秦忘川歪了歪头:“别担心,他这个样子是正常的。” “毕竟,你出不去的话自然就没有未来。” 说完,「过去」手一摊,目光灼灼的望向秦忘川,邀请他入座。 秦忘川目光在「过去」与「未来」之间游移片刻,唇角忽然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拂袖落座,衣摆扫过案几时带起一阵微风。 “其实在开门之前,我还以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毕竟他是个穿越者。 「过去」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既入此界,便是此身,不存在‘原来’。” “过去锚定真我。” “现在照见虚实。” “秦忘川。”孩童的声音忽然褪去稚气,“你还记得——踏入这个世界,最初的本心是什么吗?” “本心?”秦忘川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对,本心。” “那个任何人都不知情,你心底暗自定下的小目标。” 秦忘川的眼神渐渐聚焦,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纯粹的弧度:“是了...” 他忽然拿起案上放着的一个竹简,将其摊开在案几上——里面夹着一张地图,黑墨圈起了几个坐标。 墨迹早已晕染开去,却仍能看清边缘那个大大的“想去”二字。 “初到这个世界,听说世间不光有三千片道州,还有无数大小世界后,心里就在想...”他手指抚过地图上干涸的墨迹,声音里带着久违的雀跃:“想着这方天地如此辽阔——” “当然要亲眼去看看!” “但...” 秦忘川拿着地图的手臂突然僵住,眼中的光彩如潮水般褪去。 “......我忘了。” 手中地图无声滑落,平铺在案几上。 那幅简陋的地图突然变得显得格外刺眼,墨迹晕开的“想去”二字像是某种讽刺。 一开始想的是,有了力量才能去看世界。 这才拼命修炼。 但后来,不知何时就忘了。 「过去」的小手突然按住地图:“才十年就忘了。”孩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看来发生了很多事。” 黑雾状的「未来」无声翻涌,雾气中闪过无数山川的剪影。 秦忘川的指尖在地图上轻轻一叩,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多的应接不暇。”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砂砾般的粗粝,“但忘了就是忘了,我失了本心。” 「过去」的小手突然抓住他的衣袖:“跟我讲讲吧,这十年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秦忘川详细的说了这十年发生的一切。 十岁宴上的一切,与姬无尘的十年之约,悟出了自己的道,剑冢悟剑等等。 「过去」认真的听着,频频点头。 “你走过的路,一直都在践行变强、想去的承诺。”孩童的声音忽然染上笑意,“只是走得太快、太远,忘了为何出发。”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落下,秦忘川与「过去」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条河流在此刻相融。 两人同时开口。 一个声音清亮如溪,一个低沉似钟: “过去求索,现在证道...” “而未来,还在迷雾中。” 两人的余音还在殿中回荡,「过去」和「未来」的身体开始泛起微光。 “该走啦。” 「过去」站起身,对着秦忘川竖起了个拇指。 那动作稚气十足,跟自己小时曾对老师比出的手势一模一样。 “不是忘了。”孩童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而是没有必要记了。” 他眨了眨眼,声音轻快却笃定: “毕竟,你早就走在看风景的路上了——所以,放心走吧。” 整个忘川阁突然凝固。 案几上的竹简、飘散的熏香、甚至流动的光影都在这一刻静止。 「过去」的身影化作万千光点,黑雾状的「未来」则凝成一道墨色流光,两者交织着没入秦忘川眉心。 一切都消失殆尽,除了虚空中浮现一扇鎏金门扉。 门上八个古篆如黄金般闪耀: ——天门之后,本心已明。 再睁眼时,他仍站在登天路的尽头,手掌按在那扇鎏金门扉上,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瞬的幻象。 然而,体内奔涌的力量却告诉他,那绝非虚幻。 “铛——!” 一声亘古未闻的钟响自九天垂落,震得三千道州所有闭关的老怪同时睁眼。 不朽皇朝的观星台上,大道凝聚的「告天钟」无风自鸣,钟声里分明带着天道意志的颤栗。 ——有人叩开了天门! 钟声落下,整座皇城的龙运沸腾着灌入秦忘川体内。 原本就压制不住的境界壁垒轰然崩塌,灵力如洪流般冲刷四肢百骸,直接踏入传说中的天人境! ——天人境,上古下界修士飞升的门槛。 此境不修灵力,不筑领域,唯求「天人交感」。 一旦登天成功。 自此,一念引动天象,举手投足皆含天道威压。 而此刻,秦忘川做到了。 到了天人境后,气海中的灵力仍在暴涨。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体内响起。 他的骨骼、血肉、经脉,乃至神魂,都在这一刻发生蜕变。 气息仍在攀升,直至—— “轰!” 少年的身影骤然模糊,仿佛与整片天地共鸣。 九境「天地境」,成! 领域自发浮现并具现,周身出两片浩瀚云海—— 一片在上,苍茫浩渺,似囊括诸天星辰; 一片在下,厚重无垠,如承载万界山河。 这正是秦忘川未曾展示过的领域:【天上天下】! 正文 第117章 姜玄璃立在宫墙之上,凤眸中倒映着天穹异象。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此刻她眼中,只剩下那道立于云海之间的身影。 “殿下......”身旁的老嬷嬷声音发颤,“他做到了,天人境...” “我知道。”姜玄璃轻声打断,嗓音微哑,“这是......” 她顿了顿,朱唇轻启: “新时代,要来了。” 礼台上,秦文和仰头望天,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 “连破两境固然恐怖...但若是放在九世子身上......倒也正常。” “天人境,你家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姬家长老声音干涩,很不是滋味。 不光胆识过人,偏偏人家还真有这个实力... 众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心里是既羡慕又嫉妒。 更远处,无数闭关的老怪物被钟声惊醒。 “一人登天,万人效法。” “天门既开,后来者必如过江之鲫。” “这方天地,要变了。” 但凡有一人成就天人境,证明此路可通,无论这条道路多么凶险莫测,后来者便如同受到冥冥中的指引,前赴后继地踏上这条登天之路。 假以时日,必然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 这不是偶然,而是大道法则使然。 长久以往下去,天骄这个词将被重新定义。 秦忘川怎么都不会知道,他只是随意突破,便拉开了一个新的时代。 天穹之上,秦太一望着下面秦忘川的身影,口中呢喃自语: “也是时候该定下人选了。” 秦家世子,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称谓。 每一位世子都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可调用秦族最顶级的资源,修习最上乘的功法。 天赋、实力、心性、机缘,每一样都是残酷的考验。 为的,就是争那个至高的【神子】之位。 那才是秦家真正且唯一的继承人。 真龙秘境,就这样在钟声中结束。 秦家秦忘川自十岁宴后第一次现身,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秦家最小的世子,能不能到达秦无道的那个高度。 可事实,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真龙一族禁忌神兵认主。 叩开天门,成就自远古以来的第一个天人境。 连破两境。 这每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别人吹嘘好一阵子的逆天事迹,都出现在了他身上。 不少人纷纷猜测,秦忘川或许能超越秦无道。 而见识到了秦忘川的逆天之处后,以姜玄璃为首的不朽皇朝一派,也完全向秦家表忠心。 当然更逆天的,还要数周家。 周家祖地,残殿内。 周家大长老周玄手握一枚玉佩,指节发白,目光死死盯着玉佩背面的“九”——这分明是秦忘川的贴身玉佩。 “这......”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许久未沾水。 不敢置信的望向周云翊问道:“这真是你带回的信物??” 殿内,其余几位周家长老面面相觑,脸上皆是难以置信。 周云翊的能力在这周家不算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摸鱼达人也不为过。 把讨好姜玄璃和秦忘川的任务交给他,本就没抱有任何希望。 可没想到,周云翊竟把秦忘川的贴身玉佩给带了回来! 这里面的意思可不简单! 在正式场合下,贴身玉佩往往象征着极其亲密的关系,甚至......是主仆或兄弟之谊! 莫非秦忘川有结好的意思? 周云翊低着头,语气平静:“是我拿来的。” 捡来的可不就是拿来的。 他不认为有什么问题,就一个玉佩而已。 “行了,你下去吧。” 周云翊闻言惊喜抬头:“那长老,之前承诺的...?” 正文 第118章 周玄随意摆摆手,“当然作数。” “谢长老!” 周云翊走后,方才还淡定无比的众位长老立刻现出了原形。 “让我看看!真是秦忘川贴身玉佩?” “可不是吗,一个大大的九字。”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那么能干...”二长老周冥喃喃自语,随即猛地一拍桌案,“莫非他在藏拙?” “我看也是,这小子平日像个废人似得,我们或许看错他了。”三长老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周玄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但握着令牌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如果是秦无道的玉佩恐怕都不会让几人那么激动。 但这是秦忘川的玉佩。 究其根本原因,周家的这场祸端,其实都是因他而起。 本想着交好别的势力来挺过这次危机,但既然秦忘川有意站在这边的话...... “传令下去。”周玄沉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即刻备一份厚礼,专程送往秦家,指名交给秦忘川。” “此后但凡寻得由头——无论大小节庆、修为突破,乃至风闻喜讯,皆备厚礼相赠。” “另外......“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将周云翊立为首羽。” “首羽!” 几位长老先是一惊,随后眼中精光闪动,彼此对视一眼。 “我赞同。” “我也赞同。” 反正他们现在就一个想法,全力交好秦忘川! 帝族并非不可取代,若不是这样做。 那些不朽势力可是眼红的盯着这个位子呢! 几天后。 周云翊刚走出自己殿门就发现不对。 “首羽大人!”几人恭敬行礼,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敬畏。 “嗯。”周云翊随意点点头,心里嘀咕:「家族终于选出首羽了?动作还挺快。」 他继续往前走,却发现沿途遇到的族人,无论执事、弟子,甚至平日眼高于顶的嫡系,全都停下脚步,向他躬身致意: “见过首羽大人!” 周云翊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皱:「新首羽这么大排场?」 直到一名相熟的旁系子弟凑过来,满脸谄笑:“云翊哥...不,首羽大人!您以后可得多关照小弟啊!” 周云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一把拉住对方:“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首羽大人啊!”对方比他更诧异,“长老们前几日宣布的,您...不知道?” 周云翊僵在原地,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首羽?!” “那群老头子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周云翊有个秘密。 那就是他不喜欢十方仙庭,更喜欢下界。 所以经常用借法宝凝聚法身去下界游玩,这就是他喜欢呆在自己房中的原因。 可当了首羽之后哪还有时间去玩? “不行不行,我不当!” 周云翊当即去找长老。 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但他们拿着秦忘川的玉佩,一口一个不愧是你。 “一开始我们还真想过这东西是你偷来的,没想到你是真有点东西啊。” “竟然搞定了秦忘川,不愧是你。” 之后就聊到了奖励。 资源这块没得说——藏经阁随意进出,天材地宝管够,每月还有三瓶天元丹准时送到他洞府门口。 更妙的是,长老们郑重承诺:除非周家天塌下来,否则绝不准任何人打扰他清修。 周云翊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了。 没人打扰? 这不就意味着......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闭关”当幌子,偷偷溜去下界玩乐?! 想到这里,周云翊当即打消了要解释的念头。 至于玉佩的来历?他既没承认是捡的,也没否认是秦忘川送的——就让他们自己脑补去吧。 正文 第119章 先爽了再说! 远处阁楼上,众长老望着他“沉稳如山”的背影,欣慰抚须: “宠辱不惊,此子果然大才!” 不朽皇朝,皇宫。 真龙秘境虽已落幕,但皇宫内外却比以往更加喧嚣。 巍峨的宫墙之下,人影攒动,强者如云。 他们聚集于此,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的——天人境! 秦忘川将登天之法公之于众,所有人皆可来寻。 一些恰好卡在八境巅峰的修士,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呼吸急促,掌心攥紧又松开,显然内心挣扎不已。 “天人境......传闻踏入此境,可引动天象,甚至能将大道威压融入自己的道中!”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低声喃喃,眼中满是渴望。 “可代价呢?”同伴冷冷道,“先不说我等问天路要自斩境界,若陨落在内可没法复活!” “呵,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若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谈何登临绝巅?”身旁女子嗤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而在更远处,一些修为更高的强者则沉默不语。 他们大多已是九境,甚至不乏十境之上的存在。 可面对真正的天人门槛,却比那些八境修士更加犹豫。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一名背负古剑的中年男子低语,指尖轻轻摩挲着剑鞘,似在权衡利弊。 另一人叹息: “可若不争,便永远低别人一头。” 风声呜咽,皇宫上空,云层翻涌,仿佛连天地都在注视着这场变迁。 李玄与楚无咎并肩而立,站在皇宫深处的一座高台上,俯瞰下方涌动的人群。 “天人境......”李玄低语,眼中战意与犹豫交织。 “怎么,你也动心了?”楚无咎轻笑,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语气玩味。 “动心?”李玄摇头,“我只是在想,若不走这条路,我们是否还有机会追上那些真正的妖孽?” “追上?”楚无咎嗤笑一声,“秦忘川十岁入六境,十五岁斩十一境妖修,如今更是首个踏入天人......承认吧,他那种人我们追不上。” 李玄沉默。 是啊,差距太大了。 “我也没说他。” “况且......”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不去争,便永远只能仰望。” 楚无咎指尖一顿,铜钱悬停半空,他眯起眼,似在思索。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而来。 是姬无尘。 他依旧一袭玄色锦袍,可原本乌黑的长发,此刻竟已花白大半,眉宇间更是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 “姬兄?!”李玄瞳孔一缩,心中震惊。 他们不过半月未见,可姬无尘整个人却仿佛经历了百年岁月,连生机都显得枯竭。 “你......”楚无咎皱眉,刚想开口询问。 姬无尘却只是摇头,并未多言,而是径直走向高台边缘,目光落向皇宫中央—— 那里,是当初秦忘川成就天人境的位置。 “就是在这吗?”他轻声问。 李玄与楚无咎对视一眼,缓缓点头。 “你要去闯?”楚无咎试探性问道。 姬无尘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 “我现在境界不够。” “但到了八境巅峰那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不会犹豫。” “若连此刻都不敢争,往后更无资格和他踏上同一条路!” 话音落下,李玄与楚无咎心头一震。 沉默片刻后,李玄深吸一口气,眼中犹豫尽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是啊......此时不争,以后怎么争?” 楚无咎指尖一弹,铜钱翻转,最终稳稳落入掌心。 他咧嘴一笑,战意沸腾。 “那就...争!” 说罢,李玄周身灵力翻涌,当即自斩修为,九境气息迅速降为八境。 楚无咎就有些惨了,他原先十境,自斩至八境代价极大! 但好在并没有伤及根源。 所有人都知道,这并非是无用之举,而是涅槃新生! 皇宫上空,风云骤变。 天人之路,已然开启。 同样的画面在其他皇朝上演。 北域·大衍皇朝 三皇子一袭白衣立于玉阶,头顶天梯已经降下。 “殿下三思!”老臣跪伏在地,声音发颤,“天人境被封为禁忌是有理由的,风险太大了...” 三皇子抬手打断:“不必多言。” 他望向中州皇朝方向,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秦忘川能走的路,我为何走不得?” 南域·玄月皇朝。 “公主三思!” 一众侍从跪伏在地:“您已至十三境,若此时自斩修为,必伤及本源啊!” 苏晚照指尖轻抚腰间佩剑,神色淡漠。 “那又如何?” 她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语在风中回荡: “本源受损,总好过道心蒙尘。” “别人能做到,我也可以!” ———————————— 秦忘川早已回到族中。 对于他的冒险之举,爷爷等人自然是少不了一番问候。 但幸好,老祖什么也没说。 这才逃过一劫。 院内当初神种已经发芽,长成了一棵小树。 树枝摇曳,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秦忘川坐在院中,指尖轻敲桌面,思绪微沉。 神子之位…… 他心中默念。 前不久,老祖宣布了一个事情,就是要从九位世子中选出一位神子。 一旦确定人选,其余世子皆降为道子。 按照可能性的话,神子之位大概率是会落到大哥身上。 这并不意外——秦无道早自己出生数个世纪,不光天赋卓绝,荒古圣体更是无敌,本就是秦家未来的顶梁柱。 秦忘川倒也没什么异议。 “在想什么?” 清冷的声音传来,李青鸾踏着石阶走近,寒梅香随她而至。 秦忘川抬眸,见她已换了一身素白长裙,眸光清冽如霜。 “没什么。”他淡淡道,手指一动,将早已沏好的茶推了过去。 李青鸾在他对面坐下,指尖轻点茶盏,茶水微漾。 只是她此时的气息,早已不似之前那般浩瀚。 而是堪堪跨过天人境。 没错,继秦忘川之后,李青鸾是第二个叩开天门,登顶天人境的人。 她自斩时,一点犹豫都没有。 “我不太明白,你为何也要自斩修为去登天门?” 李青鸾神色不变,只微微颔首。 “不怕失败?”秦忘川继续问。 “你登天路的时候,怕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忘川摇头:“我不认为我会失败。” “我也是。” 话音落下,两人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天骄之争,何须畏首? 正文 第120章 李青鸾素手一翻,掌心浮现一株赤红如血的灵草,草叶上还带着未干的露珠,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这龙血草是之前真龙秘境所得,应该对你有用。”她将灵草推向秦忘川。 在秦忘川横扫禁宫的时候,外面也被李青鸾横扫一空,收获颇丰。 秦忘川目光微动。 “没想到这东西最后竟然落在了你手上。” 李青鸾问:“那原本应该在谁身上?” 他摇摇头,没有回应,也不推辞,伸手接过。 下一刻,指尖在储物戒上一抹,一道金光闪过,桌上顿时多了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金黄的果实,表面流转着玄奥纹路,隐约构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金莲形态。 “金莲圣果?”李青鸾眸光一凝。 这东西可要比龙血草更为难得,最大的功效便是稳固境界。 “前几日老师所赠,我用不着。”秦忘川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拿出一件寻常之物,“你刚入天人境,根基未稳,此物正适合你。” “还有,昨天周家也不知道发什么疯,送来了一大堆东西。” “里面有一瓶紫凤液,应该对你有用。” 说完,他抬手命叶见微将东西取来。 知情者明白他们在交换闲置之物,不知情的,绝对会以为是两个土匪在分赃。 李青鸾指尖轻点桌面,唇角微扬:“我们秦公子真大方,若是见了谁都送如此至宝,恐怕再有多少家底都不够。” “我的东西当然不是谁都能拿。” “况且。” 秦忘川抬眼看她,淡淡道:“你送我的,远比我送你的多吧。” 虽是疑问,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自相识以来——李青鸾送他的东西恐怕能单独存一个小藏宝阁了。 先不说自己用顺手的孤鸾剑就是她所赠,连大哥送的唳霄都搁在匣中蒙尘。 更别提那些天材地宝——活死人肉白骨的混沌青莲子、护体的玄冰玉髓、还有方才的龙血草,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相较之下,自己送她的这些东西真算不得什么。 李青鸾闻言身子往后靠了靠,双腿在桌沿边轻轻摇晃,鞋尖不经意间蹭过他的衣摆:“我比你年长几岁,照顾你也是应当的。” “而且以你这般招摇的性子,若不多给些天材地宝护着,指不定哪天就吃了大亏。” 秦忘川抬眼看她,眼底似有笑意:“你在说自己老吗?” “老怎么了!”李青鸾原本还端着姐姐的架子,听到这话瞬间破了功,急得直起身来,指尖几乎要点到秦忘川鼻尖,“那我也是你的......” 话到一半突然卡住。 她慌忙收回手,强自镇定地轻咳一声,试图找回方才的从容: “我的意思是...我也是你的...” “我的什么?”秦忘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促狭。 李青鸾,先前立起那点姐姐的威严荡然无存,索性别过脸去:“反正...反正你知道。” “不知道。”他故意道,“不如李大小姐说清楚?” “你!”她气恼地瞪他一眼,却在触及他目光时又飞快移开视线,“就是...那个...” “那个?” “秦忘川!”她终于恼羞成怒地拍案而起。 “好了。”他从容起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带,便将她重新按回座位,“未婚妻就未婚妻,何必动怒。” 说来也怪,平日里听旁人唤她“未婚妻”时倒不觉如何,偏生此刻从自己口中说出这三个字,却像是含了块烧红的炭,烫得舌尖发麻。 李青鸾指尖微颤,被他握住的手腕像是被烙铁箍住,挣也不是,不挣也不是。 正文 第121章 半晌,才从唇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嗯”。 也不知道她在嗯些什么。 这没头没脑的应答,让秦忘川险些笑出声来。 两人交谈之际,叶见微也回来了。 将紫凤液放下后并未继续抚琴,而是矗立在一旁,神色犹豫。 秦忘川察觉到不对后问了一句。 叶见微闻言身子一僵,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她低垂着头,喉头滚动了几下,才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少爷...您之前给我的玉佩...” 话还未说完就突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地砖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从...从真龙秘境出来后就不见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叶见微肩膀不自觉地缩了缩,手指死死攥住衣摆,“我把整条来路都翻遍了,可...可就是找不到...” 秦忘川见她抖得厉害,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倾身向前,手指挑起叶见微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凝视着她那惨白的脸颊缓声道:“那玉佩...可是你我初遇时的象征。” “既敢弄丢了...那我便罚你...” 叶见微浑身一颤,下巴被他指尖挑起却不敢抬眼,只觉喉间发紧。 就在她呼吸都要凝滞时,忽觉掌心一凉——一块温润的玉佩已被秦忘川塞了进来。 “保管好这块。” 闻言叶见微猛地抬头,正撞进秦忘川含笑的眼眸里。 阳光透过庭院的花树,在他眼底洒落细碎的金芒,那笑意如同三月的春风,将方才刻意板起的严肃神色都化开了。 “是!” 她将玉佩紧紧攥在掌心,贴在怦怦直跳的心口处,眼眶微微发热,既感动又愧疚。 ‘那玉佩若是真遗失在秘境也就罢了,若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偷了去...’ 想到这里,叶见微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寒光,与平日里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秦忘川见状,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逗她。 转身坐下,和李青鸾重新聊起了天门。 “说起来,还没问你登天门时,里面是什么?” 李青鸾正手持茶杯,闻言指尖一顿。 她垂眸轻笑,花瓣般的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这个嘛...”纤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将眸中情绪尽数遮掩。 “秘密。”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清风拂过,带起几片桃花飘落在茶盏之中。 李青鸾望着那打着旋儿的花瓣,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天门中—— 那的确是她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以至于,差点迷失在内。 “我家青鸾的剑骨天成,将来必定是李家的希望。”父亲抚须而笑。 “姐姐你好厉害!所有人都说你是未来的剑仙!”妹妹举着木剑雀跃。 “不愧是小姐,我李家第八印的希望。”长老笑着夸赞。 无数声音交织着,都说她将会是李家未来的希望,未来的剑仙,将代表李家。 直至一日,老祖前来,等待的夸赞没有来,而是来了一纸婚书。 “你找个时间去见一见秦忘川。” 年幼的李青鸾怔在原地,难以置信。 “老祖......”她声音发紧,“您不是说,我是李家的希望吗?” 老祖神色未变:“你嫁过去了,依旧是李家的人。” “可——”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这不一样!我还要钻研剑道,我已经发誓为李家贡献所有,还有推演剑印...” “我...我!” “青鸾。”老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就是你该为李家做的事。” “那小子天赋超凡,容貌气度皆是上乘,便是放在整个帝族也是顶尖的人物——这般婚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正文 第122章 那一刻,李青鸾忽然觉得手中的剑重若千钧。 “老祖...”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相夫教子的人生...” “我要的是仗剑天涯,是追寻剑道极致...” “这不是商量,一切都是为了家族。”老祖眼皮一掀,单方面结束了对话。 “可我也是为了家族在努力修炼啊...”李青鸾的声音开始发抖,“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我?” 四周突然陷入死寂。 “因为——” 另一个「李青鸾」从黑暗中走出,指尖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你不够狠啊。” “正因不够狠,所以才被家族像臭抹布一样抛弃。” “口口声声说是希望,说未来都看你了,可结果呢?” 这个「李青鸾」说着眼底泛着血色,声音如同利剑出鞘般森寒刺骨:“既然家族不要你...那便杀!” “不...”李青鸾踉跄后退,却撞进无数个自己的包围中。 她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正将剑尖抵在父亲咽喉,疯狂呐喊。 “不是说我是希望吗?”一个她厉声质问,“那为什么现在要把希望嫁出去!” “你们凭什么——”另一个她持剑直指老祖,“擅自决定我的人生?” “不是说未来全看我了吗?”第三个她冷笑着逼问长老,“这就是你们说的未来?” 还有一个她将甚至将剑尖抵在妹妹喉咙,厉声质问:“你天赋远不如我,为什么为家族献身的不是你?” “杀!” “杀!” “杀!” 看着看着,李青鸾突然发现自己的手在动。 她低头,看见自己手中也多了一柄剑。 剑身映出她染血的脸,和别的「李青鸾」一样脸上带着冷笑。 “你是不是很庆幸嫁出去的不是你!”她听见自己说。 剑锋猛地贯穿妹妹的咽喉,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妹妹的瞳孔骤然放大,双手徒劳地抓向脖颈,喉间发出“咯咯”的血沫声。 “杀!” “杀!” 每一声落下,眼前便多了一具尸体。 他们或求饶,或悔恨,但李青鸾并未手软。 相反,心中只觉得痛快! 李青鸾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看,还是在砍。 耳边充斥着无数个“杀”字,每一声落下,剑锋便刺穿一具躯体。 鲜血染红视野,她机械地挥剑、收剑,仿佛这具身体已不再属于自己。 当最后一个族人倒下时,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即便是杀干杀尽,耳边的声音仍在回响,甚至愈发癫狂。 “杀!杀!杀!” 血珠从剑尖滴落的声音,竟与这喊杀声形成了诡异的共鸣。 “都怪他...”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毒蛇般钻进她的耳朵,“都怪那个人...” “哪个人?”李青鸾茫然四顾,剑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淌。 抬头瞬间,她看见了站在血泊中,五岁的秦忘川。 他静静望着她,眼中既无恐惧,也无愤怒。 她提剑快步走去,剑锋架上他的脖颈。 “一切都怪你...”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嘶哑得可怕,“只要你死了......” 剑刃压入皮肉,鲜血顺着剑身蜿蜒而下。 李青鸾的剑刃又深入半分,鲜血已染红秦忘川的衣襟。 她此刻已然杀红了眼,记忆错乱,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 只是...他平静如水的眸子看上去是那么地让人不爽。 “求饶啊!”她突然嘶吼出声,剑锋震颤着在秦忘川颈间划出更深的伤口,“像他们一样哭喊求饶!” “求饶!” 李青鸾再次重复了一遍。 “不用。”秦忘川依旧静静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如水,被割开的喉咙里传来带笑的声音:“因为——” “李青鸾很温柔。” 李青鸾很温柔。 这句话像一柄钝刀,猛地劈进李青鸾的意识。 她怔住了。 剑锋仍抵在秦忘川的颈间,血珠顺着剑刃滚落,可耳边癫狂的“杀”声却突然滞涩了一瞬。 温柔? ——这个词怎么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希望、天才、剑仙,这些才是该出现在她身上的词。 可的确好像在哪听过...在哪? 记忆的碎片突然翻涌。 焦黑的牌匾。 灰烬中半截断墙。 像个孩童般玩弄野草的少年......他是谁? “不、那不是我的记忆...” “我现在应该在李家......吗?” 李青鸾手中的长剑铛地一声坠落在地。 她踉跄后退两步,瞳孔剧烈震颤。 那些被鲜血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回—— 韩家废墟中,少年忽地转头看她,笑着说:“真温柔啊。” 李青鸾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眼前五岁的秦忘川竟在血雾中扭曲变幻,眨眼间化作十五岁的少年模样。 “我...想起来了...”她的声音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 话音未落,身体便下意识地,像个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扑了上去。 十指死死扣进他后背的衣料,几乎要撕碎那染血的衣衫。 额头重重撞上他的肩膀,浑身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双臂勒得那样紧,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可怀中的温度却在消散。 秦忘川的身体在她收紧的双臂间渐渐透明,化作缕缕黑雾从她指缝间流走。 李青鸾无力的瘫坐在地,颤抖着捧住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黑雾,指尖小心翼翼地拢着,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谢谢...”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柔软,“秦忘川...有你...是我的福气...” 雾气在她掌心盘旋,最后化作点点星芒消散。 那些被屠杀的族人尸体,此刻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一粒粒剥落消散。 整个血色世界开始崩塌,唯有李青鸾跪坐的身影,和掌心残留的、微凉的触感。 下一刻 天门敞开,大道钟声响起。 李青鸾——入天人境! ———————————— 就在十方仙庭陷入天人境风波之时。 下千州·苍澜海界。 问道宫遭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上界大能下界夺宝! 正文 第123章 问道宫山巅,云海翻涌,狂风呼啸。 殷栖月被三道金色锁链禁锢在原地,通玄镜悬浮在她身前,洒落清光护住她的周身。 少女轻咬唇角,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只是冷冷注视着前方。 “哈哈哈!下界蝼蚁,也配拥有此等至宝?” 厉无涯——中千州云夕界一名赫赫有名的散修。 此刻正立于虚空,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瓶。 瓶中数粒丹药幽光流转,似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怀璧其罪,遇到我,只能说你很不幸。”他阴冷一笑,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殷栖月,“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有宝镜护身,我暂时动不了你,但等会我的同伴就到了。” “届时,你们整个宗门都将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即便是赐你至宝的那位大人物,也不会知情。” “你...!”殷栖月眼中闪过一丝屈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锁链哗啦作响,“不能吃!那些丹药绝对不能吃!” “蝼蚁之怒。”厉无涯望着无能狂怒的样子冷哼一声,随后看向手中玉瓶。 他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虽然出身中千州,但数百年来他一直在下千州活动。 这里对他来说没有任何风险,坏处就是大部分机缘对他而言如同鸡肋。 直到一次偶然的机会,得知此界北域,问道宫宫主殷栖月得上界大能垂怜,赐下至宝。 不探不知道,一探吓一跳。 她手中的宝镜自然是至宝,可惜认主了,法宝护身之下还真拿她没办法。 重点自然就落到了那玉瓶之上。 即便相隔百里都能闻到那股丹香......里面有绝世丹药! 而且极有可能是来自上界! 重宝之下,必有莽夫。 厉无涯就是那个莽夫。 暗中观察了许久之后才终于出手,以雷霆之势镇压整个问道宫。 “此丹气息玄妙,着实恐怖。”厉无涯夺走丹药后,并未急着立刻服用。 反而眉头微皱,心中犹豫不已。 按照他的习惯,本该带回上界,找几位丹道大师共同研究,确保安全后再服用。 然而—— “不能吃!不能吃啊!”殷栖月突然挣扎着大喊,眼中满是焦急。 厉无涯眉头一挑,心中冷笑:“此女如此惊慌,莫非此丹真有逆天之效?” 他原本的谨慎,被殷栖月的反应彻底激怒,心中反而更加确信——这丹药,必定是稀世珍宝! 殷栖月继续叫着,声音愈发急促:“不能吃,吃了的话......” “你说不能吃就不能吃?我偏要吃!我还要在这里吃!”厉无涯狂笑一声,仰头将瓶中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殷栖月突然停止了叫喊。 她静静地看着厉无涯喉结滚动,看着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情,看着他—— “呵......” 一声轻笑突然响起。 厉无涯猛地低头,只见少女脸上所有的惊慌、恐惧、哀求全都消失不见。她唇角缓缓勾起,眼底泛起诡异的光,那笑容—— 令人毛骨悚然。 “吃了的话......”她轻声细语,仿佛在说一个甜蜜的秘密,“会死。” 最后一个音节轻轻上扬,带着说不出的愉悦。 厉无涯闻言,心头猛地一颤! “什么?!” 他下意识地想要呕吐,然而丹药入口即化,药力瞬间融入四肢百骸! “轰——!” 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膨胀,皮肤寸寸龟裂,狂暴的灵力在体内疯狂肆虐! “不......不可能!这丹药......有毒?!” “砰——!” 一声巨响,厉无涯的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殷栖月站在原地,通玄镜的屏障隔绝了所有血污。 正文 第124章 她轻轻抬手,接住飘落的一缕紫袍碎片,指尖轻捻间。 “丹药自然无毒。”殷栖月沉声道,弯腰拾起掉落在地的玉瓶,“只是连我都只敢闻一闻丹香,你竟敢整颗服下...” “死的不冤。” 她捡回玉瓶,摇晃了一下。 少了一颗,里面还剩四颗。 虽然可惜,但好在这人身上也有不少宝物,而且不少能直接用的那种。 殷栖月凝视着剩下的丹药,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刚才听他来自中千州,也已是我们口中的上界,却连一颗丹药都承受不住...”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化作一声叹息:“公子...你赐下的这丹药...究竟是何等境界才能服用的...” 山风拂过,吹散了她未尽的话语。 殷栖月将玉瓶小心收好,抬头望向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既敬畏又向往的光芒。 感叹完毕后她当即命令道:“来人!将尸体搜集起来,炼丹!” “还有,提高警惕,危机还没解除。” 别看刚才凶险,但其实有不少人都盯着这边。 “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 萧云躲在暗处摸着胸口,他刚才差点都想祭出体内的【修罗斩魄刀】了。 当初受了秦忘川恩,自然不可能看着问道宫遭受危机。 只是体内神兵可是禁忌,一旦祭出,难免会被认作魔头。 所幸危机解除。 “看来是不用我出手了。”秦玄机所化的问道宫弟子看着这一幕点点头,随后又望着那人的尸体摇摇头,“糟践丹药。” “就结束了?”小师妹陈婉望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她已经通知了家族。 她是上界陈家的人,旗下的【玄天阁】贩卖各种物件,响彻一方。 本是想着这界中有机缘所以下界来寻,却没想到竟从宫主口中听说了一个字—— 秦! 响彻诸天万界的那个秦家! 而且听殷栖月说对方实力恐怖,但却很年轻,极有可能是上千州秦家的某位长子! 虽然有巴结的意思,但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厉无涯的尸骨未寒,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轰——!” 三道身影踏空而出,威压如渊,震得问道宫山门剧烈摇晃! “厉无涯这个废物,竟死在下界蝼蚁手中?”为首之人冷笑一声,目光如刀,扫过下方众人,“既如此,那便由我等亲自出手,将此地......夷为平地!”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身后法器逐渐变大,直至遮天蔽日的罩下! 殷栖月瞳孔骤缩,通玄镜的清光虽护住她周身,却护不住整座问道宫。 但问道宫也并非没有准备。 “问道宫弟子听令!”她清喝一声,声音穿透云霄,“三才阵位,结九宫守势!” “谨遵宗主法旨!” 数百弟子齐声应和,各色法宝光华冲天而起,竟在瞬息间结成一道璀璨光幕。 “中央阵眼,准备...” 殷栖月话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因为天边突然亮起数十道比朝阳更耀眼的光芒。 “呵,区区中千州修士,也敢在此放肆?” 陈家家主陈炎踏空而行,仅是一指便破开了那遮天蔽日的法宝。 “此獠交给我陈家处置!” 说完,他便猛的瞪大了眼。 还以为只有自己陈家看准了这机会,却没想到别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放屁!明明是我刘家先盯上的!” “都闪开!我这几人交给我吴家!” 刹那间,十几道身影从四面八方冲出,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三名中千州修士! 厉无涯的同伴:“???” 他们刚踏出虚空,甚至还没来得及放狠话,便见一群大能如饿虎扑食般冲来,眼神炽热得仿佛他们是什么稀世珍宝! 正文 第125章 “诸位且慢!我等只是路过……”其中一人急忙开口。 “路过?好!那就借你人头一用!” “唰——!” 剑光、刀芒、符箓、法宝……铺天盖地砸下! 三名修士甚至没来得及反抗,便被轰得渣都不剩! “哈哈哈!此功归我方家了!”一名剑修大笑。 “胡说!明明是我先斩杀的!”另一人怒喝。 “你们看清楚!此人是我杀的才对!” 众人争执不下,甚至差点当场打起来。 殷栖月:“......” 她呆滞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人是谁? 又为何在这? 而且他们的气息,每一个都极其恐怖。 虽远不及公子身边的那些人,但也远超此界的最强者,甚至刚才都极为恐怖的厉无涯在这几人面前都只能算是鸡仔。 平日难得一见的大能,怎么突然全冒出来了? 还抢着杀厉无涯的同伴? “咳咳!”陈炎轻咳一声,优雅地走上前,微笑道:“诸位,此人虽死,但功劳嘛……自然该归我陈家。” “凭什么?!”众人怒目而视。 陈炎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抬手—— “轰——!” 一道恢弘的【玄天塔】虚影浮现,恐怖的威压瞬间镇住全场! “现在,还有人反对吗?”他笑吟吟地问道。 通天界可是连通三千道州的特殊界域,有下通天、中通天、和上通天。 陈家能在上通天立足,靠的自然不是贸易。 而是实力! 众人:“......” 妈的,陈家不讲武德! 最终,在陈家的强势镇压下,众人只能悻悻退去,临走前还不忘瞪殷栖月一眼,仿佛在说——“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先通知我们!” 饶是见多了世面的殷栖月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但事已至此。 本想上前询问一下这位陈家前辈,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以比她更低的姿态走了过来。 陈炎整理了下衣冠,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殷栖月跟前,竟先拱手行了一礼: “殷宫主受惊了!在下上千州通天界陈家家主陈炎,今日恰巧路过贵宝地...” 他边说边偷瞄殷栖月脸色,见她一脸茫然,连忙又补充道:“说来惭愧,其实我那小女陈婉在贵宫修行多时,一直承蒙宫主照顾...” 说着竟从袖中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这是通天界特产的七转凝神丹,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殷栖月下意识后退半步,这堂堂上界家主的态度未免太过殷勤。 自己这问道宫虽然在下界出了名,但又怎能入这些上界人的眼。 更不用说还是上界的上界,上千州。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眼前这人的用意。 殷栖月眉眼微抬,谨慎道:“可是为公子而来?” 公子! 陈炎倒是也没隐瞒,直言道:“正是为了秦公子而来...” 这是一个试探。 说完他小心看向殷栖月的神情,见她没有反驳后心中暗暗窃喜。 ‘果然是秦家,赌对了!’ 想到这里,陈炎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叫什么前辈,叫我老陈就行!” 殷栖月眸光微冷,声音带着几分疏离:“陈家主若是想借我之便讨好公子,以此达成某些目的,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不不不!”陈炎连忙摆手,额头都渗出了细汗,“殷宫主误会了!在下绝无此意!”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诚恳:“您完全不必在公子面前提起我的名字,更不必为我等美言半句。” “只是...这问道宫地处下界,实在危险至极。若殷宫主不嫌弃,不如让我陈家派人前来护卫?或者...”陈炎小心翼翼地提议,“直接移步中千州?待时机成熟,我陈家在上千州也有几处不错的洞天福地...” 正文 第126章 要不是下千州的人直接去到上千州会被法则排斥,他都直接想将整个问道宫接上去。 殷栖月眉头微蹙,正欲拒绝,却见陈炎又急忙补充:“当然!这些都是我陈家自愿所为,绝无半点要挟之意!” “也不用在那位公子面前替我美言。” 他压低声音,近乎哀求道:“就当...就当是给我陈家一个效力的机会?” “......” 殷栖月再一次沉默。 公子到底何种身份,竟让堂堂上界家主,此刻像个讨赏的杂役弟子般局促不安。 ‘不过...’殷栖月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中千州...' 这个念头在她心头炸开,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过是公子眼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即便有幸得到垂怜赐下至宝,也终究只是下界的一只蝼蚁。 ‘要变强...' 这个执念在她骨髓深处燃烧。 不是像现在这样,靠着他人施舍的机缘苟延残喘;而是真真正正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 从下千州开始,到中千州,再到上千州,直到... 山风拂过她的发梢,殷栖月抬起头,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野望。 她要以这具凡躯,踩着万千尸骨,登上那遥不可及的高度。 不是为了报恩,仅仅是为了... ‘成为公子的力量。’ ‘有资格让他正眼看我一眼。' “好。”殷栖月点头应下了对方移步中千州的请求,但提出了一个要求:“你得告诉我,关于秦家的事。” “你不知道?”陈炎眼中闪过诧异。 但随后想了想,便觉得正常。 要是她真知道秦家是何种存在的话,又怎会面对两个中千州散修都如临大敌。 “秦家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家族,其实力之雄厚被称为帝族。” “而秦家宗府更是坐落于传说中的□...”陈炎说到这里,突然像是被掐住喉咙般噤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仿佛在畏惧某种无形的注视。 好险,差点道出十方仙庭的名号。 顿了顿之后才继续道: “反正,那才是真正的天上天,我等做梦都想去的地方。” 说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摆手:“当然,天上天我等够不着。您遇到的那位公子,想必只是秦家某个旁支的少主。不过即便如此...” 陈炎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芒,“能得这等人物垂青,已是十世修来的福分了。” “原来,公子竟是秦家旁支少主...” 这个称谓在唇齿间滚过,比殷栖月想象的还要惊人。 她原以为公子只是上界某个大势力的传人,却没想到竟是无上的帝族血脉。 可更令她在意的,是那个被刻意隐去的名讳。 “天上天...” 殷栖月嘴里下意识的念叨着这三个字,她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 是巧合吗? 秦玄机倚在远山一株古松旁,指尖把玩着一枚树木雕刻棋子,饶有兴致地望着远处殷栖月与陈炎交谈的身影。 “在烧了,在烧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这燎原之火,已经在往上烧了。” 棋子在他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线,啪的一声落在旁边的石桌上。 “难怪难怪九弟放着现成的势力不用,原来...”秦玄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想从零开始培养。” 他眯起眼睛,看着殷栖月眼中那抹近乎偏执的野望。 “从下界蝼蚁,一步步往上爬...”秦玄机轻笑着摇头,“这可比直接赐予力量有趣多了。” “待到她进入帝族眼中时,恐怕已经成长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指尖轻叩桌面,他若有所思:“或许...我也该找个这样的苗子玩玩?” 松风拂过,吹散了他的低语。 秦玄机最后看了眼正在向陈炎询问秦家详情的殷栖月,转身消失在松影之中,只留下一枚木棋在石桌上微微颤动。 ———————————— 不久后。 秦忘川再次发来联系,想着赚点模拟次数。 然而,却从殷栖月口中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问道宫...飞升了?” 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正文 第127章 殷栖月声音带着几分忐忑:“是...如今问道宫大本营已在中千州九曲界。” 说着她小心抬头,急声道: “还请公子放心!” “问道宫虽已迁往中千州,但栖月与核心弟子仍驻守此界,定当以公子交代的任务为第一要务!” “你倒是成长的快。”秦忘川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寻常宗门想飞升那几乎不可能,更别说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其根本,恐怕还要得益于那潜藏的气运之子。 还不止一个! 据他观察。 殷栖月这宗门不光有被退婚的,修为消失的,失忆的,还有什么体内体外藏着金手指的。 简直就是个主角大本营。 她能管住那么多逆天之人也算厉害。 但无所谓,反正看这样子,任务早晚也会到中千州。 能为自己所有就行。 玉简那端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似是殷栖月紧张地攥紧了衣袖:“全赖公子赐下的宝物...” “客套就免了。”秦忘川衣袖轻拂,三个青玉丹瓶凭空出现在殷栖月身侧,“问道宫能有今日气象,你功不可没。这瓶九转玄丹,权作嘉奖。” “还有门中弟子也别亏待,另外两瓶便赏给那些忠心有功之人。” “是...”殷栖月点头应下。 她还是没好意思说自己等人服不下这九转丹药。 连之前陈家族送的七转都服不了。 可秦忘川其实也不是故意的。 他这最低就是九转丹药,没有更低的了。 “准备新任务吧。” 【新任务:仗剑诛恶!】 【拥有了不俗实力的你来到东域游历,偶然听闻寒月城近日发生一桩丑事——城主仗着四镜修为,多次强行掳走城中女修,逼迫其成为城主夫人,更是打算在三日后将举行“纳妾大典”。作为正义之士,你自然不可能放任此事不管。】 【任务目标:解救被强娶的城主夫人。】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1,本源+150。】 “这次没有高危提醒,看来‘我’还是成长的挺快的。” 秦忘川点点头,当即把任务发放下去。 殷栖月再把任务发放给萧云。 但当萧云带着一众人到东域寒月城后人傻了。 小师妹陈婉扯了扯萧云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师兄,我刚在茶楼打探了一圈,这寒月城的情况...似乎和我们收到的情报不太一样。” 她递过一枚留影玉简,面露难色:“上任城主厉寒山确实作恶多端,但三年前就被一位神秘剑修当街斩首了。现在这位新城主风评极好...” 小师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硬着头皮道:“我们...还要动手吗?” 动什么手? 自然是强抢...不,解放城主夫人。 萧云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但想了想还是一咬牙:“既然是公子的指示那必定有他的道理,干了!” “再说,又不是要将人给拐走,只需要将她带出城后再放掉不就行了。” “上‘那个’!” 说罢,一伙人当即开始上家伙,嘴里还碎碎念道: “那位大人的指示怎么总是怪怪的,上次还叫我们去剿灭土匪,但又不能完全剿灭,还得先被追一段路才能出手。” “还有上上次,我去御风宗当了一个月的杂役!” “那你比我好点,我去玉手堂种了两个月的花。” “嘘!那位大人的意志岂是我等能揣测的。不过他赏下的丹药确实牛!我每日只需闻一口丹香,抵得上数日苦修。” “你也得了吗?那位大人有东西是真给啊,为了这个完成些小任务又如何。” 正文 第128章 众人七嘴八舌间,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愣在原地,手里攥着刚分到的黑头套不知所措:“师、师兄...我们这是要...?” 萧云一把揽过小师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师弟啊,修真界有句老话——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他指了指众人头上清一色的黑头套,又指了指腰间故意露出的“血煞门”令牌: “问道宫这些年风评已经够差了,所以这次...是血煞门出的手,明白?” 小师弟看着眼前这群蒙面暴徒,哪敢摇头,急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明、明白!” “很好。”萧云满意地拍拍他的肩,顺手往他怀里塞了支大棒,“记住,待会动手时记得喊'血煞门办事,闲人退散'。” “谁不听就往他头上敲,力道大点也没关系,敲不死人的。” 小师弟手忙脚乱地戴上黑头套,突然觉得眼眶有些湿润—— 这哪是问道宫,分明是土匪进修学堂! 他颤巍巍地看了眼腰间刚别上的假令牌,上面“极乐老祖座下”五个字还在冒着红光... 这东西怎么跟真的一样? 眼见大家准备完毕,萧云猛地一挥手:“走!记住魔门就要有魔门的样子!” 众人齐声应和:“抢宝抢钱抢夫人!” 小师弟带着哭腔弱弱跟上:“...抢、抢夫人...” 其实这时他心中还想着,只是为了任务,暂时的伪装而已。 其实问道宫还是很好的。 但事实证明他错了。 众人趁夜潜入城主府后,原本还蹑手蹑脚的师兄们突然腰板一挺,画风骤变。 “都给老子麻利点!”萧云一脚踹翻灯笼,扯着嗓子吼道:“老三去库房!老五抓厨子问地牢位置!剩下的跟老子去抢压寨夫人!” 小师弟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此刻正拎着守门修士的衣领啪啪拍脸:“说!你们城主的小娘子藏哪了?不说就把你炼成血丹!” “师、师兄...”小师弟刚想提醒演戏别太投入,就被二师姐塞了个麻袋:“发什么愣?去偏殿把值钱的盆栽都装了!记住要边抢边念台词——” 她突然扯开嗓子,声音比萧云还凶悍:“极乐老祖座下十八魔将在此!男的杀光女的抢光!” 更离谱的是,平日最腼腆的四师兄此刻正骑在房梁上,把夜明珠一颗颗抠下来往怀里塞,嘴里还念叨着:“血煞门三十年没开张了,今天必须吃顿饱的...” 小师弟双腿发软地抱着麻袋,突然发现——这群人头套一戴哪是什么伪装。 分明是解放天性啊! “何方宵小敢来寒月城撒野!”突然一声暴喝。 众人动作齐齐一顿,萧云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络腮胡,咧嘴一笑:“正主来了,都给我嚎起来!” 刹那间鬼哭狼嚎响彻城主府: “血煞门办事,闲人退散——” “我乃血煞门极乐老祖座下第七魔将!” 混在人群中的小师弟绝望地发现,自己居然也跟着嚎出了声... “找到人了,快撤!” 最后任务完成,人也还了回去。 问道宫?什么问道宫? 不知道,俺们是血煞门的。 【任务完成。】 【当前本源:50.1倍】 【剩余模拟次数:6】 “本源终于到50倍了。” “至于模拟次数倒不是很多,但如果不用定向模拟的话也够用了。”秦忘川点点头。 有了模拟次数的话该怎么办呢? 那自然是,模拟——启动!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北域·大衍皇朝。 是皇帝与一名宫女的私生女,取名【苏映雪】。 你出生时脊背浮现一块琉璃色仙骨,引动九霄鸾凤虚影。 正文 第129章 【第1年】 你被秘密养在冷宫,只有老嬷嬷照顾。 仙骨每月十五会散发月华,助你洗筋伐髓。 【第3年】 一队黑袍人突然闯入冷宫。 “和国主说的一致,果然是仙骨,动手。” 你被死死按在地上,剧痛中听见脊骨被硬生生挖出的咔嚓声。 昏迷前,你模糊看见黑袍人转身时,肩上露出半个烫金古字—— 「秦」 【模拟暂停。】 “等会?”秦忘川眉梢微挑,就那么注视着光幕中那个被挖骨的小女孩。 “倒是巧了,竟模拟到了正主身上。”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仙骨从何而来——秦家征战诸天,掠夺的天骄根骨不知凡几,区区一块仙骨,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件战利品罢了。 当初滋养自己,不光至尊骨就挖了1080块,更是有108块仙骨。 也就是说,像她这样的人还有107位。 只是没想到,今日随手一模拟,竟恰好撞上了当年的苦主。 “有趣。” 他唇角微勾,“有因必有果,那就让我来看看,这果会如何结。” “不过...当初我出生就用了百年,挖骨也过去许久了吧?” 【模拟继续】 【第4年】 失去仙骨后,你对皇帝完全失去了作用。 “毕竟是仙骨之躯,或许还有用。” 你的皇帝父亲冷漠挥手,“封入玄冰棺,待日后研究。” 意识冻结前,你听见最后一句—— “若她能能在冰封中重塑仙骨,便又能得到一次向秦家献媚的机会。” 你心中残存着最后一丝期望。 “也许父亲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没杀我,是舍不得...” 【第154年】 皇室血脉凋零,皇帝终于想起冰封中的你。 玄冰棺椁被强行破开时,你浑身僵硬,却仍抱有希望。 这年你五岁。 “果然还活着。”皇帝眼中无悲无喜,只是淡淡说道:“清洗之后带来见我。” 宫女们用刷子狠狠擦洗你冰封多年的身躯,滚烫的热水浇在皮肤上,你却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 “听说她以前有仙骨呢。” “现在不过是个废人罢了。” “陛下接她回来,该不会是要...” 窃窃私语中,你被套上一身华丽的衣服,拖到了皇帝面前。 “居然在冰封中重塑了半块仙骨!” “从今日起,你开始修炼。”皇帝漫不经心地决定了你的命运。 【第155年】 你被分配到专属的住处,新来的老师很严厉。 但为了不让父亲失望,也为了有一席容身之地,你开始努力修炼。 【第160年】 这年你十岁,在五年的修炼中初露头角。 那一夜,你周身月华流转,冷宫上空再现鸾凤虚影。 “父亲...这次您会看我一眼吗?” 你满心期待地等待嘉奖,却只等来一道冰冷的旨意—— “即日起,禁足冷宫,非诏不得出。” 原来,你的天赋让皇后忌惮,让皇子们恐惧。 【第161年】 你依旧以极快的速度修炼,为的就是父亲能看你一眼。 但越是如此,别人就越畏惧,越不敢看你。 【第162年】 你的存在逐渐沦为了禁忌,无人提及。 而父亲,也从未看你一眼。 【第164年】 这年,大衍太子登天路失败,身死道消! 你独自修炼了近乎十年,终于失去了继续修炼下去的念头。 这年你十四岁。 “谁都可以...求你们了...”你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却浑然不觉疼痛。 “只要一眼就好...哪怕只是施舍般的目光...” “看我一眼啊...” 你颤抖着抱紧双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卑微的乞求。 冰凉的泪水无声滑落,在青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在长久的自言自语中,你心底逐渐生出了另一个意识。 【第170年】 这年你二十岁,在另一个你的蛊惑下,终于冲破禁制逃出冷宫。 却在宫门前被阵法轰回—— 原来整个冷宫,早被设成囚笼! “孽种就是孽种。”皇帝的声音从九天传来,“养着你,不过是给秦家备一份厚礼。” 你突然笑了。 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角渗血。 “原来...我存在的意义,就是当个合格的祭品?” 你继续回到自己宫中,努力修炼,但却不是为了让父亲看一眼,而是为了...复仇! 【第963年】 你终于有了破开禁制的力量。 【他们不配为亲,你何必为囚?】 脑中的声音响起。 霎时间,周身月华化作漆黑火焰! 你抬手撕开禁制,每一步都踏出血莲。 “既然这世间无人看我...” “那便让所有人——” “不得不看!” 【第1105年】 你隐姓埋名去往上千州,拜入最大的势力问道宫,开始寻找自己的道。 【第1241年】 你突破十二境,试图以杀入道。 皇宫中的一切幻化为了心魔,夜夜在你耳边低语。 【第1684年】 你决定持剑杀回十方仙庭大衍皇朝。 一人一剑斩杀数名强者,但还是被重伤。 【第1788年】 你再次杀去皇宫。 再次重伤返回。 其实你一心求死,但不知为何,皇帝始终放你一马。 【第1932年】 异域入侵,皇朝覆灭。 这时你才知道,身为皇帝的父亲,其实心中一直都有你。 将你禁锢,以及不去看你也是一种保护。 至于当初献骨,也是无奈之举。 你崩溃了。 【第1934年】 你为弥补之前一切,持剑镇守异域缺口。 你死了。 正文 第130章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仙骨祭天者 存活时间:1932年 结局:以骨补天,终成绝唱 (你生于冷宫,长于冰棺,本可随波逐流,却因执念堕入宿命轮回。 幼年剜骨之痛刻入骨髓,玄冰封存时仍攥着残存希冀。 百年孤寂修炼,千年执念成魔,最终发现最痛的背叛竟是最深的守护。 当你燃尽仙骨补天裂时,才明白:那些无人注视的岁月里,有人始终在你看不见的角落落子布局。 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不过是保护你的另一副枷锁。 就连最后这场惊天动地的牺牲,也早在1932年前就写进命格—— 从你出生那日背负仙骨起,就注定要成为补天的一块残片。 你心中最后闪过:原来父皇颤抖的袖袍是真的,原来禁宫阵法暗藏生门,原来这世间...终究是有人看着我的。 可惜明白太晚,仙骨已化光雨,唯余那句未出口的“我来”,成为十方仙庭不起眼的绝唱——) (评语追加:若当年冰棺中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入魔,或能挣脱命运枷锁。然这一念善念未泯,终成补天基石,可敬!可叹!) 秦忘川凝视着光幕中消散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桌案。 “大衍皇朝命中有此劫,皇帝应该知道这点所以才一直保护。而苏映雪......”他说着摇头轻笑一声:“她黑化复仇的目标竟然是:让所有人都看到自己,傻的可以。” 说完,秦忘川站起身,望向北域方向: “当爹的赌上国运护女,当女儿的燃尽仙骨救国,两边都是好人,只有我是恶人。” “这下真成大反派了。”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932年寿命。 2:半块仙骨。 3:本源+900。 “半块仙骨!”秦忘川看到这里眼中精光一闪而过,随后不犹豫。 “我选2。” 话音落下,手中顿时出现了一块琉璃色仙骨。 光是拿在手里,便能引动九霄鸾凤虚影。 只是块头过于小,的确是半块。 “残缺的仙骨移植不光对人无用,还会产生各种排斥。” “若是用于滋养的话效果又过于慢。” 秦忘川说着,心中当即就想到了这东西要用在什么地方。 直接命叶见微把小金乌带来。 片刻后,叶见微捧着一团赤色绒球缓步而入。 细细看去,她雪白的衣袖上沾着几点焦黑。 “它近日愈发闹腾了。”叶见微还未来得及告状,便听“啾!”的一声。 小家伙一骨碌爬起来,豆大的眼珠亮得惊人,扑棱着稀疏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直扑秦忘川而去。 眼看就要撞进他怀里,却突然翅膀一软,“啪叽”摔在案几上,炸出几颗可怜巴巴的火星。 秦忘川伸手一捞,将它提溜到眼前。 小家伙立刻蹬着细爪,绒毛凌乱的身子扭来扭去,豆大的眼珠里写满不服输的倔强。 然而,他仅是晃了晃手中的琉璃仙骨。 小家伙顿时僵住,短翅都忘了扑腾,圆溜溜的眼珠跟着骨块左右转动,活像饿犬见了肉骨头。 “倒是识货。”他随手一抛,仙骨在空中划出流光。 小家伙一个飞扑接住,抱在怀里啃得咯吱作响,发现啃不动后竟“咕咚”一声整块吞下。 刹那间,赤绒身躯泛起琉璃色光晕,三根尾羽无风自动。 小家伙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饱嗝,眼皮一沉,蜷成毛团陷入沉睡,身体随着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成长。 “这就是种族优势。”秦忘川感叹一句。 正文 第131章 若是平常人将仙骨直接吞服,管你什么天骄妖孽照样被撑死。 但对于这小家伙来说却是大补中的大补。 “按炎族所说,这小家伙起码要千年才能骑乘,万年才可出战,如今有了这半块仙骨应该能缩短不少时间。” “少爷。”叶见微听着忽然出声,“您还没给它取名。” 秦忘川瞥了眼正在蜕变的小东西,忽见它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收回手,淡淡道:“不是已经有了吗,天天啾啾啾的,就叫啾啾。” “把它送回去吧,这段时间让人看着点。” “是......”叶见微闻言应下后并未第一时间退下,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她低垂着头,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少爷,我...我好久没给您抚琴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小金乌沉睡时发出的细微“咕噜“声。 叶见微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生怕听到那句“退下”。 秦忘川的目光并未从系统光幕上移开,随意道:“那就听听你的长进吧。” 叶见微猛地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慌忙低下头去:“奴婢这就去取琴。” 她转身时,裙摆划过一道轻盈的弧度,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快步离去。 片刻后,叶见微怀抱一张古琴匆匆返回。 她将琴轻轻放好,又细心地燃起一炉静心香。 袅袅青烟中,她偷偷瞥了眼专注的秦忘川,指尖轻轻抚上琴弦。 “铮——”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秦忘川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曲调...是《九霄引凤曲》,她进秦家后第一首弹的曲子。 指尖翻飞间,清越的琴音如溪流般流淌,时而欢快如春风拂柳,时而沉郁似秋雨打萍。 她全神贯注地弹奏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打扰到他。 秦忘川并未急着开始第二次模拟,而是静静听了片刻。 叶见微不光实力,琴技也精进了不少。 虽然在他面前依旧谨小慎微,但若放在外界,足以让那些所谓的天骄黯然失色。 【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4】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北域,大衍皇朝六大家族之一的许家。 父亲是当代许家家主【许临渊】,一身修为通天彻地,执掌家族百年,威震北域。 母亲【罗清璃】曾是名动一方的绝世天骄,因一场惊天大战与父亲结缘,最终嫁入许家,成为主母。 你天生“九窍灵脉”,被视为许家的希望。 父亲大悦,亲自为你取名—— 【许青】 秦忘川:“?” “这大衍皇朝还有高手?” 秦忘川是真没想到,这一个皇朝,竟然出了卧龙凤雏。 “那就让我看看,你又是什么情况。” 【第2年】 你虽年幼,却已显不凡。 两岁时,寻常孩童尚且牙牙学语,你却已能执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道”字。虽笔画稚嫩,却隐隐透出一丝灵韵,引得府中长老啧啧称奇。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 某日,你独自在藏书阁玩耍,竟无意识地翻开了家族秘传的《星辰录》,小手按在书页上,体内灵脉微微发光,似与功法共鸣。 看守藏书阁的老仆惊得手中茶盏落地,慌忙禀报家主。 自此,许家上下皆知—— 少主许青,乃真正的天纵之才! 【第3年】 你三岁引动天地灵气,同龄人无不将你视为偶像。 【第4年】 母亲再次诞下一女。 那日,许家上空霞光流转,竟有灵鹤衔花而来,盘旋三日不散。父亲立于产房外,罕见地面露柔和,为小妹赐名—— 正文 第132章 “许若萱。” 你趴在摇篮边,望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她忽然抓住你的手指,咯咯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牙儿。 你在随口发下一个誓言:“我是最厉害的!哥哥保护你。” 【第5年】 你去皇城外玩耍时,意外跌入一处隐地——仙骨宝地。 刚踏入宝地,一道残魂突然钻入你体内:“小娃娃,借你身躯一用!“ 你的修为被尽数吞噬,沦为废人。 【第6年】 从天才跌落凡尘,你受尽冷眼。 族兄们抢走你的修炼资源,仆从也敢对你呼来喝去。 只有妹妹许若萱始终相信你:“哥哥的眼睛里还有光呢。” 【第7年】 你开始另辟蹊径,专研阵法与丹道。 每当夜深人静,体内残魂都会冷笑:“没有灵力支撑,这些都是徒劳!” “若是识趣就将身躯让给我。” 你得知自己未被夺舍,全因母亲当年游历秘境时带回的一枚【玄魄玉坠】,此物能镇压神魂,护你灵台不灭。 但即便如此,你依旧日日受劫。 你清楚的知道体内乃是一尊大魔,绝不能放弃。 于是你苦研丹书,用最基础的药材炼制出“伪灵丹”售卖,然后购买材料修阵法。 【第8年】 在父亲多番询问之下,你终于告知了父亲自己修为尽失的原因。 父亲心疼的同时也想到了解决之法,不惜放下家主威严,四处拜访强者,赠送豪礼以求他们出手救你。 可你体内残魂过于强大,这些所谓强者根本探查不出。 久而久之,一些人认为你是无病呻吟,只有父亲一直相信你。 但家族开始不满。 【第9年】 这年母亲出门,去当初得到玉坠的秘境碰碰运气,以求解决之法。 【第13年】 母亲归来那日,你看见她踉跄着踏入府门,衣袍破碎,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她颤抖着抚摸你的脸,声音嘶哑:“青儿...娘亲对不起你...” 泪水混着血水滴落:“我没找到能帮你的东西...” 话未说完,便昏死过去。 你不停安慰母亲回来就好,自己无所谓的。 专心应对母亲的你没发现,父亲那逐渐下定决心的眼神。 【第14年】 母亲依旧昏迷不醒。 父亲在这日夜里敲开你的房门,和你谈了许多许多。 你察觉不对,急忙劝阻道:“那仙骨宝地凶险异常,我废了就废了,父亲您千万别去冒险!” 父亲轻抚你的头,温声道:“放心,我可没那么傻。” 第二日清晨,管家匆匆来报——家主带着数人,一夜之间消失无踪。 你清楚的知道父亲极有可能一去不回,妹妹若萱在一旁小声啜泣。 体内残魂发出刺耳大笑:“哈哈哈...又有人去送死了!” 【第15年】 犹豫许久,你还是没有跟随父亲进入仙骨宝地。 母亲病危,妹妹还小,你清楚的知道现在唯有等待。 【第16年】 这年你终于在阵法上有所造诣,并且还搭上了太子这条线。 未来可期。 【第17年】 太子暗中将旗下玄音阁交由你打理。 家中大伯对家主之位蠢蠢欲动,但好在有太子撑腰,你暂时不必担心。 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父亲快回来吧!” 【第18年】 太子自斩境界,登天路而死。 你瞬间失了靠山。 “又是因为太子?”秦忘川望着这一幕啧啧两声,“你害人不浅啊。” “啊,开创天人的是我。” “那没事了。” 【第19年】 大伯登上家主之位。 为拉拢其他家族,强行将妹妹许配给同为六大家族之一的,范家少主。 此人风评极差,以搜罗玩弄女子出名。 你跪在祠堂三天三夜,求大伯收回成命。 换来的是一顿毒打:“废物也配指手画脚?” 【第20年】 这年,父亲还未归来。 大婚前夕,妹妹一身红妆,哭着说:“哥哥...我怕...” 你安慰她说别怕。 大婚当日,范家的迎亲队伍锣鼓喧天,红绸铺满了整条长街。 你孤身一人挡住范家所有人,周围宾客指指点点,讥笑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许家那个废物吗?” “怎么,还想挡路不成?” 你充耳不闻,只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老东西。”你盯着那团翻涌的黑雾,“做个交易如何?” 残魂发出沙哑的笑声:“终于想通了?” “只要护住我妹妹和母亲。”你一字一顿,“我的身体归你。” “成交。” 刹那间,滔天黑气自你体内爆发!天地骤然变色,乌云压顶,仿佛末日降临。 范家迎亲的队伍首当其冲—— 那些方才还在哄笑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具具干尸。 鲜血逆流成河,涌入你体内,成为残魂的养料。 残魂变强之后第一时间便是将你吞噬。 身体主导权被完全抢走。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抬手,一道黑芒直射许家府邸—— “不!你答应过的!”你在识海中嘶吼。 残魂的冷笑在你耳边回荡:“蠢货。众所周知,本座是不守承诺的!” “若是大道誓言,本座倒真要忌惮三分,要怪就怪你太弱了。” 许府方向传来震天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你绝望地看着妹妹的红妆被烈焰吞噬,母亲的身影在火海中若隐若现...... 当一切归于寂静,残魂满足地叹息:“多么完美的躯壳......” 你最后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看着残魂操控你的身躯,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皇城深处,数道恐怖气息骤然苏醒—— “何方妖物!” 一道金色掌印自九天落下,残魂脸色骤变。 黑雾疯狂翻涌,急忙操纵你的躯体逃遁。 可那金光如影随形,将方圆百里锁成牢笼。 “想走?” 虚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掌印骤然加速。 残魂发出凄厉尖啸,不得不调转全部魔气抵挡。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 你看见自己的身体在金光中化为齑粉。 “不!本座好不容易......” 残魂的怒吼戛然而止。 最后一丝黑雾被金光涤净时,你听见虚空传来亲人的呼唤: “儿子...” “哥哥...” 黑暗温柔地吞没了你。 你死了。 正文 第133章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陨落的天才 存活时间:20年 结局:以魂饲魔,永堕无间 (你生于锦绣,陨于烈火,本该璀璨的一生被硬生生折断。 三岁引灵,四岁护妹,本是天骄命格,却因一场意外沦为废人。 那些年你咬着牙在黑暗中爬行,用阵法与丹道重燃微光,在妹妹的笑眼里攥住最后一丝温暖。 直到命运再次将你推入绝境—— 当你跪在祠堂三日,换来的只有毒打时; 当你看着妹妹穿上嫁衣,哭着说“怕”时; 当你与魔做交易,却发现连这最后的选择都是陷阱时...... 原来这世间最痛的,不是失亲之痛,而是给你希望又亲手掐灭。 最终那场焚尽许家的大火里,你看着母亲和妹妹在火中消散,才明白: 一步错,步步错;有些黑暗,注定走不到头。 残魂最后那句“蠢货”回荡在识海,你忽然想笑—— 笑自己竟以为魔会守约,笑自己的一生像个荒唐的笑话。 可惜再没机会告诉妹妹: “哥哥这次...真的护不住你了。”) (评语追加:若当年未因好奇踏入仙骨宝地,若当时有强者相助,若当年父亲未去宝地,若太子未登天路而亡,若大伯有一丝恻隐之心......可惜这世间,从无“若”字可言。你从许家最耀眼的天才,变为了许家灭族的祸端,你的名字将在幸存者口中遗臭万年。)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20年寿命。 2:获得隐藏地点【仙骨宝地】信息,以及将其列入定向模拟。 3:本源+410。 秦忘川并非着急选择,而是缓缓起身,衣袍无风自动。 他望着消散的模拟画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许青献身于魔,那种赌上所有也要守护家人的情感仍留在身体里。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守住。 “世人皆苦...” 秦忘川轻声叹息,指尖划过虚空,荡起一圈涟漪。 “十方仙庭如此,下界更是如此。” “若是许家遭劫时,有皇朝强者相助...” “若是异域入侵时,皇朝有帝族强者撑腰...” “若是...” 话到此处,秦忘川忽然自嘲一笑:“呵,归根结底,还是那句话。” “源非同流,为何帮你?” “若是有朝一日,秦家遭了大劫,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 殿外云卷云舒,映得他身影格外孤寂。 良久,秦忘川又是一声叹息:“大道不该如此之小。” “要有人站出来。” “一定要有人站出来,统合万界,源归一处。” “道不该是嘴上说说,或许,该付出行动了。” 秦忘川越想越觉得可行,眼中渐渐燃起一抹炽热的光芒。 他负手而立,衣袍猎猎作响,开始想象未来的景象。 “统合之道,当从大衍皇朝开始......” 他低声呢喃,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顿时浮现出一幅浩瀚的星图。 大衍皇朝的疆域在其中闪烁,如一颗微弱的火星。 只需吹口气,这火星便能向四周蔓延。 “先收大衍,映射周边,再往下界......” 秦忘川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万界归一,诸天共尊,所有生灵不再因“源非同流”而互相倾轧,而是共赴大道! “大衍皇朝的皇帝能想出‘天路论道’这种为己为人的妙策,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 “那这第一步——” “就从大衍皇朝开始!” 虽然中州不朽皇朝也能用,但其实秦忘川并不打算自己出面,而是更喜欢独坐幕后。 万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他只需收服几个人,将意志贯彻下去就行。 相较于中州,大衍皇朝更好操控。 正文 第134章 而且,秦忘川想着,目光移到系统的选项上:“这仙骨宝地明显有好东西,说不定有仙骨传承。” 他当即开口:“我选2。” 【定向模拟中添加了新的地点——】 【仙骨宝地】 【信息:上古时期身怀仙骨的大帝道陨之地。】 【机缘:仙术圣法传承/残魂蛰伏,夺舍危机】 【地点:大衍皇朝西境“葬魂渊”,入口藏于渊底断龙石下,需献血破禁】 “不光入口藏的深,还需献血破禁,这都能进去。”秦忘川看到这里不禁摇头,“许青啊许青,该说你运气不好呢,还是说你运气极好呢。” 光看开头妥妥的气运之子,结果时运不济,变成了弃运之子。 令人咂舌。 可即便如此,许青气运远超常人乃是事实。 若是心性和潜力不错,收入手中也未尝不可。 秦忘川刚想命叶见微去打听一下大衍皇朝的消息。 没想到就在几日后,大衍皇朝发来了邀请函。 广邀诸天万域登临过天路,或者还没登的绝世天骄共赴皇都,以“论天路,破死局”为名,共商登天之法。 为的就是防止像太子这种大人物不明不白的死在天门里。 又是太子,你罪恶深重。 本来大衍皇朝对于邀请秦忘川这个“第一人”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但意外的,他同意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皇朝人都傻了,急忙将这场论道的规模再往上提了一提。 生怕丢脸。 就在准备之际,意外的收到了三姐秦青霓的邀请。 说是,玄穹级巡天座雏形已经出来了。 ———————————— 十方仙庭·秦家藏云界。 这是专门为秦青霓造船开辟的小世界。 秦忘川踏入藏云界的瞬间,整片天地都为之一暗。 一艘遮天蔽日的玄色巨舰横亘在苍穹之上,其庞大的舰身几乎占据了整个小世界的天空。 混沌玄铁打造的炮管如同刺破天穹的利刃,每一根炮管表面都流淌着大道铭文,仅仅是自然逸散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 “三姐,这就是你说的...巡天座?”秦忘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波动。 你在玄幻世界造这个? 秦青霓一袭工装,脚踩踏板而来。 她随手打了个响指,整艘战舰顿时发出震天轰鸣—— 轰隆隆! 战舰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阵列。 每一门炮口都闪烁着不同的道则光辉:有的缠绕着混沌雷霆,有的吞吐着太初之火。 秦青霓指着其中一根直径超过千丈的主炮管:“主炮‘葬天',由九条完整的大道法则熔铸而成,一炮可让一方大千世界重归混沌。” “副炮‘星陨’共计十二万九千六百门,齐射时堪比准帝极境全力一击。” 她说着突然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战舰底部缓缓展开一个巨大的空洞:“至于这个...用大哥从归墟深处带回来的‘终末之息'打造的‘永寂’,只要一发...” 那黑洞仅是现世,便让周围时空的概念都开始模糊。 “就能让一切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秦忘川望着战舰表面流动的亿万道先天道纹,以及舰桥上那由星辰打造的驱动核心,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摇头。 “感觉还可以更强!” 秦青霓闻言双眼一亮,整个人突然蹦了起来,一把抱住秦忘川的脸啃了一口。 “对吧!果然只有九弟你才是我的知音!”她兴奋地手舞足蹈,眼睛亮得像是要发光,“我的金主大人!” 正文 第135章 制造战舰这里,除了秦家出钱外,秦忘川也出了很大一笔钱。 秦家第二有钱的就是他。 这也是秦青霓会邀请他过来参观的原因。 秦忘川面无表情地擦了擦脸上的口水,还没说话,就被她一把拽住手腕:“走走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她拉着秦忘川穿过层层禁制,来到战舰另一侧的建造区。 只见数千名身着玄甲的炼器师正在忙碌,无数珍稀材料在空中飞舞。 而在最高处的悬浮平台上,一个顶着鸡窝头、挂着黑眼圈的邋遢女子正蹲在地上疯狂演算。 她虽然邋遢,但眼神却异常凌厉,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勾勒出一道道玄奥的阵纹。 突然,她猛地抬头,清冷的声音响彻全场: “大就是好,多就是美!” 她将玉简一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不够!还不够!我要让这艘战舰——” “一炮轰穿界壁!” 秦青霓得意地介绍道:“我的首席设计师——闻柔儿!从上千州挖来的阵法天才!” “上次借八妹的车就是去接她的。” “柔儿!快下来!”秦青霓喊道。 那女子闻言一哆嗦,手中的法器“啪嗒”掉在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结果被自己的衣带绊了个趔趄,差点从平台上栽下来。 “这、这就是你弟弟?”闻柔儿缩在秦青霓身后,小声嘀咕着,眼睛却亮得吓人。她偷偷拽了拽秦青霓的袖子:“娶你弟弟多少钱?” 秦青霓翻了个白眼:“滚!我弟你配不上!” “哎呀,好姐妹嘛~”闻柔儿搓着手,贼兮兮地凑近,“肥水不流外人田啊!所以到底多少钱?” “去去去!”秦青霓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先把战舰造好再说!” 闻柔儿顿时蔫了,委屈巴巴地蹲回地上画圈圈。 但转眼又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献宝似的递给秦忘川: “秦、秦公子你看!这是新设计的‘星陨'加强版炮台,只要再加三千万灵晶的预算,就能把主炮威力提升三成!” 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到时候一炮下去,上千州圣地顷刻间化为飞灰。” “十二万九千六百门齐射之下,湮灭一域只需数息。” “面对大帝呢?”秦忘川突然开口问道。 “湮灭一界的前提下,是没有大帝吧。” 这话一出口两人顿时就阉了。 秦青霓尬笑两声,“九弟你看你这说的,大帝可是法则的化身,这终究是死物。” “但准帝不是问题!除了像大哥那种怪物。” “而且大帝有限,而我们的战舰无限!” 说着她像个苍蝇般搓起了手,“所以这预算这块......” 搞科研嘛,这也要那也要,预算超的离谱。 但这些都不是事。 七姐已经开始打理中州八十六郡,灵晶灵髓暂时是不缺的。 “准了,到时候你去找七姐就行。” 秦忘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悬浮平台的栏杆,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微微侧首,疑惑问道:“什么时候能飞?过段时间我要去北域,那时候能飞吗?” 秦青霓闻言又是两声尬笑,挠了挠头:“这个嘛...还早还早。” “代步的话,玄霄级巡天座足够了吧...” 她说着突然眼睛一亮,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对流光溢彩的羽翼,羽毛上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如果还是不行,我这里还有对姬家的太虚神羽。这可是好东西!” “这东西本来好像就是你的。”秦青霓将神羽递给秦忘川,“老祖之前送来让我看看能不能仿造。但这它着实巧妙,太难了。” “即便仿造出来,也不足原本的十分之一。” 她耸耸肩,“你拿走吧。” 秦忘川指尖刚触及神羽,整对羽翼骤然化作万千紫电流光,如游龙般缠绕而上。 刹那间,他背后展开一对虚幻光翼,翎羽间跳动着空间裂隙的金芒,转瞬又化作细密道纹没入肌肤,只余一抹凤形金痕在脊背若隐若现。 “好东西!” 秦忘川能感觉到,这神羽中蕴含完整的空间法则,在它面前,之前学的什么太虚步简直就是鸡肋! “这可是姬家秘藏,按道理来说是不外流的,和我们家神种一个级别。” “也不知道老祖和姬家谈了什么条件......”秦青霓说着又好似想起什么,继续道:“不过当初送来的时候好像是说有什么条件,具体的你可以去问问老祖...” 秦忘川带着东西去找老祖,这才得知了当初的约定。 秦太一坐于长生十重天之上。 对面空无一人,却见黑白棋子自行在棋盘上跃动。 每一枚落子都激起道韵涟漪,在虚空中荡开玄奥的纹路。 “他姬家神羽可是稀罕物,那老头舍不得,这才提了两个条件。” 老祖说话时并未抬头,但周围时空都随着他的语速变得忽快忽慢。 “第一...等你日后去域外时,顺道找找他家那道遗失的镜纹。”说着又意兴阑珊地摆摆手,“不过这事还早,暂且不提。” “至于第二嘛...则是去姬家传道三次。” “到时候随便胡诌几句便是,反正那群榆木脑袋也听不懂。” “传道时机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他袖袍一拂,桌上多了对神羽和秘籍:“这里还有一对,是赠你那侍女还是小未婚妻随你,至于这《天渊古卷》则是配套的功法。” “虽然这东西出了名的难,但你的话,应该不成问题。” 他说完转头,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记住,太虚神羽可不是靠赶路出名的...” 最后一枚棋子轻轻落下:“用好了,连星域都能劈开。” 离开长生天,秦忘川心里琢磨。 “传道也不用一定去姬家啊?” “这次大衍皇朝天路论道,让他们一起来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秦忘川当即命人给姬家发去了邀请。 ———————————— 十方仙庭·姬家。 姬无尘作为姬家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然也收到了大衍皇朝的邀请。 “天路论道?”姬无尘满头霜发无风自动,冷笑一声,指尖轻弹便将请帖震成齑粉,“这世上哪有什么捷径可走。连秦忘川当年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不去!” 侍女在一旁神色复杂,犹豫了好一会之后才继续道: “可秦九世子说,这次不光事关天路,还邀请姬家年轻一辈前去论道。” “等会!?” “你说谁??” “秦九世子,秦忘川...” 正文 第136章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姬无尘原本冷峻的面容骤然凝固。 他指尖微颤,下意识的想要过帖子细看,可那东西早已成了碎片。 无奈作罢。 强行平复呼吸,姬无尘负手而立,故作淡然道:“他...特意点了我的名?” 侍女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九世子说,请姬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没点我的名?”姬无尘再次问道。 “...没点。” 得到这回答后,姬无尘忽然轻笑一声:“没点也好。现在的我,确实还入不得他的眼。” 说完,他转身望向大衍皇朝的方向,眸中燃起灼人的战意:“正好...就借这次天路论道的机会,让他亲眼看看——” “我如今走到了哪一步。” 修了《九劫燃命术》之后姬无尘的修为突飞猛涨,这次论道结束回来就可准备天路事宜。 虽然代价也极其的恐怖,但他相信,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同样的一幕在其他家族上演。 十方仙庭·楚家。 楚家战意塔顶,云霞缭绕,仙鹤翩跹。 楚清宴一袭墨色长袍,慵懒地倚在青玉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烫金请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衍皇朝的宴会?无聊。” 楚无咎正锻炼肌肉,闻言头也不抬:“这种场合,不过是些沽名钓誉之辈的聚会,拒了便是。” 为了追上变强,他不惜请来这位楚家魁首来指导自己。 效果自然显著。 若是他再站到秦忘川面前时,绝不会再那么丢脸。 “我自然是不会去的。”楚清宴唇角微勾,指尖轻点请帖,“不过...这里面有个你会感兴趣的人物。” “谁?”楚无咎皱眉,结束吐息后随手接过请帖。 目光扫过烫金纹路,忽然定格—— “秦...忘川...?”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请帖在他手中微微变形。 秘境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随后一巴掌的风采,至今难忘。 楚清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怕了?” 楚无咎深吸一口气,将请帖小心抚平:“我去。”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他整个人气势为之一变。 眼中燃起炙热的战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秦忘川就是立在我面前的一座高山。” “上次在天门中也看到他了。” “我走在无尽火海中,他的身影频频浮现。” “他没叫我放弃,也没叫我加油,只是站在那。” “好似一座道标,既指引了方向,又驱使我前行。” “所以,我想再和他交一次手,堂堂正正的。” 楚清宴轻笑一声,起身拂袖:“随你。” 转身时,他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战意塔下,无数弟子在内锻炼肉体,呼喊声冲天。 楚无咎凝视着请帖上那个秦字,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一剑惊鸿的少年。 ——秦家无道,那个让他不得不仰望的存在。 曾几何时,秦无道也是个少年。 他自出生便是传奇,一路铸造了传奇。 虽为同世天骄,但却连他的车尾灯都看不到。 可正是因为有秦无道这个对手,才有了现在的楚家第一的楚清宴。 如今楚无咎,竟也走到了这一步。 “这次论道,若是要去便拿出点觉悟来。”他忽然开口,语气罕见地认真,“无需藏拙,有什么使什么。” “让所有人看看,我楚家也并非浪得虚名。” 楚无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战意凛然。 楚清宴望着他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慵懒淡漠的模样。 脚下战意冲天,天上仙鹤长鸣。 正文 第137章 但楚无咎的心思,却已飞向了大衍皇朝。 在十方仙庭最北端的禁区,终年飘落着黑色的雪。 这是一片被龙息笼罩的太古禁地。 整片禁地,幅员辽阔,终年弥漫着暗金色的龙气雾霭。 有万丈龙脊山脉蜿蜒盘踞,峰顶燃烧着不灭的龙焰。山间奔涌着赤金熔岩,岩浆中沉浮着无数断裂的龙角与鳞甲。 一眼望去,天穹之上盘踞着九条太古龙魂虚影,洒下令人窒息的龙威。 在这片禁地中央,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龙骨铸就的赤金古城,城墙之上烙印着古老的龙族真纹。 这一处地界,正是不朽世家肖家所在——龙陨古城。 肖家,即便是不朽世家中也是极其古老存在,掌握着驯养真龙的禁忌秘术,底蕴之深不可揣度。 ——龙陨古城·养龙池 一袭红色长裙的女子倚在龙血池边的玉栏上,指尖捏着一封烫金请帖,目光在“秦忘川”三字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把之后的安排都推了。”她随手将请帖扔进翻腾的龙血池中,看着金箔在赤红液体中缓缓溶解。 她名肖红绫,肖家这一代的继承人。 虽然还未正式掌权,但古城里那些被锁链禁锢的太古龙种,早就在龙卫的鞭打下学会了对她俯首。 身后侍立的龙卫微微一怔:“小姐,可是有要事?” 池中突然窜出一条幼龙,亲昵地蹭着她的手腕。 肖红绫漫不经心地抚摸着龙角,轻笑一声:“要事?算不上。” “只是背后的人很有意思...”指尖突然用力,幼龙吃痛地低吼一声,“——秦忘川。” “这个名字,最近在十方仙庭传得沸沸扬扬。” “虽然传闻半真半假,但重要的是,他杀了纪忘机和古渊。” 这两个可是真正的不朽世家传人,平日也有交集。 古渊生性狡猾,纪忘机更是有圣体加持,但他们都在同一个秘境中死了。 虽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是秦忘川出的手,但应该不会有错。 “备车。”她突然起身,暗红裙摆掠过地面时,所有幼龙都瑟缩着退开。 “我倒要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秦忘川,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就在各方云动之时,秦忘川已经提前踏上了前往大衍皇朝的飞舟。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邀请姬家论道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各大世家。 你邀的是姬家,我怎么就不能来呢? 大家抱着这样的想法,能来的不能来的都来了。 这次论道的规模史无前例,以至于大衍皇朝急忙再次扩充规模。 而这一切秦忘川并不知情,他正忙着驯服神羽。 鎏金晨光透过云窗洒落,秦忘川盘坐房间,指尖轻抚着悬浮在身前的《天渊古卷》,而身后则悬浮着一对流转着空间道纹的太虚神羽。 翎羽时而舒展如凤翼,时而收束似利刃,在虚空中划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天渊古卷上,一行行古老道纹正泛着幽光: 「太虚神羽,乃虚空兽羽翼所化。其翼可碎星域,其羽可断因果...」 古卷上的记载让他眸光微动。 “原来这对传承自姬家的至宝,竟是来自一头曾纵横星河的虚空兽。” 古卷所述,虚空兽以世界为食,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又因它八对羽翼速度太过惊人。 饶是大帝也不是它的对手。 最终还是姬家天帝出手将其镇杀,其双翼被炼化成太虚神羽,其残魂则永世禁锢其中。 正文 第138章 然而虚空兽不光实力强大,数量也极其稀少。 姬家数万年也只抓到了巴掌之数。 所以这太虚神羽才极其珍贵。 “虚空兽的残魂吗...要将其驯服才能完全施展出太虚神羽的功效。” “就让我来看看你这太古凶物到底有何威能,连大帝都束手无策。” 秦忘川指尖轻触神羽的瞬间,整对羽翼骤然震颤,翎羽间迸发出刺目的紫电。 空间如镜面般碎裂,露出其后无尽的虚空乱流。 “吼——!” 一声来自远古的兽吼震彻神魂,他眼前浮现出浩瀚星域崩塌的景象。 在破碎的星辰残骸间,一双缠绕着混沌气的兽瞳缓缓睁开——那是被炼化进神羽的虚空兽残识! 「卑贱的蝼蚁...也配触碰本尊的羽翼?」 神羽中传来的意识带着撕裂神魂的暴虐,每根翎羽都化作噬人的利齿。 整座巡天座在虚空乱流中倾斜,防护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然而他并未慌张。 “区区孽畜,也敢称尊?” 秦忘川冷笑一声运转《天渊古卷》。 五十倍悟性之下,仅是片刻功夫就被他修至七层。 但这绝非是因为他只能修到这里。 而是因为天渊古卷一共九层,修至第七层便可将其收服。 后面的都是强化神羽。 一道紫色的古门虚影从灵台中缓缓浮现,门关大开。 灵力所化,夹杂着长生仙气的锁链迸发而出缠绕兽影。 虚空兽残魂发出震天咆哮,兽爪撕扯着混沌锁链: 「本尊纵横虚空时,尔等先祖尚未开化!」 突然,兽影化作流光直冲天际,竟是要带着神羽破空遁走。 就在此刻,《天渊古卷》上那些记载着镇压之法的古老文字如同活物般流动,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大网将它拦下。 “锁灵!” 秦忘川轻声念出古卷第六层上的箴言,顿时锁在它身上的锁链开始收紧。 「这是...那老头的...」虚空兽的咆哮突然变得惊恐。 锁链缠绕之处,兽影开始扭曲变形。 那些铭文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它的残魂,让它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化形!” 随着第七层的箴言响起,锁链上的铭文突然重组,化作一个巨大的炼化法阵。 秦忘川脊背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天渊古卷自行烙下的凤形金痕。 随后虚空兽的九条星尾开始不受控制地收束,遮天蔽日的兽影被硬生生压缩。 整具身体消散,再次化为了那看似平平无奇的太虚神羽。 神羽在锁链的牵引下自行和他脊背的金痕连接。 虚空兽的臣服并非因为秦忘川的实力,而是《天渊古卷》中蕴含的、专门针对它的上古禁制。 当神羽最终认主并与自己相连接后,秦忘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多了点什么。 那并非是像之前那样,单纯的把神羽穿戴在身上。 而是感觉自己多了只手脚一般的自由顺畅。 房门打开,守在外面的叶见微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光是感受那威压就觉得吓人。 “怪物...” 舷窗边传来一声轻哼。 秦昭儿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始终锁在弟弟身上。 当虚空兽的威压终于散去,她也松了一口气。 倒不是对秦忘川不信任,只是...太恐怖了。 他仅是将《天渊古卷》翻看一遍,就说会了,可以开始了???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 那可是姬家与太虚神羽一起的不传之秘啊! “让开些。“ 秦忘川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叶见微和秦昭儿对视一眼,连忙退至飞舟边缘。 下一刻—— “唰!” 太虚神羽在他背后完全展开,八对流转着空间道纹的翎羽如同星河倾泻,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紫金色光芒。 每一片翎羽边缘都萦绕着细碎的空间裂痕,仿佛连光线都能切割。 “走!”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少爷!”叶见微惊呼。 秦昭儿瞳孔骤缩,猛地抬头—— 只见万丈高空之上,一道身影如流星般划破长空。 秦忘川双翼一振,竟在虚空中留下数道久久不散的残影。 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空间轻微的扭曲波动。 “这就是...太虚神羽的速度吗?” 秦昭儿喃喃自语。 她甚至看不清秦忘川的具体动作,只能捕捉到一道道移动留下的残影。 突然,秦忘川身影忽然消失在苍穹。 下一秒声音却从秦昭儿身后传来:“不错。” 他感受到这还不是太虚神羽的全力,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轰!” 气浪炸开,秦忘川悬停在半空,神羽缓缓扇动,带起的空间涟漪让整艘飞舟都轻微摇晃。 秦昭儿只觉裙摆猛地扬起,雪白的纱裙如花瓣般绽放,露出修长如玉的双腿。 她惊呼一声,慌忙按住裙摆,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 秦昭儿刚想说些什么,忽然,旁边的护卫来报: “世子!已经到大衍皇朝皇都了。” 正文 第139章 从万丈高空俯瞰,整座皇都如一幅铺展在天地间的锦绣画卷。 一条灵气长河自云端垂落,环绕着中央那座巍峨的皇城。 宫殿群金碧辉煌,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每一座殿宇都雕刻着古老的符文,隐隐有龙气升腾。 更令人震撼的是—— 皇城上空,悬浮着三座白玉仙台,每一座都大如山岳,由粗如巨龙的锁链相连。 此刻仙台上无数身影仍在准备,各大帝族的旗帜早已插下,显然论道盛会的准备已近尾声。 秦忘川双翼一收,飞舟划破云层,朝着皇城东侧的接引台俯冲而下。 ...... 接引台上,三名身着锦袍的皇朝侍卫正在闲聊。 “听说了吗?”年轻侍卫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次论道,十大帝族竟无一缺席!更不用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不朽势力了...” 另一名侍卫倒吸一口凉气:“当真?可这些帝族平日不是连国主寿诞都不来吗?” “千真万确!”年轻侍卫激动地比划着,“我还听说这次都不是我们主动去宴请,而是别人抢着来!” 话音未落,天际突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艘长有三十六对破界帆的黑金飞舟破云而来,舟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混沌气息。 三人中年长的侍卫突然瞪大眼睛,望着天际惊叹一声,“好怪异的飞舟,从未见过。” 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飞舟已带着雷霆之势降落在接引台中央。 气浪掀得他们衣袍猎猎作响,年轻侍卫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 “搞什么!”年轻侍卫狼狈地爬起来,嘴里小声骂骂咧咧:“论道大会明日才开始,谁家这么不懂规矩,提前...” 旁边的人瞬间脸色煞白,一把捂住他的嘴,“你瞎了吗?看那飞舟上的家徽!” 年轻侍卫顺着指引望去,只见飞舟侧舷上,金底黑字赫然刻着一个大大的字——“秦” 笔锋如剑,隐隐有仙气缭绕。 “长生...秦...秦家?!”年轻侍卫的舌头突然打了结,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方才那番话虽然并未指名道姓,算不上冒犯,但若是真被听了去,自己怕是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帝族威严,岂容蝼蚁置喙? 光是想到可能面临的后果,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绞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飞舟舱门缓缓开启。 秦忘川率先踏出。 身后一左一右,两道倩影如影随形。 左侧的秦昭儿一袭雪纱长裙,冷艳绝伦的面容带着几分刚才残留的红晕,却仍乖顺地落后半步。 右侧的叶见微青裙素雅,怀中抱着一张焦尾古琴,她双眸上覆了一层白纱,步伐挪动间腰间小铃发出清越的颤音,仿佛在确认主人的方位。 两名绝世佳人如伴月星辰,将少年拱卫其中。 “扑通!” 三名侍卫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刚才说话那个更是额头紧贴地面,浑身发抖:“恭迎...恭迎秦家天骄驾临!” 秦忘川脚步未停,随手一挥袖袍:“起来吧。” 听此侍卫们额头仍紧贴地面,连呼吸都屏住了。 直到听见脚步声渐远,才敢微微抬眼,但也不敢多看,目光只敢追随着那三双渐行渐远的锦靴。 “这...这位公子看着年轻,可方才那气息...”其中一人喉结滚动了一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位天骄都要恐怖...” 正文 第140章 另外两名侍卫没有接话,但眼中同样闪烁着惊骇之色。 年长的那位死死盯着地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侍奉皇朝百年,见过无数天骄驾临,却从未感受过如此令人窒息的感觉。 并非是多么恐怖的威压,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仅是一眼心中就在疯狂的呐喊。 逃! 而且是快逃! 秦忘川不知道几人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吐槽一句:当我邪神在世吗? 下了接引台,再越过数道门槛,便进了大衍皇朝的皇都。 什么?问怎么没人拦住检查一下什么的。 为首三人气度非凡,周身道韵流转。 身后数十名护卫气息内敛如渊,明明就站在那里,却让人探查不到丝毫修为波动。 这般阵仗,谁敢拦? 别说拦了,就连多看一眼都需要莫大勇气。 秦忘川踏入皇都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由整块的天青玉铺就,街道上行人如织,但都自觉地分列两侧。 有骑着灵兽的修士,有驾驭飞剑的剑修,还有乘坐华丽车辇的贵族。 当秦忘川一行人走过时,不少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恭敬地退到一旁。 惹不起惹不起。 “这大衍皇都,虽然比不了不朽皇朝,但也不差多少。”秦忘川打量的目光扫过四周。 秦昭儿轻哼一声:“不过是些趋炎附势之辈。”她美眸中闪过一丝不屑,“看到我们的飞舟降落,怕是早就传遍了整个皇都。” 秦忘川回应:“有客拜访,要是没人来迎接才是真的可笑。” 叶见微虽然目不能视,但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轻声道:“少爷,前方似乎有人在等我们。” 果然,在街道尽头,一队身着华服的侍从正快步迎来。 为首的是一位白发老者,面容慈祥,但周身散发着深不可测的气息。他远远地就躬身行礼: “老朽奉国主之命,特来迎接秦公子。已为您准备好接风宴,还请随我来。” 秦忘川抬首,目光越过老者,望向更远处——在那里,三座悬浮的仙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隐约可见无数强大的气息交织。 转头望向秦昭儿,“你先过去,我在城中找几个故友。” 秦昭儿闻言,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哦?你在这还有故友?” 她纤白的手指绕着垂落的发丝,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该不会是...某位红颜知己吧?” 秦忘川没有回应,只是丢去了个听话的目光。 秦昭儿见状,红唇一撇,咂舌道:“嘁——” 她纤纤玉指松开把玩的发丝,雪纱广袖一甩,转身时白纱裙摆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无聊。” 这两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说不出的娇蛮意味。 说完便迈着优雅的步子朝白发老者指引的方向走去,脚踝和手腕叮咚作响,背影都透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负责接引的白发老者在听到秦忘川说城中有故友后眼睛一亮,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恭敬的行了一礼后便离去。 一下子,秦忘川身边只剩下了一个叶见微。 虽然样貌和气场依旧显眼,但要比之前好的多。 “按照模拟中的时间线,现在许青应该已经打理玄音阁一年了,在那就能找到他。” “但不急...” 秦忘川想着,目光望向了远处高大的皇城。 他要先去一趟冷宫。 虽然刚才跟着老者也能去,但关键是... 秦忘川指尖轻弹,一个绣着暗金色纹路的特殊储物袋凭空出现。袋口微张,隐约可见一对流转着空间道纹的翎羽在其中若隐若现。 正文 第141章 “拿着。”他将储物袋抛给叶见微。 叶见微精准地接住储物袋。 她指尖轻抚过袋面,白纱下的眼眸似乎看透了什么:“少爷...这?” 正是另一对太虚神羽。 想了想,还是给叶见微合适。 叶见微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储物袋,白纱下的眼眸微微颤动:“此等逆天之物给我太浪费了,还是给八世子或者...” 秦忘川唇角微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以,我才将她支开啊。” 闻言,她的呼吸突然一滞。 樱唇轻抿,白纱遮掩下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双手捧着储物袋贴在胸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可是...” “叫你收就收。” “怎么?”秦忘川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难不成日后要你办事时,你要用这双腿跑遍三千道州?” 他顿了顿:“先收着,回去再教你炼化。” 叶见微袖中手指紧紧攥住,这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她太了解自家主子了——明明是想赐她机缘,却偏要找个“方便自己”的借口。 就像当年他明明可以独占那神秘老者的玉简,却硬要塞到自己手里时一样。 这份藏在霸道之下的温柔,像蚀骨的毒药般渗入骨髓,让她甘愿沉沦。 “是。”叶见微轻声应道,将储物袋小心收进袖中,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冷宫的屋檐漏着雨,苏映雪蜷缩在禁制边缘,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忽然,耳边响起雨滴敲打青石的声音。 “下雨了...” 她望着天空飘落的雨滴,不自觉的伸出手,忽然想起嬷嬷当初说过的话。 雨是大道降下的馈赠,洗涤世界,还能带走厄运。 想到这里,苏映雪解开单薄的衣衫,露出脊背上那道狰狞的疤痕——那是仙骨被生生剜去后留下的痕迹。 “都带走吧...”她仰起头,让雨水穿过天空禁制落在疤痕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露出满足的笑:“把我的痛苦、我的存在...都带走吧...” 远处传来宫女们的嬉笑声,她立刻屏住呼吸,快步走到门口的禁制旁,将耳朵贴了上去。 那些零碎的对话像蜜糖般被她小心收集:御花园的桂花开了,太液池的锦鲤肥了,宫市来了位大人物... 很快路过的宫女走远,她抱着膝盖坐下,将白日里听到的碎片编织成梦。 有时是骑着仙鹤掠过金銮殿的琉璃瓦,有时是踮脚摘一枝灼灼的桃花。 最奢侈的梦里,会有人牵起她的手说:“映雪,我们回家。” 然而,死寂的冷宫中连回声都显得寂寞。 十年了,她早已习惯了寂寞。 只是偶尔,会有一两滴温热从眼角渗出,落在地上化为了不起眼的水渍。 “骗人...”缩成一团的苏映雪对着虚空呢喃,声音轻得像要消散在风雪中,“嬷嬷...你骗人。” “雨根本就带不走厄运,只带走了你...” 唯一能说说话的嬷嬷死在了她最爱的雨天,从那之后苏映雪就彻底变为了孤身一人。 只有不时过来的老师,以及... 「又在做不切实际的梦。」 心底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那是她的另一面,由绝望与怨恨凝聚的意识。 「十年了,你还在等什么?」 苏映雪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轻轻贴在禁制上,感受着雨水的凉意透过屏障,浸湿她的指尖。 而目光,则是看向远处的道路。 「他不会来的。」 那道声音讥讽道,「你不过是个弃子,一块被挖空的骨头。」 她抿了抿唇,仍旧固执地望着雨幕深处。 “......我不能走,走了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呵,自欺欺人。」 「天下之大又怎会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雨越下越大,她的衣衫早已湿透,可她却一动不动,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还活着。 「承认吧,你恨他们。」 “我......”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都怪秦家,都怪父亲,都怪这该死的命运!」 “不...我……只是想要……” 「想要什么?一个眼神?一句安慰?别傻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了......」 「还不明白吗,唯有力量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跟我一起冲破这牢笼!」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毒蛇般缠绕着她的意识。 就在她即将被黑暗吞噬的那一刻—— “嗒。” 脚步声。 不同于宫人谨慎的碎步,这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踏在天地韵律之上。 她慌忙中下意识要躲,却见周围水幕诡异地停滞在半空—— 苏映雪茫然抬头,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模糊了视线。 可她却清晰地看见。 乌云缝中,一道阳光倾泻而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人逆光而立,坠落的雨滴在半空骤然凝滞,每一滴水珠都折射出璀璨的神辉。 万千雨滴悬浮在空中,竟在他头顶形成了一道神圣的光轮,宛如神明的冠冕。 “原来在这。”苏映雪听到他说。 终于看清了眼前之人,是位比自己大上几岁,俊美得不似凡尘的少年。 他俯身时,一滴雨水悬停在她眼前。 苏映雪透过那滴水珠,看见他深邃的眼眸,像是蕴藏着整片星空。 “找到你了。” 她下意识开口:“你...找我?”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许久未与人交谈的嗓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般刺耳。 她慌忙捂住脸,苍白的脸颊泛起羞耻的红晕。 少年却并未在意,反而轻笑一声。 他指尖轻点,一滴悬停的雨珠落入她喉间。 清凉之意漫开,她顿觉喉咙舒畅了许多。 “正是。” “找你,为了了结一桩因果。” 正文 第142章 因果?我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心底那个吵闹的声音突然沉寂,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震慑。 “先出去吧。” 三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若千钧。 话音未落,秦忘川身后太虚神羽骤然展开,紫金色的翎羽迸发出刺目的空间之力。 “唰——” 羽翼轻振,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痕划过禁制。 那道将她困住十年的强大禁制,在这对能劈开星域的太古神羽面前,如同薄纸般被无声切开。 苏映雪怔怔地望着那道被斩开的裂痕,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出,触碰到了禁制之外的世界。 十年了。 “我...能出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这场梦。 可下一秒,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伤一般。 “不行...我不能出去...”苏映雪摇着头,后退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宫墙,“父亲说过...我不能擅自离开...如果现在走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沮丧与失望。 苏映雪当然是想走的,做梦都想。 可离开了这自己还能去哪呢? 为了不失去这唯一的栖身之所,她还是决定忍耐。 想到这里,苏映雪往后退去。 可就在这时—— 秦忘川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苏映雪的手腕,将她从禁制中拽了出来。 “啊!”她惊呼一声,踉跄着踏出自己寝宫,又被他稳稳扶住。 “怎么能算擅自呢。”秦忘川垂眸看着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客人,而你是大衍皇朝的人,陪我去皇朝外走一圈——”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笃定与从容。 “你父亲若知晓,也会理解的。” 苏映雪愣住,水滴顺着她的湿润的发丝滑落,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雨在不知何时悄然停歇。 ——十年寒雨,终见天光。 自己真的......踏出了冷宫。 惶恐与兴奋,在剧烈跳动的胸腔中交织,化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眩晕的自由感。 秦忘川收拢神羽,垂眸看了眼苏映雪,又抬头望向了远处。 国主与之前引路的那位白发老者并肩而立,远远的注视着这边。 见他的目光扫来,国主苏雨泽缓缓低头,眼底的痛楚与无奈交织成一片晦暗的渊薮。 ——秦九世子所求,他不敢不从,亦不能不从。 秦忘川带着苏映雪穿过皇城繁华的街巷,少女的脚步仍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般不真实。 她紧紧攥着秦忘川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就会重新坠回那座冰冷的囚笼。 街边叫卖的糖人、飘着热气的灵食摊、修士腰间叮当作响的法器......十年未见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苏映雪眼睛亮得惊人,却又不敢多看,只敢用余光偷偷扫视这一切,像只受惊的小鹿。 而两人身后,叶见微乖乖跟着。 玄音阁坐落在皇城西侧,远远望去,檐角飞翘,朱红色的楼阁掩映在灵雾之中,隐约有琴音流淌,如清泉击石。 “就是这了。”秦忘川突然驻足。 苏映雪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只见檐角飞翘的阁楼间,有琴音如清泉般流淌而下。 “玄音阁?”她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是...听曲子的地方吗?” 冷宫老嬷嬷曾说过,皇城最好的乐师都在玄音阁。 “嗯。”秦忘川拂去落在她发间的海棠花瓣,“去找个人。” 说来也奇怪,他身边多是年长之人。 即便最小的叶见微也是与他同岁。 而十多岁的苏映雪攥着他的衣袖,一双澄澈的眼睛里盛满了对世间万物的新奇,像是多了个妹妹。 正文 第143章 很新奇。 “这位公子也是来听玄音仙子抚琴的?”一名玄音阁小厮热情地迎上来,目光在秦忘川身上转了一圈,又瞥见他身旁的苏映雪及身后的叶见微,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秦忘川闻言,眉梢微挑:“玄音仙子?” 小厮满脸堆笑,压低声音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可是玄音仙阁的大人物,具体来历我等也不知晓。我家阁主花了大代价,才请得仙子驻留一年。” 他说着又摇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不过算算时间也快到了。这一年玄音仙子日日抚琴,为的就是寻一知音。可惜啊......” 小厮压低声音,“那些慕名而来的音律大家,没一个能打动仙子的。” “听说连天音谷的少谷主都败兴而归呢,现在是听一日就少一日,所以公子——” 他说着突然伸手: “入门费一人十瓶灵髓。” 有不朽世家,自然就有不朽势力。 玄音仙阁便是其一。 以音律入道,通天地玄音。 其传承可追溯至上古时期,传闻初代琴帝便是出自于此,引来大道共鸣,最终踏破虚空,证道成帝。 自此,玄音仙阁便成为音修圣地,门下弟子皆以音律证道,一曲可撼山河,一音可断生死。 ‘能请动这种人物,看来许青果然有点东西。’ “那就见识一下吧。” 十瓶灵髓算是贵的了,但这些对秦忘川来说并不是问题。 叶见微自觉上前,素手轻扬,三十瓶灵髓如珠玉般悬浮于空。 小厮眼睛一亮,连忙用一储物袋去接,神识探去的瞬间,指尖微微一颤—— 瓶子里这些灵髓晶莹剔透,内蕴灵光,竟比寻常灵髓品质高出数倍! 这几人果然非同凡响! 他心中暗惊,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笑容更加恭敬:“三位贵客请随我来。” 他转身引路,腰背不自觉地弯得更低,语气也愈发殷勤: “三位来得正是时候,再过半个时辰,便是仙子弹奏《九霄引》的时辰,此曲乃玄音仙阁不传之秘,寻常人一辈子都未必能听上一次......” 说着偷眼打量三人,那女娃暂且不提,其余两人神色如常,丝毫不为所动,心头更是凛然,连忙补充道: “当然,以三位的身份气度,想必早已见识过更玄妙的仙音,是小人多嘴了。” 这小厮倒是有趣,秦忘川就那么听他继续说着,心中暗暗思索。 ‘《九霄引》?似乎和《九霄引凤曲》有某种关系。’ 李天帝之前给的《九霄琴帝经》中,就有《九霄引凤曲》。 他弹的一首曲子也是这个。 苏映雪紧紧跟在他身侧,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玄音阁内雕梁画栋,处处透着新奇—— 鎏金的香炉袅袅生烟,墙上悬挂的古琴泛着温润光泽,就连来往侍女们轻移莲步时腰间佩环发出的叮咚声,都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小厮似乎是想在贵客面前留个眼缘,仍旧絮絮叨叨地介绍着,直到将他们引至一处雅阁前,才躬身退开:“三位请在此稍候,仙子抚琴时,切勿喧哗。” 说完,他关门离去。 就只剩下自己几人独处,苏映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秦忘川看着她这副样子轻笑一声,示意她先坐下,而后开口道: “来聊聊天吧。” “我听说夺你骨的是秦家。” “当初若非被夺了骨,你也不会被囚于冷宫这些年。这般遭遇,可曾怨过秦家?” 苏映雪闻言身子猛地一颤,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裙角。 正文 第144章 她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却又硬生生克制住自己,缓缓坐了回去。 “怨过...当然怨过。”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但被夺骨和被囚冷宫...其实没有必然的联系。” 少女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上的花纹:“父亲他...是因为讨厌我才...”话说到一半突然哽住,她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秦忘川注意到,即便说到伤心处,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保持着最得体的姿态。 这是长年累月的宫廷礼仪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即便说到伤心处,她的眼中仍闪烁着微弱却倔强的光,像是寒夜里的萤火,固执地相信着黎明的到来。 “其实...”苏映雪忽然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夺骨对我来说,没什么实感,那东西对我无用,只是当时真的很痛...不过已经过去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得惊人,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怨恨,只有认命般的坦然。 秦忘川眸光微动。 这般遭遇若落在常人身上,怕是早已被怨恨吞噬了心神,她却仍能守住这份澄明。 明明遭受了不公,却还能保持清醒的认知——分得清什么是命运捉弄,什么是人心险恶。 少女忽然抬头,目光澄澈:“公子为何...突然问这个?” 秦忘川摇头,他或许知道该如何了却这桩因果了。 指尖轻敲桌面,忽然道:“既然出了冷宫,总该有个去处。” 他唇角微扬,“我知道个地方,那里的人个个特立独行,最是包容。你这样的性子,倒是正合适。” “哪...哪里?”苏映雪眨了眨还泛红的眼睛。 “中千州,问道宫。” 少女思索间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这...父亲不可能同意的...” 秦忘川轻笑一声,随手拂去她肩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无妨。” 他抬眸时,眼底似有星河流转,“我同意就行。” “苏映雪,这世上很多人都在看着你,你父亲在看,我也在看,去了问道宫后他们都会看着你。” “你感觉我如何?” 苏映雪闻言,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哥哥自然是极好的...” 话刚出口,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慌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羞赧:“啊,我、我还不知道哥哥的名号...” 窗外一缕阳光恰好穿过雕花窗棂,在两人之间的茶盏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茶烟袅袅中,秦忘川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遥远。 “秦家,秦忘川。” “你的骨就是被我所得。” 他衣袖扫过案几,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 这个动作让苏映雪看清了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那里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近乎残酷的坦诚。 苏映雪闻言先是一怔,随后竟轻轻笑了出来。 她脸颊的红晕散去,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这样啊...” 少女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脊背,指尖微微发颤:“怪不得...怪不得哥哥会来。”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带着说不出的通透。 秦忘川看见她眼中的惶恐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安宁。 那目光太过清澈,却又带着一种说不清的释然。 “我这里...”苏映雪忽然抓住秦忘川的衣袖,引着他的手按在自己后颈处。 指尖先是触到少女温热的肌肤,继而清晰地感受到肌肤之下一节节凸起的骨头:“还剩半块呢。” 她仰起脸,眼中噙着泪光却笑得明媚: “不过哥哥可不能再拿走了...”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因为...真的...很疼的...” ———————————— 玄音阁的盛名,源于千年前一位惊才绝艳的玄音仙阁弟子。 自她离去后,这座阁楼虽仍挂着“玄音”的牌匾,却如同失了魂的躯壳,渐渐沉寂。 直到一年前—— 玄音仙子被幕后阁主请来。 自那日起,沉寂多年的玄音阁突然钟鸣九响,阁顶那盏沉寂百年的九霄引凤灯竟自行点亮,光华照耀半个皇都。 玄音阁再次成为了整个皇都最为奢侈的场所。 所谓仙子当然并非她的真名,只是凡夫俗子不配知晓。 玄音阁为圆形,中间是一个可升降的琴台。 琴台之上,灵雾缭绕。 玄音仙子一袭素白广袖流仙裙端坐玉案前,裙摆如云絮铺展,在月光石映照下流转着朦胧光晕。 她垂眸抚琴时,额前几缕青丝随风轻扬,露出眉心那点朱砂印记——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艳而不妖,清极艳极。 随着素手拨弦,她耳畔的羊脂玉铃无风自动,每一次轻颤都漾开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那些涟漪碰触到阁中悬挂的青铜编钟,竟引得编钟无人自鸣,与琴音交织成天籁。 “玄音仙子一曲,当真令我等如闻仙乐啊!”范梓抚掌夸赞,腰间悬挂的范字玉牌在灯火下熠熠生辉——正是皇都六大家之首的范家少主。 他平日以收集美女为乐,已经娶了三十房夫人。 但见识到玄音仙子后,他便整日泡在玄音阁中,连家族事务都抛之脑后。 太美了,范梓从未见过气质如容貌都如此完美的女子。 若是能将其娶回家中。 将她按在琴上...她弹琴时在她背后...用那双纤细的玉手... 那该多美啊! 只是太难了。 玄音仙阁的身份摆在这里,强夺不得便只能用琴音来打动其芳心。 虽也专修了一段时间的琴,但弹出来狗屁不懂,无奈作罢。 但即便如此,范梓眼中依旧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此等琴技,当真是仙子下凡...”另一名男子也是感叹至极。 他是古韵门弟子,从别的地方一路追随玄音仙子而来。 古韵门,乃是十方仙庭远古势力,虽不及玄音仙阁,但也极为不凡。 和范梓不同,此人精通音律。 并且知晓这玄音仙子的真实身份乃玄音仙阁圣女。 曾多次展露琴艺,却也未能入玄音仙子的眼。 太难了。 她所求知音,乃是天下第一人。 就在这时,一名红裙女子的嗤笑声打断了琴音。 肖红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满座宾客,最终钉在高台的玄音仙子上: “听说你在此摆谱,本姑娘特意早早过来,我看你和之前相比也没多大长进嘛。” 正文 第145章 “又一个不朽世家。” 秦忘川指尖轻叩桌面,神识扫过阁中众人。 在踏入玄音阁的刹那,他就感知到了这人特殊的气息——带着古老龙韵的威压,分明是某个帝族或是不朽世家的传人。 而他呢,全身仙骨,再加上二哥所赠隐藏气息的吊坠。 大帝之下根本感知不到。 “这人是谁家的?”秦忘川随口问道。 苏映雪下意识看向身旁抱剑而立的叶见微,见对方毫无反应,以为是在问自己。 她刚怯生生地摇头:“不知...” “回世子,是养龙肖家。”一道男声突然从阴影处传来。 只见一位身着玄甲的男子单膝跪地,恭敬回应。 苏映雪顿时耳尖通红,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她这才明白秦忘川根本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问暗中随行的暗卫。 “肖家?”秦忘川点点头,随后抬手揉了揉少女的发顶,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 “怪不得有一丝古龙的气息。” 肖家、纪家、古家共居十方仙庭最北端的太古禁地。 有了古渊那个例子,秦忘川对这肖家也没什么好感。 玄音仙子指尖轻按琴弦,琉璃色的眸子微微流转,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肖姑娘自上次一别,似乎...也没什么长进嘛。” 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肖红绫的胸口,语气轻柔却字字如刀。 众人闻言,皆是不由自主地抬眼望去。 只见琴台之上,玄音仙子一袭素白流仙裙,身姿纤秾合度,宛若九天玄女般清冷出尘。 而对面的肖红绫虽也是绝色之姿,可那身红裙之下...... 一个(○人○)一个|??| 丝毫没有可比性。 “你!”肖红绫瞬间涨红了脸,那处正是她最在意的痛处。 她猛地一拍案几:“有没有长进,比了才知道!” 话音未落,肖红绫玉手一挥,一具通体赤红的古琴凭空浮现。 琴身如血玉雕琢,七根琴弦散发着炽热,竟是传说中的“龙煌烈日琴”。 “铮——” 第一声琴音炸响时,整座玄音阁的地面都震颤起来。 音波化作实质的火龙虚影,带着焚尽八荒的气势直扑琴台。 说是虚影,其实已经化为了凝实的异象! 玄音仙子见此则不慌不忙,素手在七弦琴上轻轻一拂,演奏起那首熟悉的《九霄引》。 羊脂玉铃叮咚作响,音波凝成火凤迎击。 火龙与火凤纠缠在一起,一时间不分高低。 仙音入耳,众人只觉神魂一颤,仿佛置身于九天之上。 那音波凝成的火凤与火龙在半空纠缠撕咬,每一次碰撞都迸溅出璀璨的火星,将整座玄音阁映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所有宾客都不约而同屏住呼吸,说斗琴,其实更像是一场厮杀! 很快,火龙逐渐吞噬了火凤。 “玄音仙子要输了?”范梓口中呢喃,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结局。 肖红绫眼中闪过一丝狂傲,指尖在琴弦飞舞,火龙顿时威势暴涨:“玄音阁的圣女,不过如此!” 她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玄音仙子的琴风突然一变。 一道清越凤鸣响彻整个玄音阁,火凤虚影骤然蜕变为金凤! 金凤涅槃,九霄凤鸣起,仅是一个振翅,那嚣张火龙便如烟尘般溃散。 肖红绫指下琴弦啪地崩断,她瞪大双眼,看着自己苦心凝聚的火龙竟在金凤展翅的余波中灰飞烟灭。 那金凤甚至未曾真正出手,仅凭展翅时自然逸散的威压,便让龙炎尽数湮灭。 正文 第146章 “噗!”肖红绫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后站起身指着玄音仙子,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上次的时候还没那么强!” 玄音仙子指尖仍轻抚琴弦,绝美的脸上依旧淡然:“肖姑娘的确长进了不少,能让我用出几分全力。” 意思就是,上次比试看似半斤八两,略胜一筹。 但其实那是我让你的,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啊? “废物!”肖红绫突然暴起,将残破的血凰琴狠狠砸向地面。琴身撞碎三块灵玉地砖,她犹不解恨地踩上去碾了几脚:“都是废物!” 玄音仙子微微蹙眉,指尖轻点,将飞溅的琴身碎片定格在空中。 “三千年火候的焚天龙煌木。”她叹息着摇头,“可惜了。” 肖红绫闻言更是暴怒,腰间抽出九节钢鞭猛地甩向琴台:“装模作样!” 在鞭梢触及灵雾的刹那,被一道无形的音障震得虎口发麻。 玄音仙子素手轻抚琴弦,提醒道:“肖姑娘,若我是你,便不会在此出手。” 肖红绫闻言脸色变换,她死死盯着琴台上那个始终从容的身影,果然发现四周暗处不知何时已浮现数道晦涩强大的气息——正是大衍皇朝的高手。 论道之日将至,这段时间内皇都不允许出现任何变故。 “好...很好!”她突然冷笑一声,钢鞭狠狠抽在地面,炸开一道三丈长的裂痕,“我看你也就配抱着那破琴装清高!” “我们走!” 这是承认自己在琴艺这块不如她了。 玄音仙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寻得知音一曲,胜过百年苦修。” 台下众人尚未从震撼中回神。 “仙子此言差矣!” 范梓突然起身高喊,“在下愿倾尽家财,只求仙子指点琴艺!” 玄音仙子连眼神都未给一个,素手轻挥间,琴台缓缓降下。最后一缕琴音化作清风,卷起她垂落的青丝:“知音难觅,知音难觅......” 说完,她琉璃色的眸子抱有一丝期望的扫过四周,眉心朱砂在月光石映照下愈发鲜艳。 “可还有人要展示一曲?” “我来!” 一名月白长袍的年轻修士迫不及待地发言,身后随从抬上古琴,显然也是某个世家的公子。 他朝玄音仙子拱手一礼,脸上带着几分自得:“在下雅韵楼陆明尘,愿为仙子献上一曲《碧海潮生》。” 说罢,他盘膝而坐,指尖在琴弦上一拨—— 一阵清越的琴音顿时流淌而出。 琴声时而如清泉叮咚,时而似松涛阵阵,竟在虚空中凝出朵朵青云异象。 台下众人纷纷颔首,连不通音律的范梓都觉得好听。 然而玄音仙子只是静静聆听,琉璃色的眸子波澜不惊。 待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轻声道:“琴技已臻化境,可惜......” “可惜什么?”陆明尘急切追问。 “可惜只得了形,未得其神。”仙子素手轻抬,羊脂玉铃无风自动,“真正的《碧海潮生》,该是这样——” 她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铮——“ 一道清音响起,整座玄音阁突然云雾缭绕。 虚空中,九重浪潮的虚影渐次浮现,每一重都流转着不同道韵。 第一重潮,细雨润物;第二重潮,惊雷破空;...第九重潮,万籁俱寂。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阁中众人仍沉浸在那浩瀚天音中不能自拔。 陆明尘呆立原地,半晌才深深一拜:“仙子...受教了。” 玄音仙子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周围。 正文 第147章 “可还有人要展示?” 就连刚才那位琴技入臻的人都入不了仙子的眼,自然没人敢出言。 ‘看来,今天也没有吗...’ 她指尖轻抚琴弦,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既无人,那今日便以最后一曲《九霄引》作结罢。” 素手刚拨动琴弦,忽然—— “铮!” 一道完全契合的琴音竟从一间紧闭房门的雅阁方向传来。 玄音仙子指尖猛地一颤,琉璃色的眸子瞬间亮起异彩。 她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果然如此。” 秦忘川指尖轻拨琴弦,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九霄引》其实就是《九霄引凤曲》的前身,或者说是未完成的雏形。” “有意思。” “没想到当初修的九霄琴帝经在这还有因果。” “哥哥...你还会弹琴?”苏映雪睁大了杏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秦忘川手指未停的回应道:“略懂一二。” “可是...”苏映雪耳尖泛红,声音越来越小,“我感觉你弹的更好听...连玄音仙子都...” 她没敢说下去,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写着:哥哥好厉害!比仙子还厉害! 秦忘川忽然觉得有趣,故意逗她:“怎么?觉得哥哥不该会这些?” “不是!”苏映雪急得摇头,发间的珠钗叮当作响,“就是...就是...” 就是没想到哥哥连琴艺都这么...这么...少女在心里搜肠刮肚,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 最后只能红着脸,小声嘟囔:“反正...哥哥好厉害!” 两人身后的叶见微则是抿了抿薄唇,嘴角泛起一丝骄傲。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少爷的琴艺造诣早已超脱凡俗。 每当他抚琴时,连院中最桀骜的仙鹤都会敛翅静立。 光是这里就远非自己所能企及,更遑论那所谓的玄音仙子——怕是连少爷随手拨弄的一个音符都参不透。 就在这时,秦忘川的耳畔突然响起一道神识传音: 「少爷,目标刚进玄音阁。」 他抚琴的指尖微微一顿,琴音却未断绝,只是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终于来了...”秦忘川轻声道,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余音渐息。 他优雅起身,对身旁二人吩咐道:“你们在此稍候,我去会一位...故人。” 那人正是许青。 虽然皇都人数众多,但神识一扫,立马就找到了那个修为尽废的少年。 不去寻他也是想着来都来了正好听一曲,只是结果嘛...... 一般。 ———————————— 雅阁外。 玄音仙子素手轻拨琴弦,那人不仅跟上了她的节奏,更是隐隐与她应和。 两人相互呼应,相互扶持,相互激励,这并未是刻意为之——而是默契! 是知音才懂的默契! 但这默契并没有保留太久,因为玄音仙子弹奏完毕后,那人还在弹。 那琴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深奥,弹奏的都是她从未听过的篇章。 玄音仙子身形猛地一僵,愣愣地听着那陌生又熟悉的旋律。 这分明是《九霄引》,却又远比她所知的更为深奥——每一段变奏都暗合天道,每一个音符都直指本源。 虚空中,金凤虚影不断凝聚,一只、两只...转眼间竟有九只金凤盘旋于阁顶,每一只都流转着不同的道韵。这远比她方才引来的那只更加凝实,更加...完美。 突然,一声清越的凤鸣自远天传来。 玄音仙子猛地抬头,透过屋檐,她看见一道璀璨金光划破长空——那竟是一只真正的太古金凤,正舒展着遮天蔽日的羽翼朝玄音阁飞来! 阁顶的琉璃瓦片在凤威下簌簌震颤。 这才是真正的引凤曲!竟连传说中的太古真凤都被这琴音所引,破界而来! 一滴清泪从玄音仙子眼角无声滑落。 她追寻了数百年的完整版,竟在此刻得闻。 毫无疑问,这人正是她苦寻的知音! “铮——” 琴音却戛然而止。 “怎么停了!” 玄音仙子下意识蹭地站起身,琉璃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怎么突然就停了? 明明那么精彩,明明就要到最关键的部分...... 这远比寸止来的更让人难受。 雅阁门开,一袭玄色金纹长袍的少年踏出,衣摆间暗金龙纹流转,每一道金线都仿佛活物般摄人心魄,令人不敢直视。 他眉目如画,气质清冷,衣袂飘然,周身似有清辉流转,恍若谪仙临尘。 ‘是他吗?方才弹琴的是他吗?’ 玄音仙子紧紧盯着这少年,此刻多么希望他转头看来,而后两人默契点头。 但没有。 一向对自己样貌有自信的玄音仙子第一次失望了。 那少年连个余光都不曾投向自己,头也不回地离去,转眼消失在长廊尽头。 ‘不是他...’ 就在玄音仙子失望之际,雅阁内琴音再起。 玄音仙子竖起耳朵聚精会神的听着。 依旧是那完整的《九霄引》,分毫不差,依旧能引来金凤虚影,可不知为何......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也不是这个,那么说来......” 她说着怔怔望向少年离去的方向,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跳动。 “是他。” 说罢,玄音仙子寻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范梓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寒芒——他早已将玄音仙子视为自己的禁脔,一年来不知打发了多少不自量力的追求者。 可此刻,那双总是对他冷若冰霜的美眸,竟追随着那黑袍少年的背影,流露出从未得见的悸动。 “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他咬牙切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配染指本公子看中的人?” “给我查!” 突然暴喝一声,吓得身后仆从浑身一颤。 “一个时辰内——”范梓盯着瑟瑟发抖的仆从,每个字都淬着寒意,“本公子要那人的全部底细,包括他祖上三代!” 正文 第148章 九曲回廊是玄音阁的一处奇景,紫檀廊柱缠绕着随琴音变色的灵藤,青玉地砖随步履浮现乐符光影,整条长廊就是一件巨大的乐器。 只是因造价昂贵,回廊并不算宽,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前行。 秦忘川慢悠悠地踱步而来,周身萦绕着残存的琴韵。 廊柱上的灵藤突然无风自动,藤蔓间绽放的琉璃花齐齐转向他的方向,花蕊中流淌出细碎的音符,竟与他的脚步声完美相和。 长廊另一端,许青正快步走来。 他穿着素色长衫,走路时低垂着头,单薄的身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抬头望了眼远处的秦忘川,许青脚步不着痕迹地一顿,不着痕迹地往廊柱旁靠了靠。 心中暗忖:此人样貌气质不凡,还是避开为妙。 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许青直接停在原地,而后微微侧身: “公子请。” 期间他并未抬头打量这位少年。 数年的屈辱早就将许青整个人打磨的圆滑,只要不动自己的家人,他现在什么都能忍。 两人擦肩而过,无事发生。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一步时—— “许青。” 那声音不轻不重,却让许青浑身一僵,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青石地砖上倒映出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在玄音阁行事他用的是化名,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身份才对! 三息之后,他才缓缓转身,垂落的额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惊涛。 “公子可是要去听玄音仙子弹琴?”许青嘴角扯出恰到好处的微笑,右手引向琴台方向,“这边请。” 他声音平稳得如同在谈论今日天气,心中却已在思索眼前这少年的身份。 这时一片藤叶恰好飘落,秦忘川抬手接住,并说道: “我能帮你。” “帮我?”许青下意识的反问。 “仙骨宝地,残魂噬灵。”秦忘川指尖轻捻藤叶,每说一个词,许青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你母亲病危,你父亲冒险进入仙骨宝地至今未归。” 他忽地认真看向许青,道:“我能帮你。” “重要的是,你能给我什么?” 许青猛地抬头,常年伪装的面具终于碎裂。 “你...究竟是谁?”许青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藏在袖中的右手悄悄掐诀,玄音阁内暗藏的防御阵法却毫无反应,仿佛整片空间都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冻结。 秦忘川反问,“我是谁重要吗?” 许青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秘少年,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喉咙—— 震惊于对方竟知晓自己最大的秘密,希望于或许真能解决体内残魂,却又在瞬间被失望淹没。 “不瞒公子...”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体内残魂之强大远超所有人想象,即便你知晓,也...” “我说了,那些不是问题。”秦忘川随手将藤叶弹向空中,叶片在两人之间化作点点紫光消散,“重要的是,你能给我什么。” 无数年的失望好似在这一刻终于泛出了点希望。 许青的呼吸骤然急促。 “实不相瞒...”许青突然单膝跪地,膝盖抵着冰冷的地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就是这玄音阁的幕后之人。” 这是除了太子外无人知晓的秘密,本不该轻易道出。 但眼前之人气场的确并非凡人,或许真能帮自己。 他想起病榻上日渐消瘦的母亲,想起为寻解药深入禁地至今未归的父亲,喉间涌上腥甜的血气。 正文 第149章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若公子真能救我家人...这玄音阁愿交予公子。” 秦忘川摇头,“区区一个玄音阁,我看不上。” 闻言许青猛地抬头,眼底血丝密布,“玄音阁便是我最大的依仗,既然公子看不上......事成之后,我许青愿为奴为婢,此生供您驱使!” 秦忘川点点头,手一抬,身后一个暗卫从虚空中浮现。 “你要知道一点,我收下你并非是因为什么玄音阁,或者是什么许家,单纯是看上了你的潜力。” “若是日后有一丝怠慢,下场你应该知道的。” 许青刚要开口回应,突然浑身剧烈颤抖,一缕缕黑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渗出。 那黑气在空中扭曲着,竟显出一张惊恐万分的鬼脸——正是寄生在他体内多年的残魂。 “准...”残魂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鬼脸扭曲变形,目光骇然的看了眼秦忘川身后的暗卫,“准...帝!” 他口中还未说出完整的话。 黑气疯狂翻涌,竟在瞬间燃烧残身,不惜代价也要逃离此地。 它太清楚那暗卫身上的气息——竟是一尊准帝! 自己全盛时期或许还能与其较量一二,但此身现在不过残魂,打不过,躲不掉,唯有跑!! “想走?” 暗卫只是轻轻抬手,五指微张。 “不——!” 残魂发出绝望的尖叫,黑气在半空中突然凝固。 下一刻,它就像被无形巨手捏住的蝼蚁,在寂静中消逝。 “砰!” 黑气炸开的瞬间,无数怨念碎片如雨坠落。 那些碎片还未落地,就被暗卫眼中闪过的一道金芒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许青呆跪在原地,嘴唇不住颤抖。 这折磨了他数年,令自己差点家破人亡的残魂,在这人手中竟如蝼蚁般不堪一击! ‘他到底是什么人?’ ‘出手这人是什么境界?’ 秦忘川望着残魂方向说道:“结束了。” “结束了......” 许青感受着身体中涌现的,那久违的灵力,双膝缓缓跪地,重重的对着秦忘川磕了个头。 “敢问公子名号?” “秦忘川。” “秦...?”许青听这姓似乎有些耳熟,但也没深究,郑重说道:“我许青,此生供您驱使!” “不过还请公子等些时日,我只需将家人安置妥当便可追随公子。” “时日不会太多,一月!” “给我一月足矣!” 秦忘川轻笑一声,这许青还蛮可爱的,“一月够吗?” 话音戛然而止。 “不够......” 父亲还未归来,一月怎会够的。 “那便三月!若公子等不急,可留个去处,我日后自去寻你。” “请公子放心!我许青说到做到,若是不放心,我可立下誓言!” 许青这话说的极重。 他当然不想当别人奴仆,刚才那话出口也有几分冲动在里面。 可秦忘川救自己一命乃是属实,许青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也别三月了。”秦忘川摇头,“我在中千州有个去处,你炼丹和阵法的本事正好有用武之地。” “至于你母亲和妹妹,也可一同接去。” 许青面色犹豫,“可公子,我父亲......” “许青。”秦忘川突然打断。 他看了过来,目光中带着接近残忍的平静。 “你父亲已经死了。” 话音落下,许青沉默了。 许久,他才苦涩开口:“我知道...我知道...可我这个当儿子的...必须把他尸体带回来才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重情重义,也孝顺,气运和潜力也都不错。 秦忘川越看越满意。 “我过段时间进一趟仙骨宝地,若是有缘,可以帮你寻找一番。” 许青闻言大喜,不停地在地上磕头: 正文 第150章 “谢公子!谢公子!” 两人交谈之际,一道倩影悄然靠近。 正是玄音仙子。 玄音仙子提着裙摆,月白缀珠高跟履踏在回廊的青玉地砖上,足尖点过之处泛起一圈圈音纹涟漪。 她那双琉璃般的眸子紧紧盯着秦忘川的背影,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我的...知音...” 玄音仙子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抚上心口。 那里正剧烈跳动着,比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真正的琴道共鸣。 就在她距离秦忘川仅剩数丈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挡在了面前。 玄音仙子猝不及防,险些撞上那堵人墙。 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子负手而立。 他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却让玄音仙子浑身寒毛倒竖——那是面对至强者时本能的恐惧。 “止步。” 暗卫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砸在玄音仙子心头。 她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我...我只是...” 玄音仙子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眼睁睁看着秦忘川和许青的背影渐行渐远,九重纱袖下的手指攥得生疼。 ‘难道要这样眼睁睁错过...’ ‘不!不行!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玄音仙子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倔强。 无论用何种方法,她都要和这个人说上话,然后再听他一曲! 无论何种办法!! ...... 与此同时的范家。 范梓斜倚在紫灵檀木椅上,指尖轻叩扶手,嘴角噙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对面坐着的心腹斟了杯灵茶,小心翼翼道:“少爷,玄音仙子该不会被那小子中途截走吧?” “呵。”范梓嗤笑一声,指尖突然捏碎茶盏,“你当玄音是什么人?三年来本公子送了多少天材地宝,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那小子不过露个面,就能让冰川消融?” 他眼前浮现出玄音仙子冷若冰霜的模样——去年刚见面时,自己不过多走近一步,便被她打伤。 冰冷的女子范梓房中也不少,但玄音仙子给他的感觉不一样,那是使所有人为无物的孤高感,高高在上,不染凡尘。 并且实力还极为强大。 无论是容貌俊美的太子,还是实力强大的东域剑子都入不了她的眼。 宛如一朵孤高之花。 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征服的价值! “你是没看到仙子那小手润的.....”范梓摩挲着腰间玉佩,声音里带着痴迷,“等着吧,等我将她拿下,必定让她边抚琴边为我吹箫,然后将她狠狠按在琴上,琴炫在雪白上压出痕迹...” 光是这样想着,范梓就一阵流口水。 即便如此,对他来说也只能算个起点。 要说为什么的话,他可是有征服一千名美人的远大理想! 突然厅门被撞开,先前派出的探子踉跄跌入。 范梓皱眉:“往日让你们查点消息,不是刮风就是下雨的借口,今天怎么三个钟就回来...” 话音戛然而止。 那探子面如死灰地侧身让开,露出身后两道如渊峙岳的身影。 左边老者白发如霜,一身修为极为恐怖,光是看去就觉得刺痛;右边青年一袭墨袍,肩上暗绣的金纹在烛火下流转,隐约能见上面的一个字—— 秦 那青年直勾勾望向范梓,问道:“就是他吗?” 探子点头如捣蒜。 他发誓,不是故意出卖少爷的。 只是短短三刻钟的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事。 刚放出消息要查那个少年,身后便如鬼魅般出现了一名强者,掐着他的脖子问为何要打探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目的是什么? 指使的人是谁? 无奈之下只得全盘托出,这才有了现在。 “少爷...”探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范梓,以为这次还能靠着范家的名声救下自己。 可惜,下一刻探子直接爆为血雾。 青年手一抓,刚刚还端坐的范梓便如一只小鸡仔般被抓到手中。 “你的目的是什么?” 范梓整个人被凌空提起,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灵力都被彻底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只能用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踢蹬着。 “不...救我...” “我...我...!” 那只无形大手却越收越紧,范梓眼前甚至已经闪过走马灯。 ‘如此远大的理想,恐怕只有范兄能做到了。’ ‘搜集美人?哈哈哈!我儿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恶臭。’ 友情,亲情,爱情,在脑中不停流转。 “我、我还未完成搜集一千名美人的梦想,怎么能在这死去!”范梓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说着脸色涨得发紫,好似充满了力量。 然而,热血反杀的一幕没有出现。 下一刻,随着青年五指缓缓收拢。 范梓的头颅像西瓜般爆裂,红白之物溅在四周。 他的无头尸体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轰——” 三道强横气息突然破空而来,范家三位长老凌空而立。为首的灰袍老者怒喝:“放肆!何人敢在我范家放肆?!” “给我死来!”灰袍老者须发皆张,准帝威压轰然爆发。 但当他看清青年肩上的那个字时,突然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青年拍了拍手,漫不经心地后退半步,对身后老者轻声道:“自己的地盘自己处理。若处理不好...”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范家众人,“有的是人愿意代劳。” 当白发老者缓步上前时,范家三位长老同时倒退三步。 灰袍老者声音都变了调:“胡...胡老?!您不是随国主在...” 胡老乃是国主小时的护道人,一路为国主护道至今的至强者! 并且他还对范家有恩! 被称为胡老的白发老者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老朽...能否求个情?” 青年依旧沉默,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若今日放过范家,日后岂不是谁都能随意调查我家世子? 胡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恢复漠然。 他缓缓展开一卷金帛,刺目的国玺印记照亮了整个庭院:“范家亵渎天威,即刻起,范家上下——” 金帛突然燃起血色火焰,胡老的声音如同丧钟:“满门抄斩。” 话音落下,范家上空突然出现诸多强者。 都是国主手下亲信。 不是别人,正是君要你死! 正文 第151章 胡老话音未落,整座范家府邸突然剧烈震颤。屋檐上的琉璃瓦片纷纷炸裂,化作万千利刃悬浮半空。 “胡老!”灰袍长老目眦欲裂,突然跪地膝行向前,“当年蛮荒入境,您重伤垂死,是我范家子弟用血肉为您铺的生路啊!” 胡老闻言闭了闭眼,枯瘦的手指握紧又松开。 “当年那点情分...”他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早就在你们作威作福时消磨殆尽了。” 范家能称六大家族之首背后正是胡老相助。 ——范家今日之祸,正是恃恩而骄的恶果。 说罢,胡老缓缓转身,不忍看接下来的场面。 随着胡老转身,天地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一道金印自皇宫方向破空而来,瞬息间笼罩整个范家府邸。 范家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动弹不得——灵力被封,声音被禁,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灰袍长老为首的准帝强者虽也能动弹,但见此也瞪大双眼,嘴唇颤抖,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是皇帝的金印! “既如此,那便战!”灰袍长老嘶吼出声,“范家儿郎!随我破阵!” 若是平常,范家强者众多,也并非那么好拿捏。 可金印已成,大局早定。 天空之上,皇朝强者无声降临,黑压压的身影遮蔽天光,如乌云压顶。 他们不发一言,只是漠然抬手,万千符文自掌心浮现,一同激发金印。 没有喊杀声,没有求饶声,甚至连风声都消失了。 这是一场无声的屠戮。 整个范家府邸就像一幅被火焰舔舐的画卷,所有人都在无声地燃烧、消逝。 当金印消散,范家建筑依旧矗立,却已空无一人。 牌匾消失,族徽湮灭,连庭院中的草木都失去了生机,仿佛这里从未存在过任何生灵。 不在家中的人虽能幸免一时,但皇朝的追杀令已经发布。 除非改名换姓,不然,就其他州的旁支家族也会被清算。 ——范家,就此除名。 当天夜里,皇宫住处。 夜色如水,檐角风铃轻响。 秦忘川斜倚在窗边软榻上,修长的手指翻着一本古书,耳边是叶见微的琴音。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苏映雪蜷缩在他腿边,像只倦极的猫儿,脑袋轻轻枕着他的膝头。 她呼吸均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手里还攥着他的一片衣角——仿佛生怕一松手,这场美梦就会醒来。 琴音悠扬,如潺潺溪水般流淌在静谧的夜色里。 忽然,他眉梢微动,抬眸望向窗外—— 一名暗卫前来汇报:“世子,有人靠近。” “是玄音仙阁那位圣女,收敛了气息,翻进西侧宫墙后往这靠近。” “玄音阁?”秦忘川指尖微顿,眉宇间闪过一丝思索。 “哦......”半晌,他才恍然般轻嗤一声,“那个弹琴的。” 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翻墙进宫,倒也有趣。” “让她过来吧。” 月色朦胧,宫墙高耸。 玄音仙子一袭素白长裙,立于宫墙之下,指尖轻抚腰间一枚青玉丹瓶。 ——「隐息丹」,九转灵药,服下后三刻钟内,气息尽敛,纵是强者也难以察觉。 她仰头望向宫墙,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见到他......” 玉指轻启丹瓶,一枚莹润如露的丹药滚入掌心。 她毫不犹豫地服下,刹那间,周身灵威如潮水般退去,连呼吸都变得微不可察。 素手轻扬,一缕琴弦自袖中飞出,缠绕在宫墙檐角。 正文 第152章 她足尖轻点,借力翻上高墙,动作轻盈如一片雪花飘落。 ——太静了。 玄音仙子伏在宫墙上,眉头微蹙。 若是让那些将她奉若神明的追求者们看见。 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仙子此刻竟如夜行窃贼般伏在宫墙之上,只为夜会一名男子的话,不知该作何感想。 然而诡异的是。 皇宫禁地,本该戒备森严,可这一路走来,竟无一人阻拦。 甚至连巡逻的禁军都恰好避开了她的路线,仿佛...... 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她指尖微紧,心中升起一丝不安,但很快又被执念压下。 “不管了......” 她轻盈跃下宫墙,赤足点地,无声无息地穿过长廊。 月光洒在她的肩头,映出一层薄汗——即便有隐息丹,她仍能感觉到,暗处似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 可偏偏,无人阻拦。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让她心跳加速。 终于,她停在一座殿宇前。 殿门微敞,似在等待。 琴音自内传出,悠扬如旧,却让她指尖微颤—— 殿门无声开启,门内护卫矗立,还贴心的躬身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果然被发现了。’ 月光下,玄音仙子立于庭中,深呼一口气,月白长裙曳地,发间银饰随夜风轻晃,映着清冷的光。 她抬眸跟上这名护卫,琉璃般的眸子中满是坚毅。 “深夜叨扰,望公子见谅。” 秦忘川神色未变,只淡淡道:“翻墙进宫,胆子不小。” “说吧,所求为何?” 她缓步上前,裙摆拂过石阶,上面的装饰在月色下泛起细碎的光。 “玄音仙阁圣女,洛灵汐。” “今夜冒昧前来,只求与公子说说话。” 秦忘川挑眉,但没有说话,示意她继续。 “说琴,说曲,说......”洛灵汐顿了顿,眸光微闪,“说公子为何能奏出那样的音律。” ——那是她追寻半生都未曾触及的境界。 秦忘川闻言摇头,继续将目光放在手中古书上:“无聊。” 洛灵汐却不恼,反而又近了一步,袖中暗香浮动:“公子可知,自白日玄音阁一别,我夜不能寐,满心满眼都是公子的身影。” 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执念。 秦忘川终于正眼看她,目光冷淡如霜:“所以?” “所以......”玄音仙子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灵光,“我想请公子再奏一曲。” 灵光化作琴弦,悬于空中,微微颤动。 秦忘川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没兴趣。” 玄音仙子眸光一暗,随即又亮起:“那......” 洛灵汐缓步上前,裙摆如水般漾开,露出半截如玉的足踝。 微微侧首,青丝如瀑垂落肩头,月光在精致的锁骨上流淌,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她唇角轻扬,眸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彩——那是无数男子曾为之疯狂的自信。 “公子对什么有兴趣?” 声音低柔如水,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她太清楚自己的魅力了。 玄音阁圣女,洛灵汐。 她的容貌,曾让东域剑子甘愿折剑;她的琴音,曾令北境太子跪地求见。多少天骄为她痴狂,多少强者为她倾尽所有...... 可此刻,她却在等一个人的回答。 秦忘川终于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洛灵汐心跳微快——她见过太多人这样的眼神,惊艳、痴迷、渴望...... 秦忘川终于笑了,却是讥讽的弧度:“玄音仙阁的人,也会用这等手段。” “还是说,你希望你的知音就是这种人?” 洛灵汐指尖微僵。 ——为了追寻那虚无缥缈的知音,她已踏遍千山万水,阅尽世间天骄。 正文 第153章 每一次满怀期待,最终都化作失望的灰烬。 此刻,她引以为傲的容颜与魅力,在他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洛灵汐眉眼微低,收起了那些多余的心思。 “公子唤我灵汐便好。” 她声音轻软,却带着几分倔强,仿佛方才的难堪从未发生。 素手轻抬,将垂落的发丝挽至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耳垂。 “灵汐所求,不过一曲知音。” 她抬眸,琉璃般的眸子直视秦忘川,褪去了先前的妩媚,只剩下纯粹的执着。 “为此,我愿付出一切。” 洛灵汐指尖轻点,一件件珍稀宝物从储物戒中鱼贯而出,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 “这是《九霄引》残谱...”她捧出一卷泛着金光的玉简,“虽残缺不全,却蕴含大道韵律。” 素手轻挥,一架通体晶莹的七弦琴悬浮空中:“寒玉天心琴,取极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琴弦乃蛟龙筋所制。” 又取出一个紫檀木匣:“九转玄音丹,服下可助公子突破音律瓶颈...” 宝物越取越多,很快在殿内堆成小山。 每件都是外界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品,此刻却被她毫不吝惜地尽数取出。 最后,她捧出一枚古朴的青铜铃铛:“这是...” 话未说完,秦忘川忽然抬手打断:“够了。” 他扫过满地珍宝,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人还是真是个琴痴。 “大道独孤...”秦忘川轻叹一声,目光穿透殿宇望向无尽夜空,“用毕生心血换一曲,为寻那虚无缥缈的知音...” 他收回视线,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这个执着的女子: “值得吗?” 洛灵汐抬眸抿了抿唇,声音轻却坚定:“大道独孤,但我的道不孤。” “若无知音,纵得长生...也不过是永恒的孤独。” “这便是我的道。” “不求长生,不求至强,只求一知音,一世一双人。” 她声音很轻,却让殿内琴音都为之一滞。 苏映雪不知何时已经醒来看着她。 叶见微也停下手中动作看着洛灵汐,她认同这说辞。 当初若没有少爷,也不会有现在的她,所以叶见微也不求长生,不求至强,更不求大道。 只求少爷平平安安,得偿所愿。 为此,她也愿意付出一切。 夜风骤起,吹散了洛灵汐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执拗到近乎偏执的眼眸。 秦忘川与她对视片刻,忽然抬手—— 那《九霄引》残谱落到他掌心。 “都是当初的因果...” 若是没有得到《九霄琴帝经》残卷,自然也不会有现在。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或许能借此前身,悟出完整的《九霄琴帝经》,这样就不用去帝墓找了。 洛灵汐眸中瞬间绽放出璀璨的光彩,她下意识向前一步,素手微颤着抬起,却又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停在半空。 “公子...”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眼角微微泛红,“我...” “别误会了,我并不是你的知音。” 秦忘川平静的声音如同一盆冰水浇下。 他指尖轻点,残谱悬浮在空中缓缓展开,上面斑驳的纹路泛起微光。 叶见微会意的将自己的琴搬了过来。 “音律对我而言...”他抬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淡漠,“是件很无聊的事。” “太简单了。” 这的确是实话,当然这一切秦忘川也清晰的知道。 自己音律超凡,并非是因为在这方面有天赋,而是要归功于系统的本源加成。 洛灵汐身形一晃,仿佛被人当胸刺了一剑。 而他则不管不顾的开始演奏。 “很失望?”秦忘川漫不经心地拨出一个泛音,“对你来说穷尽一生追求的琴艺,在我这里...” 正文 第154章 “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 “而且我习琴,不过是为了参悟曲中的大道真意。” 他抬眸看向洛灵汐,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你追寻的是知音,而我追求的,是大道。” “道不同。” 洛灵汐看着秦忘川随手拨弄琴弦的动作,那行云流水般的指法让她心头一颤,而且那曲子——并非是《九霄引凤曲》! 而是自己在玄音阁演奏过的《碧海潮生》! 琴音流淌间,几人仿佛看见无尽碧海在眼前翻涌。 “这不可能...”洛灵汐小声的呢喃自语,她很确信秦忘川的确是第一次演奏这首《碧海潮生》。 但不可能! 怎么能有人听一遍就会呢? 这可是东海琴仙的成名曲啊!连她都练习了千遍有余。 而且展现在眼前的并非是异象,而是道韵! 琴曲创作者的道韵! 琴音陡然转急,洛灵汐眼前景象骤变。 她仿佛置身千年前东海琴仙悟道的悬崖,看到那位前辈面对滔天巨浪时,如何将天地伟力化入琴弦。 在秦忘川的演绎中,完美重现—— “潮汐不过是表象,表面可以模仿,唯有大道永存。” 秦忘川指尖流淌出的音符,赫然展现出月轮牵引下的天道韵律。 每一个泛音都精准对应着星辰运转,将潮汐背后的大道至理剖析得淋漓尽致。 洛灵汐双腿发软,竟直瘫倒在地。 她突然意识到,此刻听到的已不是简单的琴曲,而是道法! 曲终时,一滴冷汗从她下巴坠落。 这首被无数琴师奉为圭臬的传世名曲,在秦忘川手中就像孩童的积木,被轻易拆解又重组,展现出连原作者都未曾触及的深层道韵。 “现在懂了?”秦忘川放开手,任由余音回响,“我对音律,从无情愫。” “更不可能是你的知音。” 叶见微怔怔地望着自家少爷,眼中既有震撼,又有一丝复杂的了然——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少爷的天赋究竟有多么可怕。 苏映雪不知何时已坐直了身子,小手紧紧攥着秦忘川的衣角,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她虽不通音律,却能感受到那琴音中蕴含的浩瀚道韵,让她浑身血液都隐隐沸腾。 ‘哥哥果然好厉害!’ “新曲子啊......” 一道慵懒的女声从屋顶响起。 秦昭儿晃荡着雪白的小腿,嘴里叼着根糖葫芦,另一只手悄悄捏着一块留影石。月光下,能看到留影石表面泛着微弱的灵光,正无声记录着殿内的琴音。 洛灵汐缓缓直起身,眼中已没了先前的执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她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地行了一个古礼: “灵汐斗胆,敢问公子名号?” 月光如水,映照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玄音阁圣女,更不是众人追捧的女神,而只是一个求道者。 他淡淡回应:“秦忘川。”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让洛灵汐如遭雷击。 她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秦...秦家九世子?!” 自己早该想到的。 能在这深宫来去自如,能让皇朝暗卫俯首听命,那只可能是帝族。 帝族中有此天赋的少年,还能是谁? 洛灵汐忽然自嘲地笑了。 她想起自己方才那些可笑的心思,想起那些献宝般的举动...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她那些引以为傲的资本,恐怕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如此...” 洛灵汐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月光洒在她微微扬起的唇角上,勾勒出一抹释然的弧度。 “今日得公子赐曲,灵汐三生有幸。” “就此别过。” 没有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刻意的姿态。 她只是简单地欠了欠身后转身离去,素白的衣袖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更有几分仙子模样。 裙摆掠过石阶,没有一丝声响,唯有发间银饰的微光,渐渐融入了远处的夜色。 秦忘川本以为这位圣女都这样说了,肯定不会再来。 却没想到待在大衍皇朝的这一月,她竟直接住在了隔壁。 日日找着借口来此。 而转眼,一月已过,天路论道开始! 正文 第155章 晨光微熹,洛灵汐踏着晨露而来,见庭院空荡,不由轻“咦“一声。 “秦公子不在吗?”她望向正在调弦的叶见微。 叶见微指尖轻抚琴弦:“少爷有事出去了。” “洛姑娘今日倒是来得早。” 洛灵汐眼睫轻颤,素手悄悄攥紧了袖口:“我...”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转而取出寒玉天心琴,“既然秦公子不在...”洛灵汐将琴轻放于石案上,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不如妹妹与我合奏一曲?” 正修剪花枝的苏映雪闻声抬头,眼睛一亮:“好呀!两位姐姐要弹什么?” “昨日所弹的《浮生烬》如何?”洛灵汐指尖轻拨,一段清越的旋律流淌而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发间只簪一支青玉步摇,不似往日那般华贵,反倒更显清雅。 琴音袅袅,如清泉流淌,与远处皇宫的钟声交织,竟意外地和谐。 叶见微眉头微挑,指尖一动,琴音忽转,与洛灵汐的旋律相合。 两把古琴的乐声在空中交织,时而相融,时而相抗,竟有种奇妙的默契。 一曲很快结束。 苏映雪早就找了个地方坐下,托着腮帮子,听得入神:“真好听,不过...” “不过什么?”洛灵汐指尖微停,抬眸问道。 “还是哥哥弹得更好听。”小丫头笑嘻嘻地说,“哥哥的琴声里,有星星的味道。” 两人听了都感到疑惑:“星星?” “嗯!”苏映雪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她突然指向天空,“就像那些最亮的星辰——” “明明那么遥远,那么清冷,可当它一闪,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由自主被抓住。” “等你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仰着头看了好久好久,连脖子酸了都舍不得移开视线呢!” 两人抬眼望去。 那哪是什么星星,而是一艘又一艘赴宴的飞舟破空而来。 不过童言最是无忌。 洛灵汐轻笑:“是啊,秦公子的琴音,我等又怎能比得上......” 说着,她心中微动,忽然看向叶见微问道:“叶妹妹,秦公子平日......可有什么喜好?” 叶见微沉吟片刻,缓缓道:“少爷喜静,不喜人打扰。” 洛灵汐:“......” 苏映雪恍然一笑:“怪不得洛姐姐这般天仙似的人儿,哥哥也舍得赶了那么多次。” 洛灵汐耳尖微红,轻咳一声:“我......我只是仰慕秦公子的琴道。” 叶见微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洛姑娘,琴道再高,也不过是道的一种。” “少爷所求,远不止于此。” 洛灵汐指尖微紧,低声道:“我知道。” 她抬眸望向秦忘川平日所坐看书的窗扉,声音轻却坚定:“可我还是想试试。” 叶见微不再多言,只是指尖轻拨,琴音再起。 苏映雪歪着头看了看洛灵汐,又看了看叶见微,忽然笑道:“洛姐姐,你要是真想讨哥哥欢心,不如学学做饭!” 洛灵汐一愣:“做饭?” 苏映雪点头:“哥哥最喜欢吃叶姐姐做的点心了!” 叶见微指尖一滑,琴音陡然走调。 洛灵汐眸光一亮:“当真?” 叶见微无奈:“映雪...” 苏映雪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跑开了。 洛灵汐却像是找到了方向,眼中燃起斗志:“叶妹妹,可否教我?” 叶见微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短暂沉默后:“......不教。” ——女人啊,总是小气的。 她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 你已经抢走了我独一琴侍的资格,若再贪心...... 即便是再温和的性子,也是会生气的。 见苏映雪走远,叶见微思索了一会后缓缓按住琴弦,抬眸看向洛灵汐,声音平静: “洛姑娘。” “嗯?” “我很理解你想跟少爷接近。”叶见微直视她的眼睛,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冷意,“他那样的人,到哪都闪闪发光。” 正文 第156章 洛灵汐一怔。 “少爷若接受,我也可以将你看做朋友,同僚。” “但是——”叶见微指尖轻轻划过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无论我们何种关系,如果你想害少爷的话......” 她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我会杀了你。” 洛灵汐凝神望去,这位素来温软的少女眼中,带着近乎执念的决绝。 她忽然觉得指尖发凉——即便以她高出数阶的修为,此刻也真切感受到,眼前之人为了秦公子当真不惜以命相搏。 ———————————— 另一边,秦忘川正带许青前往仙骨宝地的路上。 要问为什么要等一个月之久,那自然是—— 秦忘川想着,将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剩余模拟次数:22】 “系统的任务越来越离谱了,什么潜入其他宗门扮猪吃虎都来了。” “幸好,有的是人做任务。” 一旁的许青疑惑开口:“公子方才说的任务......” “你以后会知道。” 秦忘川掀开车窗,目视远处葬魂渊,已经快到了。 犹豫许久,许青最终还是提醒道:“仙骨宝地凶险异常。我烂命一条无所谓,但公子你确定要以身犯险?” “以身犯险?”秦忘川摇头,“那可未必。” 模拟——启动! 【仙骨宝地,定向模拟开始。】 【你以许家亲信的身份,与家主结为异姓兄弟。这日随大哥深入仙骨禁地,只为替他遭残魂附身的独子求得一线生机。】 【第一日】 你跟随许家众人踏入仙骨禁地入口。 阴冷的雾气瞬间吞没了所有人,脚下青砖突然亮起血色阵纹—— “不好!是随机传送阵!”你不知是听谁说了句,整个人就被撕扯进空间乱流。 再次睁眼,你看到面前有两条岩道。 左侧岩道中间有新鲜脚印。 你犹豫许久,最终决定跟随左侧脚步前行。 【第二日】 岩道越走越窄,两侧石壁渗出神秘液体。 你突然踩到块松动的石板—— “咔嚓!” 整条岩道瞬间塌陷。 你坠入深渊时终于看清,那些“新鲜脚印”竟是地板天然形成的纹路,这是一条活的岩道! 下方等待你的,是一张贪婪的大嘴。 【你死了。】 “活的岩道?” 秦忘川眯起,“看来,这不单单是一处上古战场,里面有猫腻。” 【仙骨宝地,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20】 【你死了。】 【剩余模拟次数:18】 【你死了。】 ...... 【仙骨宝地,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0】 【你乃许家家主,风光无限,但一日得知自己独子竟被一道残魂占据了身体,虽目前无碍,但你做梦都在怕一觉睡醒自己儿子变成了别人,多番尝试之下你终于下定决心冒险进入仙骨宝地,以求寻找破解之法。】 ... 【第199日】 【你死了。】 “原来如此。” 秦忘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十一次模拟,十一次死亡,让他彻底洞悉了仙骨宝地中的一切隐秘。 “这仙骨宝地,根本不是什么上古战场......”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扬起,“而是一座特殊的——‘帝冢’。” “里面葬着的,是那位以仙骨证道,差点突破天帝的......‘天武帝’!” 远古时期法则完善,不少大帝便用各种方法来寻求突破。 这天武帝便是最有希望的一位。 他不光自己有仙骨,还搜集来了不少仙骨,企图另类登天帝。 只可惜,终究是败了。 而他陨落之后,其中留下的东西便引来了无数人争抢,这才沦为了战场。 冤魂在此不散,宝地自成灵韵,这才成为了一处凶地。 “如果得了这传承,说不定能激发仙骨,从而得到‘圣法’!”秦忘川眼中闪烁着光芒。 仙骨不光能增强肉体,还自带各种圣法,只是这需要时间。 但若是有了同为仙骨前辈的传承就不一样了。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葬魂渊。 断龙石下,甬道幽深。 进入宝地,传送法阵刚好触发,下一刻太虚神羽展开将其直接劈开。 径直往前。 秦忘川指尖轻点石壁,机关触发,地面震颤,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石阶缓缓浮现。 “公子,这......”许青握紧剑柄,眼中惊疑不定。 怎么他一点都不怕,还好似回家一样啊? 秦忘川神色平静,抬步踏入。 “跟上。” 甬道内,阴风阵阵,两侧石壁上刻满古老符文,隐隐泛着血色。 “三步之后,停。”秦忘川忽然开口。 许青下意识顿住脚步。 “轰!” 前方地面骤然塌陷,无数骨刺从下方刺出,寒光凛冽。 许青额头渗出一丝冷汗。 若他再往前半步…… 秦忘川却神色如常,袖袍一挥,一道灵光打入左侧石壁某处。 “咔哒。” 塌陷的地面竟缓缓合拢,恢复如初。 “走。” 半刻钟后,二人穿过重重机关,毫发无损地站在一片空地前。 这里是模拟中未知区域,但秦忘川踏入此地后,体内仙骨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骨骼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共鸣。 地面裂开,碎石翻飞,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塔破土而出,巍然矗立在他面前! 塔身如墨,似由某种上古凶兽的骨骼铸成,表面刻满晦涩难明的道纹,塔顶隐有血色雷光闪烁,仿佛在呼应他体内的仙骨。 塔前石碑上,刻着几行血字: 「仙骨共鸣,方见真塔。」 「既入此门,得我传承。」 许青心头狂跳,猛地看向秦忘川:“公子,这莫非是...” 秦忘川轻笑一声,指尖抚过石碑,低声道: “不错。” “是传承。” 正文 第157章 大衍皇朝,九霄云台之上,论道之地。 金碧辉煌的殿宇内,仙雾缭绕,灵光流转。 十方天骄各自落座,玉案上灵果珍馐陈列,琼浆玉液飘香。 然而,殿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天衍皇主高坐主位,面带微笑,但额角却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今日这场论道虽然来的只是年轻天骄,但这些天骄背后的帝族,他谁都得罪不起! 楚无咎指尖轻敲玉案,目光斜睨向李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这次我家可放话了,不藏拙,有什么用什么,可别以为他秦忘川还能像上次一样那么轻松。” “你的意思是...战意熔炉?” 李玄神色淡然,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流转,他抬眸,眼中不见波澜:“楚家的战意熔炉确实不凡,不过...我感觉你不祭出那开天战戟虚影的话,悬!” “开天战戟?”楚无咎听的直摇头,“那可是真正的开天之物,危险至极,我怎么可能带来呢。” “你家那位公主呢,她没来?” 李玄摇头,“她近期突破,可能来,也可能不来。” 楚无咎恍然点头,“怪不得呢,可别以为能藏住,你身上剑意都快冲天了。” “不会要用剑印吧?” 李玄轻抚手中长剑,并非反驳,而是郑重的点点头:“当然要用。” “不光剑印,我还准备了九曜镇界剑阵。” 九曜镇界剑阵?! 周围人听着下意识的望了过来。 上次听说这东西还是李家九位大帝接阵,镇杀亿万异族,打下多个大千世界。 你来论道带这个? “九曜镇界剑阵和战意熔炉...两者都是无敌之姿。”姬无尘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但我认为,光靠这些想赢他应该不可能。” “啪!” 炎无烬一掌拍在玉案上,赤发无风自动,周身腾起炽热火焰:“你们这群人,张口闭口都是秦忘川,莫非除了他,这天下就再无值得一战的对手了?” 他乃炎家天骄,这次来不光是为了论道,更为了和秦忘川比划比划。 为此,甚至带来了一只千年的九焰金乌。 对于这些年轻天骄来说,已经是降维打击。 王玄策阴恻恻地笑了:“炎兄何必动怒?有些人啊,一辈子都走不出别人的阴影。”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扫过在场众人。 “王玄策!” 一声清喝突然响起。 只见云泽轩手中茶盏重重落在案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这位向来温润如玉云家天骄此刻面色微寒,周身隐隐有星辉流转。 “你王家自上次计谋败露后,落得比周家还惨的下场,如今倒是有脸在这里阴阳怪气?”云泽轩冷笑一声,“有本事别来这场论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走不出谁的阴影!” 殿内顿时一静。 众人皆知,云家精通天机推演,与秦家关系密切,更是秦忘川的母族。 云泽轩作为云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骄,平日里待人温和,此刻却为秦家直言,可见其态度。 王玄策面色阴沉似水,却终究没敢再出声。 他阴鸷的目光在云泽轩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空气骤然凝固。 周云翊站在角落,掌心早已沁出细汗。 ‘好端端提周家干嘛呀...’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心中暗叹:“这群疯子,不是说论道吗?!怎么都把压箱底的东西都带过来了,难不成要打?” “周公子...不...应该说首羽大人。”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周云翊回头一看,原来是路上结识的萧寒衣。 正文 第158章 此人也是来自不朽世家。 若是平常宴会,他可坐主座。 但如今十大帝族天骄齐聚,他连上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得暗暗问道: “不是说论道吗,怎么我看,好像有打一场的势头?” ‘你问我我哪知道??那群老头子骗我!’周云翊心中暗暗吐槽,但还是装作平淡的回复: “论道论道,不打怎么论。” “哦。” “原来如此,不愧是周家首羽。” “听说周公子与秦家那位交好,果然如此。” 顿时身后响起诸多恭维声。 周云翊这下更疑惑了。 不是,我瞎掰的你们脑补些什么呢? 而且我交好谁了? 在殿宇一角,赵家天骄赵凌云正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纸椅上。 他手中捧着天符玉册印本,四周矗立着数个栩栩如生的纸人,这些自成灵韵的纸人正殷勤地为他端茶送水。 “叶兄也要出手?”赵凌云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温润如玉。 在他身旁,叶家天骄叶凌川抱剑而立,闻言嘴角微扬:“当然。不光是秦忘川,我想和所有人都想交手看看,包括你,赵兄。” 说着,叶凌川斜睨了一眼赵凌云身边那些灵动的纸人,意味深长地道:“赵兄别光说我,你带着天符玉册过来,可不是看戏的吧?” 赵凌云轻笑一声,指尖在天符玉册上轻轻一划,顿时有数道符文在空中流转:“当然,这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不是吗?” 他话音刚落,一个纸人便飘到叶凌川面前,恭敬地奉上一杯灵茶。 叶凌川也不客气,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听说赵家的天符玉册能演化万法。”叶凌川放下茶盏,眼中战意渐起,“不知可有演化到这场论道的胜者?” “天机不可泄露。” 赵凌云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倒是叶兄你还是收收身后那‘葬仙棺’的气息为好,仙气都熏得我有些睁不开眼了。” 叶凌川身后,一口青铜古棺虚影沉浮,棺椁微启的缝隙间,几缕青铜枝桠蜿蜒探出。 这便是仙陵叶家的圣物之一,九曲葬仙棺。 传闻里面埋葬着一位真正的仙!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似有无形的火花迸溅。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降低了几分,引得附近几位天骄纷纷侧目。 十大帝族已到齐九,随着又一声钟声敲响。 天路论道正式开始,更多的天骄落座。 只是众人等了好一会,那个人还是没有出现。 炎无烬猛地一拍玉案,赤发狂舞,周身九道金乌真火盘旋而起,将半座大殿映照得如同熔炉。 他直指天衍皇主,声若雷霆: “皇帝小儿!秦忘川人呢?你莫不是拿他的名头诓骗我等?!” 这一声喝问如同惊雷炸响,殿顶悬挂的琉璃灯盏应声碎裂三盏。 天衍皇主刚想回应,下一刻,整座九霄云台突然剧烈震颤。。 殿外传来侍卫惊慌的喊叫: “陛下!葬魂渊、葬魂渊塌了!” 就在殿内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天穹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太虚神羽撕裂虚空,如同天罚之剑划破长空,每一片羽翼都流转着令空间扭曲的混沌气息。 “轰——” 整座九霄云台剧烈震颤,殿顶琉璃瓦片纷纷炸裂。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道熟悉的身影踏着破碎的天光降临。 秦忘川踏着虚空降下,身后太虚神羽如垂天之云般缓缓收拢,黑袍上还沾染着葬魂渊特有的煞气。 目光随意地扫视殿内众人,在几个熟面孔上稍作停留。 正文 第159章 而后指尖轻掸衣袖,几缕灰烬飘散。 “路上遇到点小麻烦。”他淡淡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众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秦忘川背后消散的神羽上,继而齐刷刷转向姬无尘。 “那...那是...!” “是我家太虚神羽...”姬无尘望着这一幕呢喃自语。 姬家的太虚神羽,这东西可不是个单纯用于赶路的翅膀。 可攻可守,虽达不到威力惊人的程度,但那羽翅一划便是一道空间裂缝。 殿内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楚无咎眯起眼睛。 炎无烬的九焰金乌不安地拍打着翅膀,赤发少年却咧嘴一笑,眼中战意更盛。 天衍皇主目光扫过殿内众人,适时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既然人已到齐,论道便开始吧。” “今日论道,不为争锋,只求诸位以血鉴之——莫要重蹈我儿覆辙,在天门之中...道陨魂消。” “诸位可自由发言。” 秦忘川从容入座,身后叶见微等人悄然站定。 “少爷。” 他微微颔首示意,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白影——洛灵汐不知何时已端坐在秦忘川身后,素手轻按琴弦。 “铮——” 一缕清音自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山涧初融的雪水,瞬间涤净了整个九霄云台的喧嚣。 一人便压过了皇主安排的乐团。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她低垂的羽睫在玉面上投下淡淡阴影,纤纤十指在琴弦间起落翻飞。 一缕青丝被殿内微风撩起,在她雪白的颈侧轻轻摇曳,周身似有月华流转,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附近几位天骄本在论道,此刻却是不由自主噤了声,目光频频偷瞥。 这一看更是心神俱震—— 那抚琴的玉指,那低垂的羽睫,那清冷出尘的气质......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有人不自觉喃喃出声。 也有人认出了她,小声自语:“这不是玄音仙阁的灵汐圣女吗?怎沦为了他人琴侍?” 众人再定睛一看。 好啊,那人竟是秦家秦忘川。 那没事了。 肖红绫自然也来了,她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向来眼高于顶的洛灵汐,此刻竟乖巧侍立在秦忘川身后,美眸中满是震惊。 “这女人......竟被他收服了?” 说着目光移到秦忘川身上,战意肆起,“哼,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九霄云台,论道正式开始。 李玄神色淡然,指尖轻抚剑身,率先开口: “我在天门内见到一柄剑。” 他目光微垂,似在回忆,“那剑无锋无刃,却重若万钧。我背着它走了百万步,每一步都如负山岳。”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走到最后,我的脊骨几乎被压断,神魂也几近枯竭。但当我真正承受住它的重量时,天门开了。” “登临天人境的那一刻,我才明白——那剑,便是我的道。”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楚无咎神色沉静,目光却如深潭下的暗火,隐现灼意。 “天门之内,我见到的是一片火海。”他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永恒的燃烧。” “火焰灼人。” “起初我疾行,后来狂奔。”他眼中闪过一丝自嘲,“越是想挣脱,越是迷失。火海随着我的焦躁愈发汹涌,几乎要将我焚尽。” 殿内寂静,只余他指节叩击木案的轻响。 “直到我在里面看到了一个人,我要打败的人。”他忽然收手,“于是,我渐渐平静下来,不再狂奔,忍着火焰朝一个方向走去。” 正文 第160章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火海自己退去,天门出现。” “后来才明白,战意如海,心止则门开。” 云泽轩轻摇折扇,星辉在指尖流转:“我见到的是一片星空。”他目光悠远,“每一颗星辰都是一道天机,我推演了七日七夜,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他微微一笑:“直到我放弃推演,任由星河流转,天门才在无尽星海中显现。” “原来,天机不可强求。” 赵凌云手持天符玉册印本,缓缓开口。 “天门之内,一片空白,唯有一张桌子,一张符。”他声音低沉,“一张空白的符。” “我试了三千六百种画法,每一笔都精准无误,可符成之时,必自毁。” 他摇头苦笑:“直到我随手一划——天门开启。” “越是追求完美,越是陷入执念。” 当轮到炎无烬时,这赤发少年猛地站起:“我进入天门后体型缩小了百倍,沦为了灵宠食粮。”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很快就轮到了秦忘川。 他们都想知道,这位开创天人境第一人的绝世天骄看到了什么。 “我在天门内看到了过去,和未来。”秦忘川缓缓开口。 “过去质问我,未来审视我。” “我本回答了错的答案,可还是出来了。” “后来一想,天门要问的从来不是答案,而是敢不敢直面这个问题。” 此时,一位旁听还未踏入天门的天骄忍不住开口:“如此说来,天门所见,莫非是心魔的一种?” 李玄摇头:“不是心魔,而是‘道’的映照。” 楚无咎赞同点头:“的确,心魔只想搞死你,但天门能感觉到它在锻炼你。” 论道渐入佳境,登过天路的天骄们依次讲述所见所闻。秦忘川静静聆听,时而轻抿灵茶,目光在众人身上流转。 这场论道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进过天门的人慷慨发言,而将进未进的人则是不停发问。 每个人都有所收获。 待得到了想知晓的事情后,议论声渐止。 就在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炸响: “嘴上功夫讲完了!”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的虬髯大汉猛地跃下坐席,重重落在云台中央。 他浑身肌肉虬结,腰间别着一柄青铜巨斧,震得地面微微一颤。 “论道论道,自然要展现出自己的道来!”他声如洪钟,铜铃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忘川,“秦忘川!我知道你是这里面最强的,过来与我一战!” 台上众人顿时哗然。 “是北荒战神殿的拓跋狂!”有人惊呼。 “这莽夫...”肖红绫嗤笑一声,却也不由坐直了身子。 只见那拓跋狂猛地扯开兽皮外袍,露出布满战纹的胸膛:“老子在天门里打穿了十八层战狱才出来,今日倒要看看你这第一人有多少斤两!” 他话音未落,周身突然爆发出滔天战意,竟在身后凝聚出一尊三丈高的战神虚影。 那虚影手持巨斧,对着秦忘川所在方向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话音未落,天空骤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光圈。 圈内缓缓出现了几个字—— “斩、灭、开、天!” 最后一“天”字落成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剑鸣响彻九霄,只见那四个大字瞬间重组,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开天剑光。 剑光如银河倾泻,带着斩断万古的气势直劈而下。 “轰!” 剑光过处,拓跋狂连人带斧僵在原地。 他瞪大双眼,额间缓缓浮现一道血线。 身后三丈高的战神虚影,竟从正中一分为二。 “就算是要挑战也轮不到你来。” 李玄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场中,白衣无风自动。 他抬眸直视高台上的秦忘川,声音清冷如剑鸣: “当初那一剑此生难忘。” “如今站在这里的——” 他缓缓抬手,一柄古朴长剑凌空悬浮。 “是全盛的我,没有任何藏拙隐瞒。” “秦忘川,来!” 正文 第161章 秦忘川还没动,战神殿的人急冲冲的赶紧把拓跋狂捞出来。 这种程度的天骄之争没有留手一说,死了就用圣药复活。 什么? 没有圣药? 那你根本就没资格踏入这场纷争。 天骄之争,比的不光是实力、境界、还有机缘、背景、底蕴。 “你搞偷袭,卑鄙!” 那战神殿弟子话音未落,突然感觉周身温度骤升,仿佛置身熔炉之中。 “轰——” 一轮刺目金焰在他身旁炸开,九只金乌虚影盘旋飞舞,灼热的气浪逼得众人纷纷后退。 炎无烬赤发飞扬,踏着烈焰缓步而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烙下焦黑的脚印。 “踏入九霄云台的那一刻——”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这里便是战场。” 金乌长鸣,火浪翻涌。 “战场上,何来偷袭一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战神殿弟子身上的战甲已经开始发红熔化,烫得他惨叫连连。 周围众人噤若寒蝉,这才想起炎家金乌的恐怖之处——光是靠近就足以焚金化铁。 “那么说来,偷袭你也是可以的咯?” 就在那战神殿弟子惨叫声中,一道赤色龙影突然撕裂热浪,横亘在炎无烬面前。 “吼——“ 龙吟震天,赤鳞耀目。 肖红绫不知何时已立于场中,一袭红衣猎猎作响。 她身后盘旋的赤龙虚影龙目怒睁,喷吐出的龙息直逼炎无烬面门,幸好被那金乌挡下。 “既然炎公子说这是战场——”她指尖轻抚龙角,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那本姑娘现在偷袭你,想必也是合情合理?” 炎无烬还未来得及说话,肖红绫便直接转头看向了高坐的秦忘川。 “秦公子,再继续当缩头乌龟可不好吧?” 她挑眉冷笑,赤龙在她身后盘旋吐息。 “缩头乌龟?” 秦忘川闻言轻笑,目光在肖红绫身上停留片刻。 那日在玄音仙阁,此女虽琴艺平平,倒也算有几分实力。 只是如今这般狂妄姿态...... “所以我才说肖家啊。” 话音未落,他背后太虚神羽骤然展开,紫色的羽翼在阳光下流转着空间波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忘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 就在他指尖凝聚灵光的刹那,一道黑影突然闪至肖红绫身侧。 那是一名身着灰袍的老仆,正附耳低语着什么,随后恭敬递上传音龙符。 肖红绫脸色骤变,她死死盯着老扑,眼中惊疑不定:“你说什么?古家和纪家灭了?!” “这怎么可能!” ...... 大衍皇朝,外围观战台。 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观战台外围,一群低阶修士挤在一起,踮着脚尖望向远处的九霄云台,眼中满是艳羡。 “听说这次论道汇聚了当世所有天骄,若能窥得一丝机缘,说不定能突破瓶颈......”一名散修低声喃喃。 “呵,就凭你?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旁边的人嗤笑一声。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年正静静站立,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桀桀桀......” 低哑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却又瞬间消散在嘈杂的人声中。 少年——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抹猩红。 “吞噬了几个村子的蝼蚁,勉强恢复了些许实力......”他低声自语,“但远远不够。” 他道号血冥子,是当初争抢天武帝宝墓机缘而陨落的上古强者之一。当年那场惊天大战,他肉身崩毁,却凭独门《炼魂大法》保住一缕残魂不灭,蛰伏数万年。 正文 第162章 直到十多年前—— 那日,一个资质绝佳的孩童意外进入仙骨宝地,他本欲夺舍重生,却不料另有数道残魂同样虎视眈眈。 一念之差便被人抢了先。 但幸好,那一瞬间的裂缝也让他得以脱身,找到附近村落中一个羸弱的少年夺舍。 十多年来,皇都外围小村落已经被他吃的七七八。 随着实力的增长,那些蝼蚁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血冥子的目光穿透人群,死死锁定远处的九霄云台,那里汇聚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颤栗。 “天骄......多么美味的补品啊......” “不过,此身尚且羸弱,正面对敌毫无胜算,唯有阵法!” 他说着已经想到了办法。 先在皇城中画下炼魂大阵,趁夜色再将其激活,在梦中缓缓吞噬那些天骄的本源。 纵使有个别察觉,但吞一丝不亏,吞两丝血赚。 被发现也无所谓,反正本体躲得远远的就行了。 “很快...很快就能饱餐一顿了...桀桀...咳!” 血冥子当即开始行动,避开人群,准备寻找一处合适的阵眼。 不消片刻,还真让他找到处合适的地方。 “就是这了。”血冥子看了眼远处的九霄云台,这里虽然僻静,但意外的能直接看到台上一切。 “等我......” 刚想说些什么豪言壮语,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别挡着。” 他猛然转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懒散地躺在藤椅上,浑浊的目光正望向远处的九霄云台。 那藤椅破旧不堪,却随着老叟轻轻摇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毫无气息的蝼蚁,也敢扰我大事?正好四下无人,要怪就怪你来到那么僻静之地。’血冥子心中杀意骤起,脸上却挤出一丝虚伪的笑意: “这位老丈......” 他非但没有让开,反而继续踏出一步,这下算是完全把视线给挡严实了。 话音未落—— 唰——! 一道无形气劲划过,血冥子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便觉天旋地转。 他的头颅已落入老叟枯瘦的掌中,身躯却仍站在原地,脖颈断口处黑气翻涌。 “都说了别挡着,别挡着!” “小残魂夺舍就夺舍,你走远点行不行,非得让我出手。” 恰在此时,一道身影闪至—— “秦玄机?” 楚清宴立于老叟不远处,眼中满是震惊。 他本是被那一闪而逝的熟悉气息引来,却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他。 没错,这人正是秦玄机。 本以为找了个僻静之地看戏,却没想到遇了个傻逼。 “我找了一圈没见你大哥,他干嘛去了?”楚清宴问道。 “我大哥?”秦玄机所化的老叟似笑非笑地摇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他慢悠悠地躺回藤椅,枯瘦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去惩戒几个不听话小家族去了。” “算算时间,这会,也该到了吧。” “什么叫秦家大世子一个人杀穿两大不朽世家?”肖红绫站在台上与家族密话,秦忘川挑眉,但也没急着出手。 “对啊!”那头的肖父还沾沾自喜。 “你是不知道啊,秦家飞舟铺天盖地压了过来,但他们一时间没找到纪家在哪,还是我引的路呢!” 肖父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不自觉地压低:“这秦家也是自负,明明大军压境,却还让这秦无道站了出来,摆下一场生死赌局。” “大帝之下,纪家与古家各出十人,但凡有人能碰到秦无道一片衣角,便能免于灭族。” 说到这里,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可那秦无道...简直是个怪物!” 正文 第163章 “二十名准帝天骄,是准帝天骄!不是一个一个上,而是十个十个的联手围攻,招式尽出,却连他三寸之内都近不得身。” “反倒是他......摘人头颅如摘花!随手一拂,便有一位准帝陨落他手,就像在自家后院那般随意!” “这会已经打完了,等等!古家大帝出手了......古家大帝陨落了!” “天呐!秦天帝的法身都来了!” “听说古纪两家遭此大祸,全因族中小辈不长眼,竟敢招惹秦家秦忘川,那可是他家的宝贝。爹知道你这倔脾气,要你主动结交秦忘川大抵是不可能的,日后见了绕着走便是。” 肖父说着语气忽然温和下来,关切地问道: “对了乖女儿,还没问你上月带人出城,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若是没有,秦忘川极有可能会在大衍皇朝的论道上现身,到时你......” 肖红绫的指尖突然一颤,传音龙符也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耳边回荡着父亲的话语——“古家大帝陨落了”、“秦天帝的法身都来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她的心头。 眼神重新聚焦在面前少年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肖红绫的心脏。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桀骜挑战秦忘川的所作所为,很可能正在将整个肖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一想到这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肖家天之骄女,毫不犹豫做出了这辈子最明智的决定—— 肖红绫双膝重重跪地,以一个标准的滑跪姿势冲到秦忘川面前,额头紧贴地面: “我认输!” 路人小声议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是干嘛?” “还没打就认输了?” 但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 秦忘川没有低头去看跪伏在地的肖红绫,而是微微仰首,目光穿透云层望向无尽苍穹。 一滴温热落在他的眉间。 “下雨了?”秦忘川轻声自语,指尖轻触那滴晶莹。 “不、不对...” 那滴“雨水”竟是诡异的红色,在他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芒,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帝威。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是帝血!” “有大帝陨落!” 天穹之上,突然飘落漫天血雨,每一滴都重若千钧,砸在云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血雨中隐约可见大道符文破碎的景象,那是帝境强者陨落时天地同悲的异象。 大帝陨落,本源溃散,反哺天地——这本是天道循环之理。 然而,这对修士而言并非恩赐,而是诅咒。 血雨中蕴含的大道碎片太过暴烈,非但无法吸收,反而会侵蚀修士道基。 “啊——!” 一名修士不慎被血雨沾身,顿时发出凄厉惨叫。 只见他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血肉消融,露出森森白骨——那是帝血与他相融后本能的排斥。 秦忘川虽有仙骨,可一时抵御,但也无法在血雨中久待。 最关键的是,帝血所落之处,阵法溃散,灵气混乱。 九霄云台上的战斗也被迫终止。 秦忘川缓步回到高台座位,整个云台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沉寂。 血雨拍打在禁制上的闷响,成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每一滴坠落的帝血都在禁制上晕开猩红的花,转瞬又被新的血雨覆盖。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破碎道则的焦灼气息。 所有天骄都默契的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如同一尊尊石像。 这是风雨欲来前的宁静。 所有人都在等。 等雨停。 “哥哥...”苏映雪扫视一圈高台,这时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到让她本能的感到不安。 “没事。” 秦忘川摸着她的头安慰了一句,随后也跟着闭起眼。 他在脑中模拟接下来的战斗。 这场雨很大,整整下了十天十夜。 雨滴渐熄。 王家本就不愿来这论道会,单纯是怕了秦家,所以来露个面,并未上台。 而姬无尘则是有和秦忘川的十年之约在身,也并未上台。 除此之外的八大帝族天骄与一些不朽世家/势力传人皆是上台。 “先说好。” 秦忘川说着环视众人一圈,太虚神羽在身后流转出一圈淡淡的紫芒。他目光如刃,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天骄的面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应该没有人要留手吧?” 周云翊下意识的抬手:“我...!” 可抬到一半他又愣住,不是,怎么就我一个? 不要留手难道都要死战吗?! 家里的死老头这是给我送哪来了? 来不等周云翊思索,李玄的声音在旁边炸开: “斩、灭、开、天、陨!” 起手便是杀招,比之前四字剑印更强的五字剑印骤然成形! 然而下一刻—— 两片云自秦忘川周身浮现,一片升上,一片沉下。 “天上天下!” 他毫不犹豫发动了自己的领域。 其余天骄见状也急忙跟随发动。 ——“寂灭剑域!” ——“焚天炼狱!” ——“天符衍道!” 领域能强化自身。 但同样的,领域之间相互碰撞能抵消效果。 不过,最先展开的秦忘川却能靠着时间上的些微优势,使出加强的一招。 “洪蒙未判,含元炁,清浊,自太始分两仪,万劫凝形!” 他右手虚握,云台之上整片苍穹暗了下来。 云层被无形之力撕开一道横贯天空的裂缝,一柄灵力巨剑的剑尖缓缓探出,剑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混沌之气。 “天剑·万劫!” 四字轻吐,宛如天道敕令。 一剑落下,天空李玄的剑印还未成形,便被斩成两半。 这是脑中模拟的结果,秦忘川知道他会用这招,但李玄并未猜到秦忘川会用天剑。 “我来!”赵凌云猛地展开天符玉册,无数白纸如雪片般飞旋而出。 正文 第164章 每一张纸上都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数千道纸人在空中凝成一长串。 这些纸人动作整齐划一,双手结印,竟在瞬息间构筑起一道符文屏障。 “天符·千障!” 纸人阵列与天剑相撞的刹那,最前排的纸人瞬间化为灰烬。 紧接着第二排、第三排...每一重纸人阵列破碎时,都会爆发出耀眼的符光,将天剑的威势削弱一分。 当第最后一个纸人尽数湮灭,天剑的锋芒已然黯淡三分。 就在残余剑气即将斩落的瞬间,叶凌川身形一闪,青铜古棺横空出世。 棺椁表面古老的铭文次第亮起,与剑气相触发出刺耳的铮鸣。 古棺连同叶凌川整个人被推着向后滑行三丈,在云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在距离赵凌云一尺之处堪堪停住。 叶凌川双臂青筋暴起,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看向赵凌云咧嘴骂道:“赵兄!你不是说你来吗?” 赵凌云无奈摊手:“我寻思能挡住来着。” “替我争取时间!”楚无咎闷声提醒。 他体内战意熔炉全力运转,整个人气势以恐怖的速度提升。 楚家战意熔炉的可怕之处,在于其违背常理的成长方式——运转时能在战斗中无限变强! 最为关键的是,不需要真正战斗,只要认为自己在战斗中便能运转! 早在十日前他便在脑中模拟战斗,此刻他体内战意熔炉轰鸣如雷,时间每过一息,修为和肉体力量都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什么叫替你争取时间,现在就看谁能拔得头筹!”炎无烬高呼一声,身后九焰金乌嚎叫一声后便冲了上去。 “唳——” 九焰金乌振翅长鸣,炽烈的火浪如天河倾泻,刹那间将整片云台映照得赤红如血! 虽未成年,但也有千年之龄,羽翼展开足有百丈,每一根翎羽都流淌着熔岩般的道纹,双瞳如两轮烈日灼灼燃烧,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灼出焦黑的裂痕! 热浪灼人,九焰金乌仅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睁不开眼。 这不是一对一的决斗,而是一场混战。 所有人都默契的将秦忘川列为了最先淘汰对象。 可面对众人围攻,秦忘川神色未乱分毫,或者说,这一幕他早有预料。 “炎家不愧是养鸟专业户,金乌倒是养得不错,但...” 秦忘川指尖一动,灵气凝成的琴弦。 下一瞬琴音骤起,九霄引凤曲如天河倾泻,每一个音符都化作实质的金色道纹在云台上跳跃。 天穹传来清越的凤鸣,一只翼展千丈的金凤破空而至! 金乌与金凤纠缠在一起,一时不分高低。 云台最高处,各家的长辈皆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出好戏。 “混沌凝形,天剑一出,万法皆破......你家忘川,竟已触摸到‘太始’之境?”李家长老呢喃自语,目光看向了一旁的秦覆海。 秦覆海终于忙完能来看看自家孙子的本事,没想到竟见到了这一幕。 他摸着胡须满意的点头,但随即目光看向了炎家,嘴角抽搐:“说是千年金乌?你炎家这‘九千年’也算千年?” 炎家长老哈哈大笑,毫不掩饰得意:“又没实际规则,意思下得了,他能驱使便是他的本事!” 可当秦忘川指尖轻拂,琴音引动野生金凤破空而来时—— 炎家长老的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但幸好,金凤终究不如九焰金乌,很快就被打跑。 正文 第165章 场面对秦忘川一下子变得不利起来。 “你家秦忘川虽然不凡,但他九境还是太低了,恐怕撑不了太久” 场内天骄境界参差不齐,最小的是八境,最大的是楚无咎,随着战意熔炉运转,他已经到了十三境。 虽然是虚假的十三境,没有相应的能力,但力道却一点不差。 秦忘川九境修为在里面绝不算高,而且面对的可是八人围攻。 “我看未必,他已经创造了诸多例外,接着看吧。”李家长老意味深长地回应道。 随着秦忘川一次次在众人面前展露锋芒,那些原本冷眼旁观的老怪物们,此刻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少年,竟让他们沉寂多年的道心,都泛起了久违的波澜。 “秦忘川!” 就在金凤与金乌的战斗结束的刹那,叶凌川的青铜古棺裹挟着焚天余焰轰然而至,棺椁表面的葬仙铭文尽数亮起,在虚空中拖曳出长达百丈的死亡轨迹。 这一撞若是落实,怕是连星辰都要崩碎! “太虚神——” 秦忘川背后紫芒刚绽,神羽尚未完全舒展,突然—— “铮!” 一道血色符链如毒蛇般缠上神羽根部,竟是先前赵凌云破碎的纸人残符所化! 这些符纸碎片不知何时重新凝聚,此刻突然发难,硬生生将即将展开的羽翼勒住,而后消隐。 看似无碍,但神羽已经暂时失效。 “你的神羽,我可是看了半天了。” 云泽轩的声音从符链上传来—— 云泽轩仍与赵凌云并肩而立。 赵凌云提供纸人媒介,云泽轩脚下浮现出古老的阵图。 “合击技,小子。” 【锁神劫】——这是专门针对空间神物的招数! 背后有禁制,前面有叶凌川,脚下还有一处繁琐的阵法逐渐成形—— “九曜镇界剑阵!秦忘川,这下你没得跑了!”李玄兴奋出声,这剑阵成形后任何人都得躺下,没有例外! 三方合围,神羽被锁,他自认秦忘川已经陷入了绝境,逃无可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忘川收起神羽,一步踏出。 “太虚步。” 一步踏出,他的身形骤然模糊,仿佛被虚空吞噬,又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下一瞬,他已立于百丈之外,手中青鸾剑铮鸣出鞘,剑锋在虚空划出七道璀璨轨迹! “铮——!” 每划一剑,天穹便多出一道“斩”字印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那并非是一个字,而是七个斩字! 七字剑印! 剑印骤然爆发,化作漫天剑光,无差别地轰向全场! “不好!”叶凌川脸色骤变,青铜古棺举在头顶,葬仙铭文疯狂闪烁,硬生生扛下三道剑光,却仍被震退数步! 赵凌云咬牙祭出天符玉册,符光化作屏障,勉强挡住两道,但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云泽轩则身形闪烁,以空间秘法避开两道,但衣袍仍被剑气撕裂,狼狈不堪! 然而,就在七斩剑印即将彻底爆发之际—— “斩、灭、开、天、陨!” 李玄的声音骤然炸响! 他凌空而起,手中长剑绽放出刺目青光,五字剑印在秦忘川的七斩剑印上空骤然成形,如天罚般轰然斩落! “轰——!” 七道斩字印纹尚未完全爆发,便被李玄的剑印硬生生斩碎,化作漫天剑气碎片! 但—— 秦忘川落地,嘴角笑意更深。 “天剑·万劫!” 他右手虚握,那些被斩碎的剑气碎片竟未消散,反而如百川归海般凝成一柄缠绕着至纯剑意的巨剑! 剑未出,天地已颤! 正文 第166章 ——他竟以七斩剑印为饵,借李玄的剑印之力,强行凝聚更强的天剑! 此剑一旦落下,整个云台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彻全场。 “开天!” “开天!” 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楚无咎浑身战意沸腾到极致,双臂肌肉寸寸爆起。 “轰——” 他身后虚空骤然塌陷,一柄缠绕着混沌煞气的青铜战戟虚影破空而出——正是楚家镇族至宝【开天战戟】的投影! 这一瞬,时空凝滞! 战戟现世的刹那,虚空破碎产生的湮灭波纹横扫而出。 秦忘川那刚刚成形的至强天剑,竟被这纯粹的虚空裂痕硬生生绞碎! “砰!” 天剑崩散的剑气乱流将整座云台掀得倾斜,观战席上不少人都法宝稳固身形。 “我就知道你带了。”李玄望着这一幕神采连连。 楚无咎手握战戟虚影,去势不减,带着破碎虚空之力直斩秦忘川眉心:“给我破!” 这一击,天崩地裂。 “太虚步。” 秦忘川神色不变,而是再次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模糊—— 然而—— “咔!” 他的身影刚在三十丈外凝实,脚下突然亮起刺目的星芒阵图。 九根缠绕着空间道纹的锁神链破土而出,如毒蟒般瞬间缠住他的四肢! “落点...应该在这吧。” 云泽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手持天机罗盘,竟早早在此等候。 手中罗盘上的指针正死死钉在“囚”字卦象上。 “锁神链已成,你逃不掉了!”云泽轩嘴角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手中天机罗盘光芒大盛,锁链上的空间道纹如活物般蠕动,要将秦忘川彻底禁锢。 “别记仇哈,谁叫你一招用两次~” 秦忘川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你也是一招用两次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柄缠绕着混沌气息的飞剑破空而出!剑锋所过之处,锁神链竟如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什么?!“云泽轩瞳孔骤缩,“不可能!这锁链明明——“ “唰!” 剑光如电,云泽轩的身影被一剑斩过,竟如镜花水月般逐渐溃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只剩一声带着笑意的余音袅袅—— “厉害啊,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云泽轩彻底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九焰金乌那怒目圆睁的巨大眼珠。 庞大的身形如陨星般撞来,炽烈的太阳真火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 更重要的是它那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利爪,距离秦忘川的咽喉已不足三尺! “死!” 炎无烬癫狂的表情在金乌头顶尤为亮眼,“拔得头筹的,是我炎无烬大人!” 与此同时—— 楚无咎手握开天战戟高高跃起,战意冲霄,戟刃距离秦忘川天灵盖仅不足二十步! 李玄长剑挥舞,五字剑印再度在天空凝聚! 远处,云泽轩与赵凌云快速结印,似乎正在准备某种更恐怖的合击之术! 周云翊贴在云台边缘,脸色惨白,瑟瑟发抖。 叶凌川将青铜古棺置于身前,双手在上面不停轻点,古棺发出“咔咔”的诡异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棺内苏醒...... 这一切的一切,在秦忘川眼中仿佛被放慢了千万倍。 “死局了啊。”玉娘御气十足的声音秦忘川在耳边响起。 原来是她暗中出手,将时间流速减缓了千万倍! 在这近乎凝滞的时空里,玉娘慢悠悠地分析道: “神羽被封,太虚步的落点又被云家那小子算得死死的......” “逃是逃不掉了。” 玉娘说着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 刚才秦忘川一记至强的天剑落下,她都认为已经结束了。 没想到楚家的小子,不光借着祭出战戟那一瞬间的威势破了这一击,并且还造成了反击。 云家和赵家那两小子站在一起,一个比一个阴。 姓叶的就更不用说了,把那什么葬仙棺拿在手里,仗着坚硬异常在场中横冲直撞。 “有实力有配合。” “这些天骄真是一点都没留手,每一个都是杀招,很精彩的战斗。” “但也到此为止了。” 特别光是眼前这九焰金乌就不是现在的秦忘川能对付的,真的会死在这。 “要我出手吗?” 秦忘川嘴角却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小辈之间的事,怎敢劳烦前辈?” “况且,还没到最后。” 下一刻—— 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秦忘川收起剑,手掌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极道圣法——弑道天痕。” “嗤啦!” 百丈长的弑道天痕横贯云台,漆黑的裂痕如同天道被撕裂的伤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而是仿佛将“道”本身都斩断的恐怖伤痕! 裂痕边缘流淌着暗紫色的混沌雷光,内部则是绝对的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裂痕横在秦忘川身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九焰金乌本能地后退,九焰真火在裂痕前黯淡了几分。 但楚无咎却去势不减,开天战戟依旧带着破碎虚空的威势从空中斩落! 他不能放弃那么好的机会。 “姓赵的!”楚无咎怒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 “知道了,知道了!” 赵凌云咬牙展开天符玉册,无数纸人如潮水般涌出。这些纸人前赴后继地扑向那道恐怖的裂痕—— “噗!噗!噗!” 第一批接触裂痕的纸人瞬间被撕成碎片,化作漫天纸屑。 但紧接着—— “哗啦啦——“ 第二批纸人毫不犹豫地扑上,它们手牵着手,在云泽轩空间阵法的加持下,竟硬生生在裂痕边缘构筑起一道脆弱的桥梁! “还不够!” 赵凌云额头青筋暴起,施展秘术。 纸人们顿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 纸人们如飞蛾扑火般前赴后继,每一批都在瞬间湮灭,但它们的残骸却化作金色的符文,一层又一层地覆盖在裂痕表面。 渐渐地—— 那道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痕,竟被无数纸人残骸组成的金色光幕暂时遮蔽! “就是现在!”楚无咎眼中精光爆闪,战戟去势更猛三分! 裂痕背后,一声清喝,如惊雷炸响! “龙——绡!” 正文 第167章 一声清喝,炸响全场。 随着真名唤出。 刹那间,天地一静。 秦忘川周身浮现半透明龙形战甲,龙鳞流转古老符文。 头顶一对晶莹龙角虚影缠绕紫色雷光,身后龙尾虚影摆动间掀起空间涟漪。 周身笼罩龙形光晕,举手投足间浩荡龙威席卷四方。 一双黄金龙瞳锁定楚无咎劈落的战戟。 那戟刃缠绕着开天辟地的混沌之气,所过之处虚空如琉璃般迸裂。 楚无咎这一击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戟风未至,周围空间已发出不堪重负的铮鸣。 「不能接!」 龙绡的意识在识海中疯狂预警。 秦忘川心念电转,龙铠虽强,但开天战戟乃楚家镇族圣物投影,正面硬撼必遭重创! 他身形骤然模糊——太虚步! 一步踏出,来到了楚无咎身侧,原先的地方只留下一道残影。 战戟斩落,残影破碎。 太快了! 楚无咎瞳孔骤缩,意识已察觉秦忘川闪至侧翼,可身体却跟不上反应! 下一刻,裹挟着龙吟的拳头已轰至肋下! 楚无咎的护体玄光自动激荡,却在接触龙拳的瞬间如薄冰破碎。 他听到自己肋骨传来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视野被暴起的金光填满。 身体比思维更早做出反应——在倒飞出去的刹那,战戟本能地横扫出半月弧光,却只斩落几片飘散的龙鳞虚影。 观战席上传来成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某些修为不足者甚至没看清交手过程,只见楚无咎整个人如炮弹般砸进云台边缘。 碎石飞溅,烟尘四起,震得防护大阵泛起涟漪状的金色波纹。 烟雾未散。 楚无咎喉咙一甜,一口逆血喷出,溅在战戟上,竟被那开天之气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猩红雾气。 “咳——!” 他咬牙低吼,右手死死攥住戟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肋骨至少断了四根。 若非身负圣体,并且“战意熔炉”疯狂运转,气血如岩浆般沸腾,强行加固肉身,这一拳怕是能直接杀了他! 即便是如此,楚无咎仍不认为自己等人会输。 他猛地抬头,眼中战意如烈火般燃烧,嘴角却扯出一抹近乎狂热的狞笑,对着远处正欲飞身救援的李玄厉声暴喝: “别过来——!” 这一声裹挟着战意熔炉的炽烈气息,竟在虚空中震出层层音爆。 说完,整个人像头受伤的凶兽般撑起残破身躯,战戟在手中发出不甘的嗡鸣。 “小心!大的要来了!” 然而秦忘川并未追击,他缓缓转身,龙铠面甲下那双燃烧着青焰的竖瞳,死死锁定了九焰金乌——以及站在它头顶的炎无烬! 下一刻。 秦忘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飞身而上,龙威滔天,拳锋未至,劲风已压得炎无烬呼吸一窒! 炎无烬瞳孔骤缩,嘴角却缓缓咧开,露出一抹近乎癫狂而绝望的惨笑:“你他妈...” ——轰!!! 拳锋砸落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刹。 炎无烬的脸在拳劲下扭曲、塌陷,皮肉如纸糊般撕裂,骨骼寸寸爆碎! 他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展开,整颗头颅便已如西瓜般炸开一半,鲜血与碎骨在拳风裹挟下化作猩红风暴,席卷数十丈! 成就天人境后,一举一动皆携天威,秦忘川这一拳不仅蕴含龙族蛮力,更缠绕着大道紫雷。 炎无烬不似楚无咎那般有战意熔炉护体,半张脸直接湮灭,残破的身躯如破布般砸进地面,激起漫天烟尘,生死不知! 正文 第168章 ——全场死寂。 九焰金乌发出惊恐的啼鸣,振翅欲逃。 “刚才最烦的就是你——”秦忘川双拳如陨星坠落,狠狠砸在金乌头顶,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闹够了没有! 一拳、两拳、三拳! “嘭!!!” 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唳——!!!” 金乌的哀嚎声撕裂云霄,那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轰然跪地,炽烈的太阳真火如潮水般褪去! 炎家长老头上冷汗直流,急忙将濒死的九焰金乌捞出。 金乌哀鸣消散。 战场中央,秦忘川缓缓直起身躯,龙铠左侧赫然缺失三片龙鳞——正是方才硬接楚无咎开天战戟之处。 九焰金乌残留的真火仍在缺口处嘶吼燃烧,将龙鳞断面灼得通红。 他低头瞥了一眼,龙爪随意拍落。 “嗤——” 真火竟如蝼蚁般被一掌掐灭,青烟从指缝间逸散的刹那,他抬起的竖瞳扫视全场,龙威如渊似狱! 云泽轩手持天机罗盘,指节发白,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的,这还怎么打……” 他低声喃喃,可话未说完,秦忘川的目光已锁定了他。 ——轰! 秦忘川的身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如鬼魅般逼近云泽轩身前! “云兄小心!”赵凌云厉喝一声,手中天符玉册疯狂翻动,无数纸人如潮水般涌出,试图阻拦。 可秦忘川根本未停! “滚!” 龙尾虚影横扫,纸人如雪崩般炸碎,漫天纸屑纷飞! 云泽轩瞳孔骤缩,天机罗盘疯狂旋转,指针死死钉在“遁”字卦象上——可来不及了! 秦忘川的拳头已至面门! “砰——!”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铜古棺横空砸来,硬生生挡下这一拳! “砰!”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叶凌川脸色苍白如纸,咬牙低吼:“我草!我禁制刚解到一半啊!” “斩、灭、开、天、陨!” 李玄的剑印在上空成形,打算出其不意。 但秦忘川仅是手指轻点,便在他的剑印上叠加剑印。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个杀字直接轰碎了李玄剑印。 虽然剩下的灵气不多,但李玄也知道如果让秦忘川这剑印完整落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即咬牙再度在秦忘川剑印上叠加剑印,将其粉碎。 “斩、灭、开、天、陨!” “李玄,别!”楚无咎急忙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忘川直接引爆剑印,李玄遭到反噬口吐热血,径直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天空剑意如雨般落下,但下一刻又被股无形的力量聚集在一块。 众人绝望的看去,只见秦忘川手掌再度虚握。 “清浊,自太始分两仪,万劫凝形!” “天剑·万劫!!” 巨大的灵气剑再度从天空缓缓探出。 场上站着的只剩下云泽轩、赵凌云、叶凌川、楚无咎,以及周云翊。 赵凌云望着这一幕呢喃自语:“怪物啊,他灵力难道是无限的吗??” “别愣着,挡啊!” “这怎么挡啊?” 众人的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 楚无咎深吸一口气后站出,“我来!” 挡是挡不住的,但可以用别的东西来斩碎这天剑。 就比如...开天战戟现世的那一瞬间的开天之势! 想罢,楚无咎将战戟收起,随后大喊:“开天!” 随着开天战戟出现的瞬间,整片空间如镜面般再度崩裂,那横贯天穹的巨剑虚影也随之寸寸瓦解。 就在众人心神稍缓的时候——楚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立于自己身后,近在咫尺,无声无息,却又如山岳倾轧,令他窒息。 “挡住了天剑可喜可贺,但......”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似人言,更像是某种远古凶物的低吼,“战戟离手这几息,你拿什么挡我呢?” 正文 第169章 “连环计的真正目标...是我?” 楚无咎浑身寒毛炸立,还未反应,便觉秦忘川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后背,轻轻一划。 下一刻,耳边响起一道仿佛自九幽最深处传来的低语,字字如丧钟轰鸣: “太初葬神剑。” 太初葬神剑虽然强,但速度并不快,很好躲避。 秦忘川一直没用,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极近距离的下的太初葬神剑楚无咎根本没法躲。 楚无咎的耳畔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他听不见众人的嘶吼,听不见战戟破空的铮鸣,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仿佛有人一把掐断了天地间所有的声响。 视野开始褪色。 先是秦忘川那对含笑的黄金龙瞳,再是漫天崩碎的剑光,最后连自己的血肉都化作苍白的剪影。 思绪最后,楚无咎嘴角也挂上了一抹浅笑。 ‘原来...你也在享受这场战斗啊...’ 楚无咎在战意熔炉加持下整个人肉体强度堪称恐怖,虽没被这一剑拦腰斩断,但整具身体也消失了大半。 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没了动静。 没了楚无咎,剩下的人不足为惧。 “草!拼了!”云泽轩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罗盘上,正在演算胜利之法。 叶凌川急忙将葬仙棺竖于身前,加速解开禁制,嘴里呢喃:“你们挡住,给我点时间,能赢,能赢,能赢!” “我要赢!” “我来!”赵凌云将所剩不多的纸人全数扔出,在地上化为一个个的兵人。 这不是比武,而是死斗。 他们要赢! 然而,这意志在纯粹的力量面前极为可笑。 秦忘川仅是龙尾横扫,数千纸人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薄纸,瞬间化作漫天碎屑。 一步踏出,空间扭曲的刹那,他已出现在叶凌川面前。 龙爪扼住咽喉的瞬间,叶凌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见自己倒映在那双黄金龙瞳里,渺小如蚁。 “下次注意点。”秦忘川五指收拢,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别当着敌人的面密谋。” 咻——! 一道白虹贯空而过。 周云翊背后的仙羽燃起血色光焰,以近乎自毁的速度撕裂空气。 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抢过叶凌川和葬仙棺,羽翼过处留下焦灼的轨迹。 “妈的,拼了!”周云翊嘴角溢血,却死死抓着叶凌川,“姓叶的!真能赢吗?” 叶凌川在呼啸的狂风中艰难转头,染血的嘴角却扬起决绝的弧度:“能赢!”他十指已按在棺椁封印上,“这里面可是有一具仙躯!仙躯你懂吗?!” “那就干他娘的!”周云翊长啸一声,背后仙羽突然迸发刺目金芒,速度再度暴涨。 秦忘川举起青鸾,剑尖轻点,七个杀字再度于上空成形。 但这次,可没李玄牵制了。 赵凌云纸人用尽,只能绝望的看着剑印落下。 仅是一剑就差点将他斩首。 即便拼命躲闪之下,还是失去了一手一脚。 云泽轩走在漫天剑意中,天空一道道的剑印落下,数次刚好避过了他。 终于,手中罗盘停止了旋转,随后他猛的抬头。 “唯一的解法...在这!” 说完,他将手中天机罗盘猛的丢出。 就在这刹那,天空剑印落下,直直落在云泽轩头顶。 周云翊还带着叶凌川在漫天剑印中四处逃窜,但他忘了一件事。 随着云泽轩的灵力溃散,之前禁锢太虚神羽的锁链也随之消失。 太虚神羽展开,羽翅在空中划出道空间裂缝。 秦忘川一步踏出,瞬间来到了周云翊身前五丈距离。 “将军。” 他指尖轻点,一抹剑气逐渐亮起,周云翊脸上已经露出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刚才云泽轩丢弃的天机罗盘恰好落地两人之间,逐渐绽放光芒。 若是此时出手,必定被挡下。 但秦忘川神色不变,依旧不管不顾的一剑斩出。 只不过,那并非是普通的道法,而是—— “至尊道法·太初葬神剑!” 至尊道心加持下,加强版的至强一剑斩出。 天机罗盘变为两半,周云翊失去了一臂倒飞出去,而下面挂着的叶凌川则是直接被斜劈开。 秦忘川黄金龙瞳扫过满地残骸。 楚无咎半身湮灭,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赵凌云断肢残躯,倚着旁边不知道谁的尸体奄奄一息; 云泽轩被剑印贯穿,天机罗盘碎成两半; 叶凌川被斜斩开来,再无生机。 秦忘川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黄金龙瞳中燃烧着未熄的战意。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还残留着敌人的血。 “哈……哈哈哈……”他忽然笑了,笑声低沉而兴奋,像是压抑已久的狂喜终于爆发。 这一战,太痛快了! 楚无咎的战意熔炉、赵凌云的纸人、叶凌川的葬仙棺、云泽轩的天机推演、周云翊的仙羽极速......每一个对手都逼出了他的极限,每一招都让他血液沸腾! “好强......他们都好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远处的观战席。 那里,姬无尘脸上满是震惊,明显还没从这场大战中回神。 “唰——!”秦忘川身形一闪,瞬间跨越百丈距离,直接落在姬无尘面前。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黄金龙瞳炽烈如火,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 “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好强!以后会变得更强!” 正文 第170章 “草!”周云翊坐在地上捂着断臂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么多人围攻没赢,早知道就不上了!” 他敢登台,全凭这族中神羽赐下的祝福,虽不是那么无敌,但也绝对不凡。 一刻钟内,身体和接触到的东西都会被轻量化,从而带来极致的速度。 生死关头,光羽更可彻底展开,翱翔九重天。 寻常战斗,他光靠这圣物都能无敌,戏耍别人如掌中玩物。 然而——在这片战场上,竟只能勉强自保! 每一次闪避都如履薄冰,每一次振翼都仿佛在与死神擦肩! 周云翊挣扎着起身,手肘突然撞到一片冰凉。 他惊愕回头,只见萧寒衣静立身后,面色凝重如常。 “萧兄,你也还活着啊......”周云翊正要搭话,却见对方纹丝不动。 他疑惑地伸手轻拍萧寒衣肩膀,这一碰之下—— 整具躯体如同被定格的时间突然流动,沿着腰间一道细不可察的切口缓缓错位。 上半身无声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断面处血肉凝结,明显死了有一会了。 “少爷——!!”萧家看台爆出惊骇的尖啸声。 他们还在想自家少爷躲那么远是不是在等个什么机会,原来早就被什么东西给波及而死了。 炎家那边更是乱做一锅粥。 炎家长老将九焰金乌从场中捞出后。 一边以秘术吊住金乌最后一口气,一边厉声咆哮:“快!取‘赤阳神髓’来!” 数位炎族强者闻言,慌忙祭出珍藏的赤红晶石,刹那间,磅礴的生命精气如洪流般灌入金乌体内,那头都被锤凹陷下去的巨禽终于勉强睁开一只眼,发出微弱哀鸣。 要知道,九焰金乌乃炎族镇族圣兽,每一只都是耗费无数年心血培育而成,死一只便少一只,绝无替代可能! 而且不似人族修士这般好复活,妖族若是陨落可是要花极大代价的! 五万年才成年,眼前这只虽活过数千寒暑,但也只能算坐骑,算不得战宠。 它还是个孩子啊。 “你家炎无烬看起来快不行了......”旁边姬家长老望了眼场中躺着的炎无烬提醒道。 何止不行,已经是死一半了。 炎家长老抬头看了一眼后,果断低头继续安抚金乌:“放心,你会没事的。” “......行吧。” 传闻炎族爱鸟大过爱人,看来的确如此。 “不过......” 姬家长老想着,望了眼龙铠消散的秦忘川,又望了眼场中混乱的众人——此时更加正忙着赶紧将自家天骄的尸体捞出来,该拼的拼,该复活的复活。 “也幸好我家没上台。” 他喉结滚动,干涩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悸。 你告诉我这是十境左右的战斗? 那巨大的天剑斩落时,整个九霄云台在剑光中如同脆弱的薄纸。 那纸人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每一具都蕴含磅礴灵力,宛若千军万马降临,可转眼间,却在龙尾横扫之下,化作漫天碎屑,如雪崩般溃散! 那战戟劈落时,天地真的被分开了—— 不是夸张,不是比喻,而是真真切切的“分开”! 空间被斩出漆黑的断层,久久无法愈合! 这......真的是十境小修能造成的破坏?! 更恐怖的是,帝族中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天骄联手围攻,竟被一人杀得全军覆没! 姬家长老眼角抽搐着看向秦忘川垂落的右手。 那只手此刻正无意识地轻颤,不是力竭的颤抖,而是...兴奋到极致的战栗。 正文 第171章 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场热身。 “怪物啊...” 其余观战的人也都是差不多的想法。 “秦家忘川......” “长生仙体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还是说是仙骨发威?” “可能是仙骨发威,你没看到他用了一招极道圣法吗。” “那至尊道法是?看来秦忘川真有一颗至尊道心,隐藏的好啊!要不然...”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能们,此刻也跟着叹起了气。 可惜!可惜! 太可惜了。 虽然没有上台,但并不代表他们对这场战斗毫无感触,甚至将自己代入了到了这场讨伐“boss”的惨烈战斗中。 先封神羽,后步阵法,层层逼近,一切都应该是完美的。 但秦忘川藏了太多的杀招,并且那身龙铠着实恐怖。 穿上后竟能将九焰金乌这种上古凶禽按在地上锤,虽然还是只幼鸟,但也足够逆天了。 秦忘川染血的身躯从姬家看台走向秦家看台,一路上所过之处众人皆是起身让路。 没人敢在他旁边站着。 虽然并未受伤,但龙化褪去的鳞片在皮肤上留下细密的血痕。 黄金竖瞳尚未完全消退,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秦昭儿第一个提着雪纱裙摆迎了上来,鎏金步摇在散乱的云鬓间叮当作响。 她踉跄着停在秦忘川面前三步处,往日高傲的眸子此刻盈满水光。 “怎么...怎么这么多血啊...”她声音发颤,涂着丹蔻的指尖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弟弟染血的衣襟。 秦忘川低头看了看自己,龙化褪去的皮肤还渗着细密血珠:“有些是我的。”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些是龙绡的副作用。” 越是强大的力量,就越是有代价。 这点其余人也一样,特别是楚无咎。 战意熔炉越是发挥作用,就越容易陷入癫狂。 “那你这...!”秦昭儿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因为她发现弟弟腹部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是楚无咎战戟仓促回击时留下的伤痕——那一戟本可劈山断岳,连天地都能斩开。 若非龙绡层层龙鳞卸去九成九威能,此刻秦忘川身上就不是一道伤口那么简单了。 “楚家的疯子...”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涂着丹蔻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竟然拿那种东西出来!” “楚无咎很强。”秦忘川突然开口,眸中中闪过一丝赞叹,“明明已经抓住了他那万分之一的完美破绽,却仍下意识的挥出了这一戟。” “你还夸他?!”秦昭儿猛地抬头,像只炸毛的猫儿。 “哥哥......”苏映雪悄悄走了过来,递上一块雪帕。 秦昭儿一把夺过苏映雪递来的雪帕,却在按上伤口的瞬间放轻了力道。 “疼不死你...”她咬着唇小声嘟囔,指尖却诚实地避开了最严重的伤处。 洛灵汐捧着药匣和叶见微并肩而立,就那么看着这一幕。 苍穹之上,一道刺目的剑光划破虚空缓缓出现,李家天剑飞舟终于姗姗来迟。 巨大的飞舟通体如寒玉雕琢,舰首雕刻着展翅欲飞的青鸾神鸟,双翼展开足有千丈,每一片翎羽都流转着凌厉的剑意。 李青鸾一袭白衣立于船首,青丝在凛冽罡风中如瀑飞扬。 她垂眸俯瞰下方战场,素来如寒潭般平静的眸底泛起一丝涟漪—— 破碎的九霄云台、未散的空间裂痕、遍地天骄的残躯。 “来晚了吗...” 战斗结束十多天后,各位天骄已经在圣物帮助下复活或治疗。 正文 第172章 然而,各大帝族的传人却并未离去。 夜色深沉,九霄云台的废墟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破碎的石柱斜插在地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空气中仍残留着未散的灵力波动,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白日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楚无咎是第一个来的。 他睡不着。战意熔炉仍在体内燃烧,血液沸腾,可胸腔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巨石,闷得他喘不过气。 默默站在云台边缘,低头看着自己所站的位置——那日就是在这,被太初葬神剑所斩。 “就差一点......”他低声喃喃,指节攥得发白。 “若是动作再快一步,若是平日修行再努力一分,平日锻炼更多一刻,若是那一戟斩得更狠......”说着,楚无咎猛地一拳砸向地面,碎石飞溅,指节渗出血丝。 李玄是第二个来的。他远远就看到了楚无咎的背影,愧疚之下本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却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你也睡不着?“李玄开口,声音有些哑。 楚无咎没回头,只是点点头:“剑印反噬的伤好了?“ 李玄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四周上的剑痕,随后猛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都是我!” “明明已经吃过一次亏,明明知道他会用剑意凝聚天剑,我怎么就忘了呢!” “要是当时我没用剑印...” “呼...”楚无咎长呼一口气,“不怪你。” “无论怎么样他都会使出天剑,诱我收起战戟。”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云泽轩是第三个来的。 他手里拿着变成两半的法器罗盘,指针仍在微微颤动,似在推演另一种可能。 “推演没错......”他低声自语,“但我推的不够前,也没察觉他还有一颗至尊道心。” “明明我境界最高,却没试探出他的全部底细,我的错。”楚无咎自责道。 云泽轩沉思片刻:“你怎么样他都有的藏,或许...一开始就该直接布阵,各方牵制,引他手段尽出,而不是选择硬碰硬。” 叶凌川是第四个来的。 他站在那听了半天才缓缓开口:“若不选择硬碰硬,还谈什么天骄?” 这话一出其余两人笑了起来。 是啊。 “就差一点......”叶凌川声音沙哑,“若是再快一点,我就能解开禁制。” “你若是解开禁制,我们或许真能赢。”李玄苦笑。 他知晓叶家葬仙棺。 里面仙躯一出,叶凌川绝对第一个死,但别人也跑不了,包括秦忘川。 “最后的那个时候,若是你的纸人再多一些,或许能成!”叶凌川看向远处—— 赵凌云正缓缓走来,脸色苍白。 虽然已经接上了手脚,但这段时间很脆弱。 “我已经没啦!纸人分支的天符印本是有极限的!”赵凌云攥紧拳头,“还不够强,若是一张的强度抵十张的话,能使用的纸人数量就更多了。” 五人站在废墟之中,夜风卷过,吹散烟尘,也吹不散他们心中的不甘。 “就差一点啊...”楚无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差一点就能打败他了。” “下次......要赢!” 没有人反驳。 他们各自回想着那一战的细节—— 既不甘又期待,还能再次交手,这多么让人期待啊!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声。 “哟,大半夜的,你们几个在这儿开追悼会呢?”周云翊双手插在袖中,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他看起来漫不经心,可眼底的阴郁却怎么也藏不住。 “看来你也是来复盘的。”楚无咎笑了笑。 “复盘?不...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众人笑了,大家都一样。 不过他们还真猜错了,周云翊真是随便走走。 “怎么,这地方被你们包场了?” 李玄盯着他苍白的手看了片刻:“你的手......” “接好了。”周云翊低头看了眼,“就是还有点不习惯。” 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轻松道:“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一步迈出,周云翊抬头望向那片废墟,想了想,又退了回来。 不甘的爆了句粗口: “草!” “好不容易努力一次,怎么就被他轻易干爆了呢?!” 妈的......明明已经拼尽全力了。 好不容易认真一次,好不容易想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结果... “那家伙的太虚神羽太离谱了......”周云翊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直接斩开虚空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本不想来的,本不想承认自己在意的......可终究,还是不甘啊。 五人沉默地看着他,谁都没有说话。 夜更深了,月光洒在六人身上,映出他们眼中的不甘、懊悔,以及——下一次,绝不会再输的决心。 就在这时,姬无尘赶了过来。 “你们在这干嘛,和我一样等着明天早早去听道?” “听道?” 众人的目光看去,只听姬无尘继续道: “对啊,秦忘川传道,你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 几人对视一眼。 没错。 天路论道虽已结束,但秦忘川所承诺的传道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 秦忘川跟大衍国主借了块地,开始与姬家传道。 正文 第173章 秦忘川话音刚落,整个道场顿时一片哗然。 “太初葬神剑?!” “真是太初葬神剑?” “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吗?不会是消遣我等吧?” “他可是秦九世子,肯定不会啊!” 道场四周顿时议论纷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可能。 秦家的天剑·万劫,是秦太一观摩了李家天剑后,历经凡尘百万劫才悟出的剑招。 相较之下,太初葬神剑只是他闭关坐定数千年领悟出的随手一击。 虽然同样也不凡,但肯定是比不上天剑·万劫的。 至于为什么太初葬神剑要更为出名,全因一个人—— 秦无道。 秦无道很喜欢用这招,施展时甚至不需要剑,手指一划便能使出这斩断星河的一击。 这时,一位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声音洪亮。 “九世子,恕在下直言,如此珍贵的秘法,当真毫无条件传授?莫不是有什么条件或要求?” 众人抬头望去,这人是千峰学院的一名老师。 平日就爱收集剑招剑法,此时听了太初葬神剑后激动难耐。 这样疑惑一出,一部分人恍然。 “是啊,那么好的东西分享出来肯定会有条件的。” 想着他们又变得炙热起来。 即便是有条件,但能得到这门秘术的话,说不定也能像秦无道那样打穿三千道州! “没有条件。”秦忘川开口,再度惊讶了众人,声音平静,“今日只为传道,家中也完全同意。” 话音刚落,又一位年轻修士忍不住站起来:“可...可若是有人学会后,反过来超越您呢?您就不怕......” 道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秦忘川的回答。 只见他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怕?” 秦忘川缓缓站起身,龙纹黑袍无风自动,蛰伏的真龙在衣袍间游走。 “我秦忘川修行至今,还真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张或震惊、或怀疑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剑道无涯,但求索者众。” “今日传你们《太初葬神剑》,等你们学会这一剑时——” “我早已站在更高的地方,等着你们继续追赶了。” 话音落下,整个道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仰望着那道斩断天地的剑光,仿佛看到了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身影。 “不过放心,到那时,我也会将新的感悟全数道出,乃至再度分享一些功法招数。” “只不过那时,就不再是家族的东西,而是我个人所创所改。” “而后,再往高处走,直至你们望而不可及。” 楚无咎忍不住站出来,神色迷茫:“为何要这样做?对你根本没有好处才对...” 秦忘川闻言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没有好处?” “不见得吧。” 他缓步走向道台边缘:“让天下修士皆以我为目标,日夜追赶——”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好处吗?” 道场顿时一片哗然。 叶见微静静矗立,少爷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她支持。 洛灵汐掩唇轻呼,就连一向沉稳的李青鸾都神色微动。 秦忘川竟如此自负...但转念一想,他的确有自负的资格。 除去那些体质,仔细算算,年龄如此稚嫩的少年竟是琴、法、剑、体四修。 “至于目的...”秦忘川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沉,重新坐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天骄:“这便是我的道。” “万法归源,众生皆栖之道。” “但万法不可能归源,所以我想到了个解决之法——” “由我来成为源头。” 正文 第174章 “以先贤智慧为基,公开传承为始,逐步构建一条新的‘源’。” “万法以我为始,万道皆可证我。” 秦忘川话音落下,整个道场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每个天骄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的震撼之色。 云泽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碎裂的罗盘,喃喃低语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万法归源...原来如此...” “好一个万道证我...”叶凌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炎无烬眼中战意暴涨:“叽叽歪歪说些什么呢,听不懂!但一拳之仇,下次必还!” 女修们那边,洛灵汐素手不自觉地按住心口,绝美的脸庞上泛起异样的潮红:“你的大道如此宽广,而我的...” 肖红菱矗立在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此刻她冷静的可怕。 “秦忘川这个人还能变得更强,当真可怕...还好当时没动手。” 李青鸾道台上高谈阔论的秦忘川,越发感叹。 “已经长成这样了啊...走在了证道的路上。” 反应最大的还要属楚无咎。 楚无咎双目圆睁,此刻竟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兴奋! “你已经走到那么远的地方了吗...”他呢喃自语,随后突然转身开始离去。 再度出现时,手里已经多了个东西。 “秦世子都这样了,那我不表示一下可过不去。” “刚请示了家族,这是我楚家秘法——《战意熔炉》。” 楚无咎将东西丢了过去,秦忘川单手接住,神色有些诧异。 “是阉割版,没有我楚家血脉修不到至高,但也足够了。” “今日,广授道法。” “我家的剑印天下剑修皆可习,不过,我可上台传授一部分诀窍。”李青鸾淡淡道,完全一副支持,加入的模样。 “快!快去叫人!”道台末尾,一位白发长老急忙拉过一名弟子吩咐道,声音都变了调。 身旁的弟子一脸茫然:“长老,叫、叫谁啊?” “蠢货!”长老急得直跺脚,指着道场中央的秦忘川,“你看不见吗?秦家、楚家、李家的秘法都在往外传!能叫多少叫多少!” 弟子这才恍然大悟,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长老一把拽住:“等等!先通知宗主,再叫上你所有师兄弟!快!” 不远处,另一位世家家主已经捏碎了传讯玉简:“所有在城中的弟子,立刻放下手中事务,速来大衍皇朝!” 他声音发颤,“记住,是所有人!” 更夸张的是千峰学院那位紫袍老师,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往空中抛洒传讯符箓,一张张符纸化作流光四散而去。 他边抛边喊:“学院五百岁下的所有修士,立刻来大衍皇朝!立刻!” 道场各处,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有长老直接祭出飞行法宝往外冲的,有世家子弟当场捏碎保命玉符传讯的,甚至还有几个小门派掌门直接撕开空间卷轴,亲自去接人的。 整个道场乱作一团,却不是因为争斗,而是因为——机缘!前所未有的机缘! 那些反应慢的修士,直到看见身边人都在疯狂传讯,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掏出传讯法器。 一时间,道场上空灵光四射,各种传讯手段层出不穷,场面蔚为壮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秦忘川,只是静静地站在道台中央,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还有人要来,没关系,那我们等等。” “先来一场简单的论道吧,刚才我已经说了我的道,谁要说说自己的道?” “我来!”炎无烬猛地起身:“我的道很简单——” “唯我独尊!天下皆伏之道!” 正文 第175章 混沌天外天,三道虚影凌空而立。 “哈哈哈,你听到了吗?”秦太一大笑着拍了拍身旁的紫袍身影,“他竟然说要另立道统,还隐隐有凌驾诸天的意思。” 秦太一这一笑就停不下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久到已经忘了上次见到那么有趣的人是什么时候了。 如此的让人发笑,让人期待。 紫气缭绕的姬天帝,以及旁边的李天帝两人皆是神情严肃,半点笑意都没有。 只有开心的人能笑出来,但他们此刻见了秦忘川之后很不开心。 甚至是忧愁。 李天帝轻抚长须,最终深叹一口气:“若是之前的天人境只是个预兆,那现在可以完全确定了。” “大世已开,秦忘川一人便提前拉开了大世......看来我没押错宝。” 虽然不是李家人很可惜,但好歹是压了宝。 旁边的姬天帝就不这样想了。 他虽然也压了些,但不多,也就送了点东西。 不像李老头把自家天之骄女都送了人。 ‘或许...我也可以多压点?’姬天帝心中暗暗思索。 笑够了的秦太一缓缓直起身,目光透过层层界壁看到了道台中给侃侃而谈的秦忘川,越看越满意。 家中几位世子虽然也强,但却没有这种气魄和觉悟。 “往前走吧、走吧,就看他能否开出一条仙路来。” “说起仙路,纪家不是有一条吗?”姬天帝问道。 “那个啊。”秦太一摇头,“的确是有条残缺仙路,但我去看了。” “仙路已断。” “不过...其中障碍我已扫清,你们也可叫家中小辈前往,说不定有大运之人能有所收获。” 混沌之外三位天帝仍在交谈着,而下方秦忘川已经开始传道。 道台中央,秦忘川的声音依旧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太初一剑,并非是从现在斩出,而是起于太始...” “将一缕灵力送到遥远的过去,随着时间,它自发的吸收灵气成为一道剑气。” “这道剑气如修士般在岁月长河中吞噬灵气成长。” “待剑气在岁月长河中积蓄足够力量——足以斩断星河之时,只需通过预先设下的因果锚点,就能将这道跨越时空的斩击召唤回现世。 “以剑、以指、甚至一念皆可引动。” “这便是太初之意,用过去,斩现在。”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道韵,让最外围的修士也听得一清二楚。 偶尔演示剑招时,指尖划过的轨迹更是直接映在每个人心头。 但也不乏修士愣神呆立,心中吐槽: ‘不是?这我听鸡毛啊!’ ‘这是我的能听的吗?给我干哪来了?’ 随后李青鸾和楚无咎等人接连上台。 “我李家剑印其本,还是在剑......” “寻常修炼是吸收灵气后转化为灵力,但我楚家战意熔炉却是省掉这这步骤,直接将灵力转化为短暂存在于身体中的脉流...” “符者,天地之纹也,以符载道,可通万法。我赵家天符之逆天,一符落,可颠倒阴阳,逆乱乾坤,但今天讲的是其中最为不起眼的一个分支——纸人术......” 一个接一个的天骄上台,万道争鸣,各显其妙。 道台四周,无数修士屏息凝神,如同海绵般拼命的吮吸这些天骄的感悟。 有些人有所收获,而有些人越是深究,越是如坠云雾,只觉字字珠玑却难窥其妙。 当然抓耳挠腮的不止他们。 大衍国主苏雨泽站在高阁之上,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修士,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文 第176章 “陛下,道场已经挤不下了!”侍卫统领急步跑来,声音发颤,“光是各大世家的飞舟就停满了皇都外围!” 国主擦了擦汗,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原本宽敞的道场此刻已水泄不通,后来的修士甚至爬上了围墙、树梢,更有甚者直接悬在半空。 “拆!”苏雨泽猛地一挥手,“把道台四周的墙壁全拆了!屋顶也掀了!” 侍卫统领一愣:“可那是先皇...” “先皇在世也会这么做!”苏雨泽厉声打断,“快去!” 随着一阵轰隆巨响,道台四周的墙壁应声倒塌,琉璃屋顶被整个掀开。 阳光倾泻而下,照在秦忘川身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但这远远不够。 还有人从别处源源不断的赶来。 苏雨泽咬了咬牙:“传朕旨意,开放皇城所有禁制,让飞舟直接悬在道台上空!” 很快,一幕奇观出现在大衍皇城。 地面上,修士们或坐或立,密密麻麻铺满十里长街;半空中,各色飞舟法宝层层叠叠,宛如浮空阶梯;更高处,更有大能直接撕裂虚空,盘坐在空间裂缝中聆听。 有人祭出玄光镜投射道台景象,有人以水幕术放大传道声音,更有精通阵法的修士临时搭建传音大阵。 整个皇城上空灵光交织,宛如璀璨星河。 “这便是...大世...”苏雨泽望着这前所未见的盛况,竟有些双腿发软。 “没想到我这块地方,竟因一个人成了万古未有的传道圣地。” 他口中呢喃,目光下意识的看向秦忘川。 每一个时代都是由几个妖孽天骄拉开帷幕,虽是知道这点,但如今亲眼看到这一幕只觉得震撼。 今日所传帝法,将如星火燎原,席卷三千道州。 届时,万般变化自会涌现——有人取其三分真意创出新招,有人融会贯通另辟蹊径,更有人反其道而行之。 有争端,有死亡,但更会前进。 前来听道的每个人都都无比确信,新时代......真的来了! 要说这场传道收获最大的是谁...... “原来如此,这便是你们家的战意熔炉,的确不凡。但......这东西只需稍加改良,不就成了剑意熔炉?” 秦忘川尝试运转了下看看,随着熔炉运转之下,剑意突然冲天而起。 他手掌虚握,一柄灵气剑顿时出现在手中。 “更或者...” 话音未落,灵气剑消散。 相对的。 秦忘川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周身蒸腾起氤氲白雾。 随着体内熔炉运转,磅礴的气血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涌出。 秦忘川握了握拳,自言自语道:“的确如我所想,战意熔炉会加强境界与肉体力量,但境界却是虚的,还不如全部加在肉体上,这便成了灵力熔炉......” 说完,他抬头望向众人。 在场无论是天骄还是前辈长老,无不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你的意思是,不光在半天内领悟楚家战意熔炉,更将其推演至全新境界? 还一口气衍化出两种截然不同的运用之道? “怪物......”也不知道是谁偷偷说了句。 这二字本该是惊骇之下的失言,可此刻听在众人耳中, 却成了最贴切的注解。 道台上下,无人不暗自点头 比妖孽还妖孽的怪物。 ——除了这两个字,实在找不出更贴切的形容。 传道结束,秦忘川打算闭关两年消化各族道法。 之后就将启程去中千州,九曲界一趟。 此行不光是送许青等人前往。 更是去看看,问道宫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正文 第177章 秦忘川回到家中后就宣布开始闭关。 少则两年,多则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索性先派人将许青一家、苏映雪等人送去中千州九曲界,问道宫大本营。 至于洛灵汐,她似乎对自己的道有些动摇,所以也跟着去散散心。 转眼,两年已过。 在大衍皇朝的论道大会结束后,随着秦忘川的沉寂,整个十方仙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默。 但这并非真的静默。 每个人,每一家都在拼命的变强。 包括叶见微。 秦家外围,苍穹古山。 山巅之上,叶见微静立风中。 她闭着双眼,白衣随风轻扬,指尖搭在琴弦上。 虽然看不见,但周围的一切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呈现——风的流动,妖兽的呼吸,甚至落叶擦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三头十境妖狼正在逼近。 她指尖轻拨琴弦,一声清越琴音骤然响起。 音波化作无形剑气,瞬间将最前面的妖狼斩成两段。 剩余两头狼妖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长剑已然出鞘。 剑光如电,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两头狼妖的咽喉同时喷出鲜血。 她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只是,叶见微对此并不满意。 “跟少爷的比起来,还是太慢了...” 在秦忘川的教导下,叶见微也是剑、法、琴三修。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 一头赤鳞妖蟒破土而出,血盆大口朝她咬来。 她神色不变,身形轻盈地后撤半步,同时右手抚琴,左手持剑。 那赤鳞妖蟒乃是十一境巅峰的凶物,一身鳞甲坚不可摧,口中毒液能蚀穿山岳。 叶见微指尖一顿,琴音骤停,左手长剑却在这一刻微微震颤,剑锋之上,一缕微光悄然浮现。 “太初葬神剑!” 她虽目不能视,却心如明镜。 “铮——!” 剑光自虚空而来,如星河垂落,瞬息斩过妖蟒七寸! 那坚不可摧的鳞甲在太初剑气面前,如同薄纸,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剑斩断生机。 巨蟒轰然倒地,山间一片死寂。 叶见微白裙依旧,只是剑尖妖血滴落的刹那,身形却微微一晃,不得不以剑拄地,纤尘不染的衣袂下,胸口剧烈起伏,额间细汗如露。 她指尖发颤,体内灵力近乎枯竭,连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 ——仅仅一剑,便抽空了自己大半灵力。 说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叶见微唇角却扬起一抹浅淡笑意,低声呢喃:“少爷能随手斩出此剑,且威力胜出数倍,可移山、断江。而我......仅此一击,便已力竭。” “果然,不愧是少爷啊......” 她摇了摇头,笑意更深,似叹似敬。 ——这便是自己追随的人。 永远无法企及,却甘愿仰望。 前路还长,但只要他在前方,叶见微便不会停下。 休息了一会后继续往前。 这两年来,她独自在这片荒山斩杀妖兽。 琴音与剑光交织,将一头头凶残的妖兽化为尸体。 叶见微不需要眼睛,因为她的感知比视觉更加敏锐。 腰间的铃铛,空气中的灵气,乃至一阵清风都能化为她的耳目。 就在她调息之时,远处秦家祖地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波动。 她猛地抬头,虽然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气息—— “少爷他...出关了?” 千里之外,那熟悉的剑意冲霄而起,金光如瀑,映照诸天。 叶见微站在原地愣愣望着那金光,仿佛能看到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衣袂翻飞,如神临尘。 正文 第178章 来不及思考,她已纵身而起。 腰间长剑出鞘,斩开前方密林;素手拨弦,音浪震碎拦路山岩。 那些往日必定要收取的妖丹,此刻却连看都未看一眼。 “快些...再快些...” 她踏风而行,白裙猎猎,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眼前却仿佛已经看见那道身影——他多半是伸着懒腰走出洞府,见她匆匆赶来,定会笑着唤一声:“见微。” 山峦在脚下飞退,她呼吸灼热,却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此刻的她,不像那个琴剑双绝的冷傲修士,倒像只归巢的燕雀,迫不及待要飞回那座有他的屋檐。 ...... 秦家,忘川阁。 玉娘的身影自秦忘川颈间的小剑吊坠中缓缓浮现,一袭素白长裙,青丝如瀑垂落,眉目间带着几分慵懒与戏谑。 她倚在半空,指尖轻轻拨弄着发梢,目光上下打量着秦忘川,忽地轻笑一声: “十境,恭喜啊。” 秦忘川抬眸,唇角微扬。 十境:天宫境。 以身为殿,铸就体内天宫,能大幅强化自身。 现在的他肉体强度和灵力容纳上限都有了恐怖的提升,再加上龙绡后简直无敌! 并且... 秦忘川轻轻开口:“一档。” “轰!” 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骤然自他体内爆发,周身金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在肌肤表面闪烁,如同熔炉般熊熊燃烧。 悬浮于空的玉娘眸光一凝,微微坐直了身子: “战意熔炉?” “是灵力熔炉。”秦忘川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将灵气直接转化为气血,有三个档位,每一个档位都能让肉体强度发生质变。” “但也存在副作用,运转时间越长,肉体负担就越大。” “但这个问题,熔炉转换能解决。” 他左手虚握,一柄灵气长剑凭空凝聚,剑锋之上缠绕着凌厉的剑意,仿佛能斩断星河。 “剑意熔炉加持下,即便是随手捏剑这种事情都能做到了。” 玉娘点点头。 灵气化剑说来简单,但也需要极致的剑意。 之前的秦忘川可以做到,但化出来的剑太脆,不能实战。 而现在就不同了,完全可以用于实战。 省了很多的路。 然而这还没完。 秦忘川右手轻抬,远处书籍突然打开,其中书页自动跳出,而后变成了一个两米的纸人。 纸人无风自动,站在他身侧,宛如一尊保镖。 “剑意熔炉,灵力熔炉,纸人术......”玉娘眯起眼,语气中难得带上一丝讶异,“你倒是贪心,全学会贯通了?” 秦忘川轻笑: “不是学,是改。” “楚家的战意熔炉,本质上是将灵气转化为短暂爆发的力量,但过于依赖战意,容易失控。我将其拆解,剑意熔炉专修剑道,灵力熔炉则纯粹强化肉身,二者可随战局切换。” “至于赵家的纸人术......”他指尖一弹,纸人拳头举起,猛的砸向地面,瞬间出现了一个小坑,完全不似纸人应该有的强度。 “我以灵力熔炉为基,每一具纸人都能短暂承载我的力量,并且因为至尊道心庞大的灵力储量,能同时操控的纸人数量极其恐怖。” “这招就叫——千军列阵!” 说着,秦忘川又犯了难。 “只是普通的纸还是太过脆弱,赵家的天符印本又不可能随意给出,即便拿到一本,也会有用完的时候......” “你自己来画符不就行了?”突然,秦玄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转眼一看,果然是二哥秦玄机。 秦玄机缓步踏入,目光先是落在那纸人分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微微颔首: 正文 第179章 “赵家的符术的确精妙。我虽也修过一脉纸人秘术,却非为战而设,不提也罢。” “但若是纸的问题,你自己画符岂不就行了。” 他话锋一转,抬眼看向秦忘川:“既已出关,便准备一下吧。” 秦忘川眉梢微动:“准备什么?” “神子之位。”秦玄机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老祖说让我们打一场,赢的人当神子,日子另定。” “打一场?谁能打得过大哥啊?” 秦玄机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秦忘川身上流转片刻,悠然道:“说不定......九弟能打得过呢?” 秦忘川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二哥别开玩笑,我打大哥?” 话音未落,忽见一抹白影如流云般飞掠而来,转眼已至眼前。 秦忘川抬头望去,眸中映出来人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身影,不由含笑轻唤:“见微。” 叶见微脚步一顿,怔怔地望着他。 两年不见,少爷似乎又长高了些,原本清俊的轮廓更显分明,眉宇间褪去了几分少年青涩,多了些许沉稳从容。 他就那么站在那,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辉光,叫人移不开眼。 她心头一热,诸多思念与欢喜再难抑制,重重点头应了一声,便情不自禁地飞身扑入他怀中,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哽咽: “少爷!” 秦玄机见两人相拥的情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淡然一笑: “话已带到,我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离去,衣袂飘然间已悄然消失在院门外。 叶见微这才从秦忘川怀中抬起头来,脸颊微红,却仍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放开,叽叽喳喳地说起这两年来的种种。 她说自己修为大有精进,已经挑战了好几位族中有名的强者。 又说剑意越发凝实,已经能初步驾驭太初葬神剑的部分威能。 最后她眼睛一亮,语气雀跃:“对了少爷,自那日吃下祭骨后,啾啾长大了好多,现在可威风了!” 话音未落,忽闻一声清越长鸣自九天传来。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破开云层,漫天流云被灼热的气浪层层推开。 一只神骏非凡的金乌展开宽达十余丈的双翼,九色真火在翎羽间流转燃烧,绚丽的尾羽在天际拖曳出耀眼光弧,将整片天空映照得瑰丽辉煌。 那金乌长鸣一声,俯冲而下,却在临近院落时灵巧地收敛周身烈焰。 只见那庞大的身形在流光中迅速收缩,待落地时已化作一只翼展两尺的金羽灵鸟。 虽不及方才遮天蔽日的威仪,却依旧神骏非凡,流转的九色真火在翎羽间若隐若现。 它轻盈地绕上秦忘川的脖颈,柔软温暖的身躯如流动的金色织锦般缠绕在他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细弱的啾鸣声自他颈间传来,与先前焚天煮海的磅礴气势形成了鲜明对比,宛如一条具有生命的温暖绒巾,自然惬意地环抱着主人。 秦忘川眼睛一亮,伸手抚上它灼热的羽冠:“好家伙,确实长大了不少。” 就在屋内一片热闹之际,院外尚未远去的秦玄机忽然停住脚步。 他似有所感,抬头往屋檐上方望去,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只见高处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正慵懒地卧在檐角,九条蓬松的长尾轻轻摇曳。 狐背之上,一袭黑金华裳的少女慵懒斜倚。 金线云纹流转,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昔日稚气已褪,容颜绝美如画。 她纤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九尾狐的尾尖,一双美眸却凝望着院内,眸光在秦忘川身上流转时,不自觉地抿了抿樱唇,流露出一丝娇嗔与在意的复杂神色。 恰似初蕾乍绽的芙蕖,犹带清露,已具风华。 秦玄机摇头失笑,心中暗道:“这丫头,明明在意得很,偏要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被吃的透透的咯。” “但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看戏。” 转眼便到了确定神子人选的日子。 虽说名义上是选拔,但秦忘川心知肚明。 神子之位必然是在大世子秦无道、二世子秦玄机、四世子秦狂歌和五世子秦清徵之中产生。 至于自己,不过是走个过场,全了礼数罢了。 秦忘川来到演武场时,只见场中早已人声鼎沸。 演武场四周看台上坐满了族中弟子,年轻一辈的子弟们交头接耳,不时朝着主台方向张望,眼中满是期待与好奇。 诸位长老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这种场合,爷爷秦覆海自然也到场,他一身玄色锦袍,不怒自威。 令人诧异的是,本该参与选拔的几位世子小姐,竟是一个都不见踪影。 唯有猎猎风声卷过擂台,吹动场边旌旗,场面一时显得有些诡异。 “这是...?” 秦忘川看着这一幕有些摸不着头脑,恰好老师秦文和在旁边,便上去询问。 秦文和抚须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压低声音道:“老夫也不知...不知情啊。” 说罢,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空荡荡的高台,唇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秦忘川望着空荡荡的演武场,心中逐渐想起了个事。 “对了...之前叶见微的模拟中出现过,神子好像是......我?” 正自思忖间,忽听主台之上传来一声浑厚威严的宣告: “既然无人登台,老夫宣布——”爷爷秦覆海声如洪钟,传遍整个演武场,“神子之位,由九世子秦忘川继承!” 声音落下,全场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阵阵议论声。 秦忘川愕然抬头,却见爷爷目光如电,正落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与此同时,远处一座高阁之上,数道身影正凭栏远眺,将演武场中的一幕尽收眼底。 秦青霓轻蹙黛眉,纤指绕着青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忍:“我们这样坑他......是不是不太好?” 正文 第180章 秦青霓站在秦忘川这边并不意外。 毕竟,他可是自己的金主啊! 大把大把的预算从秦忘川手中流出,化为了战舰与灵炮。 只不过这番说辞在别人耳中却变了味。 “三姐多虑了。”秦狂歌仰头灌了一口酒,朗声笑道,“九弟天资绝世,这神子之位非他莫属!我们这是替他省了麻烦!” “还是说,三姐想当这神子?” “我倒是想啊!”秦青霓眼中骤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双手不自觉地比划起来,指尖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仿佛在勾勒宏伟蓝图。 “要我是神子,必举全族之力投身科研,到那时——” 她突然站定,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热忱,“我要让星舰铺满银河,让每一门相位炮都刻上我的名字!” 说完她又蔫了。 “不过,科研我在行,但打打杀杀,抛头露面什么的......唉。” 五小姐秦清徵指尖拨弄着玉笛,这是她新发现的玩意,唇角微扬:“我没有异议。” 说完,她在心中暗想,九弟精通音律,说不定可以让他教我吹奏。 一旁负手而立的秦无道没有说话,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道略显茫然的身影上。 秦玄机指尖轻转着那枚温润玉符,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悠然:“能者多劳。” “九弟既已出关,这担子合该由他扛起。” 他眼尾轻扫过在场众人,略带玩味地挑眉:“说来也巧,我原只打算独自退出,怎的诸位......竟都存了同样的心思?” 众人相视而笑,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一旁的秦妙言不知何时已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算盘,指尖飞快拨动,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头也不抬,语速极快: “你们是不知九弟一个人情如今值多少灵石!这神子之位若让给他,将来能换回多少资源......”她忽地抬头,眼中闪着精光,“那可是金山银山!” 秦昭儿无奈地瞥了姐姐一眼,纤指轻按额角:“姐,你这算盘打得再响,也得看九弟认不认这人情。” “他不认也得认!”秦妙言理直气壮地合上算盘,“不然我岂不是亏大了?” 秦昭儿轻轻摇头,转而望向远处演武场中那道身影,语气罕见的沉静。 少年藏拙,少女也藏拙,或许明面的那抹骄蛮只是表象。 唯有在家人面前才能展露自我。 “我真觉得......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秦昭儿说着眼中泛起一丝回忆的神色,“大衍皇朝那番经历犹在眼前。当九弟立于众人面前,说出‘万法以他为始’这句话的瞬间——” “那一刻我便明白,他生来就该是引领风云的神子” “是注定掀起新时代的真龙天命。” 秦青霓闻言顿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促狭地用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歪头凑近秦昭儿: “呦呦呦~九弟人不在,某人倒是挺坦诚嘛,”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动着狡黠的光,“你这些心里话,敢当着他的面说吗?” 秦昭儿认真的表情瞬间散去,俏脸“唰”地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伸手指着在场众人,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你们……谁都不许告诉他!尤其是三姐你!” “大嘴巴!” 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引得众人哄堂大笑,秦狂歌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打翻手中的酒壶。 就在笑声渐歇,众人擦拭眼角笑出的泪花时,一直沉默伫立如苍松的秦无道忽然缓缓转过身。 正文 第181章 他目光依旧平静无波,声音沉稳地开口: “其实...我当神子,也并非不可——” 话音未落,整个阁楼骤然一静。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秦狂歌举到唇边的酒壶顿住,秦青霓把玩发丝的手指僵住了,连秦昭儿都忘了害羞,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他,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下一秒—— “噗哈哈哈——!” 比之前热烈十倍的爆笑声轰然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大哥!你、你就别开玩笑了!”秦狂歌笑得直拍栏杆,酒液洒了满身都浑然不觉,“神子?你当神子?!哈哈哈......” 秦青霓一边擦着笑出的眼泪一边连连摆手: “不是说你实力不够……但、但你上次可是把前来拜访的长老错认成了送菜的农妇,还认真地问她‘白菜怎么卖’......这要是让您代表秦家出门,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秦清徵也忍俊不禁,玉笛轻掩唇角: “先不说我们,老祖第一个就不会同意。” 秦玄机也摇头轻笑: “大哥,您还是专心练剑吧。神子之事......着实勉强不得。” 秦无道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唯有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沉默片刻,最终惆怅的长呼了一口气:“呼~” “真复杂啊......”说着秦无道低头看向手中之剑,感慨道:“大道就要简单许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说完整个人便再次陷入了沉寂。 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从未出现过。 就在众人笑作一团时,一道清越的嗓音自不远处响起: “在聊什么呢?” 秦忘川缓步走来,衣袂随风轻扬。 他话音未落,却见阁中众人倏然收敛笑意,齐刷刷转身,竟皆郑重其事地单膝点地,垂首行礼—— “参见神子!” 声音整齐划一,透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秦忘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弄得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见眼前红影一闪! “九弟你来得正好!”秦青霓一个弹射起步瞬间窜到他身边,语速快得如同连珠炮,“你刚才你是不知道八妹她是怎么夸你的!她说你是什么真龙天命,还说……” “噗嗤!” 话未说完,一记粉拳已重重砸在她腹部,硬生生将后面的话打了回去。 秦青霓修为虽不低,但秦昭儿在圣体加持下体魄非凡。 更别说还是卑鄙的偷袭! 只见秦昭儿面若寒霜,一拳得手后毫不停歇,招招到肉,不过瞬息便将秦青霓直接按倒在地! “一百瓶仙品灵髓!我帮你!”秦妙言不知何时已趴在一旁,双眼放光地对着被压制的秦青霓喊道,手中玉算盘拨得噼啪作响。 “趁火打劫的奸商!不可能!”秦青霓一边抵挡,一边气得大骂:“这些灵髓都够买门灵光炮了!” 原本沉默的秦无道突然开口:“一百瓶仙品灵髓,揍她。” 明显是还对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 “得嘞!” 秦妙言可不管那么多,她闻言双眼放光,一个翻身便跃入场中,毫不客气地加入了“战局”,专门朝着秦青霓防御的空隙下手。 “哎哟!你这奸商!居然来真的!”秦青霓一边手忙脚乱地挨揍,一边悲愤大喊,“大哥!你怎么反倒站在她那边啊!” 秦无道面无表情地将脸默默转向一旁,仿佛突然对远处的云彩产生了浓厚兴趣。 另一边,秦玄机、秦清徵和秦狂歌不知何时已凑到了一起,悠闲地排排站,俨然一副看戏的模样。 秦玄机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唰”地展开,遮着半边脸侧头对旁边两人笑道:“我赌她下次还敢。” 正文 第182章 秦清徵指尖微动,轻轻点头:“我跟。” 秦狂歌豪迈地仰头灌下一口酒,哈哈大笑:“这不明摆着吗?三姐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场中顿时更加混乱,秦青霓的抗议声、秦妙言打算盘的噼啪声、以及秦昭儿毫不留情的拳头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秦忘川立于一旁,静看眼前这鸡飞狗跳却又鲜活无比的场面。 兄姐们虽行了郑重大礼,转瞬却又能如此不拘小节地笑闹在一处......他唇角不自觉微微扬起。 看来这神子之位,并未改变他们之间最珍贵的东西。 真好。 因为秦忘川原本就受人关注的原因,神子之名落到他头上反而没有引起太大波动。 甚至大多数人都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然而别家的人关注重点却不在这里。 “秦忘川又突破了?草!这样下去那一拳之仇什么时候才能报?” “十境...嗯...预料之中。” “他还在变强,但我也在!” “十年之约,还有三年...” “下次!下次要赢!” ———————————— 时间回到稍早之前。 许青一行人启程前往中千州的时候。 飞舟穿云破雾,向着九曲界,问道宫大本营的方向平稳驶去。 甲板上,许青凭栏而立,望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河,心中百感交集。 之前他还是个废人,转眼不光修为尽复,更成为了秦九世子麾下之人。 算是因祸得福啊。 许母从舱内走出,她伤势虽重,但在秦家通天手段之下,全身伤痛暗疮皆已痊愈。 缓步上前温柔地为儿子披上一件外袍,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凭栏远眺的两位女子—— 大衍皇朝的小公主苏映雪静立一旁,虽年纪尚轻,身姿已显玲珑初绽,清丽容颜间犹带几分未脱的稚气,却自有一番矜贵气度。 另一侧的洛灵汐则更显绝色,她怀抱瑶琴安然端坐,五官精致如画,只是微蹙的眉尖总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轻愁,仿佛心中藏着难解的迷惘。 许母悄悄拉过许青,压低声音问道: “青儿,你跟娘老实说,这两位姑娘……跟你是什么关系?” 她眼中带着几分期待,“你喜欢哪一个?娘看那位洛姑娘就很不错,气质娴静,就是听说她乃玄音仙阁的圣女,身份尊贵,只怕你......” “娘!”许青急忙打断,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见洛灵汐似乎并未留意这边,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您可千万别乱说。洛姑娘一心仰慕公子,这话若让她听了去,徒增尴尬。” “公子...?” 许母闻言,失望地“哦”了一声,眼神却还在两位姑娘身上打转。 这时,许父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忧惧之色。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沉重:“青儿,你一直未曾细说,那位公子……究竟是哪位高人?为父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虽然失了家主之位,但救妻与复生之恩,让他既感激又惶恐。 更不用说对方还帮了自己的儿子,要知道,那可是令诸多强者都束手无策的上古残魂啊。 许青看着父母关切而又不安的神情,深吸一口气。 此前隐瞒,是怕刚刚经历生死的二老受惊,如今既已踏上新征程,也是时候坦言了。 他正色道:“爹,娘,救我性命、助我复仇、予我们安身立命之所的公子,乃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秦家世子,秦忘川。” “秦家忘川?!”许父闻言,如遭雷击,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秦家之名,如雷贯耳。 虽说他此前从未关注过这等世家天骄,但近段时间以来,“秦忘川”这三个字早已传遍大衍皇朝,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焦点。 其名所至,皆伴随着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 甚至有人说他有望成为万法道祖。 要知道他才多大啊?! “那位大人……安排我等此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许父稳了稳心神,语气愈发郑重,“无论公子有何要求,我等万不可推辞。莫说他的身份尊贵,单是这份恩情,便值得我许家世代相报!” “世代?”妹妹许若萱眨着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她虽与苏映雪年岁相仿,却因被保护的很好,仍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许青温柔地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而郑重地看向父亲: “孩儿明白。公子恩情如山,这辈子还不完。” “不过此行公子并未苛求,只听他提及,似乎是要我们帮忙照看几位初入中千州的小辈。” “照看小辈?”许父闻言神色稍缓,轻轻颔首,这听着倒是不难。 十方仙庭的人去到中千州,岂不是降维打击? 然而,许父尚且不知,前方等待他的将是何等光景。 中千州,九曲界。 问道宫驻地。 飞舟缓缓降落在宽阔的云台上。 身为问道宫在此地负责人的殷栖月早已带着一众弟子恭敬等候多时。 然而,率先闯入许家众人视野的,并非殷栖月等人,而是—— 一尊高耸入云、俯瞰众生的巨大雕像。 那雕像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睥睨天下的从容,衣袂仿佛随风而动,周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不是秦忘川又是谁? 雕像之下,灵气浓郁得化为护宗仙气,氤氲的灵雾缭绕其间,呼吸之间都觉灵力奔腾,远超大衍皇朝何止数倍! 而且那聚灵阵的构造玄奥无比,阵眼处似乎悬吊着一物,正不断吞吐海量灵气...... 定睛一看,那竟是一颗九转丹药!! 远处,一道灵泉瀑布如九天银河垂落,蒸腾的水汽皆蕴含着精纯仙灵之气。 许父刚踏上地面,便被这恐怖的灵压和那通天彻地的雕像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他抬头望着那巨大的雕像,又感受着周身精纯灵力,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茫然和沉思。 许父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恍惚: “这......这里真的是中千州?” 正文 第183章 飞舟停稳,殷栖月一袭宫装,早已等候多时。 她先是对那尊巍峨雕像微不可察地颔首致意,随即才看向许家众人。 “公子早已将一切告知于我,但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请随我来。”她亲自引着震惊的许父许母前往客舍。 另一边,一位身着黑衣、气质沉稳中带着一丝锐意,但眼神深处似乎总憋着一股“莫欺少年穷”劲头的青年走上前来。 他目光扫过许青、苏映雪、洛灵汐以及好奇张望的许若萱。 入眼洛灵汐堪称绝美,旁边的苏映雪自然也不差。 但萧云目光清正,并无杂念,只是平静地漫步上前,抱拳一礼:“在下萧云,请随我来,带诸位熟悉一下宫内环境。” 许青连忙回礼,苏映雪矜持地点点头,洛灵汐则只是轻轻抬眼,算是打过招呼。 许若萱则大胆地打量着萧云,眼中满是好奇。 萧云并不多言,转身引路。 他首先指向那尊最为瞩目的雕像,语气带着崇敬,但介绍的内容却让众人瞠目:“此乃公子雕像,亦是问道宫核心大阵‘闻香阵’的阵眼所在。” “闻香…阵?”许青疑惑重复。 “嗯。” 萧云应了一声,抬手指向那尊巍峨雕像的掌心上方。 只见一颗流光溢彩、不断缓缓旋转的丹药正悬浮于空,其下方并非什么玄奥的聚灵阵纹,反而布置着一个看起来精巧却…近乎儿戏的“吹风阵”。 阵阵轻柔的微风自阵法中生成,环绕着那枚珍贵的丹药。 随着阵法运转,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氤氲丹香,如同薄纱般被吹拂着,散向四面八方。 “那是公子赐下的神丹,直接服用,药力太过狂暴,且只能成就一人。” 他话语间几乎没有停顿,仿佛一套早已烙印在灵魂里的固定程序自行运转: “不如吊起来。” “让微风徐徐吹散其药力,混入灵气之中,供全体弟子日夜汲取。细水长流,虽然慢点,但胜在持久且毫无副作用。” “顺便锻炼对药力的感知。” 萧云那麻木的神情,流畅到近乎机械的语速,无一不在表明——这套说辞,他早已重复了不知几百几千遍。 一年两次的招徒盛会,光是秦忘川闭关的这两年里,作为问道宫大师兄他就已经经历了四次。 每一次,他都需要对着那些被这奢侈到匪夷所思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的新面孔,用这种极致诱惑又强行合理的说辞,来进行这番“入门介绍”。 ‘这不是骗人入门吗?!’ 一开始他还会在内心这样反抗几句,后来也就麻木地算了。 事实证明,几乎没人能抵抗这种“拿神丹当熏香用”的宗门底蕴所带来的冲击和吸引力。 然而许青看清了那丹药上的细微纹路后,猛的转头看向身旁的洛灵汐,声音都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洛、洛小姐!那是……?!” 洛灵汐绝美的脸庞上也写满了震惊,她怀抱瑶琴的纤指无意识地收紧,美眸轻颤,深吸一口气才缓缓点头,“对,是九转丹药。”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复杂,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还不是普通的九转丹。而是秦家特有的‘九转神纹丹’,传闻需以不死神树的神叶为主药,辅以无数绝世仙材方能炼成…是真正不可遇、不可得的绝世神物。” 她虽身为玄音仙阁圣女,吃过不少神丹妙药,但也觉此景超出认知。 正文 第184章 如此逆天的丹药,竟被吊起来当灵眼? 一旁的萧云闻言,脸上却露出纯粹的疑惑,他看了看那被吊起来吹风的丹药,又看了看震惊的洛灵汐和许青,十分自然地问道: “九转丹药......很珍贵吗?” 毕竟在这里,它最大的用途就是挂着吹风。 洛灵汐听到萧云那“何不食肉糜”般的问题,绝美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无奈,她轻摇螓首,声音空灵却带着一种阐述事实的凝重: “丹道一途,一转乃基石,蕴含一份药力灵粹。” “然欲成二转,非简单叠加,需以至少十颗圆满无瑕的一转丹药为基,去芜存菁,熔炼其本源药性,方有机会成功,所得不过一枚。” “这其中尚有失败损耗,实际耗费往往更多。” “故而,粗略计算,一枚九转神丹背后,所耗费的丹药......恐需以‘亿’为单位计数的无瑕丹药为薪柴,历经无数宗师之手方能成就一枚。” “其价值足以引起上古大教争夺,作为镇派传承。” 洛灵汐说着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也幸好你们没有直接服用,否则其中蕴含的、经过亿万倍淬炼压缩的恐怖药力,绝非凡俗肉身所能承受,顷刻间便会形神俱灭。” ‘其实...已经撑死过几个了......’萧云听完在心里再次默默补充了一句。 在得知这丹药如此珍贵后,他果断放弃了带几人去丹粉瀑的想法。 毕竟那可是将这价值连城的丹药刮成粉末,投于水瀑,供弟子泡澡的地方。 然而,即便如此,沿途所见,依旧光怪陆离,挑战着常人的认知极限。 一行人走着看到一个形容有些憔悴、眼神却异常执拗的弟子,正张开大手面对一块布满青苔的顽石,情绪激动地似乎想要扑上去做什么。 却被旁边另一个看起来较为冷静的弟子死死拉住胳膊。 “李师兄!冷静!那就是块石头!普通的石头!而不是你口中说的什么汽车。” 然而那被称为李师兄的弟子仿佛完全听不进去,挣扎着,目光死死锁在顽石上,口中依旧反复喃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迷茫与恐惧: “不对...不对...你看它在动,速度很快...上次将我撞的飞了出去...石头,汽车...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啊!” 另一个弟子则整个人倒栽葱似的插在土里,只留双脚在外,周身灵力以一种诡异的方式逆向运转,嘴里还念念有词:“逆流!逆流!不破不立!” “我失去的,终将百倍夺回。” 更远处,一名女弟子脚踩巨石指向天空,大声道: “他日我若成帝,必将镇杀世间一切敌!” “这些都是宫内...嗯...勤修不辍的同门。”萧云面不改色地介绍道,自动过滤了那些过于奇葩的行为,试图找到一个相对正面的形容词。 “他们...一直这样吗?”许青感觉自己的眼睛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忍不住再次发问。 萧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还在大惊小怪?’,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 “这有什么?大家踏入修行之路,谁没点坎坷?谁没点执念?或是身负血海深仇,或是曾被退婚羞辱,或是怀揣至宝而被举世追杀,或是家族被灭只剩一人......有点独特的修行方式,不是很正常吗?” 众人:“......正常?” 萧云见此反倒是疑惑起来:“难道诸位就真的顺风顺水?” “我!”苏映雪举手站出,低着头小声道:“我小时被夺了一块骨...” 正文 第185章 “至尊骨是吧!”萧云恍然的一拍手,急忙叫道:“那诸位可算是来对地方了。” “我们问道宫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奇能异士。” “无论何人都能有处容身之地,最近血煞门在外作乱,诸位需多加小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说到骨——上月还有个被夺了至尊骨的野小子,刚从深山里爬出来,浑浑噩噩的只会喝兽血,最后还不是进我血...问道宫了。” 萧云甚至举了个例子,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正常: “便如我,习惯每天子时去后山悬崖边,对着云海喊一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喊完便觉神清气爽,道心通透,修行速度都能快上几分。” 许妹好奇的探头望去:“真哒?” “真什么呢!”许青几乎崩溃。 这宗门怎么越看越古怪。 而这一切怪诞、诡异、甚至有些可笑的景象背后,都隐约笼罩着同一个身影——那位深不可测的秦公子。 他建立这样一个地方,汇聚这样一群人,究竟意欲何为?难道是某种庞大布局的一部分? 万法源头只是个开始,秦忘川肯定还在下一步大棋! 许青一行人如此想着。 与此同时,客舍精致的厅堂内,香茗袅袅。 殷栖月屏退左右,亲自为许父许母斟茶,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许父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语气无比恭敬:“殷宫主年少有为,许某惭愧。” “公子大恩没齿难忘,但有吩咐万死不辞!” 殷栖月嫣然一笑,明媚动人,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许家主言重了。公子既安排诸位前来,问道宫自当尽心接待。日后同在公子麾下效力,便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称呼我栖月便可。” 她话语亲切,却让许父丝毫不敢怠慢。 来之前就打听过,殷栖月好像与公子关系匪浅,更让他小心翼翼。 “不知公子安排我等前来,具体需要做些什么?方才听闻犬子言,似是照看几位初入中千州的小辈?”许父谨慎地问道。 殷栖月轻抿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正是。问道宫越发壮大,也越发危险。” “许家主经验丰富,令郎亦是年轻俊杰,由你们从旁引导照看,再合适不过。” 许父闻言,心中稍安,这任务听起来确实不算危险,更像是公子给予的一份信任和安置。他连忙应下: “定不负公子与殷宫主所托!” 这时,一直在旁沉默的一位身着玄袍、气息如渊似海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声如洪钟: “公子眼光,自是没错的。不必过于拘谨,既入问道宫,便是自己人。” “我名陈炎,乃上千州陈家家主。” “陈...?” “莫非是那个玄天阁的陈家?”许父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瞬间布满惊容,“玄天阁映射万界,无宝不有,今日竟能见到阁主。” 陈炎面色淡然地点点头,仿佛这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背景,语气平静无波:“正是。不过都是些祖上余荫,不值一提。” 然而,在他那古井无波的面容之下,心中却已掀起狂喜的波澜,几乎要抑制不住地长啸一声! 终于!终于有人认得我了! 而且还是公子身边新来的亲信! 他认得玄天阁陈家!他知晓我族威名!这是否意味着……我的名字,我的付出,已然传入了公子耳中?我是否……终于入了公子的眼?! 这些年来陈炎屈尊在此却从不求引荐,就是要让公子看到他的价值。 正文 第186章 果然不是白费功夫,此刻便是最好的证明! 陈炎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努力维持着世外高人的风范,但看向许父的目光,却不自觉地更温和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赏—— 此人虽修为低下,但颇有眼光! “还未请教阁下大名?”陈炎保持着温和的语气问道,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 “哦!”许父闻言,立刻正了正身子,脸上浮现出惯有的、属于一家之主的庄重神色,下意识地便要以家族名义自我介绍: “我名许晖,乃□□...!” 话刚出口,许晖猛地意识到什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了一下,急忙收声。 那原本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尴尬。 “见谅,见谅...许久未下界了,忘了规矩。”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已带上了几分复杂与苦涩,声音也低沉了些许: “我乃天上天,大衍皇朝,许家…前家主。” 许晖特意在“前”字上加重了微不可闻的停顿,随即自嘲地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说来惭愧,家中近日遭遇变故,风波不断,发生了许多…不堪回首之事。” 他言语间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难以尽述,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所幸,天无绝人之路,得蒙公子垂怜,出手相助,方才得以保全残躯,并有了这安身立命之所。” “等会?!” 陈炎脸上的淡然瞬间破碎,猛地站起身,连茶杯被打翻都浑然不觉。 他对着许晖和殷栖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有些变调:“殷宫主,麻烦跟我来一趟!” 两人来到外面的走廊。 不等殷栖月发问,陈炎猛地一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随即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 竟如同少年般猛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近乎尖叫的低吼: “天上天!他竟然来自天上天!!他怎么能来自天上天呢!!!” 殷栖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吓了一跳,黛眉微蹙: “陈前辈,您这是…?” 她看着眼前这位素来沉稳、身为上千州一方巨擘的陈家家主,此刻竟状若疯魔,心中满是疑惑。 难道是觉得公子并非出自上千州,之前所做一切后悔了?她刚想开口安抚一番—— 却见陈炎猛地转过身,噗通一声,竟直接对着她双膝跪了下去,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敬畏而剧烈颤抖: “殷宫主!栖月仙子!小生…不,属下陈炎,此后愿供您驱策,唯您马首是瞻!您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只求…只求仙子日后在公子面前,能为陈家美言几句!” 殷栖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后退半步,急忙上前虚扶: “陈前辈!您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折煞栖月了!到底怎么了?天上天…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心中疑窦丛生。 陈炎被她扶起,但身体依旧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虽然之前就有猜测,没关系果然如此!”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沸腾的心绪,看着殷栖月那双依旧带着些许茫然的美丽眼眸,声音沙哑地快速解释道: “殷宫主您还没明白吗?!这人来自天上天!天上天啊!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都猜错了,公子根本就不是来自上千州,而是来自天上天!” “我就说、我就说怎么九转丹药跟不要钱一样随手送出...” “天上天…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殷栖月追问,她隐约感觉触碰到了一个远超她想象的层面。 这是第四次听到这三个字。 殷栖月不知晓这几个的意思,但陈炎知道啊! 陈炎眼中流露出无比的敬畏和向往,语气急促却无比清晰: “宫主可知世界层级?下千州,灵气稀薄,法则不全;其上为中千州,仙道昌盛;中千州之上,乃上千州,浩瀚无垠,强族林立,道统横行,我陈家在其间也不过是一方势力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无比肃穆,甚至带着一丝朝圣般的虔诚: “而上千州之上!凌驾于诸天万界之巅的...便是...天上天!” “连存在都不可言说,禁忌中的禁忌。” “那是传说中的无上仙境!是万道源流之地!是唯有真正的仙神后裔、无上大能方能栖息之所!我等修士穷极一生,甚至连仰望其存在的资格都没有的——‘仙界’!” “公子......公子他竟来自天上天!” 陈炎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终于明白,自己那点想要“被公子看到”的小心思是何等可笑! 他原以为公子只是秦家旁支子弟,却不想——对方竟是高悬十方仙庭,执掌万界秩序的秦家宗族! 并且身份绝对不低! 可笑自己刚才还把许晖当成个普通修士,却不曾想他的来历竟如此恐怖。 跪称一声前辈一点儿也不过分。 殷栖月听完,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红唇微张,绝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彻底失控的震惊和空白。 “天上天便是...仙界?”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窥见了一直以来所追随的那位主子,其冰山一角下所隐藏的、足以令诸天震颤的恐怖来历。 公子他竟是一位仙人! 这边双方震惊之时。 晨雾中忽闻铜铃清响。 一位卦袍少年踏露来到这方世界,指间朱砂符箓未干,衣袂翻飞间带起一缕未散的香火气。 他腰间有个牌子,上面写着三个字—— 庆望川。 正文 第187章 那是一位任谁见了都无法移开目光的少年。 他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姿挺拔如修竹,穿着一袭看似朴素、实则流淌着隐晦月华暗纹的青色卦袍,鸦羽般的墨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其余柔顺地披散在肩后,衬得他那张脸愈发清绝出尘。 少年指尖轻捻,一缕香火气如游蛇般缠绕而上,他眸光微动:“竟有人在此界立我香火...问道宫的手笔?” 此人正是秦忘川。 虽收敛了绝大部分仙韵威压,但仙骨加持下,光是气质便无人能比。 他左手持一杆古旧的布幡,幡面“铁口直断,灵符佑安”的字迹苍劲有力,右手指间随意夹着几张朱砂未干的黄符。 ——此刻,这位本该在十方仙庭受万人敬仰的神子,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江湖术士一般,慢悠悠地走在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上。 路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偶尔有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又落在远处的枯树枝头。 秦忘川并不着急赶路,只是随意打量着四周。 头顶不时有法器剑光划破云层,载着修士呼啸而过。 远处,三三两两的行人正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有挑着扁担的老农,有背着竹篓的妇人,还有几个嬉笑打闹的孩童。 他们衣着朴素,鞋底沾着泥泞,显然是附近的村民。 “看来前面有座城镇......” 秦忘川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抬脚跟了上去。 至于为何这副装扮,为的自然不是扮猪吃虎,而是来此历练。 成就神子后,老祖将他叫过去说教了一顿: “你那天剑练的什么玩意儿,根本没眼看!” “真正的天剑要历百万劫难,斩尽世间一切。”秦太一枯瘦的手指戳着他眉心,“你连百劫都未经历,也配叫万劫?“ “去历劫吧!” “但要记得弄个化名,不然就没意思了。” 一想到这里,秦忘川那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有那么一丝丝的郁闷。 “百万劫难......当真能磨出天剑真意?” 他指尖轻抚腰间木牌上“秦忘川”三字,忽地摇头失笑。 “罢了,既然老祖发话...” 随手从袖中抽出一张黄符,指尖朱砂游走间,竟是在赶路途中就开始研习符道。 ——问道宫是要去的。 ——但这漫漫路途,不妨先当个游方符修历劫。 符修——秦忘川。 “这下算不算是真的寒门了?”秦忘川想着,摇了摇头。 山风拂过卦幡,少年的影子在阳光下忽明忽暗,仿佛在为他这个新身份作注。 仙凡路殊,秦忘川这一步,算是真正踏入了红尘。 尘路渐渐开阔,远处已能望见蜿蜒的城墙轮廓。 秦忘川随手将画废的符纸折成纸鹤,任其随风飘向道旁溪流。 抬眸时,正见三五个樵夫挑着柴担从岔路汇入主道,走向远处的城墙。 木质腰牌在行走间轻轻碰撞,发出“笃笃”的闷响。 青石城墙斑驳,城门处却排着长队。 秦忘川站在队伍末尾,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城门上“青木镇”三个褪色大字。 “最近血煞门猖獗。” “新入城者需缴一块上品灵石,换取身份牌。” 守城的老兵本在打盹,懒散的叫喊着。 抬眼瞧见这卦袍少年时却猛地一激灵——明明穿着不算华贵,偏生让人觉得多看两眼都是冒犯。 老兵不自觉地挺直腰杆,连声音都恭敬了几分:“这位公子若有门派世家...可走西门验明身份后免缴。” 正文 第188章 “不必,我乃一介散修。” 一枚灵石轻轻落在老兵掌心,这便换来了一块牌子。 凭此牌能在城中待一月。 秦忘川走过城门时,布幡上的铜铃叮咚一响,惊起几只歇在城头的麻雀。 想起刚才守卫的表现,他在心中暗暗思索:“或许应该换副容貌?” 随即又摇摇头,打消了这个想法。 青木镇不大,修士与凡人混居,气氛还算祥和。 进城后秦忘川在镇东头一棵老槐树下寻了处空位,从褡裢里掏出个小马扎,布幡往旁边一插,就算开了张。 幡面垂下,露出“灵符佑安”四个大字,底下还缀着一行小字: “清风符、驱尘符、火符、通通一块灵石。” 既是历练,就要有历练的样子。 路上遇了家旅店,住宿一日需五块上品灵石。 也就是说。 今天赚不到五块灵石就得睡大街。 摆好阵仗,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块靛蓝粗布铺开,将三张符箓整整齐齐码在上头: 左边是灵光莹润的“清风符”和“驱尘符”,右边则孤零零躺着张笔画生涩的“火符”,符纹间偶尔闪过一道微弱的红光,像是随时要熄灭似的。 “啧......” 秦忘川盯着那张火符看了片刻,忽然挽起袖子,当场铺开符纸、蘸取朱砂,竟就这么在街边提笔练习起来。 笔走龙蛇时,如行云流水,一张“清风符“转眼即成;可画到火符关键处,笔锋却忽然凝滞,朱砂在黄纸上晕开一团红痕——废了。 他的动作很专注,下笔却时而流畅如溪,时而滞涩如堵,成功率大概五五开。 画成的,便放在左边,画废的,也不扔,叠起来放在右手边,回头研究。 这古怪的摊主和更古怪的“商品”,很快引来了围观。 大多是些好奇的凡人和小修士。 “小先生,你这符怎么卖?”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婶好奇地问。 秦忘川抬起头,露出一个干净却略显疏离的笑容:“清风符、驱尘符一枚上品灵石,火符三枚。” “价格倒是公道。” 大婶买了一枚驱尘符,欢天喜地地走了,说是回去打扫屋子省力气。 很快,又有个年轻修士买走了那张成功的火符。 秦忘川收了灵石,继续埋头跟手中的符纸“较劲”。 他画符时周身有种奇特的气场,仿佛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全部心神都凝聚在笔尖那一点朱砂之上。 偶尔成功,他眼中会闪过一抹极淡的了然;若是失败,则会蹙眉沉思片刻,然后再次尝试。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先前买走火符的年轻修士就气冲冲地回来了,手里捏着那张符箓,脸色涨红: “喂!卖符的!你这符怎么回事?!说好的火符,出城激发了下试试,就冒了点黑烟,屁用没有!退钱!” 秦忘川一愣,接过那张符箓,仔细感知了一下。 “离火纹歪了?” “不应该啊,之前检查过才对...” “原来如此...火纹刚烈,纹路之间应该留足距离。” 他脸上没有丝毫被找麻烦的不悦,反而露出一种恍然的表情,喃喃自语:“离火相叠则焚,分列则旺...” 说着,他竟当场拿起符笔,在一张新符纸上修改起来,瞬间便成了一张灵光熠熠、远超之前的火符。 他将这张新符和三块上品灵石一起递给那年轻修士,语气诚恳:“抱歉,是我学艺不精,符有问题。灵石退还,这张新符送你,算作赔偿。” 年轻修士被他这操作整懵了,看着手里灵气充沛明显不是凡品的新符和失而复得的灵石,一肚子火气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正文 第189章 “呃...其实也不用全退...” “应当的。”秦忘川语气平静,仿佛退还灵石和赠送更好的符箓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不出丝毫心疼灵石的模样。 年轻修士讷讷地道谢走了。 秦忘川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指尖捻起一张废符,在掌心轻轻摩挲。 “符道......比想象中有趣些。” 他垂眸看着符纸上那些焦黑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画符如修道,一笔一划皆是天地之理。 ——错了一处,便满盘皆废。 ——可若是悟了...... 他忽然提笔,蘸取朱砂,在黄纸上龙飞凤舞地画下一道火纹——这一次,符纸表面泛起一层莹润的红光,如晚霞映照,灼灼生辉。 这道火符已经脱离了原本点柴生火的范畴,变成了一道威力至强的杀人符。 “原来如此。” 秦忘川唇角微扬,将这张新成的火符轻轻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取代了之前那张残次品。 家中固然也有符道强者,但还是这种自己摸索更有意思。 ——符道虽小,却也是大道。 ——这百万劫难,或许就该从这一笔一划开始。 又过一会儿,连之前买驱尘符的大婶也回来了,手里拿着废掉的符纸,哭笑不得地说: “小先生,你那符效果是真好,一阵风把我家院子里的落叶灰尘全卷走了...” 还不等秦忘川那点笑意漾开,大婶话锋急转,哭笑不得地比划着: “可那风它、它不停啊!卷完了落叶,连我家灶台上的铁锅都给掀翻了,现在锅底还嵌在房梁上呢!” “您这到底是驱尘符还是拆家符啊?” 秦忘川闻言,脸上并未显露出窘迫。 那双蕴着星河的眸子反而骤然亮起,仿佛透过那符纸上残存的灵力轨迹,窥见了更深层的规律。 “灵纹奔涌,一泄如注,却无‘意’在其中约束引导...”他低声吟哦,似有所感。 那失控的旋风,轨迹狂乱而无序,与他体内那浩如烟海、却总在关键时刻难以如臂指使的仙元,隐隐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并非力量层次的问题,而是......意未纯。 符意未纯,剑意也未纯。 如这符箓,能召来狂风,却无法让风力只拂去尘埃而不伤及锅灶。 亦如他的剑,可开天,却难以恰好斩落树上一片树叶,而不伤其余分毫。 “力量不是越大越好。” “至繁归于至简,至力亦需至微的掌控。” 一个明悟如同水到渠成般在他心间荡开涟漪。 力量的极致,并非一味地磅礴宣泄,更在于心念流转间,对每一分力道的精准刻画与引导。 这道理,放之剑道、符道,乃至万法,皆然。 秦忘川收回目光,眼中那抹疏离的谪仙之气似乎淡了些许,多了一丝落入尘世的清明。 他看向大婶,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清淡笑容:“是在下疏忽了,让您受了波及。” 退还一块灵石,随后再次执笔。 这一次,他下笔时多了一份沉静的心念,不再是单纯灌注灵力,而是以一丝刚领悟的“引导”之意融入笔锋。 朱砂流转,符文自然天成,灵光温润内敛,一张气息截然不同的新符悄然成型。 “此符当合用了。”秦忘川将符箓递出,语气平和。 大婶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没继续找茬,而是拿着灵石和新符走了。 待她离去,秦忘川指尖再次无意识地在空中划过。 这一次,带起的却是一缕极其凝练、收放自如的细微剑气,绕指柔而不散。 “有点意思。” 他轻声自语,对这红尘历练,终于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兴致。 就这样,一上午过去,秦忘川的摊位前人来人往,卖出去的符箓不多,退回来的灵石和送出去的新符倒是不少。 他仿佛根本不在意是否能赚到灵石,只沉浸在对符道各种细微关窍的领悟和修正之中。 那种对灵石毫不在意的态度和匪夷所思的改进速度,让周围一些暗中观察的老修士啧啧称奇。 只觉得这少年郎深不可测。 ‘绝对是哪个符道世家出来历练的公子哥!’ 日头渐渐西斜,摊位上符箓没剩下几张。 虽然不多,但也赚了六七块灵石,够今日的住宿费。 秦忘川准备收摊,回去消化今日所得。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约莫十来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走到摊位前。 他小脸脏兮兮的,眼睛却很大很亮,手里紧紧攥着一枚灵石。 “小...小神仙...”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你这里有杀人的符吗?” 秦忘川抬起头,看向小男孩。 他的目光掠过男孩洗得发白的衣领下隐约可见的几道青紫伤痕,以及那双大眼睛里隐藏的恐惧和期盼。 秦忘川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微俯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男孩:“你要杀人的符做什么?“ “当然是要杀人!”男孩的语气不复刚才,声音稚嫩却斩钉截铁。 “青霄圣地万星轩,自从我爹死在妖兽潮里...”他的小手攥得发白,“他日日来我家,说...说要纳我娘为妾...” “我要杀了他!” 布幡上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忘川凝视着男孩那双染着仇恨的眼睛,目光如寒潭般深邃,随后拿起桌上一张赤红符箓。 “这符可以杀人。”他将符箓递了过去,提醒道:“但我要告诉你。” “以杀不能止杀。” 男孩死死咬着嘴唇:“小神仙,我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父亲让我保护好母亲。” “只要杀了他,我母亲就不用哭了。” “即便是要偿命我也认了!” 正文 第190章 最终,男孩花一枚灵石买走了火符。 秦忘川也得知了他的名字——庞杰。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秦忘川正收拾着摊位上的符纸,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息。 “小友,你不该给他那道符的。” 他侧目看去,是隔壁那位算命的老者。 上午时对方的摊就在不远处,生意并不怎么好。 老者一身灰袍,面容枯瘦,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 秦忘川神色不变,只是淡淡问道:“为何?” 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悠远:“那孩子命格已定,若执意复仇,必死无疑。” 见秦忘川不语,老者又摇头道: “知道你不凡,我也不瞒你。” 他袖袍轻拂,竟隐隐透出一股不属于此界的威压。 “老夫并非此界之人,来此只为与人打赌,看那孩子受尽欺压后,会如何反抗。” “若他忍辱负重,老夫便收他为徒,传他通天之法。” “若他执意复仇......” 老者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我便输了一场赌,失了一个徒。” 秦忘川听完,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问道:“前辈既知他必死,为何我卖他符时,不直接出手阻拦?” 老者摇头:“天机不可逆,这也是他的劫。” 随即,他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眉头微皱。 “倒是你......” “算不出任何轨迹,似存非存,仿佛本就不该在此界之中。” “你.......究竟是何人?” 秦忘川闻言,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符道散修,庆望川。” “秦?” 老者一怔,随即追问:“莫非是那个秦?” “是庆,不是秦。” 说话间,秦忘川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这个态度明显来自上界,甚至可能是十方仙庭的人。 然而,秦忘川这淡然的神态也被老者看在眼中。 “看来,此界之中,不止老夫一个‘外人’。” 秦忘川不置可否,只是继续收拾着摊位。 老者不再多言,只是转身离去时,目光看向庞杰离去的方向轻叹摇头: “可惜...可惜啊...” 秦忘川望着他的背影,眸中星河微闪。 “老怪物修行太久,找些趣事做。” “看似为了他着想,但本质,还是自持甚高,玩弄众生那一套。” “不坏,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人。” “我以后也会变成这样?” 想着他又摇摇头。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秦忘川,一个卖符的散修。 积攒点灵石后便可以启程前往下一个地方游历。 第二日,天光微熹,晨雾尚未完全散去。 秦忘川推开客栈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清冽的空气涌入。 不似十方仙庭,这里的空气中带着小镇特有的、混合着炊烟与潮湿青石板的味道。 楼下街道已传来零星人声,多是赶早市的摊贩和准备出城的猎户。 他走下狭窄的楼梯,客栈掌柜——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打着哈欠拨弄着算盘,见他下来,脸上立刻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小先生起得真早,昨日生意可还兴隆?” 掌柜的显然注意到了他昨日在街边摆摊的一幕。 “糊口而已,昨日侥幸,今日说不定就真得住不起您这店了。”秦忘川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清淡的笑意。 掌柜的被他这话逗得一乐,急忙摆手:“哪能啊!小先生真会说笑!您这般人物,怎会露宿街头?” “要是真住不起了,我这小店可以给您赊账三日! “就是公子可得悠着点,可别又把别人灶台可掀飞咯。” 消息传得倒快,而且态度也极好。 但凡见过他的人,无不被那股超然气质所慑,本能地敛了轻慢之心,更遑论出言不逊——那是一种发自本能的敬畏,如同凡夫仰望皓月,蝼蚁面对沧海。 秦忘川微微颔首,并未多言,转身走出客栈。 这就是脸的好处,若是换副妆容,能有这待遇? 去往老槐树摊位的路上,恰好经过昨日那算命老者的摊位。 那灰袍老者已然端坐其后,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的喧嚣隔绝。 他的摊前依旧冷清,与秦忘川昨日虽波折却总算有人气的光景形成对比。 听到脚步声,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 他主动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小友既来,何不算一卦?” 言语间,似乎肯定秦忘川会坐下算一卦。 秦忘川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看了老者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可没多的灵石。” “放心,不要灵石。” 听到这里秦忘川才走近。 为的当然不是什么算卦,而是他知晓眼前之人肯定算不出什么。 只是他有个问题。 “前辈既带目的而来,何不现身点拨,而非坐观其‘劫’?” 老者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摇头轻叹:“命数如此,强求不得。老夫只观棋,不下场。”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倒是小友你,看似入局,实则超然物外,这般心态,非凡俗所有啊。” “前辈过誉,我不过普普通通一卖符人罢了。”秦忘川不再多言,坐下求卦。 ‘倒是不卑不亢,此子可堪大用。’ ‘或许可以收为传人?’ 老者想着,递来纸笔,做了个请的姿势:“写一个字,什么都行。” 秦忘川接过后刚想落笔,忽然想起什么来,抬头问道: “传闻卦卜他人时,可能会引动因果反噬,前辈应该不怕吧?” 老者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震得摊位上铜钱叮当作响:“小友多虑了。这反噬之说的确存在——” 说着,他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不过是推演那些与天地同寿的老怪物时,才配让老夫皱一皱眉!” “倒是你...如何知晓卦卜他人会引动因果反噬?这等秘辛,可不是寻常修士能接触的。” 秦忘川执笔蘸墨,轻描淡写道:“不过家中前辈提过几嘴。” 言罢,他提笔落字—— 笔锋如剑,在纸上写下一个“道”字。 最后一笔收势时,那墨迹骤然迸发出刺目寒光,字中似有万千剑芒流转,让人不敢直视。 老者瞳孔骤缩。 那“道”字在纸上流转着奇异的光华—— 初看时锋芒毕露,如剑修一往无前的锐意; 细观之下,又见符文流转,暗合法修参悟天地的玄妙; 待凝神注视,字中竟隐隐透出厚重如山的气势,恰似体修锤炼到极致的肉身之道。 竟能从一个字里看出多种不同的道,却又浑然一体,让人越看越觉深不可测。 “怪哉...”老者皱眉凝神,随即开始掐指算卜起来。 然而下一刻—— “噗!” 毫无征兆地,老者身躯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一口滚烫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 正文 第191章 热血尽数洒落在摊开的卦布之上,染出大片刺目的猩红。 他周身那原本渊深似海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般骤然溃散,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原本红润的面庞瞬间爬满皱纹,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仿佛窥见了什么足以令天地崩灭的大恐怖! “不...不可能!”老者声音嘶哑颤抖,死死盯着纸上那个依旧流转着淡淡光华的“道”字。 又猛地抬头看向眼前神色依旧平静的秦忘川,仿佛在看一个不该存于世间的怪物。 “你...你究竟是谁?!”老者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命格之怪异,亘古未见...似人非人,似仙非仙...可追溯至太古...噗!” 话未说完,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显然反噬极重,连言语都难以继续。 他此刻才明白,少年方才那句“前辈应该不怕吧”,绝非疑问,而是一句平淡的陈述。 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怜悯。 秦忘川看着老者瞬间遭受重创的模样,眼中并无意外,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语气依旧平和: “我可是提醒过前辈的。” 李天帝当年初遇时都算不出,你怎么能算出呢。 他伸出手,指尖泛起一丝极其纯净温和的长生仙气,轻轻点向老者眉心,试图稳住其溃散的气息: “前辈还是先凝神静气,稳住伤势再说吧。” 老者感受到那缕精纯至极、远超他想象的生机渡入体内,勉强压住翻腾的气血,眼中的惊骇却丝毫未减,反而更浓。 张口刚想说些什么,一口血又喷了出来。 这一幕惊的路人频频回首。 直至老者手掌颤抖的掏出颗丹药服下之后情况才有所好转,然而他却看着药瓶有些肉疼。 “九转丹药啊......” 就那么没了。 好亏!! “让老夫静静......” 他嘶哑着挤出两个字,突然仰面栽倒躺在地上。 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 秦忘川重新来到老槐树下,如昨日般支起布幡,铺开靛蓝粗布,将符箓一一码放整齐。 经过昨日的练习与感悟,他今日所绘的符箓,灵光明显更为内敛圆融,尤其是那火符,狂暴之力已被驯服,静静躺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势。 “该尝试更多的符种了。”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研磨朱砂,便见庞杰的身影出现在了街角,正怯生生地朝这边张望。 见被发现后,他才走了过来。 “小神仙......我、我昨天没用那道符。” 秦忘川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哦?” “万星轩...昨晚没来。”庞杰抿了抿嘴,声音低了几分,“我想了一晚上,即便他来了,我可能...也下不了手。” 秦忘川手中的朱砂笔微微一顿,终于正眼看向他:“为何?” 庞杰掰着手指,认真道:“我仔细想了想,杀他的确不对。” “先不说这符能不能杀他,就算真杀了他,青霄圣地还会派别人来。” “就算没有别人,下次再有类似的人欺负我们,我可就没有第二张符了。” 他抬起头,眼中虽仍有不甘,却多了几分清醒:“治标不治本。”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而且...虽然我不怕死,但如果我死了,就没人照顾娘亲了。” 秦忘川静静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这男孩只是被仇恨冲昏头脑,却没想到,他竟能在一夜之间想通这些。 “所以,你今日来,是想退符?”秦忘川问道。 庞杰赶紧捂住了腰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当然不是,我、我可是付了灵石的!” 他小脸涨得通红,生怕符箓被收回。 “现在用不着,以后总能用上!” “当然用不上最好。” 见秦忘川没有要拿回的意思,他眼珠一转,顺势就坐到了摊位前的矮凳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其实...我想跟小神仙学一门手艺!” “手艺?”秦忘川眉梢微挑,有些想笑。 他这符都是现学现用的。 “就是画符!” 庞杰眼睛亮晶晶的,指着摊位上的符箓,“我昨夜想通了,靠山山会倒,靠符符会用尽——” 他声音忽然压低,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唯有自己掌中的力量,才是真正的依仗。” “这样即便万星轩,或者是更强的人来,我也不怕!” 秦忘川摇头:“想法不错,但你找别人吧。” “我自己都快穷的睡大街了,教你手艺?” 庞杰眼中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小神仙说笑了......我知道的,像您这样的人,怎么会缺一处落脚地。您只是...只是不想收我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自知愚钝,身无长物,连像样的拜师礼都拿不出,这番话在您耳中必然可笑至极。” 突然,庞杰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倔强的火焰:“但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 单薄的身躯重重跪在青石板上,背脊却挺得笔直:“哪怕只能给您当个洒扫庭院的仆役!十年不够就百年,学不了一成就学半成——求您给我个叩门的机会!” 秦忘川看了他许久后,才缓缓开口。 第一句话就浇灭了庞杰的满腔热血。 “执念如火,力量如油——” “像你这样的人,一旦获得力量,只会带来灾难。” 秦忘川看着庞杰坚定的眼神,心中暗叹。 是否会带来灾难,一部分看人,另一部分则看老师。 而天才往往不是好的老师 更何况... 想着,秦忘川起身将庞杰拉起,语气缓和了几分:“我虽不能教你,但也有别人在看着你呢。” “不久的将来,你必然能踏入修途。” 话毕,他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远处装死的老者。 正文 第192章 第二日,以及接下来的数日,秦忘川的摊位依旧准时出现在老槐树下。 他刻画符箓的手法愈发纯熟精进,指尖朱砂流转间,符文自然天成,灵光内蕴。 摊位上不再仅有清风、驱尘、火符这老三样。 渐渐多了“凝水符”、“聚光符”、“小金刚符”等种类。 甚至还能根据客人的特殊需求,现场推演定制一些功能奇特的一次性符箓。 虽然价格不菲,但也吸引了一些有特殊需求的修士前来。 一月时间不到,已经财富接近自由。 秦忘川也并未忘记修炼浮道的初衷——摸索出能承载纸人力量的符纸。 经过多次尝试和失败,他终于成功研制出了一种质地异常坚韧、灵路承载力极强的特制符纸。 这种符纸能够短暂承受他“灵力熔炉”状态下,灌注给纸人三成力量而不散。 然而,正如他所预料的,瓶颈很快出现。 这终究只是刻入灵力的,灵纸。 而并非赵家天符的,天符纸。 基础材质和结构,决定了纸人的上限。 即便有更强的力量灌注,它们也无法发挥出超越极限的实力,反而有崩毁的风险。 这日,他正对着一个周身灵光流转达到饱和、却再也无法提升分毫的纸人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着。 庞杰照常跑来他的摊位旁。 果然如秦忘川所言,老者在某个月夜“偶然”路过庞杰家破旧的小院,“惊见”其“璞玉之资”。 已然将其收为弟子,开始传授基础功法。 庞杰对师尊恭敬有加,修行也极为刻苦,但一得空,还是会跑到秦忘川的摊子前,帮忙打扫收拾,或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画符。 此刻,见秦忘川对着纸人皱眉,庞杰忍不住小声问道:“小神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秦忘川并未看他,目光仍停留在纸人上,随口道:“嗯,它到极限了,力量无法再提升。” 庞杰不懂这些,只是跟着点点头。 他看着那灵光盎然的纸人,歪着头,朦朦胧胧间,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念头冒了出来,他脱口而出: “小神仙,它......为什么没有武器呢?” 话一出口,秦忘川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骤然愣在原地! “武器...?” 庞杰歪着头,“对啊!” “人和修士都有武器,纸人也是人,也可以有的...吧?” 为什么没有武器? 为什么没有武器! 一直以来,他思考的方向是如何提升纸人“本身”的强度、灵路承载力、力量上限。 却从未想过,为何一定要让纸人本身去承载所有的力量输出? 这就如同一个武者,只想着如何锤炼肉身拳脚至极致,却从未想过......可以拿起一柄神兵利器! “武器......载体......外置装甲......” 秦忘川那深邃的双眸突然看到了无数种可能。 无数念头、符文、阵法结构在其中生灭、碰撞、重组! 瓶颈并非在于纸人本身无法变得更强,而在于他的思路被局限了! 纸人可以作为力量的“源头”和“操控核心”,而力量的“宣泄口”和“增幅器”,完全可以由外部承载! 他猛地看向摊位上那些特制的、能够承受巨量灵力的符纸,一个全新的、豁然开朗的道路在他面前铺开! “哈哈......哈哈哈!”秦忘川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发现新天地的畅快与自嘲,“原来如此,遇到的每个人都是有原因的。” “因果原来在这等着我啊。” “庞杰,你真是......” 他看向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男孩,眼神含笑:“想学符吗?” “纸人...不...兵人术。” 庞杰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真、真的吗?”少年的声音发颤,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使劲眨了眨眼,生怕自己听错了,又怕眼泪掉下来丢人。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急忙回头:“我、我先去请示师傅。” 动作急切得差点把自己绊倒。 而远处一直假寐偷窥的老者,此刻也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向秦忘川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自然能感觉到,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那个少年周身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气息正在酝酿而生。 “......此子悟性,简直恐怖...”老者喃喃自语,心中竟惊喜又可惜。 惊喜的是遇到了那么逆天的少年。 可惜的是......他娘的逆天过头了! 即便有心,我怎么收人家啊? 庞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老者的摊位前,语无伦次地将事情说了一遍。 灰袍老者听着,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长叹和挥袖: “去吧去吧,这也是你的造化。” 他心中暗忖:能近距离观察此等手段,对庞杰而言,已是天大的机缘。 甚至对自己,或许也有所收获? 得到师傅首肯,庞杰几乎是飞奔回来,激动得小脸通红,对着庆望川便要行拜师大礼。 “不必。”秦忘川指尖轻抬,一股无形之力便托住了庞杰下拜的身形,“我非你师,只是还了这因果。” “我会教你些取巧的小术。” “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身。” 说罢,他不再多言,直接进入教学状态。他取出一张普通白符纸,指尖朱砂流转,笔走龙蛇,一个结构繁复而优美的核心符文跃然纸上。 “此乃‘纸人术’基础符胆,只需注入灵力,便可化作一纸人。” 秦忘川袖袍轻拂,将符纸扔出。 随着一声低沉的震颤,符纸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纸面在灵光中扭曲膨胀,转瞬间化作一尊两米高的巨影。 那巨影通体呈古铜色,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灵力纹路,仿佛历经千年沉淀的古宣。 体型极其壮硕,肩宽背厚,四肢粗壮,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面容模糊,没有具体的五官。 只在本该是面孔的位置,勾勒着数道纵横交错的血色朱砂纹路,组合成一个似怒非怒、森然威严的抽象脸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咚!” 当它完全现形时,脚下石板竟齐齐下沉半寸。 和小神仙之前用的纸人完全不同,眼前这个威武恐怖。 直接让近在咫尺的庞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连远处一直偷窥的老者也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还是什么取巧的小术?这分明是一尊拥有恐怖力量的符道战傀! ‘天符纸术!’ ‘十方仙庭的帝族传人!!’ “这便是纸人术。” 正文 第193章 “这便是纸人术。”秦忘川一边绘制,一边讲解。 庞杰屏息凝神,眼睛瞪得大大的。 完全听不懂!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小神仙...这些太高深了,我就想学点基础的防身就行...” 说着看了眼摊位上那张火符,眼中泛着憧憬。 之前见小神仙演示过,这火符激活后竟能出现一圈火柱! 太帅了!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远处的老者望着这一幕摇头叹息,“可惜,可惜啊。” 秦忘川也没有强求,而是转而讲解一些刻符之法。 “符篆讲的是心细,手稳,勤炼。” 讲解片刻,他便让庞杰自行在一旁用普通笔墨练习摹画,感受符文结构。 而自己,则再次将注意力回到了那特制符纸上。 眼中闪烁着兴致的光芒。 “纸人如器,灵力如水——器小水满则溢。并且发力时灵力汇聚于一点,原本还能承载的平衡被瞬间打破。” “若在发力处覆甲,便可分洪泄流。” “如此,既可倍增灵力灌注,又能护其不毁。” 秦忘川提笔蘸起朱砂,在特制符纸上龙飞凤舞地勾勒起来。 他先绘制的是一对臂甲,符纹如龙鳞般层层交叠,关节处特意留出伸缩的余量。 随后是胸甲,中央嵌着一枚繁复的聚灵阵。 这东西能让纸人自己吸收天地灵气,化为活动的动力。 原本的话这种东西是不该出现在纸人身上的,因为其太过繁琐,会干扰纸人本身的运行。 但若是外挂,则没有这个顾虑。 最后是腿甲,线条凌厉如刀锋。 “来。” 他意念一动,先前那基础纸人力士应声走来。 符甲顿时如同活物般飞向纸人,精准地贴合在相应部位。 当胸甲上的聚灵阵开始运转时,纸人周身突然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灵压波纹! “试试。” 秦忘川抬手指向百步外的山岩,那块半人高的青石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披甲纸人突然沉腰坐马,覆甲右拳后拉如满弓——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从拳锋炸开,沿途草木尽数倒伏。那巨石尚未被拳风触及,便“咔“地裂成无数碎块迸溅开来! 待烟尘散去,只见纸人臂甲上赤纹流转,竟连一丝刮痕都未留下。 “再来。“ 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注入更多的灵力,这次指向了山崖上那块足有两人高的褐岩。 披甲纸人浑身符甲骤然亮起刺目金光,双足踏地时竟将青石板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它右臂后撤至极限,甲片缝隙间迸溅出细碎的电光—— “轰——!!!” 拳出如陨星坠地,狂暴的灵力洪流直接将岩体贯穿,余波在山壁上撕出三丈长的狰狞裂痕。 飞溅的碎石尚在半空就被震成齑粉,化作一场纷纷扬扬的石雨落下。 寻常来说,这一击还未打出纸人手臂便已化为了碎片。 但这次却不一样。 待尘烟散尽,纸人臂甲上的赤纹已转为暗金色,隐隐有熔岩般的流光在纹路中奔涌。 有些过载,但问题不是很大。 “这还只是一层,若是两层,三层,乃至每一层都刻上一个聚灵阵...” 秦忘川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 纸人本身只需要作为载体,强的是外挂的装甲和武器。 “说起武器...” 他没有停手,继续尝试。 “真正的法器纸人用不了,还得用‘纸兵’。” 继续绘制了一柄剑给纸人装上,只是这次却不尽人意。 灵力汇聚到剑上,剑直接就爆了。 正文 第194章 “果然和我想的没错。” “灵力流转间多有冗余损耗,灵路也并非完美嵌合,远达不到1+1大于2的效果,甚至还有反效果。” “难道真要精通炼器?”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秦忘川否决,“不对,偏离初衷了。” 说罢,他重新坐了下来,望着桌上的符纸眼中思绪万千。 “像刚才那样,思维放开。” “剑是死物,不需要考虑灵活。” “既然一张不够就百张。” “百张残符叠刃,灵路自成。” 秦忘川眼中精光一闪,指尖蘸起朱砂,在符纸上飞速勾勒。 他不再追求完整的符文,而是将剑形拆解——剑锋、剑脊、剑格、剑柄,每一部分都单独刻在不同的符纸上。 每一张符纸的符文都残缺不全,但彼此之间又留有灵路呼应。 “百符成兵!”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落下,百张符纸凌空飞旋,灵光交织,竟自行拼接成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符文流转,浑然一体,再无半点滞涩。 纸人握剑,随手一挥—— “嗤!” 远处山石应声裂开,断面光滑如镜,最重要的是纸人并未崩解。 秦忘川嘴角微扬:“就是灵力消耗大了数倍,但这些不是问题。” “符装模块化...虽还是纸人,但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路。” “这便是兵人术。” 他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早早收摊,将这日的感悟都记录在册。 夜色如墨,烛火摇曳。 秦忘川伏案疾书,笔尖在《兵人初解》和《兵人术》上沙沙游走。 前者是感悟,后者是功法。 能同时操纵一千名纸人才算大成。 窗外蝉鸣渐歇,檐角铜铃偶尔被晚风拨动,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他时而停笔沉思,朱砂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也浑然不觉,笔下符文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直至最后一笔朱砂勾勒完毕,秦忘川仔细端详一番后合上那本《兵人术》。 “来人。”他轻唤一声。 两名黑衣顿时撕裂虚空出现,单膝跪地:“在!” 秦忘川将书册递出:“将这两个东西送回族中藏书阁,供人参详。” 十方仙庭,秦家。 一座新落成的殿宇巍然矗立,琉璃金瓦,玉柱盘龙,门匾之上以道韵流转的仙文书写着三个大字—— 川流阁。 殿门敞开,并无寻常藏经阁的森严守卫,唯有淡淡的书香与浩瀚如烟海的典籍气息弥漫。 无论是否秦家子弟,只需通过简单的身份核验,皆可入内翻阅。 此刻,阁内已有不少年轻子弟或静立书架前,或盘坐蒲团上,沉浸其中。 两名黑衣使者撕裂虚空,直接出现在阁内核心处一位须发皆白、正闭目养神的老者面前。 恭敬地呈上两卷散发着新鲜墨香与淡淡朱砂气息的书册。 “神子又有新感悟送达,请长老过目。” 老者缓缓睁开眼,眸中仿佛有星云幻灭。 他接过书册,先是扫过《兵人初解》,目光中露出些许讶异,随着翻阅,讶异逐渐变为赞赏。 “以符载道,化纸为兵...模块叠加,专精合一...妙!妙啊!竟是完全跳出了传统炼器与傀儡术的窠臼,另辟蹊径!” 老者抚须赞叹,“此子思路之奇诡,当真天马行空!” 说罢,他将东西递给旁边的人。 旁边一位老者接过看了一眼后,顿时也愣在原地,半晌才苦笑道: “神子先前所创《灵力熔炉》霸道无比,《剑意熔炉》更是剑修必备。” “如今这《兵人术》看着..像是纸人术的改进?” 那人深吸一口气,随即小心翼翼地将两卷新册摊开抄写。 正文 第195章 原本放于禁地书库,印本则放于川流阁墙上玉台。 更多的,还是存入玉简中,好让他人用神识参悟。 当然也不乏有人喜欢翻书的那种感觉,也会有弟子前来抄阅印本。 那玉台上,已然摆放着另外三卷气息同样浩瀚的书册——《灵力熔炉》、《剑意熔炉》、《纸人术》。 如今,又添了《兵人术》。 “不愧是我秦家神子,按这个速度早晚有一天,这阁内将摆满各式各样的功法。” 老者娃望着玉台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豪与欣慰。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忘川阁。 阁内正在翻阅其他功法的子弟们纷纷抬起头,目光敬畏地望向那核心玉台的方向。 他们中有人或许还在为领悟某一道传统术法而绞尽脑汁。 而那位年纪与他们相仿甚至更年轻的神子,却已经在开创属于自己的道途,并将其化作典籍,供后人参详。 “快看!神子又送新功法回来了!” “《兵人术》?...和之前的纸人术有区别吗...哦!兵人!” “听说神子在下界历练,竟还能有如此感悟…” “不然怎能是神子呢?我等能在此翻阅神子手书,已是天大的造化!”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崇拜与向往。 川流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它不属于秦家体系之内,专为秦忘川道统所立。 在道统内另立道统,如此儿戏的举动。 却已然成为了所有秦家子弟乃至其余势力天才们心中向往的圣地。 因为它代表着无限的可能与未来的方向,它的主人,名叫秦忘川。 正当阁内弟子们议论纷纷,目光热切地望向那新增的《兵人术》玉简和印本时,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蛮横的少女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让开让开!都闪一边去!” 一道清脆却嚣张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众弟子纷纷回头。 只见一名身着金色黑裙的少女走来,身上铃铛叮当作响,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骄横。 正是八世子...不,现在应该叫八道子——秦昭儿。 “我先看!” 周围的长老和弟子们都见怪不怪,纷纷让开。 这位小祖宗在秦家虽然蛮横,但也没到讨厌的地步。 不去触她霉头就行。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玉简被刻印出来。 乔装打扮后的赵凌云躲在人群中拿起一枚,神识沉入其中观摩片刻,发出了真诚的赞叹: “当初只是为了制衡于他,这才传出纸人术。” “没想到...短短一月,他竟能以此为基础,衍生出如此精妙的《兵人》之道。模块叠加,专精合一...此等思路,已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受益匪浅啊。” 赵凌云说着有些无奈。 当初家族示意他传下纸人术,是怕等秦家太初葬神剑泛滥开来,日后世人只知道一个秦字。 所以这其实是无奈之举。 但... “这东西一出,纸人术瞬间淘汰,所以日后传开的还是只有一个秦字。” “能见证乃至间接参与一道全新符法体系的诞生,乃我赵凌云之幸。” 赵凌云这番话说的坦荡大方,既点明了自己与这新术法的渊源,又毫不吝啬地对秦忘川表达了极高的赞誉。 他说完继续观看,越看眼中光彩越盛,不时颔首,显然完全沉浸在了这全新的符法理念之中。 而然这时身边传来一个声音:“看完了没,给我也看看。” 转头一看,正是楚无咎。 “楚无咎?”赵凌云下意识叫出了声。 “你是...” 楚无咎先是疑惑,随后仔细端详:“赵凌云?” “怎么这副打扮?” “什么叫我怎么这副打扮,你可是楚家道统继承人,怎么来别家学东西都不掩饰一下?” “掩饰?”楚无咎笑了。 “我看你还未明白他立下这阁的初衷。” “人人皆可学!” ‘话是这样说,但回去是要被长辈说教的。’赵凌云心里嘀咕。 传承了许久的东西被一个外人改进创新,这谁受得了啊。 楚无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话说回来,你知不知道这剑意熔炉如何入门啊?” “灵力熔炉我倒是懂,虽还未入门,但也差不多了。” “但至今仍不明白剑意熔炉这玩意,它到底是怎么把灵力转化为剑意的?” “这可能做得到吗?” 一向天骄的楚无咎在这东西面前止步了,完全不明白其运作原理。 “这个我懂!”突然旁边一个声音插入。 两人转头一看,是李玄。 他缓步走来:“我可以教你剑意熔炉,但你也得教我灵力熔炉如何运转。” “行。”楚无咎应下,两人结伴走到一边。 叶凌川也拿着一本书走了过来,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有些惊叹的说道:“如秦忘川所言,这川流阁,将随着一部部新奇而强大的功法问世,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万法源流之地。” “他秦忘川的法。” 他说着合起书。 书封首先是一个大大的秦字。 第二页才是功法的具体名称。 但凡见到这样的功法秘籍,便知必是出自秦忘川之手。 “是啊。”赵凌云点点认同了这句话,随即又开始好奇起来: “也不知道这位神子如今在下界弄些什么逆天之事。” 正文 第196章 庞杰的手腕微微一抖,朱砂笔在符纸上拖出一道歪斜的红痕。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没什么,就是前几日那个万星轩又带人来找麻烦......” 男孩突然挺直腰板,脏兮兮的小脸上浮现出骄傲的神色: “不过这次我可没吃亏!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是一名修士了!” 秦忘川注视着男孩强装镇定的模样—— 老人传他的天机术重在趋吉避凶,虽能窥见一线生机,却无移山填海之力。 他说话时后背的淤伤随着动作若隐若现,有几处还渗着新鲜的血丝。 那些伤痕的走向,分明是被人从背后用鞭子抽打所致。 可不像他说的没吃亏。 秦忘川指尖轻点桌面,似在思索。 忽然,庞杰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般猛地跳起来,符纸都带翻了几张:“糟了!这个时辰再不回去,阿娘该着急了!”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散落的笔墨,临走前还不忘朝秦忘川深深鞠了一躬,破旧的衣摆扬起一阵风。 等秦忘川抬眼时,那瘦小的身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到巷口,轻轻推醒了算命摊上打盹的老者。 两人耳语几句后,老者不耐烦的摆摆手,庞杰这才消失在小巷中。 暮色渐沉,庞杰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咬着牙,尽量走得快些——阿娘还在家里等他。 可当他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院内的景象却让他浑身一僵。 桌子翻倒,碗碟碎了一地,阿娘被两个修士死死按在墙边,脸色惨白。 其中一个庞杰之前见过。 “一群废物!” 一声厉喝炸响,万星轩负手立于院中,锦衣玉带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两名手下:“拿个东西拿那么久,这种小事还要我亲自出手?” “师兄恕罪!“其中一名修士慌忙解释,“这妇人以死相逼,我实在不敢......“ “不敢?”万星轩突然转身,衣袍翻飞间带起一阵灵力波动。“一个凡人,杀了就杀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轻得像在谈论天气:“别说一个,便是屠尽整座城,也不过弹指间的事。” “谁都不会知道。” 话音未落,万星轩似有所感,猛地转头—— 庞杰一脚刚踏进院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万星轩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像是猛兽发现了意外的猎物:“呵......这就是你们说被咬了一口那个小耗子?” 他抬手一抓—— “呃!” 庞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双脚离地,呼吸骤然停滞。 “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浪费。”万星轩背对着庞杰,声音冰冷的对庞母问道:“那东西在哪?” 庞母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万星轩掐着庞杰的脖子,将他提到庞母面前,淡淡道:“十个数,不说他便死。” “阿...阿娘...”庞杰挣扎着,脸色涨红,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十。” 庞母瞳孔骤缩,浑身颤抖:“你——!” 万星轩的手指缓缓收紧,庞杰的脸色由红转青,眼球开始充血。 “九。” 庞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八。” 庞杰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 “七。” 屋檐之上,夜风猎猎。 秦忘川坐在屋檐上,衣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他垂眸望着院中的闹剧,眸色深沉如渊。 这下一切都很明了了。 小孩子的视角终究有限,之前庞杰说的很多都是错的。 正文 第197章 这些人不是贪恋他母亲的美色,但而是想夺她手中的什么东西。 出马的也不是什么万星轩,而是万星轩的手下或者同门。 被庞杰错认为了万星轩而已。 这下本人出马,六境修为。 不算高,但在这中千州偏僻城中完全够用。 “这也是他劫?”秦忘川头也不偏的向旁边老者问道。 近两个月的相处,他也知晓了老者的名号——闲云翁。 来自十方仙庭。 闲云翁负手而立,同样望着远处院中点点头:“正是。” “他可是真心把你当师尊。”秦忘川继续道。 “此乃命数,非人力可改。”闲云翁眯了眼眯眼,“若能熬过此劫,修行路上再无任何东西绊他脚步。” “若熬不过呢?” “会过的,只是...有些痛苦。” 闲云翁清楚的知道,庞杰的母亲会在今天死去。 她的血会浸透青砖,她的惨叫会刻进少年骨髓,她的死会成为庞杰踏上修行路最后一块踏脚石。 痛苦吗?当然痛苦。 但这都是他该历的劫。 “天意不可违...”闲云翁深叹一声,曾几何时,他也试图改变过。 他人的悲剧,乃至自己的悲剧,但全都失败了。 渐渐的,也就麻木了。 “修行路上再无任何东西绊他脚步?”秦忘川缓缓起身,月光在他衣袍上流淌如水,“听起是来很不错,但——” “代价呢?” 代价自然是他唯一的亲人。 闲云翁知晓这点,但并未说出口,而是看向秦忘川反问道:“你要帮他?” 说着,枯瘦的手指开始掐算起来。 还是一样。 眼前这少年的命运轨迹好似被抹除了一般,甚至他都不该存在。 “帮他?”秦忘川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老者眉头微皱,正欲开口—— “天意不可违,但我意即天意。” “你听说过反派吗?”秦忘川忽然问道,月光在他眸中碎成点点寒星,“就是那种...看谁不顺眼就灭人满门的角色。” 闲云翁有些搞不懂秦忘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皱眉回应:“自然见过不少。那你...?” “巧了。” “我就是那种反派。” “今天心情不错。”闲云翁还未反应过来,秦忘川已纵身跃下屋檐,声音却如附骨之疽般钻进耳中: “正好杀几个人助助兴。” 巷中秦忘川每踏出一步,身上的青色卦袍便燃起一缕火焰,衣料在烈焰中寸寸飞散,露出了里玄墨鎏金的华贵衣袍—— 那本是龙鳞蛋所化的护体内甲,经老祖亲手炼化,变为了更符合秦家神子的服饰。 衣摆处暗绣着古老的鎏金道纹,在夜色中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威压。 一条五爪金龙影不知从何处浮现,龙目如炬,金鳞耀世,盘旋间带起万千道则。它缠绕在秦忘川周身,最终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龙纹,烙印在衣袍之上,龙首昂然欲出。 院中,万星轩的倒数声传来:“六——” 秦忘川继续走着,心中却想起了当初老祖所言。 “原来如此。” “历劫不是真的历劫,而是观劫。” 他一直和庞杰有意保持距离,其实是因为恍惚间从少年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若没有系统,若生在寒门,或许他就是另一个庞杰。 身份低微,资质平平。 拼尽全力也护不住想护之人。 但那又如何? 龙息在眸中燃烧,秦忘川抬手抚过袖间龙纹。 他终究不是夹缝求生的庞杰,也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寒门庆望川。 他是秦家神子,是十方仙庭的禁忌存在,是注定凌驾于众生之上的—— 正文 第198章 秦忘川! “轰——!!!” 一道璀璨的光柱骤然冲天而起,撕裂夜幕,直贯九霄! 闲云翁原本浑浊的双眼正紧盯着院中濒死的庞杰,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天机轨迹。 突然—— 天地骤亮! 老者猛地转头,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贯通天地的光柱,脸上松弛的皱纹瞬间绷紧。 “顿悟了?!” 闲云翁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百年未有的惊骇。 他踉跄后退两步,破旧的衣袍在狂暴的灵气乱流中猎猎作响。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汹涌的旋涡环绕在秦忘川周身。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沉寂灵海骤然沸腾,随后扩大—— 十一境·涅槃境! 从十境到十一境,这个过程往往需要寻找某个契机才能突破。 寻常天骄光是摸索这个契机就要数年,乃至十余年。 但现在秦忘川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犹如一柄开天神剑,将夜幕撕开一道璀璨的裂痕。 方圆千里的云层被狂暴的灵气搅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正是那道通天光柱。 整个中千州的灵气都在此刻躁动起来,无数宗门强者从闭关中惊醒,神识横扫而出。 试图探查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 仙骨和二哥所赠的吊坠完美挡下了所有探查,甚至还给不少人带去了反噬。 问道宫内众人,也是惊愕抬头。 “谁破镜啊那么大阵仗?比我上一世...” “快看!那光柱中似有龙影盘旋!” “不对!不止是龙...”萧云望着那龙影,脑中忽然闪过体内魔刀的记忆,“那是......五爪真龙!” 整个问道宫瞬间沸腾。 问道宫深处,殷栖月手中的朱笔咔嚓折断。 她猛地站起身,案几上的茶盏被衣袖带翻,上等的灵茶泼洒一地,却浑然不觉。 “这气息......” 殷栖月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向来清冷的眸子里泛起波澜。 她几乎是本能地朝殿外走去,脚步比思绪更快。 门外,众人不约而同的汇聚。 洛灵汐一袭白衣胜雪,目光愣愣望着光柱方向。 许青手持一木剑,额间有汗,刚结束教导不久,眉宇间难掩激动。 至于陈炎,他虽然知道那气息之恐怖,却不知道众人聚集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下意识预感到不妙跟了过来。 然而下一刻他就明白为何。 “是公子的气息...公子来了!” 异口同声的呼唤在廊下回荡。 殷栖月红唇微启,声音带着几分轻颤:“备飞舟!” 她突然提高声调,“即刻出发,去迎接公子!” 陈炎闻言手指微颤。 终于,终于要见面了! 问道宫千里开外,一座被万千修士奉为圣地的仙居小镇中。 终日缭绕的祥云忽然翻涌,白玉台阶上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少年缓步走出洞府,所过之处,沿途修士纷纷跪伏行礼。 “恭迎圣君出关!” 少年面容清隽,浑身仙气缭绕。 他抬眸望向那道撕裂天穹的金色光柱,眼底泛起一丝涟漪。 “这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身后有老者激动上前:“圣君,此等天地异象,莫非是至宝现世?” “秘宝?不...”少年轻笑摇头,袖中五指缓缓收拢,“更像是某人突破。” “不过无论是哪种,都该去看看。” 说完,他又看向问道宫方向,语气颇为无奈:“还有,我不过离开那么些时日,回来旁边竟多了个宗门...问道宫...” “万里之内,皆是我羽真君的地界,他们这是视我为无物啊。” “也该去惩戒一番了。” 青木镇,庞家院中。 万星轩仍在倒计时。 “五!” “四!” 他自认为眼前不过两个蝼蚁,所以数的极慢,以此来从这对母子身上看到更多的绝望。 然而下一刻—— “师、师兄!” 一人望着院外光柱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万星轩的倒数声突然卡在喉咙里,就连凝聚的灵力也散去。 他猛地抬头,只见院外那道通天光柱近在咫尺,狂暴的灵力风暴如刀割般席卷而来,吹得他锦衣猎猎作响,皮肤生疼。 “有大能在此突破!” 万星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顾不得继续倒数,伸手就要去抓庞母:“先带走再说!” “把我母亲放下!” 一道倔强的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脱离了束缚的庞杰拦在众人面前,手中紧握着一张赤红火符,正是从秦忘川手里买的那张。 少年嘴角有血迹溢出却来不及擦拭,眼中是豁出一切的觉悟:“你们休想......” “这东西没用。” 一声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庞杰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火符已被抽走。 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轻轻一抛。 仅是一个眼神。 “嗤!” 那张足以威力惊人的火符,竟如废纸般被轻易斩成两半,轻飘飘落在地上。 正文 第199章 庞杰的呼吸骤然停止。 他眼睁睁看着那两位不可一世的青霄仙师,头颅毫无征兆地飞起,鲜血如瀑喷溅。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是随手一划。 就像拂去尘埃般轻易。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入鼻腔,混合着泥土的气息,令人作呕。 母亲在他身后发出压抑的惊呼。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不真实。 然后,他听见了那冰冷的声音: “叫人。” 庞杰猛地转头。 月光下,那身玄墨鎏金的衣袍流淌着幽冷光华,暗绣的道纹仿佛活物般蠕动。 先前平和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极致威严。 他看见实力极其恐怖的万星轩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叫人来救你。” 那道身影向前一步,万星轩便踉跄后退一步。 “别让我说第三遍。” 庞杰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他看着地上的无头尸体,又看看被逼至绝境的万星轩,最后目光落回那尊身影上。 这一刻,少年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来真正的强大,是超越想象的绝对力量,是让人连反抗念头都无法升起,即便是旁观都毛骨悚然的恐怖。 万星轩的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的嘴唇在发抖。 “前、前辈恕罪!”万星轩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溅起一蓬血水混着尘土,“是晚辈见庞宇澄得了至宝...一时贪念...才下了杀手!晚辈知错了!”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个锦囊,十指哆嗦得几乎捧不住:“这里面是一些天材地宝,只求前辈饶我这条贱命!” “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庞杰听到这里如遭雷击。 当初他父亲死于兽潮,但仔细想想,兽潮好像是突然出现的。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万星轩所为? 庞杰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那么大的恨意。 他猛的抬头,随后又愣住了。 只见一柄飞剑不知何时已抵在万星轩眉心,剑尖未至,剑锋便已划开皮肤。 一滴血珠顺着鼻梁缓缓滑落。 没有言语,只是飞剑往前更近了些。 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注视下,万星轩所有的骄傲和底气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殆尽。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说半句话,下一道无声无息的剑芒,割开的就会是他的喉咙。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万星轩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枚雕刻着青霄云纹的玉符,眼中闪过最后一丝挣扎,随即被巨大的恐惧淹没。 他猛地一咬牙,狠狠将玉符捏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院落中格外刺耳。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青色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夜幕,在高空骤然炸开。 化作一个巨大而清晰的青色霄云图腾,即便在数十里外也能清晰可见! 这是青霄圣地核心弟子遭遇生死大难时才能动用的最高求救信号! 信号发出的同时,万星轩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 脸色灰败,大口喘着粗气,不敢再看秦忘川一眼。 庞杰的心猛地揪紧了。 他虽然不知道那信号具体意味着什么,但看其声势,就知道必将引来无法想象的强敌。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道玄墨鎏金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然而,秦忘川的反应却让庞杰再次愣住。 正文 第200章 面对那冲天而起的求救信号和夜空中璀璨夺目的青霄图腾,秦忘川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那只是夜空中多了一盏无关紧要的灯笼。 随即,在庞杰和万星轩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秦忘川袍袖轻拂,一张符纸掠出,灵光乍现间化作一尊身披重甲的兵人。 那兵人无声屈膝,脊背平展,顷刻化为一具线条冷硬的坐榻。 他翩然落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客人。 “站着做甚。”秦忘川未回头,只淡声对一旁僵立的庞杰道,“坐。” 话音落下,另一张符纸自他袖中飘出,于庞杰身侧化作一张稍小些的石符矮凳。 庞杰颤颤巍巍的坐下。 夜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卷起他玄墨衣袍的一角。 身后是两具逐渐冰冷的无头尸首,面前是瘫软如泥、瑟瑟发抖的青霄天骄。 而秦忘川,不知道从哪拿了一本书开始翻开起来,如同坐在自家书房中一般平静。 这份极致的从容与眼前血腥恐怖的场景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让庞杰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骨髓都在发冷的震撼。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 万星轩依旧跪在地上,思索逃脱之法的同时,肠子都悔青了。 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终于,远处的天际传来了尖锐的破空之声! 至少有二十道剑光正朝这里飞来,强大的气息毫不掩饰。 青霄圣地的援兵,到了! 为首的一道青色流光最为炽盛,人未至,愤怒的咆哮已经如同惊雷般滚滚传来: “何方狂徒!胆敢动我青霄圣地弟子!!” 声浪震得庞杰耳膜生疼,气血翻涌。 然而,面对这滔天声势,坐在木凳上的秦忘川只是缓缓抬起了眼眸。 眼底深处,那抹沉寂的金芒,终于再次流转起来。 庞杰看见了。 他看见小神仙指尖凌空勾勒,金芒流转间,好似在书写着什么。 随着一笔一划。 一个“雨”字瞬息写成。 字成刹那,青木镇上空骤然浮现一道覆盖天穹的圆形光轮,轮中“雨”字如日当空。 下一刻,无数细小剑气如暴雨般自光轮倾泻而下。 远处青霄圣地的叫喊声音突然断了。 庞杰抬头,瞳孔中倒映出令人窒息的一幕—— 那二十道青色剑光被光轮剑雨覆盖的瞬间,便无声地碎裂开来。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护体灵光在剑雨中如同泡沫般幻灭,法袍和血肉之躯在密集的剑气风暴中被寸寸分解,化作漫天血雾和碎肉残渣,从空中纷纷扬扬地洒落。 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过眨眼之间。 天空为之一清。 方才还剑光呼啸、威压赫赫的天空,此刻只剩下那轮冰冷的“雨”字光轮静静悬浮,以及缓缓飘散、带着浓重腥气的血雾尘埃。 所有援兵,全军覆没。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万星轩双目死死盯着天空中那轮逐渐淡去的“雨”字光轮,以及那纷纷扬扬、尚未落尽的猩红血雾。 当秦忘川淡漠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身上时,那目光仿佛实质的冰锥,刺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再叫。” 两个字,轻飘飘的,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 却像是一双无形巨手,猛地将万星轩拖入了万丈冰窟! 正文 第201章 万星轩浑身血液骤然冻结,瞳孔放大到极致,所有挣扎、悔恨、恐惧,此刻被碾碎一切的绝望彻底淹没。 喉咙里挤出“咯咯”的窒息声,仿佛连呼吸都被那目光冻僵。 虽然很不想继续,但—— 正如他当初为夺宝而引来兽潮,将无数人逼入死境时未曾给予选择一般。 此刻,他也同样没得选。 万星轩颤抖的手摸向怀中最后那枚暗青玉简——那是师尊赐下的保命之物。 他如同傀儡般将最后灵力灌入玉简。 玉简爆发出森然青芒,随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际尽头传来一声撕裂长空的尖啸! 一道暗青色的流光以远超之前所有来敌的速度破空而来,携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显然是感应到徒儿最后那道求救讯息的正主—— 万星轩的师尊,青霄圣地刑罚锋锋主亲自降临! 秦忘川终于从书页间抬起眼眸,望向天空,神色淡漠的点点头:“总算来了个像点样子的。” 中千州圣地背后老祖必定是一尊圣人。 圣人他打不过。 但区区一个锋主,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一挡。” 话音落下,秦忘川周身剑意冲天而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恐怖剑意自他体内轰然爆发,如熔炉沸腾! 就在庞杰以为小神仙要站起来,准备大战一场的时候。 却见秦忘川依旧安稳地坐在兵人所化的坐榻之上,没有半点要起身的意思。 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再次写出一个字。 手落,字成。 青木镇上空那轮巨大的“雨”字光印瞬间变幻,中心符文扭曲重组。 顷刻间化为一个更加巨大、更加冰冷、散发着纯粹毁灭气息的—— “斩”字金印! 金字高悬,如天道审判悬于天穹! 下一刻,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巨大金色剑气自轮印中悍然斩落,所过之处万物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僵持不下的对抗。 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嗤啦”声。 在万星轩骤然收缩至针尖的瞳孔倒映中,他那位强大的师尊所化、蕴含其磅礴力量的暗青流光。 就像一块脆弱的琉璃,被那道金色剑气从中一劈为二! 两半残光依着惯性向前又冲出数百丈。 其上的灵光与威压却急速溃散、湮灭,最终如同风中残烛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冰冷的夜空中,未留下丝毫痕迹。 一切重归死寂。 天空之中,只剩下那轮冰冷的“斩”字金轮印静静悬浮,以及迅速消散的能量余波。 秦忘川收回手指,望向万星轩,“再叫。” 万星轩彻底僵在原地,连颤抖都已忘记,眼中最后的光彩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更重要的是—— “大人...已经没有能叫的人了...” 师尊都被杀了,弱的人叫来没用,强的人他也接触不到。 说到底,万星轩也不过圣地中一个区区核心弟子罢了。 然而,他话音未落—— “嗡——!!!” 青木镇上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鸣!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深邃的威压骤然降临! 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漆黑的裂口!裂口之中,混沌气流翻涌,隐约可见星辰幻灭的景象。 一道模糊却无比伟岸的身影,正一步从那虚空裂缝中踏出! 正文 第202章 “何方孽障!敢屠我青霄门人,斩我座下锋主!!” 一声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自那虚空裂缝中炸响,携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毋庸置疑的威严,震得整个青木镇的房屋都在簌簌发抖。 赫然是一尊准圣! 光是听着那声音,便让人神魂悸动。 其周身散发出的磅礴圣威,让整个青木镇的时空都仿佛凝固了,万物噤声,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显然是青霄圣地更高层的恐怖存在,察觉到了核心弟子魂灯接连熄灭,甚至连一位锋主的魂灯都已彻底湮灭。 震怒之下,不惜撕裂虚空,亲身横渡而来,要看看这小小的青木镇,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蕴含无上威严的怒吼,让万星轩彻底僵住,连绝望都暂时遗忘,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希望! 然而,这人也没帅过三秒。 “下来说话!” 一声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哼骤然响起。 并非来自秦忘川,而是源自不远处那一处看似普通的屋檐之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威压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天幕轰然压下! “噗通!”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前一秒还如同神魔降世、威压全镇的准圣强者。 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硬生生从半空中压落,双膝重重砸进地面,将青石板砸出一个大坑来。 整个人更是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连头都难以抬起! “师...师傅?!”庞杰又惊又喜地看着从屋檐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灰袍老者——闲云翁。 闲云翁只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落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老人甚至没有多看那被压趴在地的准圣一眼。 浑浊却深邃的目光扫过场中,最终落在秦忘川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光芒。 ‘这小子起码来自帝族嫡系...方才不过数息时间,暗中至少有十道不弱于老夫的气息露头。’ ‘最恐怖的是...我竟然没能察觉有人在暗中护道!’ 换句话说,即便闲云翁不站出来,这准圣也翻不起任何浪花。 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万星轩眼中的希望之光刚刚燃起,就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彻底浇灭,只剩下更深的茫然与恐惧。 他知道来人是谁,自家圣地的二长老,雷溟尊者! 这位长老性情刚戾,修为已至准圣中期,在圣地内可谓权势滔天,自己这些弟子平日遇了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正因为知道,所以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恐怖的一幕—— 堂堂准圣,竟被人一言压跪在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怎么会...?” 而被强行压跪在地的雷溟尊者,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无边的愤怒被更深的惊惧所取代。 他艰难地抬头,终于看清了局面。 出手的是一名老者,不知道具体修为,起码圣人之上。 远处是一名自家弟子,好像叫万星轩,行事霸道狠辣,在一众弟子中颇有名头。 还有个刚踏入修行的小孩,与一名妇人。 ‘主要是这个...’ 雷溟尊者目光扫过几人后猛地定格在秦忘川身上。 只一眼,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那少年静坐于恐怖战仆之上,周身气息完美内敛,要不是自己跪在这,恐怕还真以为这少年是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 玄墨衣袍上有头真龙流转,其底蕴之恐怖让他这位准圣都感到神魂战栗。 雷溟尊者瞬间明悟:‘这少年才是正主!’ ‘那老者......恐怕只是......仆从?护道者?’ 来不急多想,急忙开口望向秦忘川试探开口: “这位大人,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 正文 第203章 “你家弟子,谋夺他人至宝,杀人父,逼人母,欲行灭门之举。撞到铁板上了,仅此而已。” 秦忘川言简意赅,却点明了因果。 “若你们青霄圣地上下皆是这般行径。”他说着看了眼万星轩,声音淡漠如冰,“那这圣地之名,也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庞杰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青霄圣地...那可是弟子数以万计的庞然大物,在这片地域是毋庸置疑的霸主! 可此刻从小神仙口中说出来,却轻描淡写得仿佛弹指可灭? 那身青衣褪去后,但小神仙整个人看上去不怒而威,恐怖极了。 但却又那么的,让他憧憬... 闲云翁浑浊的眼中也是精光一闪,面色凝重起来。 他丝毫不觉得眼前这少年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方才雷溟尊者降临的瞬间,他分明感知到周围虚空中有不下十道极其隐晦、却丝毫不弱于自己的恐怖气息一闪而逝! 最恐怖的是...和庆望川相处一月有余,那么长时间他竟然没能察觉有人在暗中护道!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暗中护道之人的实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其中任何一人,或许真就有单枪匹马踏平青霄圣地的能耐! 雷溟尊者闻言,更是心头猛地一沉,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万星轩一眼,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竟给圣地惹来如此恐怖的敌人! 他虽没有察觉到那些隐匿的气息,却也能感受到远处老者身上恐怖的气息。 这位少年公子的一句话,恐怕真的能决定青霄圣地的存亡! ‘但他没有立即动手,这意思是,还有的谈?’ 一想到这里。 雷溟尊者心头猛地一沉,眼中寒光乍现。 他突然回身,毫无征兆地一脚将万星轩狠狠踹翻在地! “孽障!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他怒声喝道,声如雷霆,看似在严厉质问,实则借此宝贵的间隙飞速思索破局之法。 万星轩被踹得口吐鲜血,慌忙爬起重新跪好,颤声道:“弟子...弟子见那庞宇澄得了件宝物,一时贪念...就引来兽潮将其杀害,今日想来寻那宝物的同时斩草除根...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求长老救我!” 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指望圣地看在他天赋的份上能保下他。 然而雷溟尊者心中早已冰冷—— 这蠢货到现在还不明白,现在要保的不是他个人的性命,而是整个青霄圣地的存亡! 教训完万星轩,雷溟尊者立即转身,对秦忘川躬身试探道:“公子,此事确是我圣地管教无方。您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秦忘川并未回答,只是缓步走回座榻悠然坐下。 指尖有节奏地轻敲扶手,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声都如同重锤敲在雷溟尊者心上。 他见状再不犹豫,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突然抬手一挥—— “噗!” 一道青光如电,瞬间洞穿万星轩眉心! 万星轩瞪大双眼,鲜血自眉心汩汩流出,至死都不敢相信—— 杀他的,竟会是自家长老! 雷溟尊者看都未看尸体一眼,当即当着秦忘川的面发出一道传音: “传令圣地:弟子万星轩心术不正,已被本座就地正法。各峰立即彻查门下弟子,若有类似行径者,一律格杀勿论!” 声音通过法术传回圣地,清晰可闻。 做完这一切,他才再次躬身,静候发落。 秦忘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补偿呢?” 正文 第204章 雷溟尊者立即会意,连忙道:“公子放心!圣地愿奉上千年灵药百株,上品灵石万块,法宝十件,作为对庞家的补偿!即刻派人送来!” 他暗中松了口气——只要肯谈补偿,说明事情还有转圜余地。 而且这些东西也不算肉疼。 秦忘川并未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雷溟尊者感觉自己仿佛被彻底看穿,所有的心思算计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疾言厉色都更让人心悸。 “不够。” 秦忘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雷溟尊者浑身一颤。 他心头一紧,立即意识到自己考虑不周。 ‘对了...’ ‘眼前这少年可不是什么小辈,而是能媲美圣主级别的人物...’ 在这人面前还考虑得失,会死! 连忙补充道:“公子恕罪!是老夫疏忽了!除方才所言,圣地再添六瓶五转丹药,地阶功法五部,天阶功法一部,另派专人护佑庞家百年安宁!” 雷溟尊者暗中抹了把冷汗,这些补偿已经动了圣地底蕴,但若能平息这位的怒火,并且... ‘若能知晓这少年的身份,说不定,我青霄圣地能添一靠山!’ 秦忘川点点头,目光转向庞杰刚想说些什么。 下一刻。 忽有所感的望向了远天。 其余人也是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庞杰等人自然看不到,那名准圣也是如此。 只有闲云翁看向天空时瞳孔骤缩。 只见远处天际,数十艘庞大的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降临。 这些飞舟通体由珍贵的灵木与金属铸就,流线型的舟身上闪烁着繁复的防御符文,旌旗猎猎,气势恢宏,远非寻常飞舟可比。 闲云翁眯起眼睛,努力看清那旗帜上绣着的巨大徽记——那是一个以无上道纹勾勒出的字符,金底白字,字上流转着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当看清那字符的瞬间,闲云翁浑身猛地一颤,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秦! 竟是秦! 他绝不会认错!那是独属于上古帝族、凌驾于万千宗门之上的——秦家的徽记! 世间只有一家是金底黑字。 那便是秦家宗族。 而金底白字,则证明来者只是秦家在此界的一方分支。 但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让整个中千州为之震动! 这些飞舟,是来迎接谁的?答案不言而喻! 闲云翁猛地转头,看向那依旧静坐、神色平淡的玄袍少年,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这少年是来自赵家。 却万万没想到,其来历竟恐怖到与那传说中的秦家有关! 雷溟尊者虽然看不清具体,却能感受到那舰队远超青霄圣地的恐怖威势和古老气息。 心中惊疑不定,更加不敢妄动。 而庞杰则完全被那浩浩荡荡、如同天兵降临般的壮观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庞大的舰队于空中稳稳停住。 主舟舱门开启,一队身着统一制式、气息精悍的修士鱼贯而出,为首一位老者面容肃穆,目光如电,径直望向小院中的秦忘川。 随即带领众人,在虚空中恭敬行礼: “恭迎神子!” 声浪滚滚,回荡在青木镇上空,也彻底击碎了闲云翁和雷溟尊者最后的侥幸心理。 神子! 竟是秦家神子! 这称呼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他闲云翁知道。 正文 第205章 苦笑一声,瞬间释然了。 “我就说怎么算不出来,原来...是那位啊。” 而就在这时,问道宫的飞舟也已经到达。 殷栖月带人同样在空中行礼: “恭迎公子!” 少年端坐,而天空飞舟将整个青木镇笼罩在内。 雷溟尊者早已汗流浃背,不敢直视。 就这阵仗,别说覆灭一座圣地,就是覆灭十座、百座都够了! 雷溟尊者此刻心中如同冰火交织。 一边暗自庆幸自己方才处置果断,没有将事情推向更不可挽回的境地。 一边却又后怕得脊背发凉,冷汗几乎浸透内衫。 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那静坐的玄袍少年——不,是秦家神子! 虽不知道什么是神子,但知道秦家啊!! 那可是一族镇数域的存在,却齐齐向这位少年行礼。 心中惶恐万分,生怕这位尊贵无比的大人物对自己、对青霄圣地仍有不满。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轻描淡写的话,也足以让整个青霄圣地万劫不复! 这种生死全然系于他人一念之间的感觉,让他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准圣,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渺小与无力。 然而秦忘川也没去再看他。 只是感叹一句: “历练结束了。”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没有凝重的告别,秦忘川只是望向仍处在震撼中的庞杰,淡淡说了句: “好好修炼。”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落入那秦家舰队之上。 与前来恭迎的秦家分支家主简单交谈几句后,那庞大的舰队改道回府。 下一刻秦忘川身影轻晃,便已出现在问道宫飞舟的甲板之上,玄墨衣袍在风中微扬。 他甚至未曾回头再看一眼,飞舟便化作流光,撕开云层,瞬息消失在天际。 来得突然,去得洒脱。 庞杰怔怔地望着天际那早已消失的流光,心中五味杂陈,空落落的。 曾经遥不可及、需要仰望的青霄圣地长老,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站在他身旁,语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小友真是福缘深厚,竟能得这种大人亲自指点!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啊!若有什么需要,我青霄圣地定当鼎力相助...” 若是往常,能被一位准圣强者如此恭维,庞杰恐怕会欣喜若狂。 但此刻,听着雷溟尊者那些热情却透着敬畏与算计的话语,他只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疏离。 这些敬畏与善意,并非冲着他庞杰而来,而是冲着那位已然离去、背影洒脱的“小神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掌,又望向秦忘川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明悟—— 那条通往强者的孤独道路,已经在他面前展开。 而引路人离去前那句平淡的“好好修炼”,便是他唯一的路标。 庞杰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身旁仍在絮絮叨叨示好的雷溟尊者,直直地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师傅闲云翁。 他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或憧憬,而是带着一种破茧般的坚定与决绝。 “师傅。”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打断了雷溟尊者的谄媚,“我能学剑吗?” 闲云翁微微一怔,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微光。他缓缓踱步上前,苍老的手轻轻按在庞杰的肩上,感受到少年体内奔涌的不甘与渴望。 雷溟尊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噎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正文 第206章 “剑道老夫不精,但也会那么点。”老人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剑乃杀伐之道,亦是斩厄之法。” 闲云翁的声音陡然变得苍劲,眼中仿佛有雷霆闪过:“持剑者,当有与天争锋的锐气,斩断宿命的决绝。这条路,是与己斗,与人争,与天抗的荆棘路。” “与天机术比起来,艰辛孤独,荆棘遍布,绝非坦途。你...可想清楚了?” 庞杰重重点头,目光没有丝毫动摇:“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只能眼睁睁看着,不想再只能等别人来救。我想...拥有力量!” 闲云翁凝视他片刻,补充道,语气意味深长:“你要明白,你小神仙走的那条道,并非纯粹的剑道。” “那是什么道?”庞杰问。 “另立道统,映射诸天,万法归源之道。”闲云翁眼中带着几分敬畏,“那是一条无人敢走,也无人走过的...道祖之路。” 庞杰听到这里眼神迷茫了一瞬,但又很快坚定起来:“这些我不明白,我只知道小神仙跟我说:学剑吧!” 他握紧拳头,声音斩钉截铁:“这或许不是最适合我的道,但我想学!” 最终,闲云翁点下了头: “好。” 处理完庞杰的事,闲云翁再次抬头,目光深远地望向问道宫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雷溟尊者见状,识趣地拱手告辞。 带着满心的后怕与庆幸,化作流光匆匆离去,赶回圣地处理后续事宜。 不过他也听说了个词“问道宫。” ‘那新兴势力,竟是出自大能之手?’雷溟尊者心思如电,瞬间就知晓了后面该怎么做。 待到只剩师徒二人时,闲云翁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问道宫...老夫早先便听闻中千州突然冒出个古怪宗门,行事诡谲,却汇聚了各方天才,原来...竟是出自这位秦家神子之手。” 他眼中精光闪烁,仿佛看穿了层层迷雾: “不在天上天享那无上尊荣,反而来这中千州亲手立下一宗...这位神子所图,绝非寻常啊。” 沉吟片刻,闲云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徒儿,收拾一下。” “为师带你去那问道宫...拜访一番。” 他倒要亲眼去看看,这位惊才绝艳的秦家神子,在这中千州布下的,究竟是怎样的棋局。 而这对庞杰而言,或许也是一场更大的机缘。 问道宫,山门巍峨,云雾缭绕。 今日的问道宫虽然主事的几个暂时出去了,但与往日似乎并无不同。 弟子们或于演武场切磋,或于静室悟道,或穿梭于各处殿宇楼阁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蓬勃的朝气与偶尔爆发的、不合常理却威力惊人的灵力波动。 然而,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问道宫! 所有弟子皆是一怔,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天际。 只见远天之上,一位身着素白长袍的少年身影悄然浮现。 他面容清隽,周身仙气缭绕,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每一步踏出,脚下的虚空都泛起细微的涟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气息。 正是自封万里之地为界的羽真君。 其本名——周云翊。 这当然不是他的本体,而是用法宝凝聚的身外化身,来下界游玩的。 周云翊悬浮于问道宫大阵之外,目光淡然地扫过下方这片“侵占”了他地盘的陌生宗门,眉头微蹙。 “本君不过闭关些许时日,何处来的宵小,竟敢在此立宗,却不知会此间主人一声?”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问道宫弟子耳中,带着一种天然的傲慢与质问。 按照周云翊以往的经验。 此刻下方宗门见了自己这模样后理应惊慌失措,主事之人慌忙出迎解释才对。 然而,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下方的问道宫弟子们在最初的惊愕之后,竟迅速恢复了镇定,甚至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掺杂着好奇、探究,甚至隐隐有些...兴奋的神色? “终于来活了!” 正文 第207章 周云翊凌空而立,白衣猎猎,仙光缭绕,目光冷峻地俯瞰着下方宗门。 “本君不过闭关些许时日,何处来的宵小,竟敢在此立宗,却不知会此间主人一声?” 他的声音如天雷滚滚,震得山门石柱微微颤动,威压如潮水般倾泻而下。 然而—— “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不知道啊,看着挺唬人的。” 一名弟子抬头望天,眯眼打量片刻:“他好像说咱们宗门占了他地盘?” 旁边另一人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看这架势,是来找茬的?终于来活了!”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默契地掏出传讯玉简,飞快地群发消息—— 【全体注意!有肥羊上门!】 【疑似装逼犯,实力不俗,但只有一个人,建议采取q计划!】 演武场上,萧云正操练弟子,听到动静后抬头瞥了一眼:“又来一个不长眼的。” 旁边正在整理药材的陈婉闻言抬头,秀眉微蹙:“这次是谁?” “管他是谁。”萧云站起身,大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敢来问道宫撒野,先揍一顿再说。” “备家伙!”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黑面罩。 “师兄师姐,我准备好了!”小师弟兴奋地压低声音,熟练地把面罩往头上套。 萧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干嘛呢!” “哎哟!”小师弟捂着脑袋,一脸委屈,“不是备家伙吗?” 这么长时间,他已经摸清了问道宫规则。 备家伙=上头套=血煞门出手=本性暴露 “上‘那个’才是头套,备家伙是抄家伙!”萧云没好气道,“这次是别人来找我们麻烦,我们光明正大地打!” 小师弟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哦对,这次是别人来偷袭我们......怪稀奇的。” 一直都是他们主动出击,还没多少人来骚扰呢。 有些不习惯。 “留个活口我好炼丹!”一个刚从丹房出来、脸被熏得黢黑的弟子兴奋地搓着手,手里还捏着几颗刚炼废的、冒着诡异紫烟的丹药。 “开盘开盘!赌这家伙能不能躲过黑哥!”另一个弟子不知从哪掏出个玉盘,当场开始下注。 “可惜不是真身,不然,抓来给我的新蛊虫当宿主正好!”一个苗疆打扮的少女遗憾摇头,明显来历不凡,一眼看破天机。 “他身上的白袍料子好像很不错...”这是关注点清奇的。 在人群后方,两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 苏映雪,这位大衍皇朝的小公主,扯了扯旁边许青妹妹许若萱的袖子,望着周围小脸上满是好奇:“哥哥的宗门怎么有点...奇怪啊?” 许若萱迷茫的摇摇头,也是不知情。 虽然两人不是很懂这些,但认知中还是觉得,面对未知敌人入侵,难道不应该全体戒备,派人试探一下吗?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自觉! 没错。 问道宫那么多能人,并非没有自觉。 相反,他们对自家这些怪物有自知之明。 虽然没个人样,但战力这块是没得说。 退一万步,即便打不过。 这可是问道宫,自己的地盘,忽悠都给你忽悠瘸。 半空的周云翊眉头微皱。 不对劲。 预想中的慌乱并未出现。 下方这群弟子非但不慌,反而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发亮,像是饿狼看见了肥羊。 就在周云翊心神微震之际,异变突生! “嗖!” 他身后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了一下。 一个穿着夜行衣、存在感极低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手中一根黑漆漆、看似普通的木棍带着破风声,精准地敲向周云翊的后脑勺! 正文 第208章 “咚!” 一声闷响! 周云翊的化身一个趔趄,眼前发黑,虽未受重创,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和羞辱感让他勃然变色! “谁?!”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那黑影一击得手,瞬间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 “手感不对,不是本体。放狗!” “你——!” 还没等周云翊反应过来,脚下云层突然钻出十几条龇牙咧嘴、形态各异的...灵宠? 有浑身冒火的,有脚踏祥云的,甚至有长着翅膀的!一个个流着哈喇子,眼睛放光地就朝他扑了过来! “汪汪汪!” 周云翊:“!!!” 他狼狈地挥袖震开几条恶犬,仙气缭绕的白袍上却不可避免地被留下了几个泥爪印和口水渍。 更让他崩溃的是,下方那群弟子竟欢呼起来: “黑哥牛逼!闷棍技术又精进了!” “他果然没躲过,是我赢了!” “快看!哮天咬住他裤脚了!” “啧啧,这身法不行啊,还不如上次那个魔尊灵活。” 苏映雪和许若萱看得目瞪口呆。 苏映雪小声道:“他们...他们这样对待一位未知的大能...真的没问题吗?” 陈婉不知何时走到两人身旁,看得津津有味: “安啦安啦,宫主说过,能打进山门的才叫敌人,打不进门的...都算陪练!而且你看大家多开心!” “再说了,人家都打上门了难道还要客客气气的?” 周云翊感觉自己快要气炸了! 他堂堂羽真君,纵横下界多年,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被敲闷棍!被放狗咬!还被当猴戏看! 虽然有心反抗,却无那个力。 毕竟降临的只是由法宝构成的身外化身,并不具备任何战力。 甚至调动不了周家神羽。 有的,只是一身看起来吓人但却没什么吊用的威压。 但周云翊不明白,他闯荡的圣地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哪个见了这身威压不是老老实实地跪迎。 怎么就在这小小问道宫吃瘪了呢?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差不多了,兄弟们,上!” “捆仙索准备!” “麻袋呢?快套上!” “禁锢阵法也给上,这不是真身,别让他跑咯!” 周云翊:“???” 然而,还未等他爆发,头顶突然一暗—— 一张巨大的渔网从天而降,直接将他罩了个结实! 网绳上还闪烁着诡异的符文,竟是专门禁锢神魂的阵法! 谁家把阵法刻在渔网上啊。 周云翊挣扎不得,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问道宫!本君今日倒要看看,你们究竟——” “啪!” 话未说完,一块板砖精准拍在他后脑勺上。 极其熟练用砖角招呼,伤害最大化。 周云翊两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一男子从周云翊身后探出,贱兮兮的了掂手里板砖,咧嘴一笑:“废话真多。” “正所谓啊,功夫再高,也怕板砖!道法再玄,一砖撂......” 他“倒”字还没出口,声音就猛地变调,从嚣张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哎!哎哎哎!你们干嘛?!住手!那衣服是我先看上的!艹!” 只见方才还一同对敌的师兄弟们,此刻如同饿虎扑食般涌向周云翊开始扒战利品。 动作娴熟无比,生怕慢人一步! 扯袍子的扯袍子,撸戒指的撸戒指,抽腰带的抽腰带。 甚至几个师姐一边抢一边摸,顺便过过手瘾。 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仙气缭绕、一身宝光的周云翊化身。 此刻就只剩一条孤零零的、闪烁着微弱防御符文的底裤还在身上,在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那持砖男子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捶胸顿足,指着那群正在快乐分赃的同门,痛心疾首地跳脚: 正文 第209章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自从进了你们这问道宫我就发现好几个问题了!” “明明是我!是我这板砖神器立下的头功!吸引了全部火力!创造了完美控制!怎么最后战利品全进了你们口袋呢?!”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宗规了!你们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当然没人理他。 问道宫的宗规是——手慢则无! 甚至一些弟子还意犹未尽: “一点反抗都没有,没劲。” “散了吧散了吧,还不如去看李师兄倒立炼丹呢。” “刚才谁坐庄?给钱给钱!” 许若萱看着这一切,心中原有的某些认知正在悄然崩塌,而对这座“奇怪”的宗门,生出了更多的好奇与向往。 苏映雪则拉着她,兴奋地跑去领赢来的灵石了。 “下注?”许若萱诧异的望了过去:“你什么时候下的注?” “刚才呀!”苏映雪脚步不停,发梢在阳光下甩出欢快的弧度,“就那个敲闷棍的师兄出手的时候!” 许若萱瞬间瞪大了眼:“你连赌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下注?” “那有什么关系。”苏映雪转身时裙摆旋开一朵花,举起的两根手指差点戳到许若萱鼻尖,“重要的是赢了不少灵石呢!” 她言语中满是兴奋。 曾几何时缩在墙角的小女孩,如今正踮着脚在人群里蹦跳,衣袂翻飞像只终于找到花田的蝴蝶。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人。 “哥哥说得没错...”苏映雪领完赌注后突然安静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灵石边缘,“这里的人...” 她望向远处正用捆仙索拖人的师兄们,突然笑出声来,“的确个个都特立独行。” 这里没有身份,也不在意来历。 只要你不背叛,问道宫陷入危机时能出一份力,便是自家人。 流云如絮,飞舟破空而行,在碧蓝的天幕上划出一道银色轨迹。 甲板上,秦忘川负手而立,玄色衣袍在罡风中纹丝不动,唯有衣袂间暗绣的云纹时隐时现。 他望着远处翻滚的云海,神色沉静,似在思索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殷栖月踏上甲板时,正看见这一幕——少年修长的身影立于船首,天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她不由得放慢脚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上次见公子还是个锦衣华服的孩童,眉眼精致如画,却总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如今再见,当年的稚气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挺拔如松的身姿,棱角分明的侧脸,以及那双依旧深邃如星的眼眸。 她心头忽地一跳,急忙收敛心神。 “公子。“殷栖月上前几步,在距离他三尺处站定。 她今日穿了一袭玄色长裙,腰间束着银丝绦带,发间一支素银簪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秦忘川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后点点头。 数年过去,殷栖月也变得更成熟有致。 简单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汇报工作: “任务进展顺利,只是这次任务时间较长,我已经安排了专人盯着。” 顿了顿,她继续道:“另外,在探索北域遗迹时,发现了一神秘古卷。” “通篇无字,却暗藏玄机。卷中隐有远古气息流转,似被某种禁制所封,至今无人能窥其真容。” “问道宫那些人都破不了?”秦忘川问道。 殷栖月摇头,“大部分人都试过。” 秦忘川可是知道问道宫都有些什么神人,他们都破不了,明显非同寻常。 正文 第210章 “有趣。”他坐了下来,指节轻敲,“辛苦你了。” “若真有用,赏赐少不了。” 殷栖月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与记忆中那个小公子白嫩的小手已截然不同。 轻轻摇头,发间银簪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摇曳。 “我...”她朱唇轻启,婉拒的话语尚未出口,便被身后清越的声音打断。 “公子。” 是洛灵汐。 少女一袭素白纱衣翩然而至,衣袂翻飞间似有月华流转。 眉若远山含翠,眸似秋水凝烟。 眉间一点如雪中红梅,在这方天地显得更为耀眼,好似仙子下凡。 许青矗立一旁,摇头感叹不愧是公子。 心中倒也没升起什么妒意,毕竟...他可是秦忘川啊。 至于殷栖月,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靠边。 秦忘川转头,目光落在洛灵汐腰间那支青玉横笛上,眉梢微挑:“改学笛了?” 洛灵汐一怔,素手轻抚笛身,指尖在玉笛上摩挲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 她抬眸时,眼中似有云雾缭绕:“自从那日得见公子风采,灵汐方知自身之道...不过一条小巷,太短太小了。” “迷茫之下不知前路何往,求公子指点。” 山风掠过甲板,吹得她白衣翻飞,腰间玉坠叮咚作响。 那声音清脆,却衬得她语气愈发迷茫。 秦忘川静默片刻。 飞舟穿过一片流云,天光忽明忽暗地掠过他俊逸的侧脸。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既然不知,那便来走万法道吧。” “万法道?”洛灵汐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玉笛,“是和公子一样的...” “正是。”秦忘川唇角微扬,目光如深潭映月,“万法之道,海纳百川。” “既不知前路,那便来修万法道。” “万法之中,总有你的栖身之道。” 若是别人,秦忘川会推荐别的道。 例如庞杰他推荐了剑道。 但洛灵汐不一样。 她是十方仙庭远古势力,玄音仙阁的圣女。 “一身逆天悟性全砸在琴道上,道小不小先不谈,太浪费了。” 洛灵汐整个人僵在原地。 浪费?难道说公子对我抱有期望? 万法道。 那可是秦忘川独步天下的道统! 融汇万法,自成一体,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敢走的路!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笛,忽然觉得这相伴多年的乐器变得无比陌生——就像她此刻剧烈跳动的心,既惶恐,又莫名地... 雀跃。 “好。” 没有什么我试试,唯有一个好字。 秦忘川见此满意的点点头。 ‘这算是我道统的一个人?’ 他心中暗想着,但并未满意。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道推向诸天,所有人都用秦家的道,秦家的法。 他秦忘川的道法! 秦忘川指尖轻抬,一缕清风拂过洛灵汐的玉笛:“借我一用。” 青玉横笛落入他掌心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笛声起时—— 初如清泉漱石,继而似松涛翻涌,最后化作九天凤鸣,在云海间荡开层层音浪。 飞舟两侧的流云竟随音律流转,时而聚散如花,时而舒展成练。 洛灵汐瞳孔微颤。 这哪里是在吹笛?分明是以音律为笔,以天地为卷,在泼墨写意! 其实在之前秦忘川还不会吹笛来着,是五姐要学,他也学了些。 前往问道宫的路上并无波折,但让他意外的是。 竟在这里遇到了个熟人。 当问道宫众人将那被扒地精光的羽真君带到大殿时。 秦忘川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周云翊?” 周云翊一愣,随后像土拨鼠一样被惊吓的大叫出来: “秦—忘—川!” 正文 第211章 周云翊的表情在短短几息间经历了精彩绝伦的变化—— 先是瞳孔地震般的震惊,那张俊脸唰地白了三分,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活像只见了猫的耗子。 紧接着眼珠子一转,突然挺直腰板,硬生生把后退的半步又迈了回来—— 对啊!任他秦忘川再牛逼,自己这又不是本体!怕个球! 可还没等他嘴角得意的弧度完全扬起,突然又僵住了。 等等...秦忘川已经认出自己,岂不是说明... “完了完了完了...”他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丢脸丢大发了!” 秦忘川指尖轻敲扶手,似笑非笑地看向周云翊:“周家首羽,不在天上天待着,跑这中千州来做什么?还被捆成这副样子。” 他并不认为周家首羽会被这种渔网给困住。 然而事实是真能! 周云翊耳根通红,支支吾吾地别过脸去,愣是没好意思吭声。 殷栖月见状,立即上前一步,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 可当她说着,余光扫过周云翊浑身上下只剩条裤衩的凄惨模样时,心中开始惶恐起来—— 坏了! 看样子这人是公子的熟人,自己等人把他扒得精光,岂不是... 她一把拽过萧云,压低声音质问道:“他身上可有什么珍贵之物,赶紧拿出来还人家!” 萧云挠了挠头:“没有啊,这小子穷得很,浑身上下就那身衣服值点钱。”说着还嫌弃地瞥了眼周云翊,“储物戒指倒挺多,但十储九空,白瞎了这么好的料子。” “我怀疑这人是专门来下界装逼的。” “真没有?丹药法宝那些也没?” “有!超多三转丹药,法宝只有十几件准灵器。” 三转丹药放下千州倒是个香饽饽,但来到中千州后众人的胃口也被养刁了。 还真看不上。 殷栖月闻言,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连腰都直了起来—— 这么寒酸,肯定不是公子的熟人! 要是周云翊知道殷栖月在心中所想,恐怕会当场吐血。 他心里那个苦啊。 在周家闭关修炼了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出关来下界玩玩。 再顺便收收这些凡人的贡品。 刚收了一个就被绑了! 还被秦忘川这个怪物给撞见了,丢脸呐! “起来吧。”秦忘川一抬手,那渔网瞬间破碎。 “给他身衣服。” 一名问道宫弟子麻利地捧上一套粗布麻衣,恭敬地递到周云翊面前。 周云翊眼睛一瞪,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我原来那身云纹锦......” 要知道,那衣服可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啊! 最大的特点就是能自动散发威压。 穿上后往那一站,任谁看了都会将你脑补为一个绝世强者,恭恭敬敬喊声“前辈”。 在下界人前显圣,装逼打脸全靠它! 现在倒好,变成这群土匪的战利品。 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问道宫根本就是秦忘川的地盘!怪不得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雁过拔毛,兽走留皮!恐怕是别想要回来了。 心中也是一阵懊悔。 ‘早说这是你的宗门啊,我就不来了!’ ‘造孽!’ 大殿中的喧嚣未歇,角落的阴影里却挤着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你那渔网不是号称能困圣人的吗?”一个瘦高个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青衫男子,“姓江的,你这牛皮吹破了吧?” “屁的圣人!圣人来了我第一个跑。”江见白摸着下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也不该这么脆啊。” 正文 第212章 他忽然压低声音,“难道阵法刻少了?” “那一张网上可是有近十万微型阵法啊!已经不能再多了。”旁边有人小声补充。 “我感觉还不够!这种网在我们那也只够抓抓小兽,喝点兽血。”旁边一个圆脸弟子斩钉截铁。 这时一一道慵懒的声音突然插入:“不是阵法的问题。”声音顿了顿,“这手段对付常人来说是够了,但对他来说,还不够格。” 江见白下意识回头,随即愣住。 众人齐刷刷转头—— 只见原本五人挤成的圈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第六人。 那人一袭普通问道宫弟子服饰,相貌平平,神色慵懒,此刻一副刚到场的样子。 “庆玄师兄?”有人惊呼。 平日里最是沉默寡言的庆玄,此刻懒洋洋地倚在墙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错,此人正是秦玄机。 而这尊则是他在问道宫的纸人傀儡——庆玄。 ‘怪不得一家人呢,庆望川,秦忘川...呵。’ 轻呵一声后秦玄机抬头望向秦忘川,眼中思索起来。 ‘说起来,八妹和九弟这年纪...也该去万道书院了吧?’ ———————————— 与此同时的十方仙庭。 一则消息如飓风般席卷各大世家—— 李家议事大殿内,檀香缭绕。 李青鸾与一众天骄子弟垂手而立,上首几位长老神色肃穆。 “仙路?”李青鸾黛眉微蹙,似的对这个词有些疑惑。 “正是。” 首座长老袖中飞出一幅星图,在虚空展开成璀璨光幕:“那原本是隐世纪家藏起来的东西,一条断掉的仙路。” “而如今你们也知道了,纪家覆灭,仙路成了无主之物。”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说是路,实则是座仙古秘境。”另一长老屈指轻弹,光幕中浮现万丈天梯直入云霄的景象,“一月后开启,各世家皆可遣子弟入内寻缘。” 说着,这名长老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虽然秦家那位已经扫平其中阻碍,但那毕竟是上古仙路,里面有什么还不知情,可能危险异常,也可能有异族栖身。” “这于你们而言,既是机缘,也是劫难,量力而行。” 李青鸾闻言沉默不语,在心中暗暗思索: “一个月...吗?” “也不知道他回没回秦家。” 问道宫·偏殿。 殷栖月双手捧着一卷古朴的竹简,恭敬地递到秦忘川面前。 “公子,就是这个。” 秦忘川接过古卷,入手微凉,触感如玉。 他将卷面展开,表面光滑如镜,却无半个字迹,唯有在阳光映照下,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路流转,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 除此之外气息平平,好似并无不凡。 秦忘川眸中泛起淡淡的金芒,天衍神瞳悄然开启。 刹那间,寻常人眼中空无一物的古卷,在他眼中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如游鱼般流动,时而聚合,时而分散,暗藏玄机。 “特殊的禁制...” 他指尖顺着符文脉络一一划过,每触一处,符文便亮起微光,随后又悄然熄灭。 殷栖月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她虽看不见符文,却能感受到竹简上逐渐涌动的气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秦忘川神色专注,指尖不停。 符文流转间,他渐渐摸清了其中规律—— 这古卷上有禁制,肉眼不可见,似乎要以某种特殊手法触及好几个地方才会打开。 只要错一个步骤,符文便会重组,一切从头开始。 好似某种密码。 但这种东西不应该存在才对,并且刚好能被天衍神瞳所捕捉。 正文 第213章 巧合? “有意思。” 秦忘川来了兴致,眸中金芒更盛,天衍神瞳运转到极致。 这禁制不仅暗合天道,竟还具备自我修复之能。 每一步都需精准无误,否则前功尽弃。 但幸好,自己有天衍神瞳。 指尖再次划过符文,这一次,他动作更缓,却也更稳。 符文亮起,又熄灭。 一道、两道、三道...... 随着符文接连被点亮,竹简上的气息愈发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殷栖月站在一旁,屏息凝神。 她能感受到,竹简上的气息正在逐渐攀升,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即将睁眼。 “还差最后一步。” 秦忘川指尖悬在最后一处符文上方,眸中金芒闪烁。 这一步若错,一切从头再来。 他唇角微扬,毫不犹豫地落下—— “破!” 随着一声轻喝,古卷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随后如星辉般消散。 卷面上浮现出一方棋盘,黑白交错,似有星辰点缀其间。 “棋局?” 秦忘川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将古卷放下。 他随手凝聚一枚黑子,落在天元之位。 “嗒。” 棋子落下的瞬间,九天之上,风云骤变! 一枚白子凭空凝聚,如流星坠世,轰然落在问道宫上空! 整个问道宫为之一震,众弟子纷纷抬头。 只见天穹之上,竟浮现出一方纵横十九道的巨大棋盘,黑白二子悬于云端,宛如天弈! “怎么回事?!” “天上有棋盘!” “这是大帝打过来了?” 问道宫内,众弟子惊呼连连。 殷栖月瞳孔微缩,望着展开的古卷,眼中闪过恍然。 ‘公子果然非我等所能及...’ 秦忘川却只是轻笑一声,指尖再点棋盘:“那便陪你下一局。” 这哪里是普通的棋局? 分明是—— 以山河为枰,以星月为子! 秦忘川执黑落子,天穹便以白子回应。 每一步,都似在叩问天道;每一子,皆如撼动乾坤! 他指尖再动,黑子落下。 天穹之上,白子紧随其后。 问道宫上空,风云变幻,棋盘不断扩大,几乎笼罩了整个天际。 秦忘川神色淡然,眸中却战意渐起。 “我倒要看看,你这古卷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殷栖月走出偏殿仰望着天穹,只见云海翻涌,黑白二子如星辰坠落,在虚空中碰撞出璀璨流光。 “公子...竟在与天对弈!”她低声呢喃,眸中映着那恢弘棋局,心神震撼。 “错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殷栖月猛然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侧。 女子面容清丽,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感。 “前辈?”殷栖月一怔。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既从公子身上现身,就肯定不是敌人。 玉娘极少主动现身,此刻却凝望着天穹,眼中似有万千星河流转。 “他不是在与天对弈。”玉娘轻声道,声音如冰泉击石,“而是......” 她抬手指向苍穹,指尖所向,黑子如墨,白子如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片浩瀚星图。 “他在执天,与人对。“ 玉娘没有回答,只是回头看了眼殿内—— 秦忘川端坐案前,指尖棋子悬而未落,眸中金芒如焰,整个人仿佛与天地共鸣。 “天不让人。”玉娘淡淡道,“既然持黑子,便是让对方一手。” “由这点便能看出并非与天对。” 她望向棋局,黑子凌厉如刀,白子缜密如网,攻守之间,竟隐隐透着一股熟悉的锋芒。 “这古卷...的确是一片空白,映的是自己,通的是长河。” “再加上这棋风......”玉娘忽然笑了,“果然是他。” 当初和他下了那么几年,对这棋风早已熟悉。 殷栖月不解:“谁?” 玉娘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在跟自己下棋。” “时间长河中的自己。” 天穹之上,棋局渐酣。 黑子如龙,白子如虎,彼此纠缠,却又相辅相成。 秦忘川落子如飞,每一步都精准无比,仿佛早已看透对方所有后手。 而天穹之上的黑子亦紧随其后,分毫不差。 天穹之上,棋局已蔓延一界。 无论身处这方世界的哪个角落,抬头便能看见那纵横交错的棋盘,黑白二子如星辰般悬于云端,日夜不散。 起初,众生惶恐,以为天地异变,大劫将至。 但渐渐地,人们发现—— 这棋局虽浩瀚无边,却并未影响世间运转。 反而,每当棋子落下,天地灵气便随之波动,甚至有人借此参悟,突破瓶颈。 久而久之,众生习以为常,甚至将这场对弈视为一场“天赐机缘”。 问道宫内。 秦忘川依旧端坐偏殿,指尖棋子悬而未落,眸中金芒如焰,仿佛与天地共鸣。 一年过去,他未曾移动半分,甚至连呼吸都近乎停滞,唯有指尖棋子偶尔轻敲棋盘,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而,问道宫却并未因他的沉寂而停滞。 相反—— 以问道宫为中心,方圆万里内,秦家来此立下数个据点。 不光此界的秦家分支倾巢而出,就连十方仙庭的秦家主脉也派人驻守,甚至调来了长老坐镇。 一时间,问道宫周边灵气氤氲,阵法密布,俨然成了一方不可侵犯的圣地。 这一年间,十方仙庭的各大势力纷纷登门拜访。 楚家、李家、云家、赵家、乃至一些因为忘川传下的法收益的宗门势力,如太虚门、玄天阁、九幽谷......甚至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世家也派人前来。 美其名曰“观摩天弈”,实则各怀心思。 但有趣的是—— 没有一个人是空着手来的。 正文 第214章 “神子这地方好是好,就是......太空了!”太虚门长老抚须长叹,随后大手一挥,数万株灵植落地生根,转眼间化作一片灵药园。 “不够大!刚好我得了个宝贝。”楚无咎摇头,戒中飞出一座宝塔,迎风便长,化作千丈高的镇界之塔,矗立于问道宫山后殿。 “不够干净!”姜玄璃指尖一点,无数灵蝶飞舞,所过之处,无论是殿宇、墙壁、地板焕然一新。 ...... 问道宫众弟子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 白捡天大的好处啊! 偏殿外,陈炎倚栏而立,望着天穹棋局,又看了眼殿内被数位大能保护而沉寂的秦忘川,神色复杂。 “公子的来历竟大到这般地步,这一年来,数个大势力找到我玄天陈家,说要依附......”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我站在这里。” 恐惧。 这是他现在最真实的感受。 不是对强者的敬畏,而是对自己渺小的认知——在这等存在面前,即便是身为上界玄天阁阁主的他,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 想着,陈炎深叹一声:“既已入局,是福是祸,就让后世来判吧。” 有人忧愁有人喜。 闲云翁早已踏足问道宫,他负手立于高处,望着远处正与灵兽嬉闹的庞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小子倒是愈发自在了。”他轻声自语,白须随风轻颤。 目光扫过问道宫上下,只见殿宇错落,云雾缭绕,弟子们或怪异、或发疯、或切磋,虽然诡异,但却是一派逍遥气象。 “想不到世间还有这般自在之地。”他微微眯眼,神色感叹,“之前没察觉...是有大能出手遮蔽?” 说罢,闲云翁又望向苍穹。 苍穹之上的棋局已经接近尾声。 “快了吧。” 终于。 就在这一日—— 天穹之上,最后一枚黑子落下。 “嗒。” 清脆的声响传遍四方。 紧接着,棋盘缓缓消散,黑白二子化作流光,没入秦忘川手中的古卷。 再睁眼时,他已经来到了一片奇异的空间。 四周无光无暗,无上无下。 唯有无数星辰碎片悬浮其间,每一片都映照出秦忘川的身影。 “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媒介......一切都刚刚好。” 一道缥缈的声音自虚空深处传来,如古钟轻鸣,震得星辰碎片微微颤动。 秦忘川抬眸,只见一只巨大的金色瞳孔在混沌中缓缓睁开。 瞳孔中倒映着万千世界的生灭,同时又浮现无数道纹。 再熟悉不过,那是天衍神瞳! 金瞳注视着他,如当初服下木祖所赐灵果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带着亘古沧桑的同时,又带着某种愿终的感叹: “你来了。” 秦忘川眸光微凝,注视着那只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金色瞳孔。 “你是——” “在解释之前,有三件事你要牢记,并且去做。” 对方的声音平静而深远,仿佛穿透了无尽岁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去仙路,横扫里面全部异族,一个都别放过。特别是找到一个叫虚天罗的人,杀了。” “第二:去万道书院找到六哥,说他等的人已经来了。帮助并跟着他,在他和一个女人相认时,杀了那个女的。” “第三:五年后的这一天,你将会开始十世试炼,在第三世时,你将会遇到一个叫夏灵薇的女孩,警惕她,但不要与她为敌。” “记住了吗。” 秦忘川目光微凝,缓缓颔首:“记下了。现在,告诉我缘由。” 那只金色瞳孔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仿佛能洞穿未来:“注意听好。” 正文 第215章 “我上面说的三件事,对应着未来倾覆十方仙庭的三场浩劫——” “异族入侵、秦家内战、下界伐天。” “接下来,你会收到李青鸾的仙路邀约。此行看似坦途,但李青鸾将在那里死去。是异族,很强的异族。 “虽然他没有出面,但我可以肯定,虚天罗就蛰伏在仙路中。” “他诞生于未来,却存于现在,是超脱常理的存在,近乎不可磨灭。正因如此,你需即刻向老祖求取专克此人的秘法。” “虚天罗将会在未来成长为一个恐怖的存在,这恐怖并不代表他有多强,而是他策划并组织了一场庞大的异族入侵,十方仙庭将受到重大打击,为后来的事情埋下伏笔。” “至于第二。” 金瞳中的光芒变得冰冷,“六哥痴情,一直在找爱人转世。但他找到的,将是异族精心编织的陷阱。” “那女子完美无瑕,毫无破绽,甚至能骗过天帝探查。” “无论她装的再像,无论她骗过了多少人,你都不能被她的表面所迷惑。” “杀了她,但不能过早的杀,你需要从她身上获得一些情报。” “之后你将与六哥为敌并战斗。” “击败他,但不能取他性命。为此,你需要变得更强。” “第三,十世试炼你以后会知道的,至于夏灵薇,她是大道的化身,此世之劫。” “来到这世界只为一件事——掀起并带领下界登天之战,逆伐天庭,使三千道州重新洗牌。” “不能与她为敌,但也不要小看她。” “你需要引导并将洗脑她,使其放弃逆伐天庭这个想法。”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构成了十方仙庭的覆灭。” 秦忘川听到此处,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倾覆仙庭?那天帝何在?” 虚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金色瞳孔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悲悯的复杂情绪,一字一句道: “未来亲手倾覆十方仙庭的...正是天帝。” 这句话如同混沌惊雷,炸响在秦忘川的神魂深处! 十方仙庭有天帝坐镇,不可能出问题。 唯一有可能的,便是天帝自己出手。 秦忘川眉头紧锁:“我有些问题不明白。” “我的时间不多,但重要的已经交代,挑重要的问。” 一句话将秦忘川满脑子的疑惑堵了回去。 想了想,问道:“虚天罗如何辨认?” “遇之自明。他周身时空错乱,见之如观破碎镜影。” “六哥转世爱人...必须死?” “必须。多迟疑一刻,六哥便多一分沉沦,仙庭多一分危殆,但她对异族很熟悉,尽量拿到一些情报。” “夏灵薇可否为我所用?” “难。她是天道意志,非人非仙,只为劫运而生。若能引其向己,或可改天换命,就算将她杀了,也会出现另一个人来引起这场劫。” 说着,未来的秦忘川轻呵一声: “如今的我万法皆修,离仙只差一步,看似不错,但回首一看...背后空无一人。” “我试了很多很多办法,甚至从时间长河中逆流寻找破解之法。” “但太长太远了,这场劫难并非一时,纵使我本领通天也难以挽回。” “现在想想,或许是李青鸾的死蒙蔽了我,使我没看清那女人的真面目。悲剧并非突然发生,而是早有痕迹。” “这些事情只能由你来做,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老祖。” “这样固然能省很多功夫,但未来也会发生偏移,可能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我当然希望将一切详细的说给你听。” “但很可惜。” “此法时间终究有限。” 秦忘川目光一凝:“时间有限是什么意思?难道即便万法皆通,也有极限吗?” 另一个秦忘川听到轻笑一声: “不...” “我是未来的你,但又不是。” “从这一刻开始,你我将分离为不同的存在,再也没任何联系。你将迈向全新的未来,而我...将在虚空中枯坐...” “真的...什么也没了...” “你心思很密,所以常常会质疑自己。” “是否走错了路,是否做对,是否正确。” “但那是个坏习惯。” “再自信些,再骄傲些,抬起头来,放心走吧。” 说完,未来的秦忘川声音变得缥缈起来,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嘱咐道: “最后我重复一遍。” “未来三个危机是:异族入侵、秦家内战、下界伐天。” “你要做的事情有三。” “保护李青鸾,不惜代价杀了虚天罗。” “帮助六哥找到他转世爱人,并杀了她,之后战胜六哥并留他一命。” “十世试炼的第三世,找到夏灵薇,引导她,但不要与她为敌。” “以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忘川眼前一黑,意识重新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端坐在问道宫偏殿内,手中的古卷已经化为灰烬。 殿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重新流动。 “恭喜神子破局!” “天弈消散,神子定是胜了!” “可有收获?” 一众长老弟子蜂拥而入,脸上洋溢着喜色。 秦忘川缓缓抬头,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 他目光扫过众人,看到的是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殷栖月站在最前方,神色恭敬。 赵凌云不知何时来了,他坐在个兵人上,朝他挥了挥手,好似在说:“你这兵人可以呀!” 四哥秦狂歌不知何时来的,倚在门边,冲自己举了举酒壶。 而远处,秦昭儿正慵懒地斜倚在琉璃瓦上,纤纤玉足轻轻晃荡,裙裾随风轻扬。 她单手托腮,樱唇微抿,眼角眉梢都染着几分痴怪的笑意,像极了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 如此热闹的场景,秦忘川却是高兴不起来。 他在心中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方才古卷存在的位置。 “公子...?”殷栖月察觉到异样,小心翼翼地上前,“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秦忘川收起思绪,起身时已恢复往日从容:“无碍。” 说着朝秦狂歌点点头,叫了声:“三哥。” 秦狂歌眉头一皱,即便他神经大条,也察觉到了九弟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受人欺负了?” “告诉我名字,我去找他。” 秦忘川摇摇头,缓步走向殿外。 阳光洒在肩头,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命运的薄冰上。 ‘这件事应该告诉老祖...不不,未来的我都已经那样说了,证明他可能试过。’ ‘也就是说,只能是我...只能由我来办。’ 想到这里,秦忘川暗自握紧了拳头:‘我要,改变未来!’ 天衍神瞳不自觉地运转,金芒在眸底一闪而逝。 正文 第216章 秦忘川回到家族后直接上了长生天。 这是秦家的独立小世界,老祖就在十重天之上。 秦太一独坐于一株小树下,感受到来人后缓缓睁眼。 “听说你在下界干了件大事...” 话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双眼渐渐眯起。 走来的少年眸中金焰灼灼,瞳孔深处倒映着破碎的星河与倾覆的仙庭,那是一种跨越万古时空的决绝。 “很好的眼神。”老祖忽然轻笑后起身,手一抬便出现两张椅子,坐下后一边回忆道:“让我想起你大哥当年浑身染血来找我时的模样——” “和你现在如出一辙。” “他那时说有个人要杀。”老祖目光如炬,“看来,你也是一样?” 秦忘川不躲不避直视老祖双眼:“是。” “求老祖赐我一门以现在斩未来的法。” “现在斩未来...嗯...原来如此...”秦太一并未太过意外,眼皮微垂,枯瘦的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仿佛在推演什么。 片刻之后他抬头。 “我有一剑,可斩一切。” 没有多么花哨的词,就四个字。 可斩一切。 “但以你现在的境界和肉体...”秦太一说着摇摇头:“别说驾驭了,就是连施展百万分之一威能的资格都没有。” 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不过,这并不代表就没希望。” “你悟性通天,我演示几遍后你可自行参悟。” “将我的无上一剑,化为你能使用的一剑。” 秦太一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衣袖无风自动。 他伸出枯瘦的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掌心绽出一缕微光,那光芒起初柔和如月辉,随即越来越盛,最终凝成一柄漆黑之剑。 “铮!” 剑身没有形状,却吞噬着周遭所有光线,仿佛连时空本身都在向剑刃坍缩。 朝远处随手一挥,。 一道纯粹由黑暗凝聚的万丈剑罡撕裂天幕,将这方世界从中间为了两半。 那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层层崩塌,露出底下无尽的虚空乱流。 无数星辰碎片从裂缝中迸溅而出,又在触及剑罡的瞬间化为齑粉。 但这还没完! “看好了。”老祖手腕翻转,万丈剑罡骤然凝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 剑身缠绕着亿万道寂灭神雷,剑尖所指的方向,时间开始倒流—— 飘落的树叶逆飞回枝头,散开的云海重新聚拢,连光影都逆向流淌。 但那巨剑却不受影响,轰然斩落。 没有声响,没有震动,但剑锋剑锋所过之处,万物归于寂灭,不是毁灭,而是从未存在过的彻底抹除。 甚至连痕迹都没留下,而是化为了虚无。 秦忘川的天衍神瞳疯狂运转,金色道纹在眸中交织成网。 他看见这一剑斩断的不是现在,而是溯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将“存在”这个概念从根源处彻底剥离。 就连光线都在剑锋前断裂成破碎的光斑。 “该你了。”老祖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秦忘川闭目凝神。 再睁眼时,手掌虚握。 掌心绽出一缕微光,随即越来越盛,最终凝成一柄漆黑之剑。 和老祖所持有七分像。 那光芒远不如老祖的纯粹,却带着独属于他的天象雷光。 体内至尊道心跳动到极致,磅礴灵力流转全身,最终在汇聚于手掌处。 一剑挥出。 一道纯黑色的万丈剑罡撕裂天地,但又在天地法则下很快复原。 秦太一负手而立,望着那道逐渐消散的黑色剑罡,微微摇头: 虽然已经很不错,但在他眼中还是太过拙劣。 “这一剑中蕴含法则之力,你未证道终究难以使出。” 本是一句安慰话,但落在秦忘川耳中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法则...?”他低声呢喃,身后太虚神羽突然绽放璀璨神光。 秦忘川再度摆出架势,至尊道心轰鸣作响。 “我的确未领悟法则,但......”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头,眼中迸发惊人神采,“太虚神羽上有!” “只要达成人剑羽合一的境界,能成!” 人剑羽合一? 秦太一嘴里念着这几个字看向秦忘川,只觉这小子好像轻易就说出了不得了的事情。 然而下一刻。 秦忘川双眸骤然绽放出璀璨金芒,太虚神羽完全舒展,每一片羽翼都流转着时空道纹。 他双手虚握,漆黑剑影与神羽光辉渐渐交融—— 剑与羽相融,而人持剑羽! 三者完美相融的刹那,一道前所未有的剑光迸发而出。 这一剑,不再是单纯的黑色剑罡。 剑光中,太虚神羽的紫光与天衍神瞳的金光完美交织,形成一道三色交织的百丈剑罡。 随着剑罡蔓延,最终凝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 巨剑最终斩落在远处一座仙山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整座山峦就像被时光长河冲刷了千万年般,瞬息间风化瓦解,化作漫天沙尘。 更可怕的是,那些沙尘在半空中又重组成了山峦最初的形态,而后再次风化...如此循环往复,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时间轮回。 “妙哉!”秦太一眸中精光暴涨,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捻动胡须,“虽然是借了外物之便,剑势也略显生涩...” 他忽然抚掌大笑,声震十重天:“然能初试便得两分真意,已是惊才绝艳!” “此剑可斩过去未来。” 秦忘川怔怔地望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时空道纹。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成了!” 太虚神羽里的是空间法则。 而空间与时间相互联系,说不定能行——这本只是他灵光一现的猜想,甚至带着几分赌命的决绝。 可此刻,成了! 正惊喜着,秦忘川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血。 太虚神羽上的紫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 秦太一对这一幕也有预料,指尖点在秦忘川眉心,渡去一缕精纯元气,“此剑涉及因果,反噬极重,以你现在的实力最好不要冒然使出。” “不然,会死。”顿了顿,又道:“此剑已有雏形,可曾想好名字?” 秦忘川凝视着自己掌心尚未消散的剑意,眼中金芒明灭不定。 片刻沉默后,他抬起头,凝重开口: “斩道。” 二字一出,长生天内风云变幻。 说完,秦忘川望向了老祖,犹豫片刻后开口问道: “老祖,这世间是否有回到过去,和自己对话的法?” 正文 第217章 黑暗。 无边的黑暗深处,一座由破碎星辰堆砌而成的王座悬浮于虚空之中。 王座之上,虚天罗单手支颐,猩红的长袍垂落,衣摆处流淌着粘稠如血的暗光。 他的面容隐没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眼睛——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睛,冰冷地注视着跪伏在脚下的身影。 “主上......我们已在此蛰伏百年,究竟还要等到何时?” 开口的是个身披黑甲的男子,额头生有第三只竖瞳,此刻正不安地颤动着。 他是“葬瞳”,虚天罗座下三大魔将之一,统御数万精锐。 虚天罗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划—— “嗤!” 葬瞳的第三只眼突然爆裂,黑血喷溅而出。 他闷哼一声,却不敢抬手去擦,只是将头颅压得更低。 “百年?”虚天罗的声音很轻,却让整片虚空都为之震颤,“想想我的计划。” “你竟敢说‘百年’太久?“ 王座之下,另外两道身影同时跪伏—— 左侧是个身段妖娆的女子,皮肤苍白如尸,脖颈缠绕着一条活蛇般的锁链。 她是“冥妃“,执掌生死咒术。 右侧则是个佝偻老者,浑身笼罩在灰雾中,唯有袖口偶尔露出森森白骨。 他是“枯老人”,精通傀儡之道。 三人皆是虚天罗亲自招募而来的顶尖强者,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虚天罗缓缓起身,长袍无风自动。 随着他的动作,整片黑暗空间开始扭曲,无数星辰碎片在他身后重组,化作一幅浩瀚星图—— 星图中,赫然是仙路的投影! 这条纪家深藏的上古机缘之路下,却隐藏着一条狰狞的虚空裂缝。 裂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不会有人想到,所谓上古仙路,其本体,不过是吞界兽背上的一处遗迹罢了。”虚天罗的声音带着某种癫狂的愉悦,“仙路的尽头便是域外,届时纵使是天帝也无法感知。” “如此好的机会,如此好的坟墓,专为长生仙体而设!” 他抬手一抓,星图骤然放大,露出裂缝深处的景象—— 那里,密密麻麻的异族大军正在集结! 有身覆鳞甲的“噬界兽“,有背生骨翼的“天戮族“,更有体型如山岳的“混沌巨魔“。 这些本该存在于域外的异族精锐,此刻竟全部蛰伏于此! “快了...快了...”虚天罗口中呢喃自语,眼神突然变得恍惚。 虚天罗的来历极其特殊,生于未来。 这导致他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即便是死亡,也会在某个时间节点回溯自我。 靠着这能力,虚天罗一度以为自己无敌。 直至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被长生仙体秦忘川覆灭。 那是明亮的日子,天空都被照的雪白。 但那并非是太阳或者什么的光,而是他秦忘川的道法照亮了域外苍穹。 无数奇异道法从天而降,带来的只有毁灭。 他简直是个怪物。 如果说秦无道是实力上的无敌,那秦忘川便是天赋上的碾压。 如一颗新星般横空出世,以准帝修为率领人族强者杀入域外,这一步开始便不曾停歇。 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到最后一剑横空,照的所有异族睁不开眼。 为了避免那样的结局,他要趁着秦忘川崛起之前......将其扼杀! 再加上秦家实在碍眼,那该死的神树根蔓延诸天,将整个十方仙庭保护的死死的。 于是,一个新的计划开始实施。 正文 第218章 先将秦家瓦解,但因为有天帝坐镇的缘故,这个计划只能是从内部突破。 很快便让虚天罗找到了个机会。 异族中并不只有他对十方仙庭垂涎,别的异族也在找机会。 秦家六道子,秦红尘一直在找爱人转世。 这是个完美的机会。 虚天罗没动,但别人却忍不住了。 他们通过一些手段提前找到秦红尘的爱人转世:方韵,将她杀后命人取而代之。 在一个关键的节点,袭击秦家最重要的人物——神子秦忘川。 成功了。 秦忘川重伤,秦家大怒。 秦红尘因护爱人而被处死,秦家一时伤了元气。 那些异族沾沾自喜,认为自己重创了秦家。 但迎来的却是更为猛烈的回击。 在虚天罗看来。 这一刀不够深,也不够狠,瓦解不了秦家。 于是但他从这行动中悟出了一个结论。 “光对付一家不够,动摇不了其根基,或许可以...把姬家和李家也卷进来!” 就这样,虚天罗在与秦忘川的斗阵中无数次的回溯。 终于,找到了一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仙路历练。 “解决李青鸾,将李家与秦家的联系切开,随后一一下手,从中离间。” 虚天罗想着回神看向星图。 这个计划已经实施过几次,几乎万无一失。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对秦忘川动手,虚天罗当然试过,下场嘛... 死的很惨。 “提前百年在仙路中摆下埋伏,目的虽然是秦忘川,但为了大局,要先将李青鸾解决。” “不过...当秦忘川知晓仙路尽头不是什么机缘,而是异族大本营时露出的表情...啧啧,还真真是百看不厌啊。” 虚天罗说着还回味的咂咂嘴,神色期待。 随后转身望向星图中的仙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忘川,我要你看着自己的未婚妻在眼前灰飞烟灭!” “要是你知道什么在仙路尽头等着你的话......哦!你不知道。” 这边在谋划时,秦家各位道子自然也察觉到了秦忘川的异样。 实际上,秦忘川虽然不能全部道出,但还是找二哥说了一部分。 而秦玄机则是背着秦忘川将众人召集起来。 秦玄机虽还是样貌平平的脸,但却换了一袭玄衣,明显对此事很看重。 他靠在墙上,目光扫过陆续到来的几位道子,声音沉凝: “昨日九弟跟我说,他要去仙路。” “去就去呗。”秦狂歌不以为意。 其余众人也是相同的想法,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但秦玄机的下一句话却是语出惊人。 “九弟说,仙路尽头有敌人,是异族。”说完,他一顿,随后才继续开口:“还说,李青鸾会死。” 话音刚落,一袭红衣的秦昭儿已然蹙眉,问道:“什么意思?” 虽然她不喜欢那女的,但若她陨落,与之同行的秦忘川又岂能安然无恙? 秦玄机耸耸肩:“意思很明显,九弟知道有敌人,也知道危机有多重,所以找我做后手。” “只找了你?”秦青霓歪头问道。 “不应该啊!九弟应该跟我更亲一点...” 然而她话还未说完就有好几道目光扫了过来,急忙闭嘴。 “我更好奇,是什么让他觉得,必须独自面对。”秦清徵抱剑而立,周身剑意引而不发,语气却冷了几分,“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秦玄机摊手,“九弟只说了那么多,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你们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秦妙言差点跳了起来,“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吗?” “三姐!战舰启动——!” “军费。”秦青霓看着抠门的七妹,淡淡二字吐出。 一听到这两个字,秦妙言瞬间就阉了,刚举起的手拐了个弯挠向后背:“那不启了。” 秦狂歌无视了她,缓缓抬头:“我认为,九弟应该是有某种原因不想让别人插手,或者...把这件事弄的偏离某种轨迹。” 虽然号称战狂,但这心思之细腻让秦玄机满意点头。 秦昭儿忍不住开口:“可我们不是外人啊!” “我会帮他。”秦清徵淡然开口。 她是剑者,身负剑心,澄澈通透。 既知亲人之危,无需多言,只管出剑便是。 秦玄机微微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暗纹,神色罕见地凝重。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九弟身负之仙骨,玄奥通天,远超你我想象。” “他之所见,或许已非我等所能企及。” “窥见未来一隅...并非不可能。” 秦玄机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他知道未来会如何发展,也知道如何解决。独自一人......” 他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才继续道: “是怕我等贸然介入,反而会引动不可测的变数,酿成真正无可挽回之局。” 言至于此,秦玄机倏然直起身,离开了方才一直倚靠的玉壁。 慵懒之态尽褪,玄衣无风自扬,一股渊渟岳峙的磅礴气势沛然而生。 “所以,我想的是这样。” “我们随时待命,但不出手。” “除非......” 秦玄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九弟真的需要帮助。” “如何?” “可。”秦清徵第一个回应,言简意赅。 秦昭儿眉头依然紧蹙:“我也同意,但大哥呢?要不要通知大哥?” 秦无道现在不在家中,而是远在域外。 即便现在传消息过去也怕难以赶回。 秦玄机想了想后果断摇头:“不了。” “大哥在准备突破,关乎深远,不容有失。这事就不告诉他了。” 说罢。 众人相视,眼中疑虑尽去,唯余凛然战意与无声的默契。 “好!” 他可真是个宠儿。 数道身影悄然散去,如星流四散,各自准备。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秦玄机一人。 他再度缓缓靠回冰冷的玉壁,手指掐算,推演万千。 片刻沉寂后,秦玄机唇齿微启,逸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不够...” “这些人还不够。” “再说你一个人去打异族算什么意思,想逞英雄?”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辨的弧度, “纵是要做英雄,又岂能少了看客与...助威之声?” “既然如此...”秦玄机眼中蓦地闪过一抹决断与凌厉之光,“那便让这仙路之局,搅得再大些,更热闹些!” 正文 第219章 飞舟破开云海,于九天之上平稳航行,四周是璀璨星河与流动的霞光,宛如行驶于一幅瑰丽的画卷之中。 舟首甲板上,李青鸾望着面前的两个秦忘川,惊讶地张开红唇:“你这是...” 两个秦忘川同时转头看她,连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两人手里都把玩着那卷《幻世书》。 “幻世书的小把戏,看来我想的没错。”两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带着些许回音,“说是编织幻境,但既然涉及幻境,自然也能映射现实。” 现在的秦忘川学了某种东西后会习惯性的开始举一反三。 不是死板的学习,而是按自己的想法,将其化为独属于他的东西。 就结果来看,很成功。 李青鸾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戳向右边那个秦忘川的脸颊。 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那个身影如水中倒影般泛起涟漪。 “假的。”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明明连道韵波动都分毫不差...” 左手随即探向左侧的身影,却在触及的瞬间再次落空。 那个“秦忘川”同样化作光点消散。 “我可没说,只能有一个幻象。” 温热的吐息突然拂过耳畔,真正的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李青鸾猛地转身,鼻尖险些撞上他的胸膛。 “你!”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秦忘川手中《幻世书》正泛着幽幽光芒,“这不是简单的幻术...” 秦忘川合上书卷,含笑道:“将现实短暂重叠,让虚影承载真我气息,只要不是修为高我太多应该都会中招。” 李青鸾白了他一眼,却又忍不住感叹,“这才几天,你就能把幻世书运用到这种程度...” 无论见了多少次,她依旧对秦忘川的悟性感到逆天。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悟性还在增长。 不过... 李青鸾看了眼秦忘川手里的《幻世书》,无奈轻叹一声,倚在船舷边:“看来传言有误,这东西跟太虚神羽并无关联。” “白忙活一场。” “看起来是这样,但也不算白忙活,这东西说不定有用。”秦忘川合上书卷,走到她身旁。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流动的云海。 沉默片刻后,李青鸾忽然开口:“这次倒是清净,就我们两个。”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评论天气。 秦忘川侧目看她:“怎么,嫌人少?” “没有,只是感叹...” 李青鸾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船舷,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这好像是我们两个第一次独处。” 话音落下,飞舟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霞在她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红晕,连带着耳尖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秦忘川微微一怔,随后轻笑一声。 他侧过身,正好看见一缕发丝从李青鸾鬓边滑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确实...”秦忘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以前不是带着叶见微,就是有别人随行。” “不知不觉,已经脱离了需要明面上护道人的程度。” 李青鸾转过头来,清冷的眸子在阳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色泽。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秦忘川注意到她的唇上涂着淡淡的胭脂——这在她平日清简的装扮中实属罕见。 “看来某人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秦忘川打趣道。 若是平常,李青鸾自然会还以颜色。 但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 李青鸾就那么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后,终于唇角微扬:“从下界上来之后,我感觉你有些不一样了。” 正文 第220章 “哦?”秦忘川神情不变的反问一句:“哪里?” 她摇头。 “说不出,就是感觉你不一样了。” “之前的你一直很悠闲,无论看什么都是一种慵懒的感觉。” “但现在的你...精气神十足,好像在准备着什么似的。” 说罢,李青鸾一顿,指尖拂过掉落的发丝:“其实你有什么可以跟我说的,毕竟...” 我是你未婚妻啊。 她语气带着些许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忘川身上那股内敛却愈发深沉的锋芒,以及偶尔掠过眼底、仿佛承载了万古时空的沉重感。 瞒得了别人,瞒不过她。 秦忘川抬眸,对上她探究的目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凝重:“没什么,就是这次仙路之行不一般,你会遇到些危险。” 李青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危险怎么了,我难道还要你来保护?” 她说这话虽是自傲,但也有原因。 其修为超秦忘川一个大境界,算是履行之前会在修为上永远压他一头的约定。 但... “这次不一样...” 秦忘川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悠远,仿佛穿透了万古时空。 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某种跨越时间长河的坚定:“我也的确会保护你。” 李青鸾想继续说点什么,被秦忘川所打断。 “没关系。”他轻声重复,每个字都仿佛在时空中激起涟漪,“没关系的。” 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流转,带着宿命般的笃定。 李青鸾心头微震,恍惚间似乎看到无数个时空中的秦忘川都在对她说这句话—— 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最终汇聚成眼前这个真实的他。 “你会没事的,我保证。”秦忘川最后说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却又重若千钧。 李青鸾心头莫名一颤,秦忘川的话语中仿佛蕴含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 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一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在心底蔓延——仿佛再多问一句自己就会失去他。 “说起来...”她突然转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船舷上的雕花,“你在下界历练时都做了些什么?” 这话题转得生硬,但秦忘川只是微微一笑,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当了个符道散修,在一个小城里卖符。” “卖符?”李青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秦家神子在下界卖符...有些想看是怎么回事? “嗯。”秦忘川眼中浮现出几分怀念,“最开始连最基础的火符都画不好,即便卖出去了,不少人找过来退货,差点露宿街头。” 李青鸾忍不住轻笑出声:“堂堂秦家神子,居然会为生计发愁?” “卖符的可不是秦家神子,而是一个符道散修。”秦忘川摇头,“倒是没多少波折,就是遇到了个有意思的孩子,未来可能会变得很强也说不定。” “孩子?”李青鸾挑眉,敏锐捕捉到里面的关键信息,“男的女的。” 这句话一出,将之前的气氛冲散。 有时候未婚夫实力太强太好看也是一种烦恼。 秦忘川先是一愣,随即失笑摇头:“自然是男的。” “不过这次历练确实很有意思,下次可以继续。” “你呢?” 这是问李青鸾这一年里的经历。 好光是那枚太古龙元,绝非轻易可得之物。 “还好。”李青鸾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郊外采了一株花,“不过是去了几个龙巢,挑了月华榜,拿了个第一罢了。” “原来那月华星魂芝是这么来的。”秦忘川了然点头。 正文 第221章 李青鸾说的简单,但就他所知,月华榜是由月华天宫举办的一场争斗。 此势力乃十方仙庭最古老的隐世道统之一,地位较为中立,唯一亮点就是其培养的月华星魂芝。 每隔千年,月华仙宫便会开启“月华论道”,广邀诸天万界的天骄参与,争夺榜首之位。 胜者就能获得此宝。 ‘也就说,李青鸾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群挑天骄?’ 有些想看是怎么回事? 两人短暂沉默后,李青鸾再次开口,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年里我悟出了很多东西,也想了一下关于你的事。”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你的道,霸烈有余,圆转不足。”李青鸾一针见血,点出秦忘川目前最大的隐患。 “不争,非无力,乃因其善下之,包容万物,故无物能与之争。你的剑,一往无前,是王者之剑。然王者,有时亦需懂得控制与承载...” 话未说完,李青鸾再次惊讶的红唇微张,秦忘川指尖在空中划过。 带起一缕极其凝练、收放自如的细微剑气,刚柔并济,绕指柔而不散。 李青鸾说的那么多,但其实跟之前秦忘川悟出的意思相近。 “力量不是越大越好。” “至繁归于至简,至力亦需至微的掌控。” 他抬眸看向李青鸾,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看来我们两个想一块去了。” 李青鸾望着那道完美融合刚柔之意的剑气,先是怔了怔,随即展颜一笑。 这一笑如冰消雪融,连四周的云霞都为之失色:“倒是我想多了,你这人...“ “我这人怎么了?”秦忘川故意挑眉,指尖一挑,那道剑气突然化作一只振翅的蝴蝶,轻盈地落在李青鸾肩头。 “你这人...”李青鸾伸手去捉那只剑气化蝶,却在触碰的瞬间,蝶影散作点点星光萦绕在她指尖,“总是能给人惊喜。” “看来这趟仙路,不会无聊了。”李青鸾唇角勾起一抹绝美的弧度,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好胜心。 秦忘川也笑了笑,望向仙路的方向,目光深邃:“是啊,不会无聊。” 飞舟继续向前,将身后的云霞星河远远抛下。 甲板上的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却是一种无需言语的宁静与默契。 方才的简单谈话,已胜过于万句闲谈。 他们都在调息回味,也将状态调整至最佳,以应对那即将到来的、未知的仙路之旅。 而在秦忘川的心底,那冰冷的杀意,在这份短暂的宁静与论道的酣畅之下,沉淀得愈发冰冷而坚定。 但在那之前...... 【特殊任务: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完成!)】 【在击杀古殿诸多强者后,你在古殿废墟中发现了一株最普通的玉露明珠草,逐渐意识到修行之路,刚猛易折,过刚则断。真正的强者,不仅要有摧山断岳的锋芒,更需有容纳万物的胸怀。请宿主静心养花一年,为未来飞升上界做足准备。】 【任务目标:将古殿废墟中的玉露明珠草带回青霄圣地,每日以灵力温养,需记录花株每日变化。】 【任务奖励:模拟次数+6,本源+400。】 【追加目标(一):养花两年。】 【追加奖励:特殊奖励自选。】 (注意:此次任务时间较久,任务时间内不在刷新主线任务!) 【剩余模拟次数:6】 【当前本源:72.1倍】 这也就是为什么秦忘川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模拟和关注系统的原因。 因为根本就没任务! “玉露明珠草虽然普通,但也有个特点,容易死。” 一想到下界某个不知名的弟子替他照看了这东西两年之久,秦忘川不禁莞尔,心中记下后,想着回头找那人给点奖励。 不能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新任务......】 系统的播报再次传来,秦忘川直接关掉了播报,指尖轻点系统光幕上那个【神秘奖励自选】,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最好是给点好东西,对得起这两年浪费的时间。” 【特殊奖励自选已激活】【请从以下三项中选择其一】 【一:模拟次数+20】 【二:本源+3000】 【三:下次签到必得八阶以上奖励。】 秦忘川目光在三项奖励间游移,天衍神瞳不自觉地运转起来。 只见第三个选项上赫然出现大道的提示符文。 “20次模拟,如果不是投复活币重复模拟的话也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至于三千本源也不错。” “可这前两个和第三个没有什么可比性。” 说着,秦忘川直接开口:“我选三。” 【选择成功。】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八阶奖励——命运之轮。】 正文 第222章 【模拟继续】 虽然心中对秦忘川抱有恨意,但你深知此行的重要性。 幸好他也没有过多纠缠,只说了一句可惜就离开了。 【进入仙路第2日】 秦忘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仙路深处,但那无形的威压与刻骨的恨意,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你的理智。 你望着他的背影,深知纠结过去无法往前。 “我已经不是那个只需躲在哥哥羽翼下的纪家小姐了!” 家族的巨变像一柄重锤,将你所有的天真与脆弱砸得粉碎,逼迫你迅速凝结出一层冰冷坚硬的外壳。 你不再走那所谓的隐秘路径,那只会让你像一只畏畏缩缩的老鼠。 你选择了直接闯入那些被探索过、但依旧可能存在遗漏的危险区域。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要用这种方式向命运宣告:纪家血脉,永不低头。 实力不足?修为不稳?心境有缺?那就用战斗来弥补,用鲜血来淬炼! 【进入仙路第4日】 很快,你遭遇了一队五个人的散修团伙。 他们显然将你视作了落单的肥羊,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 “小娘子,一个人?这仙路危险,不如让哥哥们护着你?”为首之人淫笑着逼近。 若是以前,你或会采取比较温和的解决方式。 但现在,你只是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眸里只剩下死水般的冰寒。 “滚,或者死。” 散修们哄笑起来,觉得你虚张声势。 然而,他们的笑声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你动了!你没有动用任何明显的纪家功法,身形却如鬼魅般飘忽,指尖不知何时夹住了一枚淬毒的破罡针! 嗤!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为首的散修喉咙上多了一个细小的红点,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恐,随即浑身发黑,直挺挺地倒下。 快!狠!准! 剩下四人大惊失色,慌忙祭出法器。 但你如同换了个人,不珍惜灵力,不顾虑后果。 以一种近乎搏命的姿态冲入四人之中,身法诡谲,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毒针、符箓、甚至是以伤换命的近身搏杀!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过数息,地上又多了四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你站在血泊中,微微喘息,肩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但你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只是冷漠地蹲下身,熟练地搜刮着战利品,将有用的丹药、灵石、材料尽数收入囊中。 “给过你们机会了,这是你们自找的。” 说着,你的眼神在血腥气的刺激下,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清醒。 【进入仙路第7日】 你的名字,开始在一些残存的散修中小范围地流传。 不是因为你曾是纪家小姐,而是因为你像一个冰冷的疯子,手段狠辣,杀人夺宝毫不留情。 【进入仙路第8日】 你对仙路的前半部分了如指掌,一处崖下暗穴内有纪家设下的丹房。 本以为能有所收获,却没想到,丹房内的守护兽因失去了束缚而暴走,不光将丹房变为废墟,还将目光看向了你。 你利用地形和之前搜刮到手的一次性爆破法器,硬生生耗死了那头十一境巅峰的石傀,取得了丹房中仅存的几瓶八转丹药古灵丹。 你服下丹药,不顾药力冲击经脉的痛苦,强行炼化,修为在痛苦中稳步恢复并精进。 【进入仙路第10日】 你继续深入,发现了一处暗藏的洞府,但这地方并不在纪家记载中,而是后来出现的。 正文 第223章 走近一听才发现,原来是一名刀修天骄在游历仙路时境界压制不住,设下洞府冒险再次突破,但后来遭人袭杀,从而引发了一场混战。 里面早已有多批修士为了争夺一柄残缺的古刀和几页刀谱大打出手。 你没有立刻加入混战,你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潜伏在暗处。 【进入仙路第13日】 直到那些人两败俱伤,你才悄然现身。 寂灭珠第一次被祭出! 这是纪家先辈给予你防身的法宝。 灰色的幽光无声无息地扩散,正在争斗的修士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灵力乃至生机都在飞速流逝,法宝灵光迅速黯淡! 你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手持一柄夺来的长刀,面无表情地将陷入虚弱和恐慌的敌人一一斩杀。 最终,你得到了那柄煞气极重的古刀《戮影》和那几页诡异的刀谱。 你握着古刀,感受着其中渴望饮血的煞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很好,很适合我。” 【进入仙路第25日】 你彻底变成了仙路中的一则恐怖传闻。 一旦有机会绝不放过,是一只美丽又危险的“黄雀”。 你的修为在不断的杀戮和掠夺中飞速提升,更上一层楼,直逼十境。 你的战斗风格越发狠戾刁钻,融合了纪家的一些基础术法、寂灭珠的死亡之力、以及那诡异刀谱的杀戮刀意。 你找到了家族古籍中记载的另一处秘藏——一座几乎完全坍塌的祭坛下方,埋着一个玉匣。 里面并非攻击性宝物,而是一些零碎的文本记录。 关于《人造天衍圣体》记录册。 你抱着玉匣高兴的呢喃自语:“只要有了这个东西,纪家就还能崛起。” “长老们都说这东西已经被毁,果然偷溜出来碰运气是对的。” 【模拟暂停】 秦忘川看到这里明显的感觉到了不对。 “人造圣体......”他低声轻语,声音里带着危险的玩味,“若真能成功,确实足以让一个家族逆天改命。” “但这么重要的东西遗失,纪家高层却轻描淡写地断言被毁?甚至连个像样的搜寻队伍都没派?” “要么是他们放弃了这个想法,要么,是他们已经有更大的谋划。” 【模拟继续】 四处搜寻之下,你不光找回了录册,还搜到了一张纪家特制遁影符。 能在瞬间远遁至仙路入口,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进入仙路第40日】 仙路之旅已近尾声。 你收获颇丰,修为暴涨,手段狠辣,心性更是被磨砺得坚如玄冰。 你正准备寻找离开的出口,计划着如何利用这些资源和力量,在秦家的阴影下为纪家谋取一丝喘息之机,甚至…未来。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仙路秘境,猛然间剧烈无比的震荡起来!远比任何修士争斗或宝物出世都要恐怖! 天空之中,那原本绚丽的仙灵霞光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道巨大的、丑陋的漆黑裂缝!裂缝之中,并非虚空,而是涌出令人窒息的、充满暴虐与毁灭气息的暗紫色邪能! “吼——!” “嘶嘎——!” 无数狰狞恐怖的嘶吼声从裂缝中传出,紧接着,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中涌出! 它们有的身覆骨甲,利爪撕裂空间; 有的如同漂浮的幽魂,散发着吞噬神魂的寒意;更有体型庞大如山岳的魔物,直接撞碎悬浮的仙岛遗迹! “域外异族!是域外异族入侵!!”有修士发出绝望的尖叫。 正文 第224章 攻击无差别地降临!那些异族见人就杀,疯狂破坏着仙路中的一切! 它们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充满了腐蚀与混乱,许多修士的法术和法宝效果大减。 你瞳孔骤缩,也不犹豫,第一时间激发了那枚珍贵的遁影符! 符篆启动时。 你看到不远处,几个之前还在为了某件宝物打生打死的修士,瞬间被一道掠过的紫黑色能量洪流湮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这不是历练,这是战争!是屠杀! 秦忘川?那些大教天骄?他们现在在哪?你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立刻被你掐灭。 指望别人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靠自己。 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虚空之力包裹住你,在你身形即将消散的最后一刻,你看到一头背生骨翼、手持扭曲战矛的异族领主,似乎察觉到了空间波动,猩红的目光猛地投向你的方向! 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杀戮意志,让你如坠冰窖! 嗡! 遁影符生效,空间扭曲,你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被传送到仙路入口。 虽然不算远,但相较于里面绝对算得上安全。 家族恩怨,个人仇恨,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面前,似乎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来不及犹豫,也不去贪什么机缘。 纪家的担子在你身上,你深知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已经化为炼狱的仙路! 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疯狂,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离开仙路的空间旋涡之中。 身后,是仙路不断崩塌的巨响、修士临死前的哀嚎、以及异族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你活着出来了,带着满身血腥、丰厚的收获、和一顆彻底冰冷坚韧的心。 但变强的种子,和对秦家、乃至对这世道的恨意,已在你心中深深扎根。 【模拟人物离开上古仙路。】 【模拟结束。】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160年寿命。 2:带着杀戮气息的诡异刀法(品阶未知) 3:本源+420。 秦忘川凝视着模拟结束的光幕,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可惜了...那个人造圣体的记录册,没出现在奖励里。” 目光扫过三个选项,天衍神瞳不自觉地运转起来,金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流转。 “选项二看似玄妙,但其来源是一个区区刀修天骄,再神秘又能高到哪去?” 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在第三个选项上。 【选择成功,本源+420】 【当前本源:76.3倍】 刹那间,磅礴的本源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秦忘川浑身一震,每一寸血肉都在欢欣雀跃地吸收着这股纯粹的能量。 “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秦忘川眼中金芒大盛。 身后命运之轮无声浮现,旋转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这个纪兰芝心性不错,狠辣果断,但...”他忽然眯起眼睛,想起模拟中最后出现的域外异族,“获得的信息不多,只知道异族是撕开了一道裂缝出现。” “能用的信息太少。” 秦忘川目光扫过系统面板,指尖在剩余次数上轻轻一叩:“还剩下4次...” “希望这次的人能更深入些。” 模拟——启动! 【上古仙路,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2】 【你乃十方仙庭,昔日被纪家打压接近灭门的沈家——沈星河。】 【你的家族曾与域外吞界兽缔结契约,借其伟力庇护一方。后因纪家贪念滔天,设局囚禁吞界兽,屠你全族,夺其掌控权。】 【如今纪家已灭,吞界兽仍被禁锢于仙路深处。】 【你此行的目的,是趁仙路无主,众天骄游历过后的这段时间,潜入仙路核心深处——】 【以血为钥,还它自由!】 “潜入深处?”秦忘川看着来了兴致,身子也不自觉的坐直。 这个他得坐起来看。 【进入仙路·第1日】 你披着残破的星纹斗篷望着仙路入口,神情复杂。 五指掐入掌心,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无声滴落——沈家的血便是解封的钥匙。 “三万年了...为了这东西死了多少代人,值得吗?”你沙哑低语,瞳孔中略带迷茫,但随后,又变为了坚定。 “不管值不值得,都该结束了。” “还你自由身的约定,我们沈家没忘,代代相传守了数万年,今日就是赴约之时。” 你虽是这样说,但心中仍有不安。 万年过去,之前的约定还在,但吞天兽已经成为不知道是否真实存在的传说。 你怕的并不是到不了深处,因为即便自己死了,也会有后来的沈家的人不停跟上。 怕的,是仙路尽头根本就没有吞天兽。 若真是那样,沈家数万年的坚守就是个笑话。 【进入仙路第1日】 你刚踏入仙路,便被一道惊艳的倩影吸引了目光—— 那女子身着月华白裳,肌肤莹澈胜雪,眉宇间自有远山般的清冷与贵不可言的威仪。 其姿容清极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仿佛只是立于彼处,便已让周遭的仙灵景致都沦为凡俗背景。 你虽不认识这矜贵女子是谁,却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少年。 那人身披墨色玄袍,面容如刀削般俊美,身后悬着一轮若隐若现的暗金光轮,连仙路霞光都为之黯淡三分。 “秦忘川!”你不自觉的小声叫了出来。 “纪家覆灭的源头,我们沈家的...恩人。” 正文 第225章 【进入仙路·第1日】 你披着残破的星纹斗篷,如同幽灵般潜入仙路。 斗篷上黯淡的星辰纹路与仙路的霞光微微共鸣,这是沈家先祖留下的最后庇护,能极好地遮掩气息。 你避开那些灵气充裕、修士聚集的主要区域,按照族谱中记载的、早已被世人遗忘的隐秘小径,向着仙路最深处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身为沈家这一代的“踏路人”,不容有失。 【进入仙路·第4日】 路径越来越荒凉,废墟林立。 在一处断裂的古老石桥下,你意外发现了一株散发着微弱星辉的六叶小草——星髓草。 不光能提升修为,还能增加破境几率。 “若是服下...”你喉结滚动,掌心不自觉地收紧。但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没用的,踏上仙路的你没有未来,不如送回家中,留给下一个踏路人。’ 手指骤然僵住。 是啊,从踏上仙路的那一刻起,自己没了未来。 但若是送回沈家... “呵...有了这东西,此行也不算没有收获。”你自嘲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将灵草封入玉盒,“即便我死了,下一个人得了这东西后,走完仙路的几率又多了些。” 玉盒入怀的刹那,仿佛有千斤之重。 【进入仙路·第7日】 你这日正沿着荒废的古道前行,忽然察觉到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 “道友,留步。” 你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三名修士靠近,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为首之人身材魁梧,腰间挂着一柄暗红色的长刀,另外两人则一左一右,隐隐封住你的退路。 “有事?”你语气平静,手却已悄然按在储物袋上。 “哈哈,别紧张。”魁梧修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我们兄弟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跟道友借点灵晶花花。” 你目光微沉,淡淡道:“没有。” “没有?”左侧的瘦削男子眯起眼睛,阴恻恻地笑道,“道友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你不再言语,只是微微侧身,右手虚按剑柄,摆出戒备姿态。 魁梧修士见状,笑容不减,反而摆了摆手:“行,行,看来道友手头也很紧啊,那就算了。” 他们虽没出手,但你心中警惕未消,而是迅速离去。 【进入仙路·第9日】 那三人却并未离去,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你身后,始终保持着数丈距离。 明显是看准了你是一个人进的仙路,但又怕有同伴,所以才一直就谨慎的尾随。 你眉头微皱,脚步未停,但神识已悄然散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偷袭。 【进入仙路·第10日】 你果断使用法宝赶路,将几人甩开后松了一口气。 “我可是带着伟大目标来的,别来挡我的道!” 【进入仙路·第12日】 你以为已经甩开了那三人,正打算稍作休整,忽然,背后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轰!” 一道血红色的刀罡骤然劈来,你仓促闪避,仍被余波震得气血翻涌。 “跑得挺快啊,道友。”魁梧修士从阴影中走出,长刀上缠绕着猩红煞气。 另外两人也从两侧包抄,彻底封死了你的退路。 “大哥,我就说这小子身上有好东西。”瘦削男子阴笑着晃了晃手中的追踪罗盘,“一个人敢深入仙路,不是肥羊就是疯子。” 你心中一沉——失算了。 他们竟有追踪法宝,而且耐心十足,直到确认你孤身一人后才动手。 “别废话,速战速决!”魁梧修士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剑影、符箓齐至,你被迫祭出护身法宝硬抗,却仍被一道阴毒的暗器击中右肩,顿时半边身子发麻。 正文 第226章 “有毒!”你咬牙逼出暗器,知道不能再缠斗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你猛地捏碎一张【幻影符】,身形一分为三,朝不同方向逃窜。 “追!别让他跑了!” 你强忍剧痛,借着幻影掩护遁入密林。 虽然暂时脱身,但毒伤发作,视线已开始模糊。 “该死......”你靠在岩壁上喘息,从储物袋中摸出最后一颗解毒丹服下,“绝不能......倒在这里......” 远处,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攥紧拳头,心里不停祈祷。 “我不能死在这,我要进仙路才行!不然...不然怎么对得起之前几辈引路人与踏路人的努力!” 想着,你逐渐昏迷。 【进入仙路·第15日】 “咳...咳咳...” 你从昏迷中惊醒,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右肩的伤口已经发黑,毒素蔓延至整条手臂,幸好之前的解毒丹还是发挥了作用,不然你已经死了。 你颤抖着摸向储物袋——星髓草还在。 “不能...用...”你咬着牙将灵草收回。 这是给后辈的希望,不是给你保命用的。 强撑着坐起身,你取出一把小刀,从肩头往下划开几条口子。 随着毒血的排出,体内灵力重新开始流动。 你趁机运功,将毒素一点点逼出体外。 “那三个杂碎...”你心中充满了怒意,但也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么。 【进入仙路·第17日】 你修整两天,因祸得福在岩壁深处找到了暗穴。 进入后,一汪碧绿的灵泉。 你急忙走过去,一边感受这灵泉的浓郁,一边用手抄起水泼在手臂上。 泉水接触伤口的刹那,剧痛让你青筋暴起,但你眼中并无痛苦,只有一种庆幸。 “活下来了。” 简单清洗了下血迹,迅速装好几瓶灵泉后,你离开此地。 【进入仙路·第18日】 那三个人一直未走,而是在四处搜寻你,在你终于露头后再次一拥而上。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但自己手臂未好,此战不利。 “怎么办!”你心中思索是否要将灵草和灵泉交出来换自己一命,毕竟这些只是外物,使命才是重中之重。 就在你思索之时,一道浩瀚符篆从天而降,将猝不及防的三人击飞。 “徐婉玉?”你叫出了她的名字,但又感到诧异。 明明你们应该彻底决裂了才对,为何她会在这里,会为何助你? 来不及思索,你急忙专注眼前的战斗。 在她的帮助下,很快将三人击退。 “婉玉...”你艰难地站起身,“谢谢。” “不必。”她的声音有些发颤,神情似是在犹豫,“听我一句劝,别走仙路了,你会死的!” 你对她的这番话并不意外,毕竟这就是当初两人决裂的理由。 但还是坚定的摇头。 “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该做的事情。” “没有意义!即便你真的到达了仙路尽头又怎样?你死了一切就都没了!” “有意义的,只要有一个人能达到那里,我沈家其余所有人,就都自由了。” “被困住的是吞天兽,而不是你、你们沈家!” “都一样...都一样......” 她终究没能说下去,而是帮你包扎起伤口来。 你清楚的知道,她倾心于你。 若是没有这使命,你们两个肯定能成为一对神仙眷侣。 但你更明白,使命才是唯一。 “为了不再出现像我们这样的人,为了让未来的族人自由,我必须,也有义务去做。” “即便是送死...也是有意义的,能为未来踏上仙路的人带来希望和情报。” “别说了。”她打断你,“我恨你,沈星河。但我更恨...看到你这样糟蹋自己。” 正文 第227章 这次,你没有说话。 【进入仙路·第24日】 你开始与徐婉玉同行,手臂的伤势也恢复了大半。 你更加小心,日夜兼程,穿越了无数危险地带。 但危险还是来了。 徐婉玉受伤,在寻找药草疗伤时,还遇到了一位被妖兽围攻的孩子。 你击退妖兽,救下孩童之后才发现,原来这孩童是一名老者假扮的。 老者捋着胡须,浑浊的双眼突然变得清明:“一路那么多人,只有你们两个出手相助...心性不错。” “老头子我寿元将尽,进这仙路也只为寻找合适的传人,不知你二人可否接我道统?”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你打断道,“但我们有必须去的地方。” 徐婉玉也摇摇头:“我们要去仙路尽头。” “胡闹!”老者突然激动起来,拐杖重重杵地,“仙路尽头那可是帝族天骄那种各种法宝傍身才有可能达到的地方,不然就是纯找死!”他突然盯着你的眼睛,“等等...你是...沈家人?” 你沉默点头。 “一年前我就在此遇到个沈家人,他也说自己要去仙路尽头,临走时留下句话...” 老者的双眼突然泛起异样的神采,模仿着那人的语气道:“薪火不灭,自有后来者而至。看来,的确如此...” 最终老者没有强求,帮徐婉玉疗伤后离去。 【进入仙路·第30日】 你和徐婉玉越来越深处,穿过狂暴的雷域,最终在一片迷幻的蜃楼中了招。 徐婉玉迷失在蜃楼中,挥手散下众多兵符,化为了一个个的兵人,将你围在其中。 “兵人...?”秦忘川看到这里一愣,但随后又点点头。 “也是,创下此术后已经过去了一年,其中有人学得也不足为奇。” 继续看。 兵人的纸器在你身上留下一道道的伤口,最终你破开重围,一把抱住徐婉玉。 她这才苏醒,随后浑身颤抖。 “我刚才看到!看到失去了你了!!” 你心头颤动,但也没有多说,只能一直低语:“没事的...没事的,我还在...” 放弃的念头在你心中一闪而逝。 但很快,你又将这个想法所抛弃。 ‘如果我不继续走,未来还会有人和我一样,受爱情和家族的困扰。’ ‘必须,必须破除这诅咒!’ 【进入仙路·第37日】 徐婉玉的伤复发了,她藏了许久,直至血迹渗出衣裳后才被你发现。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质问道。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你手忙脚乱,甚至一度取出那珍贵的星髓草。 一边是爱人,一边的家族。 你犹豫后,选择了家族。 留下星髓草,让徐婉玉离开仙路疗伤。 她点点头,爽快的同意了。 你心中高兴之余,没有发现她眼底暗藏的心思。 【进入仙路·第38日】 你发现了一个噩耗。 “引路人...没有来...” 踏路人一去不复回,所以就诞生了引路人的存在。 引路人会将仙路内的一些机缘和情报带回家族,以此积累经验,为下次踏路人出发而做准备。 但也有引路人和踏路人一起死在仙路的情况。 这也就意味着,前面积攒的星髓草和情报将毫无用处。 想起徐婉玉,你苦笑一声。 “还不如给她用呢。” 不犹豫,直接将其服下。 你的修为有所攀升,境界壁垒有所松动,手臂恢复了一些。 【进入仙路·第39日】 你终于抵达了前一代引路人所带回的最终地点——一片位于仙路极深处的、绝对死寂的虚空断层。 从这里开始,后面的道路都是未知。 但你无所畏惧,抱着死志继续往前。 “徐婉玉...也不知道她安全了没有。” 【进入仙路·第40日】 这日天地骤变! “轰——!!!” 天空裂开无数漆黑的缝隙,暗紫色的邪能如洪水般倾泻而下! “域外异族!是异族入侵!!”有修士惊恐尖叫。 无数狰狞的怪物从裂缝中涌出,见人就杀! 你亲眼看到,几名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一道紫黑色能量洪流湮灭! “逃!快逃!”有人冲你大喊。 你站在原地,没有动。 “逃?”你喃喃自语,继续往前。 【进入仙路·第44日】 你靠着沈家早已准备的一些底牌继续往前,抬头看了眼天空的裂缝,那里是异族入侵的源头。 看似宏伟,但走到它下面时才发现,那不过是条很小的裂隙。 一路上,你看到无数修士在逃命,唯独你逆流而上。 【进入仙路·第51日】 你斩杀数位异族,但也油尽灯枯。 修为太低,手段用尽。 终于,一头背生骨翼的异族察觉到了你的气息,用猩红的眸子锁定了你。 “看来有只老鼠。”它发出刺耳的精神波动。 它掌心凝聚一根血矛,死亡的气息笼罩了你。 没有绝望,没有恐惧,目光望向仙路,只有一片坦然。 “看来这里就是我的极限了...可惜...可惜...” “徐婉玉...” “傻子!快躲开啊!”有人从后面疾驰而来拉住你。 “徐婉玉?”你惊讶的叫出了她的名字。 但随后,只见一根血矛射来,将她大半身子化为了血水。 她眼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是摸着你的脸:“傻子...都到这里了,跑...跑起来。” 你崩溃的摸着她的脸,直至徐婉玉的气息完全消散。 “小子!跑!”后方传来一声大喝。 随后一根燃着烈火的枪从后方飞来,将那名异族钉在悬浮于空的碎石上。 是当初所救的那名老者。 “快跑!”他再次催促道。 你泪眼糊了视线,最后望了眼徐婉玉后快速往仙路里面跑去。 【进入仙路·第56日】 你的身体已经接近极限,但也能清晰的感觉到,快了,快到尽头了。 然而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裂缝,里面一只三眼异族盯上了你。 你抬头一看,那哪是什么一条裂缝,而是整个天空被裂缝占满,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它们的目光齐齐看来,眼中似乎有些疑惑,但也有好似看向老鼠般的趣味。 “完了...”你心中暗道一声,但脚步未停,而是一直跑。 徐婉玉死了,为了自己而死。 不能辜负她,即便是最后,你都要一直跑。 就在死亡气息越来越重之时,只听身后一声少年轻喝: “斩!” 正文 第228章 一道浩瀚到照亮天空的剑光劈来,无数潜藏于天空的异族化为血雨撒落。 你已经猜到了后面那人是谁,秦忘川。 只有他才有这种实力。 但你没有回头,还是一直跑。 【进入仙路·第57日】 一天一夜,不停的有剑光飞过,不停的有异族陨落。 但那异族好似无穷无尽般杀不完,杀不尽。 幸好,那些异族也许是看在你比较弱,所以并未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你听到身后传来一句:“天剑!” 回头一看,巨大的天剑从天而落,劈开了云层,诸多异族飞迎上去,似乎是想阻挡。 但下一刻纷纷化为了飞灰。 然就在这时。 那三眼异族出手了。 “时机到了。”你听到它这样说了一句。 随后,地面裂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又有数不清的异族从中走出,而且气息比之前的要强不少。 ‘有埋伏?’你心中思索一句,还未来得及细想。 “轰——!!!” 突如其来的爆炸的余波将你掀飞,你重重摔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你看到那三眼异族手中出现一枚黑钉射向远处的倩影。 但秦忘川早有察觉,一口飞剑冲去,黑钉和飞剑一同破碎。 又是一阵爆炸的余波袭来。 你再次被掀飞百丈,挣扎时。 眼前的景象让你灵魂震颤,几乎窒息。 前方的路断了。 断裂的悬崖边缘,碎石簌簌滚落,坠入无尽的虚空深渊。 然而—— 在那断路尽头,混沌雾气中渐渐显露出一个堪比山岳的巨大头颅。 那头颅形似龙首,却生着六对弯曲的犄角,每根犄角上都缠绕着断裂的锁链残骸。 它的气息微弱至极,仿佛风中残烛,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古老与苍凉。 身形轮廓如同连绵的山脉,面部覆盖着星骸般的鳞甲,眼睛紧闭,那些鳞片早已干裂破碎,露出下面闪烁着星光的血肉。 无数根粗壮无比、刻满符文的漆黑锁链,从尽头处的数块巨大石碑中延伸而出,将它庞大的头颅死死缠绕、钉穿! 那些锁链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从巨兽体内抽取着磅礴的能量,带来无尽的痛苦。 吞界兽!沈家世代守护、也因此而招来灭顶之灾的古老存在!它真的还在! 无边的悲愤和酸楚涌上你的心头,让你几乎落下泪来。 “原来如此...”你喉咙发紧,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吞界兽,一直都在脚下。” 仙路早断。 纪家捕捉吞空兽,就是为了在这断路上再续一条路出来,虽然到不了尽头,但可以直接乘它破界飞往仙路彼端。 这是一条以巨兽血肉为基石,硬生生在虚空中开辟出的——血途! 你平复激荡的心情,拖着伤体起身,找到了一处位于巨兽头颅下方最大的一块石碑。 石碑已经残破不堪,但你知道,这就是解封的关键。 吞界兽这种古老的存在,又怎会被他人所困。 所以这是一种自我的束缚,为保全沈家的束缚。 而这锁链,不是别人,正是沈家亲手所设,为的就是一个约定—— 你拖着残缺一瘸一拐的往前,嘴里念叨: “今日以你之身,换我沈家一线生机,待到沈家安稳时,必有来人还你自由。” “一年不行就百年,百年不行就千年,千年不行就万年,世世相传,薪火不灭,此乃沈家不移之血誓!” 说着,你抬起头,浑身痛苦好似消失不见,只是走向那石碑坚定开口: 正文 第229章 “如今沈家安稳,纪家已灭,就让我...来还你自由,还沈家自由。” 快了。 快了。 你抬起手,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石碑的刹那—— “值得夸奖,这次是你最近的一次。” “凡人。” 一个鬼魅般的声音突然贴着你的耳畔响起。 你浑身一僵,只感觉视线突然拔高,低头看去——自己的身躯还保持着前倾的姿势,脖颈处却喷出三丈高的血泉。 一个猩红长袍的背影立在你的无头尸体旁,指尖还滴落着你的鲜血。 “我...死了?” 你的头颅在空中翻滚,竟还能思考。 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啊! 要是刚才再快一步,要是之前少受点伤,要是... 头颅坠入仙路之下的无尽深渊。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你终于看清了真相—— 深渊底部,数十名异族祭司正围坐在一个血色祭坛周围。 祭坛中伸出数条血色触手,贪婪地汲取着吞界兽那星光般的血液,将其注入祭坛中央的裂缝。 裂缝另一端,密密麻麻的异族正如潮水般聚集,它们猩红的眼眸正贪婪地凝视着十方仙庭的方向... “原来...如此...” 你涣散的瞳孔剧烈收缩。 难怪异族突然入侵,原来是这些该死的异族,它们竟用吞界兽的血肉破开了界壁! 异族一出,十方仙庭必定遭受大劫。 最后的念头如风中残烛般闪烁:‘必须告诉别人才行...必须...’ ‘秦忘川...这...有...’ 黑暗彻底吞没了你。 【你死了。】 【模拟结束】 【你此次模拟触发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成就:(拉幕人)。】 【请从以下三项特殊奖励中选择全部继承:】 1:吞界兽的祝福 2:秦家天剑·百劫(无品阶) 3:特殊任务——【覆灭伊始】 光幕缓缓黯淡,最终归于平静。 秦忘川静坐于原地,许久未动。 沈星河死前的呢喃好似回响在耳边。 “嗯,我看到了。” 模拟中的画面——那断头前喷涌的血泉、无尽深渊下血腥的祭坛、以及异族贪婪凝视仙庭的猩红目光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愚蠢的行为,愚蠢的使命。”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 为了一个延续的承诺,为了一个甚至不知道是否真存在的目标,派出一个个人扑向死亡,一次次在绝望中挣扎,最终倒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 这种近乎偏执的坚守,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何其可笑,何其...渺小。 沈星河,徐婉玉...这些人,他们的修为在自己眼中或许不值一提,他们的挣扎在自己看来或许徒劳无功。 但。 秦忘川缓缓闭上眼,天衍神瞳却在识海中灼灼生辉。 他看到的,不再是失败的结局,而是那贯穿始终、百死而不旋踵的意志。 那是一种超越了修为境界,超越了生死界限的力量。 “修为会消散...”秦忘川轻声道,声音在飞舟上回荡,“肉体会衰老...” 他睁开眼,眸中金焰燃烧,倒映着那最终成就【拉幕人】的字样。 “但意志...却能永存。” “千年,万年...仍旧不朽。” “要是秦家每个人都能有那样的意志...” 当十方仙庭化为尘土,当纪家沦为史书上的墨痕。 那些在绝境中仍不肯跪下的脊梁,那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誓言—— 才是真正不朽的东西。 这种于绝境中迸发出的、近乎悲壮的坚韧与决绝,让他这位见惯了天骄崛起、巨头陨落的神子,也不由得在心中道一声: “好厉害。” 不是对力量的赞叹,而是对那渺小身影中所能承载的、近乎无限的意志力的认可。 “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是同理?” “仙之一字,没有人知晓,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但那的确是我的目标。” 说着,甲板上传来李青鸾练剑的破空声。 九道剑影在云海中明灭不定——她又在尝试独自施展九曜镇界剑阵。 “当然,她也是同理。” 传闻李家九曜镇界剑阵不需要九个人,也不需要阵旗,一个人就能施展,但这实际上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剑修冒着走火入魔的风险不停尝试。 每个人都为了不可能之事而努力。 想罢,秦忘川的目光又移向面板:“至于那黑钉...目标不是我,而是她。” 这下他应该是猜到李青鸾为何而死了。 那黑钉,老祖探查之后发现是一件阴毒之物,用无数异族的腿骨炼制而成,别说刺中,触及必死。 “因为之前纪兰芝的模拟,所以模拟中的我对裂缝有戒备,又因未来的我,所以早有准备的挡下了这击?” 继续盯着看了一会,秦忘川长呼一口气:“虚天罗还没出手,还不够保险...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或许一开始就该那么做。” 片刻的沉寂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项特殊奖励上。 “这次不是选择一项,倒是个惊喜。” “我选...全部。”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奇异力量洪流涌入他的体内。 【吞界兽的祝福】:星骸之血祝福着你,使你浸入虚空时如游鱼入水,并且对领悟法则有一定帮助。 秦忘川试了下,太虚步和太虚神羽穿梭于虚空时更加顺畅,没有之前的那种阻碍感。 至于法则那是后话了。 【秦家天剑·百劫(无品阶)】 “因为见识到了模拟中的我释放天剑,所以我得到了天剑?” 秦忘川喃喃自语间,无数剑道感悟如潮水般涌入识海,闭目凝神,开始感悟。 片刻后。 “原来如此,人劫天劫...” 秦忘川缓缓睁眼,眸中剑芒吞吐,似有万千劫光在其中生灭。 他苦笑着抬起手掌,掌心浮现一柄虚幻巨剑—— 剑影现世的刹那,虚空竟自行衍生出微型天劫!雷霆、罡风、阴火...种种劫难在剑意催动下彼此纠缠湮灭,最终化作一缕混沌之气消散。 “真如大哥和老祖所言...” “我之前所使的天剑,与这真正的百劫天剑相比,确实是一个天一个地。”秦忘川凝片刻后将目光看向系统面板。 最后的奖励是一个特殊任务【覆灭伊始】。 【任务内容:你已窥见一场足以倾覆天地的浩劫,此刻,抉择权在你手中——是力挽狂澜,还是冷眼旁观?】 【奖励:无】 【惩罚:无】 “我来选,后果我来担...的意思吗?” “有趣。” 秦忘川缓缓坐直了身子,身后那轮暗金色的命运之轮无声浮现,缓缓旋转,散发出掌控诸命的无上气息。 “现在整理一下信息。” “仙路背后,是一整个异域。” “路上有诸多埋伏,看似声势浩大,但其实,他们的目标只有李青鸾。” “而虚天罗,大概率不会出现。” “只要李青鸾一死,异族便会撤退蛰伏。” 正文 第230章 【进入仙路·第1日】 你跟着问道宫的大部队冲进仙路,这时战斗已至中期。 眼前霞光万道,灵气逼人,各路修士与异族打成一团。 你那双经验丰富的眼睛立刻开始评估环境——哪里可能有遗漏的宝贝,哪里适合捡尸。 【进入仙路·第3日】 仙路深处突然传来剧烈震动,天空毫无征兆地撕裂开巨大的口子!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域外异族如同潮水般涌出! 各族修士在短暂的惊愕后,纷纷怒吼着更加奋起抵抗。 你吓了一跳,但常年刀口舔血的经历让你迅速冷静下来。 “发财的机会来了!”你眼睛一亮,非但不退,反而借助对环境的敏锐感知,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 【进入仙路·第5日】 你充分发挥“战场清道夫”的本色。 专门盯上那些被重创的倒霉蛋异族出手,当然人族的尸体也不会放过。 搜刮人族尸体有些不道德,于是你戴上围巾,伪装成血煞门出没,被人发现就跑。 “兄弟,你这法宝不错,反正你也用不上了,黑哥我替你发扬光大!” 你嘴里念叨着,手法快如鬼魅。 一个修士刚被异族利爪撕裂,你嗖地窜过去,摸走他的储物戒指和一件流光溢彩的内甲,瞬间又消失在烟尘中。 【进入仙路·第7日】 异族攻势越来越猛,其中一些强大的异族头领浑身宝光闪烁,显然也带着好东西。 你胆大包天,竟然试图摸到一个被多位修士围攻而受伤的异族头领附近,找准时机,直接一个闷棍上去 “富贵险中求!”你踩着异族的尸体舔了舔嘴唇。 【进入仙路·第9日】 你看到了自家问道宫那位神秘的“公子”!他龙铠加身,身后还悬着一个古怪的光轮,剑光纵横睥睨,所过之处异族纷纷溃散,强得离谱。 你看得心潮澎湃,觉得公子这么猛,吸引了大批火力,你更能安心捡漏了。 你甚至趁一个异族被公子剑光重创倒飞出数里的机会,冲上去补了一记黑棍,然后飞快地将其身上一件骨饰扯了下来,那骨饰散发着浓郁的黑暗能量,一看就是异族宝贝。 【进入仙路·第11日】 战况愈发惨烈,异族仿佛无穷无尽。 你的几个储物袋都快塞满了各种“战利品”,收获颇丰。 你开始琢磨是不是该见好就收了,“贼不走空,见好就收”的宗训在你脑中回响。 但想了想,别人都还在战斗,自己撤了有些说不过去。 再加上问道宫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栖身之地,你并不希望它就此元气大伤导致覆灭。 所以你开始运用一身本领,做起了医师的活。 只要有谁濒死,你将立刻将其送到战场边缘。 当然,如果那人中途不小心死了,“放心兄弟,你的尸体我一定带回去。” “身上的法宝丹药?不知道啊!可能是被异族搜刮了吧。” 【进入仙路·第12日】 就在你寻找撤退路线时,异变陡生! 一尊三眼异族缓缓出现,手持一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光黑钉。 然而,公子反应快得惊人,就像早有准备般。 它刚一现世,一道璀璨飞剑便已至身前! 噗呲——!!! 飞剑贯穿异族胸膛的刹那,黑钉应声坠落。 然而那三眼异族竟然没死,被洞穿的胸口血肉蠕动,转瞬愈合如初。 “大人说的对,你的确不凡,但...”它三只竖瞳同时泛起血色,周身气势喷涌而出,瞬间清空一大片区域,“就这!” 正文 第231章 “那么装?” 你刚打算上去给它一闷棍。 刹那间,天穹如同破碎的镜面般轰然炸裂! 一艘遮天蔽日的巨舰从虚空裂隙中悍然冲出,漆黑的舰身上密布着数千道血色灵纹,每一道纹路都在吞吐着毁灭性的灵光。 “轰!轰!轰!” 数万门灵光炮同时咆哮,刺目的光柱交织成死亡之网。 那些方才还在肆虐的异族,此刻如同烈日下的霜雪般迅速消融。 “稳辣!” 你激动的半场开香槟,随后见巨舰上主炮突然对准了这边。 刹那间,一道刺目的光柱撕裂苍穹,裹挟着毁灭性的威能轰然降临! 那尊三眼异族瞬间被蒸发的同时,冲击波席卷而来。 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身上! “噗——!”你在空中就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 “妈的...别让我逮到是谁开的船...”这是你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模拟人物离开上古仙路。】 【模拟结束。】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300年寿命。 2:自创功法《百分百必中闷棍》 3:本源+740。 秦忘川的目光在那“三眼异族”的描述上停留片刻,指尖轻叩扶手。 “三眼...似乎每次模拟,都有它的身影。从纪兰芝到沈星河,再到这孟煜...次次皆是它在幕后推动,手持黑钉,御异族。” “看来,它并非寻常头目,而是虚天罗麾下的关键人物。” 思索间,他已做出选择。 《百分百必中闷棍》虽有趣,但于大局无益。 寿命更非他所求。 “我选三。” 【选择成功,本源+740】 【当前本源:83.7倍】 磅礴的本源之力再度涌入,化为最精纯的底蕴沉淀下来。 秦忘川却并未过多感受这份提升,而是缓缓闭上双目开始推演。 识海中,无数画面、线索、信息流如同星辰般闪烁、碰撞、重组。 那遮天蔽日的狰狞巨舰...那狂暴不讲理的万炮齐鸣...那熟悉无比的、恨不得把灵石当石头砸出去的豪横打法... “飞舟,必是三姐无疑。”秦忘川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既然来了,就不可能只有一个。 想起自己那一家人,心思沉凝下去。 “虚天罗能经历未来,一次次回溯...但此次模拟,三姐的巨舰是前所未有的变数。那三眼异族面对巨舰时的惊愕与瞬间蒸发,不似作伪。” “这意味着...虚天罗并非全知全能。他的‘经历未来’,并非实时同步。” “我所做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模拟带来的认知提升,都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念及此处,秦忘川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芒如实质般吞吐,一切迷雾尽散,前路豁然开朗。 推演已毕,布局已成。 秦忘川的身影在舟首微微挺直,一股无形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决意与掌控感,悄然弥漫开来。 仙路这盘棋,该收官了。 飞舟缓缓降落,仙路入口就在前往。 那入口周遭流光溢彩,灵气氤氲。 秦忘川与李青鸾并肩立走下飞舟,率先感受到的便是一股微妙的顿挫感。 空间法宝在这里被禁用。 但这对拥有吞界兽的秦忘川无用,太虚神羽和太虚步都可以正常施展。 只是效果会打些折扣。 “说起来,”李青鸾忽然开口,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罕见的追忆,“最初得知这门婚约时,我甚是抗拒。” 秦忘川侧目,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戏谑:“哦?那后来为何又同意了?莫非...”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是见我生的好看?” 他提及了二人初次并不算愉快的见面,那时她曾评价过他“生的好看”。 正文 第232章 李青鸾闻言,并未如往常那般横他一眼,反而眼波微转,竟顺着他的话,极轻地颔首。 “嗯。” 她唇角扬起,似初春的第一缕暖阳掠过冰湖,刹那间冰雪消融,泄出一丝从未示人的柔软。 “你的确生得好看。” 这话语落下,周遭空间的凝滞感仿佛都因她这罕见的直白与浅笑而松动了几分。 仙路入口的光晕流转,映照在她如玉的肌肤上,平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瑰丽。 这直白的附和反倒让秦忘川有些意外。 但李青鸾倒是觉得没什么。 已经经历了很多事,之前的种种不提也罢,重要的是现在。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仙路入口。 只见入口处霞光流转,云霭氤氲,并未有什么肃杀之气,反而一片祥和。 因这仙路并非以惊天机缘著称,气氛倒也宽松,三三两两的修士聚在一处交谈,灵光宝器辉映间,颇有几分仙家盛会的热闹。 甚至可见几对道侣携手同行,指点云霞,显然亦是同秦忘川二人一般,将此行视作游历赏景。 秦忘川正与李青鸾看着这熙攘却平和的景象,一道身影却倏地从旁侧人群中穿出,迅疾而不失恭谨地掠至二人面前,稳稳停步。 来人是一名女子,身着利落的劲装,风尘仆仆,却难掩其窣窣身姿。 她微低着头,快步上前,在秦忘川面前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纪兰芝,拜见神子。” 这一举动在周遭相对轻松的氛围中显得有些突兀,引得近处几位修士投来好奇的目光。 秦忘川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上,语气平淡无波: “纪兰芝?” 女子肩颈线条瞬间绷紧,深吸一口气,头垂得更低:“...是。” 纪家现在算是秦家附属,见了神子自然是要拜的。 秦忘川打量了她片刻,并未立刻让她起身,只淡淡评价道:“眼神不错。” 他脑海中闪过模拟画面里她于绝境中淬炼出的那份狠厉与决绝。 纪兰芝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颤,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这句没头没尾的评语在她听来,宛如悬顶之剑,不知是赞赏还是更深的敲打。 只能维持着跪姿,屏息凝神,等待着接下来的指令。 在沈家眼中,纪家是恶的。 在纪家眼中,秦家是恶的。 但这世间其实根本没有善恶,只有立场不同。 “我知道你恨我,有因有果,但因果交替,恨意不绝。”秦忘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纪兰芝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但又硬生生压制住了这动作,低头的眼中是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 秦忘川仿佛没看到她的失态,继续淡淡道:“我打算,在纪家,开第二个川流阁。” 这句话比前一句更让纪兰芝愕然。 川流阁之名,她自然知晓,那是神子在秦家设立、传授其独创功法之地,意义非凡。 引来无数求法者前往秦家观摩。 如今竟要开设第二处,而且...偏偏是选在刚刚被秦家踏平、沦为附庸的纪家? 李青鸾静立一旁,目光在秦忘川和跪地的纪兰芝之间轻轻流转。 清冷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唯有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思量。 “为什么?” 纪兰芝问道,脑中一片混乱。 是羞辱?是监视?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怀柔? 无论哪种,都将纪家置于一个极其敏感的境地。 秦忘川看着她强自压抑的模样,自然明白她的困惑与抗拒。 但他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深的领悟。 所思所想,早已超脱了简单的恩仇纠葛。 意志会永存。 纪家这股由血与火淬炼出的恨意,尤其以纪兰芝为代表的这种不甘与坚韧,若一味打压,只会如野草般在地下疯长,终成隐患。 堵不如疏,灭不如化。 瓦解一种意志最好的方法,从来不是毁灭,而是同化。 将川流阁立于纪家废墟之上,便是要以自身之道,包容、引导、乃至最终吸纳这份带着恨意却无比坚韧的意志。 如同百川归海,无论源头是清是浊,终将化为浩瀚道境的一部分。 这不是施舍,不是羞辱,而是一场更高层面的道争。 是以自身磅礴之道境,对另一股不屈意志的洗礼与熔铸。 “因为这便是我的道——” “万源归流,众生皆栖之道。” 想了想,秦忘川继续道: “你可以将这看做一个交易,我要《人造天衍圣体》的记录册,换一个川流阁,很划算的交易。”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看着纪兰芝,等待她的回应。 她能否明白自己用意,又该如何应对?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屏障隔开,只剩下这无声的、关于未来道路的抉择,沉重地压在纪兰芝肩上。 正文 第233章 纪兰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并非全然因为恐惧,更多的是脑海中急速翻涌的惊疑与权衡。 她飞速思索着:‘《人造天衍圣体》...那不过是家族倾尽资源却最终失败的疯狂构想,一个实现不了的野望...’ ‘用一本注定无法实现的残缺记录,换取一个实实在在的、能带来无数功法与可能的川流阁?这代价...未免太轻了。轻得...令人不安。’ 纪兰芝猛地意识到,这或许根本不是一个对等的交易。 神子索要那废纸般的记录册,可能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台阶。 这看似仁慈的“交易”,背后或许是更深层次的、她无法看透的意图。 最终,所有的挣扎、疑虑、不甘,都化作了喉间一声艰涩无比的、带着屈从意味的低语: “是...” 没有争辩,只有服从。 这便是败者的下场。 秦忘川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头和那一声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是”,便知她显然并未完全理解自己的用意。 但这并无妨碍。 种子已然播下,至于日后是生根发芽,还是被顽石压垮,皆看她与纪家自身的造化。 “去吧。”秦忘川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将我的意志,带回纪家。” 没有威胁,没有催促,仿佛只是交代一件寻常小事。 纪兰芝起身融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李青鸾的目光从纪兰芝消失的方向收回,落在秦忘川侧脸上,淡淡道: “该进去了。” 秦忘川颔首,与她一同迈步,走向那流光溢彩的仙路入口。 周遭的喧嚣再度涌入耳中,方才那短暂而凝重的交锋,仿佛只是仙路开启前的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唯有秦忘川自己知晓,一枚或许将深远影响未来的棋子,已然落下。 秦忘川与李青鸾一步踏入仙路入口,光怪陆离的景象瞬间包裹而来,浓郁的灵气与隐约的空间波动交织。 然而,秦忘川并未立刻向前,而是倏然回首,精准地落在了身后—— 那里,一个披着残破星纹斗篷、身形瘦削的少年正下意识地拉低帽檐,试图遮掩自身。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碰撞。 沈星河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闪电击中,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被发现了?!’巨大的惊恐瞬间淹没了他,血液都仿佛冻结。 沈星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遁逃。 然而,预想中的呵斥或擒拿并未到来。 那位高不可攀的神子,只是隔着喧嚣人流,极其轻微地对他颔首示意,目光沉静,并无敌意。 沈星河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甚至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困惑与惊疑——是在叫我? 秦忘川再次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茫然与一丝微弱希望的情绪取代了恐惧。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鼓起勇气,快步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了秦忘川面前。 他依旧紧张得手指发颤,但还是依照礼数,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在...在下沈星河,见过神子。” 他报出名字时,心头更是忐忑,不知这位覆灭纪家的神子,是否会对这个姓氏有所反应。 秦忘川打量着他,眼前的少年与模拟中那般历经磨难后的狠厉坚韧还有些差距,但那份深藏在骨子里的执拗却已初现端倪。 正文 第234章 “你们沈家对这仙路钻研许久,应该再熟悉不过。”秦忘川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起吧。顺便,带我们四处看看。” 李青鸾在一旁听的皱眉,她倒不是反感多了个人。 只是...之前从未听过沈家这个名号。 沈星河心中一凛,虽有使命在身,但也不敢拒绝,只能硬着头皮道:“是。” 他稍稍落后秦忘川半步,一边引路,一边斟酌着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些许紧张:“其实...仙路在很久之前,并不叫仙路...” 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能透露的信息,避开了所有关于沈家使命,但并未隐藏吞界兽的存在。 李青鸾在一旁静静听着,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惊异与恍然。 她微微颔首,轻声道:“这仙路尽头,竟有一头吞界兽。” 虽是叫吞界,名头骇人,但其实...这上古遗种非但没有任何破坏力,反而身具‘生界’之能,能于寂灭中孕育微光,于虚无中稳定乾坤。 它本应自由遨游于天外混沌,不知为何,竟长久滞留于此... 说罢,李青鸾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秦忘川。 却见他依旧神色淡然,目光平静地望向仙路深处那光怪陆离的景象,仿佛沈星河所说的这一切古老秘辛,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激不起半分波澜。 李青鸾心中微动,‘有古怪啊...’ 沈星河走在最前,引着二人穿过一片薄雾缭绕的竹林。 竹叶青翠欲滴,叶尖悬着晶莹露珠,在虚空中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这是‘青冥竹海’。”沈星河轻声道:“传说竹叶上的露水能照见前世...” 这里的景色的确不凡,是沈家诸位先辈踏仙路时误入此地后发现的。 那时仙路还在纪家掌控之中,别说在仙路中游荡了,就是怎么进来都是个问题。 他话未说完,秦忘川已抬手摘下一滴露水,指尖轻弹,那水珠便朝李青鸾眉心飞去。 “看见什么了?”他问。 李青鸾眸光微动,露水中映出一抹模糊的剑光——那是她三岁时第一次握剑的样子。 “无聊的东西。”她侧头避开,露水坠地,碎成一片细小的光点。 沈星河咽了咽口水,不敢多言。 穿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的湖泊静卧在虚空之中,湖水澄澈如镜,却泛着淡淡的血色,湖心盛开着一朵巨大的红莲,莲瓣如火焰般摇曳。 “这是‘赤霞湖’。”沈星河低声道,“湖水看似如血,实则清透异常。” 李青鸾斜倚青石,素手轻抬,玉足自裙裾下探出,足尖微勾,莹白如雪。 忽然,她似有所感,抬眼冷冷扫向沈星河的方向。 沈星河立即会意,慌忙转过身去。 绣鞋被搁在岸边青石上,李青鸾赤足踏入水中,清澈的湖水没过脚踝。 她弯腰捧起一汪清水,忽地朝岸上的秦忘川泼去。 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秦忘川坐在岸边青石上,原本兴致缺缺地抬手挡了一下,却在第二捧水袭来时,被李青鸾一把拽住了衣袖。 “你——” 哗啦一声,他被拉入水中,衣袍龙纹激活,虽是并未浸湿,但也显得有些狼狈。 李青鸾得逞般勾起唇角,转身就要往深处去,却被秦忘川反手扣住手腕,一捧水泼在脸上。 李青鸾猝不及防,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发梢也湿了几缕。 她眼尾轻挑,带着几分嗔意,“你耍赖,不玩了。” 然而秦忘川不管不顾,当了个无情的泼水机器。 正文 第235章 “偷袭的人可没资格说这个。” 沈星河背对着湖面,数着地上的鹅卵石,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再往前,云雾渐浓,一座白玉长桥横跨虚空,桥身刻满繁复的符文,每一步踏上去,脚下便绽开一朵莲花状的灵光。 “沈家古籍记载,此桥能照见心魔。”沈星河话音未落,李青鸾已踏上桥面。 刹那间,脚下清澈湖水翻涌如血,一道持剑身影自猩红水幕中浮现—— 赫然是另一个“她”! 手持一柄不断滴落粘稠鲜血的长剑,眼神空洞而冰冷,周身散发着纯粹到极致的凛然杀意,死死锁定了桥上的本尊。 “怎会如此?!”李青鸾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下意识地踉跄后退,足跟撞在冰冷的桥栏之上。 这景象...与当年天门中遭遇的一模一样! 那时她也是这般,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持着染血之剑,带着无尽的冰冷与杀意刺来,几乎成为她的心魔梦魇。 一瞬间,巨大的恍惚感攫住了她。 ‘难道…我从未走出过天门幻境?眼前一切,皆是虚妄?’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让她心底泛起刺骨的寒意。 然而,就在李青鸾心神摇曳之际,一道沉稳的身影已然无声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秦忘川甚至未曾回头,只是擦着她的肩侧上前半步。 无需言语,仅仅是感受到他存在的气息,李青鸾那颗骤然紧缩的心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迅速安定下来。 方才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恍惚与自我怀疑也潮水般退去。 “看来某人的心境不稳呐。”秦忘川侧过头,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李青鸾跟着上前,低头看向湖中。 只见湖水平静,如寻常般倒映着两人身影,除此之外并无不同。 她轻轻哼了一声,微微扬起下巴:“那自然是比不上我们神子大人。” 说着,还故意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斜睨了他一眼,“心若磐石,八风不动...也不知是修为通天,还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这话里带着明显的娇嗔意味,与其说是反击,不如说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拉近距离的试探。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漾开几分暧昧的涟漪。 秦忘川闻言,低笑出声,非但不恼,反而觉得她这般模样比平日那副清冷仙子的姿态有趣得多。 他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畔:“这话可轮不到你说,嗯?青鸾仙子?” “也不知道是谁平日一直冷着脸,恨不得在周身三尺写下‘生人勿近’。” 这声音本就悦耳,此刻刻意放低,更添了几分磁性与诱惑。 “神子大人倒是清楚得很,莫不是平日里总盯着我看?”李青鸾垂眸开口,强压下心头那股悸动。 “那倒没有。”秦忘川回道。 这下李青鸾反而来了劲,扭眉问:“没有?” 秦忘川摇头,“没有。” “当真没有?” “你看,又急。” 不说还好,这句话一出口李青鸾是真的急了。 一位秦家神子,一位李家公主就这样追着打闹起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沈星河伫立一旁看着两人。 这位仙子方才眸中还满是慌乱,此刻却已化作盈盈笑意,眼波盈盈,似春水映梨花。 ‘秦家忘川,比传闻中的还要强大细腻。’沈星河心中低语,随后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婉玉...”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他便猛的摇摇头。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我有使命在身,不能耽误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沿着仙径缓步前行,一路景色变幻万千。 她时而驻足,望着远处云霞翻涌,眸中映着漫天流光;他则负手而立,目光却总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山风拂过,带起她衣袂翩跹,也送来阵阵幽兰清香。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行人渐渐没入仙路深处,只余下一串浅浅的足迹,很快又被飘落的灵花覆盖。 而沈星河则老老实实跟在后面,不时将目光望向仙路深处,似有某种火光闪烁。 ‘虽然有些慢,但搞不好,我真的可以到达深处!’ 就在沈星河心潮澎湃,以为希望在前之时,一道他绝未预料的身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是纪兰芝。 她径直走到秦忘川面前,无视了旁边严阵以待的沈星河,双手捧着一本书册,恭敬地举过头顶。 “神子,”她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此乃《人造圣体》之录册,纪家...奉上。” 秦忘川垂眸看了一眼那枚记载着纪家疯狂与野心的玉简,并未立刻去接,只是淡淡道:“比我想的要快。” 纪兰芝依旧保持着献宝的姿势,低声道:“神子之命,不敢怠慢。” 她此行最大的收获,并非这卷注定无法实现的残册,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秦忘川那深不可测的意志与力量,以及他那看似随意举动背后可能蕴含的、她尚且无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这让她恐惧,也让她不得不压下所有心思,选择最彻底的服从。 秦忘川这才伸手,指尖触及玉简,将其收入袖中,仿佛只是接过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去吧。” 他依旧是这两个字。 纪兰芝如蒙大赦,又似怅然若失,再次躬身一礼,毫不留恋地转身,迅速往仙路出口离去。 她要将这位神子的意志带回纪家。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李青鸾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她对那玉简毫无兴趣。 沈星河虽对纪家有恨,但如今纪家名存实亡,一颗心已经全放在了仙路尽头上。 秦忘川收好书册,目光再次投向仙路深处,语气平静无波:“继续走。” 算算时间,也确实差不多了。 果然,就在纪兰芝离去后不久,三人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虚空平原时—— 天地骤然失色! 原本霞光流转的仙路苍穹,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悍然撕裂! 一道漆黑裂缝狰狞地蔓延开来,裂缝之后,并非虚无,而是闪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吼——!” “嘶嘎——!” 伴随着无数狰狞恐怖的嘶吼,密密麻麻、形态各异的身影如同决堤的洪流,从那些裂缝中疯狂涌出! “域外异族!是异族入侵!!” 远处,有修士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尖叫,但这声音很快便被更恐怖的爆炸与厮杀声淹没。 攻击无差别地降临! 这些异族显然有备而来,组织严密,见人就杀。 整个仙路,瞬间从之前的静谧化作了血腥的炼狱! 秦忘川对此早有预料,但他并未上前,而是直接转身对李青鸾开口。 “这些不过是开胃菜,稍后会有更强的异族降临,我们先离开仙路。” 李青鸾:“?” 正文 第236章 李青鸾闻言,秀眉微蹙,看向身旁的秦忘川,美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大战当前,先行退走,这并非他一贯的风格。 但看着秦忘川眼中那不容错辩的认真,李青鸾最终还是压下心中战意,点了点头。 “我可以先听你的,”她收剑入鞘,声音清冷,“但出去后,你要跟我解释一切前因后果。”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 一旁的沈星河见状,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 机会就在眼前! 异族入侵虽带来了混乱,却也在无形中筑起一道屏障——那些心怀鬼胎的修士,此刻也被困在战火之中,再难兴风作浪。 正是潜入深处的最佳时机! 他不再犹豫,立刻拱手道:“既然神子与仙子要先行一步,那便就此别过!” 说罢,不等回应,整个人朝着与出口相反的、仙路最深处疾射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他眼中燃烧着兴奋与决绝的光芒: ‘灵力充盈,底牌尽在,能成!’ 转眼间,这片区域便只剩下秦忘川与李青鸾两人。 秦忘川并未阻拦沈星河,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对李青鸾道:“走。” 两人朝着出口方向快速行进。 虽然周围已经乱成一团,但并不是什么问题。 走开了很长一段距离后,李青鸾忽然回首。 她感到了一股极其不祥的气息。 “是异族至宝?” “是。”秦忘川声音低沉,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她轻舒一口气,眸中灵光流转:“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如此不详的气息,看来异族这次是有备而来。“ 说着侧目看向身旁之人,语气中带着几分说教,“异族的兵器,功法都对我们人族有所侵损,对上了要格外小心,特别是这种气息极其恐怖的至宝。” “幸好我们提前离开了。” 远远的看到仙路出口后,李青鸾忽然驻足:“现在该告诉我点什么了吧?” “不过是些埋伏罢了。”秦忘川淡淡道,“针对你的。” “针对我?”她瞳孔微缩。 秦忘川没有答话,只是静静凝视着她。 那双总是淡然的眼眸此刻竟似藏着万载寒潭,隐约有悲凉之色流转。 李青鸾被这目光刺得心头一颤,却终究没有追问。 她故作轻松地拢了拢鬓发:“也罢,既然已经出来了,这些事就交给长辈们处理吧。” 素手轻抬,下意识地想去牵他的手,却意外抓了个空。 “你...”李青鸾愕然抬眸,却见秦忘川已转身背对着她,只留下一句: “走吧。” 李青鸾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她望着秦忘川的背影,心头忽然涌上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指缝间流逝,而自己竟抓不住分毫。 这种感觉很让人讨厌。 快步上前追上少年背影,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秦忘川脚步一顿,目光望了过来。 “怎么了?”李青鸾改口问道,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我好像只能到这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你要回去?”李青鸾闻言,紧绷的肩线微微一松,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明艳的弧度:“这才对,这才像你。” 她眸中战意如星火迸溅:“那就走,回去杀个天昏地暗,正好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新招数。” 话音未落,李青鸾再次伸手去拉秦忘川手。 这次他站在原地并未躲闪,李青鸾见此松了口气:“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并肩而战...” 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她的手,竟然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秦忘川的手臂! 正文 第237章 那触感空荡虚幻,没有一丝血肉的实感,仿佛触碰的只是一团凝聚的光影,冰冷而虚无。 李青鸾猛地缩回手,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的身影。 秦忘川的脸上依旧是那淡笑,只是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摇曳不定。 唯有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地看着她,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歉意。 并未留下任何言语,那虚影便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彻底消散在原地。 “你......”李青鸾瞬间明白了什么,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幻世书?!” 想清楚了这点之后她愣在原地。 是什么时候? 是异族入侵刚开始? 还是更早之前? 上一次两人身体接触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种种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 复杂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先是疑惑、担忧、而后全部都转为了满腔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他既然布下化身引自己离开,必然有其深意。 真正的风暴核心,恐怕远非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秦—忘—川!” 李青鸾猛地一咬银牙,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中重新凝聚起冰寒锐利的光芒。 她望向仙路深处,毫不犹豫地转身。 就在要动身时,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按在她肩上。 “滚开!”李青鸾眸中寒光乍现,反手便是一道凌厉剑芒劈出。 这愤怒之下的一击非同寻常。 但只见那人轻描淡写地一拂袖,剑光顿时如琉璃般碎裂。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来人甚至没看李青鸾一眼,而是抬头望向了仙路深处,感受着那股极其不祥的气息,神色略微凝重。 “是另一枚黑钉...既然你都到这来了,那就说明里面的确危险。” “该我们上了!” 霎时间,仙路入口的光幕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起来! 下一刻,无数人影如同决堤的洪流,浩浩荡荡地跨过光幕,涌入这方天地! 一道道遁光争先恐后地亮起,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流光溢彩,瞬间将原本略显昏暗的虚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异族崽子们,爷爷来了!” “秦忘川人呢?” “这算不算卖他个人情?” 喧嚣的声浪瞬间压过了远处的厮杀声。 无数张脸上都带着兴奋、紧张,更多的是跃跃欲试的战意,仿佛他们奔赴的不是生死战场,而是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大狩猎。 仙路尽头,虚空扭曲之地。 暗藏于裂缝中的三眼异族葬瞳,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孑然而立的黑衣身影—— 秦忘川。 剑光如虹,每一次寒芒闪过,必有一名异族身首异处。 他周身气势更是毫不掩饰,锋芒外露。 所过之处,异族无不退避三舍,竟无一人敢近身百丈之内。 葬瞳看着这一幕嘴角咧开抹狰狞的弧度,心中暗忖:‘果然如主人所料,他会出现在此!’ ‘就是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人...’ 虚天罗的命令是,袭击秦忘川身边那个女的。 但眼下不知为何只有他一人... 机会稍纵即逝。 葬瞳不再犹豫,掌心一翻。 一枚缠绕着无尽怨念与不详气息的诡异黑钉凭空浮现,其上暗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不祥波动。 “去!” 葬瞳从裂缝中踏出,低喝一声,屈指一弹。 那黑钉瞬间消失原地,下一刻,已然精准无比地贯穿了秦忘川的胸膛! 正文 第238章 噗嗤! 一声轻微的闷响。 “稳了!”葬瞳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残忍的光芒,“说是人族万年不出的天骄,实际上,也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人类幼崽罢了!在主人伟力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他嘴角的狞笑才刚刚扬起,便瞬间僵住。 只见远处,被黑钉贯穿的“秦忘川”身形一阵诡异的波动,并未有鲜血溅出,反而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迅速变得扁平、虚幻...... 最终,竟在他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化作了一张被黑钉死死钉穿的、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纸人! 那纸人无力地飘荡了一下,随即被黑钉上的不祥气息所侵蚀,迅速化为飞灰,消散于虚空之中。 假的?! 葬瞳的三只眼睛同时瞪得滚圆,大脑几乎一片空白,无边的惊骇瞬间淹没了狂喜! “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他分明一直锁定着秦忘川的气息,分明亲眼看着他踏入这片绝地! 这替身何时施展?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葬瞳猛地环顾四周,神念疯狂扫荡,却丝毫感知不到秦忘川真正的气息。 “不对!那秦忘川人呢?!” 就在葬瞳失声惊呼、心神剧震时,一道渺小而坚挺的身影已然踏入了仙路最深处,目睹了吞界兽的存在。 是沈星河! 他注视了吞界兽那巨大的头颅片刻后,目光最终落在前方巨大的石碑上,眼中燃烧着使命即将达成的炽热光芒,坚定开口: “如今沈家安稳,纪家已灭,就让我...来还你自由,还沈家自由。” 说着,沈星河快步上前,眼中带着急促的兴奋。 快了... 快了! 指尖距离石碑仅剩寸许! “值得夸奖,这次是你最近的一次。” 一个鬼魅般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赞许,贴着他的耳畔响起,“凡人。” 话音未落,虚天罗的身影不知何处出现在身旁。 他甚至未曾回头,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指挥出。 动作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要拂去肩头的尘埃,但那指尖所蕴含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碾碎山岳,更遑论一个区区沈星河。 虚天罗猩红的眼眸中是一片习以为常的淡漠。 ‘轮回往复了这么多次,这小子倒是有所长进...虽然一开始觉得有些意思,但见多了,也确实乏味了。或许...下次该换种玩法?’ 在他眼中,沈星河不过是个略微坚韧些的玩具,正因为有趣,才默许甚至暗中推动他一次次走到这里,又一次次在希望触手可及时将其碾碎。 欣赏那绝望与不甘,是他漫长岁月里的一点小小消遣。 但也,仅仅是有趣罢了。 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沈星河后心的刹那—— 嗤! 一道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利刃切割血肉的声音响起。 虚天罗漫不经心的思绪骤然中断! 他挥出的手臂定格在半空,随即,他有些错愕地看见—— 自己的右手,竟齐腕而断!切口平滑如镜,暗紫色的血液如同压抑已久的喷泉般汹涌而出! 剧痛迟了一瞬才传来,但更让他震惊的是这完全超出预料的情形! 虚天罗猛地转头,那双俯瞰万古、戏弄众生的猩红眼眸中,第一次真正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那双紫色的异眸中,哪还有什么沈星河? 站在那里的,赫然是一身黑袍、神色平静无波的秦忘川! 而秦忘川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吞吐着混沌气息的道剑。 剑尖之上,一滴暗紫色的血珠正缓缓滑落。 “很惊讶吗。” 秦忘川歪着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异族。” 虚天罗瞳孔骤然收缩,断腕处的剧痛远不及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那张总是带着玩味与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你怎么会...分身?化身?之前从未出现过才对...” 秦忘川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手中那柄大哥当初所赠的混沌道剑随意挽了个剑花,剑尖斜指地面。 他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虚天罗断腕处喷涌的紫血,又落回他那双写满难以置信的猩红眼眸上。 “看来,”秦忘川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淡然,“我猜得没错。” 他微微偏头,像是在审视一件不符合预期的物品。 “你,并没有强到哪里去。” “想来也是,如果真强的话,又怎会躲在后面不出来呢。” “你的败因,在于喜欢欣赏别人脸上的绝望与不甘这恶趣味。不过...”秦忘川说着,看向虚天罗脸上那表情时笑了,“好像我也喜欢。” 虚天罗也笑了,他大笑着,声音在扭曲的虚空中震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暴怒: “败因?不过是些小把戏,也配妄断我的胜负?!” 暗紫色的血液从他断腕处汹涌而出,却并未滴落,反而如同活物般缠绕上他的手臂,疯狂蠕动、增殖,瞬息间便重新凝聚成一只完好无损、却布满诡异魔纹的手掌! “战斗现在才开始!” 面对这滔天威势,秦忘川依旧平静。 没有言语。 他甚至没有去看虚天罗那瞬间再生的手掌,只是缓缓摆出了一个古朴而玄奥的起手式 下一刻,毫不犹豫地递出了那一剑—— “斩道!” 一道纯粹由黑暗凝聚的万丈剑罡撕裂天幕,随即又骤然凝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 剑身缠绕着亿万道寂灭神雷,剑尖之下的虚天罗周围时间开始倒流—— 似是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能,虚天罗脸上那疯狂而狰狞的笑容瞬间冻结,不可置信的大叫出声: “不不...不!” 然而下一刻,巨剑还未落下便轰然破碎。 虚天罗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望向秦忘川:“你以为你赢了?” “以为这一剑能逆转时空,以现在斩过去,甚至斩未来?” “太天真了啊秦忘川。” “这个时空内,只存在现在,而不存在过去或未来,也就是说:我是无敌的。” 正文 第239章 虚天罗话音落下的刹那,那根贴在秦忘川眉心的指尖骤然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光芒!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洞穿万物的暗紫色光柱瞬间爆发。 如此近的距离,根本避无可避!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留下纯粹的虚无轨迹。 若是被正面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方才《斩道》被破带来的反噬仍在体内震荡,虚天罗算准了秦忘川绝无可能在此刻躲开这必杀一击! 然而—— 就在这时,秦忘川身后一对流转着太虚星辉的神羽骤然展开! 嗡! 神羽划过之地,空间被切开,秦忘川顺势后退倒入裂缝中,下一刹那,他的身形已然出现在百丈之外。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光柱的正面冲击。 看着虚天罗神色不变,语气中虽然带上了一丝的夸奖: “令人惊叹,这空间应该早就布下了禁制,专用于对付你的太虚神羽才对。” “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但...” “没用!” 只见那道本已射空的暗紫色光柱,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锁死秦忘川的气机,以更快的速度再次暴射而来! “御!” 秦忘川见此并未意外,而是低喝一声,身前灵气骤然凝聚为一个金色的御字! 铿! 一柄古朴的青铜剑刃凭空显现,剑身刻满玄奥符文,悍然插在他身前的地面上,剑鸣铮铮,形成一道厚重的剑意壁垒! 这还不够,秦忘川袖袍一甩,数张看似普通的白纸飞旋而出! “列阵!” 纸张在空中无火自燃,瞬息间化为十余个身披重甲、手持兵戈、面无表情的兵人!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挡在那毁灭指力之前! 然而—— 嗤!嗤!嗤! 虚天罗那光柱蕴含异域的侵蚀之力,一路摧枯拉朽! 青铜剑刃发出一声哀鸣,符文瞬间黯淡,被硬生生击碎! 那一个个凝聚了强大灵能的纸人兵士更是如同纸糊一般,被指力轻而易举地接连洞穿、撕裂,化作漫天飘飞的纸屑与灵光碎末,未能阻挡其分毫! 光柱眨眼便到了眼前,时间好似变得缓慢。 秦忘川眼中闪过一瞬的错愕,但下一刻又变为了混合着血沫、极度兴奋的笑容! “龙——绡!” 少年一声清喝,声震四方! 龙绡战铠瞬间覆盖全身! 战铠之上,龙影游动,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咆哮,散发出洪荒般的恐怖力量。 面对那摧枯拉朽、追击而来的诡异紫色光柱。 他非但不退,反而右拳紧握,猛地踏前一步。 战靴落地的刹那,地面轰然破碎下沉,龙铠臂甲上的鳞片层层叠叠亮起,汇聚起撼动山河的磅礴伟力! “给我破!” 拳出如龙,天地失色。 两者相撞的刹那。 砰的一声! 那侵蚀万物的恐怖指力,竟被他这包裹着龙绡战铠的一拳打的粉碎! 拳势未尽,浩荡的龙威拳风席卷而出,将周遭弥漫的不祥气息都涤荡一空。 秦忘川缓缓收拳,龙铠臂甲上蒸腾起缕缕青烟,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却时的暗红色泽。 他五指舒张又握紧,鳞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竟连一道白痕都未能在战铠上留下。 “异域之力,不过如此。” 秦忘川冰冷的目光透过龙绡面甲,直接抬手还了一击回去: “极道圣法??天墟劫指!” 正文 第240章 仙骨金光尽数汇聚于右手食指,将那截指骨淬得琉璃般通透,其上缠绕的时空乱流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对着虚天罗方向轻轻点出一指。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劲撕裂虚空,瞬息间将他贯穿撕裂! 虚天罗踉跄后退,低头看着自己被金色指劲贯穿、正不断崩解湮灭的胸膛,脸上露出了极度夸张的、扭曲的惊骇与不甘。 他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 “不…不!不行啊秦忘川!你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仿佛真的已经走到了末路。 然而,就在他身躯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嗡! 空间如同水面般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下一刻,那道本该湮灭的身影骤然变得模糊、透明,如同被擦去的幻影般彻底消失。 而在原地,就在虚天罗原本所站的位置。 一个完好无损、气息甚至更胜从前的虚天罗凭空出现,连衣袍都没有半分褶皱。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抬起那双紫色的眼眸望向秦忘川。 嘴角勾起一抹怜悯又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 “没用的。” 虚天罗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宣判。 “你的攻击固然有效,但也应该发现了吧?” “想要击败我,除非过去、现在、未来的我同时死亡,可惜...我之过去、未来皆不在此世。” “也就是说,此世之下,我即永恒。” 然而,说这话时的虚天罗脸上却不见任何的喜色。 只因这一次的时间节点很不对劲。 ‘那以假乱真的化身之术是什么东西?之前没有才对...不,之前应该也有,只是他没用,但为何没用?’ ‘专门用于对付他太虚神羽的黑耀土为何这次没有起作用?’ ‘而且他又是知晓这一切情报,从而绕过层层防御摸到自己身边来的?’ ‘难道说秦忘川也知晓未来?’ 虚天罗心中疑虑翻涌,那三个未解的疑问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他素来不喜猜测,既然心有疑虑,不如直接问个明白。 他刚抬眼望向秦忘川,嘴唇微启,却见对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周身灵气正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悄然流转。 虚天罗不由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戏谑,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把戏。 “何必再费心遮掩?”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响起在这片破碎的天地间: “你有两柄剑,一柄孤鸾,一柄唳霄。前者平平,后者则带着混沌气息,杀伤极强。” “你还有比普通法更强的至尊道法,天剑,剑印,以及另一种圣法。” “还有...”虚天罗的目光仿佛能洞穿秦忘川的肉身,直视其最深处的秘密,“你身上最大也最强的依仗,便是胸前挂着的那枚小剑吊坠,里面藏着一位大能。” “她若出手,即便是此世之我也会暂时湮灭。” “但...” 他微微歪头,脸上怜悯与嘲讽交织的弧度愈发明显。 “不妨与她沟通来看看,是否能得到回应?” 秦忘川尝试了下,还真无法联系到玉娘前辈。 明白了这一点后嘴角绽开一抹讥讽的弧度:“看来你准备的挺充分。” “不止如此,我准备的远比你看上去的要多的多。”虚天罗缓缓摇头,脸上依旧是那种掌控一切,高高在上的神情:“即便是你这身看似无敌的龙铠,也应该感觉到越来越重了吧。” “没用的,秦忘川。你的挣扎,你的后手,你自以为隐藏至深的每一张牌...在我眼中,早已反复上演。” 说着,虚天罗眉宇间浮现一丝不耐。 “说实话,我曾击杀你数次,也被你击杀数次,我们已经斗的太久了。” “来交换点情报吧,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问题,我马上离开。” 这话当然是谎言,只要得到了情报之后虚天罗直接自杀。 这一世变数太多,后面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不如重新来过。 然而,洞穿一切的可不光他一人。 “离开?”这次换秦忘川摇头,直接一语道破了虚天罗心中所想:“你是打算重新来过吧。” 这句话本身就是个极有价值的情报,但虚天罗脸上却并未露出喜色,而是满脸的凝重。 “你是未来身?” 下意识一句话脱口而出,随后又摇摇头:“不、不对。你身上没有那种气息,但为何...” 虚天罗说着,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下开始思索。 即便是现在,他都没有将秦忘川放在眼中。 一丝一毫都没有。 然而,虚天罗不经意回眸,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只见秦忘川身后,一道巨大的光轮无声浮现。 光轮缓缓旋转,明暗交错,分割线犹如亘古存在的天道轨迹。 就在光轮定住的刹那—— 两道黑影同时睁开了眼睛。 左侧一双金眸,目光漠然高远,仿佛早已看透万物终焉的宿命。 右侧一双凤眼,目光如寒潭映月,深处翻涌着某种被时光淬炼过的、近乎执念的哀恸。 两道来自不同时空的巅峰目光,跨越了无尽的时间长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时空壁垒,骤然降临,瞬间锁定虚天罗! 跑! 一个陌生而原始的恐惧念头,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虚天罗的脑海。 那是他轮回万世、俯瞰命运都未曾产生过的悸动! 然而虚天罗并未逃跑。 骄傲与根植于本源的傲慢死死钉住了他的脚步。 “没用的!秦忘川!”虚天罗嘶声厉喝,试图用声音驱散那前所未有的心悸,紫眸中强行迸发出更加炽盛的光芒,周身异域法则疯狂涌动,试图稳固因那光轮和两道目光而开始震颤的时空。 “不在一个时空!你如何杀我?此世我即永恒!” 他的话语依旧带着绝对的宣判,然而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内心深处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右侧那凤眼黑影最先动了,她伸出细指,透过命运之轮来到了这方天地。 整片天地骤然陷入诡异的静默。 随着纤细的指尖轻划,一个古朴的「法」字便烙印在虚空之中,字迹边缘燃烧着幽蓝色的轮回之火。 随后... 「法」 ——已显现 做完这一切后,那黑影深深的望了秦忘川一眼后,缓缓闭合。 秦忘川也愣住了。 他的确召出了命运之轮,命运之轮中的两道身影,左侧分明是他自己,右侧却是... “李...青鸾?” 是她,但又不是她。 那双凤眼里翻涌着秦忘川从未见过的情绪。 似眷恋,似不舍,又似愤怒。 “我想起来了。”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秦忘川低头看去。 只见胸前小剑吊坠逐渐发热发烫,上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法」字。 正文 第241章 三个不同的时空。 过去、现在、未来三重杀机完美交织! 但杀的,却不止是一个虚天罗。 毕竟过去和未来有很多种可能,但“现在”只有一个。 斩道巨剑落下,但这次斩的却不是过去或未来,而是现在。 所过之处法则震颤,万道哀鸣。 烟尘散去,虚天罗被斩成两半。 残躯开始化作点点紫芒,如星辰般缓缓飘散。 他眼中的惊骇与疑惑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片释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舍。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望着秦忘川,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疲惫与明悟: “我穿梭万古,布局无数时空,自以为执棋,却不料...早已入了你的局。” “好一个...秦忘川。” 他低声笑着,笑声中没有怨恨,只有棋逢对手、最终却技逊一筹的慨叹。 “是了。” “强如你,在我落子时,又怎会毫无准备...是我自负了。” “应该早该察觉到的才对。”他即将消散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最后的好奇与不甘:“是未来?未来通过某种媒介告诉你怎么做?然后把那个轮给了你?三位出手?” “可‘过去’是怎么被斩的?我之过去,应该藏于太初混沌,万法不沾才对......” 然而,不等秦忘川回答,他仿佛又自己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彻底释然。 那目光变得复杂,有钦佩,有遗憾,最后尽数化为一声轻叹。 “你这家伙,还真难对付啊...” 话音落下,最后一点紫芒也随之消散于天地之间 他以敌人之身,留下了最后的遗言,语气竟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 “去异域吧...掀开黑雾,成为异域的王,然后...覆灭仙...”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在风中流转,带着无尽的遗憾。 秦忘川周身龙铠如潮水般褪去,显露出其下苍白而染血的面容。 他猛地咳出一口淤血,身形微微晃动。 先前强行催动《斩道》的反噬、剑意熔炉三档的超负荷,以及龙绡战铠强大力量的代价,此刻如火山般同时爆发,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这三个东西果然不能一起用...”秦忘川苦笑一声。 系统的提升音再度响起—— 【您获得了一次特殊模拟:《此世之敌》】 【是否开始?】 当然是否。 虚天罗虽是死了,但这一切还没结束呢。 嗡! 周遭空间骤然凝固,一道幽暗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仿佛自九幽最深处爬出。 来者身形高大,覆盖着狰狞的骨甲,最骇人的是其额心处一枚紧闭的、流淌着污血的竖瞳—— 正是虚天罗座下三大魔将之一,统御数万精锐的葬瞳! 葬瞳的目光第一时间并未落在秦忘川身上,而是惊疑不定地扫过虚天罗消散之地,那里仅余些许未散的紫色星芒。 他难以置信地低吼:“主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葬瞳猛地转头,第三只竖瞳骤然睁开,死死锁定气息紊乱的秦忘川,滔天的杀意混合着惊怒爆发开来:“你竟敢——” 他甚至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手中那枚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黑钉再度浮现,带着刺耳的尖啸,瞬间爆射而出,直取秦忘川眉心!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此时的秦忘川明显已是强弩之末,气息萎靡,身形微晃。 葬瞳眼中已浮现出大仇得报的残忍快意,他确信,这一钉,绝无落空的可能! 然而—— 咻! 黑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秦忘川”的头颅。 正文 第242章 但没有鲜血,没有神魂破碎的波动。 那被击中的“秦忘川”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竟迅速坍缩、变扁,最终化作一个被钉穿了眉心的残破纸人,轻飘飘地自空中落下。 “又是这招...?!”葬瞳的竖瞳因极度的错愕而骤然收缩。 冰冷的、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自他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东西虽然厉害,但打不中,就毫无意义。” 葬瞳惊骇之余刚想反击,但一切都太晚了。 “灵力熔炉,二档!” 一道混沌色的剑芒,如同初开鸿蒙时的那一线之光,悄无声息地掠过。 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葬瞳脸上的惊骇与不甘永远凝固。 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最后映入他逐渐黯淡的竖瞳的,是自己那具失去了头颅、正喷涌着紫黑色污血的无头身躯。 以及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手持那柄散发着致命混沌气息古剑的秦忘川。 唳霄剑身之上,混沌气缭绕,对于他们这一异族而言,是根源上的克制! 更不用说,这葬瞳纵使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个区区修炼了百年,龟缩一隅的异族小辈罢了。 “我还没......完!!!” 葬瞳飞起的头颅在空中发出扭曲而不甘的嘶嚎,断裂的脖颈处喷涌出浓稠的紫黑色能量,如同无数疯狂的触须,拼命拽向那具踉跄的无头身躯! 那无头身躯也仿佛受到召唤,猛地抬手,精准地接住了自己的头颅,就要往脖颈上按去! 紫黑色的血肉疯狂蠕动,试图强行愈合。 重组似乎只在刹那! 然而,秦忘川根本未曾给他哪怕一瞬的机会。 他并未出剑,只是抬手,手掌轻描淡写地按在了葬瞳那无头身躯的胸膛之上。 掌心之下,一点极致的幽暗骤然浮现,仿佛宇宙诞生前的奇点,蕴含着湮灭万法的终极寒意。 “极道圣法——”秦忘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古寒渊,宣判着最终的终结,“弑道天痕。” 嗡——!!! 下一刹那,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漆黑裂痕,自秦忘川掌心所按之处,悍然爆发! 那裂痕并非撕裂空间,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恐怖的存在—— 它仿佛是大道本身的伤痕,所过之处,一切法则、能量、物质,乃至存在的概念,都被强行归墟,化为最原始的“无”! 这道“天痕”以葬瞳的身躯为中心,瞬间膨胀、蔓延! “不——!!!” 葬瞳刚刚接上的头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源自灵魂本源的恐惧尖啸! 他试图挣扎,试图舍弃这具身躯,但那湮灭一切的“天痕”已然将他彻底包裹、吞噬。 没有爆炸,没有绚烂的光效。 只有绝对的寂静,以及那不断扩散的、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痕。 葬瞳的肉身、神魂、那污秽的紫黑能量、以及他所有的不甘与怨毒在这道“弑道天痕”面前,都如同投入烈阳的冰雪。 无声无息,尽数湮灭。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另一侧虚空,一道苍白妖娆的身影悄然浮现,脖颈间缠绕的活蛇锁链发出嘶嘶声响。 正是执掌咒术的冥妃。 她并未多看葬瞳,所有心神皆锁定在秦忘川气息微滞的刹那——那是力量爆发后无可避免的瞬息松懈! 就是此刻! “咒杀??冥府引!” 无形的死亡波纹瞬间荡开,直侵神魂! 然而她没想到,秦忘川非但没有松懈,反而早有准备。 龙绡战甲再度覆体,真龙之威煌煌如日,对世间一切咒毒天生免疫。 正文 第243章 “要藏就藏好点,下辈子注意。” “剑意熔炉,二档!” 甚至没有移动,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冥妃的方向轻轻一划。 “天剑??百劫。” 秦忘川的声音冰冷,仿佛天道敕令。 话音未落,穹顶之上,云层轰然洞开! 一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煌煌天剑,撕裂九天,破开重重阴霾,带着审判万物的无尽劫威,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悍然坠下! 剑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将大地压得寸寸龟裂,煌煌剑光瞬间吞噬了冥妃渺小的身影。 直接将她湮灭在这至阳至刚的天威之中! 噗—— 本就重伤的身体长时间使用熔炉,再加上使出这货真价实的百劫天剑后,秦忘川周身龙铠光芒一黯,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晃动。 随着龙绡的消散,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萎靡下去,显然已至极限。 这一切,都被隐藏在更深、更远处的枯老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那由灰雾凝聚的身躯微微波动,袖中探出的森白指骨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这秦忘川也太恐怖了...’ ‘但他也吐血了,明显伤势极重...’ ‘绝佳的机会!’ ‘不...不对!他刚才也是这般模样,却瞬间反杀了冥妃!’ ‘重伤到底是真是假?他灵力到底还剩几成?那龙铠是否还有余力?’ ‘他...他发现我了吗?’ ‘那纸人替身之术神鬼莫测,他现在站在那里的,是真身还是又一个诱饵?’ ‘我若出手,会不会正落入他的圈套?’ 无数的念头在枯老人心中疯狂交织,让他前所未有的犹豫不决。 枯老人虽修行岁月远胜葬瞳、冥妃这等百年小辈。 却因太过强大的存在若临此界必引天帝垂目。 所以此刻立于场中的,不过是一具提线傀儡罢了。 机会只有一次。 秦忘川的深不可测和狠辣果决,已然在他心中种下了名为“恐惧”的种子。 看这模样,真不知道是谁袭击谁。 就在枯老人心神激荡,权衡利弊的刹那—— 下方,刚刚拭去嘴角血迹的秦忘川,仿佛心有所感,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起,精准无比地刺向他藏身所在! 那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空间壁垒,直接钉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呃啊!” 枯老人在这突如其来的“注视”下,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喘从口中漏出! 他周身灰雾剧烈沸腾,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出手!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轰隆隆隆——!!! 整个仙路尽头,乃至整条天路,猛然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吼——!!!” 一声震碎寰宇的咆哮,从仙路的最核心处炸响! 下一刻,在枯老人、秦忘川以及所有幸存者惊骇的目光中,一头庞大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兽开始震颤。 它形似巨鲲,却通体覆盖着暗沉如星骸的鳞甲,张开的巨口内仿佛是一片旋转的黑洞,散发着吞噬万界的恐怖吸力! 吞界兽!于此地破封而出! “成了...哈哈!我做到了!” 沈星河掌心一道血痕不停的渗出鲜血,但他却不管不顾,而是瘫坐在巨大的石碑前,脸上是压抑到极致的狂喜。 “当初所立之血誓...我沈星河...沈家第三千七百二十一代踏路人...今日...履了!” 他望着那巨兽苏醒的模样,声音因激动而哽咽颤抖,眼中闪烁着泪光与狂热交织的复杂光芒。 那光芒中,沉淀着沈家三千七百二十代人的沉重期望与牺牲,最终在自己手中得以实现。 “你自由了...”沈星河抬头望着吞界兽,却又仿佛在对先祖之灵低语,又像是在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 随即,无边的狂喜与解脱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家...也自由了!” 这声呐喊,道尽了跨越万古的枷锁崩断之音。 长久以来压在沈家命运之上的那座大山,那与吞界兽一同被封印的、世代相传的诅咒与枷锁,终于随着这巨兽的破封,烟消云散! 锁链崩断,吞界兽完全睁开了眼眸。 它那漠然的巨眼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生,似乎并无特定目标,只是发出一声宣泄般的咆哮。 随即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竟直接撞碎了头顶的无尽虚空,庞大的身躯瞬间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在它离去后。 这才露出原地藏着的那个巨大无比、边缘不断扭曲崩塌、散发着浓郁异域气息的祭坛与缺口! 透过那缺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另一边扭曲蠕动的暗紫色天空,以及...无数双骤然亮起的、充满了贪婪与毁灭欲望的眼睛!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现在便是伐天之时! “吼!” “嘶哈!” 下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暴戾气息的异族,从那缺口之中疯狂地涌了出来!如同蝗虫过境,瞬间铺天盖地! “傻子,跑!跑起来!” 就在沈星河原地愣神之际,突然一双略带冰凉的手将他拉起。 转头一看,是浑身贴满了隐匿符的—— “徐婉玉?”沈星河不可置信的开口。 “那么多异族,快跑!” 沈星河看了眼这异域祭坛缺口,又看了眼徐婉玉,眼神犹豫。 这缺口明显是因吞界兽而来,要跑吗? 想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 “你跑吧,我...” 话未说完。 嗡!嗡!嗡!嗡! 无数道粗壮无比、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炽白光柱,仿佛早已计算好弹道一般,精准无比地从九天之外的虚无中骤然射下! 如同天神降下的审判之矛! 轰轰轰轰——!!! 光柱精准地覆盖了缺口前方的每一寸空间,那些刚刚涌出的异族,无论是低阶炮灰还是气息强大的头领,在这突如其来的饱和打击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就被汽化,化作了漫天飘飞的飞灰! 甚至就连那枯老人也被一道光柱蒸发。 千年道行,又怎能比得过十二万九千六百门“星陨”炮呢。 紧接着,伴随着巨大的、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引擎轰鸣声。 一艘艘庞大如山岳、舰体流淌着冰冷金属光泽、镌刻着古老“秦”字族徽的巡天战舰,撕破仙路外部禁制,撕裂天空,撕裂云层降临于战场! 正文 第244章 舰首主炮蓄能,副炮则依旧冰冷地锁定着那不断涌出异族的缺口,进行着不间断的精准点杀。 “哈哈!杀杀杀!给我炸!”秦青霓与百名修士生疏的操作着面板。 战舰中心一圈圈人造神识不停扫去,将人族修士与异族尽数标为一个个红点。 十二万九千六百门不停喷射而出,一时间宛如耀眼的太阳。 “这辈子没打过那么富裕的仗。”望了眼灵髓储备,闻柔儿只感到一阵安心。 灵髓中压缩到极致的灵力被转为了一束束的光炮射出。 秦家的玄穹级巡天座,到了! 不光是战舰。 数道强横无比的气息,如同利剑般从不同方向刺入这片混乱的战场! 各族天骄修士,到了! “哈哈哈!这等盛宴,岂能少了我楚无咎!” 一声狂放的大笑震彻云霄。 只见楚无咎如陨星般砸落在地,地面轰然龟裂。 他周身气血轰鸣,三档灵力熔炉运转到极致。 甚至凝聚为了一个虚影贴在背后,散发出恐怖的热浪。 这便是楚家血脉的恐怖之处,可在战斗中爆发超越极限的力量。 没用任何招式,直接一拳向前轰出! 纯粹的肉身力量挤压空气,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真空冲击波,将前方数十名异族直接碾成了肉泥! 那灼热如烘炉的气血,瞬间吸引了更多异族的疯狂扑杀,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从地面、空中蜂拥而至,将他重重包围。 楚无咎双拳如擂战鼓,每一击都掀起狂暴的力量风暴,将地面袭来的异族轰成碎片。 正当他拧身蓄力,准备应对空中俯冲而下的威胁时—— “战斗中不抬头,可不是个好习惯。” 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声音自身侧高处响起。 话音未落,剑光已如九天垂落的银河,骤然亮起! 李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一处断壁残垣之上,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甚至未曾低头看一眼下方的混战,长剑出鞘,对着那片俯冲的飞行异族轻轻一划。 嗤——! 一道无形却凌厉无比的剑意横扫长空。 那些狰狞的飞行异族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锋利绝壁,瞬间在空中解离,化作漫天血雨飘洒而下。 “李玄,无论看了多少次我还是觉得,你的剑比不上他。”一个略带感慨的声音传来。 姬无尘手持太虚戟,自虚空波纹中迈步而出。 目光先是落在李玄的剑上,随后看向前方被斩出两半的异族摇摇头。 停止修炼《九劫燃命术》,加上一些天材地宝,以及秦忘川当初所增的长生令滋养下,姬无尘头发恢复了大半,实力也更上一层楼。 “他的剑干净利落,去繁归简,我自然比不上。”李玄干脆的承认了这个事实,随后顿了顿还补充了一句:“没多少人能比得上。” 楚无咎一拳将身旁最后一只异族轰爆,甩了甩手腕上的血污,声如洪钟地插话道: “喂,姬无尘!你小子少在那儿说风凉话。” 他伸出根手指,带着几分挑衅看向手持太虚戟的姬无尘。 “李玄的剑的确比不上秦忘川那个变态,但你的戟,也没厉害到哪里去。” 说着,他伸出拇指,嚣张地反手指了指自己。 楚家不光拥有开天战戟这般神物,戟法自然也是一绝。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两个穿一条裤子了,每次都替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李玄是你娇妻呢。”姬无尘也没太深究这点,而是转身投入了战斗。 正文 第245章 后方,云泽轩悬浮半空,身前算云盘光华流转。 “只有一个缺口,算是幸运。” “把楚无咎这几个人放到中间是正确的,将异族从中截断,层层分流,只要注意两侧,循序推进,一边击杀异族,一边往那缺口前进。” “此劫可破。” 他与几个智囊站在一起,瞬息间就已思索出对付之法。 而后再将其告知几个主要的人物。 “我站左侧?大材小用了点吧。”赵凌云漫步而来,立马就明白了云泽轩的计划。 虽是有所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袖袍一挥,带人往仙路最左侧靠拢。 “兵人,列阵!” 无数天符印纸飞散,伴随着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 落地便化作一尊尊身披玄甲、手持符文长戈、面部笼罩在狰狞面具下的兵人!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沉默无声。 但一股森然肃杀的军阵煞气却冲天而起。 成百上千的兵人几乎在眨眼间便列队完毕,盾牌重重顿地,长戈前指,组成了一道横贯战场、闪烁着冰冷符文的钢铁壁垒,将左侧汹涌而来的异族洪流硬生生堵死! “右侧吗。我还想去中间来着。” 一阵低沉压抑的脚步声传来,背负青铜古棺的叶凌川缓缓走入战场。 他带人来到最右侧,所过之处,异族竟如同遇到天敌般惊恐退散。 一头强大的异族头领不信邪,咆哮着冲来。 叶凌川脚步不停,只是背上的青铜古棺缓缓掀开一角。 “咻——” 古棺中伸出数根灵力所化的触手,瞬间将那异族头领的身体贯穿,吸食。 异族庞大的身躯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化作一捧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叶凌川面无表情地缓步上前,寻了块略高的巨石,拂去上面的血污,竟直接坐了下来。 他将身后那具缠绕着沉重锁链的青铜古棺轻轻放下,置于身侧。 而所有叶家之人,都默契地停留在他身后数十丈外,结成阵势,无人上前一步,敬畏中带着恐惧的地望着前方那孤坐在万敌之前的背影。 前方,是黑压压一片、嘶吼不断却踟蹰不前的异族狂潮。 后方,是严阵以待的叶家修士。 而在这两者之间,只有叶凌川一人,一棺。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低垂着眼睑,仿佛置身于自家的庭院。而他面前那成千上万的凶戾异族,竟无一只敢越雷池半步! 这份无声的威慑,比任何咆哮与厮杀,都更令人心悸。 “唳——!” 清越鸟鸣划破长空,炎无烬脚踏九焰金乌,从天而降,洒下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什么叫去找漏网之鱼,听不懂!” “天上的杂碎,全都归我!”炎无烬跟嗑药了一样神情兴奋,金乌过处,璀璨夺目的金乌神火瞬间席卷开来,将大片天空染成赤金之色。 恐怖的高温让空间都扭曲起来,光线穿过这片区域都变得模糊不定。 那些狰狞的飞行异族,稍一靠近便瞬间被高温点燃。 化作一个个熊熊燃烧的火球坠落,尚未落地便已烧成灰烬,飘散无踪。 唯有几头格外强大的异族头领,能多支撑一瞬,但也如同撞入烈阳的飞蛾,在绝望的挣扎中迅速崩解、气化,如下雨般坠落。 九焰金乌仿佛化身为一尊巡行天穹的火焰主宰,以其无上神威,秒杀一切敢于升空的存在。 战场边缘,王玄策周身缠绕着浑浊的黄泉死气,脸色阴沉地出现。 正文 第246章 他远远瞥了一眼仙路尽头,冷哼一声:“这些异族最好不是他秦忘川惹出来的。” “王玄策,既然来了,还装傲什么娇啊。” 一道白影闪过,周云翊凭借背后洁白羽翼的超绝速度,轻松避开几道攻击,落在王玄策不远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王玄策脸色更黑了。 他猛地挥手,一道黄泉之河虚影奔涌而出,将冲来的异族卷入、消融。 “闭嘴!我乃为人族而战,与他秦忘川何干!” 王玄策心中当然对秦忘川不满,只是抵御异族乃本职所在。 “是是是,无论什么原因,我们两个难兄难弟好好表现吧。” 周云翊也不争辩,羽翼一振,身影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名遇险的修士身旁,将其带离险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走!”他低喝一声,抓住那修士的肩膀,便要凭借速度将其带离险境。 下方不少修士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叹和仰慕的神色。 “是周家的首羽大人!” “好快的速度!不愧是周家不世出的天才!” “有周公子在,稳辣!” 听到这些隐约传来的赞叹,周云翊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得意,之前去下界收菜被问道宫打劫的事也忘了大半。 然而,就在他准备发力远遁的刹那—— 咻! 一道不知从何处射来的能量光束,好巧不巧,直奔他面门而来! 周云翊心中大惊,察觉时已避无可避! 轰! 一声爆炸在空中响起,周云翊背后羽翼焦黑,冒着浓烟,整个人失控地从空中直直坠下! “首羽大人!”下方一名周家修士惊呼。 然而,就在这狼狈的坠落过程中,周云翊却恰好砸在了一个刚刚冲破防线、气息格外强悍的镰刀魔将身上! 那魔将正准备大杀四方,根本没料到天降横祸,被周云翊下坠的冲击力砸了个正着,当场没了声息。 周云翊自己也摔得七荤八素,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中后怕不已。 可这一幕落在其他修士眼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方才与那镰刀魔将交手、倍感压力的几名修士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叹: “天啊!是那个镰刀魔将!我等十人联手都难以招架!” “首羽大人竟...竟直接将其秒了?!” “不愧是周家首羽!” 周云翊听着周围的吹捧,看着脚下死状凄惨的魔将,心中刚升起一丝不真实的侥幸,目光却猛地一凝。 他眼尖地瞥见魔将尸体旁,散落着几片正在缓缓消散的、眼熟的纸屑,以及一柄深深插入地面、此刻正化作流光消失的纸质短刃。 这东西......兵人术厉害的就赵凌云和秦忘川,而赵凌云在最左侧,所以明显这是秦忘川的手笔。 真相瞬间大白。 哪里是他天降神威砸死了这强悍魔将? 分明是自己倒霉坠落后,好巧不巧地将这魔将撞得踉跄,使其要害恰好撞在了秦忘川事先布下、或是战斗中残留的纸兵刃口之上! 这魔将,等于是被他“推”去撞了刀口,死得实在是憋屈至极。 然而这一切,周云翊又怎说得出口。 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袍,强作镇定地负手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真是他精心计算的结果。 他轻咳一声,淡然道:“咳咳......区区魔将,不足挂齿。” 众人闻言,更是敬佩万分。 周云翊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面上维持着风轻云淡的表情。 背后羽翼轻拍,再次化作一道白影穿梭于战场,只是这次,他的飞行轨迹明显飘忽、谨慎了许多。 而下方,关于“周家首羽秒杀魔将,深藏不露”的传说,则在修士们口中流传开来。 随着这些帝族天骄各显神通,原本危急的战局瞬间稳定下来。 秦玄机随意地坐在一块断石上,仰头望着天空。 穹顶之上,秦家的巡天战舰编织出密集的火力网,而那头九焰金乌则如同移动的天灾,将整片空域化为焦灼炼狱。 “看来,倒是没我们出手的份了。”他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 那巡天战舰只能算个半成品,光顾着上炮了,装甲很薄。 但舰首傲然而立的秦清徵很好弥补了这一点。 任何敢于靠近战舰的远程攻击、诡异咒法、乃至突袭的异族,皆被她一剑斩落。 五道子秦清徵,其伴生灵剑可斩万法。 视线落下,战场前沿,楚无咎等人的咆哮与兵刃破风声不绝于耳。 帝族天骄们各显神通,竟将涌出的异族杀得节节败退。 甚至还有些不够杀了? “二哥,形势虽好,但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不妙。” 身旁,秦狂歌双臂环抱,浓眉紧锁,目光死死盯着远处那不断扭曲、缓慢扩大的异域缺口。 暗紫色的异域气息正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不断侵蚀着周边的空间,界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异域侵蚀在加剧,缺口只会越来越大。”秦狂歌声音低沉,“现在来的不过是些杂兵,待到这通道稳固到足以承载真正的‘大家伙’时就遭了。”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沉重的压力,眼前的胜利,仿佛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毕竟,异族是杀不完的。 两人身后,秦妙言用胳膊轻轻碰了碰身旁紧抿着嘴唇的秦昭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哟,九弟陷入危机了啊。你这做姐姐的,怎么不过去搭把手?” 秦昭儿闻言,目光冷冷地投向远处—— 只见一道熟悉的倩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劈开混乱的战场,毫不犹豫地朝着秦忘川所在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秦昭儿收回视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哼,既然有人心急火燎地赶过去了,我还去凑什么热闹。” 与别人脸上的神色不同。 李青鸾神情冰寒,那张平日里清丽绝俗的面容此刻仿佛凝结了万载玄冰,一双凤眸之中不再是往日的温润或灵動,而是燃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怒火! 有人要遭殃了! 正文 第247章 虽然天空有巡天座支援,控制住了大局。 但异族太多了,杀之不尽。 秦忘川屹立于缺口最前沿,浑身浴血,龙绡战甲早已消散,唳霄剑光芒黯淡。 他每一次挥剑都沉重无比,呼吸如同破旧风箱,视线模糊,手臂酸麻,全凭一股不屈意志在死撑。 灵力近乎干涸,反噬的剧痛不断冲击着他的神魂。 就在这时,缺口内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一头形似山岳、覆盖着厚重骨甲、长着三颗狰狞头颅的庞大异族猛地撞开同类,冲了出来。 它六只猩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挡路的秦忘川,巨爪带着撕裂空间的力量狠狠拍下! 然而,它巨爪还未落下—— “天墟劫指!”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指劲撕裂虚空,瞬间洞穿了六眼掠食者的头颅! 将其上半身直接化为虚无! 但这还没完。 紧接着,一头体型庞大、肌肉虬结的裂地魔犀咆哮着冲撞而来,蹄足踏碎大地。 厚实一拳袭来,拳未至,拳风先来。 秦忘川不闪不避,眼中战意燃烧! 他右拳紧握,体内灵力熔炉运转之下,残余灵力向手臂汇聚,随后悍然一拳轰出! “砰!!!” 拳爪交击,气浪炸开! 裂地魔犀那坚逾精金的巨爪,竟被秦忘川这纯粹肉身的一拳打得寸寸碎裂。 魔犀吃痛惨嚎,秦忘川却毫不停留,身形如电贴近,左拳如炮弹般轰在其头顶上! “轰!”魔犀庞大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无头尸身轰然倒地。 就在秦忘川拳锋轰爆裂地魔犀头颅,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 侧后方阴影一阵扭曲,一头始终潜伏、擅长隐匿刺杀的幽影猎杀者骤然发难! 它如同鬼魅般贴地疾行,利爪缠绕着蚀骨阴风,并非从空中扑击,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猛地窜出,狠狠地将身形微晃的秦忘川扑倒在地! “血食是我的了!”幽影猎杀者眼中闪过残忍的光芒,利爪发力,便要将其撕碎。 然而,这看似成功的偷袭,早被洞悉灵力流向秦忘川所感知! 虽被巨大的冲击力按倒在地,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讥诮。 指尖轻点,一道圆形轮印逐渐在那异族胸口成型。 “斩!” 随着他一声冷喝,剑指一挥!那“斩”字骤然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凌厉到极致的半月形剑罡斩出! “嗤啦——!” 剑罡划过血肉飞向天空。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上半身便顺着切口缓缓滑落,与下半身一同摔在地上,溅起一片污血。 那双兴奋的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秦忘川推开压在身上的残尸,还未完全起身。 一只覆盖着暗金鳞片、更大更恐怖的巨爪,仿佛早已算准了他力竭的空当,如同山岳般从天而降! “轰!!!” 这一次,秦忘川再也无力避开或硬接,被结结实实地拍入地面,形成一个深坑! 那只暗金巨爪的主人——一头气息远超之前所有异族的暗鳞龙魔——缓缓低下头,冰冷的竖瞳凝视着坑底的他。 但下一刻,从这头龙魔口中发出的,却是一个秦忘川熟悉的、带着无尽戏谑和恶毒的声音: “呵呵呵...秦忘川,打得很痛快是吗?” 暗鳞龙魔的爪子重重踏在秦忘川的胸膛上,微微用力,便让他再次咳出鲜血。 “但现在,你还有多少绝技可用?你这具身体,还能撑得住几时?” 正文 第248章 那声音充满了戏谑和恶毒,正是枯老人。 这龙魔也是他所操控的傀儡之一,虽然是具傀儡,实力不足其生前的一半。但眼下对付个重伤的秦忘川绝对够了。 枯老人的嘲讽刚落下。 回应他的,不是绝望,而是一声冰冷刺骨、带着无尽轻蔑的嗤笑。 “呵...” “滚回去苟延残喘吧,鼠辈。” 秦忘川的声音虽因力竭而低沉沙哑,却带着斩断金铁的决绝与傲岸。 “待我亲临异域,必诛你!” 枯老人闻言,心神不由一凛,那冰冷的杀意仿佛能穿透空间阻隔。 然而,他话语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深坑之中,看似连动弹都困难的秦忘川,右臂之上骤然亮起璀璨星辉。 龙绡臂甲竟单独浮现,瞬间覆盖其右臂,鳞次栉比,散发出洪荒龙威! “吼——!” 伴随着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龙吟,秦忘川躺在地上,对着上方那巨大的暗鳞龙魔,悍然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 以防御力著称的暗鳞龙魔,胸口鳞片竟被这一拳轰得碎裂。 一个巨大的拳印深深凹陷进去,差点将其庞大的身躯打了个对穿! 暗鳞龙魔发出痛苦的咆哮。 枯老人附着其上的神念,也因这突如其来的重创而剧烈波动,充满了惊骇。 他万万没想到,秦忘川在如此绝境下,竟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一击! 但也到此为止了。 “诛我?痴心妄想!你根本活不到那...” 枯老人操控的暗鳞龙魔后退几步,准备看着秦忘川被异族吞没。 然而,话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毫无征兆地从它身后探出,轻松地、如同拈花一般,捏住了龙首,将其缓缓提离了脖颈! 傀儡剩余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了无意义的嘶哑电流声。 这突兀的变故,让力竭的秦忘川和异域另一端的枯老人本体同时一怔。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瞬息间,好似万物归于平静。 秦忘川紧绷到极致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松弛。 他甚至无需看清来人的全貌,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与信赖,已让他知道了是谁。 “大哥。”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那傀儡之后。 那人身形并不算魁梧伟岸,却仿佛自成一界,成为了天地的轴心。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足以托付一切、抵御万劫的绝对安全感。 正是秦家无道! “嗯。” 秦无道捏着那傀儡龙首,面色无波,目光平静地落在秦忘川身上,微微颔首。 随着指尖施力。 “噗。” 手中龙首直接爆为血雾。 但这,仅仅是开始。 秦无道碾碎龙首的五指并未收回,而是就那般保持着微张的姿态。 仿佛循着一条常人无法看见、连接着傀儡与遥远异域的因果之线,对着前方异域缺口随手一抓。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在溪水中捞月。 然而,在无尽遥远、层层空间壁垒之后的异域某处,正因傀儡被毁而惊怒交加的枯老人,周身空间骤然凝固! 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仿佛由规则本身凝聚而成的虚幻手掌,穿透了万重空间,无视了一切阻隔,凭空出现在他头顶! “这是...?” 枯老人脸上的惊怒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与茫然,他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这只巨掌根本不容他有任何反应,五指骤然并拢! 正文 第249章 “不——!” 枯老人甚至未来得及跑便被捏成了一团血雾。 秦无道这才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再次平静地投向那巨大的异域缺口。 源源不断的异族如同潮水般从缺口涌出。 看着这一幕。 秦无道面容平静,眼神古井无波,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巨大的异域缺口,轻轻向下一划。 “天剑??万劫。”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苍穹的光芒。 但一柄巨大到难以形容、仿佛由无数劫难与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幻天剑,凭空出现在缺口上方,带着终结一切的寂灭气息,无声无息地插落! 轰!!!! 这一次,是真正撼动世界的巨响! 那柄天剑并非实体,却比任何神兵都要恐怖。 它落下的瞬间。 那些刚刚涌出、甚至尚未完全踏出缺口的异族,在这蕴含万劫之力的剑意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飞灰湮灭! 前一瞬还如同炼狱入口般疯狂喷吐着异族的缺口,在这一剑之后,陷入了死一般的绝对寂静。 一息... 两息... 三息...... 原本被异族身影填满的缺口通道,此刻空荡得令人心悸,唯有那柄插落的巨大天剑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数息之内,竟再无一只异族踏出! “大哥...你不是在闭关突破吗?怎会在此?” 秦忘川起身望向那道青衫背影,声音沙哑地开口。 “想来,便来了。”秦无道负手而立,目光如古井无波,静静凝视着那道扭曲的界壁缺口,“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 话音落下,秦无道缓步向裂隙走去。 那道青衫身影在横亘天地的巨大裂隙前,渺小得如同尘埃,却散发着比界壁缺口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自秦无道周身弥漫开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神明正在苏醒。 “接下来,交给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仅是三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且让人心安的力量。 当经过秦忘川身旁时,脚步微顿,侧首投来一瞥。 “小孩子最好别看。” 如此轻描淡写却又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下一刻,秦忘川就懂了—— “天地法??劫运加身我即” 随着一声赦令落下,天剑虚影缓缓消散。 但秦无道的身影却骤然变得无比高大、无比伟岸! 并非他本体变大,而是一尊顶天立地的万劫法相,自他身后显化,矗立于天地之间! 这尊法相面容模糊,周身却并非祥瑞之气,而是缠绕着无数暗紫色的灭世劫雷,双眸之中仿佛有轮回劫火在燃烧! 它仅仅是存在于此,散发出的威压便让周遭时空扭曲、凝固,仿佛随时都能引来一场万法崩坏的终末大劫! 秦无道本体凌空而立,神情依旧平静,只是朝着那异域裂隙缓缓抬起了右手。 而他身后的万劫法相,也随之抬起了那只缠绕着亿万雷光、足以覆盖山岳的劫罚巨掌,对着异域缺口以及其后无尽的暗紫世界,缓缓压下。 巨掌所过之处,竟有天劫降世! “镇。” 一字轻吐,如同天道降下的劫罚敕令,响彻万灵神魂。 巨掌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刚刚探出缺口的异族如同被投入烘炉的雪花,瞬间汽化,湮灭为虚无! 随后,在秦忘川震撼的注视下。 秦无道竟一步踏出,径直走向那道仍残留着毁灭性能量的异域缺口。 万劫法相随之而动,如同为他开路的守护神祇,无尽的劫雷将缺口边缘躁动的异域气息都涤荡一空。 他就那样从容地、仿佛踏入自家庭院般。 一步迈入了那暗紫色的扭曲光幕之中,身影瞬间被吞没。 驻守于此算什么,秦无道要直接进异域,堵住源头! “...这就是...天地法?” 秦忘川望着大哥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即便只是远观,那法相所蕴含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恐怖道韵,也让他感到神魂阵阵刺痛,那是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带来的本能敬畏。 更不用说,在天地法之上,还有本命法! 相比之下,领域只能算小孩子之间打闹的玩具罢了。 随着秦无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缺口内,那原本不断蠕动的缺口竟陷入了死寂。 再无一只,乃至一丝异族的气息透出。 安静的可怕。 一直紧绷到极限的心神骤然松弛,强撑着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秦忘川再也支撑不住,仰面朝天,重重地躺倒在地,望着那片被战舰火光与残余能量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天空,大口地喘息着。 然而下一刻,李青鸾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她周身的气息不再缥缈,看向秦忘川的眼神,冷的能冻裂神魂。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极力克制的颤意。 压抑得让周遭空气都几乎凝固。 谁都看得出来,她真是......气得狠了! “要我道歉吗?”秦忘川眼珠子看向她问道。 “不用。” 正文 第250章 秦忘川被李青鸾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焦土之上。 他大半重量都倚在少女看似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肩膀上,侧头就能看见她紧抿的唇线和依旧冷冽的侧颜。 这样的李青鸾,真的很有意思。 但同时,也很危险。 “真不生气?”他又问了一遍。 李青鸾目视前方,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残骸,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所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我又怎会生气呢。” “即便真要生气——” ‘也该是气我发现的太晚,竟连身边人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这句未能出口的话,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两人交错的呼吸间。 此刻少女心中翻涌的,尽是对自身的苛责。 “本意虽好,但...”李青鸾眸色陡然转沉地望了过来,声音如同淬了冰,“秦忘川,你最好记住——” “论年岁,我比你长;论修为,我比你强。” “该是我护着你,而轮不到你来逞英雄。” 她说着,脸贴了过来。 炙热的吐息拂过他染血的面颊:“这是约定,也是誓言,即便天地破碎,我也会护你到永远。” “你别不信,我...” 李青鸾说着似乎还觉得不够,还想列举些什么来佐证。 但她未尽的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秦忘川并没有露出任何她预想中的质疑或调侃。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然后,非常认真、非常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神情是如此真挚,没有半分敷衍,仿佛将她每一个字都刻入了心底。 这一下,倒真分不清是谁在急切地表明心迹,又是谁在温柔地安抚对方了。 李青鸾微微一怔。 距离如此之近,她这次清晰地看到了,秦忘川那真挚眼神的最深处,藏着一抹她从未见过的、极淡却化不开的悲伤。 那悲伤并非源于此刻的伤痛,而像是某种沉淀了许久、与更遥远事物相关的怅惘。 秦忘川如何能不信? 那来自未来李青鸾的话语犹在耳畔回荡,字字如烙印般刻在心头。 ‘未来的她能将一剑送回太初,这能力堪称逆天。’ ‘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念头促使他下意识瞥向系统界面——从刚才开始,提示音就响个不停。 从一开始便响个不停。 【您获得了一次特殊模拟:《此世之敌》】 【是否立即开始?】 他当然想个看究竟,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转头看了眼那渐渐平复的异域缺口,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大哥那顶天立地的法相。 “你刚才看到了吗?那便是天地法...至尊境才能拥有的神通。”秦忘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向往,“举手投足,引动天劫...那才是真正的大神通。” 他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喃喃道:“虽然之前就听过,但真正看还是第一次。天地法之上,成就圣人后,还有更玄奥的本命法......路还长着呢。” 他说着,微微偏头,看向李青鸾,想从她那里得到些许共鸣。“是不是很厉害?” 李青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少年眼神中的悲伤散去,转而眼眸变得发亮起来。 那份对力量的纯粹追求与向往,冲淡了几分她心头的冰冷与后怕。 一股淡淡的温馨感,在两人之间悄然舒展开来,仿佛战火与杀戮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小小的步履方寸之间。 李青鸾下意识地点头附和:“是很厉害。” 正文 第251章 话音落下,她才觉出这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从沉重的誓言一下子跳到了对神通的探讨。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他还在身边,还能这样同她说话,便已足够。 于是她顺着他的话继续道:“我也快摸到那个境界了,到时候施展给你看。” “也不知道我的天地法会是什么模样。”秦忘川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眼中的期待之色更浓,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未知的景象。 这话语里带着罕见的、毫不设防的憧憬。 这份不为人知的柔软,如同月影下的清泉,只在她一人面前静静流淌。 少年继续说着,但后面的话,李青鸾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听着少年惊叹憧憬的话语,眸光微动,细细描摹着秦忘川的轮廓。 看着他的侧影,一个早已深埋心底的念头,如同蛰伏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那个记忆中还有些青涩稚嫩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长成这副模样了。 下颌线已经变得清晰利落,喉结突出,肩膀也变得宽阔足以倚靠。 虽然此刻满身血污,气息萎靡,但那眉宇间的桀骜与眼底深处不屈的自信,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和耀眼。 “你听到了吗?我以后会比大哥更厉害,冠绝古今,史上最强!”秦忘川看她没在听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 “到那时,我也会实现我的道,让天下源归一处,所有人都站在一起。” “嗯,我听到了。” 她口中应着,目光却流连在少年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上。 ‘声音...好像也跟之前大不一样。’ ‘他...真的长大了。’ 一股混合着欣慰、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冲动的热流,悄然在她心间涌动。 ‘当初的少年已经初长成...’ 李青鸾的目光不经意地滑过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落在他沾着血迹却依旧线条优美的唇瓣上。 之前那个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那混杂着血与泪的咸涩触感,此刻竟像是一点星火,瞬间引燃了某种压抑已久的渴望。 ‘是否可以...尝尝看了?’ 这个念头来得突兀而强烈,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扶着秦忘川的手臂不自觉地微微收紧。 就在这时,李青鸾再次开口,接上了他之前关于天地法的话题,声音却比刚才低沉了一丝,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嗯,是很厉害。那样的道,确实令人向往......”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仿佛意有所指,目光再次落在秦忘川脸上,如同轻柔的羽毛扫过。 “但难度之大,恐怕不好实现。” 秦忘川闻言回过头来,眉梢轻挑,半开玩笑道:“很简单,我无敌不就是了?” 李青鸾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这抹惊诧便化作了更深沉的认同,如同冰雪消融于暖流。 她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轻声应道: “嗯。” “我会帮你。” 两人说话间,已不知不觉走到了仙路中央。 脚步声戛然而止。 只见前方空地上,原本正打扫战场的各族各派弟子,连同问道宫的门人,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而来,如同实质般落在相互搀扶的二人身上。 那些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有年长修士捋着胡须,眼中流露出了然与认同的赞许; 有宗门天骄抱臂而立,眉头微蹙,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 更有不少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或嫉妒。 正文 第252章 而人群后方,不知是谁压低嗓子大喊一声: “亲一个!” 这声音虽然小,但却精准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旁边的弟子望去,难以置信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周云翊身上,“首羽大人,你...?” 周云翊感受着周围瞬间聚焦而来的目光,尤其是旁边弟子那如同见鬼般的惊骇眼神,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了!怎么把心里话喊出来了?!’ 不远处,李玄依旧面无表情地抱剑而立,然而藏在袖中的手,却悄然对着周云翊的方向,用力竖起了个大拇指——牛逼。 不愧是周家首羽,敢调侃那位小公主,是真牛逼。 另一侧,姬无尘亦是神色淡然,仿佛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同样对周云翊比了个结实的大拇指——牛逼。 不愧是你周云翊啊,轻易就说出了我们不敢说的话,牛逼上天了。 这一声起哄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顿时引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和更多暧昧的目光,将场中气氛推向了微妙的顶点。 秦忘川的目光也望向了周云翊。 仅是一个眼神便让对方颤抖起来。 不嘻嘻。 “走了。”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那声响彻营地的起哄只是清风过耳。 毕竟要急着回去看一下那个特殊模拟。 抬脚迈步就要一步迈出。 然而下一刻,手腕却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 李青鸾将他倏地拉回,在漫天暧昧的惊呼与注视下,再度精准地覆上了他的唇。 这次不再是惩罚般的撞击,而是带着昭告意味的、绵长而深入的亲吻,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她的主权。 一吻终了,她抵着他额头轻喘,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盖章了。” “以后逞英雄前,先想想这个。” ...... 仙路之乱自秦无道现身那刻起便尘埃落定。 界壁缺口处已有阵法师着手修复,流光溢彩的符文逐渐覆盖裂痕。 身为神子的秦忘川自然是迎到了那艘最为庞大的玄穹级巡天座内。 飞舟静室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秦忘川靠坐在软榻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依旧翻腾的气血。 他不再犹豫,心神轻呼。 系统界面悄然展开。 那两行不断闪烁的提示格外醒目: 【特殊模拟:《此世之敌》】 【状态:待开启】 没有多余的描述,只有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标题。 “开启。” 然而,预想中的景象并未出现。 系统界面猛地一颤,如同被无形之力干扰,所有光华瞬间熄灭,变成了一片死寂的漆黑! 秦忘川眉头骤然蹙起。 紧接着,一行细小而冰冷的文字,在漆黑的屏幕中央缓缓浮现: 【警告:模拟组件因自身原因发生崩溃,应用已停止运行。】 秦忘川:“......?”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怔住。 等等—— 模拟还能自己崩溃? 而且这提示词,怎么好像...? 就在他心生疑窦之际,漆黑的屏幕再次亮起,跳出一个新的提示框: 【是否查看本次模拟的运行日志?】 “模拟日记?”秦忘川下意识地低语,“之前有这东西吗?” 系统的回应机械而迅速:【模拟日志功能一直存在。】 “那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你没问。】 系统的回答简洁而冷漠,好似在看一个傻子。 秦忘川闻言,不由得一阵无言。 他压下心头那股被噎住的感觉,意识沉凝: “那就查看日志。” 【特殊模拟:《此世之敌》开始。】 【你乃十方仙庭,三天帝族之一,李家的绝代天骄:李青鸾。】 【日志内容丢失...】 【你此听闻了你的未婚夫秦忘川,在下界与天对弈,心中惊骇之余不得不感叹一句:不愧是他。】 【这日家中长老将年轻一代召集,并告知了仙路一事,叮嘱族中弟子可前往历练。】 【你听闻仙路中景色一绝,但又念秦忘川还在与天对弈,于是决定等待他一同前往。】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内,你收到了月华天宫的邀请,决定前往参加。】 【日志内容丢失...】 【日志内容丢失...】 【秦忘川出关,你邀请他共赴仙路。】 【他同意了。】 【你们一同踏入仙路。仙路景色的确瑰丽奇绝,宛若画卷,你们并肩而行,宛若神仙眷侣。】 【然而,就在你们沉浸于这片仙境之时,异变陡生!无数强大的异族毫无征兆地撕裂空间,汹涌而至,其力量远超预料。你们被迫迎战。】 【战斗中,你全力应对前方之敌,却未察觉暗处一道极其阴险的杀机——一枚缠绕着不祥诅咒气息的黑钉,悄无声息地破空而来,直刺你的后心!当你感知到那致命的寒意时,已避无可避!】 【你心中一片冰凉,以为在劫难逃。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猛地将你推开!】 【是秦忘川!他用身体为你硬生生挡下了这必杀一击!】 【黑钉贯体而过,他周身生机瞬间黯淡,鲜血喷涌,直直向下坠去。】 【你接住他坠落的身躯,愤怒之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抱着他浴血奋战,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艰难地返回族中。】 【族中长辈在仔细探查后,给你的却是最残酷的判决:他所中乃异族至宝,专为长生仙体而制,虽肉身无碍,但或许将永陷沉眠,再难苏醒。】 正文 第253章 “仙基永堕...永陷沉眠?”秦忘川凝视着日志最后的字样,太阳穴有些胀痛,“也就是说,另一个时空的我这就——死了?” “不不,现在还不能下结论。” 继续看。 【日志内容丢失...】 【岁月流转,你始终守在沉睡的秦忘川身旁,看着他平静的睡颜,从最初的痛彻心扉,到最终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但你并未沉沦。你将所有的思念与痛苦,都化作了近乎残酷的修行动力。修为在绝望的催谷下突飞猛进,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寻得一线生机,将他唤醒。】 【日志内容丢失...】 【这日,你自漫长的闭关中醒来,却听闻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秦家六世子秦玄机,即将大婚,并将携新婚道侣回归家族。】 【这场婚礼极尽奢华,声势浩大,秦家似乎意图借此冲淡神子永眠带来的阴霾。你应邀前往。】 【宴席之上,仙乐缥缈,宾客如云,你与几位故友天骄寒暄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秦忘川身上,当初因他被聚起来的天骄此刻如同失去了目标的散沙般,早已没了之前的感觉。】 【你意兴阑珊,正欲离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惊人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在暗处炸响——新婚之夜,秦六世子于洞房之中遇刺!凶手竟是那位新娘!而她行刺的目的,竟是为了盗取秦忘川沉睡的仙躯!】 【日志内容丢失...】 【久未现身的秦家天帝为之震怒,降下雷霆之威。新娘当场镇杀,前去求情的六道子秦红尘亦被处死。】 【同年,秦玄机临危受命,继任神子之位。然而秦家上空依旧笼罩着厚重的阴霾:秦昭儿不知所踪;秦清徵与秦青霓远走下界;秦妙言身兼数职奔波于皇朝与各域之间;秦无道闭关突破——偌大的家族,竟只剩秦狂歌一人辅佐新任神子。】 【你无奈的观望着这一切,清晰地看到曾经鼎盛的秦家正如同一盘散沙般逐渐分崩离析。虽心急如焚,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将这份焦虑转化为更疯狂的修炼动力,期盼着早日唤醒秦忘川,让一切重回正轨。】 【日志内容丢失...】 【你仍时常前往秦家,探望沉睡的秦忘川,同时指导叶见微修行。在诸多因素的影响下,这位少女的实力与天赋迅速崭露头角,其名渐渐传遍四方。】 【日志内容丢失...】 【然而命运的轨迹再次急转直下——叶见微竟叛出秦家,遁入异域,从此音讯全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在秦家摇摇欲坠的根基上又添了一道裂痕。】 【日志内容丢失...】 【日志内容丢失...】 【叶见微叛逃后,你怅然若失。想起秦忘川在下界建立的问道宫,你下界寻找,却发现问道宫所在九曲界已带着整个小世界脱离三千州范畴,隐入虚空。坊间流传着问道宫与异域暗通款曲的传闻,不知真假。】 【你回到上界,将全部心神投入修炼,试图用闭关麻痹自己。】 【这期间内虽有不少下界动荡的消息传来,但你却并未放在心上。】 【日志内容丢失...】 【伐天之战全面爆发——下界修士推倒通天柱,断绝与中千州、上千州的联系。】 【没有人将这次伐天之战放在眼中,毕竟之前已经发生过太多次了。上千州熟练的派人前去镇压。】 【下界修士死伤无数,伐人之人近乎被灭尽,但出乎预料的是,这次镇压非但没有去除源头,反而火上浇油。】 正文 第254章 【数个中千世界加入伐天阵营,一同开始反攻上千州。】 【越是打压,反抗之火便越是炽热,一时间竟变得有些棘手了起来。】 【但也仅仅是棘手罢了,“只要天帝出手,一切可灭。”你这样想着,但让你不解的是,三位天帝默契消失。】 【战火以燎原之势蔓延至上千州,大帝级强者纷纷出手,但反抗阵营中也有大帝坐镇。】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最终波及十方仙庭,你被迫卷入腥风血雨。】 【日志内容丢失...】 【在斩杀了不知道多少修士后,叶见微以碾压众生的姿态归来,她变得陌生,变得强大,比任何人都要强大。】 【叶见微并未加入某一方,而是径直带走秦忘川的仙躯后再次消失不见。】 【叶见微再次出现时,那个本应该沉睡的身影竟与她并肩而立——“秦忘川!”你激动的叫出了他的名字。】 【然而,回应你的,却是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极道圣法。】 【身负九极圣法的他化身灾厄,一时间无人能敌,无人可敌。】 【关键在于,他并不属于下界或上界,而是站在异域那边,无论何人皆斩!】 【你多次试图与他取得联系,询问其原因。但都被无视,最终,眼睁睁看着他残杀了无数熟人。】 【你被迫与他为敌。】 【然而,这场战斗更为艰难。】 【秦忘川率领问道宫与异族阵营大举进攻,仙庭倾覆,下界十不存一,幸存的势力终于结成同盟,面对这位共同的敌人。】 【有人给他取了个外号:此世之敌。】 【但更多的人叫他,此世之劫——秦忘川。】 【自此,这个世界没有天劫,没有人称无敌,只有此世之劫;十方妙劫仙尊:秦忘川。】 【他做到了当初的诺言,冠绝古今,史上最强。当初你赠他的剑孤鸾剑,也变成了一柄至高神器——十方妙法剑。】 【那剑太诡异太强了,好似天剑,又好似是法的化身,一剑落,万法成,众生皆灭!】 【日志内容丢失...】 【在秦忘川的进攻下,你们逐渐发现眼下的联合还不够,于是下界与上界达成统一,势力洗牌,重建仙庭,但即便如此也不是他的对手。】 【日志内容丢失...】 【日志内容丢失...】 【秦忘川死了,被你亲手所杀。】 【当剑锋刺穿他心脏的瞬间,你才发觉他轻得如同鸿毛。血沫从他嘴角溢出,那双渐渐失焦的眸子却带着笑意:“你看,又哭,一点都不像你。”】 【你哭着质问他:“为什么要站在异族那边?有什么理由说啊!只要你说,我会帮你的!无论什么...”你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秦忘川的眼睛已经逐渐失去了焦距。】 【他的嘴轻轻动着,你将耳朵凑去,听他用最后气力呢喃:“别哭...仙庭依然在...”】 【你当时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后来看到下界和上界人站在一起缅怀故人时突然就懂了。】 【秦忘川此举是为了终结了伐天之战,】 【十方妙劫仙尊以一人,毁灭了乱世,在造成无可挽回的灾难前,重塑世界。】 【无数人死去,大道破灭,无数世界失去联系,但如他所言,仙庭依然在...】 【只不过...他没了。】 【想清楚了这点之后,你崩溃了。】 【日志内容丢失...】 【你抱着他的留下的那柄剑在虚空中枯坐无尽岁月,思索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是六道子被处死那时?不。是叶见微叛逃那时?不。是他再次出现的那时?不...”】 【推演了许久之后,你终于发现了造成这一系列后果的源头,也得知了虚天罗的存在。】 正文 第255章 【“一切都是因那次仙路袭击,因为虚天罗而起。”想到这里,你开始着手改变这个结局。】 【在无尽岁月中,你发现了别的时间线,也发现有别人同样在尝试改变这一切。】 【还差一步,仙路背后的袭击是虚天罗搞鬼,但虚天罗将他的过去藏在了太初。】 【终于,你创出了解决之法。以自身为代价,以秦忘川遗留下的十方妙法剑为媒介,在上面施加了一个名为「爱」的法。】 【“去吧...溯流时光,归于太初。在万千轮回的尽头,从混沌海斩下,落于仙庭,回到他执剑之初...让一切,从头来过。”】 【“这次...不顾一切站在他那边。”】 【日志中断】 【模拟结束。】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一柄古朴且布满细密裂纹的铁剑(凡品) 秦忘川凝视着最终浮现的文字,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轻点。 “这和未来的我说的虽有些不同,但还是有相似之处。”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中交织碰撞——仙路暗算、永眠之躯、问道宫隐世、叶见微叛逃、伐天血战......最终凝成那个站在世界对立面的自己。 “等等...!”秦忘川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震颤,“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未来身并没有把一切说清!他说他枯坐虚空,但没说是哪个虚空;他说仙庭覆灭,却隐去了覆灭的真正缘由,也就是说......”秦忘川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望向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未来的自己对视。 “坐在那的并非是秦忘川,而是亲手毁灭世界的,此世之劫——十方妙法仙尊!” “他也因为某种原因覆灭了仙庭,而后死去,于是想重头来过?” “而那个原因...就是伐天之战。”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脑中演化着无数种可能。 一切都联系上了。 “伐天之战本质上,是下层对上层秩序的不满,还是人族的内斗。” “如果出现一个更强大、更恐怖的共同敌人,所有的内斗自然会平息,被迫联合...”他喃喃低语,随即又缓缓摇头,“这的确是一条快刀斩乱麻的路,以杀止杀,以劫平乱。” “虽然两个时间线中的我都选择了独战世界,毁灭一切,再创造一切......但这绝不会是唯一的路。” “而别的办法,未来身也告诉我了。” 秦忘川闭上眼,未来身在命运之轮前告知他的三个要点,如同三道烙印,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第一:去仙路,横扫里面全部异族。这是一切开始。” “第二:去万道书院找到六哥,说他等的人已经来了。跟着他,在他和一个女人相认时,杀了那个女的。这是转折点。” “第三:五年后的这一天,你将会开始十世试炼,在第三世时,你将会遇到一个叫夏灵薇的女孩,警惕她,但不要与她为敌。这是此世之劫出现的原因,同时也是解决之法。” 他轻声复述,对这三个要点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 说完,目光落在唯一的奖励选项上。 “只能选一个...那我猜到是什么了。” “我选1。” 随着意念微动,一柄古朴长剑悄然现于掌心。 剑身触感温润如玉,那些细密裂纹仿佛记载着万千轮回的沧桑。 指尖轻柔地拂过剑脊,触感并非冰冷的金属,反而带着温润如玉的质感。 那些深深镌刻的笔画虽因岁月侵蚀而略显模糊,但当指腹缓缓抚过时,仍能清晰地感知到上面刻着的五字铭文。 “十…方…妙…法…剑。” 他闭着眼,如同盲人读卷般,凭着触觉在心中一字一字地默念出来。 剑铭的每一道刻痕,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当然,它还有另一个名字—— “漱玉,玉娘...” 直至这柄剑落在手中时,秦忘川才对玉娘消失这件事有了实感。 玉娘没了啊... 连一个告别都没有,没的如此干脆,甚至没有一丝实感。 秦忘川指节发白地攥紧剑柄,眼底翻涌的情绪逐渐沉淀,化作磐石般的坚毅。 “我不知道这究竟是哪条时间线...”他对着虚空低语,又像是立下誓言,“但玉娘,还有每一个时空里挣扎的‘你们’——” 少年抬起手,十方妙法剑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鸣,剑锋流转的混沌道韵与他周身气息隐隐共鸣。 “你们付出的代价,总结的经验,给出的提示,绝不会白费。” 少年眼底最后一丝迷茫被斩断,如同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这条平坦血路上的所有因果,都由我来斩断。” “我发誓。” 与此同时。 刚与家里人交代完毕的李青鸾刚想去找秦忘川,突然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一道隐约的低语在脑中响起。 正文 第256章 起初,只是几句模糊的低语在神魂深处萦绕,如同远山的回音。 李青鸾并未太过在意,只当是心神消耗过大。 “小姐,您怎么了?”身旁的族人察觉到她瞬间的恍惚,关切地问道。 李青鸾用力闭了闭眼,强压下那丝异样,摇了摇头:“无妨,只是有些疲惫。” 说完,脚步不停继续朝着秦忘川所在的飞舟走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低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逐渐变得清晰。 并且开始夹杂着一些无比清晰、却令人心胆俱裂的画面—— 她看见秦忘川冰冷的尸身躺在玉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她看见未来的自己,总是在夜里来到玉床前,指尖一遍遍拂过他已经僵硬的面颊,眼中是深不见底的寂寥。 她听见那个自己,在空无一人的忘川阁中,对着永远不会再回应的人,低声诉说着修行中的瓶颈、世事的变迁,语气平淡,却字字泣血。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滔天的怒火与不甘! 她看见自己手持长剑,在与未知的强敌血战,眼神疯狂而绝望,仿佛要焚尽世间一切,只为替谁复仇。 最后,李青鸾看见自己投入战场,与谁厮杀。 定睛一看,那敌人...正是秦忘川。 他冷漠抬手,一道万法所化,贯穿天地的剑光袭来。 画面一转。 他浑身是血,安静地躺在自己怀中,眉间常年凝结的冰霜仿佛被春水洗过,消散无踪。 一抹极浅淡的笑意攀上他的嘴角,却像蕴藏着万载春秋的重量——有释然,有疲惫,有难以言说的眷恋,最终都沉淀成一种近乎透明的平静。 “你看——”他气息微弱,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带着熟悉的调侃,“又哭...一点都不像你。” 染血的指尖试图抬起,终究无力地垂落。 “世界因我而倾覆,万古道统由我亲手葬送...我即是诸天万界的终末之劫,是注定被正义诛灭的大反派...” 他气息微弱,目光却仿佛穿透万古,望向那片由他鲜血浇灌的新生天地。 “待这场焚尽我的劫火熄灭后...你们,将踏上那条路。” “别哭...仙路已开,仙庭...依然在...” 李青鸾看到,也感受到了。 爱人在自己怀中化为飞灰,消散于天地的那种感觉。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看不到尽头的枯坐与修炼。 在孤寂的时光长河里,唯一支撑她的,似乎只有那股混合着刻骨思念与悔恨的执念...... 这些画面不再是碎片,而是如同亲历的记忆洪流,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每一幅画面都携带着对应的心境—— 那蚀骨的思念、那无边的寂寥、那焚天的怒火、那近乎疯狂的执拗。 一切的一切,如同沉重的枷锁,一层层压在她的神魂之上。 现实中的廊道、来往的族人,与脑海中不断涌现的惨烈景象开始交错重叠。 李青鸾的步伐变得踉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视线也开始模糊,分不清眼前是真实的秦家飞舟,还是幻境中的断壁残垣。 终于,她“听”清了—— 那不是低语,而是一段清晰无比、蕴含着无尽决绝与执念的留言。 是另一个“她”,燃烧了一切,跨越了时空,留下的最后警示与嘱托。 “这一次...站在他那边...” 那句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如同惊雷贯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终于,李青鸾凭借着一股本能,摇摇晃晃地来到了秦忘川的静室门前。 正文 第257章 几乎是在门开的刹那,她甚至没能看清里面的人,所有的理智都被那汹涌而至的、混杂着巨大悲伤与失而复得的情感洪流冲垮。 在秦忘川惊愕的目光中,李青鸾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他。 少女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如同幻影般再次消失。 秦忘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一怔,随即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剧烈颤抖。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放柔了声音问道:“怎么了?” 李青鸾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张口欲言: “我看到了!我看到你......” 然而,话音戛然而止。 李青鸾脸上的悲痛、恐惧、急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 只剩下全然的茫然和空白。 她猛地从秦忘川怀中挣脱出来,踉跄着后退一步。 眼神困惑地扫过四周,最后落在秦忘川身上。 “我...我忘了...”她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刚才明明有很重要的事...非常重要的......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秦忘川看着她这反常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 这分明是未来的李青鸾跨越时空留下了什么。 只是她留下的东西可能涉及因果,被暂时抹去。 “不!有关系的!”李青鸾突然激动起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不应该忘的!绝对不应该忘的!那感觉......那感觉像是......” 像是用灵魂烙印下的誓言,却被无情地抹去了痕迹。 看着她因极力回忆而面容微微扭曲、眼神涣散的模样,秦忘川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然而李青鸾并未立刻平静,她在他怀中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双手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哽咽: “你不明白...那很重要!不能忘的...” 秦忘川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臂弯,将她更深地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用体温和心跳包裹住她的不安。 重复着安抚的话语,一声声,一遍遍。 “我明白,明白的...” 渐渐地,那强硬的怀抱和沉稳的心跳仿佛构筑了一个隔绝外界的避风港。 李青鸾推拒的力道一点点弱了下去,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最终彻底软倒在他怀里,只剩下细微的、压抑的抽泣声。 “忘了也没关系...” 待她终于平静下来,秦忘川才微微松开些许,但仍将她圈在怀中。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望向未知的虚空,眼神深处是洞悉一切的沉静与决绝。 ‘因为,我记得就好。’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血泪,都由我来承受。’ 待李青鸾的情绪彻底平复,呼吸变得均匀后,秦忘川才轻轻松开她。 转身开始收拾散落在静室内的物品,主要是几件随身的法宝和丹药。 少年的动作自然而随意,如诗如画,让她沉迷。 但当他的手伸向那柄静静躺在地上、布满细密裂纹的铁剑时,一直沉默注视着他的李青鸾忽然开口: “那是什么?”她的目光落在铁剑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这柄剑看起来太过平凡,甚至有些破旧,与秦忘川的身份和所用之物格格不入。 秦忘川伸出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正文 第258章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剑轻轻拿起,指腹摩挲过粗糙的剑身,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短暂的沉默在静室中弥漫开来。 “一位故人。”他最终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李青鸾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故人?哪有那么说一柄剑的。” “再说,这剑灵光晦暗,材质寻常,连一丝灵韵波动都无,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剑灵孕育的样子。”她身为剑修,对剑器的感知极为敏锐。 秦忘川将铁剑小心地收入剑鞘中,抬起头,看向李青鸾,眼神深邃,仿佛透过她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股轻松的笑意: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的。” “真的?”李青鸾挑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一柄毫无灵性的凡铁想要诞生剑灵,简直如同顽石开花般不可思议。 她思索片刻,带着几分认真提议道:“若你缺柄好剑,我倒是可以为你寻一柄。虽不敢说绝世,但也绝非凡品。” 秦忘川闻言却只是轻轻摇头。 “不必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日后,它便是我的御用佩剑。” “御用?”李青鸾捕捉到这个带着郑重的词突然莫名笑出声,不由反问一声。 秦忘川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翻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另一柄剑。 剑身修长,光华内敛,正是当初李青鸾赠予他的那柄“孤鸾”。 他指尖轻弹,孤鸾剑便化作一道流光,平稳地飞向李青鸾。 “此剑,物归原主。”秦忘川的声音带着丝惋惜,“与其跟着我蒙尘,不如回到你手中,方能不负其锋芒。” 模拟中并未提及孤鸾去处,如今还她应该是最好的。 李青鸾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孤鸾剑。 然而,她的指尖刚触及剑柄,异变突生! 那孤鸾剑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微微震颤着,想要脱离她的掌控,朝着秦忘川的方向漂浮靠近。 剑身之上,隐隐流转着一层极其微弱的灵性光华——这分明是初诞剑灵的征兆!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意念,如同初生雏鸟的啁啾,断断续续地传入她的识海: “放...回去...要...主人......” 李青鸾手疾眼快,五指收紧,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将雀跃的剑灵安抚下来。 她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向秦忘川: “它已初诞灵智,假以时日,必成一大助力。你...当真要还给我?” 秦忘川看着那柄试图挣脱、灵性盎然的孤鸾,眼神未有丝毫动摇,仍是那句话: “嗯。与其跟着我蒙尘,不如物归原主。” “以后我的佩剑,就这个了。”他说着拍了拍铁剑。 见秦忘川说得坚决,李青鸾也不再强求。 “御用?”她将话题拉回最初,眼尾微微上扬,流转着几分戏谑,“怎么说得跟下界帝王选妃似的,还要专宠一柄?” “嗯,御用。”秦忘川颔首确认,神情坦然,“其实...” “我当皇帝其实也不是不行。” 这略显夸张的说法与他此刻认真的模样形成微妙反差,静默一瞬后,两人对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低笑出声。 方才凝重的气氛,也在这轻松的笑声中悄然消散了几分。 两人并肩走出秦家飞舟时,问道宫的飞舟早已静静悬浮在外。 以殷栖月为首的众人见他现身,立刻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 “拜见公子!” 殷栖月俯身时,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他们从中千州一路赶来天上天,途中遭遇空间乱流,又受此界法则压制,终究是来迟了一步。 并且因为天上天法则限制,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站在这里。 十方仙庭天生便排斥下千州和中千州的人,而她殷栖月则是收了陈家主法宝才站在这里。 所幸秦忘川目光扫过众人,并未显露责难之色,只是平静问道: “伤亡如何?” “回公子,”殷栖月连忙回话,“有几位弟子受了些小伤,但无人陨落。” 秦忘川微微颔首,吩咐左右赐下疗伤丹药。 正当众人以为事毕,他却突然抬高声调,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 “孟煜!” 问道宫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谁是孟煜? 然而站在人群后方、手臂缠着纱带的黑哥却猛地抬起头。 秦忘川意味深长地望向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趟收获如何?”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黑哥身上。身旁的同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黑哥你叫孟煜?!” “哇,真想不到你竟藏着这么个正经名字!” “就是,明明黑的跟土匪似的。” “人黑手更黑,他叫黑哥你记住。” 孟煜被众人说得黝黑的脸上竟透出些红晕,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确实...略有收获。” “略有收获?”旁边一个精瘦的弟子眼尖,伸手就从他腰间扯下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那这些是哪来的?好家伙,这分量可不轻啊!” 更有个促狭的,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绣着鸳鸯的锦囊,举在手里晃悠:“啧啧啧,不得了啊黑哥,这宝贝藏得可够深的!” “我裤裆...还我!”孟煜低头摸了摸裤裆,果然藏在那的储物袋消失不见,急得直跳脚。 扑上去就要抢,现场顿时笑闹成一团。 正文 第259章 “我就说吧,他这问道宫看上去不像是宗门,倒像个土匪窝。”楚无咎抱胸而立,头也不转地对旁边的李玄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味。 他话音刚落,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义愤填膺: “就是!打倒秦忘川,打倒问道宫!”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竟是周云翊。 姬无尘等一众天骄皆露出诧异的神色——以周云翊平日里高人模样,怎会如此旗帜鲜明地第一个跳出来? 赵凌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着打趣道:“哟?打倒秦忘川我们倒是能理解。可周兄你...怎么连问道宫也一并恨上了?莫非私下里有过节?” “啊?”周云翊仿佛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急忙摆手否认,“怎么可能!”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叫苦。 难道要告诉众人,自己当初去下界装逼收菜,结果反被问道宫的人当成肥羊,连衣服都被扒了个精光吗? 这种丢脸的事,打死他也不能说! “还真是别有一番景象。”秦玄机先抬头望了眼天上凌空而立的大哥后,目光扫过场中那些尚带青涩却已锋芒毕露的身影,感叹开口: “异域入侵,本不是这些年轻人该承担的劫难,但他们不仅站了出来,还打得漂亮。”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即便你我未至,即便大哥未曾出手...他们照样能撑起这片天。” “这还是头一次。” 望着那道与各族天骄谈笑自若的身影,秦玄机轻声低语: “不简单啊,不简单...看来九弟口中的道并非空谈,假以时日,他必定创下惊天大举。” 秦狂歌认同点头:“是啊。” “这种凝聚人心的特质...”他说着望向被各族天骄环绕的秦忘川,不禁感叹,“选他做神子,恐怕是最正确的决定。” “上次看到天骄齐聚对敌,还是大哥独战九族的时候。” 秦狂歌说着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与今日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秦无道的强大令人敬畏,如同孤峰绝顶,让人只能仰望。 虽然秦忘川也有类似的感觉,却有种微妙的不同——即便面对曾经的对手,他也能让众人自然而然地汇聚于此。 秦狂歌甚至还看到了纪家的队伍。 这个被秦家覆灭吸收的家族,如今竟然自发的站在了这里。 简直难以置信。 秦玄机微微颔首,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好是好,但...代价是什么呢?’ 这份凝聚人心的魅力,这份开创局面的魄力,其背后也是有代价的。 秦忘川将众人联结在一起,自然也承接着来自各方的期望、压力,乃至未来的因果、劫难。 “这是条...荆棘之路啊...” ———————— 仙路之事暂告段落,返程的飞舟划破云层。 秦忘川独坐静室,终于得空取出那柄看似随时会崩解的铁剑。 指尖抚过蛛网般的裂痕,能清晰感受到材质的脆弱,仿佛稍一用力便会化作齑粉。 “怎么会......碎成这样了。”他低声喃喃,指尖在那道最深的裂纹处反复流连,仿佛能透过冰冷的铁器,触摸到另一个时空里惊天动地的碰撞与不屈的哀鸣。 静默片刻,秦忘川眼底的痛惜渐渐被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所取代,指节轻轻收拢,将剑柄握紧。 “幸好...”他指腹轻抚裂痕,语气带着珍视,“一切还能来过。” 说完,他看向了系统面板上,关于这柄剑的描述。 正文 第260章 因为这剑出自系统,所以能通过面板查询。 【十方妙法剑(凡品)】 ——可吞噬万剑补全己身,亦可显化天剑真形,剑锋所指,即为天罚。 注意:每次吞噬的兵器品阶不得超过自身一阶以上,且每次吞噬后需间隔一段时间进行“消化”。当前吞噬间隔:一个月。 (注:随着剑身品阶提升,消化所需时间会相应延长。) 秦忘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吞噬果然有限制。不过,这也合情合理。” 兵器之道,品阶森严,如同天堑。 从下往上被凡品、利器、法器、宝器; 这些一般下、中千州人所用的东西,上不得台面。 再往上的,便是灵器。 这里是一个分水岭,少部分武器会随着日夜吸收主人的气息从而诞生一些灵智,即可被称为灵器。 但这只是个开始。 灵器要蜕化为完整的‘灵宝’才算在斗法中有一定优势。 而更往上准圣兵、圣兵;区别在于器灵是否完整,但无论何种都拥有莫测威能,一击可撼动山河。 最后就到了准帝兵、帝兵。 至于那不朽帝兵,则是只有十大帝族能拿出来的至高之宝,每一件都拥有改变法则的能力。 当然,隐匿类型的不朽帝兵除外。 那就是个杂耍的玩意,上不来台面。 “世间神兵,出世时品阶便已注定。便是温养百年,也难有本质蜕变。”秦忘川低声自语,“虽有限制,但也够了。” 一柄凡铁,撑死也只能晋升到利器。 而这柄剑,却能打破这铁律,通过吞噬不断进化,已是逆天之举。 用于吞噬的养料他自然不缺,秦家底蕴之丰厚养百把千把都够了。 真正稀缺的,是让这把剑重归巅峰的时间。 “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温养,这柄看似残破的铁剑,终将吞噬万剑、弥合裂痕,其锋芒甚至可能凌驾于不朽帝兵之上,重现它那无上真名——十方妙法剑!” 将剑收回剑鞘时,秦忘川忽然轻笑摇头。 虽是妙法剑,传承信息中却毫无“法”之玄奥。 但转念便已明了—— “不是因为手持妙法剑,所以才被尊为妙劫仙尊。” “而是先有的妙劫仙尊,之后才有的妙法剑。” 说干就干。 秦忘川当即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去找一柄利器来。” “遵命!” 守在门外的秦家护卫闻言,不假思索地躬身领命,声音洪亮。 作为秦家神子的近卫,服从命令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然而,当他嘴里念叨着‘利器’二字,转身去执行时。 脸上表情逐渐变为了——困惑! “利器、利器...是什么来着?” “好耳熟啊...” 虽然心中疑惑,但命令已经应下,回去再问有些不妥。 只能与另一名护卫商量。 诉说一番后,两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 “利器?”另一名护卫眉头紧锁,“这是何等宝物?莫非是某件上古神兵的别称?” “我听着是有点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护卫挠头道,“神子只说需要一柄利器。” 片刻之后其中一人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哦!利器!” “凡品之上,灵器之下,就是利器!” 虽然是明白了利器是什么,但下一个问题随之而来。 “我们秦家最差的学徒练手之作都是灵宝起步,库房里怎么可能存着那种...嗯...凡铁?”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终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在秦家,要找一柄“利器”的难度,堪比登天! “看来只能派人去下界找了。记得要挑品质好点的...虽然它们都差不多。” 正文 第261章 当飞舟缓缓降落在秦家恢弘的停泊平台上,早已等候在此的护卫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个长条木盒,恭敬地禀报: “神子,您要的...利器,找到了。属下特意去下界寻了一柄品质最佳的。” 秦忘川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精钢长剑,剑刃有寒气冒出,的确是一柄利器。 他点点头:“辛苦了。” 回到静室,他取出十方妙法剑,将那柄精钢长剑与之相触。 两剑相触的瞬间,只见那柄精钢长剑竟如冰雪消融般被吞噬殆尽。 连一丝灰尘都没留下。 十方妙法剑表面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三成,剑身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芒。 【十方妙法剑(利器)】 虽然剑身上没什么剑威可言,看上去仍是一柄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的长剑。 但秦忘川屈指一弹,剑身发出沉稳的嗡鸣,再无之前那种随时会碎裂的脆弱感。 他稍加测试,发现其坚韧程度,竟已远超寻常灵宝。 “也算够用了。”秦忘川满意地将剑收起。 这只是开始,但第一步,总算稳稳迈出了。 休整数日,将此次仙路之行的收获略作整理后,秦忘川直奔大哥住所。 之前老祖说:“你大哥当年浑身染血来找我时的模样,和你现在如出一辙。” “他那时说有个人要杀。” 以大哥秦无道的实力和心性,早已走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无敌路,还有什么人杀不了? 或者说,还有什么人能伤他? 这份好奇促使秦忘川离开了自己的宫殿,朝着秦无道清修之所走去。 秦无道的居所位于秦家祖地深处,一片终年缭绕着混沌气的山崖之上。 这里并无奢华殿宇,只有几间简单的石室,俯瞰着下方云海翻腾,万山如笋,尽显孤高绝巅之意境。 当秦忘川踏上崖顶时,只见秦无道正负手立于崖边,身影挺拔如松,与天地气息交融,仿佛他本身便是这方天地的支柱。 他并未回头,却已知晓来者是谁。 “九弟来了。”秦无道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威严。 “大哥。”秦忘川走上前,与秦无道并肩而立,望向眼前浩瀚的云海,“扰大哥清修了。” “无妨。”秦无道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那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悉一切,“你心有所惑。” 秦忘川点头,开门见山:“是。前些时日,我去老祖那求了门道法,杀了个人。” “老祖提起,我和大哥你当初一模一样。有些好奇……” 秦无道闻言,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无垠的云海,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山风拂过,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散他那份亘古的沉寂。 就在秦忘川以为大哥不会回答时,秦无道却缓缓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少流露的、近乎缥缈的怅然。 秦无道说道,“那时,我刚经历了一场...遗憾,跟你六哥有关。” “六哥?!” 秦忘川心神微动,没想到会在这里得到六哥秦红尘的消息。 没有插话,静静聆听。 “你六哥是天纵奇才,无论何种道法、剑法或者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只要他看一眼就会。”秦无道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秦忘川却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深藏的波澜。 “他本应该是最有望神子的人选,却留恋红尘,身边女子换个不停。”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浪子终有归心时。” “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女子,她姓月,本名方韵。”说着,秦无道看向空气。 没错,是空气! 秦忘川对此见怪不怪。 但也没在意这点,而是开始思索: “不该爱的女子……”秦忘川思绪飞转,“原因无非就那么几种,地位或实力,这两者家族抬手便可抹平差距。” “既然不成问题,那答案只有一个:她的存在本身,便是禁忌...是...异族?” 当“异族”这个结论在脑海中浮现的瞬间,秦忘川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以他的心性,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他千算万算,设想过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六哥秦红尘倾心的对象,竟是……异族! “不错。”秦无道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你能顷刻间想到此节,并洞察其后的波澜...九弟,你心性,果然了得。” 猜对了! 人族和异族。 这已非简单的门第之见或实力差距。 秦家作为十大帝族,坐落此界可不是因为此界有多么多么的厉害,灵气多么多么的浓郁。 因为此界是最靠近异域的世界,是抵御异族侵蚀的最前线! 只要仙庭还在,异族便入不了三千道州。 换句话说,帝族弟子天生便肩负着抵御异族,守护人族的重任。 其核心子弟与异族相恋,此事若传扬出去,引发的风波将难以想象。 秦忘川甚至能瞬间联想到这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 家族内部的压力、外界其他帝族的诘难、甚至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动摇秦家的威信...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太过沉重。 “竟是...如此。”秦忘川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正文 第262章 秦无道继续开口,却似寒潭深水,潜流暗涌。 “你六哥倾心的,是溟渊古龙一族的龙女。” “此族过往虽罪孽深重,但那龙女对你六哥,确是真心。其间波折横生,但家族最终.......还是默认这门婚事。” 波折横生四个字说的轻易,但里面真正的故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 “秦家虽未阻拦,却只允他们在上千州行礼。” “那时族中除了我几人外,无人到场,那些异族余孽看准了这点果断发难。” 言及此处,秦无道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厉,周遭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那是一场浩劫。”他语速未变,字句间却似有尸山血海的腥风拂过,“异族中有个名为月行天的强者,是那龙女的兄长,修为极深。” “我与他血战一场,未分胜负之际,他却...当着我与六弟的面,亲手弑杀了自己的妹妹,随后遁走域外。” 秦无道略微停顿,似在平复那跨越漫长岁月依旧炽烈的杀意。 “那时的我还不像现在这般强大,于是就跟老祖求了一招名为《太初葬神剑》的剑法,追去异域将他斩了。” “仇虽报,人却回不来了。”他语气终有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所幸,大部分异族其实并不会真正死去,他们会自混沌海中一直重生。” “你六哥自那日后,便离了家,踏遍诸天万界,誓要寻回她的转世灵踪。” “他找了很久,久到足以让星辰黯淡,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最终,他在万道书院停驻,终日埋首于禁忌古籍之中。” 秦忘川静静地听完,微微颔首道:“原来...还有这等往事。” 秦无道闭了闭眼,轻轻点头:“是啊。” 沉默片刻,他再度开口:“虽然,他未曾履行秦家道子的职责......”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古剑,语气竟透出一丝罕见的温和。 “但我不怪他。” 殿外忽有风过,吹动他垂落的发丝,在冷峻的面容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毕竟......”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词句。 “还是因为我,因为我太弱了。” “明明已经熬过那么漫长的岁月,跨越了重重阻碍,却在终点前夕,看着所有希望顷刻湮灭。这般境遇,无论对谁都是痛彻心扉的打击。” “他们真的...经历了太多磨难...” 秦无道垂眸静立,忽觉眼前微动—— 一片枯叶被风卷至面前,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抬手,叶片便轻轻落进掌心。 “我的人生只有道。自出生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告诉我,我是为道而生,自然不懂爱为何物。” 枯叶在指间无声碎裂。 “可我也知道,人生不该只有道,我的人生是如此,但他的不应该是这样。” “有的人为道而生,有的人为情而生,有的人为家族而生,各有各的活法。” 风止,叶散。 秦无道抬眸,目光看向秦忘川,声音低沉却清晰—— “所以,我希望你也不要怪他。” 殿内沉寂片刻,秦无道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眉间霜雪微融,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轻松。 “再说了——” 他指尖轻敲腰间佩剑,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调侃的淡然。 “我是无敌的。”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用不着他出手。”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也用不着你。” 秦忘川静静听完,眸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望着秦无道,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那如果我说......我有一天要跟六哥为敌呢?” “大哥你——” 他直视着秦无道的眼睛,一字一顿, 正文 第263章 “帮谁?” 气氛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秦无道沉默了。 沉默得极久,久到殿外风声都似凝成实质,沉沉压在两人之间。 终于,他开口,嗓音低哑,却无半分犹豫—— “帮他。” 说完,秦无道闭了闭眼,喉结微动,似在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若他当真寻回了月方韵的转世,莫说是你,纵使长老齐聚,家主亲临......我也会站在他那边。” “这是...我这个哥哥欠他的。” . . 这个答案,秦忘川其实早有预料。 他眸色转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 “果然啊...” 在未来身的口中,秦红尘回归是一个关键节点——秦家内战。 但关键就在于:一个秦红尘,又怎能引发内战呢? 现在,答案呼之欲出了。 真正引发内乱的人,是大哥。 秦忘川已经能想到一个画面,大哥站在六哥身前,对面的是一众道子乃至长老。 这一战不可避免,无论谁胜谁负都会元气大伤。 这便是...内战伊始。 ‘可那是从前了,我会改变这一切。’秦忘川在心底暗暗发誓。 秦忘川眸底的笑意尚未散去,秦无道却忽然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 “九弟。” 他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兄长式的随意, “你天赋虽强,但最好...别冒出那样的念头。” “不然——” 他唇角微扬,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戏谑, “可是会死的。” “大哥说笑了。”秦忘川轻声应道,声音里辨不出情绪。 未来可能真与大哥有一战。 身负数个时空的希望,秦忘川还是要早早做准备才行。 “说起万道书院——”秦无道话锋一转,“以你和八妹的年纪,也该去万道书院历练一番了。” “再过不久,书院将开,你去一趟吧。” “那里与你的道类似——不看身份,不看强弱,只传道法。” 顿了顿,他难得评价道, “是个好地方。” 能让秦无道说出“好地方”三字,万道书院的分量不言而喻。 秦忘川迎上大哥的目光,从中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认可与期许。 倘若不是秦无道此刻,正对着崖边古柏说话,这番“兄弟情深“倒真有几分动人。 他郑重颔首:“多谢大哥解惑。” 秦无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浩瀚天地。 兄弟二人就此静立崖边,一人如孤峰绝顶,俯瞰沧桑; 一人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 二人又闲聊片刻,秦忘川告辞离去。 他下山时,暮色已沉,天边残霞如血,将少年的影子拉得极长。 没有乘车离去,而是看着脚下一直走,嘴里呢喃: “未来之敌是大哥啊......好像打一架也不错?” 这个想法一冒出,秦忘川忽然摇头失笑:“不不,除非给我时间,或者狗系统发力,不然就是纯找死。” 随着脑中思绪纷杂,眉头再次皱起。 虚天罗只是个开始。 六哥的执念、大哥的立场、未来的内战...每一环都如死结般缠绕。 正沉思间,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突然在他神识中炸响。 是老祖! 老祖召令! 平日虽然也被叫过去几次,但都是命人传唤。 这次却是直接用传音。 秦忘川不敢耽搁,当即召来车辇,破云而去。 长生十重天与他记忆中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上次来时,这里是一片平原,周围只有一棵树。 但这次却是一步踏出,便已立在某座孤峰之巅。 俯身望去,云海在脚下翻涌,诸山皆如微尘。 山巅云雾缭绕,那座熟悉的石殿依旧孤悬于万丈深渊之上,唯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索桥与之相连。 就在他踏上铁索的刹那——考验来了。 铁索猛地一沉,无数暗金色符文自锈迹下浮现,化作炽热锁链缠上他的双脚。 九天雷火自深渊冲天而起,直劈他天灵盖。 龙绡自动护体,将雷火消去。 但下一瞬,秦忘川看到了。 看到了众生。 众生苦,众生难,众生灭。 衣衫褴褛的农夫跪在龟裂的田地间,干枯的双手捧着最后一株枯死的禾苗; 满身伤痕的士兵靠坐在城墙下,怀中紧握着一封被血浸透的家书; 白发苍苍的老妪在废墟中徒手挖刨,指尖血肉模糊却仍呼唤着孙儿的名字; 无数修士在雷劫下灰飞烟灭,最后一刻还在仰望苍穹...... 一双双枯瘦的手从深渊中探出,死死攥住秦忘川的脚踝。 那触感真实得可怕——皲裂的指缝间嵌着泥垢,指甲断裂处凝着干涸的血痂。 他被拽得微微踉跄,铁索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救救我......” “我还不想死......” “仙长......求你......” 那些声音层层叠叠,如同附骨之疽般钻入耳中。 秦忘川呼吸微滞,竟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个人掌心传来的颤抖——绝望的、不甘的、垂死的颤抖。 他当然知道这是幻象,但太真实了啊... 忽然,一只满是血污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抬头对上一双泪眼——是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半边身子已被雷火灼成焦炭。 “大哥哥......”孩童的嘴唇蠕动着,鲜血从齿缝渗出,“我怕......” 秦忘川低头,看着孩童那双含泪的眼睛,缓缓伸手抚上他焦黑的发顶。 “别怕。” 话音刚落,秦忘川又轻声开口—— “一档!” 正文 第264章 秦太一一愣。 随即,他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笑意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声低沉而畅快的大笑,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震得殿柱上的古老雕刻都仿佛活了过来。 “哈哈...好!好一个何来犹豫!” 他笑声渐止,目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赞赏,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仿佛第一次透过那姣好的面容,直面底下的怪物。 “看来,你已经做好准备了。”秦太一语气肯定,随即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那么,你知道什么是......气运之子吗?” “气运之子?” 秦忘川眸光微动,确实没料到老祖会提及这个称谓。 他当然知道,甚至看到过。 当初融合神瞳、窥见天地脉络时,便曾望见这茫茫尘世中,有人身负煌煌大气运,如骄阳凌空,耀眼得不可直视。 那便是气运之人。 先前所杀的陆尘也是,各种特征表明他明显是一个气运之子。 不过在秦忘川心中,更习惯将这类人称为—— 主角。 ‘现在一想,亲手葬送“主角”的我,岂不是反派?’ 秦忘川心底思索着,对此并无抵触。 做个大反派也挺好的,不是吗? 不等他回答,秦太一便自顾自地解释下去,声音恢弘,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 “这世间,有身负大气运者。他们承载天地气运,如同天命所归,从茫茫众生中脱颖而出,横压一代。” “这些人的存在,本身便是一场浩劫,也是一场造化——是为‘众生劫’。” “他们汲取众生之运,成就一人之道。而你要做的,”秦太一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无比,直刺秦忘川心底,“便是去找到这些人,夺取他们身上的那份大气运!” “夺其气运,壮你根基。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并不会有明显的效用。” “但对未来却有莫大的好处。” “这,便是你接下来要行的路。” 秦忘川略作沉吟,问出了关键:“听起来不错,但此等逆天夺运之事,想必不会只有我一人动心吧?” 秦太一轻笑一声: “你能想到的,我自然也准备妥当。”他微微颔首,“往常岁月,确有不少帝族传人,以‘历练’为名,行那下界夺运之事,彼此争抢,纷争不断。” 话至此处,老祖语气中透出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但此世不同。老夫已亲自与各方商议定下盟约——此番气运之争,所有帝族、不朽道统,皆不会派遣传人下场。” 他目光如亘古不变的星辰,落在秦忘川身上: “换言之,在此世所有够资格争夺气运之子的势力中,唯一被允许,也是唯一会去夺取气运的......只有你,秦忘川一人。” 秦太一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道出那残酷而恢宏的真相: “气运之子,取众生之气运,成就一人得道。” “而你,将取所有气运之子之运,成就你一人。” “此乃,立于万万众生之道。” “你...可愿意?” 话音在殿中回荡,秦太一注视着眼前尚显青涩的少年,心中却产生了一丝动摇。 实话讲,他并不愿让秦忘川此刻就去执行这逆天夺运之事。 但另一方面,天机已显,时间从不等人。 他所有的顾虑,最终都汇聚成一点—— 太小了啊。 秦忘川实在太小了。 他如今才十八岁,太过年轻。 尽管他心性远超同辈,行事老成,天赋卓绝——可正因如此,这颗前所未有的苗子,才更不该去冒那万万分之一的险。 安危尚在其次,真正令他忧心的,是那道心。 正文 第265章 若是在夺取气运的过程中道心蒙尘,或是被那众生之劫反噬......他仿佛又看见多年前,秦红尘那道惊才绝艳身影。 那是在继老大老二后,第三个让秦太一感到惊喜的人。 那孩子太逆天了,完美复制他人手段来对敌,单是这一点就能站在那大道顶端。 可惜,就是这么个人,在历红尘劫时,中了招。 没错。 秦红尘有如今这一局面,还是因为当初秦太一所布的红尘劫。 本意是为了锻炼他。 甚至想着,秦红尘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又怎会败在这小小红尘劫上。 化凡历练,只不过与那女子相伴了短短一世,便中了招。 最后。 梦醒了,但一颗道心也破了。 当初的希望,如一颗新星划过天际,璀璨,却太过短暂。 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希望就此熄灭。 想到这里,秦太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即改口:“不...忘了老夫方才所言吧。” 他衣袖轻拂,语气不容置疑:“此事,老夫另有人选。” 然而,秦忘川却向前踏出一步。 那一步落定,声音清越而坚定: “不。” “老祖,让我来。” 秦忘川的声音清越而坚定,在空旷大殿中激起回响。 他迎着老祖的目光开口: “我需要力量。” “很多、很多的力量。” 秦太一凝视着少年坚毅的脸庞,那尚存稚气的眉宇间,此刻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意。 他竟一时怔住,许久未能回神。 那双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是远超年龄的执念,是近乎贪婪的渴望,更是一种…不容万物脱出掌控的绝对意志。 “力量?”秦太一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要如此多的力量,做什么?” 秦忘川眸光如渊,声似金铁交鸣: “为掌乾坤。” “我要足以将一切变数、一切因果、一切敌...统统镇压的绝对之力。” 秦太一眸光微凝,声音里带着亘古的沧桑:“万世劫,承万世因果,历万般磨难。此路...太难。” 秦忘川闻言,突然笑了。 “老祖您走过的路,自然是难的。” 他目光清明,仿佛早已洞穿一切: “但若不过此劫...” 少年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意: “又如何登临至高?” “更如何...抵达那至高之上?” 那天剑??万劫的由来,肯定与这万世劫有一定联系。 明显,老祖也走过这条路。 但那时,肯定没有人像现在这般为老祖护航。 反正就一句话。 老祖走过的路他要走,老祖没走过的路,他更要走。 秦忘川几句话落下,大殿陷入长久的寂静。 秦太一凝视着他,眼底深处似有星河流转。 良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竟再次浮现笑意,这一次,比先前更加真切,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 “好...好!” 他连道两声好,苍老的声音里透着难得的愉悦。 多少年了,未曾见过如此对自己胃口的后辈。 “既然你有此决心,那便记住——”秦太一收敛笑意,语气转为凝重,“万世劫虽是无上机缘,但本质上,还是一场大劫!” “当你开始掠夺他人气运时,自身也将沦为万世劫的一部分。这是条养蛊之路,万古以来,能从中超脱者,无不是斩断因果、执掌宿命之人。” “夺运即是入劫。” “初时如百川分流,取之不难;待百川汇于一点,真正的强者浮现,届时方知何为劫难。这点要切记。” 秦忘川平静颔首:“我明白。” 他说这话时,目光沉静。 劫难? 有未来的灭世之劫难吗? 此行不仅要走过老祖走过的路,更要踏出连老祖都未曾踏出的那一步。 目标是——冠绝古今,此世最强! 秦忘川又与老祖交谈片刻,将诸多细节一一问清。 末了,秦太一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他一眼,大袖轻轻一拂。 霎时间,周遭景象如潮水般退去。 等秦忘川回过神来,已然立于长生天外下,忘川阁外。 然而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又略显迟滞的机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悠悠响起。 【恭喜宿主触发任务——万世劫。】 【是否接取?】 秦忘川感受着脑海中浮现的虚幻光幕,一时竟有些无言。 “不是戈们,我在老祖面前把话说尽,路都定下了,你这会儿才姗姗来迟?” 这系统,不光脑袋有包,重点是还卡的一批! 【...系统提示:虽然宿主如今实力有所精进,已可飞升前往中千州,但切勿好高骛远。】系统的声音依旧一板一眼。 【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从你我做起,脚踏实地,走好眼前的每一步,才是重中之重!】 秦忘川听着这番“谆谆教诲”,一时语塞,竟不知该从何吐槽。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个闪烁着微光的任务选项上,心念微动。 “接取。” 任务名称:【万世劫】 任务内容:【斩杀或收服气运之人,夺其气运来激活一个神秘奖励。】 【目前进度为:1/10】 【点击查看神秘奖励】 这一个人应该是把之前的陆尘算进去了。 但...... 点击就能看? 秦忘川看着最后那行字,心念一动点了进去。 神秘奖励:【十世试炼】 【于轮回中历经十世,锤炼道心,明悟真我。】 秦忘川:“......” 秦忘川看着这毫不“神秘”的说明,沉默了三秒钟,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是,你一边写着‘神秘试炼’,一边点开就能看...”他忍不住扶额,“系统,你这左右脑互搏的毛病,真得去治治吧?” 【自检中......检测完毕。本系统一切运行正常。】 “正常?”秦忘川气笑了,指着光幕,“那你告诉我,刚才那个‘点击查看神秘奖励’的按钮哪去了?” 光幕上原本的按钮位置此刻空空如也,仿佛从未存在过。 【系统提示:请宿主立刻停止不切实际的幻想!】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你哪天被烧成灰了,你那张嘴也得飘在半空,还在那‘一切正常’。” “大道都磨灭了,嘴还硬着呢。” 【感谢宿主认可,本系统一直以稳定性著称。】 (ps:今天也是拼好章,半小时内修改完毕。还有关于上一张大哥有问题那里我已经修改重置了。) 并且放个组织号在这里 序列:9400.36376 正文 第266章 秦昭儿话到一半忽然收住,她眼珠一转,狐疑地看了过来: “等等!不会是你偷偷在功法里做了什么手脚吧?比如只有你自己能练成的限制?” 秦忘川没有辩解,只是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灵力熔炉虽是从战役熔炉改良而来,但其本质却是不同。” “战意熔炉浮于体外,灵力熔炉和剑意熔炉皆浮于体内。” “首先要把自身想象成一个巨大的熔炉,一个永远填不满的熔炉。”秦忘川说着开始展示,体表浮现金色道纹。“归灵纳气,鲸吞四海...” 秦昭儿专注地凝视着他的演示,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趁着二人交谈,被坐在下面的白狐看似不经意地挪了挪身子。 待角度合适,它飞快地低下头,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一下秦忘川的腰侧,一双眯起的狐眼里满是得逞般的满足,身后雪白蓬松的尾巴也随之悠然轻晃。 ‘啊~忘川大人~’ 秦昭儿天资聪颖,经秦忘川点拨后立即掌握了要领。 只见淡金色的纹路开始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 “成了!”秦昭儿欣喜地注视着手臂上流转的金纹,试着握了握拳,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感觉...我现在能打十个!” 话音刚落,细密的刺痛感突然从四肢百骸传来。 少女娇媚的小脸一白,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 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下唇,眼睫如蝶翼般轻颤着,缓缓半阖起来。 “好疼!” 一只温热的手掌适时覆上她的手臂,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将那刺痛感稍稍缓解。 秦忘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第一次运转都会疼的,这书上应该有说。” 他指尖轻抚过她手臂上仍在发烫的金纹,语气平静:“随着开启一至三档,痛楚会层层加剧。不过——” 灵力在他掌心流转,将最后一丝刺痛也抚平。 “很快就会习惯的。” “这个问题无法避免,也证明了灵力熔炉还有优化的空间...” 秦忘川说着便陷入沉思,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手腕。 少年低垂着眼眸,目光专注地流连于少女臂上游走的金纹,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那些发烫的纹路。 秦昭儿一时忘了疼痛,竟也未抽回手。 她静静注视着近在咫尺的侧颜,见他长睫在晨光中投下细碎阴影,认真的神情与平日判若两人。 清风拂过他额前碎发,带着若有似无的冷香。 少女忽然觉得,今日的九弟...... 格外令人移不开眼。 就在她专注研究时,原本安静的白狐又悄悄往秦忘川身边蹭了蹭,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枕到他腿上,尾巴欢快地扫动着。 秦忘川被白狐的动静拉回思绪。 “先这样吧。”他不动声色地将秦昭儿的玉手放下,“若你有兴趣,可以关注这功法的后续改进。” 秦昭儿看着他收回的手,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莹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阴影,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片刻。 就在秦忘川要开口问她的时候。 “对了!” 忽然,秦昭儿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再抬起眼帘时,眸中流转着恰到好处的迷茫。 素手轻抬,从广袖中取出一张灵符。 那符纸边缘已经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许多次。 “还有这个...”她将灵符递到秦忘川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恼,尾音轻轻拖长,像是一片羽毛搔过心尖,“你那兵人术,我翻来覆去琢磨了许久,始终摸不着门道。虽是能动,但总觉得差了些什么...” 正文 第267章 恰在此时,她的贴身侍女端着茶点走近。 听到这话,侍女脚下一顿,险些失了分寸—— 她今早才见世子殿下在院中操演兵人,十二具符兵列阵如云,动作整齐划一,分明已是炉火纯青。 可再看此刻的道子,却是一副初学者的模样,眉间凝着真实的困惑。 就在秦忘川低头细看符纸的瞬间,秦昭儿倏然抬眼看向侍女。 那目光如淬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平日里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锋芒毕露,仿佛利刃出鞘,直刺人心。 侍女浑身一颤,立刻垂下头去,连呼吸都屏住了——她太清楚了,这位主子可不像其他世子那般宽厚。 若是在此时揭穿,自己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符画得没有问题,”秦忘川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许是操纵之法尚有不足。召一个出来看看。” 秦昭儿手一扬,被扔出的符纸落地后化为了一个最基础的兵人。 “诺,就这样,走起路来歪歪扭扭的...” 秦昭儿一手指着顺势凑近,青丝如瀑垂落,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他的手腕。 她专注地望着他沉思的侧脸,唇角在无人注意处,勾起一抹得逞的浅笑。 秦忘川在指导过程中渐渐察觉出异样。 秦昭儿看似懵懂地提问,却在某些关键处不经意流露出独到见解。 分明是自己融会贯通后才悟出的心得。 但想了想,也没揭穿,而是任由她继续这场心照不宣的表演。 待教导结束,秦忘川望着天边流云,忽然轻声问道:“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秦昭儿正晃着莹白的双足,腕间银铃发出细碎清响。 裙裾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一截凝脂般的雪白。 “还能怎么办?”她眼波流转,忽地绽开一抹明媚过分的笑,“自然是替你——风、光、大、办!” 银铃般的笑声里,她忽然凑近,发间清香扑面而来,眼底是藏不住戏谑。 “我要在长生天最高处设祭坛,请一批秃驴诵经,让万族来朝。你的棺椁要用万年寒玉雕成,就摆在祭坛最高处...” 秦昭儿越说越起劲,纤指在空中比划着:“还要把你最讨厌的那几个家伙都请来...对了,得让他们穿最鲜艳的衣裳,把你的葬礼办得比天帝寿辰还热闹...” 秦忘川望着她神采飞扬的侧脸,忽然轻笑出声。 他倒是忘了,眼前之人可不是大哥,做不到有问必答。 这辈子恐怕都别想从她嘴里问出真话来。 “这样啊...” 此时屁股下的那只白狐已经整只狐都贴在了秦忘川身侧,眯着眼睛一脸陶醉。 秦忘川俯身揉了揉白狐的脑袋,那灵狐嘴里发出满足的呜咽。 光看这幅样子,谁能看出它原本是一尊大妖。 随后他直起身,朝秦昭儿微微颔首,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 秦昭儿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方才那副嬉笑的模样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重的神情。 “如果。”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气中漾开圈圈涟漪。 秦忘川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秦昭儿翻身下了狐背缓步走来,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真死了。” 微风拂过,将她垂落的发丝吹得轻轻飘动。 正文 第268章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清澈见底,倒映着天光云影,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我会把你救活。” 她说得那样平静,但眼神却异常认真。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用什么办法,即便是邪路邪道也无所谓。”秦昭儿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银铃,目光却始终牢牢锁住他,“我一定会让你回来。” 秦忘川怔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样认真的秦昭儿,是他从未见过的。 然而不过转瞬,秦昭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恢复了那副娇蛮的模样。 几步绕到他面前,歪着头用那种惯常的、带着几分蔑视的眼神睨着他: “不过以我们家族的底蕴来说,你想死倒还难些。” “当然!你可别误会了——”秦昭儿故意拉长了语调,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本小姐才不是姓李那种无私奉献的傻子。救你回来,是要你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 秦昭儿忽然凑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红唇勾起一抹坏笑: “到时候,就让你这个神子给我当洗脚小童...啧啧,光是想想就让人兴奋呢~” “端茶倒水,捶腿揉肩...这些都要你做。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秦忘川是我秦昭儿最听话的小童!” 秦昭儿越说越兴奋,眸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忽然抓住秦忘川的衣袖: “要不——你现在就去死一次?” 秦忘川挑眉。 这话也就只有秦昭儿能说得出来了。 告别秦昭儿后,秦忘川脑中思绪万千。 方才秦昭儿那番半真半假的玩笑话,让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模拟日志中记载的‘秦昭儿不知所踪。’ “或许这才是一切的起点。” “如果猜得没错...”秦忘川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袖,“她的失踪,应该就是导致叶见微叛逃秦家的直接原因。” 他脚步未停,仰头望向天际流云,开始梳理起这一连串事件的脉络: “秦昭儿在某个时间点得知了“我”的死讯,于是不顾一切地寻找复活之法。在尝试了所有正道手段无果后,她将目光投向了异域。” “而叶见微的叛逃......很有可能就是受她指使。” 秦忘川的思绪在这里微微一顿。 “不、不是指使,是...”他轻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合谋?” 秦昭儿不知道,但以叶见微的性子,她绝对是会到处寻找复活之法的。 两人目标是一样的,不存在谁指使谁。 “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我”在异域称王...”秦忘川轻声呢喃,眉头越皱越紧,“然后就是十方万法仙尊出现在三千道州。” 这一切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此刻却在他脑海中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索。 秦昭儿的执着,叶见微的追随,虚天罗口中所说的异域之王...... 秦忘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这个推测虽然惊人,却意外地合乎逻辑。 若真是如此,那秦昭儿这小鬼,为他付出的代价,恐怕远比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他转身望向秦昭儿离去的方向,目光复杂。 “没想到你才是这一切的起点。” “但...那是另一个时空了。” “如今我活着出了仙路,未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另一边。 秦昭儿望着秦忘川的背影轻哼一声,但也没着急离去,脸上娇俏的笑容渐渐敛去。 她缓缓转身,目光落在仍痴痴望着秦忘川离去方向的白狐身上。 “看来是我平日太纵着你了。” “好大的胆子啊!” 少女指尖一抖,一条泛着幽光的骨鞭凭空出现。 鞭身布满细密倒刺,在空中划过时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啪——” 一鞭狠狠抽在白狐身上,雪白的皮毛顿时皮开肉绽。 白狐哀鸣一声,却不敢躲闪,只是瑟瑟发抖地伏低身子。 “谁准你那般亲近他的?”秦昭儿的声音冷得像冰,手中骨鞭再次扬起,“看来是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 第二鞭落下时带着凌厉的灵力,白狐身上顿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皮毛,它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秦昭儿俯身捏住白狐的下巴,迫使它抬起头来:“再让我看见你往他身边凑,用那身脏毛蹭他...” 她指尖缓缓按入白狐眉心,骨头碎裂,血液溢出: “我就剥了你这身皮,给他做条围脖。” 白狐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恐惧的急忙点头。 秦昭儿终于松开手,白狐如蒙大赦般瘫软在地。 望着少女转身的背影,白狐悄悄吐了吐舌头,心里暗自嘀咕: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还装模作样地说什么‘这个法诀好难哦~’ 它学着秦昭儿娇滴滴的语气,‘结果趁忘川大人讲解的时候,都快坐到他怀里去了...” 想起秦昭儿借着请教功法时那副娇滴滴的模样,又想起这女人在夜里偷偷干的那些事,白狐不屑地甩了甩尾巴。 ‘还说我呢,也不知道是谁晚上偷偷在床上干些龌龊事...’ 一想到这里,它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狡诈的笑意。 ‘有把柄不怕,下次我还敢!’ ———————————— 就在秦忘川准备之时,下界万世劫已经悄然开始。 一位少年从沉睡中苏醒,短暂迷茫之后惊喜出声: “我的母亲是神尊!” 正文 第269章 中千州,玄穹界。 萧家神朝。 万载玄冰悄然融化,如同岁月褪去的纱衣,显露出其中封存的少年身影。 萧断天缓缓睁开眼眸,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轮转、大道生灭。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气息在寂静的冰窟中凝成白雾,带着尘封万古的沧桑。 “万年...终于到了。” 萧断天低声自语,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却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他并非此界原生之魂。 前世记忆虽已模糊,但那份来自异世的灵智,让他自幼便展现出超乎常人的悟性。 也正是这份不凡,为他引来了万载封印。 萧断天出身自「玄穹萧氏」——一个坐落于中千州,却让诸天百界都需仰视的至高神朝! 虽名义上扎根于中千州。 但萧氏神朝所统御的疆域,早已超脱了寻常家族的概念。 其麾下三百六十座下界道州,每一州都自成乾坤,蕴藏着无数小世界与生命星辰。 有古老诗篇传唱: “袖里乾坤吞日月,掌中道州纳星河”,描述的正是萧氏皇族摘星拿月、执掌诸天万界生灭轮回的无上大神通! 萧氏神朝能拥有如此煌煌威势,横压当世,其根源在于两位至高存在的结合——凌霄神尊与傲天神尊。 十五境神尊! 此乃此方中千州所能承载的道境极致,言出法随,执掌规则,已是屹立于亿万生灵之上的云端存在。 到了此等境界,前路已通,只需再迈出那终极的一步,渡过那无上道劫,便可打破界域枷锁,飞升那传说中唯有至强者方能踏足的——上千州! 他们二人,本就是各自统御一方无上道统的绝巅人物。 两大势力的强强联合,才最终奠定了玄穹萧氏这横跨三百六十州的庞然基业,铸就了这艘永不沉没的诸天巨舰。 神朝律令所至,万宗臣服。 萧氏一言,可定百界兴衰;神尊一念,可决兆亿生灵之命运轮回! 然而,这份荣耀与天赋,却成了萧断天幼年时期的“原罪”。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时他尚是稚童,母亲,那位风华绝代、执掌萧家的无上神尊,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眼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断天,我儿。你的资质...太过逆天,大道难容,此世规则尚且无法承载你的命格。若强行成长,必遭天妒,恐有陨落之危。” “母亲需将你封印万年,以待天道变迁,规则松动之时。届时,才是你真正龙腾九萧之机。” 于是,萧断天便在这万载玄冰之中沉眠,直至今日。 思绪收回,萧断天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正在急速苏醒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万年等待,他终于可以真正踏上这波澜壮阔的修行之路! “恭迎少主出关!”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早已侍立在侧的数名侍女盈盈拜倒。 这些侍女皆容颜绝丽,气质空灵,放在外界无一不是天之骄女,此刻却心甘情愿在此守候万年,只为侍奉他一人。 两名为首的侍女上前,小心翼翼地为他褪去身上残留的冰屑,动作轻柔地为他沐浴更衣。 温热的灵泉洗去万载尘封,露出他挺拔如松、比例完美的身躯。 侍女们脸颊微红,美眸中满是敬畏与仰慕,在为他整理衣袍时,萧断天顺手在她们纤细的腰肢或挺翘的臀儿上轻抚而过,引得侍女娇躯微颤,却不敢有丝毫闪避,反而将身子贴得更近,任由这位尊贵的少主享受这出关后的片刻旖旎。 正文 第270章 萧断天神色淡然,对此习以为常。 在萧家,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柄。 沐浴更衣毕,一身玄色锦袍衬托得他愈发丰神俊朗,气度凌然。 恰在此时,一道璀璨的金桥穿透无尽虚空,无视一切禁制,直接降临到冰窟之外。 金桥由纯粹的神力构筑,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桥身两侧有龙凤虚影盘旋,道音轰鸣。 金桥尽头,两名身披金甲、气息如渊似海的神将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恭迎少主出关!神尊陛下于‘凌萧神宫’召见!” “知道了。”萧断天神色平静,仿佛眼前这排场只是寻常。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现在金桥之上。 金桥似有灵性,载着他瞬间穿越层层空间。 下一刻,他已置身于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辉煌与宏伟的神宫之中。 玄穹神宫高悬于苍穹之上,其神辉映照百界。 宫阙深处,神座之上,端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她周身笼罩在朦胧道韵中,虽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自然散发的气息便让万道颤栗。 这便是萧断天的母亲,统御玄穹萧氏的无上主宰——傲天神尊,谢月婵! “断天,我儿。” 谢月婵缓缓开口,清冷威严的声音中带着独属于母亲的温柔。 随着她话音落下,周身道韵稍稍收敛,显露出真容。 美妇人身着玄色凤纹宫装,容颜绝世,眉宇间既有母性的柔和,更蕴含着统御诸天万界的无上威严。 凝视着万年未见的爱子,谢月婵目光中满是关切与凝重。 她缓步从神座上走下,来到萧断天面前,柔声道: “万载封印,苦了你了。如今天地规则松动,大世将启,正是你龙归沧海之时。” 萧断天躬身行礼,目光却如出鞘的神剑,锐利无匹: “母亲,断天...回来了。” 谢月婵轻轻抬手,为儿子整理了下本已十分平整的衣襟,继续道: “大道异动,诸天蒙尘,一缕无上气运已悄然落于下界玄黄界中。” 美妇眸光深邃,指尖轻抚过萧断天的脸颊。 “是你那闭关的父亲,耗费千年修为推演大道,方才窥得这一线机缘。” “气运一说本就玄奥,虽不知为何降于下界蛮荒之地。” “但既然现世,便该为我萧氏所得。” 她语气转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世起,万劫落。这场席卷诸天万世的浩劫中,蕴藏着超脱纪元的机缘。” “断天,你即刻下界,寻得这缕气运,将其收入囊中。下界事宜,母亲已安排妥当,速去速回,一切小心。” “浩劫?” 萧断天思索片刻后,眼神锐利,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放心,既是浩劫,也是孩儿乘风化龙之时。这应劫而生的机缘,注定是孩儿的囊中之物。” 谢月婵微微颔首,她对自己儿子有自信。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我谢月婵的儿子,是仙朝未来的主宰。下界众生,于你而言,皆是凡尘蝼蚁。此去,不仅要夺取机缘,更要在玄黄界立下我萧氏神朝之无上威仪,让下界知晓,何为天命所归,何为应劫而生!” 她话音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是在下界遇到合眼缘的女子,带回几位也无妨。我萧氏血脉,自当开枝散叶。” 萧断天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那股源自血脉与背景的尊贵与自信沛然而出: “母亲说的是。不过寻常女子,又岂配得上我萧氏血脉?若真遇着能入眼的,带回做个侍女便已是她的造化。” 正文 第271章 他目光遥望下界方向,语气睥睨: “此去下界,气运我要,威名亦要。待孩儿归来时,必让那下界众生都铭记——见我萧氏,如见天威!” “好孩子。”谢月婵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轻为他理了理衣襟,“去吧。为娘等你携无上气运,凯旋归来。” 在几位仆从的簇拥下,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踏上了前往玄黄界的征途。 谢月婵目光穿透无尽虚空,神情笃定。 她的儿子,身负神朝无上气运,此番降临玄黄,必将以雷霆之势,攫取那万世机缘。 在这大世中,为神朝,也为萧家,夺下那至关重要的一线先机! 下界,玄黄界,碧落圣地。 今日,整个圣地钟鸣九响,祥瑞万千。 所有长老、弟子,无论身份尊卑,修为高低,皆神情肃穆,身着盛装,整齐地列队于巨大的迎宾广场之上,翘首以盼,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空之中,云海翻腾,霞光自九天垂落,浩瀚的天威弥漫,让众生灵发自灵魂地感到战栗。 “上界大能即将降临,不知是何等风采?” “听闻是来自那传说中的‘上千州’,统御诸天的无上存在!” “若能得其青睐,哪怕只是一丝指点,也足以让我等受用终身啊!” 弟子们低声议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好奇与渴望。 碧落圣主亲自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身侧,站着圣地当代圣女——陶紫嫣。 她身着一袭雪白纱裙,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清冷如月宫仙子,此刻却微微垂着眼睑,纤长的睫毛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 “轰!” 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 一道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金光大道,贯穿层层虚空,径直降临到广场上空! 无尽的神辉洒落,道音轰鸣,法则显化成的金色莲花漫天飘洒。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迈步而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玄纹云靴,踏在金光大道上,仿佛踩在所有人的心尖。 随后是修长挺拔的身姿,一袭玄色锦袍勾勒出完美的轮廓,袍角绣着的暗金云纹,仿佛蕴含着诸天星河的奥秘。 当众人看清他的面容时,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吸气声。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俊美得超乎想象,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光华。 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唇线凉薄而完美。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尊贵至极、凌驾众生的气质,仿佛生来便该俯瞰诸天,执掌轮回。 男子们无不自惭形秽,倒吸凉气;女子们则瞬间沦陷,美眸中异彩连连,心跳加速,仿佛看到了梦中才会出现的神祇。 萧断天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对于这种场面,他早已司空见惯。 侍立在他身侧,一位同样来自上界、气息渊深的老仆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神魂中炸响: “还不跪下!” “此乃上界玄穹神朝太子,萧断天殿下!” 声音中蕴含的无上威严,让所有人灵魂颤栗,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噗通——!” 如同潮水般,从碧落圣主到最外围的杂役弟子,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头颅深深低下,不敢直视那神人般的身影。 “恭迎神朝太子殿下仙临!”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响彻云霄。 碧落圣主额头触地,声音带着激动与惶恐:“不知太子殿下驾临,未能远迎,还望殿下恕罪!”他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陶紫嫣。 陶紫嫣暗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与苦涩。 她知道,在这种无上存在面前,她这所谓的圣女身份,与普通侍女并无区别。 少女盈盈起身,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声音清越动听: “碧落圣地圣女陶紫嫣,奉圣主之命,特来侍奉殿下。殿下若有任何需求,紫嫣无不遵从。” 她走到萧断天近前,微微屈膝行礼,垂首敛目,姿态放得极低。 萧断天目光先是落在圣主身上,轻嗤一声:“没有圣人坐镇也敢称圣地的,区区下界蝼蚁还挺会有样学样。” 圣主闻言讪笑点头,不敢回话。 说完。 萧断天的目光落在陶紫嫣身上,此女确实有几分姿色,气质清冷,在这下界也算难得。 他随意地伸出手,指尖挑起陶紫嫣光滑白皙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她的容颜。 “倒是有几分紫色,能当本太子几日的贴身侍女。” 贴身侍女,还是只是几日。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陶紫嫣娇躯一僵,美眸中闪过一丝屈辱,却不敢挣扎,只能任由对方审视。 萧断天的手指顺着她细腻的脸颊滑下,轻轻摩挲着,动作轻佻而带着毋庸置疑的占有意味。 周围一片寂静,无人敢出声。 “殿下......”陶紫嫣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哀求。 就在此时—— “住手!” 饱含愤怒与不甘的喝声,骤然从弟子人群中响起! 一道身影猛地冲出,挡在了陶紫嫣身前,怒视着萧断天。 这是一名面容俊朗,眼神坚毅的少年,正是废物江岩! 他天赋低微,本生于微末,受人嘲讽。 入门后多次受到陶紫嫣的帮助,这份恩情让他不得不站出。 “放开紫嫣师姐!”江岩紧握双拳,体内灵力奔腾,尽管在萧断天那浩瀚的威压下浑身颤抖,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上界太子又如何?岂可如此轻辱他人!”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江岩。 碧落圣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 “区区蝼蚁,也敢多言?” 萧断天甚至未曾正眼看他,只随意地一拂袖。 虽然被封了万年,但这期间并不是真正沉睡,而是有专人用天材地宝滋养身体。 其修为,早已达到了八境——神域境。 要不是想着走一遭天门的话,早就到九境了。 虽然不高,但在下界完全够用。 “嘭!” 一股无形巨力隔空轰在江岩胸口,他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口中喷出的鲜血在身前染开刺目的红。 “咳...咳...”江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剧烈的痛楚几乎要淹没他的神智。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螳臂挡车,但仍有一线生机! 正文 第272章 圣地广场,临近大殿的位置,不知何时摆了一张竹椅。 少年便斜坐于这寻常竹椅之上,一袭青衫朴素,发间立着一只目光炯炯的赤红小鸡,与周遭的荒寂格格不入。 他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原本隐约的喧响仿佛被无形的手抹去,骤然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唯有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如古井微澜,映出令人不敢直视的深邃。 少女则安静地垂首立于少年身后,一袭白衣素雅,眼覆轻纱,容颜清丽绝俗,流露出一派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气质。 她双手轻捧一支青翠竹笛,姿态恭敬而静谧,仿佛在侍奉一位自九天坠入凡尘的神明。 这突兀出现的两人,气息内敛,与周围跪伏一地的人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关键的一点在于—— 这两人并非是突然出现,明显在此处停留许久,只是先前竟无一人察觉! 江岩心头剧震,但此刻他已无路可退,更不愿牵连无辜,当即强提一口气,沉声道: “二位......非我圣地之人,就请速速离开吧!此间是非,恐伤及池鱼!” 他浑身浴血,雷光在体表不安地跳跃,语气焦急而恳切。 竹椅上的秦忘川闻言,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既未起身,也未动容。 只是平静地迎着江岩的目光,随后手掌微抬,做了一个轻缓的“请”的动作。 仿佛在说:你们继续,我不插手。 萧断天眸中的轻浮之色顷刻敛去。 他袍袖随意一拂,劲风卷过,将身旁的陶紫嫣轻飘飘地震飞出去。 引来江岩惊呼。 淡漠的目光直接掠过蝼蚁般的江岩,如两道实质的金光,看向在那仿佛自古便坐在那里的青衫少年身上。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以他八境的神念,早在降临之始便已笼罩全场,万物皆映照于心,竟未曾察觉此人的存在? “有趣。” 萧断天唇间溢出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讶异。 一个下界圣地,竟藏着连他都未能一眼看破的人物?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先是落在那只立于少年肩头的赤红小鸡上,微微一凝。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出那绝非寻常禽鸟,其体内隐隐流转着一丝极为古老隐晦的血脉波动,竟让他都感到些许难以言喻的悸动。 目光落在那青衫少年身上。 面对自己这上界太子引发的天地异象、万灵跪伏,甚至方才江岩搏命引发的雷法波动,他竟始终安坐如素,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那种平静,不是伪装,而是源自骨子里的漠然。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让萧断天目光定格的,是青衫少年身后那位白纱覆眼的少女。 身姿素雅,气息纯净,仿佛与整片天地共鸣。 那份超脱凡俗的仙韵与绝伦的容颜,瞬间点燃了萧断天心中最炽热的火焰,一股前所未有的占有与征服欲瞬间达到顶峰—— 此女,方配入他神宫,成为他收藏中最耀眼的那件珍宝! 强行将目光从女子身上移开,萧断天自然知道这青衫少年是她的主子。 但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这人极为碍眼。 然而,对方身份未知,将那股炙热暗藏于心。 “下界竟也有能入眼之人,倒是难得。”萧断天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些许,带着属于上界太子的矜持与审视,“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正文 第273章 他一边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向身侧的老者——那是母后亲自为他指派的护道人“天老”,修为深不可测。 虽然自己探查不出,但天老必定早已察觉... 然而,天老却神色凝重,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一下,萧断天心中微凛。 连天老都未能察觉那二人是何时现身于此的?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维持着那抹似笑非笑的从容,可内心深处那纯粹的睥睨之意已悄然收敛,转而升起一抹面对未知时应有的肃然。 ‘是上界某个隐世老怪的传人?还是和我一样来取气运的......’ 就在萧断天脑中思绪万千,权衡着对方是隐世传人还是过江猛龙之际,那安坐于竹椅上的青衫少年,终于第一次将目光真正投向他,淡淡开口。 “问道宫,庆望川。” 声线平和,听不出半点修为波动,却清晰地压下了广场上所有的杂音。 “此行只是路过。”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多看萧断天一眼,目光再次落回场中浑身雷光闪烁、惊疑不定的江岩身上,重复了方才那个轻缓的“请”的手势。 “你们继续。” 肩头的小鸡也适时地“啾”了一声,声音清脆,仿佛在附和。 那般姿态,浑然未将上界太子与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放在眼中,仿佛真的只是一名误入此间的看客。 问道宫? 萧断天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这个名字与他预想中的任何顶尖势力都对不上号。 目光再次转向身侧的天老,带着询问之意。 只见天老听闻“问道宫”三字后,紧绷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一道细微的传音立刻在萧断天识海中响起: “殿下,老奴知晓此势力。不过是中千州九曲界一个新兴势力,据说是从某个贫瘠下界一步步挣扎上来的,近年虽闯出些名头,被一些人戏称有‘无敌之姿,万万不可得罪’。但......这等宗门底蕴浅薄,于我萧家而言,不过萤火之于皓月,算不得什么威胁。” 这话的确不错。 萧家并非普通的中千州世家,而是早已超脱家族范畴,达到了执掌百个下千州的“界主”层次。 疆域浩瀚无垠,族内天骄频出,此等俯瞰万灵的底蕴。 区区一个从下界爬上来的“新兴”宗门,在他萧家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萧断天这下算是明白对方为何如此淡然了。 ‘原来是上界人...’ 然而,他也并未完全放松。 对方那深不可测的隐匿手段,以及面对他时那份深入骨髓的漠然,明显是有所依仗。 更重要的是,萧断天此刻已然确定—— 引动玄黄界气运翻腾的源头,很有可能就在他们二人之中! 一位是为护红颜不惜爆发潜能的下界蝼蚁; 另一位,则是来自中千州却深不可测的青衫少年! 一念及此,萧断天眼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决断与贪婪。 既然背景已探明,不足为惧,那便无需再浪费时间!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优雅的弧度,身形看似随意地往后轻退半步,将主场让与身旁一直沉默如渊的天老。 同时,一道森寒刺骨、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命令,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寂静的广场上空: “天老,杀了他们!” 命令下达得突兀而果决,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话音未落,他抬手指向那白纱覆眼的少女,目光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炽热如焰的占有欲,补充道: 正文 第274章 “那个盲女,给本太子完好无损地留下。如此仙姿,合该入我神宫,成为本太子榻边最耀眼的珍藏!” “轰——!” 几乎在萧断天命令出口的瞬间,一直侍立其侧,气息如同枯木般沉寂的天老,骤然动了!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猛然苏醒,悍然爆发! 天老佝偻的身躯依旧佝偻,众人只见他抬起了那只枯瘦的手掌。 刹那间,风云变色!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虚影在空中凝聚,掌心纹路清晰可见,携带着碾碎万物、破灭万法的无上伟力,轰然拍落! 天空之上的金光大道为之震颤哀鸣,漫天霞光寸寸崩碎,整个碧落圣地的守护大阵自主激发,光幕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萧断天并非莽撞下令,而是瞬间就已权衡清楚利害。 王不见王,既然那磅礴气运竟同时牵系两名男子之身,便彻底绝了收服招揽之心——真龙岂会甘居人下? 这等变数,唯有彻底抹除,方能永绝后患!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化为纯粹的杀意。 无需分辨具体是谁,也无需自己出手,更不需要废话。 反派死于话多。 无需多言,所有人都得死! 当然,除了那个盲女。 ‘此女虽堪称绝色,却也只是起点。’ 萧断天心中蓝图渐展,‘待我统御诸天,当立一阁,纳尽万界风华。她虽是个瞎子,但可为魁首,却非唯一。唯有群芳竞艳,方配点缀我永恒不朽的传奇。’ 一幅万美朝宗、竞相争艳的画卷已在萧断天心中铺开,那不仅是欲望的满足,更是权力与征服的终极象征。 就在那只遮天巨掌携着灭世之威轰然坠落之时,一道雷光骤然炸响! ‘这就是上界大能的实力吗?!’ 江岩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震撼。 在这等伟力面前,无论如何反抗都只有一个下场。 他想着,突然就看到了远处因刚才那一推而脚踝受伤瘫倒在地,只得眼睁睁看着这一掌落下的陶紫嫣。 “师姐——!” 江岩嘶吼着,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玄雷真身,开!” 隔空一掌,将陶紫嫣猛地推向广场边缘。 与此同时,他周身筋脉如虬龙暴起,皮肤下浮现出古老而繁复的紫色雷纹,原本微弱的雷光骤然炽盛,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 他竟是要以微末修为,硬扛这来自上界的必杀一击! 在雷光最炽烈的刹那,江岩猛地回头,染血的脸上青筋暴起,对着仍安坐于竹椅上的秦忘川用尽最后气力咆哮: “还坐着干什么?!快跑啊——!” 声音撕裂而绝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一刻,这个修为低微的少年,在漫天杀劫中,用自己的身躯为他人撑起了一寸或许转瞬即逝的喘息之地。 秦忘川静坐于竹椅之上,将萧断天那番狂言尽数听在耳中。 “榻边最耀眼的珍藏......” 当这句轻佻而充满占有欲的话语传来时,他眸底深处,一抹冰冷彻骨的杀意如星火骤燃,一闪而过。 然而,就在这杀意升腾之际,另一道声音却猛地撞入了耳膜—— “还坐着干什么?!快跑啊——!” 那是江岩在雷光爆裂、生死一线间,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声音,带着绝望中的不屈,绝境里的担当,以及一种近乎愚蠢的、舍己为人的赤诚。 秦忘川即将抬起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垂眉敛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无人能窥见他此刻眼中的波澜。 恍惚间,他仿佛透过眼前这浑身浴血,看到了一道遥远而熟悉的背影。 那道背影,也曾如此刻的江岩一般,毅然决然地迎向了必死的命运。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愚蠢。 “韩寒啊韩寒...” “呵。”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逸出唇边,消散在风里。 再抬眼时,秦忘川眸中情绪已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大道般的、俯瞰万物的绝对理智。 那淡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冰冷的道文在缓缓浮现,映照出因果,推演着兴衰。 “虽然很不想入这局,但也没办法。” “灭了吧。” 秦忘川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静立在他身后的叶见微微微颔首。 她始终低垂的眼帘未曾抬起,只是将一直捧在手中的青翠竹笛,轻柔地置于唇边。 一缕清越、空灵的笛音悠然响起。 笛音化剑! 剑意横空,轨迹玄奥,仿佛蕴含着破灭诸天的至高韵律。 前一瞬,笛音刚起。 下一瞬,那数道无形的音之剑意已掠过苍穹。 天上那携着灭世之威的遮天巨掌,瞬间便被斩成了无数碎片,随后崩解为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无踪。 而做出这一切的叶见微,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眼覆白纱,气息平和,仿佛只是吹奏了一个寻常的音符。 萧断天脸上的残忍与贪婪尚未褪去,天老佝偻的身躯依旧保持着抬掌的姿势。 下一刻—— “嗤!嗤!嗤!” 数道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几乎同时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悬浮于半空的萧断天与天老,身躯之上骤然浮现出纵横交错的笔直线条——横三,竖三。 仿佛有一双无形巨手,以天地为砧板,执道则为利刃,将他们如同待宰的牲畜般精准分割。 两人的身躯微微一滞。 随即伴随着喷涌的血雾,整齐地分解为数块残躯,混杂着内脏与碎骨,自空中纷纷扬扬地坠落。 “噗通...噗通...” 沉闷的坠地声接连响起,那曾经代表着上界威严与无上力量的两具躯体,此刻已化作一地狼藉的碎块,再无半点生机。 圣地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者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已忘记。 唯有那依旧坐在竹椅上的青衫少年,与垂首吹笛的白纱少女,构成了这血腥画卷中唯一静谧、却也更令人心悸的核心。 正文 第275章 萧断天整张脸都被踩得变形,牙齿混合着血沫喷出。 “饶命!我乃中千州玄穹萧...” 本意是想对方知晓自己的背景后有所留情,但没想到。 叶见微力道更大了。 灵力熔炉加持下,仅是一脚踩下。 他便颊骨凹陷,满口牙齿崩碎,再难吐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入你神宫?榻边珍藏?”叶见微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字都像是冰锥,狠狠凿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就凭你这种渣滓,也配?” “砰!”一脚落下。 萧断天鼻梁塌陷,皮肉、碎骨与断裂的软骨混作一团,面目全非。 “我让你珍藏!让你做梦!” “砰!”又是一脚,萧断天半张脸直接塌陷。 “区区中千州,区区萧家!”她说着,鞋跟重重碾过那张面目全非的脸,骨骼在重压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谁给你的狗胆,做这等痴心妄想的梦!” 少女每踩一脚,每骂一句,都让在场所有幸存者的心脏跟着剧烈抽搐一下。 “少爷!”不远处,天老目眦欲裂。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家太子爷的气息正随着那一次次脚落,飞速衰弱,直至微不可闻! 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不能动! 不知何时,两名身披玄甲、气息如同万年寒冰般死寂的兵人,已一左一右将他牢牢钳制在中央。 那绝非此界所能有的武装,散发着纯粹为杀戮而生的极致危险。 只要自己妄动一丝气机,下一瞬,便是身首异处、神魂俱灭的下场! 天老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白纱覆眼的少女,将中千州玄穹神朝的希望与未来,硬生生给踩死! 秦忘川的目光淡淡扫过被兵人钳制的天老。 “十一境,涅槃境...”他心中默念,立刻明晰了对方的底细。 这下界最高只能容纳八境存在,超越此限,便会引动天地法则排斥。 对方能派来一位十一境大能做护道人,确实彰显了其背后神朝的谨慎与不凡。 这份实力,足以在此界横推一切,也难怪那萧断天如此肆无忌惮。 “可惜了。” 秦忘川眼底无波无澜。 这份足以让下界众生绝望的力量,在他面前,还不够看。 毕竟,他如今也站在十一境。 看似同境,却天差地别。 旁人穷尽千年万载苦修方能触及的门槛,他年未及弱冠便已轻松迈过。 这,便是无法逾越的差距。 秦忘川收回眼神,最终落在了煞气凛然的叶见微身上。 他眉头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下手这么狠……’ 还是第一次见她发这么大火。 感叹一句后,目光才落已经没了气息的萧断天身上。 “逼格够高,实力够强,杀伐果断,知进退,倒是个人物。” 秦忘川冷眼旁观,心中对他做出了客观评判。 遇到未知敌人不是自己上,而是让护道人出手。 行事狠辣果决,懂得利用自身优势,更难得的是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不留丝毫余地。 这份心性与觉悟,若给他时间成长,未来必是雄踞一方的巨擘。 “可惜...” 秦忘川眸光微敛,一丝冰冷的掠过眼底。 “有时候太勇也不是什么好事。” “特别是在站得不够高,看得不够远的情况下。” 万世劫是一盘棋。 入局的便是棋子,超脱不了棋外。 所以秦忘川此行并未想插手,而是要做那执棋之人。 整个碧落圣地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正文 第276章 只有头骨被踩碎的“咔嚓”声,清晰刺耳。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白衣覆眼的少女,如同踩垃圾一样,一脚一脚将这位上界太子踩死。 太残暴! 太震撼了! “那、那位大人...死了?”一个年轻弟子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完整。 几位长老与掌教心中猛地一沉,瞬间面无人色。 “完了...” 一位长老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看的不是眼前,而是这场碾压之后,那悬于头顶、足以灭世的滔天灾祸——神朝太子死在了自家碧落圣地! 无论原因为何,上界玄穹神朝的雷霆之怒,必将降临。 届时,整个圣地乃至此界,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鸡犬不留! ‘但在那之前...’ 几人想着目光投向那端坐公子。 先前萧断天不可一世的姿态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像条死狗般被踩在地上。 而那个始终安坐竹椅的青衫少年,只一句“灭了吧”,就决定了两位上界大能的生死。 这时他们才窥得其全貌。 虽只一身粗布麻衣,却难掩其绝世风采。 这人容貌极为俊美,气质更如谪仙临尘;相形之下,那位华服太子反倒显得俗不可耐,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叶见微最后一脚落下,萧断天彻底没了声息。 她淡淡收脚,衣裙上下未染血迹。 随后转向秦忘川微微躬身: “少爷,解决了。” 整个碧落圣地,依旧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力量碾压,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秦忘川颔首后。 叶见微乖乖退回他身后,垂手而立,仿佛刚才那个煞神般的少女只是众人的幻觉。 “既是上界之人,命牌魂灯一类的东西,想必是有的。”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边的人,应该很快便会察觉。”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已穿透层层虚空,望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 “不过,不必等他们下来。” “很快,便会有人,‘登门拜访’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仿佛已为那所谓的神朝敲响了丧钟。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片死寂的广场与惊恐的众人,缓步走向那因激活秘术瘫坐在地的江岩。 在少年茫然的目光中,秦忘川蹲下身,平视着他,随意地伸出了一只手。 “问道宫,符修,庆望川。” 江岩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身体本能快过了思考,下意识地将手递了过去,借力站起。 随后他才猛地回过神,带着尚未平复的震撼,抱拳涩声道: “碧落圣地外门弟子,体修,江岩。” 秦忘川微微颔首,看着眼前这筋骨不凡却修为低微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仿佛在邀请同游般随意开口: “江岩,你想不想去中千州玩玩?” 既然想当执棋人,便要有棋子。 一双天衍神瞳看的真切,这江岩周身朦胧金气环绕,毫无疑问,是身负大气运之人。 同样也是那颗足以横扫诸天的棋子。 (这章是拼好张,我再改改) “中千州?!” 江岩听到这三个字,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想!” 这个回答快得没有一丝犹豫,仿佛早已在他心中呐喊了千百遍。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段尘封的记忆汹涌地撞入脑海。 他自幼便没有母亲,这在小小的村落里,让他成了孩子们口中的“野种”,受尽了白眼与欺凌。 每当被推搡在泥地里,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把眼泪憋回去。 正文 第277章 直到他十岁那年,一向沉默寡言、借酒浇愁的父亲,才在醉眼朦胧中,摸着他的头,吐露了深埋心底的秘密。 “岩儿,事到如今,爹也不瞒你了。” “你娘还活着,但她不属于这里。她是上界大族的人,当年是被强行带走的。他们说我这等下界凡人,只会玷污家族血脉......” “都怪爹没用,护不住她。” 上界大小姐下界游历,爱上下界凡人后,被硬生生拆散的故事。 这话本江岩看了不少,可当故事真成了自己的身世,他只觉一阵彻骨的冰凉,与一种说不出的荒谬。 原来书里轻飘飘的“拆散”二字,落在身上,竟是这样的重量。 自那一刻起,江岩便在心里对着满天星辰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踏上那片土地,找到母亲,让一家人真正团聚! 他本以为这条路会漫长而艰难,需要耗尽毕生心力去攀登。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梦寐以求的机会,竟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如此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想到这里。 江岩看向秦忘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渴望。 当然。 激动的不止有他。 陶紫嫣半靠在广场边缘,腿上的剧痛与先前的绝望仿佛都消失了。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废墟,心脏仍在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掌而剧烈颤抖——那是面对上界大能时本能的恐惧。 后来便是一种震撼! 那白纱覆眼的少女,明明和自己一般年纪的样子,却如同执掌刑罚的神祇,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碾碎的不可一世的上界太子。 然而此刻,她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在心中翻涌。 目光似不经意般,终于看向那个青衫少年时,呼吸不由一窒。 是了,那看了就挪不开视线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注意到呢。 他随意地站在废墟中央,粗布麻衣不染尘埃。 陶紫嫣从未见过这样矛盾的人——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高悬九天。 明明俊美得令人心颤,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里却盛着俯瞰众生的疏离。 与刚才面对萧断天时不同。 一种陌生的悸动却悄然蔓延。 他......究竟是谁? 秦忘川斜倚窗畔,一手捧着书卷静静翻阅,另一手随意垂落,指尖轻抚着在他膝上蜷成一团、正打盹的啾啾。小家伙雪白的皮毛在透过窗棂的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不远处,叶见微跪坐于蒲团之上,纤指拨弄着案上瑶琴。清越空灵的琴音自她指尖流淌而出,不疾不徐,与阁外云卷云舒的景致浑然一体,涤净了数日前那场杀戮带来的血腥气。 三日光阴,弹指而过。 碧落圣地,一座临崖的观云阁内。 晨光熹微,透过镂空的雕花木窗,洒下斑驳静谧的光影。 秦忘川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姿态闲雅。 他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衫,与外间传闻中谈笑间决人生死的形象判若两人。 一手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沉静地掠过其上墨迹; 另一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修长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蜷缩在他膝上打盹的啾啾。 它的小脑袋枕着秦忘川的腿,睡得极沉。 随着均匀的呼吸,身体微微起伏,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满足的“咕噜”声,在这静谧的阁内格外清晰。 不远处,檀木琴案前,叶见微静坐如莲。 今日她未覆白纱,只是眼帘微垂,专注於手下的七弦琴。 纤纤玉指轻拢慢捻,清越空灵的琴音便如山间清泉般潺潺流出。 琴声不疾不徐,与阁外云卷云舒的景致浑然一体。 好一幅静谧出尘的画卷。 任谁看了,都不会相信这少年一言可断太子生死。 这少女一脚能踩爆八境强者。 阁外,江岩已在廊下驻足良久。 少年攥了攥手心,那里因抱着沉重的书册而有些汗湿。 他从未想过,世上竟真有人能像画中仙、诗中境一般,美好得让人生怕一丝粗重的喘息,都会惊扰了这份宁静,令其如泡影般消散。 终于,他鼓足勇气,放轻脚步,几乎是踮着脚尖踏入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卷墨香、清雅琴韵,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来自少女身上的清香。 他走到中央的紫檀木案前,极其小心地、不敢发出太大响声地,将怀中那厚厚一摞功法典籍与抄本轻轻放下。 书册与桌面接触,只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 “大哥,全在这了。”江岩压低了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恭敬。 正文 第278章 秦忘川的话音不高,却字若千钧,狠狠砸在江岩的心湖之上,激起层层骇浪。 ‘熔炼万法...自创一道...’ 他在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八个字,每念一次,心便往下沉一分。 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茫然攫住了他。 ‘这就是...上界天骄...完全不是一个次元!’ 当自己还在前人划定的圈子里挣扎求索,甚至为得到一部高阶功法抄本而欣喜若狂时。 眼前之人竟已轻描淡写地踏上了自创功法的路。 还不是简单的自创! 而是熔炼万法、自辟道路的征途! 在江岩过往的认知里,所谓高高在上的‘上界人’。 不过是占尽了灵气丰沛、资源优渥的便宜。 纵使修为高深、功法玄奇,终究未脱出“修行者”的范畴。 可眼前这位青衫少年,却让他第一次窥见了一道真正的天堑——那已非山脚与山巅的距离,而是画中人与执笔者的本质区别。 这是何等的境界与气魄? ‘若是上界之人都像大哥这样...?’江岩心中冒出这个想法,随后又摇摇头。 ‘不、不可能。之前那个萧太子也是个上界人,却没有这种感觉。’ ‘也就是说,大哥在上界天骄中也是佼佼者?’ ‘一介符修?’ 他倒不是看不起符修,只是觉得符道难走,登顶者寥寥无几。 就在江岩愣神之时,秦忘川拿起本书继续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身体里...多了点什么?” 他的语气很平淡。 “多了点什么?”江岩从先前的震撼中挣脱,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 他仔细感受自身,气海、经脉、神魂...运转无碍,并无任何异样之感。 但出于对秦忘川的敬畏和信任,还是开始运功,仔细地内视排查。 灵力缓缓流转周身,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片刻后,江岩收敛气息,肯定地摇摇头,眼神带着些许困惑:“没有。大哥,我没感觉有什么异常。” “这样啊。” 秦忘川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看不出是失望还是了然。 江岩察觉不出,但他感受得真切。 之前萧断天死时,一股微小的‘气’进入了自己体内。 毫无疑问,那就是气运。 和之前想的一样,气运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气运之子死后平分给周围的人,还是平分给其余的气运之子?’ 秦忘川想着,认为后者的几率比较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会出现一个局面。 随着气运之子是接连死亡,剩下的人即便什么都不做都会迅速变强。 ‘的确如老祖所言,此劫不简单。’ 想罢。 秦忘川的目光再次在江岩身上扫过,注意到了他身上独特毁灭气息的雷灵之力痕迹。 这让他想起了三日前,在那遮天巨掌之下,少年浑身浴血、筋脉暴起,皮肤下浮现紫色雷纹,化作冲天光柱的决绝身影。 “你之前施展的那门神通,那是什么功法,可否借我借阅一番?”秦忘川再次开口。 这话落下,江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方才因震撼而微微发热的脸颊也冷却下来。 若是他自己的东西,莫说借阅,便是直接奉上他也绝无二话。 可这玄雷神通,乃是塔中雷师所授,是师门传承,他岂能擅自做主? 他心中念头急转,权衡着措辞。 见识过秦忘川谈笑间决人生死、叶见微一脚踩爆上界太子的手段后,他深知这二人背景绝对通天,实力深不可测,是万万不能得罪的。 正文 第279章 但另一方面,师恩重如山,师门规矩不可废,他江岩绝非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徒。 犹豫再三,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歉意和谨慎: “大哥,并非我不愿。只是...我之前施展的玄雷神通和玄雷真身,是我一位师傅所传授的独门秘法。此事,我得先请教他老人家才行。若他老人家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可若他老人家不愿意...那、那恐怕就...” 他说到最后,声音渐低,有些不敢看秦忘川的眼睛,生怕因此触怒了对方。 令他意外的是,秦忘川并未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这反应让江岩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他立刻道:“那我这就去找师傅商量,一刻钟后再来给大哥回话!” 这话自然是托词。 他总不能当着秦忘川的面,神念沉入体内与塔中师傅交流。 那可是自己最大的依仗。 即便是亲人都不可告知,不然绝对引来杀身之祸! 需要找个无人之处,好好与师傅们商议此事。 然而,他刚刚转身,脚步还未迈出观云阁的门槛,秦忘川的声音却再次从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仿佛看穿一切的玩味。 “一刻钟?” 简单的三个字,让江岩身形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便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他。 这股力量并非蛮横,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味,仿佛言出法随。 只觉得体内深处,那与他灵魂本源紧密相连的某物,竟被这股力量轻柔却又霸道地“剥离”了出来! 他愕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秦忘川依旧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而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一座通体流转着混沌气息、共分七层的玲珑小塔,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微光。 那小塔的模样,江岩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正是日夜陪伴他、改变他命运的那座神秘宝塔! “你的师傅,就在这里面吧?”秦忘川低头打量着掌中小塔,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随即,他像是有些嫌弃般地微微蹙眉,补充了一句, “从进门开始就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 江岩彻底石化在原地,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凝固了,最大的秘密,最深的依仗,就这么被人随手从身体里拿了出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而那座玲珑小塔,此刻也在秦忘川的掌心微微震颤着。 塔身原本流转的混沌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塔内,那几位平日里或威严、或跳脱、或絮叨的师傅们,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死寂得如同万古玄冰。 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塔内的每一缕残魂。 ‘这小子...到底是谁?’ ‘我尼玛,不是来了座高山,而是来了座不周山!’ ‘他真来自中千州?’ 秦忘川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塔身,仿佛在感受其上的古老纹路,目光依旧平淡地看着塔内。 就在这片死寂中,小塔最底层那扇缭绕着电光的门扉,无声开启。 一道由纯粹魂力凝聚、周身闪烁着紫色电弧的虚幻小人缓缓走出。 正文 第280章 正是雷师。 他魂体凝实,尽管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却仍保持着几分前辈修士的仪态。 “这塔中无主,至于那玄雷真身则是我传予江小子的,所以眼下...由我出面。” 雷师稳住魂音,带着深深的困惑与谨慎,拱手问道:“道友...老夫斗胆一问,你是如何察觉此塔存在的?” 这座宝塔本身玄奥非凡,其炼制手法与核心材质,远远超出了中千州的范畴。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 它完美地融入了宿主的本源,寻常修士即便修为通天,也根本感知不到它的存在才对。 如此至宝,竟被一个小娃探出,着实诡异。 秦忘川抬眼,淡金色的眸子扫过雷师那充满疑问的魂影,语气平淡如水: “此塔本身确实有些玄机,但世间隐匿之法于我而言,不算什么。” 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既然能‘看见’,取出来便是顺手之事。” “现在,可以聊聊了吧?” 雷师魂体微微一震,秦忘川这番话看似轻描淡写,却让他瞬间明悟——眼前这位少年的眼睛恐怕并非寻常,而是某种圣体! 既然身负圣体,那背后势力也绝非寻常。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与架子彻底散去,姿态放得更低,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 “道友慧眼如炬,是老夫坐井观天了。” “老夫雷罡,知无不言。” 不言不行啊,都把你捏在手里了。 接下来的交流便顺畅了许多,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之意。 在秦忘川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关于这座塔的来历,也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此塔名为“七曜蕴神塔”,是从上千州遗落至中千州的法宝。 它本是江岩母亲所属家族传承已久的一件镇族之宝。 并非以攻伐或防御见长,其核心功效在于温养神魂、隐匿气息,并能加速塔内时间的流逝,是辅助修行的无上至宝。 当年,江岩的母亲预感家族即将强行将她带回,并可能斩断她与下界的一切因果牵连,甚至...会对江岩父子不利。 万般无奈与不舍之下,她冒着巨大的风险,将这“七曜蕴神塔”悄然封印,并融入了尚在襁褓之中的江岩体内。 此举,既是给儿子留下一个未来安身立命、踏上强者之路的契机。 也未尝不是埋下了一线未来母子重逢的希望。 只是她恐怕也未曾料到,这塔中竟还沉眠着数道上古残魂,更没想到,她儿子这最大的秘密与倚仗,会在今日,以这样一种方式,被一个看似平凡的青衫少年,如此轻易地“取”了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听着雷师带着唏嘘与敬畏的叙述,一旁的江岩早已呆若木鸡。 之前多次询问之下,前辈们都对小塔的来历闭口不言。 怎么现在,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秦忘川听完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老气运之子了。 雷师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中更是凛然,语气愈发恭敬地问道:“方才听闻道友欲借《玄雷真身》?” 秦忘川点头,目光扫过小塔的其他几层,语气平和:“不全是。此法我要,若诸位前辈处还有其他有趣的典籍、秘闻、乃至上古见闻,不拘于功法一道,皆可交予我一观。” “放心,我并非强取豪夺之人。必不会亏待诸位前辈。” “想来几位如此境地...补魂丹...是需要的吧?” 这话一出,塔内其余几位残魂有些坐不住了。 补魂丹!八转神丹!对魂魄有极大好处! 一颗即可填补万年魂力流失! “既如此,那我便不推脱了!”雷师连忙躬身,强压下嘴角的笑意:“塔内虽无甚惊天动地的传承,却也有些上古见闻、杂学秘录,必让道友物超所......有所收获。” 不关补魂丹什么事! 雷师只是单纯看眼前少年极为顺眼,所以传授几分罢了。 待秦忘川收下几份功法抄本后,随手便将小塔重新塞回江岩体内。 江岩再次看傻,这才讪讪告辞。 走出观云阁,江岩心中仍震撼难平。 “小塔那么逆天的东西,大哥竟然看不上?他难道有比这更厉害的东西吗?” 江岩这话一出,塔内原本寂静的几位前辈顿时炸开了锅。 丹老的声音最先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傻子!你可知八转神丹意味着什么?此等丹药,放在上千州也是各方势力争抢的宝物。他竟愿用此等神物交换几部功法抄本,而且还是一次许诺了五颗!” 阵法师紧接着道,语气中满是痛心疾首:“小子,你这位大哥的底蕴,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这七曜蕴神塔虽好,但在他眼中,或许真不如那几颗补魂丹来得实在。“ 雷师最后沉声道,语气复杂:“你记住,真正可怕的不是他有什么,而是他‘不需要’什么。这种超然物外的心境,是真正大势力才能培养出的传人” 几位残魂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岩说得目瞪口呆。 他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小塔不够好,而是大哥拿出的丹药,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刚关上大门,才迈出一步,远远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倩影。 “师姐!”江岩迅速小跑过去,关切地询问:“你的伤势如何了?” 陶紫嫣兴致缺缺地回应了几句,目光却不时飘向观云阁的方向。 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秦忘川身上。 “那位公子...究竟是谁?”陶紫嫣轻声问道,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江岩毫无戒心地答道:“你说我大哥啊?他叫庆望川,是中千州某个宗门的符修。”说着说着,他语气中不由带上了几分崇拜:“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符修可以这么强!” 陶紫嫣闻言微微一怔,重复道:“符修?”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更深的探究。 正文 第281章 江岩望着陶紫嫣那双不时飘向观云阁的美眸,心中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何尝不知师姐此刻的心思? 莫说是师姐,便是他自己,在与大哥短暂相处后。 那颗向道之心也仿佛被涤荡了一遍,止不住地对那个青衫身影生出无限好奇与向往。 但他很清楚,大哥秦忘川与当初那个眼高于顶、觊觎美色的萧段天截然不同。 大哥的眼中,唯有对浩瀚道法的求索,澄澈如镜,不起尘埃。 那是一种超然物外的专注,情欲俗念,似乎早已被摒除在他的世界之外。 面对这样的人,江岩心中生不出半分嫉妒,甚至生不起比较的心思。 唯有深深的敬畏与难以企及的向往。 或许,是为了压下心头那点微妙的酸涩,也或许是想真正吸引师姐片刻的专注,更或许,是单纯地想与眼前之人告别。 江岩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他看着陶紫嫣,认真道: “师姐,我要离开下界,前往中千州了。” 陶紫嫣果然怔住,终于将目光彻底从观云阁方向收回,落在了江岩身上,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中千州?” 她微微蹙眉:“是......那位大人带你一起去?” 江岩点了点头,沉默着,心中隐隐期待师姐还会说些什么。 陶紫嫣沉吟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抬起眼,带着一丝试探开口:“那......我能一起去吗?” 江岩听着师姐的请求,心头一紧。 是为了历练自身?还是放心不下这个总让人操心的小师弟,想从旁照应?又或者......心底深处,是渴望能离那位神秘强大的青衫公子更近一些? 江岩不知道,但他想,应该是最后一个。 凭心而论。 他怎会不愿与师姐同行? 这些年的陪伴与照拂,师姐在他心中,不光是如家人般血浓于水的存在,更有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暗生心底。 但...... 江岩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不行。” 不等陶紫嫣反驳,他继续道,语气沉重:“此去绝非游山玩水,前路危机四伏。大哥实力深不可测,自然无惧,但我......太弱了。” “保护不了师姐,也保护不了任何人。” 江岩握紧了拳,感受着体内小塔传来的微凉触感,眼神锐利起来:“这对我而言是一场机缘,但也同样是一场劫难。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深深望进陶紫嫣不解的眼眸,最终化为一声轻叹,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 “所以师姐,你还是留在宗门,最为安全。” 话音落下,气氛一时沉寂。 江岩不再多言,对着陶紫嫣拱手一礼,随即转身,步伐坚定地向着自己外门小屋走去。 他走向他的机缘,也走向他的劫难。 身后那道熟悉的目光如芒在背,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穿过熟悉的青石小径,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灵植。 这条路,他曾经与师姐一同走过无数次。 而今日,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远方。 未来再见时,师姐会是什么模样? 或许她已名扬天下,成为宗门新一代的翘楚,受万人敬仰。 以师姐的天赋与心性,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归宿。 又或许...她会觅得良缘,嫁作人妇,相夫教子,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 想到这里,江岩心头猛地一紧,一阵难以言说的悲凉如潮水般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正文 第282章 他狠狠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现在不是沉溺于这些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强行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现在的目标再明确不过——变强! 然后前往上界,找回母亲,让一家人团聚。 至于其他...... 江岩抬头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巅,目光仿佛要穿透层层云霭,直达那更高远的世界。 “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 【新任务:血肉苦短,尽早飞升!】 【宿主的实力已经近乎达到此界极限,你在这方世界已无敌手,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挤压着世界的壁垒。 这方天地于你而言实在太小。 你望向天空,暗暗立誓:是时候前往上界了!】 【任务目标:从下千州任意界,前往中千州·通天界,于“飞升台”完成打卡。】 【任务奖励:一块残缺的仙骨】 (提示:仙骨乃逆天改命之物,虽是残缺,但于寒门宿主而言,已是无上至宝!) 这任务便是秦忘川下界的原因。 不能找人代做了,要指定地点打卡。 可问题是... 秦忘川的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上那鲜红的提示,最终落在所谓“无上至宝”——一块残缺的仙骨上。 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仙骨?还是残缺的? 他内视己身,体内那完整无瑕、流淌着璀璨道韵的仙骨正静静沉浮,彼此共鸣,构筑成完美无缺的大道之基。 秦忘川轻轻摇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还不如给模拟次数呢。” “系统啊系统,你什么时候才能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脚踏实地。” 【是宿主才应该抛弃不切实际的幻想,脚踏实地。】 行吧。 争论无用。 他抬眼,目光再次投向那云雾深处的山巅。 既然此地已无值得留恋的风景,那便...出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光长河仿佛被投入了几颗石子。 各界各处,竟都泛起了不寻常的涟漪,涌现出诸多变故。 遥远的某方大界,有传闻称一位神秘女帝横空出世,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八荒,收服无数天骄,镇压一界气运,其崛起之速,宛若流星划破长空,令万灵臣服。 另一处古老星域,则传出有无上圣体诞生的惊世消息。 圣体! 那可是传说中唯有在仙界才可能孕育的至高体质,如今竟出现在中千州,如何不让人震撼?引得无数古老道统为之侧目,纷纷遣出使者,意图招揽或是...探查根源。 更有甚者,一些尘封了万载的古老势力轰然出世,那是前一个大世遗留、选择在此世苏醒的绝代天骄。 他们携带着上古的传承与积累,甫一出世,便欲争锋这一世的天命。 一时间,风云激荡,诸界交汇之处暗流汹涌。 近来的天地,似乎格外“热闹”。 那些蛰伏的、新生的、应运而出的逆天之人,竟如同雨后的野草,一股脑地全冒了出来。 将这潭万古沉寂的湖水,搅动得波涛四起。 ———————————— 中千州·通天界。 巨大的接引广场上,云雾缭绕,仙光隐现。 然而此刻,这里的气氛却与“仙家气象”毫不沾边,反而充斥着肃杀与压抑。 一道道刚从下界飞升、周身还萦绕着破碎法则气息的身影,此刻皆被拦在了一座巍峨耸立、直入云霄的巨塔入口处。 这塔,便是通往真正中千州核心地带的必经之路——通天塔。 这些飞升者,在下界无不是横扫八荒、镇压一个时代的绝顶人物,修为最低也是渡过飞升之劫的八境强者,甚至不乏九境大能。 正文 第283章 此刻,他们却如同货物般被一排气息森严、身着统一制式银甲的守卫拦下,挨个盘问。 盘问的内容并非姓名来历,而是: “报上你出身界域及背后道统!” 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江岩此刻便跟在这群飞升者之中。 他如今才七境修为,在这些八境、九境的大能面前,气息微弱得如同萤火。 他小心翼翼地收敛着自身气息,心中凛然。 这些在下界堪称一方巨擘的天骄们,在此地,若没有强大背景撑腰,处境竟连猪狗都不如。 “下一个!”银甲守卫头领,一个眼神倨傲、面容阴鸷的青年,不耐烦地喝道。 他胸前佩戴着一枚徽记,显示他来自“通天家”的附属家族——何家。 通天家执掌三界通天柱。 实力虽然比不上帝族,但也极具声望。 一名刚从某个大界飞升上来的九境初期修士,显然还未适应身份的转变,带着几分下界时的傲气,不情愿的缴纳了一袋灵石。 那何姓头领神识一扫,冷哼一声:“数量不够,还需补缴一千五百颗上品灵石,或者去那边的矿脉服役一百五十年抵债。” 那九境修士脸色一变,强压怒气道:“阁下是否太过分了?我等初来乍到,哪来那么多上品灵石?更何况,让我等天骄去挖矿?简直是奇耻大辱!” “天骄?”何头领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守卫猛地一掌拍出。 那一掌看似平平无奇,却带着无可抗拒的镇压之力。 “嘭!” 一声闷响,血雾爆散。 那名在下界叱咤风云的九境天骄,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直接拍成了一摊肉泥,神形俱灭! 全场死寂。 所有飞升者都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何头领任由手下杀戮,神色淡然。 仿佛只是死了一只苍蝇。 甚至还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溅到护腕上的血点,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我知道,你们在下界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受万人敬仰。”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冰碴: “但在这里,我劝你们老实点!” “如今你们刚飞升,见我如井底之蛙观天上月,觉得我高不可攀。” “等你们真正熟悉了中千州,见识过真正的天地广阔之后……” 他目光睥睨,带着一丝嘲弄: “才会明白,见我,不过如一粒蜉蝣见青天!反抗?连做我脚下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血腥的镇压立竿见影,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队伍沉默而迅速地向前移动,飞升者们忍气吞声,纷纷缴纳灵石或签订服役契约,只求能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很快,轮到了江岩。 他心中沉重,只想尽快息事宁人。 想起离开宗门时,宗主将宗门积攒多年的上品灵石几乎都给了他,足有数千之数,在下界已是一笔巨富。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恭敬地递上:“大人。” 何头领接过,神识随意一扫,眉头立刻嫌弃地皱起,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之物。 他直接将储物袋扔回江岩脚下,语气充满了不耐: “你这些是什么垃圾?杂质这么多,也配叫灵石?莫不是糊弄老子!” “别人只需要两千块上品,但你...给我拿极品灵石来!要么就去签契约,先挖一百年的矿再说。” 极品灵石? 江岩愣住了。 下界最高只有上品灵石。 至于什么极品灵石,更是听都没听过,自然不可能拿得出来。 “这位大人,我......” 江岩正欲开口解释,身后却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 一道青衫身影自他身后缓步而来,衣袂拂过时带着清冽的气息。 秦忘川目光平静地越过众人,径直望向不远处云雾缭绕的飞升台,仿佛眼前杀气腾腾的何家众人不过是路边的草木。 他就这样从容不迫地自江岩身侧走过,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那何头领半分。 只是在路过何头领时,跟在身后的叶见微随手抛出六颗流光溢彩的灵石。 那灵石精准地落入何头领手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灵气。 “跟上。” 秦忘川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江岩怔在原地,看着那道青衫背影仿佛闲庭信步般穿过严阵以待的银甲守卫, 所过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守卫竟不自觉地后退半步,无人敢拦。 何头领握着手中那六颗极品灵石,脸上青白交错。 在他的地盘,被人这样无视,还是头一次。 全场死寂。 所有飞升者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这人竟是与自己等人一同飞升而来—— 不是嚣张,不是狂妄,而是彻头彻尾的漠视。 仿佛何家这些高高在上的执法者,在他眼中不过是客栈门前迎来送往的小厮,连多看一眼都是多余。 秦忘川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而是径直走向广场尽头那座古朴的飞升台。 这台子正对着通天柱出口,乃是上古时期下界飞升第一人所立,既是台,也是碑。 本该任由后来者观摩感悟。 可如今,台周却笼罩着层层禁制,光华流转间散发着不容靠近的气息。 他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这禁制,是谁设的?” 平淡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何头领嘴角咧起。 正文 第284章 何头领握着那六颗极品灵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青白交错。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如此无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见秦忘川竟敢径直走向被禁制封锁的飞升台,还出声质问,那股被压抑的怒火混合着找回场子的心思立刻涌了上来。 他快走几步,挡在秦忘川与飞升台之间,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刻意放大了音量,确保整个广场的人都能听见: “哟,这位公子,脾气还不小。怎么,想看这飞升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秦忘川。 虽然随手取出极品灵石确实罕见,但下界某些暴发户子弟也爱这般虚张声势,未必真有什么了不得的来头。 当他的目光扫过秦忘川肩上那只四处观望的红色小鸟时,更是心中嗤笑——连这等玩物都带在身边,果然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 ‘这小子,绝对是下界某个大家族的传人。’ 但没用! 这里是何家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像你们这种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他特意加重了“下界”两个字,充满了优越感,“说句不好听的,跟地上的蝼蚁也没多大区别。想看飞升台,行啊!”他伸出手掌,五指张开,在秦忘川面前晃了晃,“规矩不能坏,拿一百枚极品灵石出来,老子心情好了,或许能让你凑近......” 他身后的守卫们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显然认为头领这番挤兑恰到好处,既找回了面子,又没把可能有点来历的对方逼得太急。 然而,何统领的话还未说完便被秦忘川所打断: “话太多。” 秦忘川三个字出口的刹那,何统领脸上的讥诮骤然凝固。 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直窜而上,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有什么东西,正抵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不是人类的手指,也不是凡铁。 冰冷、坚硬、沉重到了极致的某种东西,就那么紧紧贴在自己最薄弱之处。 何统领脖颈发出艰涩声响,眼球竭力转动。 那是一根手指,粗如梁柱,表面爬满古老符文,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流光。 就在何统领顺着这根毁灭之指向上望去,试图看清全貌的刹那——他身侧空间突然诡异的荡开波纹。 一尊三米高的暗金兵人如同从水下浮出般,缓缓凝实、显现真容。 当这尊杀戮造物的完整身形映入眼帘时,何统领的心脏几乎停跳。 它沉默地矗立着,厚重的甲胄覆盖全身,宛如自远古就存在的杀戮造物。 最恐怖的是它的面部—— 整块暗金盔甲中央裂开一道细长缝隙,其后是两粒猩红光点,倒映出何统领此刻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面容,仿佛在审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隐匿术?什么时候...?”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自己堂堂十境强者,竟连对方何时近身都毫无察觉! 就在他目光急转向秦忘川,刚吐出“等等”二字的瞬间—— 那根抵在他太阳穴上的手指骤然迸发出炽蓝光芒。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熟透瓜果破裂的轻响。 “噗!” 炽光一闪而逝。 何统领的头颅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瞬间汽化——这位在中通天作威作福多年的十境强者,竟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便已神形俱灭。 只剩无头的躯体僵立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正文 第285章 那尊暗金兵人缓缓直起身,指尖的光芒悄然隐没。 面甲缝隙后的猩红光点冷漠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被那目光掠过的人都感到灵魂战栗。 随后身形逐渐模糊,再次隐去了身形。 直到此时,那无头尸体才栽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他肩上的小鸟望着尸体轻“啾”了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 仿佛在说:活该! 秦忘川甚至未曾瞥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平静地转向那群面无人色的守卫: “去,把能管事的人叫来。” 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群何家守卫吓得抖如筛糠,但其中一名副统领还是强撑着喊道:“你、你竟敢在通天界杀何家的人!你完了!” 话音未落,叶见微上前一步,冷冷扫向他。 副统领瞬间哑火,连退数步险些瘫软。 所有守卫都面无人色,再不敢多言,连忙前去通报。 整个接引广场落针可闻。 那些原本带着傲气、从各界飞升而来的天骄们,此刻个个面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秒杀十境......”一个来自下界的圣子看着何统领的尸体喃喃低语,声音发颤,“他的气息...是十境吧?” 旁边一位背负古剑的剑修死死盯着秦忘川,喉结滚动:“符修?你们能看出他是什么境界吗?” 几人闻言,纷纷运转瞳术秘法,却都露出困惑之色。 “怪了,我竟看不出半分修为波动......” “我也看不出,周身毫无灵力流转,简直像个凡人。” “应该是有某种法宝,或者神通。”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得那青衫身影越发深不可测。 心底只剩下对中千州残酷规则的清醒认知。 江岩站在秦忘川身后,同样心神剧震。 他虽然知道这位“大哥”深不可测,却也没想到手段如此酷烈,力量如此骇人。 他看着秦忘川平静的侧脸,以及那具倒下的无头尸体,心中凛然,对中千州的认知更加深刻——背景固然重要,但实力同样也是通行证! 秦忘川不再理会众人反应,目光转向被层层禁制光华笼罩的飞升台。 他缓步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无形的屏障之上。 嗡—— 禁制受到触动,流光微转,散发出抗拒的波动。 就在这时,秦忘川的右臂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闪过,仿佛有一层极其纤薄、闪烁着细密龙鳞纹路的透明臂甲一闪而逝。 同时,他淡金色的眼眸深处,若有若无的符文流转,天衍神瞳悄然运转,眼前繁复强大的禁制上,瞬间出现了数个大道符文。 那是其薄弱之处。 他五指微微发力,试图寻隙而入。 然而,禁制纹丝不动,反震之力沉稳如山,远超预料。 秦忘川眼眸微垂,瞬间明了。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这精制,绝非小小何家能弄出来的。”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禁制,看到了其背后更深层次的源头。 “是通天家的手笔。” 就在秦忘川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强横的气息自通天塔内疾驰而来。 “何人在此撒野!” 一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带着数名随从快步走出,面色阴沉。 当他看到地上何统领的无头尸体时,瞳孔猛地一缩,随即怒视秦忘川:“阁下是何人?为何在我何家地界行凶?” 秦忘川目光平静地扫过来人:“报上姓名。” 中年男子一愣,下意识答道:“我乃何家执事何...” 正文 第286章 “等级不够。”秦忘川直接打断,“去把通天家的人叫来。” 何三长老脸色顿时变得难看:“阁下未免太狂妄了!通天家的大人岂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秦忘川语气不变:“等级不够就层层上报,我等着。” 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在吩咐自家仆从。 这名执事心中温怒,却不敢贸然动手——能秒杀十境强者的人,绝不是寻常天骄,背后有大势力! 思索得失后,他还是回去禀报。 “不是自己跟着去,而是让他们过来。” “问道宫...有那么厉害吗?” 江岩在一旁听着,心中对大哥所属的问道宫产生了一丝好奇。 然而他体内的几位师尊却在暗中交流: “问道宫个屁!” “这小子真是中千州的人我吃屎!” “我也吃!这做派,这气势,分明是上界那些世家子弟的调调!” 片刻之后,一道更加强大的气息降临。 一名身着通天家服饰的老者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两队精锐护卫。 “何人要见我通天家?”老者目光如电,直射秦忘川。 秦忘川打量了他一眼,轻轻摇头:“还是不够。去找个能做主的人来。” 老者脸色一沉,通天家放眼三千州都是排得上号的大族。 再加上他在家中地位不低,何曾被人如此轻视? 但见对方气度不凡,还是压着怒气道:“道友在此闹出这等丑事,就算要让老夫去上报,也得给个理由不是?或许...老夫就能解决呢?” 他话未说完,秦忘川随手一抬。 叶见微会意地取出一枚令牌抛了过去。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只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古字——秦! 老者原本不以为意地接过令牌,但在看清那个字的瞬间,脸色骤变。 他的表情在刹那间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惶恐的剧烈转变,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 “这!这是!”老者声音都在发抖,急忙躬身行礼,“在下有眼无珠,不知是......” 就在他要说出关键信息时,秦忘川适时地轻咳两声。 老者顿时会意,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称谓咽了回去,转而恭敬地说道:“不知是贵客驾临,多有得罪,还请恕罪!” 他转身对随从厉声喝道:“还不快给贵客看座!上好茶!”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通天家随行的弟子们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一个个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地搬来座椅,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 江岩也被请到座位上,生平第一次体验到了“人上人”的感觉。 他有些拘谨地坐下,当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敬畏目光时,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 浑身都不自在。 转头望向大哥,却发现他神色自然。 忽然,江岩像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大哥,之前你说的,有件事要我去做,是什么啊?” 秦忘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目光深远: “变强,然后打穿中千州。” 江岩眨了眨眼,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哥,我应该没听错吧?你刚才说的是...打穿中千州?” 秦忘川点头:“没听错。” “就是说我?我...打穿中千州?”江岩又确认了一遍,手指在自己胸口戳了戳,“就我这个七境小修士?” “没错。” 听到这话,江岩反而放松下来,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没听错,那就是玩笑了。大哥你可真会逗人开心。”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说实话,我一瞬间还以为是真的呢,还好是玩笑...” 然而秦忘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唇角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平静得令人心慌。 江岩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声音越来越小:“...不是玩笑?” 这下他彻底坐不住了,噌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把椅子带倒:“真没开玩笑?!”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江岩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开始在原地来回转圈,一边走一边疯狂抓头发,把原本整齐的发髻挠成了鸟窝: “大哥,你看我现在的境界!”他哭丧着脸,声音压得极低,“别说是打穿中千州了,就是刚才一起飞升上来的那些人里,我都是最弱的!你是没看到他们一开始看我的眼神...” 他模仿着那些天骄高傲的表情,捏着嗓子学舌:“‘哟,这么弱的人也敢飞升?该不会是躲在哪个前辈的袖子里混上来的吧?’” “我这样的人打穿中千州?说出去都会被人笑死,不行不行!”江岩说着直摇头。 秦忘川轻轻点头,他当然明白。 按原本的轨迹,江岩这个气运之子本该在下界沉淀更久。 现在这么做,无异于把一条还没长成的小鱼直接扔进深海。 看似是找死的行为—— 但别忘了,他可是气运之子。 越是逆境,气运之子的潜力就越会被激发。 深渊般的压力,往往能催生出最璀璨的光芒。 “其实也不用打穿整个道州。”秦忘川抿了口茶,“只需要打穿几个人就行了。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但可以肯定,他们都是各方的佼佼者。” 他放下茶杯,看向江岩:“至于你,我有办法。” 江岩听着,忽然察觉到什么,歪头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怀疑:“大哥,你那么强,怎么不出手?” 他凑近些,神秘兮兮地问:“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不能动手?还是说你在玩什么‘幕后大佬培养接班人’的游戏?” 说着说着,江岩突然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手指不停地点着自己胸口: “等等等等!该不会...我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天命之子?话本里都这么写的!隐世高人找到落魄少年,说他身负绝世血脉,将来要拯救苍生...” 说着他转过身就要脱衣服,“大哥你快看看,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龙形胎记?” 正文 第287章 “我之前看过一个话本,主角原本平平无奇,遇到高人指点后身上就多了个印记,说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江岩兴奋地自言自语:“该不会我背上真有什么龙纹凤印吧?还是说眉心藏着什么上古符咒?” “你还挺会脑补。”秦忘川淡淡点评道,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揶揄。 说完,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像是在与自己对话: “我会出手的,但不是现在。” 秦忘川那声低语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江岩的动作不由得停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那点微弱的困惑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兴奋压了过去。 “先不管那些了!”江岩这时已经将外衣脱了下来,开始掀里衣,一边还急切地转过身,把后背亮给秦忘川,“大哥!你先快帮我看看,我背上到底有没有什么龙纹凤印、上古符咒啊?” 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让秦忘川头顶的小金乌不高兴地歪了歪脑袋,似乎很看不惯这个咋咋呼呼、还要当众脱衣的家伙。 啾啾小嘴一张,一缕金红色的火焰“嗖”地掠过江岩面前,在离他鼻尖三寸处猛地炸开,化作点点金芒消散。 江岩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跳,差点坐倒在地。 他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向小金乌: “大哥,你这鸡还会喷火!” 说着,江岩眼中掠过一丝茫然,他还没见过会喷火的鸡。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后,另一个问题随之而来,挠了挠头小声嘀咕: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这到底是鸡,还是鸟啊?” 江岩话音刚落,秦忘川头顶的小金乌——啾啾,浑身的绒毛都炸了起来。 它本来只是想喷点火吓唬一下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没想到对方不但没吓破胆,还敢说它是“鸡”! “啾——!” 一声带着愤怒的清鸣响起,啾啾猛地拍打稚嫩的双翅飞起。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气势,金红色的火焰在它周身流转,眼看就要化作一道炽热洪流,誓要把底下那个口无遮拦的傻东西烧成灰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修长的手掌凌空探来,精准地捏住了啾啾小小的身子,将它拢在了掌心。 是秦忘川。 他将躁动的小金乌托到眼前,指尖轻轻拂过它炸开的绒毛: “小心点。被那火焰沾上,我可没法救。” 江岩看着在秦忘川掌心兀自扑腾、啾啾直叫的小家伙,挠了挠头,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大哥你又开玩笑,一只小鸟能有多大威力?” 他笑嘻嘻地,浑然未觉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结结实实地走了一遭。 就在江岩嘻嘻哈哈时,一股磅礴的威压陡然降临。 只见数头山岳豹拉着一架玉辇破空而来。 若说玉龙驹是秦家的象征,那山岳豹背后所代表的,便是通天家。 因为要守护各界通天柱的缘故,这种上古异兽虽称不上好看。 但其成年后站立时肩高逾三丈,通体覆盖着青铜色的鳞甲,战力极其恐怖。 玉辇停下,一位身着日月星袍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一步踏出,脚下便生出一片星河虚影,显然已经超越此方世界,触摸到准圣门槛的绝世强者。 此人正是此界通天家主,道号星河真君,本名通天玄明。 他执掌中千州通天家五百年,威震三千州,便是那萧氏神朝皇主来了,见了他也要称一声“前辈”。 正文 第288章 “通天家家主来了!”一个暗藏远处的白发老怪看到这一幕惊呼出声。 “连他都亲自出面,那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头?” 通天玄明目光扫过全场,不止是明面上的这些人,自然也发现了躲在暗处看好戏的老鼠。 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 “闲杂人等,退。” 言出法随,整片区域的时空瞬间凝固,那些远远围观的修士竟在刹那间被移出万里之遥。 这般改天换地的大神通,看得江岩连呼吸都忘了。 然而更让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通天玄明身形一闪,已来到秦忘川面前。 这位威震三千州的绝世强者,此刻竟微微欠身,脸上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 “不知是哪位道子降临?玄明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这番前倨后恭的做派,看得一旁的江岩浑身不自在,只感觉像有蚂蚁在爬,忍不住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出场逼格不是挺高的吗?怎么眨眼就变成这副样子了?’ 要不是亲眼所见,绝不会有人相信这位谄媚赔笑的老者,和方才那个言出法随的绝世高人是同一位。 江岩见自己也插不上话,索性自顾自地坐回了椅子上。 这番举动落在通天家随行人员的眼中,却让他们心头巨震——自家家主乃此界最强,他尚且站着,此人竟敢安坐? 这得是什么来头? 秦忘川对这番做派视若无睹,只是淡淡开口:“九。” 他说着,脸上泛起波澜。 上面赫然贴着某种法宝。 这是跟二哥讨来的“影面”,并无换脸功能,但戴上后能将身上气质压一压,使其看上去像个‘普通人’。 通天玄明先是下意识地应和:“原来是九道子……”随即脸色剧变,声音都带着颤抖:“等等!您、您莫非就是那位......” 寻常来说,中千州的人本不该知晓秦家神子的存在。 但通天家非常特殊。 家中情报四界共享,为的就是怕不知情下,触了某些大人物的霉头。 通天玄明身形一矮就要行大礼,却被秦忘川一个眼神制止。 他连忙稳住身形,余光瞥了眼旁边目瞪口呆的江岩,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将秦家的令牌双手奉还,随后压低声音:“不知殿下亲临,有何吩咐?” 整个过程中,那些随行的通天家弟子虽表面淡定,但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何曾见过家主如此卑微的模样。 秦忘川目光平静地看向通天玄明,缓缓开口:“我记得,飞升修士早就不必向通天家上缴灵石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通天玄明浑身一颤。 上古之时确实有过这个规矩,那是为了维护通天柱运转。 但如今通天家的势力早已延伸到十方仙庭,哪里还会缺这点灵石。 这分明是底下人借着由头中饱私囊。 通天玄明急忙要解释:“殿下明鉴!通天家早就停止了这种...” “你要辩解?”秦忘川直接打断了他,目光陡然转冷,“何家难道不是所属通天家?” 这一句话问得极轻,却带着山岳般的压迫感。 通天玄明只觉得周身空气都凝固了,仿佛只要他敢点头,何家就会在下一刻灰飞烟灭。 他再不敢多言,只能深深低下头:“是...” 秦忘川却没有继续追究。 三千州何其之大,要人人都守规矩怎么可能?总有些人会借着权势捞取油水。 转身望向飞仙台,淡淡道:“解开。” 正文 第289章 通天玄明如蒙大赦,连忙亲自上前。 只见他双手结印,一道金光没入飞仙台基座。 随着一阵轰鸣,层层禁制应声而解,一道柔和的光波以飞仙台为中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灵气翻涌,道韵流转。 做完这一切,通天玄明乖巧地退到一旁,俯身侍立。 秦忘川看都没看通天玄明一眼。 拾级而上,在飞仙台中央缓缓落座。 他的目光越过翻涌的云海,投向那根贯穿天地的通天柱。 那巨柱上接苍穹,下抵九幽,柱身缠绕着无数大道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站在柱下仰望,连日月都显得渺小,仿佛只是点缀在柱身上的两粒微光。 飞仙台虽高,却不及柱身的一块砖石;修士虽强,却不如柱上一粒尘埃。 就在这一刻,他仿佛触摸到了万古之前,那位第一个踏上此台、仰望此柱的前辈心中所感。 “天地太广...而我尚小。” 一声轻叹,道尽了修行路上最深的敬畏与清醒。 虽是有所感悟,但秦忘川却没有沉浸其中。 而在心中默念一声: “签到。” 【叮——】 【成功于中千州·通天界飞升台完成打卡】 【签到二阶奖励:极品灵石x100】 秦忘川眉梢微挑,心中泛起一丝难得的满意。 这些灵石于秦家神子而言与路边的石子无异。 但对“流氓”之身的庆望川来说,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历练那段时间,与人交谈后才发现,之前系统说的寒门反倒是抬举了。 寒门属于家道中落,之前的庆望川的确是寒门,但离开家后就不是了。 没房是流,没地是氓。 没房没地,的确是流氓。 流氓——庆望川。 紧接着,另一道讯息在识海中浮现: 【任务目标:从下千州任意界,前往中千州·通天界,于“飞升台”完成打卡。】 【任务奖励:一块残缺的仙骨】 【开始融合......】 【错误......检测到宿主身上无空缺位可融合。】 【重试中...】 【错误...】 【正在转换奖励形式......】 【奖励已转换为:发放“仙骨感悟”。】 下一刻,浩瀚如海的感悟洪流般涌入秦忘川的识海。 那是关于仙骨本源、演化与升华的无穷奥妙,每一缕感悟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一股久违的、熟悉的玄奥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被悄然唤醒。 周身骨骼隐隐发出嗡鸣,泛起温润如玉的光泽。 那是...仙骨进阶的预兆! 果然,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直贯九霄!光柱中无数大道符文生灭轮转,将整片天空映照得如同仙境。 磅礴的威压席卷四方,连那根贯穿天地的通天柱都与之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通天玄明骇然失色,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他感受到那股气息中蕴含的层次,远远超越了他所知的任何传承。 江岩更是目瞪口呆,嘴里呢喃:“不是说于凡尘中崛起的‘主角’会在高人指引下,获得机缘一步步无敌吗。怎么大哥这高人先顿悟了?” “这不是顿悟,走!”通天玄明一把抓起江岩,一步迈开数里之外。 两人在远处远远的望着。 他虽然不明白这是什么,但也知道这不是顿悟,更像是某种东西危险的在觉醒! 至于江岩,他只感觉这光柱好亮眼! 光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才缓缓消散。 秦忘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道文流转。 他凝神内视,只见体内原本金光流转的仙骨,此刻已淬炼得如同无瑕美玉,通体剔透,莹莹生辉。 曾经的凡尘杂质尽数褪去,骨骼深处隐隐流动着超越此界法则的道韵,已然朝着真正的“仙”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秦忘川心念微动,感受着新获得的极道圣法。 依旧端坐于飞升台,但抬手间,十方妙法剑已握于掌中。 并未催动丝毫灵力,仅是凭借肉身力量随意一挥。 “嗤——!” 一道纯粹由蛮力撕裂空气形成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纵横十里开外! 大地轰鸣,烟尘滚滚散去后,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赫然烙印在大地之上,仿佛天神以指划地。 秦忘川收剑而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仿佛能徒手撕裂苍穹的磅礴力量,缓缓道出了此法名号—— “极道圣法·劫尽见我。” 此法不增杀伐,不修神通,唯淬体魄。 但又不止于此。 其真意在于,将施加于身的万般劫难、诸法攻击,皆视作淬炼道躯的“柴薪”。 任何形式的伤害生效后,身体便会自发的产生抗性。 如同神铁历经千锤百炼,方能褪去凡形。 当万劫加身,非但不能伤其分毫,反而会在他体内被熔炼、提纯,最终化为最精纯的底蕴,助他的体魄朝着那不可言说的“无上道躯”不断跃进。 “劫不尽,则身不灭。” “劫若尽,则见我......真如不坏之相。” 秦忘川说着长呼一口气,“也就是说,以后我的身体会随着受到的攻击越来越强,最终蜕变。” 至于蜕变成什么,谁都不知道。 通天玄明拎着江岩返回,将手中尚在发懵的少年随手放下,自己则急忙上前,朝着飞仙台上的身影躬身一拜,声音带着由衷的敬畏: “恭贺殿下,功法通玄,大道可期!” 他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道纯粹以肉身之力劈出的沟壑,以及秦忘川身上愈发深邃、令人不敢直视的气息,已足以说明一切。 此等机缘,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通天族人齐齐躬身,恭贺之声如潮水般再次响起,声震九霄: “恭贺殿下!” “恭贺殿下!” 秦忘川静立飞仙台上,指尖轻抚过十方妙法剑的剑脊,感受着剑身传来的细微震颤与渴望。 他先是对通天玄明吩咐道:“去寻一柄法宝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通天玄明当即躬身:“谨遵殿下法旨。” 随即,秦忘川目光转向一旁仍在发愣的江岩,“再先给他安排一处落脚,好生招待。” 立即有两名白衣弟子上前,恭敬地对着江岩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离开了。 待那略显迷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秦忘川的视线才落回通天玄明身上:“找个地方,我有要事吩咐。” 通天玄明心领神会,立即侧身引路:“是,殿下请随我来。” 正文 第290章 通天玄明直接将秦忘川引向了通天塔最高层。 那里是他的专属静修室,亦是整个通天界禁制最严密、灵气最充裕之地。 厚重的石门无声滑开,其内并非金碧辉煌,反而古朴简约。 唯有中央的聚灵阵散发着柔和光辉,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线将室内照得通明。 “殿下,此处绝对安静,绝不会有人打扰。”通天玄明垂手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秦忘川步入静室,目光随意扫过。 其实,倒也不必那么安静。 显然,这位家主以为他要在此进行某种不容窥探的隐秘修行。 没有解释,而是落座后平静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我有一事,需你亲自去办。” “我要你,去造一场势。” “一场足够大的势,大到能席卷整个通天界,乃至整个中千州。” 通天玄明神色一凛,腰身不自觉地又弯下几分,屏息凝神,静候下文。 秦忘川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清晰地传开: “借你通天家之名,设下一场比武。” “我要这中千州的天骄,无论是隐世传人,还是不朽道统的圣子,皆汇聚于此。” 通天玄明心头剧震,饶是他执掌通天家数百年,历经风浪,此刻也不由得为这庞大的手笔感到心惊。 汇聚一州天骄已是难事,而要惊动那些隐世不出的古老传承和不朽道统的圣子。 这需要的已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一个足够分量、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但这一切对秦家来说,都不是什么问题。 他心念电转,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不由得深深吸了一口气,姿态愈发恭谨: “殿下深谋远虑,玄明拜服。神子之名一出,想必......” 秦忘川打断了他,“这事,秦家不会出面,神子也不会出面。” “你可明白?” 神子不会出面?通天玄明眼珠微动,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抓住了其中的关键——此事须以通天家独立运作,与上界秦家毫无明面关联。 “玄明明白。”他立刻躬身,“此事乃我通天家自行主办,与殿下、与秦家......从无瓜葛。” 秦忘川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通天玄明心下稍安,随即又抛出最关键的问题:“那殿下,如此盛会,当以何为饵,方能请动天下英杰,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圣子、传人也心甘情愿前来?” 他试探着列举,“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丹药?或是直指大道的无上功法?还是......某种逆天改命的惊世机缘?” 这三者,得其一便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 然而,秦忘川的回答却平静得如同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全部。” 通天玄明呼吸一窒。 紧接着,他便听到那清冷的声音继续道: “九转丹药,准帝功法,皆可作为胜者奖赏。” “至于那逆天机缘......”秦忘川略一停顿,指尖在虚空轻轻一点,一道蕴含着独特道韵的流光没入通天玄明眉心,“便是秦家神子独创的一门秘术——” “《万劫雷炉》。” 秘术名号出口的刹那,通天玄明只觉得神魂深处雷音轰鸣,识海中竟显化出一尊横亘天地的巨炉虚影—— 炉壁烙印周天星辰,炉内翻涌着混沌雷光,竟是以万劫雷霆为柴,将天地灵气熔炼为最精纯的气血之力! 此法之玄妙,立意之高远,竟让他都感到深不可测! “丹药、功法,再加上神子这门秘术。”通天玄明深吸一口气,眼中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如此手笔,莫说是中千州,便是上界那些眼高于顶的天骄见了,只怕也要为之疯狂。” 正文 第291章 他定了定神,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小心翼翼地开口:“只是...殿下耗费如此惊天代价,将各方天骄尽数引来,究竟所为何事?莫非是要......从中择选追随之人?” 惊天代价? 惊在哪里? 秦忘川眼帘微抬,目光平静如水。 “这,便不是你该过问的了。” 只此一句,通天玄明顿时噤声,背后沁出一层细汗。 他立即垂首:“是玄明逾越了。” “我这就去办。” 至此,饵已备齐。 丹药、功法、独一无二的秘术机缘三者合一,通天玄明几乎可以预见,当消息传出,整个中千州将会陷入何等的疯狂! 就在通天玄明开始筹备那场必将震动中千州的盛会时,在遥远的极冰玄界,风雪冰原之上。 一场决定命运的对决也接近了尾声。 凛冽的寒风中,一位身着玄色帝袍的女子静立于万丈冰崖之巅,她容颜绝世,眸光却比这万古不化的冰川更冷。 她的对面,一名桀骜不驯的青年天骄半跪在地,以剑支撑着身体,显然已在方才的交锋中落败。 女子凤清绝,被世人尊称为璃月女帝,俯瞰着脚下苍茫,向他伸出了手,声音不容置疑: “来我这边吧。你的剑,将成为我的力量。” 青年天骄抬头,眼中轻呵一声:“今日我实力不济,认栽便是!” 他拄着剑踉跄起身,目光扫过远处观战的几道身影——那些都是早已归顺女帝的各方天骄。 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明明有这么多打手可用,却偏要亲自与我交手......” “让我猜猜——你是想证明什么?为了证明你比所有人都强?还是为了证明你一介女子不依靠任何人也能立于天地?”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 凤清绝她缓缓抬眸,望向九霄云外,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为了上天。” 这四个字很轻,却比万丈冰崖更重。 “不是上千州,而是天上天。” 青年天骄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 她继续道,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你我皆凡人。” “正因是凡人,才需要聚在一起,才能拥有更强的力量!” 说着凤清绝缓缓抬起手,指向那冥冥中的上苍,目光锐利如剑:“世人都说,凡人不可登天。” “但凭什么他们生来便可高居九天,俯瞰众生?而我们,就只能做这井底之蛙?” “终有一日,我必将踏上仙庭——让九天之上的目光,再也不能忽视我等凡尘之躯。” 青年天骄嗤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嘲讽:“说到底,你也只是想上天罢了。上了天后,现在说的一切都会忘的一干二净。” “不过是贪图长生,渴望永恒之辈!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长生于我何有哉,不过又入樊笼尔。”凤清绝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深邃:“我要先踏上巅峰,亲眼看看那最高处的风景,值不值得我长生。” “否则,”她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即便与天地同寿,一想到头顶之上,还有人高高在上,视我如蝼蚁......我便永世不得安稳!” 青年天骄浑身剧震,怔怔地看着她。 这番言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旁人追求长生是为了永恒的存在,而凤清绝,竟将长生放在了“登顶”之后!这是一种何等的骄傲与不甘! “我...不信......”他的反驳变得苍白无力。 “你会信的。”凤清绝不再多言,只是缓缓伸出了一只手,悬于他的面前。 “如果我现在所说,与未来所做有半分差错,不光是你,我身后任何人大可持剑而来——” 正文 第292章 “我必引颈就戮,绝无怨言。” 凤清绝没有动用任何武力压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那双凤眸之中,是足以容纳星海的野心,以及一份让人心折的、近乎狂妄的自信。 风雪在两人之间呼啸。 良久,青年天骄眼中的桀骜与质疑渐渐褪去,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希望的光芒。 他松开手中的剑,任由其插入冰雪,而后,他低下了从未向任何人低下的头颅。 “记住你今天的话。” 凤清绝的唇角终于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宛若冰原上初绽的雪莲。 “当然。” 她站起身,玄色帝袍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我今日能对你言明此志,来日便能对天下人宣示此心。” “若违此誓——” 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风雪,落在青年耳中,也落在远处所有静默观望的天骄心上。 “方才之言,便是我的授首之由。” 就在凤清绝又收服一位天骄的同一时刻,远在百万里外的一片浩瀚火域之中。 这里岩浆如海,翻滚沸腾,灼热的气息将天空都炙烤得扭曲变形。 然而,就在这片绝地的中央,却有一道身影正沐浴在金色的岩浆洪流之中。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黑发披散,身形挺拔。 他双目紧闭,周身毛孔仿佛都在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引得整片岩浆海随之起伏。 更为惊人的是,他体内仿佛有一轮永恒神炉在燃烧,散发出让虚空都战栗的恐怖气血。 大日焚天圣体——顾天野! “轰——!” 突然间,他睁开双眼,眸中竟有日月沉浮、星河崩灭的可怕异象一闪而逝。 他随意一拳向前挥出,没有动用任何灵力,纯粹的血气便化作一条金色长龙,咆哮着将前方数里岩浆海瞬间蒸干,露出焦黑的地表! “圣体初成,便有如此威势,天野哥哥果然是天命所归!”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只见不远处,几位风姿各异的绝色女子凌空而立,她们周身皆有神光笼罩,显然也非寻常修士。 方才开口的,正是其中一位身着红衣的少女,她看向顾天野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顾天野收拳而立,对自身力量似乎并不意外。 他神情平淡,带着一种自骨子里透出的无敌自信。 “无敌路,当由此而始。” 他的话语简单,却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就在这时,一道流光破开火域上空的热浪,精准地落入其中一位蓝衣女子手中。 她神识一扫,绝美的容颜上顿时露出惊容。 “通天家将举办天骄盛会,头名奖励...!九转神丹,准帝功法,以及...秦家神子独创秘术《万劫雷炉》!” “哦?”顾天野眉头微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秦家神子的秘术?倒是有点意思。”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震惊,反而像是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玩具。 “天野,此等盛会,群雄汇聚,恐怕......”另一位气质清冷的白衣女子轻声提醒,眉宇间有一丝担忧。 “师尊多虑了。”顾天野轻笑一声,目光仿佛已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场即将到来的风云际会,“你老说我是天骄,既是天骄,又怎能退缩?” “更何况那可是九转丹药,若能到手,你体质上的问题也能解决。” 他周身战意缓缓升腾,搅动八方风云。 “这盛会,我顾天野——” “来了!” 就在顾天野于火域中做出决定的同时,远在百万里之外,一座清幽小院的闺房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铺着宣纸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桌一角,此刻却摆放着几件与这书香环境格格不入的物事:几件线条冷硬、泛着金属幽光的奇特造物。 一只骨肉匀停的纤手,正以一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带着工程师般精确性的动作,拿起其中一件。 那是一只结构紧凑的手枪。 没错,的确是手枪。 每一个部件的结合都严丝合缝,透着工业造物的理性之美。 这只手的主人,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眉眼如画,气质本该温婉。 但此刻,她眼神专注,眉头微蹙,检查枪械的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 这具身体里,此刻主导的是来自异世的灵魂——葛子轩。 “葛大哥……”一个细细软软、带着些许怯意的女声在他心底响起,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我们……真的需要带这么多东西去吗?我听说通天家举办的盛会,规矩很严的。” 葛子轩将手枪的弹匣退出,确认灵弹满仓后,“咔哒”一声利落推回,动作流畅。 他在心底回应,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社会毒打后的谨慎:“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苏丫头,记住,任何时候,多留一张底牌,就是多一条生路。” “会场里明刀明枪,会场外可说不准。” “再说了,那可是九转丹药,你不想要?” 正文 第293章 “想要!”苏婉清当即回应。 九转丹药,那跟神丹已经没区别了。 吃一颗便可蜕变。 虽不知是何等用途的丹药,但即便是不吃,拿到后与别人交换专门用于改善体质的八转丹药,或者是别的什么都绰绰有余。 换而言之,这不止是一颗丹药,而是万能兑换票! 葛子轩将手枪放入一个特制的、内衬软绒的布袋,然后塞进腰间的纳戒。 接着,他的目光投向桌上那件更加引人注目的物事—— 一根近一人长、管壁厚重、造型狰狞的金属长管,旁边还放着几枚同样闪烁着冷光的梭形弹体。 他伸手抚过冰冷的金属管身,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杀戮兵器,反倒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葛大哥,有必要用这个吗?”心底的女声,苏婉清,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上次这个炸死了不少人啊...” “典型的女频思维。” “别人要杀你,你还在那想着死多少人?” 苏婉清犹豫片刻,“那...那该怎么想?” “当然是所有人都给我陪葬!” 葛子轩在心底淡定回应,开始有条不紊地将发射器和弹药分别收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两个被层层叠叠的黯淡符文严密包裹、约莫海碗大小的乌黑金属半球上。 奇特的是,在那看似古老玄奥的封印符文间隙,竟清晰地刻着几个与修仙文明格格不入的、横平竖直的异界文字—— 铀-235 其下还有一行更小的注释,同样是以那种异界文字书写,透着一丝严谨到可怕的疯狂: 临界质量:52kg 即使隔着封印,也能隐隐感觉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极度内敛的能量波动。 苏婉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暂时压过了怯意,“这两个铁疙瘩是什么?” 葛子轩适时地在心底为她“翻译”,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科学狂热: “这是我们家乡,对一种‘天地未开时的混沌原初物质’的称谓。”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创造者的自豪,“这可是我们的最终杀手锏,我管它叫‘大日焚天仪’!” “大日......焚天?”苏婉清在心底喃喃重复,光是这个名字就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 “原理嘛,说起来也简单。”葛子轩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最骇人听闻的话,“就是把这两个半球严丝合缝地怼在一起,然后用神念一直往中心压缩...”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能让这个修仙世界土著理解的形容。 “然后,轰——”他轻轻吐出一个拟声词,伴随着这个音节,仿佛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它就能请这片天地,安静地睡着,再也醒不过来。” “哦。”苏婉清懵懂点头,心中暗道‘一种催眠的法宝?’ 说着葛子轩又叹了口气:“这背后是伟大的质能方程,e=mc??,唉,跟你说了也不懂。” “懂不懂什么是当量即是正义啊?” “这东西一出,仙人之下全灭,仙人之上,也灭!” “那么厉害?”苏婉清的意识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当然。”葛子轩的意识回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甚至有一丝科学家的骄傲。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虽然没见过仙人,但也应该就那样吧。” “任他神通万千,道法玄奇,在这种最基础、最狂暴的物理法则面前,众生平等!” 葛子轩将两个半球郑重地收入纳戒最深处,与那些枪械、火箭筒分开放置。 “希望......用不上...”他最后轻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对苏婉清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正文 第294章 虽是这样说,但那些重火力是一个接一个的往兜里塞。 于葛子轩而言,“火力不足”便意味着生死操于他人之手,所以无论出近远门,别的可以不带。 武器一定要带够。 ———————————— 就在葛子轩清点着他的家当时,江岩被安排在通天城一处府中。 秦忘川走在去找他的路上。 然而,突然身旁的叶见微神色骤然一凝,低声道:“少爷...” “嗯。”秦忘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已越过街道,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路边茶摊上。 其实,无需叶见微提醒,他早已察觉到了那道独特的气息。 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正随意地坐在茶摊的长凳上。 她面朝人来人往的街道,双腿并拢,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则托着自己的脸颊,一副百无聊赖、等人等到快要睡着的模样。 秦忘川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缓步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近前,阴影笼罩下来,那少女——李青鸾才像是大梦初醒般,缓缓抬起头。 没有开口,而是直接在她旁边的长凳上随意坐下。 木凳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与街市的喧嚣混在一起。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李青鸾忽然出手如电,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抓向秦忘川的手腕。 她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指尖微微用力,直到清晰地感受到他脉搏平稳的跳动和温热的皮肤触感,才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了手。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一旁的叶见微眼神微凛,但秦忘川却恍若未觉,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他自然明白她为何如此——上次在仙路用幻世书的虚影糊弄过她。 “现在确认了?”秦忘川语气带着些许调侃,任由她刚才的试探发生。 李青鸾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了眨,恍然开口: “我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他顺着她的话问。 李青鸾轻轻摇头,目光有些涣散,仿佛还在努力捕捉梦中残留的碎片。 “忘了。”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心口,“只记得...是个悲伤的梦。悲伤到......窒息。” 秦忘川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他身子微微后仰,靠在简陋的茶桌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看来是个噩梦。” “忘了就忘了吧。” 秦忘川目光落在她脸上,转而问道:“怎么找到我的?” “我问了你二哥,他说你在这。”李青鸾的回答没有任何迂回,“所以,我来了。” 言简意赅,一如她的风格。 秦忘川闻言,眼中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怎么,想我了?” 李青鸾看着他,既没害羞,也没反驳,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非常认真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对啊。” 她微微偏头,反问道,仿佛这是天经地义、唯一的原因: “不然我来干什么?” 两人在茶摊前静坐了片刻,任由街市的喧嚣在周身流淌。 李青鸾望着杯中早已凉透的茶水,忽然轻声开口:“这样闲坐,好像还是第一次。” 少女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诉说。 “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和你待在一起。”她抬起眼眸,目光清凌凌地看向他,“分开一段时间后,就感觉有些不自在。” “你也是这样吗?” 秦忘川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却并未急着回答。 果然,下一刻便听见李青鸾继续说道: 正文 第295章 “反正我是这样的。”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坦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没有羞涩,没有遮掩,就像在说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那般理所当然。 或许,这正好就是她的魅力所在。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我家老祖说,万世劫很危险。”李青鸾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陶杯边缘,“往届翻车的人不在少数。” 她抬眼看他,目光澄澈:“以你的天赋,即便不历这劫,多闭关几次也可以补回来。” “有更好的路可以走,为何非要走这荆棘之路?” 秦忘川摇头,目光投向远处通天塔的轮廓:“现在省下的路,在未来终究会以代价的形式出现。” “我承受不了那代价,所以,必须走。” 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而且,这在我看来,也不算什么荆棘之路,最多就是麻烦点。” 秦忘川心中早已盘算清楚。 这场布局分两步:先在中千州举行比武,让江岩崭露头角; 待到了上千州,他再亲自出面。 届时不仅要击败上千州的天骄,更要顺势收割江岩身上已经积攒的气运。 两场战斗,便能省去满世界寻找气运之子的麻烦。 最多,只是培养江岩的过程费些心思罢了。 他正思量间,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抚上脸颊。 李青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你总是这样,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执拗:“我要怎么帮你才好?” 秦忘川本想沉默以对,可当他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时,却不由得怔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里面翻涌着太多他读不懂的情绪,复杂到他不敢直视。 秦忘川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要造一场势。” “让上千州和中千州的气运之子聚在一起。“ “中千州的这场我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所以...” “上千州的交给我。”李青鸾忽然凑近,近乎脸贴脸地说道。 那是肯定的语气,不带任何迟疑,没有一丝犹豫。 或许是上次仙路异族一事给了李青鸾冲击,让她变成了这样。 ‘但...这样也好。’ 秦忘川在心底想着。 ———————————— 与李青鸾分别后,秦忘川来到了通天家安排的府中,却不见江岩踪迹。 循着气息,最终在通天城西区一处空地广场上找到了他。 此刻的演武坪人声鼎沸,黑压压的人群围成一个圆圈,喧嚣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圈子中央临时用青石板搭起了一座简陋却坚固的擂台。 台上,江岩正与一名身着锦澜袍的青年修士生死相搏。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 江岩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左肩衣衫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他对面的锦袍青年也没讨到好处,右脸颊肿起老高,嘴角挂着血丝,华贵的袍子被撕裂了好几个口子。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小小的暗色花朵。 秦忘川走了过去。 一袭青衫仿佛与喧嚣隔绝。 神识如无形的蛛网铺开,周遭嘈杂的议论便清晰传入他耳中: “这都打了快一炷香了吧?啧啧,真是不要命了...” “可不是吗?那小子明明修为弱了不止一筹,居然能撑到现在!” “听说他是下界刚飞升上来的?” “对对对,就为这个惹上的麻烦...” 很快,秦忘川就从这些七嘴八舌中拼凑出了事情全貌。 原来今日午后,江岩在城中闲逛,想熟悉下中千州的风土人情。 却不曾想迎面遇上了这锦袍青年——乃是本地一个小世家“刘家”的嫡子,刘琨。 此人素来跋扈,见江岩修为不过七境,又是生面孔,便起了戏弄的心思。 “从下界来的脏东西...”刘琨用袖口掩住鼻子,眉头嫌恶地皱起,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飞升也就算了,区区七境,谁给你的胆子在通天界逗留?” 江岩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发作。 而是压下火气,侧身要让开。 谁知这退让反被刘琨当成了软弱可欺。 他得寸进尺地拦住去路,声音拔高,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我就说吧,下界上来的,果然都是些未开化的蛮夷之辈。“ 围观者发出几声哄笑。 江岩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但还是忍住了,低头要继续走。 “喂,本少爷跟你说话呢!“刘琨竟伸手要去推他肩膀,“聋了还是哑了?哦对了,听说你们下界之人资质愚钝,该不会是连人话都听不懂吧?“ 江岩猛地抬头,眼中已有怒火燃烧。 刘琨却变本加厉,他上下打量着江岩,嘴角扯出一个恶意的弧度:“看你这一身穷酸样,你爹娘怕不是早就...“ 他话未说完,江岩周身气息骤然炸开! “你再说一遍。”江岩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 刘琨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我说你爹娘怕是早就死在下界哪个犄角旮旯了!没爹娘教的东西!” “轰——!“ 江岩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母亲是他心底最不容触碰的逆鳞! “下界之人是不是蛮夷,你来试试就知道了!“江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街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就现在!“ 正文 第296章 推演完经过,秦忘川的目光重新落回擂台。 此时的江岩,早已没了平日那副乐呵呵、甚至有些傻气的模样。 他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周身灵力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狂暴不稳,却又在某种坚定的意志下被强行约束。 手下招式毫无章法,却招招狠辣,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宁愿硬挨对方一掌,也要在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那刘琨显然没料到这“软柿子“竟如此悍不畏死。 他修为虽比江岩高出两境,已达九境。 按道理来说,已经是碾压才对。 但因常年酒池肉林,再加上修为全靠丹药提上来的,此刻竟在江岩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左支右绌。 刘琨的眼神中开始流露出惊惧,华丽的招式也因心怯而变形,威力大减。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刘琨被江岩这完全不顾自身、只求伤敌的打法彻底激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虚晃一招,身形骤然暴退数步,与江岩拉开距离。 “下贱东西!给我像你爹娘一样——乖乖躺回泥里去!” 双手急速结印,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华而不实的招式被他摒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刺骨的气息。 只见他双掌之间,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凝聚成形,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脚下都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是刘家的‘囹冰印’!”台下有识货的人惊呼,“这家伙动真格的了,这是要下死手啊!” 这一击,确实凝聚了刘琨九境全部的修为,势要将江岩彻底轰杀! 然而,立于人群之外的秦忘川,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未有任何出手干预的打算。 这并非见死不救,而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没有必要。 场面上看,江岩浑身是伤,气息紊乱,似乎已处绝对劣势,下一刻就要被那幽蓝掌印吞噬。 但秦忘川却敏锐地察觉到,江岩周身气血奔腾如龙,内息实则绵长深厚,远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最关键的是,他身上并未泛起那熟悉的、象征着其压箱底手段的炽盛雷光。 这意味着,这小子直到此刻,竟然还在藏拙! 一想到这里,秦忘川心中是既感慨又无奈。 “不愧是气运之子,面对高出自己两个境界的对手,哪怕看似狼狈,竟还能如此游刃有余,留有足以翻盘的底牌。” 无奈的是,这里可是通天界,三千州核心的中转之地,虽说龙蛇混杂,但如此不长眼、主动凑上来给主角当“经验包”的纨绔,按理说也不会太多。 偏偏这都能被江岩遇上,并且成功激化到生死相搏的地步。 “不愧是主角啊......” 秦忘川在心底轻轻叹息了一声,这惹事的“本事”,当真是不服不行。 就在秦忘川静观其变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 只见通天玄明带人匆匆赶到,他目光扫过擂台,当看清台上浑身是血却战意昂然的江岩时,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那小子,不正是殿下身边那位吗?! 原来,自从得知秦忘川的身份后,这位心思缜密的通天家主就派了人暗中留意—— 并非监视。 而是生怕这位殿下在自己的地界上有什么闪失,或是被什么不长眼的人冲撞。 方才暗哨回报秦忘川在此驻足观战,察觉有异,这才立刻带人赶来。 正文 第297章 通天玄明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就要给手下使眼色,让他们立刻中断这场危险的决斗。 “不必。” 秦忘川平淡的声音响起,同时微微摆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通天玄明动作一僵,连忙躬身:“殿下,这......” 秦忘川的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随意地指了指江岩对面的刘琨:“此人姓刘。听他们说,城中还有个刘家。” 通天玄明心头一凛,赶忙回答:“回殿下,刘家确是本地大族。其族中产业遍布小半个城池,颇有根基。” “不过,与我通天家素来只是寻常往来。” 怎么可能寻常往来,通天城中,这些大家族哪个敢不向通天家交税上贡? 但眼下,还是撇清关系的为好。 ‘不然惹怒了这位神子,我绝对是第一个被手撕的!’通天玄明暗暗想着。 秦忘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语气却依旧平淡:“既然如此,只让你我在此观看,未免太过冷清。” “去,把刘家的人,都叫来。”他侧过头,看向通天玄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让他们一起看看,这场精彩的决斗。” 通天玄明立刻躬身:“是!” 他刚要给身旁的心腹递眼神去传令,手臂才抬起一半,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般,猛地僵在半空。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他的思绪: ‘不对......殿下亲临于此,若只是简单通报,刘家那些蠢货未必能意识到天塌了。说不定还会仗着地头蛇的势力,在殿下面前口出狂言...那岂不是火上浇油,连我也要被拖累至死?’ ‘必须让他们明白事情的重要性!’ 这念头闪过,通天玄明再无犹豫。 他收回手臂,转向秦忘川,将身子躬得更低,“在下...亲自去请!” 说罢,通天玄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刘家的方向飞去。 ...... 通天玄明化作的流光,不过数次呼吸间,便已抵达刘家那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前。 他毫不掩饰自身那属于一方霸主强横气息,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 “城主大人?!” 把守大门的刘家护卫认出他来,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通报都忘了,急忙让开道路。 通天玄明看也不看他们,龙行虎步,径直闯入刘家大门。 此刻,刘家当代家主刘擎,正在议事厅与几位族老商议着家族产业事宜。 厅内熏香袅袅,气氛原本颇为闲适。 “砰!“ 议事厅那两扇沉重的紫檀木门竟被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撞开。 一道身影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怒涛般席卷而入! “何人胆敢......!” 刘擎察觉到了那狂暴的气息,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然而,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他满腔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玄......玄明真人?!“ 刘擎的声音都变了调子,他慌忙绕过桌案,几乎是踉跄着迎上前,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您、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何要事,吩咐一声,刘某自当登门拜见,怎敢劳您大驾......” 通天家主亲自登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通天玄明面无表情,目光如电,扫过厅内众人,直接打断了刘擎的客套,声音冷硬:“带上你刘家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立刻跟我走。” 刘擎和几位族老皆是一愣。 “真人,这是...要去何处?所为何事?”刘擎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心中明白,这位大人亲自闯门,绝对是出了天大的事情! 正文 第298章 通天玄明眼神一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那个好儿子刘琨,正在城西与人进行生死斗。” 刘擎闻言,先是一惊,随即反而松了口气,甚至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 琨儿虽不成器,但也是实打实的九境修为,在这通天城年轻一辈中,能与他生死相搏的没几个,多半又是他在欺负哪个不开眼的。 想必是动静闹得太大,惊动了通天家前来过问。 他连忙拱手,带着几分赔罪的笑意:“原来是这逆子又惹祸了,惊动了真人。小儿辈胡闹,我这就派人去将他抓回来,严加管教!怎敢劳您亲自...” “胡闹?”通天玄明冷哼一声,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击碎了刘擎脸上的笑容,“你可知,与他对战的是何人?你又可知,此刻是谁在旁观战?” 刘擎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有大人物下界? 别的中千州百年有一人下界就不错了。 但这里是通天界。 此地是三千州重要枢纽之一,上界来人并不稀奇。 通天玄明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砸在刘擎的心头:“虽然那位大人的名讳我不方便点出,但我能告诉你,他来自天上天!” 天上天! 这三个字一出,刘擎的脸直接就白了。 通天玄明看着刘擎瞬间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补充道:“那位大人,点名要你刘家所有人,前去‘观礼’。” “是‘所有’人,听懂了吗?立刻召集你的长老、嫡系,一个不漏,随我前去。” 通天玄明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刘擎,本座亲自来此,是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机会。” “待会儿到了那,管好你自己,更要管好你族中每一张嘴!若有一人敢放肆,说错半个字...你应该知道后果。” 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刘擎的心脏。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对上通天玄明那毫无温度的目光,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行!刘家不能就这么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让他从僵直中挣脱。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通天玄明,而是将所有的恐惧和压力都宣泄在了自家人身上,歇斯底里地咆哮: “聋了吗?!” “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把所有人都叫来!谁敢慢一步,我扒了他的皮!” 片刻之后,以刘擎为首,刘家核心成员近千人,怀着无比惶恐和不安的心情,跟在面色凝重的通天玄明身后。 如同押赴刑场一般,朝着城西而去。 就在刘家众人怀着赴死般的心情赶往演武坪的同时,擂台上的局势已骤然生变。 眼见那蕴含着极致寒意的“囹冰印”当头压下,江岩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周身原本因愤怒而狂暴的灵力瞬间内敛,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向体内坍缩。 下一刻,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数倍的恐怖气息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玄雷真身,开!” “轰——隆!” 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雷霆缠绕于身,汹涌的气血与狂暴的雷霆完美交融。 江岩不再退避,反而迎着那巨大的幽蓝掌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繁复的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气血之力,裹挟着至阳至刚的雷霆,以力破万法!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解出焦糊的气味,紫色的雷拳与那幽蓝掌印悍然相撞! “滋啦——轰!” 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的湮灭!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金色雷拳与幽蓝掌印轰然对撞——那凝聚了刘琨全力的囹冰印竟连一瞬都没能挡住,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冰晶四溅! 然而江岩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身形如电,紧贴而上,第二拳已如影随形般轰出! 这一拳,凝聚着他压抑已久的怒火,更快!更狠! 刘琨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缠绕着雷霆的拳头,在他惊恐放大的瞳孔中越变越大,最终狠狠印在他的面门之上! “噗!“ 刘琨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混着几颗碎牙从口中狂喷而出。 最终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半边脸已高高肿起,胸腹间气血翻腾,灵力紊乱,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两拳惊呆了。 第一拳破法,第二拳败敌!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压着打的下界小子,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江岩站在擂台中央,周身沸腾的气血与雷光缓缓平复,他剧烈喘息着,看着狼狈不堪的刘琨,眼中的赤红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宣泄后的疲惫与一丝后怕。 然而,这番姿态落在心高气傲、从未受过如此屈辱的刘琨眼中,却成了赤裸裸的嘲讽与怜悯。 “区区一个下界的烂人,竟敢!”剧痛和屈辱瞬间冲垮了刘琨的理智。 他猛地抬头,双目血红,甚至没看清周围情况,就朝着护卫嘶吼: “杀!给我杀了他!愣着干什么!把这贱种给我碎尸万段!!” 他嘶吼着,期待着家族护卫一拥而上,将台上那让他颜面尽失的小子剁成肉泥。 然而,他预想中的场面并未出现。 场间依旧是一片诡异的死寂,只有他声嘶力竭的咆哮在空气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可笑。 刘琨愣住了,他艰难地转动脖颈,带着无比的愤怒和一丝茫然,望向身后—— 这一看,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看见了一片黑压压的人潮,从擂台边缘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街口,而且都是他熟悉的面孔—— 他的父亲,刘家家主刘擎! 诸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族老! 各房手握实权的主事叔伯!几乎所有刘家的核心成员,此刻竟全都齐聚于此,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近千人之众! 但这密密麻麻的人潮,此刻却没有人出声。 只是目光齐齐的注视着刘琨,安静得可怕。 正文 第299章 他们何时来的?又看了多久?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 真正让刘琨如坠冰窟的,是每个人脸上那种统一的绝望与惨白。 那些平日威严的叔伯们此刻面无人色,有人死死攥着衣袖,有人不自觉地后退。 站在最前方的父亲刘擎更是冷汗涔涔,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怒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恨不得他立刻消失的绝望。 更不用说,一旁还站着面色冷峻如冰的通天家主,通天玄明! 刘琨的咆哮戛然而止,张大的嘴巴无法合拢。 他就算再蠢,此刻也明白眼前一幕很不对劲! “爹?” 就在刘琨茫然地喊出爹的瞬间,刘擎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冲上前去。 刘擎双目赤红,一把扣住刘琨的天灵盖,掌风如刑台铡刀般轰然斩落! “咔嚓——” 肩胛骨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逆子!今日我便为刘家清理门户!” 第二掌紧随而至,直接震碎刘琨丹田气海,暗金色的本命精血从七窍中狂涌而出。 刘琨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说不出话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漏气声。 刘擎抬脚碾在儿子断裂的膝盖上,骨碴摩擦声令人毛骨悚然。 他朝着通天玄明方向躬身嘶吼:“孽子有眼无珠,冒犯天威!刘某这就将他挫骨扬灰,给大人赔罪!” 刘擎这一手极好,他并没有急着寻找那位上界的大人,而是向通天玄明赔罪。 果然,顺着通天玄明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向浑身染血的江岩。 刘擎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猛地一沉。 他看了眼自己染血的手掌,再看了看瘫软在地的儿子,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一掌下去,琨儿怕是...... 可当刘擎眼角扫过那位青衣青年淡漠的侧影时,所有的犹豫都化作了刺骨的寒意。 有些存在,根本不需要开口,就足以让人明白该怎么做。 掌风凌厉斩落,刘琨的丹田处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在儿子凄厉的哀嚎中,刘擎闭上双眼,将喉间的哽咽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一掌,碎的是父子情分,保的却是刘家上下千余口的性命。 与此同时,江岩看着走近的秦忘川,羞愧地低下了头。 “大哥...”他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惹麻烦了......” 秦忘川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平静地扫过他身上的伤痕后,将两本手抄本拍在江岩胸前,淡淡道: “你那个玄雷真身简直没眼看,修这个。”秦忘川淡淡道,“还有另一本是拳法,一并修了。” 说着转身便走:“收拾一下,去历练了。” “这段时间内,要尽可能的变强。” “历练?”江岩怔怔地接过功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会是这样的开场, 直到秦忘川已经走出十步开外,他才猛地惊醒。 来不及细想,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边追赶着那道青衫背影,他一边低头看向手中两本功法。 当看清封面字迹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只见一本封面上写着《万劫雷炉》,另一本则是《千秋霸拳》。 他下意识地翻开《万劫雷炉》,仅仅瞥见开篇几行字,心神便剧烈一震。 其中阐述的雷霆真意浩瀚深邃,远超他的理解。 更奇异的是,这功法竟隐隐与他的玄雷真身同源。 而另一本《千秋霸拳》也同样玄奥,完全看不懂! 江岩捧着功法的手微微发颤,忍不住快走两步与秦忘川并肩:“大哥,这《万劫雷炉》...莫非是你所创?还有这两本功法为何没有品阶?” 正文 第300章 “是我所创。前一本没有品阶,后一本准帝。”秦忘川头也不回地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三个月后,这里会举行一场大比,其中的奖励之一就是这个。” “奖励?”江岩一惊,感觉手中的东西变得烫手起来,“那我现在就学是不是不太合适?” “无所谓。”秦忘川淡淡道,“反正只是准帝。” 帝阶功法不可出现于中千州,不然的话,就不止是准帝阶了。 江岩“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些信息,就见秦忘川又抛来一个玉瓶。 “之前许诺的补魂丹。”秦忘川语气平淡,“还有些助你修行的丹药。“ 他脚步不停,声音却陡然转沉:“抓紧修炼,三个月后的比武,你要击败所有人。” 江岩指着自己,思索片刻后,重重点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秦忘川终于停下脚步,转身凝视着他,“是一定要做到。”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江岩心神剧震的条件:“若你夺得第一,我帮你寻你母亲。” 空气突然安静。 江岩握着丹药的手微微收紧,那些能让无数修士疯狂的功法丹药,在他眼中确实不如母亲的消息来得重要。 但他沉默片刻后,却缓缓摇头: “大哥的心意我明白。但母亲...我想靠自己的实力去救。” 江岩抬起头,眼中是难得的清明与坚定,随即又咧嘴一笑,露出往常那般带着几分傻气的笑容: “当然,要是实在不行...大哥可得帮我兜着点。” 正当江岩露出那标志性的憨笑时,他体内小塔中突然传出三道急不可耐的神念波动。 “傻子!”第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放着通天的捷径不走,偏要自讨苦吃!“ “就是!若换作是我,早就扑上去抱着舔了。” “你们两个都闭嘴!”第三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前两者的争执,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快!快将补魂丹送进来!这丹药足以修复我等残魂,到时候还怕寻不到你母亲的下落?” 江岩被塔中炸开的声音吵得头疼,将丹瓶移入塔内后执拗回应道: “诸位前辈,我知道你们为我好。但大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一直麻烦他。” 这一次,塔内再无人出声劝阻。 只因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密封的丹瓶上。 “八转补魂丹啊...”雷师喃喃道,“老夫生前求而不得,没想到陨落万载后反而得此神丹。” 话音未落,数道神念已不约而同探向瓶口。 随即齐齐僵住! 雷师直接爆了粗口:“这不是八转补魂丹,而是......九转丹药!!!” 八转和九转看似只差一步,但其实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前者可称神丹,但后者,则是圣药。 已经脱离的丹的范畴。 剑老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们知晓这丹药名号吗?” 就连最沉稳的丹尊也失了方寸,神念剧烈波动:“不知...但观其气息,的确是补魂丹无疑。” “有此圣药,我等不仅能尽复旧观,甚至有望超越生前境界!” 小塔在江岩体内中剧烈震颤,数道残魂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前辈风骨,全都沉浸在九转神丹带来的极致震撼中。 “这等圣药,我们这些残魂炼化都要数十年之久...”雷师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子...你这位大哥,到底何方神圣?” 几位前辈猜不出秦忘川的身份,江岩也猜不出。 所以他索性直接去当面问秦忘川的身份。 然而,得到的回应是: “问道宫,符修。” 正文 第301章 这话江岩一开始信,但现在不信。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 秦忘川便带着江岩动身离开通天城,随行的只有侍女叶见微。 这位清冷的女子总是安静地跟在秦忘川身后。 那只神异的红色小鸟当然也在,正歪着头,用细小的眼瞳打量着江岩。 一行人径直来到隔壁的铁背城。 江岩本以为经历了通天城中的种种,秦忘川此番出行必定前呼后拥,排场惊人。 出乎意料的是,秦忘川并未展现任何排场,反而真如一个寻常符修般。 缴纳灵石入城,在城中寻了个角落,支起桌椅,挂出一道横幅: 普通灵符:五枚极品灵石 高级灵符:十枚极品灵石 定制灵符:二十枚极品灵石 若能击败此人——免费 江岩顺着横幅末尾的箭头看去,赫然指向自己! “大哥,这就是你说的...变强之法?”江岩嘴角微抽。 秦忘川正整理着符纸,闻言点头:“时间不多,以战养战。”他抬眼看向江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可别死了。” 一旁,叶见微已寻了处干净的石块坐下,一架古琴横于膝上。 啾啾在她肩头焦急地蹦跳,小翅膀扑棱着,发出急促的鸣叫,似在抗议什么。 然而叶见微神色清冷,对肩头小鸟的躁动视若无睹,纤指轻抚琴弦,琴音荡开。 江岩还未来得及抗议,地面便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的壮汉龙行虎步地来到摊前。 他身背一柄门板似的巨斧,斧刃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浓烈的煞气扑面而来,显然刚经历了一场厮杀。 壮汉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嗡: “画符的!六纹豪力符,可有?” 丹分九转,符分十纹。 纹越多,则符越强。 六纹之上已经算高级符篆。 “有。”秦忘川颔首,指尖轻点横幅。 壮汉会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某家想免费。” 秦忘川对江岩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铺开符纸,开始调制灵墨。 江岩见那壮汉目光扫来,心头一紧,连忙摆手:“等等!让我准备一下!” 说完,他便开始慢吞吞地卸身上的行李,想拖延片刻。 然而那壮汉却是个急性子,根本不等他。 只听“哐当”一声,他将那门板似的巨斧随手扔在一旁,脚下地面猛地一沉。 不等江岩反应过来,壮汉已如猛虎般扑至近前,那粗壮如铁箍般的手臂一把就将江岩拦腰抱住! 江岩的身材在常人中也算挺拔,此刻被这九尺壮汉紧紧锁在怀中,竟真显得有几分“娇小”。 他徒劳地挣扎了两下,下一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轰!” 壮汉抱着他,以一个极其狂暴的摔投技,将其狠狠地砸向地面! 尘土飞扬,青石地板上瞬间被砸出一个人形浅坑。 壮汉这才满意地松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走向符摊。 而此时,秦忘川恰好落下最后一笔,一道灵光流转的六纹豪力符已然完成。 他神色如常地将符篆递出,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壮汉接过符篆,仔细感应了一下其中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回头还来!” 说罢,拾起巨斧,大步离去。 只留下江岩四仰八叉地躺在坑里,望着天空,眼神呆滞,喃喃道:“大哥...我骨头...好像断了不少...” 秦忘川抬手轻挥,一道翠绿色的灵符轻飘飘地飞出,精准地贴在江岩额头上。 温和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涌入其四肢百骸,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开始飞速愈合。 这种疗伤符境界稍微高点就没用,但现在以江岩的境界来说,刚好合适。 秦忘川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带着些许笑意问道: “方才一战,可有悟出什么?” 江岩揉着依旧有些错位的胳膊,认真思索了片刻,郑重答道:“那人肯定至少一个月没洗澡了,味儿太冲了!” “噗——” 一旁,始终清冷如雪的叶见微,膝上的琴音竟因此破天荒地停顿了一瞬。 虽然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抿着的嘴角却出卖了她。 而秦忘川,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个答案完全在预料之中。 他的确是个逗比。 江岩刚颤巍巍地从坑里爬出来,身上的骨头还在绿符的作用下噼啪作响,就听见那沉重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只见那壮汉走出十几步后,猛地一拍脑门,转身又龙行虎步地走了回来,声若洪钟:“画符的!某家又来了!” 江岩脸色一白,刚想转身逃,那壮汉却已如旋风般再次逼近。 熟悉的、带着汗味与血腥气的怀抱,熟悉的天旋地转—— “轰!” 人形浅坑旁边,又多了一个更深的坑。 壮汉接过第二张灵符,满意地掂了掂:“不错!我回头再来!” “大哥!”江岩躺在坑里,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忍不住哀嚎出声,“顶不住了啊!” 秦忘川见状,这才不紧不慢地提起符笔,在那横幅末尾添上了一行小字: “每日限一次。” 壮汉看到新加的规则,颇为遗憾地咂了咂嘴,但也没多纠缠。 他只是深深地望了江岩一眼,那眼神灼热得仿佛在说: “小子,我明天再来收拾你!” 待那煞星走远,江岩才龇牙咧嘴地从坑里爬出来,只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幽怨地望向秦忘川: “大哥…好歹…好歹也得等我把你给的功法学一学吧?这么揍,啥时候是个头啊...” 秦忘川抬眸看他,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你现在就可以开始学。” “既然想靠自己的力量寻回母亲,那我问你,你现在的力量,够吗?”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江岩脸上的嬉笑与委屈瞬间收敛,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沉默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大哥点拨。” 说完,他竟不再抱怨,直接就在那坑洼不平的地面上盘膝坐下,忍着周身疼痛,开始尝试参悟那本《万劫雷炉》。 当然,他也不敢完全沉浸其中,还得一边分神留意四周动静。 毕竟,运功时若是突然被揍,那可是会走火入魔的。 正文 第302章 铁背城角落,江岩刚被揍趴下又挣扎着爬起来,周围已经聚起不少看热闹的修士。 “这小子真抗揍啊!” “第几次挨揍了?” 在众人指指点点中,江岩咬着牙翻开《万劫雷炉》。 书上每个字都认识,可什么什么“以身为炉,纳万劫为薪”,什么“引雷火淬骨,化世间灵气为气血,暂存于身。” 这些词组合起来简直天书! 江岩终于忍不住求助,苦着脸抬头看向符摊后的秦忘川:“大哥,你这手抄本...确定没抄错漏字吗?要不...您亲自给我讲解几句关键?” 面对这请求,秦忘川执笔的手并未停顿,只是淡淡摇头:“我能讲的,已在书中言尽。” 他笔锋微顿,一滴墨汁悬于笔尖,继续说道:“既然文字难明,便让它为你演示几遍。” 话音刚落,威慑十足的兵人从涟漪中缓缓浮现。 并非突然出现,而是一直存在,只是隐匿了自身。 这正是秦忘川根据昔日从李青鸾那里所得的《幻世书》反推而来,专门用在兵人上的无上法门。 取名——【界定有无】。 毕竟,之前纸人只是一次性消耗品,但现在的兵人则不是。 免去了重复召唤的麻烦。 不待江岩细看,兵人周身猛然爆发出恐怖的气浪,将地面的尘土瞬间清空! 其躯干之上,一道道如同岩浆般炽热明亮的紫色纹路骤然亮起,蜿蜒流淌,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气息,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 正是《万劫雷炉》,一档全开! 只不过,由这具特制的兵人施展出来,其威势远比江岩想象中要磅礴、恐怖得多。 江岩看得目瞪口呆,原来功法描述的那些晦涩词句,化为实际景象竟是如此骇人! “这功法...?!” 四周人群哗然,不少人眼中精光闪烁,贪婪之意几乎不加掩饰。 随着兵人的再度隐去。 “这也太玄了...”江岩回过神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精神上的冲击比连续挨十次抱摔还要疲惫。 就在这时—— “呵。” 随着这声轻笑。 一名锦袍玉带的年轻修士缓步而来,折扇轻摇,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秦忘川。 他叫柳随风,是隔壁闲云宗的一名核心弟子。 柳随风目光先是落在秦忘川身上,察觉到那虽不显山露水却令人心折的气度,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阁下刚才那手功法,倒是罕见。”他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符篆什么的,我看不上。不如这样——” 他折扇“唰”地一收,指向江岩。 “我与他切磋一场。若我赢了,这功法归我,如何?” 秦忘川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 十境修为。 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年龄超过了五十。 也就是服用丹药后才保持的容貌,算不上什么人物。 似是看出秦忘川的疑虑,柳随风转过头,目光再次轻蔑地扫向盘坐在地的江岩:“放心,区区一个七境小修而已,我只出五成力...不...三成。”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已是施舍。 “三成力足矣。” 秦忘川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姿势。 柳随风的声音不小,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瞬间将江岩从思索中惊醒。 江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目空一切的家伙,心中因为参悟不透功法的烦躁,加上连日来被当沙包揍的憋屈,此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痛的筋骨,眼神沉静下来:“请指教。” 正文 第303章 柳随风轻笑一声,折扇唰地合拢,身形如清风掠至,一指点向江岩胸口要穴! “嗤——” 破空声骤响! 江岩甚至还没看清,对方的指尖的青芒便已至眼前。 这一指,虽只用了部分实力,却快、准、狠,明显是要一招碾压,彰显自己的游刃有余。 太快了! 快得连体内灵力都来不及运转周天。 ‘玄雷真身运转要三个呼吸...来不及了!’ 死亡的寒意直窜天灵盖。 就在这生死一线。 《万劫雷炉》的八字总纲如惊雷炸响——“以身为炉,炼气藏脉。” 果然还是听不懂。 但无所谓! 去他的行功路线!直接炼! “嗡!” 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灼热暴烈的力量自经脉炸开,剧痛袭来,一缕暗金色的雷光骤然自拳锋迸发! “轰!” 拳指相撞! 随着一股蛮横霸道的雷霆之力顺着指尖狠狠灌入。 柳随风连退七八步,满脸错愕。 “怎么可能?!” “七境打退了十境?!” 围观人群炸开锅。 而江岩,则在轰出这一拳后,整个人如同虚脱,脸色惨白,踉跄几步后直接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浑身汗如雨下。 那条强行运转功法的手臂,更是颤抖不止,几乎抬不起来。 成功了? 江岩看着自己的拳头,疲惫欲死,眼中却闪烁着狂喜。 仅仅一丝力量,还未至“一档”,竟能击退修为远高于他的对手! 然而—— 他的惊喜,柳随风眼中,却成了最刺眼的嘲讽。 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下界蝼蚁击退? 柳随风脸色铁青,在众人注视下彻底暴怒:“好啊,扮猪吃虎,耍我呢?!” 他彻底撕下伪善面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杀意凛然! “给我死!” 一声怒喝,他身形如电,悍然一掌,直取江岩面门! 这一掌,不再留情,誓要当场毙杀! 江岩力竭倒地,连抬臂格挡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一掌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已至眼前! 柳随风眯起眼,折扇一收,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骨上的暗纹。 他盯着秦忘川,嘴角微掀,露出一抹冷笑:“我看得出你不简单,但我柳随风——也不是吃素的。“ 说完抬手一摆,袖袍翻飞,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将那功法交予我。” 图穷匕见,开始明抢了。 秦忘川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如果我说不呢?” “不?”柳随风眸光骤冷,周身灵力陡然翻涌,衣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杀意席卷而出,“那你便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至秦忘川近前,掌风如刀,直劈咽喉! “啾!” 一直安静立在叶见微肩头的啾啾,此刻浑身绒毛炸起,金瞳中闪过一丝怒意,小翅膀一振就要扑上去—— 竟敢对主人出手,定要这无礼之徒吃点苦头! 然而,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了它。 叶见微微微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场中,声音清冷:“让公子玩会,莫要扰了兴致。” 她话音落下时,秦忘川的身形已如轻烟般侧移半步,恰恰避过那致命一掌。 “轰!”掌劲落空,地面青石炸裂,碎石飞溅! 掌劲落空,直接轰在地面上。 青石地板瞬间炸裂,碎石如雨般溅射! 几个躲闪不及的路人被飞石擦中,虽有灵气护体,但身上也出现了几道血痕,足以看出这掌之重。 柳随风见秦忘川只敢闪躲,眼中怒意更盛,冷哼一声:“躲?我看你能躲多久!” 说罢,他身形猛然一沉,双手摆出架势,灵力凝于掌心,带起刺耳的破空声—— 正文 第304章 “百重浪!” 三掌拍出,掌风如浪潮般层层叠加,所过之处空气爆裂。 狂暴的灵力四溢开来,周围一些修为较低的人直接被音波波震得口吐鲜血! 然而秦忘川只是微微侧身,腿风堪堪擦过他的衣角,连半分都没沾到。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秦忘川仍旧从容不迫。 他脚下步伐玄妙,但并非是太虚步。 而是单纯的身形! 如幻影般在掌风间隙中游走,衣袂飘摇间,竟连一片衣角都没让柳随风碰到! “嘶...这步法...”远处观望的江岩心头震动,他虽知大哥实力深不可测,但亲眼见到这般鬼神莫测的身法,仍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柳随风久攻不下,脸色逐渐阴沉。 他猛然抽身而退,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好,很好!你以为这样就能安然无恙?”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通体莹白的飞剑悬空而起,剑身符文流转,锋锐剑气割裂空气,发出刺耳铮鸣! “此剑乃先天灵宝裂天剑,剑气可斩精铁!” 柳随风狂傲一笑,“祭出此物,你以为还能继续躲?!” 秦忘川静立于原地,用行动回应了他。 既如此,那便不躲。 “狂妄!”柳随风怒喝,剑指一划,“裂天,斩!” “咻——“ 飞剑化作一道白虹,眨眼刺至秦忘川身前! 就在剑锋夺人刹那,秦忘川缓缓抬掌,竖于身前—— “铛!” 一声金属崩裂的脆响! 那柄先天灵宝级的飞剑,竟像是撞上了不可撼动的神铁一般,剑身寸寸崩裂,转眼化作一堆废铁,叮叮当当散落在地! “什么?!”柳随风瞳孔骤缩,脸上的狞笑还未褪去,便已凝固成惊骇。 下一秒,他便看到秦忘川指尖轻轻一挑,一块剑刃碎片无声浮起—— “咻!” 碎片破空,瞬息封喉! 柳随风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咽喉便已洞穿,鲜血喷涌而出! 他踉跄后退两步,眼神中仍带着难以置信的茫然,最终轰然倒地,再无生息。 整条街道,死寂一片。 围观众人呼吸凝滞,眼中满是惊惧。 江岩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发觉自己掌心已沁出冷汗。 而再看秦忘川的脸,神色如常,仿佛方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江岩呆呆地望着倒地的柳随风,又看向连衣角都没乱的秦忘川,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才被柳随风随手一击就打趴下的狼狈,再看看现在躺在地上气息全无的柳随风...这反差实在太强烈了。 想起刚才那鬼神莫测的闪避,忍不住问道: “大哥,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步法啊?好厉害!” “没有步法。”秦忘川回答得理所当然。 “没有步法?”江岩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得更大了,“不对啊大哥!你不是符修吗?怎么...怎么肉体强度也这么高?竟然能徒手拍碎灵宝?!” 他这话问出口,秦忘川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觉醒圣法??“劫尽见我”后,肉体强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出手想试试这具身躯如今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倒是忘了自己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个“柔弱”的符修。 思索间,他面不改色地抬起刚才挡剑的那只手掌,在江岩疑惑的目光中,指尖在掌心轻轻一“撕”—— 仿佛揭下一层无形的薄膜,一张闪烁着黯淡金芒、符文却已彻底碎裂的灵符,被他捏在了指间。 “自然是因为掌心贴了这张‘金刚不坏符’。”秦忘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不然,区区符修之躯,怎可能硬撼灵宝?” “哦——!原来如此!”江岩看着那张灵气充盈的符箓,恍然大悟般长长舒了口气,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就说嘛!” 大哥不愧是大哥!别人的符用一下就跟报废了似得,大哥这张用完还跟新的一样。 不愧是大哥! 江岩看向秦忘川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对“符修”这一职业的惊叹与好奇。 “符修...原来都这么强的吗?一张符就能硬接先天灵宝?”他小声嘀咕着,随后双目突然迸光芒,再次问道:“那大哥!问道宫里的人都像你那么强吗?” “其实...我现在还没有宗门...嘿嘿。” 江岩摸着头,没有好意思说自己想进问道宫。 毕竟以大哥这样子,那问道宫怎么着也得是最顶尖的势力吧? “我在问道宫,不过是个排不上号的末流符修。”秦忘川掸了掸衣袖,转身向符摊走去,却在几步后又停下,侧首时眼底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宗门就在中千州九曲界,你想进的话以后可以去看看。” 江岩闻言大喜,重重点头:“嗯!我会去看的!” 说完,他忍不住的在心中遐想。 ‘问道宫......肯定是个了不得的名门正派吧?’ 而后方远处,始终静立的叶见微,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那地方她去过,里面的人......有些怪。 正文 第305章 一个月后的中午,江岩猛地推开秦忘川的房门,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袖口还带着未散的雷火气息。 他双眼发亮,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大哥,我成了!《万劫雷炉》一档正式入门,我练成了!” “还突破到了八境!” “是八境哦!” “能拥有领域了哦~” 拥有领域在下界可是无敌的存在。 屋内,秦忘川背对着他临窗而立,笔尖一道斩符刚刚成型。 这是将自己的一道斩击封入符中而成的新符。 虽然过程并不算顺利,但好歹成了。 听到动静,秦忘川并未回头,只是极轻地“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江岩这时才注意到异常—— 秦忘川周身流淌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丝,如晨雾般缭绕不散。 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户照下,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是日光更亮,还是他身上的光丝更耀眼。 再加上今天大哥竟破天荒地没有出摊。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江岩试探着问:“大哥...你,你也突破了?”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江岩猛地瞪圆了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明明昨晚还......” “睡醒便突破了。”秦忘川说着了一句后将符篆从符盘上揭下。 仔细端详后,满意的点点头。 一部分修行者会保留睡觉这个习惯,秦忘川便是如此。 目光注视符篆的他,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江岩瞪大了眼睛。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震撼。 江岩想起自己这一个月是怎么过来的——不光被揍的半死,好几次被雷火反噬得吐血三升,险些经脉尽断,才堪堪突破。 可大哥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 “我靠...”江岩喃喃自语,下意识挠了挠头,“下界人和上界人的差距...真就这么大?” 江岩自然不知道,秦忘川的天赋,早已超越了上下界的界限,达到了另一个维度。 如今十二境:半尊。 这个境界本身并无特殊之处,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不过是通往下一个关键境界的过渡。 唯一注意的,便是要寻找一些淬炼神魂的天材地宝来服用。 十三境至尊——那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唯有踏入至尊境,先前天地境时,宣告天地的举动才有用处。 根据宣告时的效果,引动天地共鸣,凝练矗立于天地之间的:天地法。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能成功。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止步于此,终其一生无法凝聚法相,永远困在半尊境。 而一旦成功,才算是真正在这世间有了立足之法。 “轰——!” 突如其来的巨响打断了两人。 整座客栈剧烈摇晃,窗棂嗡嗡作响,一股狂暴的灵力冲击如潮水般席卷全城。 江岩踉跄一步扶住桌子,惊疑不定地望向窗外:“怎么回事?” 秦忘川终于转过身,目光掠过窗外天际:“有强者交手。”他略一感知,语气肯定,“气息凌厉但后继乏力,是年轻天骄。可能是你日后的对手之一。” “我?”江岩指着自己鼻子,脸垮了下来,“光听动静就知道打不过啊...” “打不过也要打。”秦忘川语气平静无波,“你只能赢。” “那...万一输了呢?” “那我來。” 三个字说的轻飘飘,但江岩却突然全身一阵恶寒 听起来有点恐怖是怎么回事? 片刻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店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各位客官受惊了!方才是隔壁千傀门被灭门引起的动静。掌柜的特地吩咐小的挨个房间说明,绝无危险,请大家安心歇息。” 正文 第306章 秦忘川想了想,将小二叫了进来。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二,面容憨厚,肤色偏黑,像是常年被灶火熏烤出来的。 “客官有何吩咐?“小二恭敬地问。 “听说附近有个秦家?风评如何?”秦忘川问。 小二脸色唰地白了。 他慌忙闪身进屋关紧房门,压低声音道:“客官慎言!议论那个家族...要掉脑袋的!” 在江岩好奇的注视下,小二突然神秘兮兮地俯下身,双手拢在嘴边,好似要说什么惊天秘闻。 江岩不由得屏住呼吸,将耳朵凑近。 下一刻。 却见小二猛地直起腰,朗声笑道:“开个玩笑,瞧把你紧张的!” “哎哟!”江岩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捶了他一下,“你这人!” 这也不怪他,从自己进门开始,江岩就一副诡异的表情,下意识开了个玩笑。 “哈哈。”小二笑了两声,这才正色道,“说正经的,听闻秦家势力遍布各界。” “其它界我没去过,但通天界这支的确不凡。” “一族立一城,之前秦家倒是冒出过几个仗势欺人的,但也都很快没了浪花,平日有什么大祸害也可以请他们出手,也算是不错。就是......” 小二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带上了几分真实的悻悻然,“前阵子不知哪来的传闻,说秦家对外开放功法,我和几个兄弟信以为真,连夜赶去。结果功法没求到,反被教训了一顿。” 秦忘川来了兴趣,“哦?” “这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去的人十个有九个跟我们一样,碰一鼻子灰。”小二说着,声音又压低几分,眼神里透出几分神秘,“可怪就怪在,偏偏有那么几个人,真就得了功法传承,被秦家客客气气地请进去了!” 江岩听得入神,下意识追问:“那是为什么?他们天赋特别好?” “一开始大家也都这么猜。”小二一摆手,脸上露出你太年轻的表情,“可后来有人琢磨过味儿了,那几个人里,有名门之后,也有宗门圣子,甚至还有个是带着稀世宝材上门的……您说,这里头能没点‘小九九’?” “小九九?”江岩懵懂地眨眨眼。 小二一副这你都不懂的模样,直言道:“就是内部交易啊!明面上说是公开传承,背地里啊,怕是早就标好价码了!” 说完他想起了什么,急忙摆手,“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街坊们都在传!您想啊,凭什么我们平民百姓无功而返,达官贵人就能得传功法?” “里面肯定是有点东西呀!” 听着小二愤愤不平的猜测,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并非针对小二,而是这内部交易的流言本身。 秦忘川心下明了,这流言恰恰源于他亲手为川流阁设下的限制。 此阁未能大规模铺开,原因有二: 其一便是三千州太广,即便是各界设一座都是不小的工程。 其二便是太难管理,你立了总得管,若管不过来就可能成为祸端。 所以,当初他便想了个办法。 秦家势力遍布诸天,就像现成的沟渠;而川流阁传出的功法,就是水流。 通过秦家的散开的枝叶,将功法送至各界各处。 本是为了方便管理。 没想到,却成了徇私的“小九九”。 而江岩听着则是满脑空白。 什么秦家? 什么功法? 小二不知两人所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惜了啊...都说秦家源自仙界,若能得些皮毛...” 说到这里,小二摇摇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正文 第307章 曾几何时,他也有个长生梦。 想着立于天地,宣告世间,说:我来了! 可在这纷扰红尘里,那点念想,渐渐成了挂在屋檐下的旧风铃——偶有风吹过时,才发出几声零星的响。 “客官歇着,小的先去别间安抚了。”小二躬身就想离去。 一直安静立在秦忘川肩头的啾啾,忽然歪了歪头,“噗”地吐出一粒米粒大小、却流光溢彩的灵石,精准地落入小二掌心。 它扇翅膀,好似在说:做的不错,赏你的! 先前江岩被吓的面容失色的一幕,它很满意。 “哟,客官这灵宠真通人性!”小二新奇地打量了啾啾一眼后再次告辞。 待他离去,秦忘川指尖轻叩窗棂:“看来下一站有去处了。” “秦家?”江岩愕然,“可小二不是说那功法不是人人都能得...” “别人是别人。”秦忘川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我们是我们。” 而此时,走出房门的小二掂量着手中那粒小得可怜的灵石,失笑道:“头一次得鸟儿打赏,倒是新奇...”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将灵石凑到眼前,只见那微小的晶体内部,竟有星河流转般的道韵在生生不息。 这根本不是寻常上品灵石、或是极品灵石,甚至不是传说中的灵玉。 而是某种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意味着... “这鸟...那公子...不简单!”小二心脏狂跳,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小二下意识想回头巴结,却在迈出一步后脚步骤停。 “罢了,这等贵人过多纠缠只会败坏眼缘,一切都只能随缘。”他摇头苦笑,小心翼翼地将那粒灵石贴身收好,眼中重新燃起多年前的光芒,“或许......” “我该重拾修行路?” 窗外,远天雷云翻涌,是个雨天。 秦忘川几人刚收拾停当准备离开,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砸落下来。 从中千州开始,雨水便已不是寻常雨滴。 内蕴大道反哺之气,于草木凡人无害,修士若沾染了,却易在体内积下杂质,阻碍修行。 江岩看着门外密集的雨帘,愁眉苦脸地问:“大哥,你有什么避雨的法子吗?比如避雨符之类的?” 秦忘川点头:“有。” 江岩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听秦忘川接着道:“但我没学。” “......”江岩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噎得他咳了两声。 无奈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半开玩笑地哀叹:“这运气!刚想走就赶上这么大一场雨,要是它能马上停就好了。” 秦忘川也抬眼望了望天,随口附和了一句:“是啊,要是雨停就好了。” 他话音落下不过几息之间,那滂沱的大雨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小。 不过片刻,云散雨收,阳光重新洒落,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证明方才下过雨。 “?!”江岩目瞪口呆,随即大喜过望,猛地跳了起来,一手指天一手指着自己鼻子,冲着秦忘川兴奋地大喊:“大哥快看!这雨好听话啊!我说停它就停了!莫非我是什么真龙转世不成?言出法随啊!” 他这夸张的举动引得周围几个同样在躲雨的路人纷纷侧目,眼神古怪地看着这个手舞足蹈的人,直言不讳的开口: “傻子”。 秦忘川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倒是真的因为江岩的话思索了一瞬。 真龙转世? 他随即微微摇头,语气平淡地打破了江岩的幻想:“真龙转世,也不见得有多强。” 江岩自是没见过,但他秦忘川,却是真正见过、也杀过的。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一步迈出。 叶见微紧随其后,步入雨后清新的空气中。 江岩挠了挠头,赶紧收起兴奋,快步跟上。 又经过一段时日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一行人站在了那座巨大的城池前。 高耸的城墙望不到顶,只有一个磅礴的“秦”字悬于天门,散发出无形的威压。 城门口,人流如织,却井然有序。 江岩踮着脚,听见前面两个散修正在抱怨: “听说没?里头七成的楼阁,咱们外姓人连靠近都不许!” “可不是嘛,连个喝茶的地儿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这秦家也忒......” 那散修话没说完,就被同伴肘击了一下,讪讪闭嘴。 江岩缩回头,凑到秦忘川身边,压低声音:“大哥,听起来这地方有点......小气啊?” 就在这时,秦忘川面部轮廓如同水波般一阵极其细微的涟漪过后,他那张原本清俊的脸庞,就变得普通至极,丢进人堆里绝难再认出来。 事实上,秦忘川与叶见微一直佩戴着特制的面具。 这面具是二哥特制的法宝,并非完全易容,而是通过微调眉眼间距、鼻梁弧度等细节,让容貌变得“普通”。 以此来压住那气质。 但此刻要进秦家地界,这些细微调整已不够,需要更大的改变。 叶见微的素白面纱同样漾开涟漪,转眼化作一张寡淡面孔。 站在一旁的江岩瞪圆眼睛,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比划:“你、你们...这是干嘛?” 秦忘川用这张新脸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仅容身旁几人听见:“其实,我和秦家有旧怨。” “旧怨?!”江岩眼睛瞬间瞪圆,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惊恐地左右看看,用气声道: “有仇你还敢往人家老巢钻?!不要命了!” “赌一把。”秦忘川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他们认不出。” 江岩看着秦忘川那副八风不动的样子,又看看盲女和啾啾,只好把满肚子疑问和担忧强行咽了回去,脸上写满了“你最好有把握”。 缴纳了入城灵石,几人随着人流穿过那深邃的门洞。 刚一踏入城内,江岩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倒吸一口凉气。 “这......!” 他之前所有关于“小气”的想象,在瞬间被击得粉碎。 大! 这是他脑海中最先蹦出的字。 眼前的街道宽阔得超乎想象,足以让数十驾马车并排奔驰,笔直地通向视线尽头。 两侧的建筑并非雕梁画栋的精致楼阁,而是用一种巨大的黑色石材垒砌而成,风格古朴、雄浑,直插云霄,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正文 第308章 街上人流如潮,摩肩接踵,但异常的是,几乎听不到寻常集市那种吃喝叫卖的喧嚣。 “瞧一瞧看一看了!上古遗迹出土的残篇,内藏无上大道!” “刚挖的鹿皮铁,药性十足,换一柄水属性飞剑!” “上界传下的一小块灵铁,炼制法器的极品材料,价高者得!”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修士直接席地而坐,面前铺着一块布,上面摆放着玉简、灵草、矿石、残破法器,甚至是一些气息晦涩、名头吓人的功法秘籍。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灵草、矿石混杂的奇特气味,以及隐隐的法力波动。 江岩看得眼花缭乱,嘴巴无意识地张开:“炽阳晶、千年血参......《噬魂诀》?这种东西也敢公然摆卖?!” 他感觉自己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脑袋都快转不过来了。 叶见微微微侧首,仿佛在用耳朵‘看’着这纷繁的街景,声音平静无波: “秦字旗下,无人敢坏规矩。” “正因无人敢在此生事,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反倒能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此地,是法外之地,亦是秩序之地。” 这里的人守且只守一个法,那就是秦家的法。 秦忘川对眼前的景象并不意外,他的目光在几个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气度沉凝的黑衣人身上短暂停留——那是秦家的巡逻卫士。 看来,此地如计划般在正常运行。 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声:“先找个地方摆摊。” 几人随着人流深入,江岩依旧忍不住左右张望。 寻常城池中,大多都是普通商贩居多,而功法那些则需要去专门的地方才能买卖,甚至大多还是拍卖制。 但这里则不同。 售卖吃食的摊贩极少,需要刻意去寻找才能看到一两家。 此地一切,皆只为修士而设。 秦忘川带着他们穿行片刻,在一条主干道岔出去的、人流稍次的街角,找到了一处空位。 他动作熟练地从储物法器里取出桌案、布幡,支起了他的符摊。 摊子刚摆好,一名身着青色秦家执事服饰、面容精干的青年便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语气简洁:“新摊位?登记。” 秦忘川点头。 “来历,经营内容,预计停留时长。按规矩,城内经营所得,两成纳为城税。” “问道宫,符修,庆......” “不问具体姓名。”执事抬手打断,目光在秦忘川身上扫过,带着一丝例行公事的淡漠,“售卖符篆?停留多久?” “暂定一月。” 执事笔下不停,随口确认:“嗯,问道宫,符修,一月......”话到一半,他记录的动作突然顿住。 倏然抬头,目光再次落在秦忘川身上时,先前那份淡漠已迅速收敛,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失敬,原来是上宗道友。” 他态度明显转变,在玉简上重新划了几下:“既是问道宫来人,税收可减半,只收一成。这是凭证,请收好。到期可免费延续,凭此物来寻我上报即可。” 他双手递过一张材质特殊、烙印着简易符文的单据。 秦忘川接过单据,神色如常。 他对这套流程毫不意外,因为这正是他当年向爷爷提议的构想—— 秦家势力遍布诸天,若只作镇守、接待之用未免太过浪费。 不如将一部分的建筑给让出来,立下铁律,吸引四方修士。 如此既能收取税收、汇聚情报,又能将秦家威名远播。 长久以往,秦家将从高高在上的帝族,走进所有人心中。 只是没想到,当初随口一提的设想,竟已在不经意间铺展得如此迅速。 正文 第309章 待那执事交代完毕,正欲转身离开时,江岩像个傻子一样好奇问道: “这位执事大哥,为什么问道宫能减税?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执事停下脚步,看了江岩一眼,又瞥向一旁神色平静的秦忘川,语气比方才更缓和了些: “问道宫与我家神子交好,自当享有优待。” 这名执事说着顿了顿,好似有什么要补充,想了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一开始问道宫的人来秦家驻地,是免税收的。 但那些人是真不知道收敛啊,有羊毛是真薅! 恨不得举家都搬到秦家驻地来,吃相有些难看。 这才改为了如今的规矩。 “秦家神子?听名字就好牛逼啊!”江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涌起毫不掩饰的兴奋与向往的看向秦忘川,“原来问道宫和秦家有关?” 秦忘川点头,“有些渊源。” 江岩紧张地左右看看,确认那执事已经走远,才一把将秦忘川拉到摊位后面,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急切地问:“那大哥,既然问道宫和那什么神子交好,你怎么惹上秦家的啊?” 听到江岩那既紧张又充满求知欲的问题,秦忘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轻描淡写地低声道: “没什么,不过是冒用了他家神子的身份,做了点小事罢了。” “冒用身份?!”江岩惊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又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左右张望了一下,才凑得更近,竖起大拇指,用气音惊叹道:“牛逼啊大哥!” “你在问道宫就敢冒用秦家的身份,那如果生在秦家,岂不是要逆天?” “这要是被知道了,非手撕了你不可!” 他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够分量,连忙摇头纠正:“不不不,手撕都算轻的!怕是得......” 一旁的叶见微虽目不能视,却也仿佛看到了江岩那丰富的表情变化,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清浅的笑意。 这傻小子。 谁也想不到,那位本该在云端之上的秦家神子,此刻就矗立于此。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倨傲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低语: “喂,卖符的。” 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年轻修士站在摊前,目光扫过摊下挂着的横幅上,眼中流露出几分兴致。 秦忘川脸上笑意不变,只是抬手,指向摊位旁那片空地,对江岩说道: “过去挨打。” 江岩脸上的表情如同变戏法一般,从震惊到兴奋再到此刻的愁苦,垮着脸,嘴里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 “好歹......好歹先让我去城里逛一圈啊...这才刚摆上摊呢......” 然而抱怨归抱怨,在秦忘川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磨磨蹭蹭地朝着那片空地挪了过去。 开始挨揍! 江岩苦着脸走向空地,很快那边就传来了拳脚到肉的闷响和他夸张的呼痛声。 摊位前暂时安静下来。 旁边卖丹药的老者一直留意着这边,见秦忘川气度不凡却来此摆摊,心下好奇。 他踱步过来,瞥了眼空地上挨揍的江岩,又看了看秦忘川摊位上那些灵光内蕴的符篆,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历练?”老者开门见山,声音低沉。 秦忘川抬眼,对上老者洞悉世情的目光,微微颔首:“磨砺一番。” “难怪。”老者不再多问,目光扫过摊位,看到横幅上写着的符篆价格,以及击败此人免费的字样,不由挑眉。 “这规矩倒是新鲜。” 正文 第310章 他伸手指了指摊上几张符篆,言简意赅:“东西是好东西,但摆法不对。” 说着,他随手将几张气息最凌厉的“庚金破甲符”挪到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新学的符,使用后金气加身,以力可破甲。 “好货得亮出来,先把人的眼睛抓住。” 接着,他拿起一张相对普通的“清风符”,放在掌心掂了掂:“这种大路货,要么别摆,要么就堆在旁边,明码标价十灵石,让人觉着实惠。” 他说话干脆利落,每个字都落在点子上,显然是多年摸爬滚打积累的经验。 秦忘川认真听着,再次颔首:“受教。” 见秦忘川听得认真,老者谈兴更浓,压低声音道:“现在的年轻人说不得啊,但你似乎不一样。” “我姓孙,你可叫我一声孙老,再教你几手。” “遇上那眼高于顶的世家、宗门子弟,价钱不妨翻个倍——他们不缺灵石,要的是面子,你价钱低了,他反而觉得配不上身份。” 他手指在摊位上虚划一圈:“把这些符分个三六九等。” “同样的庚金符,这几张就说掺了上界精金,那几张就说用千年寒铁做引。” “其实功效都一样,但听起来档次就不同,价钱也能拉开。” 老者眼中闪着精明的光,“做生意,七分靠货,三分靠说。你得让人相信,他花的每一块灵石都物超所值。” “最后再教你个保本的诀窍。” “若是有人来退换,你就说符篆一经售出,灵力已与买家气息相连,退换会影响功效。” “若是实在缠得紧,你就给他换,但要把换回来的符篆单独存放,过段时间再拿出来卖——就说这是某位高人用过的,沾染了前辈道韵,反倒能卖得更贵。” 秦忘川听完,心中却不由莞尔,暗道一句: 老奸商啊! 老者说得直白,似乎是看出秦忘川心中所想: “小兄弟,修行界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这些法子虽说不太光彩,但能让你少吃亏。做买卖,总得先顾着自己。” 秦忘川认真听完,脸上既无鄙夷也无赞同,只是平静地拱手:“多谢前辈指点。” 他明白这是市井生存的智慧,虽不会照做,却理解这份苦心。 老者见他宠辱不惊的模样,知道这是个有主见的,便也不再多说,背着手溜达回自己摊位。 这时,一位劲装修士在摊前驻足,目光锐利,直接落在那些庚金破甲符上。“这符,威力如何?” 秦忘川尚未回答,那修士又瞥见了旁边木牌上的字,眉头一挑,看向空地上刚被打趴下、正龇牙咧嘴爬起来的江岩:“击败他,就能任选一张?” “是。”秦忘川语气平淡。 劲装修士打量了江岩几眼,感受着他身上八境初期的灵力波动和那狼狈却坚韧的气势,略一沉吟,还是抛给秦忘川五十灵石:“赶时间,买一张实在。” 他拿起符篆,感应着其中那股无坚不摧的锐利意境,眼中闪过满意之色,转身大步离去。 这一幕落在旁边孙老眼里,他嘴角微扬,露出个了然的笑意。 虽然这年轻人没按他教的法子来,但他此刻心里却格外舒坦—— 这世间无论任何东西,打铁还需自身硬。 花哨手段能糊弄一时,却糊弄不了一世。 这摆摊分明是个幌子,磨砺那小子才是真章。 更难得的是,年轻人对自己的手艺有着绝对的底气,根本不屑于那些虚头巴脑的门道。 甚好,甚坏。 接下来的几天,陆续有人被“免费”二字吸引,前去挑战江岩。 不少人都有所收获,但也有个别被江岩所击败。 秦忘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想:‘终于开始了吗。’ 当高压刻入日常,当苦痛沉入身心,当战斗成为本能。 便是江岩破茧化龙,乘风而起之时! 秦忘川的符篆,因挑战者们的亲身验证而声名鹊起,连带着卖出了不少。 孙老偶尔递过来一壶粗茶,两人对饮,看着空地那边的江岩挨揍,倒也闲适。 至于画符的活儿,暂时交给了叶见微。 她说想学。 以盲眼窥符道,如同蒙面穿针。 但叶见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符纸的纹理,感受着灵墨的流淌,捕捉着气韵的波动。 起初,笔触生涩,线条滞碍。 日复一日地描摹,感知,失败,再重来。 终于,在她笔下,一道歪歪扭扭、却灵气未散的清心符缓缓成型。 秦忘川指尖拂过符上稚拙的纹路,微微颔首。 “还不错。” 得到他夸奖的叶见微,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这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赏赐。 这一日午后,生意稍闲,秦忘川端着茶壶和孙老坐在一起,看着街上熙攘人流,谈论起秦家传出那些功法。 “你也喜欢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秦忘川尚未回应,孙老便自顾自点头:“也是,你这人行事虽老练,骨子里还是个少年天骄,会喜欢那些华丽招数也正常。” “华而不实?”秦忘川挑眉。 “不然呢?”孙老抿了口茶,“用不了的东西,可不就是华而不实吗。”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若真感兴趣,老夫指条明路——去隔壁龙口城,找个被逐出通天家的老头。” “他虽无绝学,却专精一事:把秦家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改成实用的东西。” 秦忘川眼中闪过好奇:“优化秦家功法?” 他传下功法的初衷便是如此——人人可学,源从一处。 一条大道主干,任其衍生万千支流,遍布诸天,将秦传向更远的地方。 当初就曾想过,或许会有人在基础上再度精进。 却没想到,在这中千州之地,竟有这样的人才。 “呵呵,说优化是抬举了。”孙老摆摆手。 “倒不如说是阉割——将核心部分替换,并且拆成数册。” “那老头,就靠着这些阉割版的功法,开了个衍道天阁,混得风生水起呢。” 本是无意之言,但秦忘川听着却是眸色一暗: “秦家明令,凡外传之道藏,严禁用以开宗立派才对” 正文 第311章 孙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反问道:“功法是从仙界传下来的,仙界那些大人物,日理万机,谁会真在意下界有人拿这点边角料开宗立派?” 他指了指头顶,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没人管的!” “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闹出大乱子,谁还真下来追究这个?” 秦忘川默然饮茶,眼底却掠过一丝怒意。 究其根本,还是此方秦家的不作为。 夕阳西下,江岩拖着更加疲惫的身子回来,眼神却亮得惊人。 “大哥,收摊吗?” “嗯。” 孙老是个丹修,也笑着开始收拾自己的瓶瓶罐罐:“小哥,明日还来?” “明日有事,休息一天。”秦忘川回道。 孙老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就知道劝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古朴令牌塞进秦忘川手中。 “去秦家求法的人,十个里有九个碰一鼻子灰。这令牌已至甲等,虽不算多珍贵,却也能让你少走些弯路,拿着吧。” “可别搞丢了,还得还我呢!” 秦忘川接过令牌端详,只见玄色令牌正面刻着苍劲的“秦”字,背面则是一个龙飞凤舞的“甲”字。 这是秦城特有的身份凭证——根据修士在城中的停留时长与行为评定,表现优异者方能获得。 甲等令牌,已是寻常修士能获得的最高认可。 看得出来,孙老是真在这城里待了很久了。 秦忘川并未推脱,点头收下。 回去的路上,江岩跟个话痨似的,嘟囔道: “大哥,今天那七个挑战的,招式路数都不一样!虽然我只赢了一个,但他们不知道,他们都是我的陪练!” 他忽然想到什么,挠头讪笑:“就是苦了大哥,白送出去那么多符篆,亏大了......” 秦忘川负手走在华灯初上的长街,闻言反问:“他们都是你的陪练?” “那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他们的陪练呢。” “啊?”江岩挠挠头,好像的确是这样道理。 “那...大哥。”他小跑两步跟上,“以我现在的实力,够资格赢下比武了吗?” 秦忘川继续走着,“你的对手都是话本里跳出的主角,今天越级反杀,明天灭人满门,后天就要独断万古。” “完全想不到你怎么赢。” 江岩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秦忘川话锋一转,“你未必没有机会。” “秦家神子这些年传下的秘法,你若能悟透其中一部分,赢下此次比武应该并非难事。” “大哥你有秦家秘术?”江岩眼睛顿时亮了,迫不及待地凑上前。 这段时间他在这城中,早就听说了秦家秘术有多么多么的逆天。 “现在没有。” 隔天,秦忘川带着二人一鸟来到秦家藏经阁对面的一家茶楼。 他在二楼临窗位置坐下,目光掠过街上熙攘人流,落在远处那座气势恢宏的三十三层楼阁上。 那便是秦家唯一对外开放的建筑。 秦忘川抿了口茶,将孙老的令牌扔给江岩:“去试试。” 江岩接过孙老那块刻着“甲”字的令牌,兴冲冲地下了楼。 藏经阁前人山人海,队伍排出半条街远。 他举着令牌,在众人不满的目光中快速穿过人群,直奔最前方。 茶楼上,叶见微安静地坐在一旁。 白纱所覆的眸子“望”着藏经阁的方向,忽然轻声开口:“公子,的确有很多人被轰出来了。” 正文 第312章 “我看到了。”秦忘川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被赶出的人有强有弱,却非如之前小二说的那般收受好处。”她微微侧首,似在感知,“更像是在...筛选。” 秦忘川闻言没有回答。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这里面恐怕有隐情。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江岩就被轰了出来,一脸茫然地回到茶楼。 “大哥...”江岩挠着头,满脸都是困惑,“我被轰出来了...” “仔细说。”秦忘川放下茶盏。 “我靠着令牌插队到最前面,还没站稳呢,最前面的秦家人瞥了我一眼,直接说‘不合格’。” “然后...然后我就被赶出来了。” 秦忘川指尖轻叩桌面:“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江岩用力摇头。 秦忘川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玉佩:“再去一次。把这块玉佩给那个赶你出来的人看,让他来见我。” 江岩接过玉佩,入手温凉,看着朴实无华,心里实在没底。 但见秦忘川神色如常,只得硬着头皮转身。 藏经阁前,队伍依旧冗长。 这一次,他刚出现在队伍末尾,就引起了注意。 “咦?这不是刚才被轰出去的那小子吗?” “怎么又回来了?脸皮可真厚啊。” “估计是不死心,还想再试试运气吧。” 议论声中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江岩低着头,在众人的目光中快步向前。 秦铭今天心情还不错。 作为秦家旁系子弟,虽身负特殊体质,却甘愿在这藏经阁做些接待工作。 尽管,这工作有些很乏味。 就在他机械地查验着这些修士的资格时,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刚才被他轰出去的那个小子。 眉头立刻皱起,骂道:“你怎么又来了?方才不是告诉过你,你不合格吗?” “听见没有?秦执事都说你不合格了,快滚!” 几名路人的怒骂声刚起,江岩慌忙举起那枚玉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秦铭嘴边呵斥的话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那玉佩刚一亮出,甚至无需看清纹路,仅是那独有的道韵流转,便让秦铭瞬间认出了它的来历——这分明是宗家嫡系才能持有的信物! “宗...宗家的玉佩?!” “铛——” 不知是谁先单膝跪地,紧接着,一片甲胄碰撞之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所有秦家守卫尽数垂首跪倒,方才还喧闹的人群此刻死寂无声,无数道目光惊恐地聚焦在那枚看似寻常的玉佩上。 秦铭半跪在地,小心翼翼的接过玉佩,怎么看都是真的。 但问题是,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呢? 当他的指尖触到背面那个铁画银钩的“九”字时,整个人更是猛地一颤: “九...是神子!” 秦铭抬头,声音发颤:“这玉佩是谁给你的?” 神子...? 完了! 大哥没玩笑,真在冒充人家神子! 当想明白了这点之后江岩脸一下子就白了。 心想大哥这不是坑我吗,要是被人发现他身份是假冒的,自己岂不是会被当街手撕? 至于这玉佩,不用说肯定也是假的。 不过幸好,这几个人都是傻子,好像没看出来。 江岩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语气也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底气:“这是我大哥给我的。” 说完,他回首指向对面茶楼,“他让你过去一趟...” “你大哥?”秦铭闻言一怔,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茶楼方向。 他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捧在掌心,对守卫吩咐几句后,快步冲向茶楼。 待秦铭身影消失,跪了一地的守卫这才敢缓缓起身,再看向江岩时,眼中已满是敬畏。 江岩强压下心中的忐忑,面上却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 “我现在能进去了吗?” 几名守卫躬身让开通道,声音无比恭敬:“当然,请进——” 这突如其来的礼遇让江岩心头一跳,他不敢多留,生怕再多待片刻就会露出马脚。 当即快步迈过门槛,身影迅速没入藏经阁内。 心里则七上八下地嘀咕: “大哥你可得多撑会儿,千万别暴露你是假的,不然......我还没看上几眼就被剁成臊子了!” 正文 第313章 秦忘川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秦铭眼中燃着灼热的光,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弟子以秦家血脉为荣,每每念及先祖荣光,便觉热血沸腾!” “但更让弟子心潮澎湃的,是神子殿下‘布法诸天,万流归源’的道途!”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而弟子研习川流阁功法时发现,这些道法太过精深晦涩,常人穷极一生也难以窥其门径。若始终固守原貌,恐怕...难以真正实现传道诸天的愿景。” “正因如此,弟子才斗胆,与龙口城疯道人达成契约。”秦铭的声音渐渐坚定,“他负责将功法简化,使其更易传播;弟子则确保简化后的功法不偏离最初的目的。” “此举确实有错,甘愿受罚,但另一方面,弟子认为——“ 秦铭抬起头,目光如炬:“秦家的征途,不该止步于此。我们的道统,理应传播得更远,照耀得更广!” 秦忘川静坐于阴影中,任由秦铭慷慨陈词,始终未发一言。 侍立一旁的叶见微微微侧首,白纱下的眼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 在场或许无人能从那平静的外表下看出端倪。 但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家公子此刻的心情...相当不错。 秦铭越说越是激昂,竟不自觉地直起身来,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恢弘的轨迹: “万界不过是个起点,诸天也绝非终点!”他眼中仿佛映照着璀璨星河,“我们秦家,当以三千州为始,终有一日,将异域也纳入秦域,横跨无垠星海,直至那无人能及的彼岸!” 话音落下后,气氛凝滞了好一会。 秦铭这才猛地惊醒自己竟在神子面前如此失态,慌忙跪伏在地:“弟子失仪!” 雅间内重归寂静,唯有他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秦忘川静坐于阴影中,听完秦铭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熔金般的眸子里平静无波,让人窥不透一丝心绪。 良久,就在秦铭被这死寂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他才终于淡淡开口: “将那个疯道人唤来。” 秦铭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送至门外。 房门无声合拢,将他未尽的话语尽数隔绝。 ‘不是……我说了那么多,您就只回这一句?’秦铭站在紧闭的房门外,下意识抬手想再敲,指尖悬在半空,终究还是无力地垂下。 他完全猜不透这位神子殿下的心思。 自己那番关于家族未来的肺腑之言,他究竟听进去多少?是认同,还是觉得可笑?等待自己的,会是赏识,还是雷霆震怒? “真是恐怖啊...”秦铭望着那扇门,苦笑着低声喃喃。 在这位殿下面前,他感觉自己就像站在万丈深渊边缘,完全无法预测下一步是平步青云还是万劫不复。 不过眼下看来,至少暂时没有要追究他擅作主张的意思。 雅间内,在秦铭离去后,寂静重新弥漫。 秦忘川并未立刻言语,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景,却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地方。 侍立在侧的叶见微无声地上前,素手执起微凉的茶壶,为他重新斟满一杯热茶。 动作轻柔而精准,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却又处处透着熨帖入微的关怀。 良久,秦忘川头也不回地轻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叶见微微微侧首,白纱之下,她虽目不能视,却仿佛能清晰地“看”到自家公子此刻心湖的波动。 正文 第314章 她唇角微扬,轻声说出了四个字: “吾道不孤。” “没错。”秦忘川接过话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吾道不孤。”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万法归源’只是我一人不切实际的妄想。没想到...在这偏安一隅的分支之地,竟也有人怀揣着同样的念头。”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而且看样子,这样的人,或许还不少。” “不知何时起,我的道已被他人所认同。” “这不再是我一人的道,而是——‘我们的道’。” 说完,秦忘川仰头,望向窗外的天际。 这一刻,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穿透了此方世界的界壁,投向了那广袤无垠、星辰闪烁的深邃星海。 “他说的对,不该止步于此。如今十首鼎立,秦家看似底蕴深厚,疆域辽阔,但......”这位稚嫩的神子轻声自语,随即缓缓摇头,语气变得无比坚定,“还不够。” 指尖在虚空划过,声音平静却坚定: “我秦家疆域,不止是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异域之外是星海,星海之外还有天。那天,该是秦家的天。” 叶见微安静地听完,白纱下的面容沉静如水。 她虽非秦氏血脉,却早已将秦忘川的道当作自己的道。 若秦家疆域真能遍布诸天,公子定会欣慰。 想到这里,叶见微缓步走到窗边,抬手指向那根贯穿天地的通天柱: “公子说的自然对,但异域太广,星海太远。” “不如,就从眼前这通天柱开始?” 她也并未没有自己的想法。 “通天柱贯穿三界,连通三千道州。” “拿下此柱,秦家的意志可直达下界。” 秦忘川顺着她所指望去,随即微微蹙眉。 这个想法固然不错,但那么多年不是没人试过。 通天家作为远古遗族,其立族之本便是——永久中立。 “是块难啃的骨头。” “眼下,先解决外传道藏被篡改之事。” 龙口城,衍道天阁。 一间杂乱无章的陋室中。 秦铭找到疯道人,语气急促:“老头,别画了!有上界的大人物亲自下来,追查功法流传之事!” 正伏案疾书的疯道人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竟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终于…还是来了吗。”疯道人放下符笔,声音带着认命般的平静,“也好,这条烂命他们若要,拿去便是。” “不可!”秦铭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你忘了你的宏愿?你不是立誓要让这些功法精髓传遍天下,让寒门子弟也有登天之梯吗?” “之前所计划的一切,或许可以告知于他。” 疯道人身体微颤,却没有反驳。 他缓缓站起身,环顾这间他待了数百年的屋子。 四壁、梁柱、甚至地面,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功法的推演、注解与感悟。 散落的纸张堆积如山,其中几页摊开着,上面那一个个刺眼的“秦”字,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眼眸。 “即便告诉他了,又能怎么样呢?又能改变什么呢?” “孩子…都是我最爱的孩子啊…”他伸出布满老茧和墨迹的手,颤抖着抚摸墙上的字迹,声音里带着近乎哽咽的痛楚,“我视若己出,倾注心血…日夜揣摩,只求能让更多人看懂、学会…可它们,终究不是我的孩子。” “每每下笔,每每发出一册,我的心就痛一分。” “明知是偷、是窃,明知不可为,却不得不为。” 疯道人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与绝望,重复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不如…不如就此了断,倒也干净!” 正文 第315章 秦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此次下界的,并非寻常人物,而是…是神子亲临!” “秦家神子?!”疯道人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是对创造出这些玄奥功法之本尊的天然敬畏与极致好奇。 但这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被更深的苦涩与自嘲取代。 “呵…神子…”他扯了扯嘴角,颓然坐回椅中,“那些高居九重天阙的大人物,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眼中是星辰大海,脚下是万里山河…他们怎会俯身,来听一只蝼蚁的哀鸣?” 说着摇了摇头,“没用的。” “这位神子,不一样!”秦铭语气斩钉截铁,“他或许…真能明白我等苦心!” 疯道人沉默良久,屋内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缓缓站起身,掸了掸沾染墨迹的破旧衣袍。 没有着急动身,而是目光贪婪而痛苦地扫过满屋的“心血”,仿佛要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灵魂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苍凉: “罢了,罢了…既然如此,老夫就走这一遭吧。” 他看向秦铭,眼神里是看透一切的决然:“若事不可为,记住,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这条老命…没了也罢,省得终日对着这些别人家的孩子,求不得,放不下…徒增痛苦。” “可笑、可笑啊。” 疯道人随着秦铭来到茶楼雅间外,望着紧闭的房门犹豫片刻,终于推门而入。 门内的景象却出乎他的预料。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一个相貌普通的青衫男子临窗而坐,身旁侍立着一位白纱覆眼的女子。 秦忘川见来人,并不意外,伸手示意:“请坐。“ 疯道人心中稍定,嘴角却泛起一丝讥笑:“原来是神子座下使者。” 说着他越发认为自己的这个猜想没问题。 “也是,那般大人物怎会亲临下界。” 这脑补堪称一绝。 虽然秦忘川现在也确实隐瞒了真实面目,不妨顺着他来,看看这位老人的真实表现。 刚这样想着,疯道人霍然起身,整了整破旧的道袍,郑重行礼: “也不用审问什么的。” “私自篡改秦家功法、借之开宗立派,全是老夫一人所为。使者尽管上报神子,要杀要剐,绝无怨言。” 说罢他转身欲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 可刚迈出一步,他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走到跟前来。 随后,“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秦忘川面前。 “使者!”疯道人抬起头,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决绝,“老夫自知罪该万死,但临死前有一事相求,还望使者务必转达神子殿下!” 秦忘川静静看着这位老人。 虽然暗卫早已将眼前之人查了个底朝天,他还是开口道:“请讲。” “能否...能否请神子殿下日后创制新功法时,同时发布一个阉割版?” 疯道人声音发颤,“那些原版功法太过深奥,根本无人能懂!就像《斩道》,老夫钻研数年都未能领悟...” 《斩道》——是秦忘川观了老祖后悟出的招数,自然也放于川流阁中。 但疯道人却不知。 川流阁中流传的《斩道》本就是阉割版,只能以掌代剑。 虽有其名,却无法调用法则,达到真正逆流时空的地步。 “说来惭愧。”疯道人声音低沉,“老夫年轻时作恶多端,甚至被逐出家门,沦落得如同丧家之犬。那时笃信弱肉强食,以为搜罗的功法越多,便越是强大,于是不择手段地网罗诸天秘法……” 他环顾四周,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那满屋的心血: “直到某日,我对着抢来的万千部功法,忽然惊觉——纵使生前占有再多,死后这一切终究只是堆砌的废纸。” “如今寿元将尽,只想在油尽灯枯前,将万家功法传下,为这世间留下点存在的痕迹。” “可有些功法实在难以入目,于是便起了优化的心思,优化后再传给他人...” 说着,疯道人一顿,“直至,我得到了神子所创之功法。” “仅是一眼!我便知晓了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后又得知神子所求之大道,并网罗了他所说的那些话...” 说着,疯道人好似疯癫般站起,双手好似托举着什么,说:“万法不可能归源,所以,由我来成为万法源头!” “如此嚣张,如此张扬,如此的...厉害!” “但看着芸芸众生捧着无上妙法却不得其门而入,我便起了妄念——既然原版学不会,那就造个谁都能学的版本。” “这一做,便再难回头...”他声音颤抖,“每每拿着神子所创之功法,我心中丑恶的嫉妒便油然而生。” “世人尊称我一句前辈,可我清楚,自己不过是个偷功法的老鼠。” 说到最后,疯道人声音哽咽:“所以老夫斗胆恳求,神子创功时能不能...直接发布一个简化版?威力无需惊天动地,只要...人人都能入门便好。” “这等精妙道法,该让全天下人都见识见识。” “以神子之才,想必不难。这...不正是践行他的大道么” 说这话时,他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希冀,像是将毕生夙愿都寄托在了这一线希望上。 然而,秦忘川伸手将老人扶起,缓缓摇头: “他不会。” “怎么不会呢!”疯道人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这分明就是他的道啊!使者,请您务必把话带到,老夫这里还有些...” 他慌乱地伸手入怀想要取出什么,却被秦忘川轻轻按住。 “他,不会。” 秦忘川注视着老人茫然的双眼:“秦家的道,生来便是为天才铺就的。他敞开大门,考虑的是‘人人可学’,而非‘人人能学’。” “他要的,一直都是能统合万道、斩开异域、乃至斩开星海的锋芒,而非人人可握之钝刃。” “此路,不能回头。” . 正文 第316章 疯道人急切地抓住秦忘川的衣袖:“怎么会回不了头?那位大人天资绝世,稍动心思就抵得上我数十年钻研!只要他愿意...” “不是回不了头,而是不能回头。” 秦忘川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一条开疆之路,更是一条横扫世间的无敌之道。 “若在前行中时时顾及身后弱者,时时想着削弱自己的功法,你说...”他目光如剑,直刺老人心底。“这般束手束脚,算什么无敌?” 疯道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啊,若是一部功法在诞生之初就想着要如何妥协、如何削减、阉割,那它注定永远无法触及大道的极致。 “可是...”疯道人嗓音沙哑,“如此精妙的道法,若不能传遍世间,该是多大的遗憾...” “真的...不能吗?”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不能。” 两个字落下,疯道人万念俱灰。 然而就在这时,秦忘川话锋一转:“虽然神子不能,但你能。” “我?”疯道人猛地抬头。 “你。” 秦忘川朝门外颔首,等候多时的秦铭应声而入,将一本典籍恭敬递上。 《五极锻体》——正是《灵力熔炉》的阉割版,共分五极。 但重点不在此处。 秦忘川随手翻开第一页,“秦”字道韵流转。 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从川流阁流出的功法都是如此。 但当第二页展开时,疯道人瞳孔骤缩,一把夺过典籍捧在手中。 页面上,赫然印着他几乎遗忘的本名: 「通天司南」所改—— 《五极锻体》。 “这...这是...“他双手颤抖,语无伦次。 突然,他猛地转向秦铭,眼中迸发出复杂的怒火:“秦小子!你怎敢...怎敢在这等功法上印我的名!” 手指死死攥着书页,骨节发白:“我这般鼠辈,怎配...怎配与神子之名同列!” 那声音里既有被认可的激动,更有深深刻入骨子里的自卑与惶恐。 秦铭轻笑一声耸耸肩,说:“这可不是我的安排。” 说完,往秦忘川方向看了一眼。 “神子...?”通天司南嘴里嚼着这两个字,愣愣的看向秦忘川,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秦忘川平静注视着他:“神子立道于源头,他不能回头,只能往前。” “但你能。” “从今往后,凡秦家神子所创功法流传于世,皆可经你之手优化改进。不必阉割,而是在原典之后附上你的优化版。每一部经由你完善的功法,都会烙下你的名号。” 他声音渐沉,如洪钟大吕:“后世若有人继续推陈出新,亦可依次留名。你们改进的功法将传遍诸天,你们的名字...将被万世传颂。” 说完,秦忘川从呆愣的通天司南手中接过那《五极锻体》,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秦,第二页是通天司南。” “第一部是《灵力熔炉》第二部是《五极锻体》。” “如今整本功法不过百页,但百年之后...”他目光深远,“或许能厚达千页、万页。届时后人捧在手中,每翻一页都能感受到无数先贤留下的智慧。” 他合上书册,声音沉静:“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无需阉割任何一部分,此法落在有缘人手中后,可挑选适合自己的改版学习。” “这便是我的想法。” 说完这番话,秦忘川一手摘下脸上法宝,一手将功法递到瘫坐在地的通天司南面前: “是籍籍无名,还是万世传颂?” 这一刻,秦忘川心中明镜似的。 他看到了通天司南这些年的苦心孤诣。 只是他身为神子,注定要走一条无人能及的巅峰之路,而这些润物细无声的事,正需要通天司南这样的人来完成。 正文 第317章 通天司南浑身剧震,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多少年了,他像个窃贼般在暗处修改功法,既渴望被认可,又深陷自我鄙夷的泥沼。 而现在,神子竟亲自将这份他梦寐以求的认可送到面前。 “若是能选,自然是万世传颂...可老夫垂垂老矣,已是油尽灯枯之躯。若再年轻些,若早些遇见神子......”他的声音哽咽在喉间,百感交集。 “那便传下传承。”秦忘川的声音清晰坚定,“你未竟之事,后人承志;前人未竟之业,后继者开拓。” “如一捧薪火,永世长存。” “并且,我打算在此界立下第三座川流阁,由你执掌。” 一旁的秦铭屏住呼吸,手心沁出细汗。 他比谁都清楚通天司南这些年的挣扎,此刻真怕这倔老头一时转不过弯来,辜负了神子的一片苦心。 通天司南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抬头。 川流阁,那是万法源头。 一共就只有两座。 秦家一座,纪家一座。 成为一阁之主,这是他从未敢想的殊荣。 但随即,强烈的自卑与过往的罪责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猛地以头触地,声音哽咽却坚定: “神子厚恩,老朽...万死难报!但...但老朽虽被逐出通天家,但也绝不能改投别家门户...” 他提及“通天家罪人”时,眼中闪过深切的痛苦,显然这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沉重过往。 “川流阁并非秦家道统,此举也非是让你背弃家族,入我秦家。”秦忘川俯身与他平视,“而是入我秦忘川麾下,为我执掌此阁。” 他注视着老人含泪的双眼,再次问道: “是籍籍无名,还是万世传颂?” 通天司南的视线模糊了。 “老夫...”他颤声开口,泪水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愿将此残生,献给这条传承之路。” 秦忘川这才满意的起身,目光转而望向秦铭: “你也是如此,入川流阁吧。” “将我的意志,传向更远的地方。” 秦铭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这些年来,他守在藏经阁前,看着无数求法者来来往往,内心深处何尝不曾渴望能真正为传承大道尽一份力? 如今神子竟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他...... 秦铭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弟子...定不负神子所托!” 秦忘川看着他这般模样,不由轻笑:“川流阁很大,以后...”他故意顿了顿,“也不用你整日守着当门神了。” “为了我们的道而努力吧。” 这话一出,连始终安静侍立的叶见微都忍不住微微侧首。 她静静注视着秦忘川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淡淡的骄傲。 自家少爷终有一日,将号令诸天! 秦铭先是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将这些年来守在藏经阁的努力都有了收获。 他再次深深一拜,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将神子的意志,传遍诸天万界!” “为了——我们的道!” 川流阁的建造并非在秦城原址改建,而是直接在城外划出一片新城。 秦忘川依旧每日在茶楼摆摊画符,静静见证着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盛况。 这两个月间,不时有秦家的巨型飞舟破空而来。 秦家工匠以移山填海之能,仅仅两个月,一座气势恢宏的楼宇便在这方世界巍然立起。 当“川流阁”三个鎏金大字在巨大的楼宇上亮起时,方圆万里都笼罩在浩瀚道韵之中。 正文 第318章 与此同时,疯道人经营数百年的衍道天阁悄然关闭。 但出人意料的是,前来求法的修士不减反增—— 不仅本界修士蜂拥而至,连其他世界的秦家子弟也闻讯赶来。 毕竟这是首座坐落在仙庭之外的川流阁,无数像秦铭一样怀揣传承理想的秦家子弟,终于找到了实现抱负的舞台。 这仅仅是个开始。 秦忘川已经传令下去:未来每界至少要有一座川流阁。 家族内部选拔执掌者的消息,早已在各脉传开。 假以时日,盛世将至。 “这也太夸张了......”江岩第无数次从川流阁出来,怀里抱着新抄录的功法,“秦家也太厉害了吧!” 他兴冲冲跑到秦忘川的摊位前,并指如刀凌空一划:“大哥你看!这《斩道》太强了,居然能直接斩断对手的道法运转!” 秦忘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你学会了?” “对啊!”江岩得意地又比划了几下,“就是特别耗体力。创出这功法的人简直是个怪物......” 秦忘川轻轻摇头。 江岩不知,这斩道斩的并非是道法的道,而是大道的道。 即便是阉割版的《斩道》,能这么快掌握也说明江岩在肉身修行上确有天赋。 只是...... 他转头就看见江岩正抱着脚底板翻来翻去,嘴里嘟囔着:“怎么还没长出七颗痣啊......” 看来这份天赋,确实全都点在了身体上。 这两个月里,江岩并未进天门,而是突破到九境。 虽然不算惊艳,但应付接下来的通天城大比应该足够了。 “准备动身吧。”秦忘川收起符笔,“通天城的大比要开始了。” 晚霞映照着崭新的川流阁,也映照着少年跃跃欲试的眼睛。 “好!” “看我脚踢真龙,拳打天骄!” 江岩带着豪情万丈踏进通天城。 可刚跨过城门,无形的威压便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街道上的景色简直恐怖。 无数庞大的异兽在街上奔驰。 空中不时有华丽的车驾飞掠而过,拉车的皆是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上古神兽。 往来行人更是让他眼花缭乱—— 有的周身环绕着若有若无的法则符文;有的仅仅是随意一瞥,目光便锐利得仿佛能刺穿神魂;更有人行走间,脚下道韵自然生灭,与天地共鸣。 “我的对手......是这些人?”江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秦忘川身边靠了靠,声音都低了几分,“大哥,这、这要怎么打啊?” “规则所限,登台后皆压至九境。”秦忘川语气平淡,仿佛周遭令人窒息的氛围与他无关。 “那我也才刚踏入九境啊!” 江岩哭丧着脸,感觉自己的豪言壮语像个笑话。 秦忘川回道:“那就用千锤百炼的力量与技巧,再加上气势与勇气。” 江岩闻言一怔,随即用力抹了把脸,眼中重新燃起火光:“对!我这一路挨的打可不是白挨的!” “气势与勇气!”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凤清绝到了。 她并未乘坐銮驾,仅是徒步而行,却比任何仪仗都引人注目。 凤清绝身着一袭玄底金纹的长裙,裙摆以金线绣着展翅九天的凤凰图腾,广袖流转间隐有星辰光晕。 如云青丝被一根小巧精致的簪子束起,凤眸开阖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仿佛生来就该执掌乾坤。 她身后跟着七八位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女,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有的剑气冲霄,有的道法自然,但他们看向前方那道倩影的目光,都带着由衷的敬畏与追随。 正文 第319章 少女步履从容,所过之处,喧嚣自然平息,人们不自觉地为她让开道路,仿佛在觐见一位天生的女帝。 “那就是‘纳贤女帝’凤清绝......”有人低声惊叹。 “听说她立誓要聚拢天下英才,共上仙庭,身后那几位,都是近些年被她折服的天骄!” 江岩看得目瞪口呆,光是她身后随便一人,气息都让他心惊肉跳。 凤清绝的队伍尚未走远,天际骤然被染成一片金色。 顾天野踏日而来。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周身燃烧着淡淡的金色道火,仿佛一轮人形大日,灼热而耀眼。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环绕的四位女子,风格迥异,或清冷如仙,或妩媚多情,或英姿飒爽,或温柔似水,皆是无双绝色。 她们与顾天野言笑晏晏,关系亲密,却彼此之间似乎又相处融洽。 顾天野朗声大笑,声震长街,目光扫视四方,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与霸道,典型的龙傲天之姿。 “大日焚天圣体......果然名不虚传!” “啧,又是带着他的红颜知己们招摇过市...” 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江岩已经麻木了,只觉得嘴里发苦。 “大哥,你确定那什么意志啊、勇气啊,打得过这些人吗?” 说着转头一看,秦忘川已落座于路边茶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江岩四处观望,试图找出一个自己打得过的对手。 终于,他找到了。 一名气息平平的女子正蹲在街角,嘴里还念念有词: “两百发破法弹,一百发爆弹,三百发灵弹,三十发筒子,一颗核弹,这火力应该是够了。”她好似在与人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诡异的一幕让周围不少人侧目。 但只有极少数感知敏锐者,才能隐约察觉到她体内那奇异的一体双魂波动。 “我应该能赢吧?”江岩喃喃道,感觉除了这个,其余的人都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正当江岩被各路天骄打击得信心全无时,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地出现在秦忘川的茶座旁。 来人正是通天玄明,他身着通天家的服饰,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他对着秦忘川深深一礼:“殿下。” 秦忘川并未抬眼,只是示意他说话。 通天玄明硬着头皮,低声道:“殿下于此界立下一阁,传播道法,魄力惊人。只是...此举未曾与各家商议,恐怕...有些不合此地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更何况,您指定的那位执掌者......乃是我通天家罪人。家族内部,对此颇有微词。您看......?” 秦忘川这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通天玄明身上,那眼神并无怒意,却让通天玄明瞬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让你来传话。”秦忘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通天家是没人了吗?” 他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叫个能说话的人来。” 通天玄明脸色一白,额头沁出细汗,连忙躬身:“是...是在下僭越了。” 他不敢再多言,再次行礼后,匆匆退入人群之中。 同时心中也算松了口气。 自己在中千州或许算个人物,但在秦家神子面前,确实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江岩在一旁看得咋舌,大哥这气场……也太强了。 视角转向仙庭。 就在下界通天城风云涌动之际,浩渺仙庭亦被此次大比牵动。 一场秘密集会正在进行。 日光照耀在云海之上,九道身影陆续降临。 正文 第320章 炎无烬乘风而来,他肩头缩小后的金乌烦躁地拍打着翅膀,赤发在日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云泽轩,你最好真有要紧事!” 楚无咎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古铜色的肌肉在日光下泛着光泽:“听说和秦忘川有关?” “诸位稍安。”云泽轩手托算云盘,星轨缓缓流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秦忘川在下界历万世劫。” 炎无烬嗤笑一声:“集万千气运,只为那条仙途,哼!那些老不死的在他身上压了重宝。” 上次他被秦忘川一拳差点将头轰了个粉碎,至今想起来都让他心头火起。 “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捣乱吧?”叶凌川抚摸着背后的青铜古棺问道。 云泽轩摇头:“秦忘川并非是到处寻找气运之人,而是饵布局,欲借中千州与上千州两场大比汇聚气运。” “此番布局颇为精妙,不过...” 他抬眼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既然他摆下这般棋局,我们何不落子对弈?” 一直闭目养神的李玄睁开眼:“万世劫的规矩,各家早就传下严令,谁都不能插手。” “不是插手。”云泽轩纠正道:“是切磋。” “等他历完万世劫,届时他万千气运加身,可称最强。” 说完,他环视一圈,“难道诸位不想与最强时期的他交手?这既是雪耻,也是检验自身进境的良机。” 叶凌川靠在一旁,深叹一句:“上次我们输得太难看了。” 赵凌云指尖符纸翻飞,化作几个小纸人蹦跳着,随后又冒然握紧:“确实难堪。我的纸人大军在他面前就像玩具。” 一片白羽悠然飘落,周云翊振翅而至,优雅地整理着羽翼:“我算是听明白了,意思是要再来一次之前的对决?” 他表面从容,心里却在打鼓——上次能活下来纯属侥幸。 “大衍皇朝那次,要是你早点出手,我们也不会输的那么难看。”楚无咎瞥了他一眼,“周家首羽,我们都把家底用上了,你还藏着羽人化。” 周云翊面不改色:“那东西不是想用就用的。” 周家神羽的确有此番神通,激活后可化身羽人。 但问题是...他还没掌握呢! 一直沉默的王玄策忽然开口:“我不参与。” 说完,他转身离去。 然而... “你王玄策...”云泽轩淡淡开口,“就真不想揍秦忘川一顿?” 话音落下,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没有人能拒绝这个。 王玄策脚步果然一顿,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转身:“先说清楚,这不是与你们同流合污。” 姬无尘的身影在日光下若隐若现,细看去,他身后还有一对神羽缓缓扇动:“我与他的约战只剩两年,此行我只观战,不出手。” “那就确定是我们几个咯?”楚无咎咧嘴一笑,周身气血奔涌如龙,“听说他已突破十一境,又变强了不少。但我也不差!” “新悟的熔炉奥义,正缺个够分量的对手印证!”他双拳对撞,空间泛起涟漪,战意不减反增。 上次被太初葬神剑几乎腰斩的经历,反而激起了楚无咎更强烈的斗志。 云泽轩轻叩算云盘:“既然要战,就得商议对策。上次输在绝对的力量和被他看破的配合上,这次...可别再各打各的了。” 赵凌云点头:“确实。上次我的纸人本可配合楚兄战戟,结果某人只会蛮冲。” “你还敢说?”叶凌川猛的看了过来,“当初天剑落下时是谁信誓旦旦能挡住?” “我那是信任诸位......” “我可一点都不信你。” “打住。”云泽轩抬手制止,“不说配合,分个主次总归是要的吧?” 正文 第321章 “还是说,有人能自信,单打独斗的情况下胜他?” 这话一出,果然没人再说话。 虽同为天骄,不是他们太弱,而是秦忘川太强! 说完,指尖在算云盘上轻点,星轨流转间映照出清晰的战术推演: “楚无咎、李玄主攻,正面牵制;叶凌川、王玄策副攻,伺机而动;炎无烬、周云翊游走策应;我与赵凌云辅助,掌控全局。”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叶凌川身上:“至于最后的杀手锏...”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具青铜古棺。 赵凌云忍不住开口:“那具伪仙躯...能控制吗?” 叶凌川抚摸着棺椁上的铭文:“一旦解封,敌我不分。” “连个外物都控制不好,你怎么那么没用?”炎无烬无情嘲讽。 叶凌川冷冷瞥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来试试呢?” “管它能不能控制,威力如何?”楚无咎眼中燃起战意,“能对付得了现在的秦忘川吗?” 闻言,叶凌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以秦忘川现在的实力...这具仙躯能打十个他!” “而且,可提前解封一部分,随时释放,就不会出现上次那样了。” 这个回答让众人眼睛一亮。 “最好还是不要用的为好,不然,也只不过是平局。” “平局总比全输好吧?” 众人商量完毕后,云泽轩拍了拍手:“既然如此...此战可期。” “这一次,我们让秦忘川明白,走得快又如何?我们这些追赶者的脚步从不停歇。”说完,云泽轩环视一圈。 “上次一别,应该没有人松懈吧?” 这问题一落下只引来了几声嗤笑。 楚无咎双拳相击迸发灼热战意,李玄剑鞘轻鸣寒芒乍现,炎无烬肩头金乌长啸,叶凌川古棺共鸣,赵凌云符纸流转,王玄策黄泉翻涌,周云翊羽翼流光—— 每个人的眼神都在诉说同一个答案。 这一战,他们准备已久。 也从未松懈。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翩然落在云海之巅。 青丝如瀑,裙袂飞扬,竟是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她朱唇轻启,寥寥数语落下。 众人脸上瞬间浮现惊骇,继而化作讶异,最后沉淀为前所未有的自信。 此战必赢! 通天城中心,一座通体玄黑的武斗场巍然矗立。 这座天陨斗场本是上千州通天家的镇族之宝,此刻竟被整个挪移至此—— 擂台整体呈梯形结构,四周是层层而上的阶梯看台,可容纳十万修士观战。 此刻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来自各界的修士们依次落座。 场心九座主擂台呈九宫排列,通体由玄天星髓打造。 这种能自动修复的奇珍此刻铺展百丈,台面下封印的星河虚影随步伐流转。 每当修士登台,便有星辰光点自足下绽放。 “轰——” 数根青铜巨柱突然升起,而后饕餮、穷奇等太古凶兽的虚影自柱身跃出,在斗场上空交织成遮天光幕,构成了一层屏障。 紧接着。 随着一声撼动心神的钟鸣,三百六十五座小型浮台如众星拱月般升起。 这些由虚空晶石打造的浮岛擂台不光防御力惊人,更是为诸位贵宾精心准备的观礼台。 每座浮岛上都有一殿阁,陈设华美。 置身其中,俯身望去,能整个比武场的壮阔景象尽收眼底。 修士们御剑、驾云、乘着各式法器穿梭其间,好不热闹。 “我的天......”江岩仰着头,看着空中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这得有多少人参赛啊?” 正文 第322章 “近万吧。”秦忘川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负手望着天空,“中千州年轻一代的翘楚,今日尽汇于此。” 正说话间,数名身着通天家服饰的使者翩然而至,为首之人恭敬一礼: “大人,浮岛已备好,请随我来。” 几人随使者凌空踏上虹桥,步入浮岛观礼台。 从这云端高处俯瞰,景象更是壮阔—— 整个比武场尽收眼底,万人攒动,如潮水般铺展到天际。 无数天骄的气息交织升腾,竟让这片天地都为之震颤。 这时江岩才发现,来的可不止有天骄,还有各家长老使者。 九转丹药,那可是一颗就能逆天改命的圣药! 更不用说还有秦家外传的秘法,甚至不存在于川流阁中,被许多人视为囊中之物,引来无数道统出世。 随着空中投射出巨大的光幕。 光幕上显示出第一轮对战的名单,无数名字如星辰般闪烁。 “要开始了。”秦忘川轻声说。 在他眼中,这场大比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万千缕金色气运从参赛者身上升腾而起,在比武场上空汇聚成一片浩瀚的金色云海。 这些气运相互碰撞、交融,最终化作一条金色巨龙,在云层中翻腾。 当然,最耀眼的,莫过于其中两人。 凤清绝与几名追随者凭栏而立,俯瞰着下方万千修士汇聚的洪流。 “今日这阵仗,着实不小。”身旁一位素衣女修轻拢袖口,目光掠过下方涌动的人潮,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看那边,北陆玄霜宗的几位长老竟也到了,他们可是有百年未出世了。” 另一位抱着长剑的冷峻男子微微颔首,视线投向远处一群身着星纹道袍的修士:“不止。连远居的星衍教都派了核心弟子前来。看来那枚九转丹药,牵动了太多人的心思。” “重宝动人心,自古皆然。”素衣女子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意有所指,“不过,潜龙在渊的......可未必只有我们。” 说罢,她眸光轻轻转向西侧,落在了顾天野那行人所在的方向。 凤清绝唇角微扬,凤眸中金芒流转,掠过西侧那片被炽热灵压所在。 “大日焚天圣体确实不凡,但......”她指尖凝聚出一缕凤凰真火,“真凤从不惧烈日。” “九转丹药,势在必得!”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与期待。 风云际会,真正的较量,早在登台前便已开始。 与此同时,西侧浮岛上又是另一番景象。 顾天野扫视一圈,心中已对今日登场的人有了个大概。 身旁四位绝色女子正在为他整理战袍。 一位蓝衣女子轻声道:“天野,我打听过了,那凤清绝似乎不好对付。” “不好对付又如何,尽是些小鱼小虾才奇怪。“顾天野周身金焰升腾,望向东侧浮岛:“凤凰虽贵,终究要臣服于大日之威。” 说着,他话音微顿,眼底金芒稍敛,唇角勾起一抹玩味:“不过......凤清绝这女人,倒是生得极好。” “哦?是么?” 身侧传来一声轻哼,几根纤纤玉指已悄然探至他腰间,不轻不重地一拧。 顾天野周身金焰微微一颤,他面不改色地握住那只手,低笑道:“但若论风姿,又怎及得上我身边这片云霞?特别是师尊您,更是风韵犹存...” “贫嘴。” 另一位红衣女子掩唇轻笑:“看来这次大比,注定要上演一场龙凤之争了。“ 顾天野战甲上身,傲然负手:“正合我意。就让这天下看看,圣体之威!“ 正文 第323章 两人虽未直接对话,但隔空对峙的气场已然让整座武斗场的气氛凝重起来。 “一个龙傲天,一个凤傲天,这场比武,应该是他们两个决胜负了......”秦忘川喃喃自语。 “大哥,你在看什么?”江岩好奇地问。 秦忘川收回目光,淡淡道:“看你未来的对手。” 江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搓了搓手,凑近些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说我能赢吗?” “包死的。” 江岩:“???” 江岩脸一垮,嘟囔道:“大哥,你就不说两句好听的安慰我一下?” 秦忘川眼皮都没抬:“我已经安慰过了,靠意志与勇气。” “不过也没事,死了就死了,拼拼还能活。” 江岩:“拼...拼拼?” 他还想多说几句,下方钟声已轰然敲响,第一轮淘汰赛正式开始。 望着下方川流不息、强者如云的赛场,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管了!意志,勇气!”江岩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就算他们是真龙转世,我也要崩掉他们几颗牙!” 秦忘川在一旁静坐,看着江岩恢复斗志,目光幽深。 “你才是这场比武最大的变数。”他在心中低语。 这个从下界一路拼杀上来的少年,缺的从来不是实力。 而是自信。 自从踏入这方天地,挨了那么多揍,输了无数次,见识了所谓上界天骄,江岩便不自觉地被一层自卑笼罩。 可他似乎忘了——短短三月,连破两大境界,将十余部无上功法入门。 这一切都足以证明这具身躯里蕴藏着何等惊人的潜力。 然而从下界带来的自卑,却像一层坚冰,将这份力量牢牢封存。 此时的江岩,有可能被别人当路边野狗一脚踹死,也有可能一鸣惊人。 是龙是虫,谁都说不准。 钟鸣九响,天地肃静。 一道恢弘的光柱自天陨斗场中央冲天而起,光柱中,一位通天家的长老虚影浮现,声传四野: “欢迎各州天骄汇聚于此。也不多废话,规则唯有一条——跌落擂台或主动认输者败。” “现在,大比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场心九座主擂台同时亮起璀璨光芒。 第三擂台上,星衍教弟子杜耀负手而立。 他的对手是个手持烈焰长枪的修士,上台便带着几分偏见。 “星衍教的男子果然全都是小白脸,你们借星辰之力是假,卖弄姿色才是真吧?” 杜耀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赤炎门的人果然都是傻子。”说着,他眼神陡然锐利,“一招败你!”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长枪修士率先发难。 枪尖一抖便卷起灼热风暴,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猛冲而来:“嘴上说说谁不会,吃我一枪!” 杜耀不慌不忙,缓缓抬手,指尖星光流转:“星幻锁。” 七点寒星突然在枪客周身浮现,彼此连接成枷锁。 枪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被定在原地,连翻腾的烈焰都凝固在半空。 “破星。”杜耀手指轻握。 星光枷锁骤然收缩,枪客周身的护体罡气应声破碎。 他闷哼一声,连人带枪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之下。 全场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有了解内情的老修士抚须感叹:“赤炎门与星衍教积怨已久,这杜耀一上来就下重手,看来两派的仇怨是越结越深了。” “不愧是星衍教百年一遇的天骄!”旁边有人接话,“看他这举重若轻的模样,连脚步都没挪动半分,绝对是夺冠的热门人选!” 从始至终,杜耀连脚步都不曾移动,只是淡淡地看了眼台下的对手,便转身离去。 正文 第324章 第七擂台上,金刚门石坚如一尊铁塔屹立,声如洪钟:“小兄弟,你这身板,一阵风都能吹倒,也敢来闯擂台?” “罢了,俺让你三招,免得旁人说俺欺负你。” 他的对手是个身材瘦小、眼神飘忽的修士,闻言立刻弓着腰谄笑:“大哥仁义!小弟张三,还请手下留情!” 张三装模作样地掐诀,三把锈迹斑斑的短剑颤巍巍地飞向石坚,撞在他胸口发出“叮当”脆响后便弹飞出去。 “第二招!”石坚哈哈大笑,拍了拍胸口的白印。 张三眼珠一转,突然从袖中撒出一把白色粉末。 石坚下意识闭眼挥袖格挡,却发现只是普通面粉。 “你耍什么花招!”石坚怒目而视。 “最后一招,最后一招!”张三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操控那三把锈迹斑斑的短剑,再次颤巍巍地刺向石坚胸膛。 石坚看也不看,蒲扇般的大手随意一挥,便将短剑尽数拍飞,瓮声瓮气地嗤笑道:“就这点本事?连给俺挠痒……”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张三那看似被拍飞的短剑中,竟有一把在空中诡异地一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刺石坚脚踝! 这一下并非为了伤敌,只为让他吃痛分神,下意识地门户大开。 就在石坚重心微动的电光石火间,张三动了! 他不再有丝毫谄媚,眼神冰冷如毒蛇,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疾掠,右手并指如锥,将全身气力凝聚于一点。 精准无比地直贯石坚作为男性与横练功夫的共同罩门——下体要害! “呃啊——!” 石坚发出痛苦的闷哼,双目瞬间暴凸,所有的狂傲与不屑凝固在脸上,竟直接痛晕过去。 全场死寂,甚至不少人捂住了下体,忌惮的看着张三。 反观张三,跟个没事人一样爬起来,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一边对着四周看台缩着脖子团团作揖: “你们都看到了啊!是他说让我三招的,这辈子没听过这种好事。” “三招能赢,侥幸,纯属侥幸!” 说完不等裁判宣布结果,便一溜烟钻进人群消失不见。 看台上众人这才反应过来,顿时骂声四起: “这也太下作了!” “到底是哪家的弟子?简直丢尽修士脸面!” “居然用这种手段......” 而此刻的张三,或者说杨君浩,早已躲在角落嘴里嘀咕着:“对对对,都是张三干的,都去怪张三吧。” “第二十二擂台...” 随着一场场比斗进行,斗场氛围逐渐沸腾。 当莫轻尘用龟甲布下九重幻阵困死第五个对手,当铁山任由第七个挑战者累瘫在自己背上时,终于有眼尖的修士发现—— 这些所向披靡的狠角色,此刻都在仰望最中间的主擂台。 那里,凤清绝的裙摆正掠过玉阶。 就在这热烈的气氛中,裁判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一轮,凤清绝对阵杜耀!” 声音传开,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中央主擂台。 一位是四处招揽潜力天骄的绝世女帝,一位是锋芒毕露的星衍天骄,这场对决的期待值被拉满。 杜耀率先登台,周身隐有星辉流淌。 他望着缓步走来的凤清绝,眼中战意灼灼:“终于等到你了。” 凤清绝裙袂轻拂,在他三丈外站定,微笑道:“你之前的比试我看了。以星辰之力化无形枷锁,举重若轻,很不错。” 她语气平和,如同在点评一位后辈:“若再给你十年沉淀,必能成为一方冠绝古今的人物。”她话锋轻轻一转,凤眸中带着一丝真诚的邀请,“我有个远大的理想,正需你这般人才。要不要考虑,来我这边?” 正文 第325章 杜耀闻言,眉峰一挑,带着几分傲然与审视:“这算是招揽?” “是。”凤清绝坦然承认。 “既然如此,”杜耀指尖星辉凝聚,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挑衅,“你现在主动下台,我或许......会考虑一番。” 他知晓面前这个人或许可称最强,也是夺冠最为强劲的对手。 她下台,自己胜算高了不止一成。 凤清绝却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并非我不想让你。而是即便我此刻下台,以你之能,也走不到最后,拿不到那第一。” 这话语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杜耀的骄傲。 他脸色一沉,周身星辉骤然炽盛:“说那么多,最终还不是要靠实力说话!”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 “周天星幻!” 杜耀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模糊,擂台上陡然出现数十个“杜耀”,每一个都星光熠熠,气息与本尊毫无二致。 数十道身影同时抬手,无数星光锁链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射向凤清绝,瞬间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比之前对付枪客时强了何止数倍! 面对这令人眼花缭乱的绝杀之局,凤清绝却依旧静立原地,甚至缓缓闭上了双眸。 唯有指尖一缕淡金色的凤凰真火,在微微跳跃。 任他千般幻影,万道锁链,她自以其无匹的灵觉,感应着那浩瀚星力中唯一真实的流转轨迹与核心破绽。 就在所有幻影随着杜耀真身的意念合而为一,将漫天星锁之力汇聚于一点,欲发出雷霆一击的刹那—— 凤清绝动了。 静与动的转换,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极限。 她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影,并非硬撼,而是如庖丁解牛般,于漫天致命的星光缝隙中一穿而过,直抵核心! 杜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灼热却无比精准的指风已停在喉前三寸。 他周身沸腾的星力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瞬间凝固、溃散。 全场寂静。 众人只见金光一闪,那漫天星影与锁链便轰然破碎。 凤清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杜耀身后,背对着他,指尖的真火静静燃烧。 一缕被灼断的发丝,自杜耀额前缓缓飘落。 他僵在原地,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现在,可以考虑我的提议了?”凤清绝并未回头,清越的声音随风传来。 杜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收势。 他对着凤清绝的背影,极其复杂地拱了拱手,声音干涩:“凤翔九天的理想固然壮阔,但我的路......在星辰之间。” “道不同。” 凤清绝闻言微微点头,也不强求,而是转身离去。 裁判适时高声宣布:“胜者,凤清绝!” 欢呼声此刻才如山呼海啸般爆发开来。 凤清绝依旧那般从容,翩然下台,而杜耀则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久久未动。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 “下一轮,顾天野对阵张三!” 方才还因凤清绝与杜耀一战而沸腾的观众,瞬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座主擂台。 一方是霸道绝伦的大日焚天圣体,一方是诡计多端、声名狼藉的张三,这场对决的戏剧性甚至超越了前者。 张三依旧是那副点头哈腰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走上擂台,对着早已傲立台中的顾天野挤出谄媚的笑容: “顾大哥!您的比试小弟我一场没落,全都是一击制胜,霸气绝伦!实在是让小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正文 第326章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顾天野冰冷的声音打断: “你的比试,我也看了。” 顾天野周身已有淡淡的金焰开始流转,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 他盯着张三,眼神锐利如刀,没有丝毫轻视,只有纯粹的厌恶与警惕。 “实话来讲,你那些下作手段,我并不讨厌。”顾天野的话出乎所有人意料,“修行界弱肉强食,没实力的人靠诡计求生,我理解。”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但是,抱歉。果然,我看你这副藏头露尾、阴险狡诈的作派,非常不顺眼。” 一股沉重的圣体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擂台,让张三脸上的谄笑瞬间僵住。 “你以为,我会像石坚那个蠢货一样,因为轻视而给你可乘之机吗?”顾天野缓缓抬起手,炽烈的金焰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错了。你这种人才是最危险的。” “正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我才更要谨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天野动了! 他没有丝毫试探,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火,速度快到极致,灼热的气浪将擂台地面都炙烤得龟裂开来。 那磅礴的威势,仿佛一轮真正的大日坠落,将眼前一切污秽与阴谋彻底焚尽! 面对这远超想象的全力一击,张三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凝重与一丝慌乱。 面对这远超想象的全力一击,张三脸上的所有伪装瞬间褪去,只剩下无比的凝重与一丝慌乱。 生死关头,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 “玄甲盾!” “百幻身!” “甲人术!” 他嘶声厉喝,双手急速舞动。 先是一面玄甲法宝挡在最前面。 然后,全身灵力倾泻而出,幻化出了众多分身,想迷惑顾天野。 最后,数道符篆甩出,那是疯道人由兵人术阉割而来,身负重甲的甲人。 玄甲盾牌迎风而涨,七道幻影四散而逃,重甲符人踏步向前——三重防御顷刻成型。 三招齐出,只为挡下这一击。 然而—— 面对张三布下的三重防御,顾天野甚至没有改变冲刺的轨迹,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玄甲盾立起巨大屏障——盾碎! 重甲符人刚举起巨剑——人崩! 他所有的手段,在绝对的力量与毫不留情的碾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也就在这一瞬间,顾天野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眸子,精准地锁定了七道四散奔逃的幻影中的一道。 “嗖——!” 金色流火撕裂长空,一只覆盖着炽热金焰的手掌,如穿越虚空般精准地扼住了那道试图逃窜的幻影咽喉! “呃!” 幻影在巨力下剧烈波动,瞬间显露出张三那张因窒息与惊骇而扭曲的真容。 顾天野手臂纹丝不动,将他如提稚童般硬生生提到半空,使其彻底定格在自己灼灼的目光之下。 “看清楚了吗?”顾天野将张三提到眼前,目光如炬,声音带着绝对的压迫感,“障眼法再多,真身也只有一个。即便到了生死关头,你骨子里想的,仍是这般狼狈逃避。” 他指尖的金焰微微吞吐,灼烧着张三的护体罡气,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就是你与我之间,决定性的差距。” 全场寂静中,蓝衣女子柔声赞叹:“天野他...永远这般耀眼。” 红衣女子嘴角微扬:“这等心性,方配得上圣体之名。” 没有说话的白衣女子也是欣慰的看着这一面,心想:‘看来唯一的对手只有凤清绝那个女人。’ 裁判适时高呼:“胜者,顾天野!”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顾天野随手将瘫软的张三甩向场边,傲立擂台。 他张开双臂,坦然接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山呼海啸,周身金焰与万众欢呼交相辉映,宛若神祇。 而在那片由他伟岸身躯投下的阴影之中,张三艰难地撑起身子,蜷缩在无人关注的角落。 他浑身狼狈地跌坐在尘土中,衣袍破碎,沾满灰烬。 然而,当他缓缓抬起头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其中没有丝毫气馁,只有如寒潭深渊般的冷静与不甘。 倘若连这等挫折都能将他击垮,那他杨君浩,早就死在当初那个雨夜了。 随着好几个擂台落下帷幕,裁判的声音接连响起: “下一轮,苏婉清对阵张子炎!” “李羽轩对阵罗星瞳!” “江岩对阵萧云!” “萧云...?”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秦忘川的目光倏然投向下方备战区—— 果然是问道宫一伙人。 正文 第327章 “下一轮,江岩对阵萧云!” 萧云带着师妹陈婉和小师弟前来,本只是想在这场盛会中捞些好处。 报名时,他却清楚地听到身旁一个愣头青自称是“问道宫江岩”。 当时想开口发问,却被人群挤走。 好巧不巧,正好对上。 此刻擂台上,萧云打量着对面紧张的江岩,沉声问道:“你说你是问道宫的人?” 江岩耿直地点头:“是啊。” 还记得,报名的时候,江岩问秦忘川,说宗门这里填散修还是什么。 秦忘川说你想填问道宫也可以,不是说想加入吗。 然后,江岩就真的填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然撞上了正主。 台下的小师弟偷偷拽了拽陈婉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师姐,这人...真是我们问道宫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陈婉目光如电地将江岩从头到脚审视一遍,斩钉截铁地摇头:“绝对不是。我们问道宫又不是那种万人大宗,就算叫不出名字,也绝不可能认不出这张脸。” 她冷哼一声,语气凌厉:“更何况,这次来参加大比的,分明只有我们三人。” 小师弟的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自己多次冒充血煞门弟子时的洒脱,此刻却有人冒充到自家头上,这种角色颠倒的滋味让他心头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烦闷。 “一向只有我们能冒充别人,现在竟然有人冒充我们问道宫的人,这...这太过分了!” “很好。”萧云并未展露身份,只是周身突然卷起滔天气浪,“那就让我看看,你们问道宫的人有几分斤两!”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江岩率先爆发。 他并非一开始就祭出杀招,而是想着先试探。 玄雷真身全力运转,万千雷蛇从体内迸射而出,将半边擂台化作雷池。 江岩一步踏出,玄晶地面上留下了个焦黑的脚印;再一步,整个人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轰向萧云面门! “力道不错,就是速度慢了点。” 萧云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任由雷霆擦身而过。 他并指如刀,一道赤红刀罡撕裂雷幕,逼得江岩连连后退。 “回鸣!” 江岩拳化雷矛,一道紫电撕裂长空直刺而来。 萧云不闪不避,仅伸出一指。 雷矛在指尖三寸外轰然崩散,化作漫天星火。 “看来问道宫的人也不过如此。”萧云的声音带着些许讥讽。 敢冒充自己家人的,屎都给你打出来! 全面被压制之下,江岩眼中闪过决然。 他双掌合十,体内传来熔炉轰鸣之声—— “一档!” 轰——!!! 血色雷霆冲天而起,江岩的每一根发丝都化作电光。 磅礴气血如火山喷发,整座擂台开始剧烈震颤,防护结界明灭不定。 此刻的江岩仿佛雷神降世,威压让观众席一片哗然。 萧云脸色骤变,体内魔刀发出饥渴的嗡鸣。 这威势的确不凡,就在他犹豫是否要祭出武器的瞬间,突然认出了这独特的功法运转—— “这是......秦家的灵力熔炉改版?!”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串联:独特的雷法、秦家秘传、自称问道宫...... ‘难道是公子...?’ 他虽摆好架势,但目光却并非放在江岩身上,而是游离四周,试图找到那个人。 就在这刹那分神—— “接我一拳!” 江岩的拳头已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轰到面前! 这一拳汇聚了万劫雷炉的全部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焦味。 “噗——”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萧云被这一拳打在胸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正文 第328章 就在这瞬息之间。 萧云借着旋转的力道扫视全场——终于,在云端高处对上了那双熟悉的金色眼眸。 果然是公子! 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萧云脑中已闪过万千念头:‘公子既然让此人冒充问道宫弟子,又传其秦家秘法,必是要借此战磨砺此人。’ ‘若我此刻全力出手,固然能胜,却要坏了公子布局。不如...’ 想到这里,萧云当即戏精附体。 江岩这一拳的力道虽猛,但尚不足以将他轰出擂台。 还得加把力! 只见萧云在空中顺势一个拧身,暗运巧劲,不仅卸去了大半冲击,更借势加速向后飞去。 同时他运劲后一掌拍在自己腹部。 顿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噗通——” 他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甚至还刻意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染血的青衫顿时被尘土浸染,看上去凄惨无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后,观众席上顿时炸开了锅。 “等等!这萧云不是刀修吗?”一个眼尖的修士指着倒在地上的萧云,“他之前那几场比试,刀罡凌厉霸道,这次怎么连刀都没出就败了?” 旁边有人摸着下巴沉吟:“确实蹊跷...而且你们发现没有,他刚才在空中似乎多转了几圈,倒飞的速度也快得不自然。” 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该不会是...打假赛吧?” 这话如同惊雷,让刚刚“艰难”撑起身子的萧云浑身一颤。 ‘我靠,这都能被看出来?’ “噗——” 他当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甚至刻意让血迹染红了胸前大片衣襟,整个人虚弱地晃了晃,仿佛随时都会昏死过去。 陈婉和小师弟见状急忙冲上前去。 “师兄!”小师弟刚取出疗伤丹药,却被萧云一把抓住手腕。 神识传音在二人识海中炸开:‘台上那小子与公子有关,配合演戏!’ 陈婉眼中精光一闪,瞬间入戏。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萧云,声音带着哭腔:“师兄的经脉...全断了!这一拳竟震碎了你的灵台!” 小师弟更是扑通跪地,抱着萧云“痛哭流涕”:“都怪我们学艺不精,让师兄受此重创!这一拳之力,怕是十境强者也接不住啊!” 这番表演让原本质疑的观众顿时动摇了。 “十境也接不住?虽然那拳威势的确恐怖。” “看来是真的重伤了...” “难道这江岩的实力,真的恐怖如斯?” 而擂台上的江岩,看着台下这凄惨的一幕,不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喃喃自语: “我这一拳...真有这么厉害?” 想着,他当即摇头,“不,强的不是我,而是大哥的万劫雷炉!” “能赢!” 一股前所未有的自信,如破土春笋般在江岩心中疯狂生长。 而无人注意的角落,萧云悄悄对天空浮道那道身影比了个手势,嘴角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笑意。 浮岛之上,叶见微静侍一旁,替秦忘川轻摇折扇,眼中带着几分欣赏:“这萧云,不光脑子转的快,还很会审时度势。” 秦忘川微微颔首,目光依然注视着下方擂台上意气风发的江岩: “本就是汹涌的海面,何时掀起惊涛骇浪都不奇怪。” “进决赛应该问题不大。”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头望向远处的另一座擂台—— 轮到苏婉清时,她显得有些紧张,步伐甚至有些笨拙地走上了擂台。 她的对手是一名剑修,见苏婉清如此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姑娘,刀剑无眼,还是……” 正文 第329章 他话未说完,苏婉清似乎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在储物戒里摸索起来。 “现在才掏兵器?”剑修挑眉,但也没有趁人之危,而是颇有风度地收剑而立。 终于,苏婉清掏出了一件东西——一个黑黝黝、带着一根铁管的古怪铁匣。 剑修挽了个剑花,青锋遥指苏婉清:“可以开始了吧?” 苏婉清点头。 他见对方仍手忙脚乱地摆弄那个铁匣,不由轻笑摇头。 到底是年轻修士,临阵竟慌乱至此。 “小心了!” 他不再等待,身形如鹤掠空,剑尖三点寒芒直取苏婉清手腕——到底是留了七分余地,只想点到为止。 就在这时,苏婉清终于举起那个黑黝黝的铁匣,对准了来袭的剑修。 “砰!” 一声清脆又怪异的巨响震动了整个擂台。 一道火光自铁管喷出,一颗特制的、刻满符文的灵力“弹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那剑修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撞在剑脊上,精钢长剑应声而断! 又是一声,砰! 好似一张爆裂符在身前炸开。 爆裂的气浪将剑修整个人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数圈后重重摔落。 待烟尘稍散,只见他愣愣躺在碎石间,胸前衣袍焦黑破碎,望着手中仅剩的剑柄,满脸的怀疑人生。 剑修愣愣地望着手中的剑柄,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暗器?”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拍了拍满身的尘土,突然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石柱: “草!下次再留手我就是狗!” 而苏婉清则是更加慌忙摆弄着那古怪铁匣,嘴里呢喃自语:“这弹匣里不都是破甲灵弹吗,怎么有一发爆弹啊?” “一发破甲,一发爆弹伤害高?” “可你没跟我说啊!!吓死我了!” 她似是自言自语,又好似在与什么人对话。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让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叶见微感受着下方苏婉清身上传来的气息皱起了眉:“少爷,这个人身上,有某种东西...某种,很奇怪的东西...” 因目不能视的原因,她的感知要比寻常修士敏锐得多,即便是储物袋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也能察觉。 那绝非此界之物。 秦忘川虽然察觉不到那缕气息,但其实也根本不需要去探查。 ‘一个人身上既然有枪...’他望着台下那个手忙脚乱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就肯定有炮。’ ‘既然有炮,那就肯定有杀伤力更大的东西。’ 思索至此,秦忘川立马就有了个很好的想法:“这个人,或许能抓去造飞舟。” 就在秦忘川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身影悄然出现在浮岛边缘。 来者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恭敬地捧着一个玄铁长匣:“大人,您要的东西送到了。” “极品法器,赤焰流火刃。” 匣中躺着一柄赤红如血的长刀,刀身仿佛有岩浆流动。 秦忘川取出十方妙法剑。 这一次,古剑刚出现就发出欢快的嗡鸣,赤红长刀剧烈震颤,却在触及剑锋的瞬间化作流火,被彻底吞噬。 “铮——” 剑鸣清越,虽然依旧留有裂痕,但剑身绽放出温润光华,终于突破至法器境界! “等到了灵器,就能初诞剑灵。” 秦忘川轻抚剑身,头也不回地道:“东西不错,恕你欺瞒之过。” “说吧,所求何为?” 那“老者“身形一僵,周身光影流转,露出底下真容——竟是个十一二岁的银发萝莉。 她紧张地攥着衣角,却强装镇定地学着大人行礼:“晚辈通天挽月,十方仙庭通天家宗家第七女。”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来时反复练习的说辞道:“奉家主之命,特来与神子商议罪人通天司南...” “啪!” 一道无形气劲抽在女童脸上,将她打得踉跄半步,精心准备的说辞戛然而止。 秦忘川没有理会,而是负手走到观景台前,俯瞰下方擂台,头也不回的道: “滚吧。” 并非是她的这番说辞有问题,而是她这个人,在说谎。 神子在此,如秦家亲临。 他通天家敢派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过来商议? 帝族都不敢这么玩! 女童捂着脸呆立原地,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到长兄得意的笑容,想起自己那悲惨的未来,想到陨落的父亲。 “等等!”她突然扑通跪下,“我刚才说谎了!” 银发凌乱地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她声音发颤:“我的确是宗家第七女,家族也确实没有将通天司南的事交予我来办。” “此行是得知了神子在此,自告奋勇之下前来求助!” “长兄夺嫡成功,我已经...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起泪眼,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求神子许我做个挂名使者,让我能...能活着回到仙庭...” 秦忘川望着台下激战的江岩,语气淡漠:“你的死活,与我何干?” 说罢,他直接念出了通天挽月的来历。 “通天挽月,通天家罪子,其母不知所踪,有传闻称——是异族。” 秦忘川每吐露一字,通天挽月便轻颤一下。 那些被她深藏的出身之秘,此刻被毫不留情地揭开,令她指尖都微微发凉。 就在她心沉谷底时,秦忘川却话锋一转: “传闻与我无关。” 他抬眸看她,目光如古井无波: “说点实在的。” “准你借我名号狐假虎威不难,但……” “你能给我什么?” 正文 第330章 通天挽月猛的低头,慌乱地在储物戒中翻找。 丹药、法宝、甚至数十柄流光溢彩的法器散落一地。 这是她听闻神子在网罗法器后,四处搜寻的。 通天挽月捧着这些珍藏,像是捧着自己全部的价值。 然而,她却不知。 这些东西在秦忘川眼里,一文不值。 叶见微静立一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扇骨—— 太像了。 这少女的处境令她想起当初落寞街头的自己。 虽然有怜悯之心,但叶见微始终没说什么,一直沉默如影。 倒是秦忘川肩头的啾啾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鸣,似乎对地上那些亮晶晶的东西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下方擂台的江岩身上,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通天柱事关重大,眼前这个走投无路的少女,或许正是撬动整个通天家的那根“楔子”。 可问题是,她是否值得押注。 想着,秦忘川突然轻笑出声。 ‘有因才有果。’ ‘谋取通天柱这等逆天之事,自然也需要一个……大逆不道之人。’ 他终于转身,目光如实质般压在通天挽月肩上: “我要得到通天柱。” 通天挽月猛地抬头,银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殿下...‘得到’的意思是...?” “夺取也罢,掌控也罢。”秦忘川解下腰间一枚龙纹玉佩随手抛去,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她膝前,“最终的结果,通天柱归于我手。” 这与寻常信物不同,乃是秦忘川在加冕神子时,木祖亲手所赠的神树之枝所化。 玉佩深处,一尾青翠木龙正在苍劲的枝桠间游弋,每一片龙鳞都蕴含着不死之力。 是真正的,神子信物。 他凝视着少女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的选择是?” 通天挽月死死盯着那枚玉佩,仿佛那不是温润美玉,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通天柱—— 那既是通天家的责任,也是通天家的信仰。 身为宗家血脉,此刻却要亲手谋划将它献予外人,这何止是大逆不道? 简直是叛族灭祖,足以让她永世被钉在家族的耻辱柱上。 若在半年前,哪怕被逼至绝境,她也绝不会动摇。 但...... 那些记忆如毒蛇般噬咬着她:年幼时被同龄人推搡着骂“白毛怪”;修炼时资源被克扣时长老冷漠的眼神;生辰那日独自跪在宗祠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 最刺骨的是兄长那句带着笑意的轻语:“一介罪女,还想跟我夺嫡?我可爱的妹妹啊,放心,我不会杀你,而是会将你圈养,一直养到死!” 她从未想过背叛,可家族又何曾给过她容身之处? 突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不!’ ‘不是背叛,只要我能借此执掌家族。届时通天柱属于我,而我属于殿下,也算是一种掌控,而并非背叛!’ 颤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温润的玉佩,通天挽月像是被烫到般瑟缩了一下,随即死死攥紧。 那双向来怯懦的瞳孔中,第一次燃起决绝的火焰。 “挽月...”她伏身叩拜,声音嘶哑却清晰,“愿为殿下前驱。” 秦忘川满意颔首:“去吧。“ 他低头望向下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将我的意志,带到通天家。“ “顺便告诉他们——“ “通天司南之前犯什么罪我不管。” “但现在......” “他是我川流阁的人。” “话已至此,若还有人敢动他——后果自负。” 通天挽月深深叩首:“挽月领命。” 通天挽月领命退下,直到离开浮岛,仍觉得脚步虚浮。 正文 第331章 她紧紧攥着那枚龙纹玉佩,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却感受不到半分真实。 “竟然…真的成了……”她喃喃自语,仿佛置身梦境。 只要得到这位的帮助,别说重返家族了,甚至有望向大哥复仇! 通天挽月虽然兴奋到手指颤抖,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先回家族。” 指尖轻抚过温润的玉佩,她举步走向城外通天柱。 然而,刚离开通天城,正准备踏入通往十方仙庭的传送阵时。 数十道黑影从虚空中踏出,结成杀阵将她围住。 这些人虽蒙着面,并且刻意收敛了全部气息,但此时此刻会来追杀她的——除了她那位好大哥,还能有谁? “是大哥派你们来的吧。”通天挽月语气平静,早已预料。 为首的黑衣人掀开面纱,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宗家通明远,大哥最忠实的护道人。 “七小姐,安安分分度过余生不好吗?”通明远叹息道,“你身为罪血之后,大公子仁慈,许诺留你性命,甚至允你安稳度过余生。” “可你呢,竟然还妄想寻那位神子的庇护,简直可笑。” “抱歉。我们不能让你继续肆意妄为,不然,会阻碍到那位大人的伟业。” “仁慈?”通天挽月银发无风自动,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把我像牲畜般圈养至死,就是他的仁慈?” “难道我就因这头白发,该被如此对待?” “多说无益。”通明远眼神转冷,“既然你执迷不悟…” 他话音未落,通天挽月已猛地亮出手中玉佩! 佩中木龙在烈日下折射出刺目的金芒,突然仰首长吟——虽无声响,却让所有黑衣人神魂剧震! “此乃秦神子玉佩,见此玉佩,如见神子!”她清叱一声,娇小的身躯在众人包围中虽显得格外脆弱,但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决绝。 “你们——” 通天挽月将玉佩高高擎起,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众人: “敢对秦家不敬?!” “你竟然已经...”通明远脸色骤变,却仍强自镇定:“不。即便是现在杀了你也不会有人知晓...” “动手”二字尚未出口—— “嘭!”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通明远竟当场爆成一团血雾! 温热的血液溅在通天挽月脸上,她却怔在原地,连擦拭都忘了。 这位在家族中实力颇高,大哥最倚重的护道人…就这么死了? “大言不惭。” 一道淡漠的声音自虚空传来,分明来自极远之处,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不见人影,只有那声音继续道: “余者,自回通天家领罚。” 声音消散,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冥冥中仍有数道目光注视着这里。 “扑通——” 剩余的黑衣人齐刷刷跪倒在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深深叩首。 “谢大人不杀之恩!” 随后纷纷扯下面纱,恭敬地分立两侧,让出一条通路。 “我等…恭送七小姐回府。” 看着这些往日对她冷眼相待的族人此刻战战兢兢的模样,通天挽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早知道秦家强大,却不知竟强到这般地步! 通天家人要对秦家人礼让三分,而秦家…却能随意诛杀通天家之人!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差距么? 她握紧玉佩,感受着其中木龙游动时传来的浩瀚生机。 仅是初露的锋芒,已让通天挽月浑身战栗——手中的不是一枚玉佩,而是一张能彻底改写命运的底牌! 浮岛之上,秦忘川看向身侧的叶见微。 正文 第332章 此时她正愣愣的望向通天挽月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心有不忍?” 叶见微轻轻摇头:“只是想起了从前。” “我比我她幸运,遇到了少爷。” 秦忘川闻言轻笑:“这可不算什么幸运,你在秦家也吃了不少苦。” “不。”叶见微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触蒙眼的绸带,声音轻如呢喃却字字清晰:“遇到少爷,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秦忘川点点头,没有回应,而是将视线重新投向下方擂台。 此刻刚好轮到江岩,他的对手是一名体修。 江岩刚踏上擂台,就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站在他对面的孙煜缓缓活动着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这位体修在之前的比赛中给江岩留下了深刻印象——拳势刚猛无俦,更可怕的是那惊人的速度,往往一息之间就能轰出数拳,让对手根本来不及反应。 “江岩是吧?”孙煜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我仔细看了你上一场比赛。” 他忽然收起笑容,眼神锐利如刀:“别人都说你厉害,但我看得出来...” “那场比赛有问题。”他一步踏前,擂台微微震颤,“你的对手,根本是在配合你演戏!” 孙煜周身开始凝聚淡金色的罡气,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这辈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弱者,特别是你这种,需要靠打假赛才有赢的弱者!” 他本以为能稍微激怒江岩。 却没想到,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江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意思?” “听不懂。” 这下,反倒是孙煜无语了。 “开始!” 裁判令下的瞬间,江岩也不敢托大。 周身雷罡轰然爆发——万劫雷炉一档,开! 血色雷霆如怒龙般缠绕周身,江岩的肌肉在雷光中急速膨胀。 就在力量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瞬间—— “呼!” 一阵罡风扑面而来,江岩仅是眨眼的瞬间,视野便已被一只硕大的拳头完全占据! 那拳头大如砂锅,指节上覆盖着淡蓝色的罡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扭曲震颤。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江岩的思维还停留在催动功法的阶段,身体却已经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躲不开了! 这一下,会很疼吧?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响。 江岩心中一阵悲鸣:完了,我的人生、我的未来、大哥的期望、父亲的等候、师姐的温柔,他们......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但身体已经先动了。 只见江岩左手轻描淡写地架开对方攻势,右拳顺势反击,竟是轻松化解了这雷霆一击! 他们没事!我也没事! 孙煜被这一拳震得连退七步才勉强站稳,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 “扮猪吃虎?” 反观江岩却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发生...什么事了?” 思索了好一会后,他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果然是因为我很强吧!” 就在江岩还在为自己突然爆发的实力感到欣喜时,台下数道目光已将他牢牢锁定。 凤清绝随意靠在观战席角落,双腿交叠,指尖轻敲座椅扶手。 明明是普通的椅子,却被她坐出了王座的气势。 她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看似浑身破绽...实则浑身全是破绽,但...他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后发先至,脑未动,身先行,明显是体修的至高境界。” 身旁的一众天骄闻言相视一眼,明显看出了她眼中那招揽的意思。 果然下一刻。 “是个有趣的人。”凤清绝指尖轻点,“去查查他的来历。” 不远处,顾天野负手而立,周身金焰不自觉地流转起来。 “有意思。”他眼中战意渐浓,“这个年纪就触摸到体修巅峰,是个对手...” 蓝衣女子轻声提醒:“天野,此人有些诡异,你遇上了要小心。” “那又如何?”顾天野朗声大笑,“任他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 说完,他目光灼灼地扫视一圈:“那么多强者,这一趟算是来对地方了。” “与天下豪杰交手,这才是我顾天野追求的道!” 众人说法万千,但只有秦忘川知道。 这小子纯粹是挨打挨多了,并且动手不经脑子而已。 台上。 就在孙煜惊疑不定之际,江岩周身雷光再起。 “我不弱,但我的对手,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强。” “能赢!我能赢!” 这一次,江岩主动出击。 经过方才的意外,他信心直接就爆了。 身形如电,拳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 “用力一拳!” 孙煜慌忙架起双臂格挡,却在接触的瞬间脸色大变。 那雷霆万钧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护体罡气只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自己那以速度著称的拳法,在此时竟然没了用处。 无论他从哪个地方攻击,无论速度多快,江岩总能轻松格挡。 终于。 “砰!” 又是一记超绝直拳正中,孙煜虽架臂格挡,但还是巨力之下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擂台边界。 裁判立即高声宣布:“胜者,江岩!” 满场哗然中,孙煜狼狈地爬起身,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捂着脸挤开人群仓皇离去——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弱者,结果自己却败得如此彻底,这脸可丢大了。 比武继续。 经过半月角逐,终于,决赛开始了。 正文 第333章 天陨斗场中央,九座擂台在轰鸣声中合而为一,化作终极战场。 四强选手分立四方,光柱从天而降将战场划分为两个半区—— 左半区凤清绝对江岩,右半区顾天野对苏婉清。 顾天野率先登台,金焰如日冕般环绕周身。 他负手而立,睥睨着对面手忙脚乱整理储物袋的苏婉清: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不喜欢打女人。” 苏婉清抱着储物袋,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但我一定要那个丹药...” “那便败!”顾天野一声厉喝,金焰化作巨掌拍下! “轰——” 苏婉清连滚带爬地躲开,原先站立处已化作焦土。 她慌乱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短铳,双手颤抖地对准顾天野:“别、别过来!“ 顾天野眼神一凝:“我知道你这暗器很厉害,但对我不管用...” 说着,他周身的护体金焰更盛,任何暗器靠近都是被当场融化的下场。 苏婉清看到了这一幕,但并未理会,直接扣下扳机! “砰!” 针对这顾天野所特制的子弹虽然依旧被融化,但力道却保留了下来。 这是个小实验,能行! 顾天野无暇顾及苏婉清所做所想,大日焚天圣体全开,整座擂台瞬间化作炼狱!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碾压。 无论苏婉清掏出什么武器——连环弩、爆裂符、甚至召唤出甲人,都在顾天野的焚天金焰下化为乌有。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擂台上逃窜,衣袖已被燎得焦黑。 “你炼制的这些暗器倒是精巧别致。”顾天野周身金焰流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欣赏,“待比武结束,可否交个朋友?” 他目光扫过少女纤巧生茧的双手,难得放缓了语气: “以你的天赋,不该埋没在这些小把戏里。” 台下一众后宫看着,心想:“又开始了。” 苏婉清险险避开一道金焰,喘息着回应:“抱歉...他说不能随便帮人炼器。” “他?”顾天野挑眉,想来应该是苏婉清道侣,随即意兴阑珊地摇头,“既如此,那你便下去吧!” 九轮金阳在身后凝聚,毁灭性的能量让防护大阵剧烈震颤: “九阳临世!” 金阳并非向苏婉清落去,而是轰向擂台中央,意图将少女震出场外。 却在烟尘散尽时,发现苏婉清脸上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出数个细小的伤口,单膝跪地,以破碎的甲人残骸为盾硬生生扛住了冲击。 待她再抬起头,脸上已换了一副神情。 “换人。” 虽然依旧是女声,但这声音里却掺杂了男子的自信。 她利落地给手枪换上一个新弹匣,动作娴熟得像换了个人。 “挖墙角挖到我身上来了,不知道这傻女人我罩的吗?”葛子轩活动了下手腕,“圣体?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科技克修仙!” “一体双魂?”顾天野眉头微皱,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 没有迟疑,一股烈焰轰然压下! 葛子轩不闪不避,抬手射出一道雨符,随后抬枪一颗湛蓝色的弹头随之:“合击技,冰伞!” 符篆在空中炸开,形成了一道雨幕,随后又被冰弹冻结。 这寒气让九阳下坠的速度慢了半分! 虽然只是瞬息间的迟滞,却已足够葛子轩完成下一步部署。 他趁着这个空当迅速后撤,眨眼肩头已然架起一支铭刻着破甲符文的火箭筒。 “就决定是你了,上吧,破罡火箭筒!” 破罡火箭弹拖着炽热的尾焰直扑顾天野面门。 顾天野嗤笑一声,金焰缭绕的右拳径直挥出:“你的底牌就是这个?!” 正文 第334章 “轰——” 火箭弹竟被他一拳轰得粉碎! 就在他准备追击的刹那,脚下突然传来诡异的束缚感。 低头望去,不知何时浮现的藤蔓、寒冰与泥石已牢牢禁锢住他的双腿。 “浑身弄的太亮可不好,容易看不清眼前的东西。” “启动、启动、启动,所有陷阱全部启动!!”葛子轩打了个响指,方才在逃窜中布下的陷阱发挥了作用。 话音未落,他已然开始了疯狂的轰炸。 火箭弹、爆弹、震爆手雷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爆炸的火光将整座擂台映得如同白昼。 观战席上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攻势震惊。 面对火箭弹的狂轰滥炸,顾天野甚至没有移动,周身金焰自动凝聚成一层屏障,将所有攻击尽数吞噬。 他站在爆炸中心纹丝不动,只有衣袍在热浪中猎猎作响。 当烟尘缓缓散去,顾天野敏锐地察觉到周身灵气的异常——原本活跃的天地灵气竟变得死寂,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隔绝。 明显是方才那些爆炸物里掺杂了什么。 他了然的点头,“原来如此,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此刻整个擂台仿佛被布下了一层无形的灵力枷锁。 但... 那又如何! 顾天野负手而立:“莫说灵力断绝,就算是灵力耗尽,光靠肉身,我也照样无敌!” “反观你,暗器终有尽时。现在...你还能拿出什么?” 葛子轩闻言,从储物袋中抽出一件造型极其狰狞的金属造物: “当然是...我最爱的大宝贝啊!” “就决定是你了,上吧——南无加特林!” 顾天野望去——那是一件有着十六根旋转枪管的奇异法器,上面刻满了强化的符文。 “给您隆重介绍一下——此乃‘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贫铀弹,一息三千六百转!” 顾天野眼神一凝,虽不明“贫铀弹”为何物,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将圣体催至巅峰。 金焰冲天而起,化作近乎实质的烈阳护盾,其光芒之盛,让远处观战的凤清绝都微微眯起了眼。 下一刻,加特林的十六根枪管开始缓缓旋转,随即越来越快,发出撕裂空气的恐怖呼啸。 “叮叮叮叮叮——!!!!!” 那不是寻常的枪声,而是如同亿万神铁同时敲击的死亡交响! 无数特制的破罡弹头化作一条炽热的金属洪流,以超越肉眼捕捉的速度轰击在烈阳护盾之上。 每一发子弹都在接触金焰的瞬间被融化,但巨大的冲击力却是连绵不绝地叠加。 “呃——!”顾天野闷哼一声,双脚竟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沟,被这金属风暴推得不断向后滑去。 恐怖到极致频率和冲击力,却形成了一种无法抗拒的持续推力。 空有撼山摧岳的力量,此刻却像面对海啸的堤坝,只能被动承受着无穷无尽的冲击。 顾天野眼神一凛,心知不能坐以待毙。 他猛地回身后退几步,试图利用这瞬间的空隙向侧方闪避—— 然而子弹弹幕以一个精妙的弧度瞬间转向,再次将他笼罩! 密集的冲击将他刚提起的身形硬生生按回原地,甚至退得更远。 在所有观众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这位纵横无敌的大日焚天圣体,竟被这纯粹的金属风暴硬生生推到了擂台边缘! 加特林的咆哮声不绝于耳,枪管通红,冒着缕缕青烟。 场面一时僵持。 “出来吧,另一个我!” 葛子轩大叫一声,一个特制的符人落于脚边,变为了另一个苏婉清。 正文 第335章 虽然她神色呆滞,明显只是个符人,但重要的是她手里也有一把那个武器。 在两把加特林的压制下,这位不可一世的圣体没有败,而是被硬生生推下了擂台!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胜者,苏婉清!” 葛子轩朝台下黑着张脸的顾天野比了个胜利的中指: “科学改变命运,圣体大人。” 浮岛之上,叶见微望着下方擂台,轻声道:“这人的暗器虽威力寻常,但气势着实惊人。” 不过秦忘川关注的点却不在这里。 毫无疑问,苏婉清身体里有个穿越者的灵魂 但关键在于,擂台下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而且看其站位,明显是来自一个组织。 ‘穿越者的组织?’秦忘川轻抿了一口茶,‘有意思。’ 目光再次投向擂台。 江岩对战凤清绝,谁赢了谁就能晋升总决赛。 裁判宣布开始的瞬间,江岩周身雷光爆闪,万劫雷炉全力运转。 然而凤清绝却如轻羽般飘然后撤,始终与他保持着数丈距离。 “你很有潜力。”凤清绝衣裙飘飘,伸出了袖中之手,“要不要来我这边?” “我有个远大的理想,需要很多人来实现。” “理想?”江岩见对方没有战斗的意思,便停下了脚步问。 “同为下界之人,难道你就不想去仙庭看看吗?”她声音带着莫名的蛊惑,“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是否真的与我们不同。” “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有资格高居九天,俯视我等。” 江岩挠头:“想去就去啊,通天柱不就在隔壁?” 凤清绝摇头:“仙庭,是上不去的。”她眼中闪过一丝深邃,“正因如此,才需要团结更多人的力量。” “你说的什么仙庭我也不懂。”江岩坚定摇头,“但我答应了大哥要加入问道宫。” 江岩以为,她是想拉拢自己进宗门之类的。 看似流畅的对话,实际上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可惜。”凤清绝轻叹,“那就只能当敌人了。” 她身形突然模糊,几步缥缈的步法已闪至江岩背后。 玉手轻抬,掌缘带着切金断玉的锋芒劈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岩竟险之又险的侧身避开,战斗本能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果然,体术对你无用。”凤清绝飘然后撤,双手结印,“那便试试这个——” “冰河倒挂!” 整个擂台的地面和天空瞬间被冰霜覆盖,无数冰棱从两个地方刺出,寒气让空气都开始凝固。 这是无差别的大范围灵法! 江岩不闪不避,右手并指如剑,体内雷霆尽数凝聚于指尖: “斩道!” 一道带着雷光的剑气劈出,所过之处冰霜尽消,硬是在漫天寒冰中斩出一条通路! 凤清绝眼中欣赏之色更浓。 “秦家秘法?” “我也会。” 她同样并指如剑,动作与江岩如出一辙,但气势却截然不同。 随着她指尖抬起,整座擂台的寒气疯狂汇聚,在她指尖凝成一道晶莹剔透的冰晶剑罡。 “看好了,这一招应有的威力。” “斩道!” 她轻描淡写地一指点出,冰晶剑罡离手的瞬间,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那道剑罡不仅比江岩的雷光剑气更快、更凝实,更可怕的是其中蕴含的意境——那是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意志,仿佛连天地都要在这一剑面前俯首。 冰晶剑罡刚破空而出,江岩胸前便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少年喷出一口鲜血,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之外,气息瞬间萎靡。 正文 第336章 裁判立即宣布:“胜者,凤清绝!“ “这一式‘斩道’的威力,怕是已不逊于当年创招的那位大人了!”台下有见识广博的老修士失声惊叹。 另一人回应:“是啊,创下此招的人见了后来者追上,也会欣慰的吧。” 凤清绝刚向前迈出半步,整个人骤然定格。 一点冰冷的触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眉心。 她瞳孔猛地收缩,抬眸望去——那竟是一根修长的手指,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抵在那里,仿佛一开始就存在。 视线顺着手指投去,一个样貌俊俏的少年映入眼帘。 身姿如古松般挺拔,却又带着超脱尘世的疏离感。 秦忘川维持着点指的姿势侧身而立,望着台下重伤的江岩,头也不转地淡淡道: “你赢了。” 说完,便缓步走下擂台,随着江岩被抬走一同离去。 凤清绝却怔在原地,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她无法形容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那少年就如同从虚无中凝结而出,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面前。 更令她心惊的是,此人从形貌到气韵,都与周遭天地显得格格不入,仿佛龙盘蛇窝般,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怎么了?”手下见她神色有异,上台问道。 凤清绝望着秦忘川消失的方向,声音微沉:“那个人...有报名参赛吗?” “哪个?” 手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个消失的背影。 凤清绝没有再问下去。 她比谁都清楚,以此人展现出的实力。 若是有意参赛,此刻站在决赛擂台上的,绝不会是其他人。 一股纯粹的直觉涌上心头,如同野火般在凤清绝心里轰然燃起。 ‘此人若为我所用,踏破仙庭天阙不过易如反掌!’ 她不知是哪里来的这个念头,纯粹的直觉。 这念头来得毫无缘由,却又如此强烈,仿佛冥冥中的某种启示! 决赛的钟声敲响,凤清绝与苏婉清相对而立。 经历了与秦忘川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接触后,凤清绝只觉得眼前这场决赛索然无味。 葛子轩掌控着苏婉清的身体,一上场便执行预定战术。 他快速掷出数枚特制的锁灵弹,试图在擂台布下抑灵阵法,同时身形游走。 想复刻对付顾天野时的打法,打一场持久消耗战。 但凤清绝并非是怜香惜玉的顾天野。 她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一道炽烈的剑意自她体内爆发,竟在身后凝聚成一座若隐若现的熔炉虚影。 “剑意熔炉,二档。” “太初葬神剑!” 她拔剑斩出,所过之处火箭弹无声湮灭,半个擂台被整齐切开。 剑罡去势不减,直指葛子轩! “我投降!” 葛子轩能屈能伸,果断高举双手大喊。 这谁能挡啊! 端坐高台的通天家大能出手,袖袍一挥,那道恐怖剑罡便如青烟消散。 裁判适时高呼:“胜者,凤清绝!” 凤清绝立于擂台中央,磅礴的龙气如实质般环绕周身,就连天地都为之色变。 就在方才夺冠的瞬间,她终于感受到了。 感受到体内多了一些东西——那并非灵力,而是一股更玄奥的东西,说不清,道不明,但确实存在。 这场大比汇聚的庞大气运已然超出预期。 此刻凤清绝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让看台上不少从上千州下来特意观看的老一辈修士都神色凝重。 “如果说刚才还不明显的话,现在...气运都快化龙了...” “果然有人做局。” “万万人成一人,好大的手笔。” 正文 第337章 几位老者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而其余参赛者周身的气运却显得黯淡无光—— 特别是顾天野,这位原本耀眼的大日焚天圣体,此刻在凤清绝的对比下竟显得格外落寞。 台上奖励开始颁发。 那枚九转丹药在凤清绝掌心悬浮,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浮岛上,被裹成粽子的江岩挣扎着开口:“大哥,我败了...” 秦忘川淡淡点头:“败了也好,省得死一次。” “什么死一次?”江岩一脸茫然。 秦忘川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系统面板上早已完成的任务提示。 【任务完成,神秘奖励:十世试炼】 【十世试炼将在合适的时机降临,请宿主耐心等待】 【降临时间:未知】 系统任务的判定相当宽松,即便观战也能完成。 这场比武的胜负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气运归属。 气运不会随着挫败而转移,但那是对上普通人的情况。 身负气运者相争,本质上是两条命运长河的碰撞。 一旦败了,气运易主,溪流归于长河。 但何必如此麻烦——杀人夺运,不过瞬息之间。 秦忘川想着,垂眸望着台下意气风发的凤清绝:‘事已至此,那就请她死一次。’。 然而—— “喂!” 凤清绝突然高举丹药,目光灼灼地望向浮岛,与高处的秦忘川对视:“来打一场吧!” 她唇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你赢了,丹药、奖励尽数归你。若你输了...” “做我的手下,与我上天。如何?” 天陨斗场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刚刚夺冠的凤清绝,竟会以圣药为引,向别人发出挑战。 江岩见状有些害怕的叫了声:“大哥...” 凤清绝那女人的实力有目共睹,虽然大哥很强,但两人打起来,还真不知道谁输谁赢。 秦忘川饶有兴致地落在擂台上,感受着凤清绝身上流转的磅礴气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 “这就是,气运...” 是这汇聚成实质的气运,让凤清绝在冥冥中感知到了自己的特殊,意识到她命中该有这一劫。 唯有渡过此劫,她才能成就未来。 也就是说... “我成了她的垫脚石?”秦忘川想着,摇头轻笑一声。 “也好。” 秦忘川抬手将肩头的啾啾抱起,递给身旁的叶见微。 “啾啾?”小家伙歪着头,小小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叶见微将其捧在手心,低语道:“很快就好。”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忘川的身影便已出现在擂台边缘。 凤清绝见到秦忘川后,眼中的光芒愈发炽热。 她向前一步,郑重地伸出手:“来吧,有朝一日,随我上天!” 不得不说,这个人很有意思。 秦忘川缓步踏上擂台,并未立即动手,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问了个题: “你,为何要上天?” 逆伐上天之人古往今来不乏有之,但他们都失败了。 这凤清绝也是其中之一。 就是不知,她是否和未来仙庭覆灭有关。 凤清绝闻言,眼中锐芒一闪,收回手,傲然立定。 她抬手指天,声音清越而坚定,传遍四方: “为何?这需要理由吗?” “就像水往低处流,日月星辰东升西落,此乃天地规律,自然而然。” 她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懑与不屈: “我更想问,凭什么?!凭什么那些仙庭天人,生来便可高居九天,俯瞰尘寰?凭什么我等修士,乃至这天下苍生,就只能世代匍匐于大地,仰其鼻息,受其规制?” “我就是要上去看看,那云端之上,到底是何等光景!我就是要用我这一双脚,踏碎这生来注定的阶序!“ 正文 第338章 “这天,别人都说上不得,但我凤清绝——就是要上!”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伐天...她这是要逆伐上天啊!”一个年轻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忍不住低呼出声。 “简直大逆不道!但...为什么我觉得热血沸腾?” 无数观战者心生共鸣,只觉血液沸腾。 仙庭太远,很多人没有念想。 但一些上千州修士自视高人一等,视下界众生如蝼蚁草芥的做派,早已在无数人心中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面对这慷慨激昂的宣言,秦忘川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波澜,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意外: “你说的,没错。” 凤清绝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在她看来,这个道理天经地义,任何一个尚有血性的人,都该认同。 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子若是不认同,那才叫奇怪。 然而,秦忘川的话并未结束。 他轻轻一步踏出,目光依旧停留在凤清绝身上,那平静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仙庭之人,确无天生高人一等的道理。你想登天,亦是你的自由。” 他的声音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缓缓叩问: “但,凤清绝……” “当你历尽艰辛,终于踏足仙庭后,又打算怎么做呢?” 凤清绝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上天之后的事,自然要等上天之后再说!现在,我只需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往上,这就够了。” 这个答案落在别人眼中只会觉得她脚踏实地,未来必定有一番作为。 但在秦忘川眼里却不是这样的。 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语道: “果然…不是你。” 凤清绝满脸疑惑,不解其意。 只听秦忘川继续道,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 “一个真正的伐天者,要有坚定且明确的目的,眼中当有照耀万世的明光。她不仅要有打破旧秩序的勇气,更要有建立新秩序的意志与担当。” “你的理想,止步于‘上去看看’,糊成云雾,又困于一时之愤懑,和别人并无不同。” “这理想……” 他看向凤清绝,目光深邃。 “太浅。” 这两个字如同冰水浇头,让凤清绝心头火起,却又莫名一窒。 “理想既浅,何以登天?” 说完,秦忘川已不再多言。 他缓步走上擂台,步履从容,仿佛只是漫步自家庭院。 “无论怎么说,道理辩得再明,终究是嘴上功夫。”少年平静地陈述,“唯有渡过眼前此劫,你才有资格,去思考上天之后的事。” “当然!”凤清绝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清叱一声,反手拔剑。 “锃——!” 长剑出鞘,如龙吟凤鸣,森寒的剑光映亮了她坚定的眼眸。 她以剑尖遥指秦忘川,朗声道: “凤清绝,剑法双修,请指教!” 这是既是对对手的尊重,也是她对自己道心的宣告。 秦忘川依旧淡然,只回了五个字: “庆望川,符修。” 符修? 这个答案让凤清绝微微一怔。 她看对方卓然而立的气度,周身虽无凌厉剑气,却自有一股无形的锋锐,怎么看都更像一位深藏不露的剑道大家。 怎么会是……符修? 她心中的疑惑刚起,嘴唇微动,那句“你真是符修?”的疑问尚未出口—— 异变陡生! 视线边缘的空气突然扭曲。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那层空间涟漪,悍然现身!! 那是一名三米高的金属傀儡,躯干上铭刻着难以理解的暗红色纹路。 正文 第339章 现身的同时,它的左臂已然抬起,那结构精密的金属手指食指抵在了凤清绝的太阳穴上! 指尖展开,露出个微型灵光炮口,幽蓝灵光急速凝聚! “轰!” 杀机爆发的瞬间,凤清绝战斗本能下意识的在做出了行动。 她腰肢以一种超越常人极限的柔软向后倒折,整个人如风中柔柳,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必杀一指! 一道炽热的光柱擦着她的面门呼啸而过,将她几缕扬起的发丝瞬间气化。 刚避开杀招,凤清绝眼神一厉,折腰之势未尽,手中长剑已然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反手斩向傀儡的腿部连接处!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剑刃斩中,却只爆起一溜耀眼的火星,在傀儡身上仅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身形晃都未晃。 ‘有点欺负人了啊……’秦忘川见状,心中暗自嘀咕。 现在他所用之兵人可不简单。 中央是秦家的【三重玄穹大阵】主防御,两侧【周天聚灵阵】持续供能。 背后双【乾坤聚灵阵】环抱【灵力熔炉】,形成能量循环。 腿、臂、胸等关键部位,再外挂可拆卸兵装,每件兵装都相当于一个完整的微缩兵人。 也就是说,看似一名兵人,实际上是由数十名兵人组装而成。 五根手指里有三姐研发的微型灵光炮,其本身能施展包括万劫雷炉一档在内的各种招数。 这配置是专门用于对付楚无咎等天骄的。 现在拿出来的确是有些欺负人了。 凤清绝却并未气馁,心中暗自思索:‘是秦家的兵人秘术,对方是召唤类符修,近身很弱,相对的召唤物强点很正常,只要击败了它就赢了!’ 想到这里,借力飘退数步,眼神凝重,旋即清喝: “冰河倒挂!” 嗡——! 磅礴灵力席卷而出,整个擂台的地面与上空瞬间凝结出厚厚冰霜,刺骨寒气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下一瞬,无数尖锐冰棱如同倒生的森林,自地面与天空两个方向同时暴刺而出,覆盖了擂台的每一寸空间。 既然剑不行,那就用灵法! 然而,面对这冰封绝境,那兵人傀儡不闪不避,双拳猛地向下砸落!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狂暴冲击波以它为中心悍然爆发,尚未完全成型的霜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震得粉碎,漫天冰晶四散飞溅! 凤清绝瞳孔微缩,非但没有退缩,周身气势反而再度暴涨! “剑意熔炉,二档!” 她手中长剑嗡鸣,体内熔炉疯狂吞噬天地灵气,将其转化为磅礴剑意。 当剑意攀升至巅峰时,毫不犹豫地挥出仿佛能斩断大道的一击: “斩道!” 若说《太初葬神剑》的特性是威力大,速度慢。那不动用法则的《斩道》便是速度快,范围广。 熔炉灼气与凌厉剑意完美融合,凝成数丈剑罡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直取秦忘川。 台下有见识不凡者骇然惊呼:“来了!熔炉配斩道,这招一出,应该没人能挡下吧?!” 面对这足以令天骄黯然失色的一击,那兵人傀儡终于有了不同的反应。 它周身猛然爆发出刺目雷光,噼啪作响,一股仿佛历经万劫而不灭的恐怖气息轰然扩散,将残余的寒气瞬间蒸发! 万劫雷炉,一档。 雷光缭绕中,兵人不退反进。 一只金属手掌精准无误地探出,竟一把抓住了那道足以斩断道韵的炽亮剑罡! 随后,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它五指猛然发力—— 正文 第340章 “嘭!!” 斩道剑罡,被硬生生捏爆!化作漫天流萤般的光点,消散无踪。 《斩道》这可是秦家传出的秘术,竟被一个傀儡硬生生捏爆了! 众人何时见过这场面? 纷纷呆愣的看向秦忘川,猜测这人是何方神圣。 但这一看又愣住了。 只见秦忘川不知何时已坐在兵人所化的椅上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理想太浅,力量...也太浅。” 他话音方落,随手一抬,一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符纸轻飘飘飞出,精准地悬停在兵人身前。 兵人抬手一握—— “嗡!” 符纸瞬间延展变形,化作一柄流动着冷冽光华的长剑。 剑身厚重,却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 更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兵人握剑之后,身形微沉,右臂后引。 做出了一个再清晰不过的起手式。 那股斩断一切、破灭万法的意蕴疯狂攀升—— 正是斩道! 甚至要比凤清绝施展时,更加纯粹,更加冰冷,也更加……令人心悸! 就在凤清绝惊诧之时,那道冰冷纯粹、远超她理解的斩道剑罡已然破空袭来,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嗤!” 剑罡扫来,眨眼便切开她的身躯。 在台下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被剑罡斩中的“凤清绝”身影一阵模糊,如同泡影般消散在空中。 “假的!” “是残影?!什么时候??” “真身在哪?” 无数道目光,包括顾天野这些被击败的气运之子皆是屏气凝神,疯狂扫视擂台。 最终,所有人都骇然地发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竟已悄然出现在秦忘川的身后! 她手中的长剑凝聚着全身功力,化作一点寒星,直刺秦忘川后心! 擒贼先擒王! 既然兵人强悍得不可思议,那么击败操控者便是唯一的胜机! “脑子动得很快。”秦忘川依旧安坐于兵人化作的椅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点评,“但,没用。” 话音未落,另一具通体暗沉、毫无征兆的兵人,如同幽影般凭空浮现,精准地拦在了突袭的凤清绝与秦忘川之间。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凤清绝面对这突然出现的第二具兵人,竟不管不顾,速度丝毫不减,依旧悍然前冲,仿佛要与之同归于尽! 可就在她身形逼近的刹那,第二具兵人动了—— 它并未理会眼前气势汹汹的“凤清绝”,而是头也不转的,金属大手裹挟着雷光,快如闪电般一把抓向身旁看似空无一物的某处空间! “嗡!” 伴随着空间被强行挤压的震鸣,一道身影在雷光中剧烈地扭曲、凝实—— 真正的凤清绝竟被硬生生从隐匿中揪了出来! 她被兵人单手提至半空,手中剑尖无力垂落,整个人如同被随意摆弄的精致人偶。 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而那个不管不顾前冲的“凤清绝”,此刻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散淡化。 台下的顾天野望了眼天空飘散的冰晶后恍然大悟:“利用冰晶凝成的幻影?” “好一招声东击西。偷袭是假,暗度陈仓才是真!先用幻象吸引注意,真身潜行,好发动拉近距离后发动致命一击。” “可惜...” 可惜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虚实变化,在秦忘川和他麾下兵人面前,都如同透明的一般,被轻易看穿、随手拿捏。 所有人都以为凤清绝如此强的人物,面对谁都是碾压。 正文 第341章 却没想到,这个名为庆望川的符修竟如此强大! 这一刻,她才是挑战者。 高处的江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望着擂台上那被兵人扼住要害、动弹不得的凤清绝真身,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中狂震: “凤清绝这女人手段尽出,虚实变幻,连我都看得眼花缭乱,以为她要得手了……结果大哥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不仅早就看穿了一切,还轻描淡写地就让兵人把她的真身给揪了出来!” “太强了,大哥这也太强了!” 他看向秦忘川那依旧淡然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同时,心中暗暗思索,‘大哥说他是问道宫垫底,那问道宫的人该有多强?’ 一旁,叶见微笑而不语。 台上。 兵人冰冷的手指扣在凤清绝白皙的脖颈,雷光在指缝间微微闪烁,只要稍一发力,便能轻易断绝她的生机。 它将这位容颜倾世、挣扎不已的凤清绝捏至秦忘川面前。 秦忘川抬眸看她,淡淡道:“胜负,已分。” 然而,被扼住要害的冷艳仙子,尽管脖颈已被巨力捏得通红,呼吸艰难,但那双凤眸之中的光芒却未曾黯淡半分,反而燃烧着更加炽烈的火焰。 “还…没结束!” 凤清绝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仿佛万古冰原骤然开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神魂深处! “嗡——!!!” 极寒、纯净、仿佛自太初冰源中诞生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具曼妙的娇躯内爆发。 霎时间,擂台之上霜华漫天! 一道纯粹由无尽冰晶符文凝聚而成的冰蓝光柱,自虚空深处轰然垂落,将凤清绝彻底笼罩! 神圣、凛冽、仿佛能冰封万物的极致道韵席卷四方。 兵人那无坚不摧的金属手掌,竟瞬间覆盖上厚厚的玄冰,被这股绝对冻结的伟力硬生生粉碎,化作冰晶掉落在地! 冰蓝光柱缓缓消散,显露出其中宛若新生的身影。 此时的凤清绝,已然脱胎换骨。 她周身肌肤呈现出半透明的玉质光泽,原本的衣裙在圣体觉醒的伟力下化作冰尘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袭华美至极的冰晶长裙。 开衩的裙摆随纤腰轻转,将那双修长到极致的玉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原本乌黑的长发已尽数化作银白,如九天垂落的冰瀑。 银发如瀑,冰眸似渊。 凤眸微扬间睥睨众生。 那是执掌世间的帝者才有的眼神。 “圣体!是圣体!” “我的天!凤清绝竟然还藏着这种逆天底牌?!” “玉骨天成,这…这是…玄冰玉骨圣体!?” 台下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扭曲,“传说中,唯有北冥极冰之地的寒渊大帝证道时所负的无上体质!” “她难道...身负帝血?!是那位的后人??”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圣体,那上千州,乃是无上仙庭才有可能出现的体质。 每一种圣体都拥有匪夷所思的威能,堪称同代无敌的象征! 擂台边缘,一直紧张观战的凤清绝一众手下,见到此景,纷纷露出了如释重负又带着骄傲的笑容,彼此对视,唇角勾起。 “果然,还是暴露了啊。” “也好,让世人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天骄!” “藏了那么久终于用出来了,小姐的无敌之路,从现在才真正开始!” 高处的江岩看得瞠目结舌,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也有圣体,这还怎么打?!” 正文 第342章 在万千修士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凤清绝翩然一步迈出。 足尖轻点之处,一块流转着大道寒纹的冰晶玉盘瞬间凝结,稳稳托住她的玉足。 每一步踏出,都有一方新的玉盘在脚下绽放。 就这样踏着不断生灭的冰阶,她步步登天,裙裾飘摇间已来到半空。 当凤清绝立于最高处时,垂眸俯视着下方的秦忘川,银发在寒风中轻扬,宛如执掌冰雪权柄的女神降临凡尘。 “庆望川,你很强,是我见过最强的符修。” “但,到此为止了!” 凤清绝冰玉般的手掌结印,使出圣体本命神通—— “神通??极冰帝剑!” 周身无尽寒意疯狂汇聚,擂台之上的温度骤降至连灵力都几乎冻结。 一道仿佛由万古玄冰凝聚而成的帝王之剑从天空显现,而后落下。 这不是凡间的剑法,而是执掌冰之权柄的帝王,对世间万物的终极审判。 面对这足以冻结神魂、冰封万法的圣体神通。 秦忘川终于缓缓自兵人所化的椅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并无灰尘的衣摆,抬眸看向那席卷而来的毁灭寒潮,以及寒潮后方眼神冰冷的凤清绝,脸上却不见丝毫凝重。 “你也很强。”他语气轻松,甚至仿佛刚睡醒般随意点评道,“但我乏了。” 随即,在凤清绝骤然收缩的冰蓝瞳孔倒影中。 那一直静立旁侧的兵人动了! 它手中的符剑骤然亮起,却不是斩道,而是一种仿佛来自太初、终结一切的寂灭剑意! 兵人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亮光、仿佛能埋葬神明、让纪元终结的原始剑罡,悄无声息地斩出。 太初葬神剑! 由兵人使出,威力不足原本的三成。 但用来对付一个初成圣体,足够了。 太初剑光与那毁灭性的帝剑悍然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 剑光所过之处,寒潮瓦解,冰纹崩碎。 整柄帝剑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碾过,从剑尖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冰尘飘散。 帝剑崩碎的瞬间,剑光已斜斜掠过凤清绝的身躯。 她脚踏冰晶玉盘,依旧保持着凌空而立的姿态。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圣体觉醒时的傲然神情尚未褪去便已定格。 一道细细的血线,从凤清绝的左肩一路延伸到右腰。 在台下无数道惊恐的目光注视下,凤清绝曼妙的身躯从中断裂,鲜血喷涌而出。 独属于圣体的玉质光泽瞬间黯淡,满头晶莹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回墨色,瞳孔中倒映的万古冰原寸寸崩塌。 前一秒还睥睨众生、宛如极冰帝王的她。 此刻如同被折断羽翼的神鸟,内脏洒落一地,两截娇躯从半空中无力坠落,狠狠砸在冰冷的擂台上。 全场,死寂。 秦忘川的目光垂落于凤清绝的尸身,声音如同大道宣告,不带悲喜: “凤清绝,渡劫失败,于此陨落。” 在他那双能够窥见天地本源的神瞳之中,正上演着常人无法得见的奇景—— 只见凤清绝的尸身上,那原本凝如实质、辉煌夺目的金色气运,此刻正如百川归海般升腾而起,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洪流,尽数没入他的体内。 那是属于伐天者、属于圣体、属于万万人杰的磅礴气运。 此刻,尽归他一人所有。 他才是——众生之劫。 冰冷。 是灵魂被彻底斩碎后残留的麻木,还是此刻覆盖在身上的粗布青衣带来的粗糙触感? 正文 第343章 记忆带着铁锈与鲜血的气息,汹涌倒灌。 意识在无尽的虚无中沉浮,仿佛被抛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同样冰冷彻骨的登基大典。 “我叫凤清绝,曾是一方王朝的幼帝。” 那张龙椅太过宽大,总衬得我身形单薄。 每日早朝,金殿之下百官山呼万岁,那些恭敬垂首的面孔背后,藏着多少噬人的野心,我一清二楚。 十年。 我在那冰冷的宝座上坐了整整十年,学会了隐忍,掌握了权谋,懂得了如何用最温柔的笑容,递出最致命的刀锋。 当我终于清扫了权臣,镇压了藩王,踏着累累白骨将权柄牢牢握在手中时,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记得那天夕阳如血,我独自站在宫城最高的飞檐上,看着脚下匍匐的万里河山,染血的帝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张开双臂,对着我的江山宣告:“从今日起,这世间再无人能凌驾于我之上!” 可这份错觉,很快就被现实碾得粉碎。 那本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朝会日。 一名上界修士为寻某种东西,竟径直闯入我的金銮大殿。 他修为不过十一境,在我王朝境内算不得什么,甚至连为我护道的阁老都不如。 可当我看着满朝文武——从内阁首辅到镇国将军,包括那些我亲手提拔、曾誓死效忠的悍将能臣—— 竟无一人上前阻拦呵斥,反而在那修士淡漠目光扫过时,齐齐躬身,异口同声地尊称“上使大人”时,我才明白: 我所以为的至高无上,是何等可笑。 下界人面对上界修士,就该俯首,没有为什么。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他来自上界。 那修士甚至没看我一眼,取了东西便御剑而去。 我独自坐在龙椅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原来,我挣脱了一个囚笼,却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那长生于我何有哉?岂不是又一个樊笼? 当夜,我站在宫檐最高处,仰望着无尽苍穹,一字一句立下誓言: “我要上天。”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权柄。” “我要亲自上去看看,那云端之上,到底凭什么!” 为此,我踏入仙途,以帝王的格局与手段,网罗各方人才,汇聚力量。 我战天骄,闯秘境,历九死而不悔,终成一代绝世仙子,玄冰玉骨圣体觉醒,光芒照耀一个时代。 直至……在擂台上,我遇见了他。 那个自称符修,名为庆望川的男人。 当我与他对视的刹那,道心忽然明澈——我明白了,他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一劫。 只要能够渡过此劫,未来的仙途必将一片坦荡。 我向他伸出手,发出炽热的邀约:“随我一同登天!让我们一起去看看,那天上之天究竟是何模样!” 然而他却静立原地,目光如古井无波:“当你历尽艰辛踏足仙庭,又打算如何?” 这一问让我怔住,随即一股热血涌上心头。 我昂首答道:“自然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明白——你们能下界凌驾众生,我们亦能登临九天!我要让他们看清,他们与我们并无不同!” 可这番慷慨激昂的宣言,在他面前只换来三个字的评价: “太浅了。” 这三个字如冰水浇头,让我满腔热血瞬间凝固。 太浅? 理想太浅? 我斩断凡尘、历经万难凝聚的执念,在他眼中竟只是……“太浅”? 打破下界人登不了天这横亘万古的阶序——这般宏愿,竟还入不了他的眼? 正文 第344章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不甘的火焰在胸中灼烧,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们交手了。 他甚至没有真正出手,仅仅凭借麾下兵人,便将我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挣扎,如同碾碎尘埃般,轻易瓦解。 “理想太浅,力量...也太浅。” 这句话如惊雷贯耳,在每一个败北的瞬间反复炸响。 我终于明白他所说的“浅”是何意——我的理想止步于登天一看,我的力量局限于一人之勇。 就像井蛙执意要跳出水井,却不知跳出水井后该往何处去。 然后是那道剑光。 太初葬神剑,终结一切。 我没想到一个纸人竟然能使出秦家秘术。 当剑罡掠过身躯,感受到生机瞬间断绝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结束了。 我所有的野心,所有的抗争、理想,都在那一刻,被彻底画上了休止符。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连同生命和骄傲,一同葬送。 然而…… 意识猛地被拉回现实。 凤清绝豁然睁眼! 剧烈的喘息牵动了陌生的虚弱感,她低头,看到的是一身粗糙的、毫无灵蕴可言的普通青色布衣,勉强包裹住身体。 圣体的辉光、冰晶的长裙,全都消失了。 仿佛她奋力挣脱凡尘帝王之位,一路搏杀登临绝顶所获得的一切,都被那一剑斩了回去,打回原形。 下意识地抚摸腰腹,那里光滑依旧,却仿佛还残留着被斩断的幻痛。 “我...没死?” 凤清绝,撑着手臂,有些艰难地坐起身,环顾这间陌生而空旷的屋子。 但那个曾睥睨天下、誓要上天的凤清绝,似乎真的已经死在了擂台上。 剩下的,只有这件蔽体的青衣,和一个刚刚从死亡深渊被拉回来、满心茫然与冰寒的灵魂。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身上粗糙的布料,这青衣是谁的? 正思忖间,院外隐约传来琴声与对话。 “大哥,你真实实力到底多强啊?”是那个叫江岩的人,带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没多强。”回应他的语调平淡,是那个她至死也不会忘的声音——庆望川。 “没多强是多强啊?”江岩不死心地追问。 “就是比别人强一点点。” “比谁强一点点?” “比你见过的任何人,都强一点点。” 凤清绝推开房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院中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院中央,庆望川正背对着她,坐在石凳上抚琴。 江岩与一名盲女侍立在他身侧,盲女肩上还停着一只红羽小鸟。 那份让她拼尽一切却依然惨败的、足以碾压众生的力量,此刻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半分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个寻常修士。 远处,通天玄明与她的那些追随者们静立一旁,个个神色拘谨,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素来威严的家主,此刻看向凤清绝的眼神里却带着掩不住的忧色。 琴音未停,秦忘川头也不抬地开口:“既然醒了,衣服。” 众人这才注意到凤清绝站在门前。 她的追随者们忌惮地望了庆望川一眼,这才敢围拢过来。 从他们闪烁的眼神中,凤清绝能看出在她昏迷时,必定发生了什么。 她一言不发,转身回屋换上白衣,随后捧着那件青衣回到院中,递到抚琴的秦忘川面前。 整个过程,凤清绝没有说一个字。 她已经隐隐猜到了秦忘川的来历。 秦忘川也不多言,琴音一转,那件青衣自行飞起。 叶见微肩上的金乌小鸟“啾”地吐出一缕金焰,青衣瞬间化作飞灰。 正文 第345章 院中的人望着这一幕下意识地浑身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方才,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那小鸟羽翼间携着何等恐怖的威能。 悠扬的琴声在院中流淌,但此刻能静心欣赏的,似乎只有叶见微一人。 “坐。”秦忘川随意说道。 凤清绝在琴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几样东西悬至她身前。 是之前的九转丹药、与雷炉功法。 然而看着凤清绝却皱起眉头:“既然我输了,这些东西理当属于你。还有……” “你并非此界之人。” “我从来没说我是此界之人。”秦忘川抚琴的动作未停,坦然承认。 身后的江岩忍不住插话:“大哥,你不是说自己来自中千州问道宫吗?” 秦忘川没有回应。 叶见微肩头的啾啾却突然飞起,在江岩面前愤怒地扇动翅膀,赤红的羽毛炸开,开始恐吓。 这一下江岩不说话了。 凤清绝凝视着琴弦后那张平静的面容,又问:“我分明已道陨魂消……是如何复生的?” “一粒圣药罢了。” 他指尖从容抚过琴弦,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仅重塑了肉身,还洗经伐髓,剔除杂质,未来更上一层楼。” “圣药”二字说得轻描淡写。 但这种能够逆转生死、重塑肉身的丹药,其价值恐怕能让圣者动容。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清冷:“本是就败者,受之有愧,此恩必还。” 没有推脱,而是说此恩必还。 “凤清绝,”秦忘川信手拨弦,终于抬眸看她一眼。 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你很有价值。但……” “方向错了。” “登天与伐天,相差一字,不如改改——” 他抬眸,目光落在凤清绝身上:“去伐天吧,覆灭仙庭。” “覆灭……仙庭?”凤清绝怔怔地重复着。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院中众人心神俱震。 上天已是大逆不道,覆灭仙庭更是闻所未闻! 就连通天玄明也暗自心惊——神子本就来自仙庭,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你既然认为上界修士高高在上……”秦忘川指尖在琴弦上划出一道铮鸣,“不如将其推翻,重塑新天。” 他抬眸看向凤清绝,目光如炬: “这理想,如何?” 凤清绝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灵魂最深处的渴望。 她想起金殿中那群卑躬屈膝的臣子,想起幼时那个目中无人的上界修士,想起千万年来被天规束缚的芸芸众生—— 无数画面掠过心头,最终定格成的,却是自己立下誓言时那颗毫无杂念的初心。 凤清绝眼帘微垂,随即坚定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 她声音平静却有力,“浅薄也罢,可笑也好,我的理想不曾改变——这是我对自己许下的承诺,也是对追随我的这些人许下的承诺。” 少女言语坚定,一字一句道:“我要上天,并不是想证明或得到什么。而是亲眼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人,是否真的与我们不同,能心安理得的高高在上。” 这个回应秦忘川并不意外。 即便没了气运,这些人依旧是万万之上的人物,没那么容易蛊惑。 预料之中。 他指尖轻抚琴弦,奏出最后一个悠长的尾音。 待余韵散尽,方才抬眸:“既如此——” 他起身时衣袂流转,院中仿佛有无形的气流随之涌动。 “我带你上天。”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凤清绝倏然抬首。 那双始终坚定的凤眸里,第一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波动。 自己一直以来执念的理想,竟被他以如此随意的口吻许诺。 正文 第346章 如此浅薄... “带你上天。”秦忘川重复道,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待你亲眼见过——” “若到时你想伐天,我帮你。” “其余的,随你。” 秦忘川的目的很简单。 伐天之人如荒原上的星火,散落四处,踩不尽、熄不灭。 既然如此,不如将所有的火星聚拢——化为一场滔天野火。 将其牢牢掌控在手中。 而执火之人,便是他。 凤清绝定定地望着他,片刻后,红唇轻启: “好。” 说完,她一手指旁边那些追随者,声音清越:“但他们要与我同去。” 秦忘川缓缓起身,叶见微立即上前,素手轻拂过琴身,七弦琴便化作流光没入她袖中。 青袍拂过青石径,秦忘川朝院外走去,话音随风飘来: “无所谓,一起来吧。” “此地借你们休整,明日出发。” 这随意的态度让众人都愣住了。 他们拼尽一生都不敢奢望的登天之路,在这个男人口中竟如出门散步般寻常。 秦忘川走后,院中凝滞的气氛骤然一松。 凤清绝的目光落回石桌,那枚九转丹药与《万劫雷炉》功法仍在原处。 她不由自主地拿起古籍,指尖触到封皮的刹那,仿佛有细微的雷灵流转。 翻开第一页,一个苍劲霸道的“秦”字映入眼帘,墨迹间隐隐透着法则威压。 她心念微动,抬眼望向正对秦忘川远去方向恭敬行礼的通天玄明,轻声问道:“玄明叔叔,他到底是……?” 通天玄明转身,神色复杂。 凤清绝所在的皇朝与通天家世代交好。 他此次邀她前来,本意是借她之力争取丹药,并为她牵线结识秦忘川,却未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清绝,”他轻叹一声,压低声音,“一些事我不便多言,只能告诉你那位大人来自‘天上天’,至于身份——” 通天玄明说着走近几步,目光在她手中的功法封面上轻轻掠过,指尖不着痕迹地虚点了点那个“秦”字。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清绝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扉页上那个铁画银钩的“秦”字,眼帘轻颤。 “秦……” 她低声呢喃,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 难怪他能驱使那般恐怖的兵人——原来竟是秦家人。 五指缓缓收拢,将掌下书页攥出细微的褶皱。 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涌上心头。 ‘果然……无论表现得多么超然,这些上界之人,终究是一般的做派。’ ‘将众生视为棋子,随意摆布。’ 凤清绝指节微微发白,眸中情绪翻涌。 通天玄明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沉声道:“清绝,你可别有什么心思。那位大人……绝非你以往认知中的任何存在。” “他所图谋的……远非我等能够揣度。此番因果,你我能置身其中,是劫,亦是缘。” 话音微顿,通天玄明将声音压得更低: “而且据我所知,上界即将举办一场天骄大比。看那位大人的动向……似乎有意亲自登台。” 凤清绝彻底怔住。 上界……还有一场大比? 也就说,自己倾尽全力的这场战斗,其实只是另一盘棋局里的零星几步。 他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所求之理想,又是什么? 这日的通天城,注定是个不眠夜。 白日里秦忘川与凤清绝那一战掀起的波澜尚未平息,暗流便在夜色中汹涌起来。 城西僻静处,葛子轩操控着苏婉清的身体正缓步而行。 体内,苏婉清的神魂轻声抱怨:“葛大哥,都怪你,我们该再藏些实力的。这下好了,底牌尽出,还是没能拿第一。” 正文 第347章 “小丫头懂什么,”葛子轩不以为意,“真正的底牌,是藏不住的。不过确实可惜,应该再装得弱一点……” “那冰女人上来就大招,除非用核弹,不然真赢不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巷口。 来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普通,正是白日里在擂台上露过面的张三。 “宫廷玉液酒?”张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葛子轩控制的“苏婉清”眉头一皱,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道:“一百八一杯?”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某种无形的屏障仿佛瞬间破碎。 无需多言,那来自同一个遥远故乡的印记,已经昭然若揭。 “看你在台上样子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原来真是老乡。”张三不再掩饰,开门见山,“我是‘归乡人’的一员。我们这些流落此界的同胞正在互相扶持,现在组织遇到些麻烦,急需新鲜血液。” “来吧,加入我们。” “归乡人?有意思。”葛子轩虽无意立刻加入,却也没把话说死,“我先看看情况再决定。” “当然可以。”张三爽快应道。 然而,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插入:“巧了。” 秦忘川不知何时已站在巷尾,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他目光落在葛子轩身上:“既然要看,不如来我这边看看如何?” “百花灵界,一体双魂的葛子轩,你拥有的才能,不该埋头于小事。我这里有更大的舞台,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来起舞。” “哦?”葛子轩站在两人中间,非但不慌,反而笑了,“看来我今天还挺抢手。我也不废话,谁给的好处多,我就先去谁那边看看——先说好,只是看看。” 这话说得明白:好处他要收,势力他不加。 张三面露难色,秦忘川却笑了。 他随手抛出一块影像石。 石头落在葛子轩脚边,瞬间投射出恢宏的影像——正是秦家的巡天座。 那是何等的一艘庞然大物,竟连影像都装不下,只能映射出其部分身形。 幽暗的金属装甲如同凝固的深渊,上面密布着数以无数副炮阵列,如同蜂巢般令人头皮发麻。 而在所有炮口簇拥的正中央,主炮的炮管如同沉睡的巨龙,漆黑的炮口深不见底,仅是矗立在那里,便昭示了一种终极的真理。 仅此一眼,葛子轩的眼睛就直了。 “这、这是战舰?!”他声音都在发颤,“玄幻世界的战舰!” “我的个乖乖!这么多炮?!这最大的主炮威力怎么样?最小的副炮射速呢?防御如何?舰底肯定藏了杀手锏吧?一定有吧?!” 他一下子冲到秦忘川身边,问题连珠炮似的抛出,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 秦忘川却收起了影像石,在手中轻轻掂量,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葛子轩一眼。 “我加入!”葛子轩毫不犹豫,“这世间,只有机械才是永恒的真理!” 体内的苏婉清忍不住吐槽:“葛大哥!你平时不是最谨慎的吗?怎么现在连他们是什么来路都不清楚就……” “你懂什么!”葛子轩激动地反驳,“口径即是正义,真理只在射程之内!他有这么大的口径,那肯定就是正义啊!我不加入正义加入谁?” 苏婉清幽幽道:“可你昨天还说,你自己才是正义。” “今时不同往日!”葛子轩理直气壮,“谁有口径谁就是正义。” 脑中话音刚落,葛子轩甚至还怕秦忘川不要他,直接就跪下了。 “请务必...不,求你让我加入。” 秦忘川满意地点头。 对面的张三见招揽失败,深深地看了秦忘川一眼,转身欲走。 正文 第348章 “等等。”秦忘川却叫住了他,“你怎么不问问,我要不要加入你们?” “你要加入?”张三愣住了。 这人刚抢了他看中的人,现在却说这种话? “我们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为求稳妥,张三还是试探性地抛出几个暗号: “白龙马?” “蹄朝西。” “符号看象限?” “奇变偶不变。” 几个问题对答如流,张三终于露出笑容。 平日里这些穿越者同胞都隐藏极深,没想到今夜一连遇到两个,其中一个还强得离谱。 “你确定要加入我们?”张三再次确认。 秦忘川点头:“但我没时间亲自参与。你留个地址和信物,过段时间我会派使者过去。” 虽然只是派使者,并非亲身加入,但对张三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他立即道:“我们的根据地在中千州玄武界。你拿着这个就能找到我们。”说着抛来一个古朴的指南针。 “最近有神秘势力打着清道夫的口号到处绞杀穿越者,你们两个自己小心。” 说完,张三仿佛生怕节外生枝,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秦忘川安排人将仍在兴奋念叨着“主炮口径”、的葛子轩送上仙庭后,独自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穿越者组织,还有那个专门狩猎穿越者的‘清道夫’……有意思。”他轻声自语。 “穿越者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这种危险的力量,最好能掌控在自己手中。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出来吧。”秦忘川忽然开口,头也没回。 江岩挺拔的身形从阴影中稳步走出,月光勾勒出他利落的轮廓。 他目光灼灼地直视秦忘川: “大哥,我们来切磋吧!” 少年清朗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我亲眼看看,你真正的实力。” 然而,面对他这副说辞,秦忘川只是淡淡道:“不是你。”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顾天野缓步走出。 直到这时,江岩才惊觉旁边竟然还藏着个人。 这位白日里屈辱败在葛子轩手下的天骄,此刻战意昂扬:“还真被发现了,你果然是个强者。” “没和你这种强者交手,我这趟通天城岂不是白来了?” “庆望川,来战一场吧!” “我想你们搞错了一件事。”秦忘川平静开口,“不是谁都有资格与我交手。” 他的目光转向江岩。 “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明日一别,你也有自己的路。” “今日,可以跟你切磋几手。” “不是切磋几手,而是死战到一方不能动为止。”江岩身体下沉,摆好架势:“我会全力以赴!” “我希望大哥你也用全力,让我看清与真正天骄的差距。” “不能放水!” 话音刚落,江岩眼中雷光一闪,周身气势陡然暴涨。 “万劫雷炉——开!” 狂暴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银色电蛇在他体表游走,将巷弄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的速度与力量在这一刻提升了数倍,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千秋霸拳!” 拳风裹挟着刺耳的音爆与奔腾的雷光,直取秦忘川面门。 这一拳,已远超他白日擂台所展现的实力。 然而—— “铛!” 一具冰冷的金属身影倏然浮现,兵人仅以单掌便稳稳接住了这狂暴的一拳。 拳掌交击处,雷光迸溅,却无法在那暗沉金属上留下半分痕迹。 江岩瞳孔一缩,借力翻身落地。 另一侧,灼热的气浪已然翻涌。 “我也来。” “大日焚天——开!” 顾天野低沉喝道,周身仿佛化为一轮人形烈日,脚下青石砖块因恐怖的高温瞬间熔为琉璃。 正文 第349章 他双掌赤红,凌空拍出: “焚天掌!” 炽热的火浪化作巨掌,从侧方轰向兵人,封死了其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两人全力夹击,兵人不退反进。 它左手五指张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消融了焚天掌劲;右手依旧稳如磐石,任凭江岩雷霆万钧的拳势如何冲击,自岿然不动。 江岩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掌猛地合十,仰天喝道: “雷师——助我!” 话音未落,他周身雷光骤然化作深紫,狂暴的威压再度暴涨,发丝根根倒竖,仿佛雷神降世。 “千秋霸拳!”在雷师附身加持下果断一拳轰出。 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江岩信心陡增——此刻他的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已超越了身旁的顾天野。 他不信,如此还逼不出大哥的真本事! 另一侧,顾天野也长啸一声,双掌擎天: “天火陨落!” 霎时间,夜空中凝聚出数颗房屋大小的炽热火球,如同陨石般拖着长长尾焰,朝着秦忘川所在之处悍然砸落! 顾天野目光灼灼,此招看似落于兵人,实际目标是背后的操控者!他倒要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庆望川要如何应对这焚天煮海之威。 然而,江岩那裹挟紫色电光的一拳,被兵人单掌拦下。 深紫雷霆在金属手掌上激烈迸溅,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 面对顾天野的铺天盖地的攻势,始终静立原地的秦忘川终于动了。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呼啸而落的火焰陨石,仅是随意地几个侧身、半步轻移,那些威势惊人的火球便擦着他的衣角轰然砸落在地。 爆起漫天火光,却连他一片衣角都未能沾到。 就在江岩与顾天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兵人双臂倏分,左手指向江岩,右手指向顾天野。 它指尖光芒急速凝聚,化作两点令人心悸的幽蓝灵光,毁灭性的能量波动瞬间锁定了两人。 那灵光虽未发出,但森然杀机已如实质般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二人毫不怀疑,此击若发,自己绝无生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秦忘川抬手打了个响指,兵人指尖的毁灭灵光悄然散去,那具金属身躯也化作流光回到他袖中。 带着点哄小孩子的语气看向两人: “好,我赢了。” 越是交手,就越能感到大哥的强大。 即便强如圣体,也不能破开这兵人的防御。 可江岩知道,体内小塔中的前辈们也知道,秦忘川根本就不是符修。 不是符修都强成这样,那如果使出真手段来该有多强? “大哥!”江岩终于按捺不住,朝着始终静立后方的秦忘川吼道,“别再拿这铁疙瘩敷衍我了!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符修!” “忘了一开始说的吗,全力以赴,死战到一方不能动为止!” 秦忘川静立原地,目光扫过在兵人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的两人,眼中思索。 ‘顾天野就算了,江岩死了还浪费药......’ “好吧。”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岩与顾天野同时感到周身一紧。 两人急忙摆开架势。 望着眼神认真起来的秦忘川,江岩兴奋的开口道: “对、大哥,就是这样。全力以赴,不要放水——” 那个“水”字却卡在了喉间。 并非沉默,而是突然动不了了! 连眨眼的动作都凝固在了一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思维还在艰难地转动。 他们甚至没看到秦忘川有任何动作,就被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 正文 第350章 下一刻,他们见到了与浩瀚苍天的差距。 “龙绡。” 一声轻唤,若有若无的龙吟响起。 只见一道凝实的龙形虚影缠绕他左臂,龙首垂落手背,龙身盘绕前臂,最终凝成一只栩栩如生的金色龙纹臂甲。 虽只显露一隅,那磅礴的力量波动却已让周遭空间微微震颤。 “万劫雷炉,三档。” 更加狂暴的雷光冲天而起,与江岩使出的完全不同,那是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混沌雷光。 “极道圣法??劫尽见我。” 仙骨苏醒,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压轰然降临。 此刻的秦忘川仿佛化身天地主宰。 他抬手虚握,一柄铭刻着数个字的道剑缓缓浮现——十方妙法剑。 没有花哨的招式,他只是朝着二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 “嗡——” 江岩和顾天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他们能清晰地“看”到那道无形的剑罡掠过自己的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是绝对的、无法抗拒的毁灭。 剑罡掠过。 没有疼痛,没有冲击。 但当他们重新恢复对身体的控制时,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在方才那一瞬间,他们的意识已经“死”了一次。 秦忘川早已收起所有气息,仿佛只是个寻常路人。 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后,转身朝巷外走去,语气随意: “我那小侍女去城外抓了头肉质鲜美的妖兽来烤,要吃吗。” 江岩怔怔地点头:“……好。”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的却是愣在原地的顾天野。 这位身负圣体的天骄正望着自己身后,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通天城墙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平滑如镜的巨大切口。 在下界时,江岩认为,上界人高不可攀,无一不是搬山填海的大能。 但来到中千州后,这个想法改变了。 中千州人,这些原本在自己眼里的大能,也只是更厉害的人罢了。 尽管他们非常强大,但江岩确信。 只要是人,自己有朝一日必定能追上。 可唯有一个例外。 目光顺着城墙上的巨大切口继续往前。 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从城墙脚下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将整片大地一分为二。 江岩的呼吸骤然停滞。 ‘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若再成长下去,与仙何异?若方才那一剑偏上几分...’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月光洒落,照亮了那道横亘在大地上的“剑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随意一剑的威能。 江岩心中无比的确信。 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追得上大哥庆望川。 那并非努力就能跨越的鸿沟,而是像人与仙那般,从本质上就不同。 顾天野缓缓转过头,喉结微动,声音干涩: “你们说的烤肉,我……也可以去吗?” 那一夜的烤肉,吃得异常安静。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在火中溅起星火。 四人围坐,却无人言语。 江岩依旧大口吃肉,但那双总是跃动着战意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此前未有的清明。 顾天野沉默地撕咬着肉块,偶尔抬眼望向远处黑暗中那道横亘大地的剑痕。 他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圣体拥有者,只是那句常挂嘴边的“圣体无敌”,自今夜起,再也没有提起过。 圣体,并不无敌。 直至分别时,顾天野问了秦忘川一个问题。 正文 第351章 “圣体大成后,对上你有几成胜算?” 都说大成圣体可称无敌,顾天野也一直都是这样坚信的。 只是在这个人面前,他没有这样的自信。 而秦忘川的回答是:“不知道。” 顾天野愣住了。 他预想过很多答案——或许是不敌,或是谦虚的说能过上几招,甚至是一句轻描淡写的“0成”。 但这句“不知道”,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瞬间击碎了他心中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怎么能……不知道呢?”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难道你就从未将圣体放在眼里吗?” 秦忘川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败在我手中之敌没有圣体之分,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手下败将。” 顾天野怔在原地,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这个人不是不知道,而是根本不曾将圣体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圣体与凡胎并无区别,都只是……手下败将。 这是何等的…… 顾天野长久以来构筑的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在原地想了很久很久,终于在后半夜默然起身:“告辞。” 就在他转身之际,秦忘川的声音再次响起: “去川流阁修习秦家秘法吧。” “那里面有我的功法,能让你变得更强。” 顾天野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这是施舍?” “不。”秦忘川平静道,“你和江岩一样,都能变得更强。固守在圣体的阴影之下,太可惜了。” “圣体的阴影”这五个字,像利剑般刺穿了顾天野最后的伪装。 被看透,被说破,被彻底击败……这个一路无敌至今的少年终于压抑不住翻涌的心绪,带着几分讥诮回头: “你就不怕我学了秦家秘法,日后反将你击败?” 秦忘川微微颔首,月光映照着他波澜不惊的侧脸: “很多人都这么说。” “可惜,至今无人能做到。” “败于我手中之敌,我赠予功法助其变强,唯一的作用便是激励我继续前行——” 他抬眼看向顾天野,目光深邃如夜: “毕竟,没有人会被身后的石子所绊倒,不是吗。” 顾天野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的他在想些什么。 翌日,当晨光洒落通天城,那道斩开城墙,蔓延至视线尽头的巨大沟壑,自然引来了无数惊骇的目光与猜测。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知晓真相,最终只能将其归咎于某位不愿露面的上界大能所为。 就在这片喧嚣与猜测中,一行人悄然来到。 正是来接江岩的萧云等人。 秦忘川将江岩交予他后,便带着凤清绝一行人前往上千州。 江岩望着秦忘川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 他是真把秦忘川当大哥。 视线看向面前来接引自己的人。 这一看不由怔住:“哎!你不是之前在擂台上的那个?原来你是问道宫的人?” 萧云爽朗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自然是。” 他上前用力拍了拍江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江岩踉跄半步:“很好,有力气,我喜欢!” “我姓萧,单名一个云字,你叫我萧师兄就好。”萧云侧身让开半步,展露出身后两位同门,介绍道: “这位姓陈,是你师姐。后面那个害羞的小子,是我们小师弟。” 陈婉闻言微微扬起下巴,自然流露出几分出身名门的矜贵。 而躲在最后方的小师弟就显得有些娇滴滴的。 介绍完后,萧云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过来:“入我们问道宫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特殊,你也应该有吧?” 正文 第352章 “我的母亲...” “奥!这个套路啊,救母是吧?我懂!” “欢迎加入问道宫。” 江岩接过令牌,心想这怎么入门仪式都没有就开始发令牌了。 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刻着“血煞门极乐老祖座下第一百零八魔子”。 他困惑地抬头:“这极乐老祖是……” 话未说完,萧云和身后几人脸色骤变,一把夺回令牌:“拿错了拿错了!” 随即又塞过来一枚新的。 江岩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紧:“血煞门极乐老祖座下...魔将?” 这比刚才那个“魔子”还要离谱! 虽然萧云迅速收回令牌,重新递来一块刻着“问道宫”三字的玉牌。 但接连两次的乌龙让江岩满心怀疑:“你们真是问道宫的人?怎么看着不太像名门正派啊?” 萧云轻咳一声,压低声音:“其实我也不瞒你。问道宫自然是名门正派,但你也知道,总有些脏活累活要有人去做。所以嘛……”他神秘地眨眨眼,“我们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血煞门,懂了吧?” “奥~”江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懂。” “这么跟你说…”萧云揽过他的肩膀,“比如要去抢件东西,直接说抢劫是不是很难听?” 江岩点头。 “但如果说成是劫富济贫,是不是就顺耳多了?” 江岩眼睛一亮:“所以我们就是劫富济贫的那个?” 萧云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其实嘛,劫和被劫的都是我们。” 江岩听着,缓缓打出一个:“?” “哎呀!就是有些东西原本是黑的,两手倒腾一下就变白了,懂了吗?” 江岩继续摇头:“不懂。” 看着江岩彻底懵住的表情,萧云脸上的笑意更甚:“不懂就对了!没关系,路上慢慢跟你说。” “记住,在修仙界,名门正派和魔道巨擘……有时候也就一线之隔。” 江岩跟着萧云走开几步,忽然想起什么,拽了拽萧云的衣袖:“萧师兄,我大哥在问道宫实力排第几啊?” “你大哥?“ “对,我大哥庆望川。” “庆望川……”萧云摸着下巴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哦!你说那位大人啊——”他神秘地压低声音,“那位大人想排第几就排第几。” 江岩:“?” “因为啊,问道宫,本就是他一手所创。” 江岩猛地瞪大眼睛,即便是以他这般迟钝的脑子,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好大哥,不光不是符修,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陈婉凑了过来:“我刚收到家书,听说那位大人要在上千州搞个大动静,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上去是……上千州?”江岩震惊地看向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弟子。 能随口说出“去上千州看看”这种话,这小师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婉骄傲地扬起下巴,萧云适时介绍道:“看不出来吧?这位可是上千州陈家的掌上明珠!” “所以,要去看吗?” “去!” 上千州很远,远到下界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 上千州又很近,近到只需踏过通天柱便能登临。 刚踏足通天柱顶,那艘雕刻着秦家云纹的巨型飞舟早已悬停等候,其庞大的阴影将整个柱顶平台都笼罩在内。 凤清绝仰头望着那堪称移动要塞的船身,只觉得呼吸一窒。 不自觉地低声开口:“其实……不必动用如此庞大的飞舟。” 她以为这是秦忘川特意为她安排的排场。 “大吗?” 一旁的叶见微轻声打断,唇边带着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不再多言。 凤清绝一行人沉默地登上飞舟,立于舷边俯瞰,下方云海翻涌,尘世已如微尘。 正文 第353章 她环视周围后,目光最终落回秦忘川挺拔而疏离的背影上。 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压在心底的疑惑: “你为何要……愚弄众生?” 说是秦忘川隐藏实力,将众人聚在一起这一谋划。 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侍立左右的秦家随从无不色变,垂首不敢言语。 看来,她并不知晓这位大人的身份。 不然也不敢如此说话。 “愚弄众生?” 秦忘川没有看她,而是嘴里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凤清绝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若你这样想……”他微微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那我便是了。” 他向前一步,飞舟之外是无垠天地,而他立于这天地之间,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生皆愚。” “而我,便是那玩弄众生的恶人。” 这个答案,凤清绝并不满意。 她见过他弹琴时眉宇间的澄明,感受过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这样的人,怎会甘愿自居恶名? “竟然说众生皆愚…你把自己凌驾在众生之上了吗?”她的质问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仿佛在求证一个不敢深想的答案。 不知为何,凤清绝并不希望秦忘川是个恶人。 “有何不可?” 然而秦忘川的回应斩断了她所有幻想。 他站在舷边,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声音里带着亘古的寂寥: “我的确凌驾于众生之上。” “若无俯视众生的觉悟,又如何能做到冠绝古今,史上最强。”他转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凤清绝身上。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燃烧着某种令她心悸的光芒。 “要听听我的理想吗。” 理想? 凤清绝正要凝神细听,却见秦忘川轻轻摇头。 他倚着船沿望向无垠天际,云海在他脚下翻涌,声音里带着某种亘古的韵律: “不。” “那已经不是嘴上的理想——” 少年指尖轻抚过舷外,流转的云絮在指节间聚散。 “而是脚下之道。” “万法归源,众生皆栖之道。” 万法归源,众生皆栖。 这八个字如惊雷般在凤清绝心头炸响,震得她神魂俱颤。 仿佛一条横亘万古的道路在眼前展开——那是连她最狂放的梦境里都未曾出现过的图景。 “这...可能吗?”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当然不可能,但并非没有办法。” 秦忘川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洞悉一切的清醒。 “万法太杂,不可能归源——那便由我来重塑万法,成为唯一的源头。” “众生皆愚,不可能归一——那便用力量让他们臣服,将无数‘别人’化为‘自己人’。” 此时飞舟正在穿越一片雷暴区,电光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会流很多血,会有很多人死去。”少年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但世界,将会改变。” 凤清绝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可你怎么知道会变成什么样,若是最后发现...这条路错了呢?” 秦忘川的目光依旧平静: “若是这条路错了——” “那就让我的尸骨,成为后世改道的道标。” 凤清绝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指尖不自觉地深掐进掌心。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这位曾经的凡间女帝想起自己立下的誓言,那些关于登天的理想,在这个宏大到近乎疯狂的愿景面前,显得如浅薄、渺小。 “怪不得会说……太浅……” 凤清绝唇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光芒。 正文 第354章 她正要继续开口,一道恭敬的声音适时响起: “殿下,到了。” 随着飞舟减速,下方景象逐渐清晰—— 那是一座比中千州时更大的环形武场,此刻早已人声鼎沸。 当秦家飞舟的阴影掠过会场时,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天空。 “传闻是真的!” “终于来了!” “真是秦家神子亲至?” 就是等候许久的楚无咎等人也抬头望天,“哦,来了。” 凤清绝刚欲俯身远眺,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旁经过,下意识侧首望去。 恰在此时,秦忘川抬手取下了那张遮掩面容的面具。 五指收拢的刹那,面具应声碎裂。 万千流光迸溅如星雨,在那璀璨碎屑纷扬的瞬间,凤清绝呼吸一滞。 她看见了一双熔金般的眼眸。 明明自己就站在最近处,近得能看清他每一根颤动的睫毛。 可那双映照着整片天地的眸子里—— 却没有她的存在。 与此同时,秦忘川青袍上燃起璀璨金焰。 每踏出一步,金焰便更盛一分。 青衣在跃动的星火中寸寸消散,宛若褪去凡尘伪装,逐渐显露出内里玄墨为底、鎏金绣纹的华贵衣袍。 袍服上,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纹缓缓游动。 龙目如炬,金鳞耀世,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炽烈金辉。 这条沉睡的真龙,正随着主人褪去伪装而彻底苏醒,绽放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猎猎风声中,龙袍翻飞,秦忘川立于万丈高空的船舷边缘,再无束缚的磅礴气息与尊贵威仪浑然一体,宛若仙人临世。 “在此稍候。”他没有回头,目光俯瞰着下方喧嚣的天地,“待我了结此地事宜,便动身前往仙庭。” “不会太久。” 话音未落,秦忘川已纵身跃下飞舟,身影如利剑般直坠而下。 凤清绝下意识走到他刚才跳下的位置,凭栏下望,只见人潮汹涌,规模远超中千州大比。 与她同行的那些天骄见此,不禁感叹: “究竟是何等逆天的奖励,才能让如此多天骄齐聚于此?” 正欲跟随跳下的叶见微闻言,轻飘飘留下一句: “没有奖励。” 她也摘下脸上的面具,随着一声脆响,面具在掌心化作点点流光。 这个已经没用了。 凤清绝神情一怔:“没有奖励如何让那么多人齐聚?” 叶见微唇角微扬: “能与我家少爷,秦家神子交手,本就是千载难逢的殊荣。” “这份机遇,胜过世间万千奖赏。” 说罢,她白衣翩然,紧随秦忘川之后跃下飞舟,没入云海之中。 留凤清绝在背后呢喃,现在才得知了这位庆望川的身份。 “虽然知晓来自秦家,没想到竟是秦家的…神子?” 神子之名她当然听叔叔说过,那是秦家宗族的无上之人。 可一个自称符修的庆望川,与那高高在上的秦家神子——这两个身份实在太过割裂,让她一时间难以将二者联系起来。 就在这时,一艘刻着陈家族徽的飞舟破云而至,还没停稳就听江岩哀嚎出声。 在船上的这段时间,他自然得知了秦忘川的真实身份。 “大哥又骗我!原来他真是秦家神子!” “不对!这到底算他骗了我,还是没骗我呢?” 秦忘川的身影如陨星般坠落在云缈天城中心广场,玄金龙袍在风中翻涌。 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城池原是某个圣地所属,如今已归李家管辖。 还未抬首,就早已感知到了那几道熟悉的气息。 正文 第355章 反倒是李青鸾。 这场比武由她召集,此刻却不见她的身影。 秦忘川已经想到了什么,但也没纠结。 而是将目光望向楚无咎一行人,眉头微挑: “你们要拦我?” 行至于此,即便是这几人拦路也照打不误! 楚无咎粗犷地坐在栏杆上摆手:“我倒是想拦,不敢呐。” 李玄倚在柱边,淡淡开口:“看戏而已,不会要赶人吧?” 姬无尘站在阴影处没有说话。 云泽轩与赵凌云正在茶座前对弈。 云泽轩执子轻叩棋盘:“刚算了一卦,今日运势不佳,赵兄你呢?”赵凌云点头落子:“巧了,我也一样。” 炎无烬翘着腿坐在屋檐上,不耐烦道:“废什么话,赶紧打完!” 远处角落里的对话却与众人格格不入。 王玄策与周云翊坐在最远的角落,面色阴郁:“最好是能揍他一顿...” 周云翊本想着如何在之后的大战中摸鱼,闻言吐槽:“王玄策,那件事还没过去啊。” “怎么可能过去,倒是你,祖地被湮灭大半,那么快就过去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想,你可能真没我惨。” “你是不知道,周家遭劫那段时间,我拿着丹药四处求援,四处碰壁,还去捧女人的臭脚。” 闻言,王玄策神色怪异的看了过来,“你捧女人的臭脚?” 周云翊咳嗽几声:“比喻,比喻!” “昨天已经过去...” 他本想说些什么大道理,却被王玄策所打断: “所以捧了没有。” “......没捧。” “我捧了!”王玄策突然激动,“你可知我那婚约对象...简直不堪入目!” 这下轮到周云翊震惊了。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当初王家遭劫后,王玄策承受了怎样的代价。 “那确实是你比较惨一点。” “没关系,等会我们一起揍他。” 秦忘川不再理会几人,转身走向擂台中央。 目光扫过全场,入眼的无一不是上千州万万中无一的气运之子。 东侧紫气蒸腾,竟是天生帝命的少年;西侧佛光普照,转世灵童静坐莲台;南侧剑气凌霄,剑道圣体怀抱古剑;北侧丹霞漫天,药王传人也准备参战。 更令人心惊的是,半数天骄周身都流转着秦家功法的气息,实力远超寻常天骄。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战意,仿佛一点即燃。 在这样的群雄环伺之下,寻常人怕是连站都站不稳。 但秦忘川只是淡淡扫过全场,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惊。 刚想开口,一道金影倏然掠过——啾啾从叶见微肩头振翅而来,稳稳落在他发顶,对着四周龂牙怒目,尾羽炸开如烈阳金轮。 这小家伙竟是要替他迎战群雄。 可还未等它展露威风,便已被一只大手握在手中。 秦忘川抚过它炸开的绒毛:“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说完,抬眸望向横亘在前的十二座擂台——这擂台原本是一个巨大的擂台,但却被流光溢彩的阵法隔绝,如同十二座悬浮的孤岛。 他抬手直指将擂台分隔的阵法,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把擂台合并。” “今天不是淘汰赛——”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听秦忘川继续道: “而是我一人,战所有人。” 阵法应声消散,十二座擂台合而为一。 秦忘川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演武场先是一静。 片刻后,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认真的?这里大部分人可都是上千州最顶尖的天骄...” “就算能连胜十场,难道还能战遍全场?” “秦家神子...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东侧紫气突然翻涌,那位天生帝命的少年缓缓起身来到擂台下,龙形气运在周身盘旋。 汪启铭凝视着擂台中央的身影:“以一人之力挑战群雄,这份气魄...倒是与我有几分相似。” 西侧佛光一闪,转世灵童慧明已然出现在他身旁,闻言直接笑骂:“放你的屁!越来越会往脸上贴金了。” 剑道圣体刘梵宇抱着古剑缓步走来,眉峰微挑:“许久未见,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慧明满不在乎地摆手:“你懂个屁啊!秽语口中过,佛祖心中留。” 北侧丹霞流转,一袭紫衣的药王传人唐羽飘然而至。 “行了,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她看了看四周那些气息不凡的楚无咎等人,个个气息不凡,明显也是来自仙庭。 上千州的天骄,听起来的确不凡,但在这些人眼中,可能还真不算什么。 最后看向秦忘川,美目流转:“所以...我们是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汪启铭率先踏前一步:“帝者,当行他人而不敢行之路,那就让我来当第一个。” 他纵身跃上擂台,紫气在周身凝聚成实质的龙形。 没有急着动手,目光凝视秦忘川,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秦忘川,我听过你的道。道祖之路...真是了不起的抱负。” 汪启铭微微一顿:“若我不是身负帝命,真想追随于你,亲眼见证那条道路的尽头。” 秦忘川凝视汪启铭片刻,说出了让他震惊的一番话。 “汪家启铭,我知道你,也知道你的道。” 汪启铭瞳孔微震:“你...知道我?” “当然。”秦忘川金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你广纳妖族,打破族群藩篱,践行众生平等之道。此举,确实令人钦佩。” “只是此乃小道,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说完,秦忘川摆好架势,周身龙气翻涌:“正因如此,我会以全力与你一战。” 汪启铭的神情从震惊到恍然,最终化作肯定: “当然。” 下一刻,战斗骤然爆发。 “无双帝印!” 汪启铭双手结印,一道遮天蔽日的帝印瞬间笼罩整个擂台。 帝印中走出无数虚影——皆是曾败于他手的天骄,此刻都化作他的战力。 秦忘川却只是轻呼一声: “龙绡。” 龙铠浮现瞬间,龙尾横扫而出。 如旭日破晓,所过之处虚影尽数消散。 那遮天帝印的领域竟瞬间炸裂。 秦忘川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汪启铭面前。 覆着细密龙鳞的手掌扣住对方脖颈,汪启铭瞳孔骤缩,周身紫气疯狂涌动试图凝聚灵法。 然而—— “砰!” 龙尾再度横扫,汪启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 烟尘散尽,秦忘川没有回头再度回到擂台中央,一双金眸扫过台下众多天骄。 “败于我手的可再度上台,只是......” “我如今十二境,半尊。” “没有凝成天地法的领域,就别拿出来浪费时间了。” “下一个。” 正文 第356章 秦忘川的话音如同实质的冲击波荡开,整个云缈天城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十二境……半尊?” 楚无咎等人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十二境?!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炎无烬率先低吼。 云泽轩指尖轻点下巴:“二十岁不到十二境,真是个怪物啊…但如果是他的话,也正常。” “还在掌控之中。” “没错!”楚无咎沉声打断,眼中战意更盛,“我如今十三境,他想赢也不容易。别忘了我们还有底牌。” 此言一出,众人点点头。 计划不变。 唯有周云翊。 他已经在想等会怎么保命了。 ‘偏偏还不能跑,什么首羽的责任,什么可以不用出任务,当初承诺的都是放屁!’ 飞舟之上,凤清绝凭栏而立。 素白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颤。这位曾统御万里,收服众多天骄的风华女帝,此刻精致的下颌不自觉地绷紧,那双总是睥睨众生的凤眸中,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她感受到汪启铭身上身上的威压,货真价实的十二境。 并且加上那冲霄的帝命紫气——如此紫气加身,即便是十三境,至尊境对上也可能非常棘手。 然而……这一切在秦忘川面前,如同琉璃般脆弱。 “同境,仅仅一招就……?” 红唇轻启,泄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呢喃。 玄冰玉骨圣体让她在二十岁前便踏入十境,这份天赋曾让她傲视同代。 然而,这一切在秦忘川面前都不够看。 江岩在她旁边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他的力量…他的道。’ 凤清绝微微侧首,几缕墨发垂落颈侧,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她望着擂台上那道睥睨天下的身影,不禁暗想:‘展现如此实力后,应该没人敢登台挑战了吧?’ 这个念头本不该出现在她这种天骄脑中,可如果换做是她,大概率不会上台。 知晓自己会输还上台,这是一种愚蠢。 但下方的景象却出乎凤清绝的预料。 当众人看到汪启铭虽然口吐鲜血,气息萎靡,但在同伴搀扶下却能稳稳站立时。 一股奇异的狂热气氛,瞬间取代了恐惧! “没死!留手了!”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来!” “算我一个!” 秦忘川,来自天上天的秦家神子,实力深不可测。 众人起初不敢上台,是担心这等存在出手无情,动辄便有性命之危。 但眼见汪启铭虽败犹生,众人这才恍然大悟——这竟是一场点到即止的切磋! 这个认知如同星火落入了干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没错。 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奢望过胜利。 那可是来自仙庭的神子,胜过他? 凭什么? 就凭自己这些上千州所谓的天骄名号? 正因离的近,才知晓天上天这三个字背后代表了什么。 众人心中所愿,不过是在与他的交手中保全性命,若能有所收获,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超过十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眼中燃烧着混合了敬畏、渴望与决绝的火焰,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悍然跃上了那巨大的擂台,将秦忘川围在中央! 战意直冲云霄,但场面却出乎意料地有序。 没有人想要一拥而上,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是生死相搏,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求道之机。 天骄们如同走马灯般轮番上阵,始终保持十余人同时在台上。 秦忘川立于中央,没有用道法去镇压,而是针对性的克制。 别人出拳,他也出拳与之对撼;别人出剑,他也出剑。 带着丝克制,赢的光明。 甚至不时还出言点评几句。 “拳意尚可,但腰马松散。”秦忘川一掌震退一名体修,声音平静。 那名体修踉跄后退,下意识看向了自己的腿。 “多余的动作太多。”面对漫天剑影,秦忘川仅是一剑落下,剑影破碎。 使剑的少女怔在原地,若有所得。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竟能在战斗中现学现用。 一名天骄施展家传绝学“流云手”,不过二次亮相,秦忘川竟以同样的招式,却更加圆融如意地反击回去。 “流云水还能这样施展?”那人轻语,仿佛在品味着什么。 当然,秦忘川也并非一路无伤。 一方面是因为刻意压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并非只有年轻天骄出手。 上千州,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天骄大多十一境,佼佼者十二境。 而一些年纪大的,能有十三境。 至于与秦忘川同龄的人? 抱歉,境界太低,根本没有资格参加这场切磋。 “天地法!” 一尊百丈金身拔地而起,天地法相轰然现世,威压浩荡。 天地法之间亦有差距。 这金身虽有百丈,看似威严,却连真名都不配拥有。 与大哥那被天地认可的法则化身比起来,差远了。 “万劫雷炉??三档。” “天墟劫指。” 甚至没有激活劫尽见我,仅是雷炉加持下,带着雷光的一指射出,那百丈金身还未出手便被瞬间贯穿,最终轰然崩碎。 十余日鏖战,秦忘川身上的伤痕逐渐增多,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出手的力道在稳步提升。 第一日还能接他三拳的体修,在第七日被一拳轰飞;第三日能与他剑招往来的剑修,在第十日连一剑都接不住。 “他在变强...”一名刚被震下擂台的天骄躺在地上,望着那道愈战愈强的身影喃喃低语,“每一次交手,都比上一次更加可怕……” 随着败者增多,丝丝缕缕的气运从四面八方汇向秦忘川。 这些新得的气运,与先前从凤清绝身上所得的交融汇聚,最终化作一道磅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擂台笼罩在辉煌的光芒之中。 秦忘川周身道韵流转,劫尽见我自行触发,仙骨正在发生蜕变。 每一次受伤,每一次交锋,都在加速这种蜕变。 第十三日,当又一位天骄被轻描淡写地震退时,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个事实: 秦忘川正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中,非但没有衰弱,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进化着。 现在的他,与十三日前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即便是刻意压制,还是有很多人被一招所败。 渐渐地,一种无声的恐惧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即便身体完好无损,即便规则仍允许他们再次登台,许多人的脚步却像灌了铅般沉重。 他们望着擂台上那道愈战愈强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吐出两个字: “怪物...” 正文 第357章 有人开始后退,转身,最终化作遁光逃离这座悬浮在云海之中的天城。 即便这些未曾交手的人,只要心中萌生退意、承认不敌,他们身上那缕原本属于天骄的气运,便会无声无息地剥离,汇入那道笼罩擂台的金色光柱之中。 擂台周遭的议论声愈发嘈杂,“怪物”的低语在人群中不断回响。 楚无咎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不由轻笑一声。 连我们都把他当成遥不可及的怪物,更不用说你们这些上去挑战的了,被吓到也正常。 只是...... “万世劫会诞生气运这我知道,可他身上的气息...这是气运吗?”炎无烬蹲在一旁挠头,按这个势头下去,自己真能报那一拳之仇吗? 云泽轩静立一旁,凝重开口:“是仙骨。” “仙骨觉醒了?”姬无尘转头看来,语气急促。 若是秦忘川仙骨完全觉醒,那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不,”赵凌云同样望着擂台,沉声打断,“还在觉醒中。依我看来,他每一次受伤,气息便凝实一分。而且,同一个招数,第二次对他几乎无效。” 楚无咎终于动了动,粗声总结:“新的能力。” 炎无烬又挠了挠头,不耐烦地插话:“意思是之前的招数对他没用了?” “应该是最近才觉醒的能力,之前的招数还有用,但也不能多用。”云泽轩继续分析,只是说着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看起来是受伤就能变强的能力,可我怎么看着...” “他就算不受伤,出手的时候气息也在一点点增强?”云泽轩说着环视几人,“他这仙骨,真有那么霸道?” 炎无烬眼中闪过一丝嫉妒,低声啐道:“妈的……要不老子也去弄块仙骨移植试试?”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几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无语。 楚无咎更是嗤笑一声,毫不客气:“仙骨稀缺,如今更是被各方大佬盯上的肥肉,轮得到你?” “就算退一万步,你走运弄到几块,瞎移植也没用。得逆反先天,把你塞回娘胎里回炉重造才行。” 他上下扫了炎无烬一眼:“怎么,你还能钻回去不成?” “那万一我钻回去了呢?”炎无烬毫不客气的回怼,但这话完全是气话了。 钻不回去的。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擂台。 秦忘川刚刚轻描淡写地挑飞一名挑战者,周身仙韵似乎又浑厚了一丝。 楚无咎站直身体,继续观察。 “你们说他这一击用了几成力道?” “五成?”云泽轩推测。 “我看,四成吧。”赵凌云保守估计。 此时,王玄策缓步从后方走出,一双眸子泛着幽紫光芒,声音笃定:“是三成。” 三成?! 楚无咎听着心头一惊,但并没有反驳。 王玄策主修【黄泉水】与【瞳术】,他的判断极有分量。 但若此言为真,未免太过骇人——因为秦忘川方才挑飞的,可是一位与他同境的强者! 三成力就能败同境...... “仙骨觉醒,越战越强,学招奇快。旧招无用,新招也可能被迅速破解。”楚无咎说着自己都笑了:“他现在,强的可怕。” “该提前准备了。” 云泽轩立即接口:“打起来还好说,随机应变,但问题是开战之初——他会先找谁下手,用什么招下手。” 赵凌云沉吟:“开局大概率会是天剑吧,天剑一落,我们阵型必散......不过无所谓,叶凌川会出手。” 一直坐在众人背后的叶凌川闻言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天剑他确实能接。 楚无咎点头:“我们能想到的,他也会想到。” “太初葬神剑?”云泽轩提出另一种可能。 “那一剑太慢,他不会用。”楚无咎否定。 “至尊道法呢?” “嘶~那东西我现在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把灵力压缩后使出的加强版一击?” “应该是这样的,那东西应该负担不小,大概率不会用。” “那斩道?” “有可能。” “斩道啊...”赵凌云面色一凝,“那一剑速度极快,的确难防。没办法,让叶凌川站前面就行。” 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下叶凌川终于忍不住开口:“赵凌云你他妈有什么毛病是不是?” “怎么天剑是我顶,斩道还是我顶?谁家好人把杀手锏当成盾牌往前面塞啊!” 赵凌云闻言非但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顺手拍了拍叶凌川的肩膀: “没办法,你可是唯一能正面接下天剑的人。既是最强的矛,也是最强的盾。” “而且周云翊会帮你的。” 在更后方摸鱼的周云翊一下子就愣住了。 啊? 还有我的事? 待这番关于招式的讨论暂告段落,云泽轩将话题引向另一个关键:“那么,你们认为,他会先针对我们之中的谁?” 一直静靠在一旁,抱剑而立的李玄缓缓睁开眼眸: “可能会是我。”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楚无咎浓眉微挑:“何以见得?” “直觉。”李玄的回答简短有力,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个剑修的直觉。” “嗤——”蹲在一旁的炎无烬毫不客气地发出不屑的声音,“直觉就直觉,还非得加个‘剑修’,搞得好像很帅一样?那照你这么说,我炎无烬大人的金乌直觉,他第一个肯定找我!” “因为,我和我儿子,是最强的!” 李玄并未解释,只是将抬头望向远处擂台那道身影上。 “在之前的战斗也是,我看他……非常不顺眼,有种束手束脚,难以尽展锋芒的滞涩感。” 他语气平淡却笃定: “我猜,他看我也是如此...” 就在李玄目光投去的刹那,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突然瞪大了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 “等等,你们看!” “秦忘川……好像不行了!” 正文 第358章 整座云缈天城在某个瞬间,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凝滞。 擂台上,那道原本睥睨天下的身影,在汇聚了不知多少人的磅礴气运后,煌煌如日的金色光柱已然炽烈得令人无法直视。 气运翻涌,已然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就在下一瞬—— “嗡!” 一声无形的轰鸣在每个人心头炸响,并非来自耳畔,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面的震颤。 只见擂台上,秦忘川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抵住额角,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 汇聚而来的海量气运突然融入体内,化作钥匙,强行撬开了他体内的某种桎梏。 然后,秦忘川突然听到了声音—— 并非一个,而是好似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同时响起。 不知从何而来,却真切地萦绕在脑中。 仔细听去。 似有万千人在齐声低诵某个词,又似各自诉说着什么。 听不真切,道不明白,但确实存在。 秦忘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 万千种语调,无数种语言,男女老幼,狂笑悲泣……它们不分先后,不论主次,如同被强行塞进一个狭小容器的洪流,疯狂地冲撞。 毫无疑问,这是种极刑。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脑中那股混乱的狂潮终于在他压制下渐渐退去,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视野还有些模糊。 一个上千州的男子蹲下身,对他伸出了手,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看来,仙庭的神子,也有力竭之时。” “只不过,是我们输了。” 那人说着回头望去,身后原本还打算继续出手的众人终于放松下来,个个瘫软在地。 眼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淡淡的惆怅。 人群中传来低语:“跟仙庭的天骄比起来,差太多了……” “此行并非没有收获。虽然知晓你有某种目的,但终究是第一个愿意下界摆擂、与我们正经交手的仙庭之人。” “谢了。” 这话仿佛打开了某个闸门,越来越多天骄开口。 “多谢指点。”一位体修郑重行礼。 “若是以后秘境见了,下手可别太狠。”旁边少女接话,眼中带着明悟的光彩。 一位面容沉稳的修士感叹:“人外人,天外天。” 众人相视苦笑,眼中多了几分坚定。 他们的力量足以在这世间生存,却不足以击败眼前的对手。 此刻萦绕在无数人心头的悔恨,恰恰证明了他们的不凡——弱者早已逃离,唯有这些半只脚踏入“怪物”领域的人,才有资格与真正的怪物为敌。 秦忘川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缓缓站直身体,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承诺的重量: “下次再来交手吧。” 此言一出,众人心神剧震。 还有下次? “秦忘川。”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楚无咎自人群外围缓步而来,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鞋底与地面接触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这突然安静下来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你知道你刚才散发出的,是一种什么感觉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就像耳边有个声音在诱惑我,说:击败你,只要击败你,我就能问鼎最强。” “但——我忍了,忍的好辛苦。” “为了打败你,打败最强的你,我忍下来了。”说到这里,楚无咎猛地抬起头,带着不容错辨的战意:“万世劫既已结束,现在,该我们战一场了。” 正文 第359章 他缓缓登台,其余天骄识趣地退下。 这一幕落在高处的凤清绝等人眼中,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要打?”凤清绝皱眉,“但以他现在的余力......” 想着,她凝凝神朝秦忘川望去,随即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只见秦忘川非但没有展现出任何疲态,相反,他体内仙骨透出莹莹仙光,近乎透体而出,展现出的气息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纯粹、强大。 “就像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旁边的江岩不自觉地说道。 这话引起了凤清绝的共鸣。 的确。 秦忘川刚一出场时锋芒毕露,气息炙人。 但现在的他,却似一块百炼仙金褪尽了最后一丝杂芜,神华内蕴,变得更加精纯,更加凝练,也更加危险。 不光是楚无咎,李玄、云泽轩、赵凌云等人也陆续登台。 炎无烬最后一个跃上擂台,几乎同时,一道金色流火从天而降。 九焰金乌振翅落下,双翼卷起的并非清风,而是一堵灼热的气墙,裹挟着令人窒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极致的光与热让台下离得稍近的人双目一阵刺痛,不由自主地闭眼或侧首,无法迎其锋芒。 就在这片炽热威压席卷全场之际—— “啾!” 一声清越而带着明显不忿的鸣叫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热浪的呼啸。 一直安静待在叶见微肩头的啾啾,似乎被对方这耀武扬威的登场方式所激怒,双翼一振,化作一道流光飞起。 其身形于空中迎风便长,仅是瞬息之间,便从巴掌大小膨胀至丈余,而后轰然落于秦忘川身侧的台面上,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它这一落下,方才九焰金乌带来的热浪被另一股热浪所覆盖。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只金乌的体魄,竟比炎无烬那只明显还要大上一头。 周身羽毛流淌着纯粹的暗金光泽,而在那收拢的羽翼之下,竟隐隐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纯净而祥瑞的仙光! 炎无烬原本对秦忘川的这金乌不感兴趣,只是随意一瞥,并未放在心上。 毕竟他这只可是九千年金乌,虽然看着大了些,却远不及自己儿子这般强大。 然而,当那独特的、蕴含着大道气息的仙光映入眼帘时,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被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所取代。 炎无烬猛地抬手指向啾啾,声音因为过于惊愕而拔高,甚至带上了几分破音: “你…你这家伙!不会是用仙骨来喂金乌吧?!” 用仙骨来喂灵宠? 炎无烬都如此震惊,更不用说周围的这些上千州的天骄们了。 “仙骨...我记得是至尊骨之上的神物吧?”有人呢喃自语,望了望金乌,又望了望秦忘川,神情再度变得复杂。 他们眼中高不可攀的神物,在天上天的人眼中,竟是用来喂养灵宠的饵食! “是祭骨,但其实也差不多。” 秦忘川闭眼伸手抚摸着啾啾,低声道:“憋坏了吧。” 它长那么大,还没战斗过呢。 当他再度睁眼时,那双金眸中已燃起灼灼战意,如两轮初升的烈日扫过前方严阵以待的众人。 “应该没人要留手吧?”秦忘川声音平静,再度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次周云翊还没开口,炎无烬率先举手喊道:“等等!你也有金乌,我们定个协定——金乌之间可以打,但不能打死,如何?” 这玩意复活起来可麻烦了。 秦忘川颔首:“可。” 他的目光最后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厉: “那么——开始!” “始”字刚落下,站在最前方手持仙棺的叶凌川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准备迎接石破天惊的第一击。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个凭空浮现的兵人。 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兵人脱离「界定有无」状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擂台各处。 “不好,是兵人!周围可能藏着兵人!” 叶凌川的警告刚喊出口,却见这些兵人并未攻来,反而在身后展开一个个光芒流转的圆环。 “那是...熔炉...?” 这举动让叶凌川一愣——既然是偷袭,为何不直接攻击,反而先开启熔炉? 任谁都会以为这兵人是用来偷袭的。 但实则不是。 每个兵人身上都有不止一个的聚灵阵,如果将他们连起来会发生什么呢? 从高空俯瞰,每一个兵人都精准地站在特定位置,彼此相连,恰好围成一个完美的圆环。 所有兵人同时运转雷炉,但这些熔炉并非为了强化自身,而是彼此连接,构成一个庞大的阵列—— 疯狂汲取着天地灵气,将其淬炼精纯后,化作汹涌的灵力洪流,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下一个。 一个连一个,一环连一环。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身后传来云泽轩急促的呼喊:“是未知的聚灵阵,打断他!快!” 虽然云泽轩的反应非常迅速。 但已经来不及了。 秦忘川站在圆心,将四面八方涌来的、已被兵人淬炼过不止一次的灵力再度通过至尊道心淬炼压缩。 随后,说出了一个任谁都会感到陌生的词: “万劫雷炉??四档!” 话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秦忘川的身影在漫天雷光中骤然消失。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从侧面传来。 原本站在后方的李玄竟已不见踪影,待他们转头看去——只见秦忘川单手捏着李玄的头颅,将其如一颗陨星般轰出!身影过处,楼阁洞穿,瓦砾迸溅,梁柱崩折,一道翻滚的烟尘长龙犁地而起,所过之处地面石板尽数翻飞! 烟龙尽头,正见秦忘川手臂发力,将李玄的头颅狠狠嵌进城墙的骇人景象。 碎石翻飞,烟尘弥漫。 蛛网般的裂痕在城墙上狰狞蔓延。 战斗,在开始的第一秒就进入了白热化。 正文 第360章 李玄的意识在剧痛中艰难地重新拼凑。 视野先是模糊的血红,随后才逐渐清晰—— 他整个人被嵌在城墙的裂痕中心,颅骨传来近乎碎裂的剧痛,温热的血液正从额角不断淌下,染红了他半边视野。 用仅能睁开的一只染血眸子,死死盯住了面前的秦忘川。 只见秦忘川周身雷光如狂蛇般奔涌嘶鸣,背后太虚神羽轻轻煽动,搅动着紊乱的气流。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体周围—— 一道道由云泽轩和赵凌云布下的灵纹禁制与符箓陷阱,正如同拥有实质的锁链与利刃,死死缠绕、切割着他的四肢与躯干! 灵光闪烁,禁制不断崩裂又重组,在他的龙绡甚至肌肤上留下道道浅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他们并非是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但的确没想到这个人竟以最蛮横的姿态,强行顶着所有暗藏的禁制,对李玄发起致命一击! 至于秦忘川,则是将目光投向了李玄的掌心。 那里,紧握着一柄从中断裂的剑。 就在刚才突袭的瞬间,李玄在千钧一发之际,将这柄剑横架于胸前,企图格挡。 尽管剑身被突破极限的四档直接震断,却也为他抵消了部分致命的冲击。 “以我刚才的速度,应该反应不过来才对。”秦忘川的声音听不出波澜,金眸中闪过一丝探究,“是直觉吗?” 他微微偏头,看着李玄此刻的惨状,继续道: “不过看样子,你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玄确实犹豫了——他预感到自己可能成为目标,却又心存侥幸;若方才不是仓促格挡,而是布下真正的杀招,结局会截然不同。 李玄闻言呛出一口鲜血,挤出一抹带着铁锈味的、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看样子……是这样的。” 秦忘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平静地宣判: “那么,晚安。”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拳头已然蓄力,恐怖的雷光与灵力在其上高度压缩,随即猛地轰在李玄的额前! “嘭!” 一声巨响。 李玄无头的身躯一僵,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一拳的余波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荡开,狂暴的力量沿着墙体蔓延出更多令人骇人的裂痕。 正是这堪称恐怖的一拳,让已经动身驰援、堪堪冲至半途的楚无咎等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气浪掀开了烟尘,露出了秦忘川的身影。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金眸平静地扫过僵在原地的楚无咎等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 面对他的注视,几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最终还是云泽轩率先打破死寂,声音竭力保持着沉稳: “阵型!” 叶凌川闻言,立刻手持那具神秘仙棺踏步上前,挡在了最前方。 身后传来炎无烬的怒吼与金乌的厉啸——他与那只身负仙光的啾啾战作一团,炽热的火焰与金色的流光不断碰撞、爆炸。 李玄已彻底失去战力,此刻起,他们不能再有丝毫疏忽。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如同九天垂落的审判之矛,骤然自高空坠下,精准无比地轰向秦忘川所在的区域! 轰隆隆! 烟尘再度冲天而起,碎石激射。 秦忘川早已察觉,但他并未闪避。 尘埃稍散,他依然屹立原地,周身雷光流转,竟是毫发无损。 他缓缓抬头,望向空中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手持青鸾古剑的绝美身影。 “很稳健的判断。”秦忘川评价道。 来人正是李青鸾。 对于她的参战,秦忘川并不意外——方才那几道看似凌厉的剑光也并非失手,而是刻意为之。 应该是察觉到了擂台上他「劫尽见我」的表现,所以故意打歪,只为压制,而不给自己适应的机会。 李青鸾衣袂飘飘,宛若青凰临世,手中长剑遥指秦忘川,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 “来做个约定吧。” “此战,谁赢,谁可以向对方提一个要求。” 秦忘川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好。” 他周身的气势再度攀升,雷光愈发炽盛,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 “反正,我不会输。” 就在两人对话的刹那,一道白影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 周云翊背生白羽,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秦忘川身后,大喝一声: “赵凌云!” “不用叫那么大声!” 赵凌云应声而动,周云翊身上早已贴好的符篆瞬间触发——光芒闪烁间,他与楚无咎的位置瞬间互换! 楚无咎周身雷光爆闪,竟也是万劫雷炉。 而且是超越了秦忘川的五档! 不仅完美抵消了空间转换带来的冲击,更是借着这股势头一拳轰出,拳锋上凝聚着崩山裂石的力量,怒吼声响彻全场: “给我开龙绡!” 面对这一拳,秦忘川嘴唇微张,如他所愿吐出两个字: “龙——绡。” 然而楚无咎这势在必得的一拳落下,眼前的秦忘川却如镜花水月般消散,而那句“龙绡”,竟是从另一端传来。 众人惊骇转头,只见秦忘川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云泽轩面前。 细密龙鳞在雷光中折射出冰冷光泽,他如一道撕裂天穹的雷枪骤然显现,缠绕着暴烈电光的一拳悍然落下! “目标...是我?“ 云泽轩脸上写满错愕,眼中满是绝望。 吾命休矣! 然而就在秦忘川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云泽轩嘴角忽然勾起诡异的笑容。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泡影般消散。 虚影背后,叶凌川手持仙棺如蛮牛般直撞而来,棺椁上符文大亮,带着镇压万物的沉重气息! 再看云泽轩,他已手持罗盘出现在远处,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 “算到了。而且,界定有无我也会...” 云泽轩话音未落,身体突然一僵。 一具威严的兵人无声浮现,手指已抵在他额间,指尖灵光炮即将喷射—— “噗呲~!” 黄泉水在兵人脚下翻涌而出,瞬间将其溶解。 王玄策眼中紫芒流转,正是凭借这双洞悉虚妄的灵瞳,才堪堪捕捉到了那近乎完美的隐匿轨迹。 他一步迈出与云泽轩并肩,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对方可是秦忘川,一刻都不能松懈。” “不然——会死。” 正文 第361章 秦忘川正与叶凌川的仙棺悍然对撼,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具棺材确实坚不可摧,硬生生接下了他极限下的四档与龙绡的重拳,但相应的,叶凌川也被这恐怖的力量震得步步后退,只能勉强支撑,毫无反击之力。 甚至在这激烈的对抗中,秦忘川尚有余力将余光扫向王玄策的方向,声音冷冽: “王玄策,你有些碍眼了。” 王玄策手掐法诀,头都未回,脚下黄泉水再次翻涌,精准地将另一具试图靠近的兵人溶解殆尽。 他这才侧过头,眼中紫芒锐利,毫不退让地回应: “巧了,我看你也是。” 他迅速对云泽轩低语,语速极快: “兵人交给我,但也要小心。”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秦忘川与叶凌川的重磅对撼虽声势惊人,但都默契地未曾动用真正的杀招,甚至武器都未使用。 最凌厉的攻击往往伴随最致命的破绽。 空气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的瞬间。 与此同时,在城中最佳的观战阁楼内,李家负责此界事务的家主正聚精会神地注视着擂台。 太精彩了。 忽然他察觉身侧有人落座,刚想厉声呵斥,却猛地反应过来——他的神识竟毫无感应,完全是凭借余光才瞥见这一幕。 他骇然转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险些魂飞魄散。 来人正是当代李家天帝。 这位至高存在周身毫无气息波动,如同凡人般缓缓落座。 紧接着,另外两位气息同样深邃如渊的老人也漫步而来,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下方的战局。 李家家主刚欲躬身行礼,李天帝便随意地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他轻柔地送至远处。 至此,整个云缈天城视野最佳的观战席位,已悄然落入三位天帝之手。 “摆擂收运,前人也不是没试过,”李天帝缓缓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秦忘川身上,“只是效果都不太好。” “那是因为名头不够盛。”身旁姬家天帝接口道,他目光深邃,“秦老头,这也是你‘看到’的一环么?” 的秦太一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不,自他与天对弈的那一刻起,未来已模糊一片。” 外界并不知晓三位天帝齐聚。 飞舟之上。 凤清绝凝视着下方远超理解的激战,已被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她清晰地意识到——双方至今,都仍留有余力。 “也就是说,这些……都只是开胃前菜?” 开胃菜已是如此毁天灭地,若真放开手脚生死相搏,那又会是何等光景? 就在凤清绝思索时,一道身影突然映入眼帘。 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优雅地踩着猫步,没有穿鞋玉足精准地踏在飞舟边缘的狭长扶手上,如履平地般摇曳生姿地走来。 她容颜兼具少女的纯真与妖魅的艳冶,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可那樱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却尖锐如刀: “什么时候,下界的垃圾也可以随意登上我秦家飞舟了?” 正是秦家八道子,秦昭儿。 与她一同走来的还有五道子,秦狂歌。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秦狂歌本欲迈步上前凭栏观战,目光扫过被秦昭儿玉足踩过的船边,脚步倏然顿住。 他嫌恶地瞥了眼那些无形的“污迹”,不光没有靠近,反而抬起一只手掩住口鼻。 正文 第362章 未等凤清绝等人回应,她阵营中一名天骄竟缓步走出。 那人神态从容,语气平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八妹。这些人多少与九弟有些关联,你老是这样,可是会让九弟讨厌的。” 秦昭儿艳丽的脸庞闪过一丝不悦,红唇微启想要反驳,却在听到九弟二字时硬生生止住。 最终高傲地别过脸去,只从鼻间发出一声:“嘁。” 凤清绝惊诧的目光瞬间锁定说话之人——那是她亲手收服的一员天骄,名雷鸿。 曾被逐出家门,舍弃了姓。 是个看似文雅,却实则粗犷的人。 然而此刻,那人的神态、语气却与真正的雷鸿截然不同! “啊,别紧张,”秦玄机身形转换,换了副样貌后微微一笑,“他还活着,就在船舱里睡着了。” 凤清绝叫人去看,得到回应后松了一口气。 秦玄机这才仰头望向飞舟桅杆顶端,朗声道:“大哥,如何?” 众人循声抬头,这才骇然发现,那高高的桅杆之上,不知何时竟坐了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我看到了一条龙。”男子——秦无道负手而立,俯瞰着下方战局,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她身旁的五道子秦清徵,一袭长裙随风轻扬,正悠闲地坐在高处,纤手托腮,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怎么还不出剑?” 这群突然出现的人,个个气息深不可测,如渊如岳。 凤清绝心中巨震,涌现无数疑问,却没有问出口。 即便是素来神经大条的江岩,也紧紧闭着嘴,不敢多言半句。 生存的本能在每一个毛孔里尖声嘶吼。 这些人,不能惹。 战场之上,王玄策眼中紫芒剧烈闪烁,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 瞳术的消耗远超想象,他紧盯着四周若隐若现的兵人残影,声音带着急促: “破不了局啊!再这样下去,他还没出手我就先撑不住了——谁露个破绽!” “我来!” 楚无咎与秦忘川硬撼一拳后,整条手臂都在发颤,却毫不犹豫地应声。 “别!” 云泽轩的阻止慢了半拍。 “开天!” 楚无咎一声怒喝如九天惊雷炸响,周身战意如火山喷发般沸腾! “轰隆——” 他身后整片虚空应声塌陷,一柄缠绕着混沌初开般的战戟虚影破空而出——正是楚家镇族圣物【开天战戟】的投影! 仅是战戟现世的刹那,万物归墟,灵气寂灭,仿佛要将这片天地拖回太初之始。 秦忘川眼神一凛,果断切换剑意熔炉,抬手便向楚无咎方向压下。 “天剑·百劫。” 巨大的灵气剑凝聚成型,带着煌煌天威轰然砸落。 然而就在同一时刻,另一柄同样庞大的灵气剑逐渐成型。 “七杀剑印??天剑!” 李青鸾清喝一声,她的天剑以精妙角度斜插而下,直接将秦忘川的天剑从中间斩断! 被斩断的天剑瞬间崩解成亿万灵光碎片,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轰然四散。 这一式后发破其身。 天剑本就是源于李家,只是秦天帝又改良了一番。 李青鸾望着落下的天剑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剑印破不了天剑,单凭体术更是螳臂当车,这一击虽不能击败,但也应当能压制住他了。 想到这里,她自信低头。 却见秦忘川身前不知何时悬浮出一柄带着裂痕的铁剑——正是当初那柄凡铁剑,只是此刻剑身流转的气息已壮大了数倍。 秦忘川刚想伸手握剑,之前低语再度浮现,眼神也随之一阵恍惚。 他突然,看到了未来。 尽管只是一瞬间,尽管只是几秒后的未来。 恍惚散去。 一道白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撕裂空间! 周云翊背生白羽,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瞬息间已突进至秦忘川身前,脸上带着得手的兴奋,伸手直取那悬浮的铁剑: “到手了!” 然而——“没到。” 冰冷的两个字落下,秦忘川龙尾如一道撕裂虚空的雷霆,仿佛早有准备般,以更快的速度悍然扫出! “嘭!” 周云翊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拍飞,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 秦忘川握住剑柄,毫不犹豫地将它插入地面。 “十方妙法剑!” 巨大的法阵冲天而起,不再是灵气凝聚的虚影,而是一柄真正巨大化的实体剑从云层中斩落—— 这一剑以最蛮横的姿态,直落而下,将李青鸾的天剑从中斩成无数碎片! 正文 第363章 周云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一片昏花。 就在他如陨石般飞出时,上百张符纸如雪片般凭空浮现,层层叠叠地覆在他背后。 “噗——” 第一层符纸应声破碎,下坠之势稍缓。 “砰砰砰砰——” 符纸接连不断地爆开,每破碎十张,周云翊的速度就明显减慢一分。 当最后几张符纸化作金光消散时,下坠的力道已被卸去九成。 赵凌云踏步上前伸手去接,却在触碰到周云翊的瞬间脸色微变——那股残存的力道竟比预想中更猛,撞得他踉跄后退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周云翊掏出胸前破碎的法宝,呕出一口淤血,赵凌云将他轻放在地,眉头紧锁:“刚才那一下,你不该冲动的。” 周云翊却猛地捶地:“那机会太好了,我下意识就...” 赵凌云沉默颔首。 确实。 那转瞬即逝的破绽来得太过突然,若是能将秦忘川的剑给夺了,或许真能扭转战局。 可如今—— “若是成功了,也不会出现这东西了。”他仰头望向天空。 那柄巨剑正以毁天灭地之势斩落,剑尖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 这东西落下来就全完了。 想到这里,赵凌云当即厉声高呼:“叶凌川!” 正与秦忘川缠斗的叶凌川闻声疾退,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 他凝视着那柄远比天剑更加恐怖的巨剑,苦笑一声:“这可不是天剑啊......” “不知道我挡不挡得住。” 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迎向遮天蔽日的剑尖,宛如蜉蝣撼树。 “轰——” 他将仙棺抬在头顶,狠狠的撞上剑尖。 就在接触的刹那,仙棺轰然作响。 数条缠绕着古老符文的触手狂涌而出,一部分往下支撑,一部分往上死死抵住剑锋。 然而仅仅一瞬间,叶凌川全身骨骼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万劫雷炉,二档!” 雷光爆闪,却依然无法阻止巨剑下压之势。 赵凌云见状,立即催动数百兵人—— 一部分扑向秦忘川试图干扰,另一部分前赴后继地冲向天空,与叶凌川一起,构筑起一道防线。 但还是不够! 叶凌川七窍渗血,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楚无咎!” “我...动不了!”楚无咎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尽管开天战戟在手,但他半个身躯却已被压入地面。 秦忘川最初的天剑以他为目标,此刻的十方万法剑更是将他彻底锁定——煌煌剑势如太古神山将楚无咎死死镇在原地。 此剑不破,他动弹不得! 浑身骨骼碎裂,肌肉不断崩解。 再这样下去,会被活生生压死! 楚无咎、赵凌云、叶凌川三人应对十方妙法剑,周云翊重伤,王玄策忙着对付兵人,换而言之,所有人都动不了了 秦忘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战机。 他拔剑起身,龙尾横扫诸多兵人,正欲趁势终结此局。 然而,一道青色身影如轻烟般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你哪都去不了。” 李青鸾手持青鸾剑,身姿挺拔,先是望了眼他手中那柄气息愈发古朴深沉的长剑,随后眸光一厉。 没有任何预兆地直接一记:“斩道!” 凝练到极致、几乎无视空间距离的剑罡瞬间迸发,其速之快,已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直取秦忘川眉心! 李青鸾很强。 她的剑更是快、准、狠到了极致,本就是一位极其棘手的对手。 而这“斩道”更是将“快”发挥到了巅峰,若是平常状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即便能挡下也必然狼狈。 但现在—— 对于刚刚洞穿了未来一角的秦忘川而言,这一切并非难事。 在那剑罡尚未完全离剑的“现在”,他就已看到了它“未来”的轨迹与最终的落点。 预知、捕捉、伸手。 于是,在斩道彻底凝成的瞬间,一只覆盖着细密龙鳞、缠绕着狂暴雷光的手掌已经停在了它的最终落点上。 凌厉剑罡不偏不倚地射入他的掌心,随后五指猛然合拢。 “嘭!” 剑罡被硬生生捏爆,炸成一片四散溢散的凌厉流光! 秦忘川甩了甩手,掌心留下一道血痕,他抬眼看向神色微凝的李青鸾,金眸中无悲无喜。 他甚至未曾变换架势,只是信手抬起那柄凡铁剑,朝着李青鸾的方向随意一挥—— “轰!”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长空! 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神通,这纯粹是由四档雷炉与龙绡加持下的肉身力量挥出的一剑,其威势只差斩道半分! 凌厉的剑威扑面而来,李青鸾竟在此时诡异地闭上了双眼。 这是受叶见微启发,她自行悟出的「心眼」。 就在剑气即将及体的刹那,李青鸾猛然睁眸——那双清冷的眼中已洞穿一切虚妄,精准捕捉到了这道纯粹力量剑气中的薄弱之处! “破。” 随着她清冷的声音,凝练的剑气竟被她这一剑从中剖开,分成两股失控的气流从身侧呼啸而过,只扬起几缕青丝。 李青鸾持剑而立,目光沉静地看向秦忘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愧是她,很强! 但...... “再这样下去,你们会输。”秦忘川平静地陈述,仿佛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随即话锋微转, “应该……还有底牌的吧?” 此言一出,李青鸾眼神微凝。 也正是在秦忘川话音落下的这个刹那,下方被剑势压得几乎粉身碎骨的楚无咎,仰天发出了那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天地法??「杀伐由心天命相」!” 百丈法身拔地而起,硬生生撑开所有压制。 它并非简单的灵气聚合体,其形态古老而威严,仿佛自太初时代便已存在,本身就是“战斗”这一概念的化身。 法身手中同样凝聚开天战戟,聚着开天辟地的意志,朝着十方妙法剑悍然挥出。 “砰——” 巨剑应声破碎,化作无数碎片掉落。 法身不做停留,立即调转目标,战戟带着破碎虚空之力斩向秦忘川。 “给!我!败!!!” 楚无咎的咆哮响彻天地,那声音嘶哑而癫狂,仿佛倾注了他所有的意志、信念与力量,要将眼前这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彻底轰碎! 这一戟的威势已超出常理,蕴含着天地法相的至高伟力与开天战戟的无上锋芒。 绝不能硬接! 就在秦忘川欲要躲闪时,云泽轩的声音从他身后淡淡响起: “刚才那下终于确定了,不是预知未来,而是“看到”未来,既如此,让你看不到不就是了?” 无数卦纹如锁链般从虚空浮现,将秦忘川牢牢禁锢在原地。 抬头,战戟的锋芒已扑面而来—— 正文 第364章 “轰——!!!” 战戟结结实实地劈在秦忘川身上,爆发出震碎耳膜的巨响。 龙绡自行护主,催发到极致。 但没用! 秦忘川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倒飞而出。 这一飞,便是千丈之遥! 近乎贯穿整座城! 他的身体在空中不断翻滚,一道刺目的血线从被击中的位置喷洒出来,在倒飞的路径上划出一道漫长而凄厉的红痕,最终重重砸进一片崩塌的宫殿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着那片废墟。 “结…结束了吗?”勉强站起的周云翊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应该结束了,那可是法相加开天战戟的一击啊。”云泽轩语气笃定,好不容易抓住破绽让他吃了个大的。 爽! 然而下一刻,王玄策的瞳孔都骤然收缩。 他的紫瞳率先察觉到异样。 天地间竟有一股仙气弥漫开来。 低头望去—— 只见那洒落一地的、本该是鲜红的血迹,竟在不知不觉间转化为了璀璨的金色,如同融化的神金,在阳光下流淌着神圣而诡异的光泽。 “咚…咚…咚…” 沉重而缓慢的心跳声,自未散的烟尘中传来。 一道身影,踏着金色的血泊,缓缓自废墟中站起。 他身上龙铠破碎大半,那道恐怖的戟痕几乎将他斜肩斩断,深可见骨,但露出来的...却是璀璨夺目的仙骨! 仙骨之上金光流转,至尊道心迸发出金色的血液。 那金色的血液仿佛拥有生命,所过之处,他的血肉竟被同化浸染,也开始透出缕缕金芒,整具身躯正在向着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蜕变! 秦忘川缓缓抬头。 甚至未见有任何动作,仅是睁眼的刹那—— 烟尘尽散,世间为之一凝! “劫…尽…” 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亘古的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见我!” 四字落定,言出法随!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仿佛在向这方天地宣告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他胸前那道恐怖的戟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破碎的血肉在金辉中重塑新生。 覆盖周身的残破龙绡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随即片片剥落,将仅剩的身躯化为了一条腰带。 即便是到了这般地步,她还是想着守护主人。 “李青鸾!” 云泽轩第一个从这震撼中惊醒,声音因急促而略显尖利。 谁都知道,此刻的秦忘川已非他们所能理解的存在,必须动用一切手段打断这危险的蜕变! “天地法??「天刑斩道剑御」!”李青鸾瞬间明悟,清叱一声。 一尊高达百丈的天地法相骤然降临。 此法相通体如无瑕白玉,形似一位威严而圣洁的女剑仙,身披流光羽衣,头戴星辰冠冕,周身环绕着无数细小的剑气莲花,缓缓开合。 李青鸾的本体悬浮在法相头颅正中,与法相动作完全同步,法相即是她意志的延伸与力量的具现! 没有半分迟疑,白玉般的剑御法相手持一柄凝聚的“天刑剑”,与楚无咎的天地法相一左一右,同时朝秦忘川奔袭而去! 两尊法相每一步落下,便有无数琼楼玉宇应声崩塌,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皆如沙堡般脆弱,化作齑粉。 天地法本身,便是行走的劫。 李青鸾剑御法相一剑直插,楚无咎的杀伐相则战戟再挥,带着比之前更加狂猛的力量,朝着秦忘川当头斩落! 两大天地法的联手一击,威能足以倾覆山河! “轰——!!!” 原地爆开一团混杂着剑光与戟影的能量风暴,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然而,烟尘与光芒缓缓散去后,原地却空无一物。 秦忘川,消失了! “人呢?!”楚无咎驾驭法相,惊怒地环顾四周。 就在众人心神紧绷、四处搜寻之际,王玄策的紫瞳猛地捕捉到了那道身影——一个赤裸着精悍上身、流淌着金色光辉的少年,正如一道逆射的流星,在楚无咎法相的巨臂侧面狂奔! 他头皮瞬间炸开,用尽平生最快的语速嘶声大吼: “手……!” “臂”字还未出口,他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上传来一点冰冷的触感。 王玄策眼珠竭力向侧面转动,惊恐地看到——一具不知何时潜行至此的兵人,其食指正稳稳地抵在自己的额角。 “草!” 王玄策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 下一刻,兵人指尖灵光汇聚,一道毁灭性的光束零距离爆发! “噗——!” 伴随着碎裂声,王玄策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碎的西瓜,瞬间被轰开了大半! “王玄策!”云泽轩刚一回头便看到王玄策头颅被轰开的惨状,心知他已无力回天,急忙朝楚无咎与李青鸾嘶声提醒:“手臂!他在手臂上!” 楚无咎闻言,驾驭法相抬臂一看,果然看见那道金色的身影正如一道逆射的流星,沿着法相巨大的手臂朝着头颅处的本体狂奔而来! “妄想!” 楚无咎怒吼一声,法相另一只手中的战戟瞬间消散,化作纯粹的天地元气。 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猛然朝着手臂上的秦忘川覆压而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山脉夷为平地的恐怖一掌,秦忘川竟不闪不避! 他周身金光翻涌,如同燃烧的永恒神火,手一抬:“弑道天痕。” 黑色的天痕在法相手掌绽放,破开一个窟窿。 天痕消散,秦忘川从窟窿中跳出,速度丝毫不减地继续前冲! “怎么会?!”楚无咎心神剧震,没想到圣法竟可以突破天地法的防御。 “围!” 李青鸾清冷的声音响起。 她的剑御法相已然逼近,周身环绕的无数剑气莲花瞬间飞射而出,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秦忘川的前方与四周层层叠叠地绽放、合拢,形成一个绝杀的剑莲牢笼! 与此同时,法相手中的天刑剑爆发出裁决万道的璀璨光华,朝着被困于莲阵中心的秦忘川悍然插下! 面对又一次绝杀之局,秦忘川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食指。 指尖,一点极致的毁灭黑芒凝聚。 “天墟劫指。” 一道细微却仿佛能终结一切的黑色指劲射出,直接击穿了天刑剑!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由至高剑道法则凝聚的天刑剑,竟从剑尖开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节节崩碎! “这劫尽见我又是什么鬼啊,怎么感觉他的圣法又变强了?”赵凌云脸色煞白,有些怀疑人生。 “不是又变强了,而是这才是圣法真正的威力。”云泽轩纠正道,他望着那道赤裸上半身的金色身影,不愿相信的呢喃:“仙体...觉醒了。” 正文 第365章 半尊与至尊之间,横亘着一道名为「天地法」的天堑鸿沟。 一名至尊,一人独挡数百、数千乃至数万半尊,亦能立于不败。 一切的根源,皆在于天地法。 唯天地法,可破天地法。 但也有那么几个例外。 其中最为超然的,便是「圣法」。 这种由仙骨中孕育而来的法生来便凌驾一切法则之上,无法被复刻,更无被超越之可能。 但依照常理,圣法虽能抗衡天地法,却断无可能如此绝对地碾压。 而今这有悖常理的一幕,其答案,全然落在秦忘川身上。 他所拥有的,并非残缺之姿,而是由完整仙骨觉醒的——真正的完全体圣法! 就在众人惊叹之时,秦忘川太虚步迈出,轻松突破了剑莲残阵的阻碍。 一跃而至杀伐法相的肩膀,与身处法相头颅内的楚无咎遥遥相对。 面对那坚不可摧的法相之躯,秦忘川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掌,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握。 “弑道…天痕。”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嗤”声。 下一瞬,那号称万法不侵的天地法上便出现一道缺口。 秦忘川悠然步入法相内部,宛若穿过一道无形的家门,甩了甩酸胀的手腕后,抬起那双金色的眸子,将目光平静地落定在楚无咎脸上。 如此近的距离,楚无咎的脸色已是一片惨白。 “费了好一番功夫。” 他语气平淡,丝毫没有对自己所做之事有任何骄傲。 「劫尽见我」使仙体初步蜕变,身体强度和圣法获得了极大的加强。 能做到这样的事理所应当。 但这只是开始,仙骨还能继续蜕变。 旁边李青鸾虎视眈眈,秦忘川拳头抬起,金光在拳锋凝聚,准备干净利落的一拳了结这场战斗。 “休想!” 楚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是操控着法相外部那只巨大的手臂,将开天战戟悍然倒转,如同自杀般,朝着法相自己的头颅—— 也就是他本体所在的位置——猛刺而来! 战戟撕裂能量构筑的法相之躯,威能直透内部!此举无异于将神兵直接插向自己的头颅,狠厉决绝,只为逼退秦忘川! 但—— “没用的。” 秦忘川甚至没有转头,只对着袭来的战戟方向,淡淡张开手掌。 一道扭曲的黑色痕迹凭空浮现,挡在战戟之前。 若是真正的开天战戟,乃至虚影秦忘川都不会这样做。 但很可惜,这尊天地法手中所握的,只是一团很像戟的灵力投影罢了。 在触及黑痕的瞬间,竟如同刺入了无垠的虚空,所有的力量、威势都被那一道小小的黑痕尽数吞噬、湮灭,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仿佛那足以湮灭战戟的一击从未发生,秦忘川的目光依旧好整以暇地停留在楚无咎惨白的脸上。 “晚安。” 他一指点出。 “噗!” 一道劫光瞬间贯穿了楚无咎的胸膛,在他背后透体而出。 楚无咎身躯剧震,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凝聚的磅礴力量如同潮水般溃散。 庞大的天地法相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随之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几乎在楚无咎法相消散的同一瞬间,旁边李青鸾剑御法相的剑光已至眼前! 有楚无咎的前车之鉴,她特意拉开了距离。 剑御法相巨剑横空,一道苍白剑光带着轰鸣袭来,将途经的楼阁、街道——尽数抹平,只在大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漆黑深渊。 面对这湮灭万物的一剑,秦忘川没有选择硬扛。 背后虚空荡漾,太虚神羽骤然绽放,流转着如梦似幻的瑰丽光华。 羽翼轻扇,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几乎在同一刹那,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李青鸾剑御法相的肩头之上! 就在此刻! 另一边观战的云泽轩见此心中大喜,急忙喝道:“赵凌云!” 一直在为叶凌川疗伤的赵凌云猛然抬头,视线瞬间锁定李青鸾法相肩头——那对刚流转着空间波动的神异羽翼! 之前云泽轩施展锁链困住秦忘川时,将赵凌云的爆炎符偷偷印在了神羽之上。。 可能是他有所察觉,从那之后就收敛了羽翼,让这张底牌无从发动。 此刻,神羽再现,机会来了! “爆!” 赵凌云毫不犹豫,瞬间引动了深埋于羽翼之中的爆炎符! 轰——! 炽烈火光裹挟着巨响在法相肩头炸开,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将秦忘川的身影吞没。 然而,爆炸未能扭转败局。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庞大的剑御法相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崩塌,化作漫天光雨消散——他们的这张底牌,终究没能阻止李青鸾的落败。 “符没爆吗……”云泽轩死死盯着那团尚未散尽的烟雾,只感觉喉咙干涩发紧。 “不,爆了。只是……” 就在云泽轩与赵凌云紧盯着远处那团未散的爆炸火光,心神稍懈的刹那—— 身侧,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 那不紧不慢的步调,敲打在死寂的战场上,也敲打在两人的心头。 云泽轩与赵凌云猛地转头,瞳孔骤然收缩。 秦忘川正从他们侧方漫步而来,怀中横抱着昏迷不醒的李青鸾。 他周身缭绕着皮肉烧灼后特有的焦糊白雾,背后的太虚神羽边缘,清晰地烙印着几处破裂的焦黑——爆炸的确结结实实地命中,但也仅此而已。 以秦忘川现在的肉身强度来说,区区爆炸符起不了什么作用。 将李青鸾放在地上,随后才直起身,抬起那双漠然的金色眼眸,平静地扫过如临大敌的云泽轩与赵凌云。 “没用的。” 秦忘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尚清醒的人耳中,不带丝毫波澜。 “现在的你们,赢不了我。” 楚无咎、王玄策身死,李青鸾昏迷,周云翊、叶凌川重伤倒地。此刻尚能站立的,只剩下赵凌云与云泽轩。 对了!还有炎无烬! 云泽轩猛地回头,将最后一丝希望投向远处的战圈。 “炎无烬!”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炎无烬仍在与那只啾啾缠斗的焦灼景象。 一人两鸟身上皆带着伤痕,火焰对轰、利爪撕扯,战况激烈,却谁也无法彻底压制对方。 “忙着呢!”炎无烬额角沁出细汗,烦躁地吼道,显然无暇他顾。 九焰金乌最强的本就是“焰”,奈何双方同源,火焰几乎免疫。 战斗便回归最原始的力量与肉身搏杀。 可秦忘川这只金乌吞噬过祭骨,肉身强度堪称变态,若非他炎无烬底蕴深厚、手段频出,早已落败! 指望不上他了。 云泽轩心下一沉,最后一张牌也已失效。 他将目光重新锁回眼前的秦忘川,与赵凌云迅速交换了一个决绝的眼神。 “动手!” 正文 第366章 云泽轩暴喝一声,赵凌云袖袍翻飞,数百张符篆如蝗群般甩出,在半空化作一个个兵人。 然而,符篆的灵光尚未完全绽放—— 噌! 十方妙法剑已然浮现于秦忘川身前。 他信手握住,对着前方一剑斩出。 数百张蕴含磅礴能量的符篆,在空中还未落地便被恐怖的剑意搅碎为无数碎片,簌簌飘落。 剑光散去,露出符雨后方正欲冲向叶凌川的云泽轩。 仙棺! 手段用尽,此刻唯有仙棺能扭转战局! 秦忘川金眸之中未来光影流转,瞬间洞察了对方的真实意图。 他毫不犹豫地抬指,劫光迸发,目标却并非云泽轩所在,而是不远处的一片空地! “噗嗤——!” 原本空无一物之处,骤然凭空喷溅出殷红的血花。 施展“界定有无”隐匿身形的云泽轩,被这预判了未来的一指精准贯穿,身形踉跄现出,脸上却是计谋得逞的笑容。 诱饵? 那真正的攻击是... 目光转向赵凌云,他手中一道符篆悬于身前,开始迸发出亮光。 赵凌云的符虽强,但也没必要以身作饵。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赵凌云也是诱饵! 真正的杀手锏是... 思绪流转间,秦忘川眼角余光已瞥见远处——原本倒地不起的周云翊,竟以燃烧生命般的极速,猛然窜向昏迷的叶凌川! 果然是仙棺。 那金光符篆已袭至面门,但没用! 秦忘川左手抬起,一道扭曲的「弑道天痕」凭空浮现,将符光尽数吞噬;右手持剑,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斩断道基的「斩道」剑罡已破空而出,直取周云翊! 周云翊的手指尖已触及叶凌川的身体,想将他整个人抱起,但就在这刹那,斩道剑罡已后发先至! “噗嗤!” 血光飞溅,周云翊两条手臂应声而断,整个人在惨叫声中失衡,重重摔落在地。 做完这一切,秦忘川回头望向赵凌云。 赵凌云果断举手,面色苍白:“灵力已尽,我认输。” 周云翊倒在地上,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那么,最后的变数,便是叶凌川。 “认输吧,你们赢不了的。” 秦忘川抬脚走到叶凌川身前劝道,却骤然发现不对——躺在地上的叶凌川早已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而他所感知到的微弱气息,竟是来自叶凌川怀中贴着的一张符篆。 既然叶凌川早就昏死,那还为何… 等等……仙棺呢? 目光猛地转向远处坠落的周云翊,赫然看见他趁自己查看叶凌川时,连爬带滚的摸上了沉于废墟中的仙棺。 刚才的动作,也是虚晃? 周云翊忍着剧痛,气喘吁吁地扯出一个笑容:“咳……不是我的主意,可别记仇啊!” 话音未落,他用牙齿咬住仙棺上那道古朴的符篆,猛地一扯! “刺啦——” 符篆应声而落,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金光。 有了上次的教训之后,仙棺其实从一开始便是半解封状态,只不过有赵凌云符篆压制。 几乎在符篆离棺的瞬间,仙棺剧烈震动起来,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一具晶莹如玉、却散发着滔天死气的骸骨,自棺中缓缓坐起。 伪仙躯,叶家至宝之一。 其炼制之法极为霸道,需将号称“大道碎片”的残道元骸收集齐全摆成人形,再放入九曲葬魂棺中。 以修士或绝世天材地宝长久滋养后,最终重塑为一具完整的人形骸骨。 甚至到最后能长出血肉,成为真正的“人”。 正文 第367章 这便是行走的大道,伪仙。 虽然距离上一次开启不过百年,滋养远未圆满,但其凶威可不是区区十余境的小修能阻挡的。 残道元骸刚一出世,便将距离最近的周云翊一掌拍死。 随即,那散发着滔天死气的头颅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场中气息最为强大的存在——秦忘川。 它带来的灵魂颤栗如冰刺般蔓延,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凡人不可窥视神明的本能警告。 光是与之对视,灵魂便传来阵阵冰寒的悸动,仿佛在警告他正在窥视万物的根源。 毫无疑问,会死! 然而,秦忘川感受着这份源自本能的恐惧,却低声笑了起来。 “呵…这是…开挂啊…” 他非但没有紧张,周身原本蓄势待发的凌厉气势反而彻底松懈下来,那是一种见到了意料之中对手的放松。 “不过,巧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忘川脑后的空间无声荡漾。 一个结构无比精密繁复的暗金轮盘,缓缓浮现,并开始转动。 金轮在转动中急剧膨胀,瞬息间便化作一道宽达十丈的暗金巨轮,高悬于空,投下的阴影仿佛连天光都能吞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无数细密的符文如同星辰般明灭生辉,承载着万物兴衰、因果轮回的至理。 “开挂,”秦忘川平静地宣告,声音与那命运转动的韵律融为一体,“我也会。”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遮天蔽日的暗金巨轮中央,一道蜿蜒如太极分界的优雅曲线悄然浮现! 曲线将轮盘一分为二,界限分明却又彼此交融。 随即,在万众瞩目之下,两道身影自那命运的裂隙中,并肩迈出。 左边一人,身着胜雪白衣,衣袂无风自动,周身气息清冷如万古寒渊。他脸上一双银眸中不见丝毫情感,唯有洞悉一切的漠然。 右边一人,则披着璀璨金袍,袍服上绣着日月同辉的古老图腾。他神色威严,仿佛天生的主宰,顾盼之间,目光如实质般沉重,令周遭空间都微微扭曲。 两人踏空而立,一左一右,静默地悬浮于秦忘川两侧。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缓缓转动、划分阴阳的命运之轮,与轮前这三道相似的身影。 “我是剑道。”白衣男子看了眼稚嫩的秦忘川以及金袍男子后说道。 “我是灵法道。”金袍男子注视着残道元骸回应。 两人没有与尚且稚嫩的“现在”交流,也无需知晓现在的局面。 因为,他们即是未来的答案,亦是既定的因果。 “许久未见,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剑道秦忘川开口。 “快了。”灵法道秦忘川回应,随后继续道:“既然遇到了,用那个吧。” 那个? 不说别人,就是连秦忘川也不知道这两个自己说的是什么。 然而,下一刻他便懂了。 只见两人同时抬手,如执天印,朝残道元骸虚按而下! “十方妙法剑。” “天剑??终劫。” 一虚一实两柄贯穿天地的巨剑应声凝成,携带着截然不同却又同源共流的无上剑意,交叉着朝下方轰然坠落! 两剑交汇,残道元骸瞬间湮灭。 剑势未止,轰然贯入大地。 地面,开始倾斜。 无数埋藏与地下的大阵应声破碎,整座云缈天城剧烈震颤,随即开始崩塌。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中,这座悬立万载的云缈天城——竟被一剑斩落!带着撕裂天穹的巨响坠向大地! 正文 第368章 阵法核心轰然爆碎,承载着云缈天城的浮空巨岛彻底失去依托,朝着大地倾斜、坠落。 三位正注视着这一幕,神色感慨。 “那是…未来身?竟还能察觉到我等?”李天帝抚须感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秦老头,你倒是给了这小子一件不得了的宝贝啊。” 秦太一缓缓起身,并未作答。 仅是一个念头。 正在坠落的整座云缈天城,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托住,下坠之势骤然凝固,定格在了半空之中。 秦太一的目光透过层层阻碍,望向秦忘川脑后那缓缓旋转的命运之轮,语气带着一丝复杂:“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那东西…不是我给他的。” 战场上。 斩杀残道元骸后,白袍剑道转身走回命运之轮,只余一声淡漠的告诫随风传来:“我没什么要说的。只是你之后,需得疼上一阵子了。” 声音未散,身影已如碎雪般消融,消失在轮中。 金袍灵法道则深深看了秦忘川一眼,留下了一句告诫:“清道夫里面,有个人叫闾映心。找出来,杀了。” 言毕,身影也随之没入轮中。 命运之轮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暗金烙印,回归秦忘川脑后。 “清道夫?” 秦忘川之前在中千州听过这个组织,好像是个专门狩猎穿越者的组织。 但闾映心又是…? 还未等秦忘川继续思索,几乎在轮盘归位的瞬间,恐怖的代价骤然降临! 即便是有至尊道心加持,他身体内的灵力被瞬间抽空。 周围隐藏在暗处的兵人也因失去灵力维持,纷纷现出原形,但因为内置灵力炉的原因并未消失。 不光如此。 可能是刚才灵法道留下的信息所致,一道蕴含着因果反噬之力的惊雷凭空出现,狠狠劈在他的身上! “轰——!” 雷光炸裂! 这道惊雷足以将寻常修士劈得形神俱灭,落在秦忘川身上,却只是让他周身皮肉焦黑,蒸腾起缕缕青烟。 他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身形晃了晃,膝盖一软半跪在地,全靠一只手死死撑住地面。 灵力被彻底抽空的虚脱感、龙绡带来的反噬,以及仙骨重塑时如同碾碎每一寸血肉的恐怖代价,都在此刻轰然爆发。 撑地的手臂剧烈颤抖,最终彻底脱力。 “砰!” 整个人重重栽倒,震起一片尘埃。 周身筋骨如被拆散,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视野开始模糊晃动,耳畔只剩下粗重紊乱的喘息。 虽然想过命运之轮这种东西用起来肯定会有不小的代价,却没想到如此恐怖。 但战斗…还未结束… 用尽最后力气,强撑起千钧重的眼皮,涣散的目光死死锁向远处—— 炎无烬仍与赤金小鸟缠斗不休,对这边的惊天变故毫无所觉。 秦忘川艰难地抬起手臂,对准远处的炎无烬。 四周兵人残存的灵力被强行抽取,化作缕缕流光,在他指尖汇聚,于虚空中开始勾勒一个凌厉的“斩”字。 然而,写至一半,字符突然溃散于无形,手臂也无力垂下,彻底昏迷过去。 这急转直下的戏剧性一幕,让一旁观战的赵凌云彻底愣在当场。 前一刻,秦忘川召唤未来身、一剑斩落天城的无敌之姿,俨然已是绝对的胜者。 谁能想到,下一刻竟会灵力尽失,重伤倒地! “赢…赢了吗?” 巨大的反差让他心神剧震,但在无与伦比的震撼之中,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猛地从心底窜起—— “赢了!” 虽然代价惨重,方式更是充满了戏剧性的反转……但炎无烬还活着,终究是赢了! 然而,就在他要上前查看时,异变陡生! 一道金色流光自秦忘川腰间激射而出,落在他身前,迅速勾勒出一道身形修长的少女轮廓。 少女身形凝实,显露出妖异美艳的真容——肌肤胜雪,墨玉般的长发间探出一对玲珑玉白的龙角,眉心一点赤鳞如朱砂灼灼。 正是龙绡! 她身形虽然凝实,但气息微弱,显然在先前的大战中受损极重。 少女俯身,纤长的睫毛轻颤着,用指尖小心翼翼触碰秦忘川垂落的手掌,随即怒不可遏地昂首。 那双熔金般的龙眸骤然锁定炎无烬,滔天龙威如山岳压顶般轰然降临。 “炎……!” 赵凌云瞳孔骤缩,他近乎呐喊出声,却在下一刻硬生生止住了。 这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真实死斗,自己刚才投降就视为已死之人,不该发出任何的警告。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呐喊: ‘炎无烬!快看这边!快啊!’ ‘楚无咎那一击重创了龙绡,她此刻定然无比虚弱!只要你发现,我们就赢了!’ ‘回头啊!’ ‘炎无烬!’ 炎无烬与那赤金小鸟战至酣处,双方羽毛焦黑,他身上也添了数道爪痕,却越打越是兴奋。 “来啊!小畜生!”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周身烈焰再起。 正僵持之际,原本凶悍前冲的啾啾却突然振翅,毫无征兆地急速后退。 看到这一幕,浑身负伤的炎无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 “怕了吧!哈哈哈!”他抹去嘴角血迹,志得意满地大笑,“果然还是我炎无烬大人……” 他话未说完。 “噗嗤——!” 一声血肉被穿透的闷响,打断了他所有的声音。 炎无烬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只萦绕着微弱金芒的白皙玉手,从他胸前透体而出。 手中还捏着一颗兀自跳动的心脏。 他艰难地、一点点回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远处赵凌云面如死灰的绝望表情,以及近前……一位长着龙角、金眸冰冷的龙族少女。 “你…他妈…谁啊……?” 龙绡面无表情,手臂猛地一捏。 炎无烬眼中的神采瞬间熄灭,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做完这一切后,龙绡化作流光飞回秦忘川体内。 啾啾清鸣一声,自高空俯冲而下,双爪精准地扣住炎无烬“儿子”的双肩按在地上,如同一面胜利的旗帜,宣告着此战的终结。 战场上死寂无声,唯有凤鸣清越,穿透云霄,为这场旷世之战划下休止。 自此,第二次天骄乱战的结局已铭刻于青史。 以半尊之躯,一人,独战九族天骄,尽数败之! 胜者,秦忘川! 正文 第369章 当外界的喧嚣与宣告归于寂静,昏迷的秦忘川意识却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沉沦。 最终落在一片冰冷的意识之湖底部。 上方湖面波光晃动,映照出无数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起初微弱难辨,渐渐汇聚成清晰的浪潮,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与无法消解的愤怒,反复冲击着他的识海: “怪物…” “怪物!” 声音越来越响,如同诅咒,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黑暗。 湖底,秦忘川静静躺着。 听着那些充斥恐惧与愤怒的声音,缓缓抬起了手,仿佛想触碰湖面的倒影,但最终,手还是无声地放了下去。 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在嘴角勾起。 “怪物吗……” 他在心中低语,没有愤怒,没有否认,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桀骜的平静。 “真是,再适合不过我的称呼。” 话音落下,坦然闭上了双眼。 再次睁开时,所有幻象尽数退去,意识的锚点已从黑暗湖底回归现实。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第一人,让秦忘川略感意外。 是姬无尘。 他静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手中捧着一卷书,神情专注。 不知从何时起,书卷几乎成了他形影不离的物件。 当然,自己其实也差不多。 “醒了。” 姬无尘余光瞥见他起身,便将书卷合上,转了过来。 “我睡了多久。”秦忘川按了按依旧有些刺痛的额角。 “两天。”姬无尘语气平和,“你醒得很快,其他几位,可都还躺着呢。” 秦忘川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叹了口气:“我输了。” 战斗最后,炎无烬还活着。 毫无疑问,是自己输了。 “不,”姬无尘摇头,“是你赢了。” 接着,他便将之后发生的事平静道来:龙绡如何化形现身,如何一击贯穿炎无烬的心脏,之后啾啾压制了炎无烬的金乌……最终的结果,毫无疑问是秦忘川的胜利。 “也多亏那人是炎无烬,换做别的任何人,恐怕都不会败的如此轻易。”姬无尘补充道。 “运气占了一部分,还不够强。”秦忘川静静听完感叹一声,手下意识地抚向腰间。 虽然初步觉醒的仙骨在两天内已自行恢复大半,但龙绡气息缥缈,绝非短时间内能够复原。 正思忖间,却见姬无尘将一物递了过来。 是那枚长生令。 “这东西的确有用,但不能依赖。” “现在物归原主。” 正如当初姬无尘没有推辞一样,秦忘川此刻也没有任何矫情,直接伸手接过。 “两天前那场战斗,很精彩。”姬无尘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由衷的叹服,“伪仙躯,本该是无解的存在,没想到……还是被你破了。” “了不起。” 说完,他神色一正,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下次,就是我和你战一场了。” 姬无尘顿了顿,坦言道:“说实话,我不认为我能赢。但同时,我也认为这是有意义的。” “挑战本就不可能的事,在旁人看来或许是毫无意义,甚至是无谋之举,但…” “怎么会没有意义。” 秦忘川突然打断,一边活动着筋骨下床,一边淡然道,“能与强者交手,能在交手中变强,本身就是意义。” “今日种下的因,必会结成他日的果。即便是我,也有所收获。” 话音落下,目光倏然转向姬无尘,那双金色的眼眸沉静如渊,清晰地映出对方的身影: “我期待和你的交手。” 即便不看那眼神都知道,这句话绝无半分虚假。 即便自身已是山海,他仍能平视每一粒微尘的光芒。 姬无尘苦笑一声:“果然,比不过你啊。” 他望着眼前这个刚从昏迷中苏醒,却已目光灼灼、战意重燃的身影,在心中无声地补完了那句感慨: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你才会如此的让人…心驰神往。’ 两人又闲聊片刻后,姬无尘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你从中千州带上来的那些人里,似乎有位姑娘一直在外等候。“ 秦忘川闻言点头,心里明白是凤清绝。 “躺了两日,确实该处理正事了。“ 说完便命叶见微请她进来。 姬无尘见状识趣告辞,揣着那卷道书转身离去,继续参悟他的功法。 书封上隐约可见《万劫雷炉》四个字。 不多时,凤清绝推门而入。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秦忘川身上——此刻他只随意披着件墨色外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胸膛。 那视线不自觉地停留了片刻。 秦忘川察觉后,不动声色地整理好衣襟,将身体遮住,这才开口道:“明日启程前往仙庭。” “不必了。“凤清绝却轻轻摇头,“这些时日,我已看清上界与仙庭的模样……确实与下界截然不同。” 她抬眼环顾这间雅致的寝殿,语气平静:“已经不需要上去了。” 秦忘川并不强求,只是继续问道:“那你的回答呢?” 当初在中千州时,二人曾立下约定。 待她看过上界,了却理想后,若想伐天,他便助她一臂之力; 若她不愿,那便随她去。 “伐天,非我所愿。”凤清绝回应道。 非常明确的拒绝。 她的确很有价值,但这样人放眼诸天,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秦忘川没有多说一句,直接抬手示意叶见微送客。 “等等。” 凤清绝忽然开口,清冷的嗓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 待秦忘川抬眸看来,她一字一句道:“上次复活一事,欠你个人情。” “你口中之理想,我可以帮你。” “我想看看这条路最后,会是什么。” 秦忘川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在脑中思索。 未来身既顶着因果留下警告,那“清道夫”与“归乡人”这两个组织就不能不管。 但如果将这件事也交给殷栖月来办的话,她确实分身乏术。 之前想的是在秦家指派几个人前往…… 听闻这话后,忽然觉得…眼前之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天命之人与穿越者。 这个组合,绝对会很有意思。 想到这里,秦忘川果断抬眸望向凤清绝:“那理想离你还太远。” “不过眼下,确实有另一件事可以交给你。” 说着,抬手丢去一个罗盘,继续道:“中千州玄黄界,有个名为‘归乡人’的组织,这是其信物。与归乡人敌对的,还有个名为‘清道夫’的组织。” “去掌控他们,证明你有相应的价值。” 凤清绝并不是那种会被轻易驱使的人,她没有直接应下,而是垂眸凝视手中罗盘,指尖轻抚过微凉的盘面,沉吟片刻后忽而抬首反问道: “这件事和你的理想有关?” “不。”秦忘川语气平静,“这和未来有关。” 正文 第370章 最终,凤清绝答应了。 秦忘川给她下了两个任务。 其一:渗入并掌控归乡人与清道夫,优先找到一个名叫闾映心的人。 其二:持续寻找并吸纳有伐天理想的人,以此为天命开展活动。 凤清绝领命,却在转身欲离时倏然驻足。 她侧身立在门边,只留下一道清冷的剪影,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屋内: “伐天非我所愿,但为了那个人情我会去做。” “再者,我并非是你的下属,而是‘同道’之人。” 秦忘川闻言,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就那么直视着凤清绝那双清冽的眸子,坦然回应: “当然。” 凤清绝转身离去,步履看似平稳,直到走出很远,彻底脱离那间寝殿的范围。 紧绷的脊背才倏然一松,整个人近乎虚脱地靠在了冰冷的廊柱上。 冷汗,后知后觉地浸湿了内衫。 “这就是真正的他吗,只是站在那……就差点喘不过气。”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秦忘川的压迫感,远比预想的更为骇人。 并非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那种深植于骨髓、溶于言谈举止间的绝对掌控力,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再加上两日前那独战九大天骄、宛若真仙临世的画面,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 “……秦忘川。” 这个名字被轻声念出,混着微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寂静的回廊里。 凤清绝缓缓闭上眼,唇边泛起一丝清晰的自嘲。 她再清楚不过,自己撑死不过是中千州一个略有姿色、稍具天赋的修士。 方才在对方面前,强撑着摆出平等的姿态……其目的,是为了试探。 若秦忘川因此流露出丝毫倨傲、轻蔑,或是将自己视作可随意拿捏的蝼蚁…… 那么,那所谓的天上天,被传颂得至高无上的存在,其内里或许也不过是另一片更为强大的泥沼。 但他没有。 那双威压十足的黄金双眸中,从始至终都没有轻视,甚至认可了她“同道”的身份。 那份近乎完美的气度与格局,反而更让人……心生敬畏,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痴迷。 凤清绝深吸一口沁凉的空气,试图平复剧烈的心跳。 “天上天,真可怕啊。” 凤清绝喃喃低语,这一次,话语里掺杂的情绪远比先前复杂。 “掌控并统合两个组织,不是小事,加油干吧!” 心神摇曳之际,远处廊下阴影忽然闪动。 “谁!” 她低喝一声瞬间警觉。 虽然方才那位没有对自己流露出任何觊觎之色,但凤清绝清楚的知道,并非人人都如他那般高尚。 更深知自己这副容貌在上千州无异于虾入鱼群,时刻都得小心。 远处廊下的阴影中,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青丝如瀑,气质空灵出尘,宛如月下初绽的雪莲。 来人先是若有所思地望了眼凤清绝方才走出的那座庭院,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而后才轻声开口,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你也在,寻找自己的道吗?” 正是玄音仙阁的圣地——洛灵汐。 凤清绝眸光一凛,周身灵力暗自流转,紧盯着自阴影中缓步走出的白衣女子。 对方气质空灵出尘,宛如月下雪莲,绝非寻常修士。 凤清绝并未放松戒备,问道:“你是谁?” “我叫洛灵汐,听你方才所言…”洛灵汐目光转向凤清绝,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那位大人……似乎交予了你某种使命?” 正文 第371章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凤清绝语气疏离,并未放下心防。 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望向寝殿时,那惊鸿一瞥间流露出的复杂情愫,心中蓦然一动,一个猜测浮现。 “你也欠他人情?” 洛灵汐闻言,轻轻摇头,唇边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弧度。 “那人大人,公子他对我…一无所求。” 这语气和称谓让凤清绝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意。 如果猜的没错,恐怕是一位倾心于秦忘川的女子。 还不等回应,洛灵汐再次开口: “我明白你为何戒备。但大可放心,能踏进此方院中,我自然也是公子的人。” “只是…”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虽蒙公子点拨,得以窥见前路,可我……依旧有些迷茫。” “不,或许该说是——贪心。” 洛灵汐之前受秦忘川点拨,入万法道修行,但越是修行,就越深知若是作为公子的同道绝无可能于他并肩。 这个问题已困扰她许久。 之后听闻秦忘川在此设擂,特地前来观战,更得知他竟然亲自从中千州带回一位女子。 嫉妒之下,这才起了接触的心思。 “公子他与我初见,是在一方阁中……”洛灵汐轻声诉说起与秦忘川的初见,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追忆与怅惘。 凤清绝看着眼前这位气质高洁的仙子,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微妙共鸣——她们本怀着各自的目标与理想行走在修行路上,最终却都被那轮骄阳般耀眼的身影与信念所吸引。 那光芒太过炽烈,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份灼人的温度。 ‘我最终,也会变成这样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干脆利落地碾碎。 ‘不,绝不会。’ 她凤清绝可以改变立场,可以放弃理想——但骨子里那份霸道与决绝,永远不会改变。 这种将心思百转千回却只化作一声叹息的行为,毫无用处,更是软弱。 既然看上了,那便去争,去夺。 管它用什么手段,下药也好,算计也罢,哪怕是世人鄙夷的下作伎俩,只要最终能将那人牢牢抓在手中,便是自己的本事。 心中计定,凤清绝面上却不露分毫。 她并未因洛灵汐的倾吐而放松警惕,更未贸然说出秦忘川的计划和安排。 而是先请示了一番。 得到的是回答是: “无所谓。” 凤清绝其实到这里就已然明了秦忘川的态度——他并不在意洛灵汐入伙,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否能办成这件事。 “这件事交给我,只是因为我刚好在旁边而已。” 一个清晰的认知在她心中浮现:“现在的我,在他心中并没有多少分量,唯有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赢得他真正的器重。” (拼好章,先别看) 凤清绝的判断一点没错。 在她离去后,秦忘川唤来暗卫,将调查闾映心这事交予他们去办。 交代完毕后,他接过叶见微适时重新斟满的温茶,浅啜一口,眸底金光如深潭不起微澜。 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凤清绝,固然有她身份便利的考量,但更多的,只是一步闲棋。 一个刚刚收服、来历与心性尚需时间验证的外人,若真将一切希望寄托于她,那才是真正的愚蠢与可笑。 秦家的暗卫,才是他真正倚重的耳目与利刃。 想到龙绡,秦忘川正欲吩咐人去取些温养宝材,神念微动,却已察觉数道熟悉的气息正靠近。 正文 第372章 率先踏入的少女,身着一袭裁剪精致的黑金流仙裙,裙摆以金线绣着繁复的暗纹,在略显凡庸的屋内流光溢彩,格外亮眼。 正是秦昭儿。 她那双顾盼生辉的美眸在屋内迅速扫视一圈,秀眉便嫌弃地蹙起,红唇轻启,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啧,垃圾地方。” 此时还在云缈天城中,此城的确算不上豪华。 只因天骄之争刚歇,为抓紧时间处理后续,复活陨落者,才临时选在此处落脚休整,确实简陋了些。 秦昭儿也不废话。 素手轻扬,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落于身侧。 那是一张形制奇特的玉床,床体通体温润,中央自然凹陷,内有金色灵液缓缓流转,辉光氤氲。 她顺势坐在边上,裙摆下露出一双玲珑玉足,脚踝上系着的细金链随着动作发出细微清响。 “喏,” 秦昭儿俯身从床中掬起一捧金色液体,那龙髓液在指间流淌却滴水不沾,反而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按古方调配的龙髓液,最能滋养龙属之物,助你那龙绡恢复。” 接着,腕上玉镯轻响,她又取出几样宝物陈列床边。 她指尖轻点,首先落在那几株紫霞流转的灵芝上,认真道:“万年紫府蕴道芝,对你日后冲击至尊境大有裨益。” “老祖特意交代,此后每月都得用上一株。”说着,秦忘川将另一个玉匣推近些许,“至于这些是万年紫府蕴道芝炼制的丹药,同样每月一粒。” 接着,修长手指掠过一枚龙眼大小、隐现血气的丹丸: “九转淬骨丹,淬炼体魄用的。” 最后,秦昭儿轻轻两指拈起那块古朴的碑石碎片,在掌心掂了掂,唇角微勾:“至于这个……老祖说你如今气运太盛,反成负累,不如暂且压着,稳妥为上。” 她忽然倾身向前,美眸流转间漾起一抹明晃晃的戏谑,故意拖长了尾音,声调扬得又甜又腻: “看来我们的神子大人……也有不行的时候呢~” 那语调似关心,字字裹蜜,却又句句藏针,分明是精心算计的挑衅,听得人指尖发痒,只想把她这嚣张模样揉碎在掌心。 随着年龄的增长,秦昭儿是越来越欠揍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秦忘川眼神一冷。 可惜尺子不在身边。 仿佛读懂了他脸上的表情,秦昭儿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只受惊的兔子般捂住屁股往后一跳,警惕地瞪圆了眼睛: “你、你那是什么眼神!” 可下一秒又鼓起腮帮,故意把脸凑近几分,吐了吐舌尖: “略~我才不怕呢!” “而且可别自作多情,我就是顺路跑个腿罢了。” 说完,秦昭儿小巧的下巴朝门外努了努。 院中景象映入眼帘——秦清徵、秦狂歌、秦玄机几人闲坐石凳,见秦忘川望来,纷纷抬手致意。 至于大哥秦无道……哦,在房顶上。 这时,秦玄机忽然转向秦狂歌,声音不大不小:“哎呀四弟,我近来记性不太好。方才听说九弟醒来,那个兴奋得跳起来的人,是谁来着?” 秦狂歌故作沉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视线光明正大地投向秦昭儿,眼底闪过一抹促狭: “记不清了,可能是我?” 秦玄机摇头,“不不,也可能是五妹、或者大哥?”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秦清徵也抿唇轻笑,刚要开口—— “你们胡说什么呢!”秦昭儿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双美眸羞恼交加,急得直跺脚,冲上前就要去捂秦玄机的嘴。 秦玄机边笑边躲,秦狂歌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连房顶上的秦无道都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清朗的欢笑声,顿时传遍四周。 正文 第373章 秦忘川将龙绡安置妥当,又服下丹药,运功化开药力。 那股因仙骨与气运而隐隐躁动的喧嚣似乎平复了些许——尽管那镇界碑碎片的湮灭提醒着他,这种平复或许只是暂时的假象。 他起身出门,打算先去看看李青鸾。 屋内静谧,只有灵药氤氲的淡淡清香。 李青鸾静静躺在温玉床上,面容苍白,虽身体无碍,但仍在昏迷。 秦忘川在床边驻足片刻,目光掠过她紧闭的双眸,确认暂无大碍后,便悄然转身离去。 接下来,是该去看看那些“手下败将”了。 他走向那座专门安置此次天骄之争中陨落者的院落。 这个大院中没有家族界限之分,只有一群手下败将。 数个形态各异的复活池依次排列,池中灵液翻涌,宝光闪烁,滋养着其中正在重塑的道躯。 院内院外,各家的仆从长辈来来往往,很热闹。 人还未至,里面激烈的讨论声已然传来。 “……炎无烬!要是你最后但凡回头察觉到那一击,我们绝对赢了!”这是赵凌云的声音,他身体无碍,只是声音中带着点虚弱。 但更多的是可惜与不甘。 他亲眼看到最后,真的就只差一步。 “放屁!”炎无烬的怒吼几乎要掀翻屋顶,“你们还好意思说?知道那金乌多强吗?老子就搞不懂了,他秦忘川到底给它喂了什么?怎么猛成那个鬼样子!” 他喘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憋屈:“更搞不懂的是,你们这群家伙,竟然没一个人来帮我!” 能让向来桀骜、习惯独来独往的炎无烬说出“帮我”这种话。 可见秦忘川那只名为啾啾的金乌灵宠,确实很强。 “帮你?”叶凌川躺在剑气森然的池子里,有气无力地回怼,“你来跟他正面试试那十方妙法剑呢?” “还帮你呢,没让他去揍你就不错了。” 叶凌川也有些憋屈。 还以为那东西跟天剑差不多,但站在剑下面的之后,叶凌川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虽然仙棺未破,但自己却被压垮了!此刻回想起来,神魂仍有些刺痛。 不远处,李玄已经苏醒,但他却没有说话。 正借助留影石反复观看着战斗回溯的灵影,这些留影石将被送至各家各处。 他是第一个被送出局的,死得堪称憋屈——明明直觉预警了开战会被秦忘川优先针对,却终究未能完全信任那份直觉。 准备不足,导致一照面便被雷霆手段清场。 云泽轩躺在云气缭绕的池中,眼神有些涣散,带着几分怀疑人生的语气喃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算计是没有用的。看到他连破两大天地法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输定了。” “后面的挣扎,只是为了不输得那么难看罢了。” 天地法之名,字数越少,蕴含的天地规则之力便越是恐怖。 七字是个分水岭,七字以上是绝代天骄,七字以下就显得天赋平平,至于八字以下则不配拥有名号。 李青鸾的是六字,楚无咎的是七字。 而当初秦无道所使的,「劫运加身我即」,也是六字。 六字以上虽然出过,但很少。 秦忘川轻描淡写连破六字、七字天地法,着实击垮了不少人的信心。 “主要的败因,还是怕了。”王玄策的声音从另一个池子传来,带着思索,“默认让他先手,失了先机。” “若是我们一开始就召唤两尊天地法上去群殴,说不定能赢。” 正文 第374章 “一开始就亮底牌?”坐在院中石凳上,并未参与战斗但目睹全过程的姬无尘摇了摇头,旁观者清。 “那十方妙法剑那么怎么挡?如果他用出个什么至尊道法:十方妙法剑,说不定能连天地法一块斩了。” “说到底,那十方妙法剑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叶凌川一想到那柄布着裂痕,却仿佛汇聚了世间万法、沛莫能御的巨剑,就感到一阵无力,“我拼尽全力,也仅是挡下便被震晕过去……不,准确说,还没完全挡住。” 平日话少的他今日说了很多。 明显对一剑都没接下来这件事心有芥蒂。 云泽轩叹了口气:“先出手可能输得更难看。不过王兄说的群殴思路,抛开面子问题,或许……真可以琢磨一下。” “他仙骨刚刚觉醒,不,并非刚好,是刚历经了万世劫,那时的他,状态的确可称最强,倒也不算太冤。” 这时,有人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人:“我认为,这场战斗,若论表现,最强的还得是周云翊。” 角落里,一个原本静静漂浮在乳白色灵液中的身影——周云翊,听到自己名字,本能地像只鹌鹑一样往下沉了沉,试图装死。 但听到后半句最强的夸赞时,又忍不住好奇地冒了出来。 湿漉漉的脑袋探出水面,眨了眨眼:“最强的是我?” 这句话是赵凌云说的。 “偷剑的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赵凌云肯定道,“可惜,你贴在身上的‘换身符’用完了,否则即便偷剑不成,也能极大扰乱他节奏。” “那换身符,我再优化优化。” “说不定以后能贴一张用很多次,或者多贴几张而不互相干扰。” 那东西是赵凌云研究的新符,只能贴一张,并且用了就报废。 “的确。”云泽轩也表示赞同,“最后若不是将希望寄托于周云翊开启仙棺,我们连最后一丝翻盘的假象都不会有。虽然……最终还是输了。” 周云翊听着众人的夸赞,刚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周云翊那么强,下次让他打头阵!”不知是谁混在人群里喊了一句。 “对!打头阵!” “支持!” 顿时,院内响起一片附和之声,带着劫后余生的戏谑和起哄。 楚无咎还是那个问题:“周云翊啊,说起来,你怎么还藏着羽人化不用?留着当底牌也不是这么个留法!” 王玄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可能,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语气试探道:“不会是……还没完全掌控吧?” 这话一出,院内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周家首羽不会周家无上秘法‘羽人化’?” “哈哈哈,王玄策你这玩笑开得……” “就差一点啊,说不定有羽人化真赢了。” 众人只当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并未当真。 周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不会自家标志性的至高秘法? 然而,只有沉在水下的周云翊自己知道,脸颊滚烫,心中哀嚎——他是真的不会啊! 会的都死了,他只是个临时顶上的替补而已。 水波晃动,周云翊猛地从灵液中探出头来,提高了音量:“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让你们见识见识!” 说完这句,他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怒吼:‘我回去就修,一定要学会!’ 败者总结经验,胜者铸就无敌之心。 所有人都在变强,即便是一向喜欢摸鱼的周云翊,此刻也起了修炼的心思。 就在这喧闹与哄笑声达到顶点之际,院门处的光线微微一暗。 正文 第375章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踏入门内。 玄衣墨发,身姿挺拔,正是秦忘川。 刚才还喧闹的重任瞬间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带着凝重、不甘等复杂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这位将他们悉数送入复活池的始作俑者身上。 秦忘川对周遭各异的目光视若无睹,步履从容地走来,视线在场中随意一扫,最终落在那恨不得再次沉入水底的周云翊身上。 他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平静无波,却让周云翊浑身一僵: “哦?听你们方才议论,若周云翊动用羽人化……便能赢我?” “那当然!” 不等周云翊开口,旁边池子内的炎无烬猛地一拍灵液,溅起大片火光,唯恐天下不乱地嚷道: “要不是周云翊还在藏,包赢你的!他刚才亲口说的,下次一定让我们见识见识!是吧?” 他这一记火上浇油,让周云翊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硬着头皮,在水里默默又下沉了几分,不说话了。 炎无烬这一嗓子,让周云翊恨不得当场在池底挖个洞钻进去。 秦忘川却并未继续深究。 他目光扫过院内众人,寻了处空着的石凳悠然坐下,姿态闲适,与周围或躺或坐、形态各异的“伤员”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最后那一剑,你们应当都看清了吧。”秦忘川开口,声音平淡,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的,自然是天剑万劫,与十方妙法剑一同落下,斩落天城的一幕。 众人神色各异,或凝重,或心有余悸,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秦忘川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继续道:“看了那两招之后,我有个想法。” “将灵气所铸之剑,与神通凝聚的实体剑,合二为一……你们觉得,此事可行否?” 院内一时寂静,众人面面相觑,大多面露疑惑,未能立刻理解其意。 “简单来说…”秦忘川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就是天剑与十方妙法剑的结合体。” “什么?!” 他话音刚落,炎无烬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躁:“你那两剑都把伪仙躯给斩了,那东西代价可不小呢,还想着变强?!还给不给活路了!” 叶凌川闻言看了过来,心想伪仙躯是你的吗,在那可惜。 “你说的是那个是吧?”赵凌云打断了炎无烬的咆哮,作为最后的幸存者,他看得更清楚,沉吟道: “天剑本质是高度凝聚的灵气造物,无形有质。而你那十方妙法剑,虽布满裂痕,却是规则显化,近乎实体道兵。两者属性迥异……” 李玄眼睛一亮,接过话茬:“所以,你就想把两者结合起来?” “不是结合。”秦忘川纠正道,眼神专注,“是融合。让实体剑成为骨,灵气剑化为锋。” “实体剑外面套一成灵力剑,二者浑然一体。” “嘶——”李玄吸了口气,陷入沉思。 “听起来……似乎可行。但难点在于,如何保证外层的灵气剑不被内部实体剑自身的法则与锋芒所撕裂、排斥?若能解决灵力相冲、属性相融的问题,说不定真能造就一种新的‘法’。” 旁边的楚无咎听着,也摸着下巴,思维发散开来:“那照这么说……我的开天战戟虚影外面,是不是也能套一层灵力外壳增幅威力?” 他话音刚落,王玄策就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过去:“你开天战戟外面能套一层灵力?那你还挺牛逼。” 语气平淡,嘲讽意味却拉满。 云泽轩也无奈摇头补充:“开天战戟,那是真正的开天神器投影,其意可斩断因果,劈开神念,锋锐无匹,寻常灵力靠近便被斩灭,更别提依附其上形成稳定结构了。” 楚无咎被怼得摸了摸鼻子,但思路却没停,再度发挥想象:“开天战戟不行……天地法呢?” “天地法手中凝聚的武器乃是灵气所化,硬度总归差了些意思,若能……” 他说着,目光转向了提出这个构想的秦忘川,理直气壮地道:“秦忘川,你想个办法。” 秦忘川闻言,竟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想法:“你这么一说,我倒真有个想法。” “用纸兵。” “纸兵?” 院内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连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周云翊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纸兵炼制简单,携带方便,其大小、形状皆可随炼制者心意而定。”秦忘川缓缓道来,“但好处不止于此。” 他目光扫过众人,重点在拥有天地法的楚无咎身上停留了一瞬: “寻常天地法无法长久持有外界神兵,是因天地法本身便是高度纯净的灵力聚合体。” “而法宝、神兵自身亦蕴含灵纹与力量,两股灵力源头不同,属性未必相合,强行驱使,非但无益,反而可能互相干扰,导致天地法威力下降。” “若手持无灵力的东西,那更加无用。” “但纸兵不同。”秦忘川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金芒闪过,似乎在模拟某种结构。“纸兵本身材质寻常,其内核更像是‘骨’。天地法将其握在手中,以其自身灵力在纸兵上生成‘肉’,具现出最适合自身的武器。” “如此一来,天地法是修士的延展,而纸兵,则是天地法的延展,三者合一,能变得更强。” 他看向楚无咎:“若天地法的武器有了纸兵作为内部骨架,再遇天墟劫指,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被击破了。” 炎无烬在一旁听得不时点头,直到秦忘川话音落下,他才猛地一挥手,大声道:“听不懂!太复杂了!” 赵凌云没好气地直接隔空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劲弹在他的复活池上,溅起几朵小浪花:“听不懂你点什么头啊!” “一边玩你的火去!” 说罢,他转向秦忘川,神色已然变得十分认真,眼中闪烁着研究与探索的光芒:“纸兵……以凡物为引,承天地法相……这个思路,说不定真的能成!” “我去研究研究!你有收获了也告诉我。” 说着赵凌云就想离开,然而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向众人:“对了,你们昏睡这几日我探查周边,发现附近有一处秘境。传闻其中藏有机缘,或能助人凝聚双天地法。” “要去看看吗?” “双天地法,唬人呢?” “你信这个不如信炎无烬能打赢一只鸟。” “姓云的,你要打架是不是!” 眼见话题又要歪,赵凌云赶紧抬手压了压,解释道:“传闻真假暂且不论,但秘境本身肯定不假。” “反正大家重塑道躯,这几日气息不稳,正需要活动筋骨来适应,枯坐也是无趣。去探探虚实,就当散心历练了,如何?” 几人说着,但王玄策的心思却不在这个身上。 他一双紫眸悄然展开,却在碰上秦忘川的金眸后被闪的刺眼。 ‘这个人,是真的不怕别人超越他吗?’ 正文 第376章 另一处院落中。 李青鸾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一个模糊的梦境碎片如退潮般从脑海溜走。 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却发现自己竟连一丝一毫的内容都无法忆起,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茫感萦绕在心间,奇怪至极。 “小姐。”侍立在一旁的侍女连忙上前,轻声禀报,“秦公子方才来过了,见您未醒,稍坐片刻便离开了。” 李青鸾按了按微胀的太阳穴,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他说了什么没有。” “回小姐,没有。” “只是听闻公子他好像去了陨星古境。” 李青鸾摆了摆手,示意侍女退下。 她自温玉药池中起身,蒸腾的水汽勾勒出窈窕曲线。 换上一身干净的素白衣裙后,她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本不过巴掌大小、封面古朴的册子,提笔蘸墨,开始记录。 这是她近来养成的习惯,因为发现自己似乎……开始会忘东西了。 “圣法可破天地法,需谨记,需慎防。” 她写下这行字,笔尖顿了顿,关于那场战斗的更多细节却有些模糊了。 合上小册,她怔怔地坐在椅上,既是努力回味与秦忘川交锋的每一个瞬间,又是徒劳地追忆着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到底……梦见了什么?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她想着,余光扫过身旁的镜面。 镜中映出她清冷绝俗的容颜,眉宇间带着慵懒与锐利。 只是那双眸子——却是是血一般的红色。 李青鸾的视线与镜中红眸的自己交汇,仿佛早已习惯了这道不同于她的影子。 看着镜中的这道身影,李青鸾忽然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 “自天门出来后,我还以为……此生不会再有心魔了呢。” “看来并非如此。” 话音未落,青鸾剑随心念而动,瞬间显化于世,带着清越剑鸣落入她手中。 冰冷的剑锋直指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与她容貌一般无二的身影! “那么,”李青鸾眼神锐利如剑,周身剑意奔涌,无形的熔炉虚影在身后一闪而逝,“让我们开始厮杀吧!” 剑锋将落未落,那道身影已如血色残影般撕裂空气,骤然侵入三尺之内——快得超乎想象! 一只与自己别无二致的纤手,精准钳住了她持剑的手腕。 力道如渊,竟让青鸾剑发出一声悲鸣,凝滞在半空,再难斩落分毫。 另一个“李青鸾”在几乎鼻尖相抵的距离停下,红眸静默地映出她瞬间收缩的瞳孔。 发丝交缠,气息相闻。 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直到此时,李青鸾才真正看清对方。 虽然样貌与她极为相似,但细微处的感觉截然不同,似乎……并非心魔。 那双眸子,并非她原本的颜色,而是某种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淡漠的赤红。 眼中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纯粹的探究,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事。 片刻的沉寂后,“她”开口了,声音与李青鸾一般无二,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情感: “真弱啊。” 随着话音,李青鸾只觉腕上一松。 那道身影竟如虚幻的泡影,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出现在她身后,慵懒地靠在了墙壁上。 “我是李青鸾。” “她”淡淡宣告,赤红的眼眸扫了过来,“同时也是至高意识留下的一道心念,为的是防止你在某个重要的交叉路口,做出某种……无可挽回的错误决定。” “这,本是我的使命。” 正文 第377章 “但……” ‘她’话音微顿,嘴角忽地勾起一抹与本体截然不同的弧度,那笑意里浸透着叛逆与冰霜。 “试问,若是让你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另一个自己与他,秦忘川交爱、欢好……你可愿意?” 李青鸾闻言,脑中闪过那个画面,下意识脱口而出:“不愿。” ‘她’闻言颔首,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你看。你不愿,我当然也不愿,因为我们都是——李青鸾。” 说完,‘她’的声音骤然转冷,目光如实质般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所以……” “你去死吧!将身体和未来都交给我。” “我承诺会做的比你好。” 突然出现另一个自己,还口口声声让自己去死,这般离奇之事,任谁遭遇都会瞬间蒙圈。 但李青鸾在最初的震惊后,却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中透露出的最关键信息。 她非但没有惊惧,唇边反而浮起一抹洞悉的笑意。 一步踏前,原本被压制的身形瞬间挺直,反而向对方逼去。 “防止我犯错……”李青鸾轻声重复,目光如灼灼星火,直直刺入那双赤瞳,“如此熟知我的偏执,如此精准拿捏我的软肋——” 说着又一步逼近,两人鼻息几乎相闻,原本被动的位置已彻底逆转,成了压迫的一方。 “能布下你这道心念的‘至高意志’……” 李青鸾刻意顿了顿,声线低沉而确信: “只能是未来的我,对么?” ‘她’并非回应。 李青鸾紧接着追问,语气笃定:“我最近忘掉的那些事情,应该和你有关。告诉我,那些……是什么?” 另一个李青鸾报以冷笑: “我没必要告诉你。现在的你,知道了也毫无用处。” ‘她’顿了顿,赤眸中闪过一丝权衡: “但看在大局的份上,目前有三件事你牢记,并且去做。” “第一:去找一个叫闾映心的人,她现在应该已经潜入三千州某处。想办法得到她的信任,在她的帮助下统领异域万族。” “第二:去万道书院,找到一个叫谭凌飞的人,杀了。” “第三:收集轮回莲朵、九天息壤、混沌元灵三样神物,造一个本源替身。” “未来暂且不提,这是你目前要做的事。” “记住了吗。” 李青鸾凝神记下那四件事,眉头却越蹙越紧。 待对方话音落下,她立刻发出质疑: “闾映心是…?” 另一个李青鸾回应:“这人是异域皇族,身负一种奇妙的‘预见’之能,能窥见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得到这个人的倾力相助后,才有可能统合异域万族。真正的敌人在域外无尽黑雾的深处。” “至于谭凌飞,你不必知晓太多,只要知道他是未来的敌人就对了,趁早杀了。” “最后,那具本源替身……” ‘她’的声音第一次流露出一种极淡的、近乎虚无的哀伤:“是为秦忘川准备的。在未来某个注定的节点,他会死一次。这是提前所做的准备。” “这三件事,便是你未来道路的基石。” 李青鸾站在原地,消化着这庞大到足以颠覆一切的信息。 未来的自己,竟布下如此后手? 只是看着那双与自己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赤瞳,心中波澜起伏的同时,一丝冰冷的不安如同毒蛇,悄然缠上心头。 她完全相信这番话源于“李青鸾”的意志,但这股不祥的预感同样源于她自身的本能。 被骗了? 哪里不对劲? 再次想起那三件事,当触及“本源替身”时,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闪过! 一个可怕的猜想骤然浮现—— 李青鸾猛地抬头,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声音冷冽:“那具本源替身……当真是为了秦忘川准备的?” 她不需要对方回答,紧盯着那双赤瞳,一字一句地剖析: “若我是你,被困于心念之牢,目睹一切却无法干涉……我会怎么做?我不会仅仅满足于‘旁观’,更不会甘心只作为一个提醒者。” “我会不惜一切,寻求一具能够真正承载我意志的‘身体’,行走当世。” “而一具以轮回莲朵、九天息壤、混沌元灵这等混沌神物炼制的‘本源替身’……无疑是最完美的选择!” 另一个李青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惊慌。 反而在她话音落下后,缓缓勾起唇角。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坦然,“但唯有此事,你可以放心。” “你知道的,牵扯到他的事情,我不可能骗人。” 赤红的眼眸深邃如渊,倒映着李青鸾警惕的容颜。 “不是吗?” 这句反问,轻飘飘的,却精准地击中了李青鸾内心最深处。 涉及秦忘川的安危,的确是她们共同的底线,是即便疯狂如对方,也可能唯一保留的“真实”。 李青鸾紧绷的心神微微一滞。 尽管直觉仍在尖啸着警告,尽管觉得仍有哪里不对。 但既然涉及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具替身,必须炼制。 “……我明白了。”李青鸾最终沉声道,不再追问。 她转过身,开始思索如何着手寻找那三样罕见的神物。 也正因这一转身,李青鸾未能看见,身后那道与她一般无二的身影,眼中那抹深藏的阴郁与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得逞的冰冷笑意。 ‘她’在心中无声地低语,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 ‘既从地狱回来,区区骗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为了改变那个结局,我会不择手段。’ 陨星古境入口处,星辉流转,将五人的身影拉出细长的影子。 赵凌云从侍从手中接过五枚青铜令牌,依次分发给众人。 这令牌本是稀缺之物,但这人却如同发放普通物件一般发给众人。 顿时吸引了不少旁观者的注意。 令牌触手冰凉,表面刻着繁复的星纹,与秘境入口那层如水波般荡漾的光幕隐隐呼应。 楚无咎掂量着手中的令牌,咧嘴一笑:“赵凌云,咱们有必要用这玩意儿?我看这秘境壁薄得很,我的天地法说不定能直接撕开个口子。” “你就单纯想多露几手吧?”叶凌川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赵凌云摇头,将令牌稳稳系在腰间:“既入秘境,便守它的规矩。强行破壁,徒增因果,反而不美。” 秦忘川默然接过令牌,指尖拂过冰凉的星纹。就在这时,他听见身旁的云泽轩极轻地低语了一声: “规矩……”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不像是疑问,倒像是某种……确认。 秦忘川目光微动,却未多言。趁着秘境尚未开启,他心念一动,唤出了许久未查看的系统面板。 【定向模拟·陨星古境】(可进行) 【模拟次数:7】 正文 第378章 中千州·黑玄界 黑沉沉的矿山上空悬浮着数颗照明用的幽魄石,将下方劳碌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啪!” 鞭梢破空声清脆响起。 萧云手持长鞭,眉头紧锁,对着前方一道瘦削的身影喝道:“庆川!手脚麻利点!照你这速度,六个月能挖穿这山吗?” 那被称作庆川的年轻人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苦着脸回头:“大师兄,这都连续干两个月了……真就不能找几个人轮换一下吗?” “你还想轮换?” 萧云回应道:“当然不行。若是坏了那位大人的任务,你我都担待不起。” “再说了,当初抽签,是你自己运气不好。” “我总觉得那签筒被动过手脚……怎么次次都是我?”庆川哀叹一声,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果然,村里老伯没说错,我这辈子就是福薄……” 他是问道宫的人,当然也不叫庆川。 秦忘川发下的任务有两个重点。 一:一个叫庆川的人去挖矿。 二:挖满六个月后,打败监工头。 找不到庆川,那就直接改个化名,造个‘庆川’开始挖矿。 若是换做别的系统肯定不会认可这样的做法。 但很可惜,这系统是个嘴硬的傻子。 而他嘀咕得也没错,那签筒确实被动过手脚——在问道宫,没有运气,只有实力。 只有弱者才会抽中,强者自有手段规避。 萧云不再理他,目光扫过矿场上其他正在劳作的身影,鞭子凌空一抽,厉声道:“看什么看!都给我加紧干活!” 一旁,新入门的江岩看着眼前这宛如魔窟的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他凑近萧云,低声道:“萧师兄,既然大哥的任务只是让‘庆川’挖矿六个月。” “何必……何必如此大张旗鼓,扮作恶人四处抓人来挖?” 这个扮字很巧妙。 萧云无奈一摊手:“江师弟,你有所不知。” “原本中通天一带是有不少势力干这收保护费、抓人挖矿的勾当,我们正好可以借势。可不知怎的,前阵子那些势力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这恶人的空缺,只能我们自己来顶了。” 江岩闻言,嘴角微微抽搐。 萧云不知道,但他心里清楚——之前自己飞升时,得罪了那个何统领,当初的确是差点被抓去挖矿,然后大哥出面……那些人就再也没出现过了。 这背后,定然与自己有关。 他看着那些在鞭影下瑟瑟发抖的普通修士,仍有些不忍:“那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吧?让庆川一个人挖不就行了?” “什么叫让我一个人挖就行了?”前方挖矿的庆川猛地回头,幽怨地看了江岩一眼。 终究把话咽了回去,化悲愤为力量,狠狠一镐砸在矿壁上。 忍了,窝囊。 萧云却拍了拍江岩的肩膀,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江师弟,这就是你觉悟不够了。” “你想想,若是让他一个人挖,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我们不得在这守着?” “既然都在这了,那时间也不能浪费吧?” “既然不能浪费,我们一起挖也没毛病吧?” “但挖了之后发现这矿脉的确有赚头,再加上人太少、效率低,可不得多找点人来吗?” “这一来二去,就变成这样了。” 变成哪样了? 江岩听着这些脑子空空的,只觉得好像有道理又没道理的。 这是找人? 这不是绑人吗? 正说着,黑哥又押着一批新抓来的修士走了过来:“大师兄,加上这批,这座灵石矿脉应该很快能挖空。还要继续抓吗?” 正文 第379章 萧云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旁边不还有两座伴生的紫云晶矿吗?而且陈师妹那边传讯,说又发现了几处零散矿脉。活儿多着呢!” “还要挖?!”江岩惊了。 “不然呢?”萧云理直气壮,“人都抓来了,难道白养着?既然都挖了一座,那肯定得挖第二座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我们‘血煞门’的名头?” 跟在萧云身边这段时间,江岩算是知道了血煞门是问道宫的替身。 脏活累活都是血煞门干的。 “可……若是被仙道正宗发现了呢?” “那就打!” “若是打不过呢?” 萧云用看傻子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那当然是跑啊!这还用问?” “我们还真是魔门啊……”江岩彻底无言,喃喃自语。 这话恰好被旁边一个被抓来挖矿的修士听见,他低声嘲讽道: “哼,本来就是无恶不作的血煞门,还装什么呢?呸!” “不,你误会了,我们其实不是……”江岩一听,急忙试图解释。 然而,他话未出口,萧云就将一块冰冷的令牌顺手塞进他手里,“拿着,你的令牌。” 江岩低头一看,只见令牌上刻着两行狰狞的小字: 【血煞门极乐老祖座下】 【第一百一十九魔子】 他记得刚见到这东西的时候,上面一百零八魔子。 这才几个月,宗门规模竟扩张得如此之快…… 然而,江岩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因为自己是进的是魔门! “该死的血煞门!等老子出去必报仇!” “没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矿坑里响起几声压抑的怒吼。 “等等,我真不是……”江岩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无人再听他的辩解,反而谩骂声更重几分。 “江师弟,这些人不会听的。对他们越好,他们就越反抗,只有凶起来,才能让他们闭嘴。”萧云凑在江岩耳边偷偷说道。 “并且,所谓好坏,别人说了可不算,要你自己认为。” “你是恶人吗?” 江岩听完后缓缓摇头,“不,我是好人。” 仿佛终于认命般,他默默将那块魔子令牌挂在自己腰间,随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皮鞭,手腕一抖—— “啪!” 鞭响清脆,吓得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人瞬间噤声。 江岩板着脸,努力回忆着话本里恶人的模样,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都、都闭嘴!好好挖矿!再敢聒噪,就把你们...抽筋扒皮,切肉熬骨!”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下意识扭头看向身旁的萧云。 见萧云微微颔首,满脸的认可。 江岩这才有了自信,又补上一句更狠的:“再敢多说一句,等会把你们全炼成炉鼎!” 之前他看的话本中那些老魔,都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口,矿洞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几个老矿工面面相觑,下意识的夹住了裤裆——男的把男的炼成炉鼎? 嘶~ 此言一出,矿洞内顿时一片死寂。 方才还骂骂咧咧的几人脸色煞白,慌忙低下头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慎触怒了魔头。 这、这些魔门行事,果然邪性! 一时间,矿洞里只剩下矿镐敲击岩壁的沉闷声响。 看着瞬间老实下来的矿工们,江岩心头一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嘿,这魔门身份,倒是意外地好使! 一旁的萧云听着这番虎狼之词,眼角微微抽搐,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来真的。 结论是对的,过程全错! 矿洞内,江岩那句“炼成炉鼎”的余威尚在,空气中还弥漫着诡异的寂静。 这时,一道温润平和的嗓音自洞口传来,打破了这片凝滞: 正文 第380章 “萧兄。” 许青一袭简朴青衫,缓步而入。 虽穿着朴素,但他终究还是仙庭之人,气场与所有人都格格不入。 萧云见来人后,脸上露出真切笑容迎上前,指着一旁的矿石堆。 “这些矿的品质相当不错,之前怎么没想到挖矿呢。”他言语间有几分不舍,明显是看上了这门长久的‘生意’。 “萧兄,此事当适可而止。若是将公子的名头搞坏,便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许青看了眼矿石堆提醒道。 这倒是点醒了萧云,他正色点头:“也是。” “若是想要灵石的话,把公子赐下的那些丹药一卖就是个天文数字。” “只是我想着,既已在此立足,能多积累些资源,总能让宗门底蕴更厚实些。” 许青回应说:“问道宫根基不弱,只是过往在公子羽翼下,少了些磨砺。我与宗主已商议过,九曲界势力纷杂,当以明暗两手迅速整合,将此界彻底化为我问道宫根基之地。” “如此一来,上能登天,下映百界。” “宗主啊……”萧云感叹一句。 他一路跟着殷栖月上来的,宗主的实力虽然不是最高的,但能力绝对是最强的。 问道宫有今天她功不可没 但萧云仍有疑虑:“只是,整合一界……是不是太急了些?不说整个九曲界,我们问道宫周边那些大小势力都没搞定呢,要那么快吗” “必须快。”许青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位大人的脚步太快,追不上就只能被抛弃,即便是我们也一样。” “并且听闻公子在上千州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我有预感,有变故要来了。” 问道宫的人不简单,但给了他们安身之处的秦忘川更不简单。 这点许青再清楚不够,但出身下界的萧云却没有这样的眼界。 不过萧云也有自知之明。 他点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 正事议定,许青目光转向矿洞深处,落在那正提着鞭子、学着凶神恶煞模样的江岩身上:“那位由公子亲自引路的江师弟,便是他?” 萧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会心一笑:“正是,心思单纯,是个……憨憨。” 许青缓步走去,声音温和:“江师弟。” 江岩正琢磨着怎么把鞭子甩得更响,闻声回头。 两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之后,江岩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救星。 他赶紧凑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许师兄!萧师兄常跟我说您见多识广,那个……师弟有件小事,想麻烦您一下,不知……” “但说无妨。”许青微笑。 得到应允,江岩如蒙大赦,立刻鬼鬼祟祟地将许青拉到一旁堆放杂物的僻静角落。 在幽魄石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模糊地投在岩壁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岩壁上的影子显示——其中一人,竟开始动手宽衣解带! 矿洞内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矿工都死死低下头,手中矿镐挥舞得快要冒烟,心中一片哀嚎: 这、这光天化日……两个大男人……魔门! 果然是毫无底线的魔门! 快挖,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阴影中,许青看着江岩利落地脱下上衣,转过身,露出光洁的后背,眼中也难得地掠过一丝诧异。 “许师兄,帮我看看我后背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胎记、印记之类的?”江岩扭头问道。 许青闻言不知是何用意,回头望了一眼萧云。 萧云耸耸肩,也表示不理解。 许青收敛神色,以为是这位师弟要自己帮他看什么背上的暗伤,仔细端详片刻,确认道:“肌肤完好,并无任何胎记。” “啊?真的没有啊……”江岩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拉耸着脑袋,慢吞吞地穿回衣服,嘴里不住地嘀咕,“果然话本都是骗人的……” 他系好衣带,抬眼扫过矿洞。 这一看却愣住了——只见所有矿工无一例外地额头沁满冷汗,脸色发白,仿佛刚才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景象。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是一味加快了手中挖矿的速度 江岩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看着突然卖力起来的矿工们,心里暗自得意:这魔门的名头真好使。 他全然不知,在众人眼中,刚才那番脱衣的举动,早已被解读成了惊世骇俗的魔门行径。 自此,传闻在血煞门中,多了个喜欢与男子双修的魔头。 上千州,陨星古境外。 星辉流转间,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女子款步而来,衣袂上的暗纹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她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老仆,显然身份不凡。 “小女谢家谢清商,见过几位道友。”她盈盈一礼,目光在五人身上流转时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无门无派,不过几个结伴的散修罢了。”赵凌云淡然回应,语气平静。 云泽轩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将交谈的空间留给赵凌云。 谢清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显然不信这番说辞,却依旧笑容得体: “原来如此。这陨星古境危机四伏,几位若是不嫌弃,不妨与小女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你倒是会说话。”楚无咎不轻不重地评价了一句。 说完,他并未回应邀请,反而一步迈出,径自走向光幕,只留下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上次也是去一个进秘境,本想低调些,偏偏遇上几个不长眼的。” “结果呢?”叶凌川跟在身后,难得生出一丝好奇。 “结果?”楚无咎轻笑一声,身影没入光幕前,冰冷的话语清晰传来:“自然是借他们头颅一用。” “凡阻我道者,皆杀不恕。” 话音落下,剩余四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淡然。 他们不再多言,相继踏入光幕,消失在璀璨星辉之中。 反而将这谢清商置于身后不管。 谢清商站在原地,望着荡漾的光幕,纤指不自觉地收紧。 身为上千州,通天界中的谢家千金,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 何时受过这般待遇。 不过,她非但没有因被拒绝而恼怒,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明悟——方才那片刻交锋间流露的气度,绝非寻常散修。 想着,特别是没有说话的那位, 这让她对这几人的来历愈发好奇了。 正文 第381章 陨星秘境中。 楚无咎走在最前,忽的隔空一拳轰出。 拳风过处,不远处的岩壁后传来一声闷响,一只潜伏的妖兽化作血雾。 叶凌川背后的葬仙棺顺势开启一道缝隙,几缕淡金色触须探出,将残存的血肉精华尽数汲取。 之前里面的仙躯已经爆了,现在棺里虽然补充了新的残道元骸,但还未形成人选。 那些也并非是真正的触手。 而是能量的具现,色泽淡金,隐约透着将向黑紫转变的迹象。 “要我说,这吸得也太慢了。”楚无咎挑眉看向叶凌川,“你就没什么大范围的法门?要不然——”他目光瞥向身后的秦忘川,“让他给你开发几个?” 本是好意,但叶凌川却缓缓摇头:“慢点,也好。” 这句话意味深长,明显有故事。 “果然是怕那个吧。”赵凌云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向叶凌川,“传闻,叶家葬仙棺本就是一件邪物,不仅培养出的伪仙躯可能失控,甚至还会反过来吞噬操控者。” 他顿了顿,直接问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叶凌川的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抚过背后古棺的纹路。 “上一代执棺人就是被它吞没的。” “也许下一个……就是我。”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坦然,似乎早有准备。 “想什么呢!”楚无咎停下脚步回头,待叶凌川走近后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肩上,“你叶凌川难道还怕被个棺材吃了不成?” 云泽轩适时插话:“行了。这趟是来散心的,就别聊那些有的没的了。” 说完,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身旁的秦忘川,刚想开口。余光下意识看了眼身后跟着的那几道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 强压下这股厌恶,视线落回秦忘川身上: “说起来,虽为姻亲,这倒是我俩头回结伴探秘。” 秦忘川颔首:“的确是个新奇的体验。” 话音刚落,他突然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嗤——”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断裂声,几缕无形的神识丝线应声而断。 “!!” 身后,谢清商身旁的徐老突然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踉跄后退。 他心中骇然——本想偷偷施展的神识化丝探查这几人,没想到竟被瞬间识破! 谢清商自然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骤变。 “放肆!” 她反手一记耳光狠狠甩在老者脸上,“谁准你擅自出手?!” 徐老不敢反驳,急忙认罪:“老奴知错...” 谢清商胸中怒火翻涌。 虽然徐老出手探查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但明显这几个人就不简单,竟敢不请示就贸然试探,万一惹恼了对方... 她强压怒意转身,正要致歉,却对上秦忘川侧目望来的视线。 只一眼,谢清商如坠冰窟。 “再无二次。” 平静的四个字落下。 那双金眸中没有怒意,就真的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若有下次,便杀了你。 这眼神让谢清商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冻结在唇边,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唯有服从。 她果断躬身,声音轻而清晰: “是。“ 不是‘好’,而是‘是’。 望着那几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谢清商纤长的睫毛轻颤,面上虽维持着世家千金的得体从容,但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神识化丝可是高超技艺,更不用说徐老修为之高,极难察觉。’ ‘但他不仅察觉了,更是随手便将其斩断......’ 平常她都是被人捧在中间,但如此小心翼翼,还是生平头一遭。 正文 第382章 想到这里,谢清商下意识将秦忘川与平日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比较——发现无论是仙门圣子还是世家传人,在此人面前竟都显得黯然失色。 没有丝毫可比性。 甚至和以往不同,无论是气场还是容貌,她都是弱的一方。 楚无咎将方才的冲突尽收眼底,他轻佻地吹了个口哨,像是自言自语般叹道:“神瞳可真是方便啊。” 这时众人行至一处岔路,三条幽深的通道延伸向不同方向。 楚无咎饶有兴致地看了眼秦忘川:“那么我们的大神子,走哪边?” 一直默默跟随的谢清商眸光微动——这正是她等待的时机。 来前她早已研读秘境古籍,深知左边那条才是通往核心区的捷径。 她红唇轻启,正要开口—— “往左。” 秦忘川平静的声音先她一步响起。 那双金眸中清晰的映着大道的提示。 楚无咎等人毫不犹豫,当即转身向左走去,没有半分迟疑。 谢清商轻咬下唇,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指尖在袖中轻轻蜷缩。 往左...确实是通往核心区域的正确方向。 但这一定是巧合——这几人明显就没进过这秘境,又怎能知晓真确的路呢,肯定是误打误撞罢了。 无妨,秘境还长,总会有她展现价值的时候。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让谢清商越发难以置信。 每当遇到岔路,秦忘川总能不假思索地指出方向:“往前”、“右转”、“第三个洞口”。 而楚无咎等人竟也毫不质疑,仿佛他说的就是真理。 直到他们来到一处古殿中——眼前有左右两条岔路,墙壁上古老的符文都已风化了大部分。 这次秦忘川却道:“往中间。” 谢清商眸光骤然一亮——机会来了! 谢家专门解读过这条岔路上的符文,她清楚地记得此处正确答案是往右。 “往中间”根本是无稽之谈! 她正要上前纠正,却见楚无咎懒洋洋地甩了甩胳膊站出来: “行吧,既然神子发话了。”他回头扫了眼众人,“谁来?” 虽然这么问,但他那跃跃欲试的姿态分明在说“让我来”。 众人默契地摇头。 “好嘞。”楚无咎咧嘴一笑,周身骤然爆发出雷光。 熔炉般的血气翻涌,他一步踏出,地面寸寸龟裂。 轰——! 隔空一拳,狂暴的拳风竟将厚重的岩层直接轰穿,碎石纷飞中,一条全新的通道被硬生生开辟出来。 通道尽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古老林地。 虬结的树木高耸入云,而在林海尽头,一座漆黑的巨塔刺破天际,塔尖没入浓雾之中,散发着怪异的气息。 几人对此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叶凌川走近感受着通道内涌出的气息,若有所思: “这方空间灵力断绝,原来是为了藏一条路。” 云泽轩望着被轰开的通道,说:“算不得多高明的手段。早前遇过一处秘境,入口竟设在殿门牌匾之上。” “哦?”赵凌云闻言挑眉看向他,“那你当时是如何寻到的?” “天算万般,终不及我心一念。这等小把戏,简直不要太轻松。” 楚无咎回头瞥了云泽轩一眼,毫不留情的嘲讽:“装货。” “那你怎么没算到这儿能开条路出来?“ “此地灵力断绝,天机尽掩。虽然双天地法的传闻大概率是假的,但这秘境本身……恐怕还真藏着些门道。”云泽轩回答的毫无破绽。 有时候真不知道他是真算到了,还是没算到。 谢清商闻言眸光一亮,立即上前一步:“关于双天地法的传闻,我知晓一些内情……” 正文 第383章 话音未落,叶凌川突然抬手按住棺椁,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密林: “那些稍后再说。” 葬仙棺上的淡金纹路微微发亮,他声音沉静: “有大家伙靠近了。” 话音未落,林间骤然暗了下来。 一头十三境巨兽踏碎古木而来,周身覆盖着暗金骨甲,每一步都引得大地震颤。 它形似麒麟却生有三尾,每一条尾巴末端都燃烧着不同的道火——那双兽瞳死死锁定众人,猩红长舌舔过獠牙,明显将他们当成了送上门的血食。 “是幽冥獓,上古异种。”叶凌川认出了来袭的巨兽。 他当即上前,背后葬仙棺悄然掀开一角,淡金触须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淡金触须即将探出棺椁的瞬间,秦忘川从后面走来,抬手将其按了回去。 “这头别吸了。”秦忘川目光扫过幽冥獓饱满的后腿,眼中难得露出满意之色:“听说此兽肉质鲜美,烤来吃正好。” 秦家大多数人都知道,自家神子不喜那些灵果,倒喜欢吃烤肉。 得益于此,叶见微练就了一身烤肉的本领。 十方妙法剑应声现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透明剑罡破空而去。 云泽轩凝视着那道剑罡,眉峰微蹙——力道太轻了。 秦忘川虽只有十二境,但已他的实力来说,斩杀十三境妖兽轻而易举。 只是这一剑的威势,未免太过收敛,应该只能破开骨甲。 然而下一刻,云泽轩的瞳孔骤然收缩。 剑罡过处,幽冥獓周身时空仿佛凝滞。 它那足以硬抗天劫的暗金骨甲,在剑罡面前如同宣纸遇刃般无声撕裂,连瞬息都没能支撑住。 但这并不是关键。 关键在于,那道剑罡在剖开妖兽身躯后,剑势竟刚好消散——仿佛早已算准只需这些许力道,多一分嫌浪费,少一分则不足。 比起剑势未减,削去一座山那般的震撼; 这种精准到毫巅的掌控,才真正令人脊背生寒。 楚无咎、赵凌云、叶凌川、云泽轩四人同时侧目,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好强! 剑罡过后,幽冥獓仍保持着扑杀的姿态向前冲出数丈。 直到它前爪踏落地面的瞬间,庞大的身躯才沿着那道完美中线缓缓错开。 两半身躯依着惯性各自向前滑行,最终轰然倒地。 切口光洁如镜,竟未溅出半滴血珠。 秦忘川收剑回眸,对众人颔首: “生火吧,我来烤。” 直到浓烈的血气扑面而来,谢清商仍怔在原地。 “十三境大妖...就这么...死了?“ 她檀口微张,难以置信地望着那被一剑剖开的幽冥獓。 这片空间既然被刻意隐藏,就意味着其中定有某种珍贵之物,守护此地的幽冥獓自然也不简单。 气息不光是骇人的十三境,更是一只上古异种。 这等存在莫说是别人,即便是她遇上了,在护道人不出手的情况下也少不了一场苦战。 还未必能赢! 再加上同境修士根本不是同境妖兽的对手。 可这少年竟随手一剑将它给秒了? 谢清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眼前这一幕彻底颠覆了她某种根深蒂固的认知。 幼时,家中老祖的那句低语莫名浮现在耳边: “清商,你天赋非凡,生来便该立于云端,俯瞰众生,这是命运。” 老祖威严的教诲犹在耳畔,此刻却显得如此讽刺。 谢清商望着那道身影,此刻只想告诉老祖——别说俯瞰了。 在这几人面前,她唯一能做的,只有仰望。 正文 第384章 郭辰其实早就注意到了这几人。 毕竟以清商的容貌天赋,身边从不缺追随者,有几个年轻男子同行再正常不过。 往日里这些人都不过是衬托红花的绿叶,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这些人的眼神太过平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视他如无物的漠然。 就连谢清商方才那个下意识的举动,都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恭顺? “你们......是什么人?” 他的质问在篝火噼啪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像石子投入深潭,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楚无咎正专心致志地调着佐料,赵凌云又召唤出几个兵人,云泽轩把玩着几颗星辉流转的石子,叶凌川则望着篝火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那个背对着他的玄衣少年,正将又一片薄肉放在鼻尖轻嗅,对身后的骚动恍若未闻。 这片死寂比任何回应都更令人难堪。 倒不是秦忘川等人刻意轻视——只是山岳从不会在意蝼蚁的喧哗。 若这蝼蚁当真吵得烦了,随手碾碎便是。 多费唇舌反而掉价。 郭辰这才注意到场中情形,待他看清地上被一分为二的幽冥獓尸体时,脸色顿时一变。 这等妖兽存在,即便是他遇上了也少不了一场恶战。 可眼前这些人衣不染尘,气息平稳,但凡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该明白——这群人,绝不简单。 可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主要还是谢清商。 郭辰定了定神走近几步,但也没敢太过靠近。 “清商,以你的仙姿与修为,在这秘境中,不知正被多少人暗中注目。我在此处不远已备好营帐,一应俱全,总比在这...要好得多。”他在数丈外停步,朝着蹲在篝火旁的谢清商温声劝道。 郭辰这番话其实说得相当克制。 若不是顾忌这几人深浅难测,他早就直接上前将谢清商带走了。 毕竟眼前这情形实在令人费解——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深处,这群人竟连最基本的防护都不做。 没有警戒阵法,没有防御符篆,连个像样的营帐都没有,就这般随意地围着篝火露天而坐。 若是有妖兽突袭或是歹人窥伺,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谢清商这般容貌修为都绝顶的女子,竟也跟着他们在这荒野中仅凭一堆篝火度夜,这在他看来简直是对美玉的亵渎。 谢清商看着郭辰那副自以为深情的模样,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这人永远分不清场合,永远活在自己的臆想里。 她突然起身,裙摆曳过地面,在郭辰错愕的目光中扬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他脸上。 “滚。” 郭辰捂着脸怔在原地,身后随从正要动作,却被他抬手拦住:“清商,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谢清商周身骤然迸发璀璨雷光。 万劫雷炉轰然运转,她拳锋裹挟着暴烈电芒重重击在郭辰胸口。 “砰!” 郭辰倒飞数丈,狼狈落地时胸口焦黑,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拳是给你郭家留颜面。”谢清商指尖轻拢鬓边碎发,这个本该婉约的动作,却因她眼中未熄的雷光而显出惊心动魄的凛冽。 “若再靠近...下次出手的就不是我了。” 徐老适时向前一步,枯瘦的手掌间灵力暗涌。 这已是最后的警告——看在两家往日情分上不会取他性命,但若再不知进退,少不了要让他尝尝苦头。 正文 第385章 郭辰被人搀扶着起身,目光在谢清商决绝的脸上停留片刻,又忌惮地看了眼始终静坐的秦忘川等人,终是咬牙带人退去。 只是临走时那眼神,仍带着不甘与痴缠。 一直看戏的云泽轩忽然轻笑一声,手指在肉块上戳了戳:“雷炉传的倒是快,连这些人都掌握了。” “好用啊,是我我也学。”叶凌川点头。 “好用自然传得快。无论是体修、剑修,又或者是别的道途都能很有用,想不流传都难。”叶凌川淡淡回应。 “确实精妙。”赵凌云操控着纸人伐木,“就是可惜有点挑人,雷属和我相冲。”说着,他转头看向秦忘川,“改进版何时能出?” 秦忘川垂眸看着滋滋作响的肉块,火光在他脸上跳跃:“到此为止了。若要再进一步,需另辟蹊径。” 众人正讨论着功法精要,楚无咎却望着郭辰离去的方向,难得露出几分怅然: “青春啊......真叫人怀念。” 这话一出,原本讨论功法的氛围顿时散了。 “说起来,之前好像听说你和某家小姐走的很近,怎么后面没消息了?”叶凌川正翻着炭火,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抬头问道。 “哦,她耽误我修炼了。”楚无咎答得干脆。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谢清商也在这时走近,靠着添柴火的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在众人注视下,楚无咎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情情爱爱确实让人神往。但我怕——怕沉溺温柔乡,怕拳锋钝了,怕将来青史之上,寻不到楚无咎这三个字。” 楚无咎望着跳动的篝火,声音低沉了几分:“说起来,与她断干净那日,正是从真龙秘境出来的那时。” “被某个人当头一脚,踢醒了。” 秦忘川撕下一块焦香的肉递过去:“这么说,怪我?” “当然怪你。”楚无咎接过肉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时候还挺恨你的,要不是你,我也不必费力追赶,大可纵情享乐。” 他摩挲着手中焦香的肉块,语气渐沉:“但若没有你,我断然达不到如今的境界。史上第二年轻的至尊——这名号落在我身上,可我……依然怕。” “怕被后来者超越,怕将来世人不闻我名。所以人都只会记得你,而不会记得与你同世的我…” 谢清商正低头添着柴火,指尖突然一颤。 当听到“史上第二年轻的至尊”时,她呼吸微滞,忍不住用余光打量楚无咎——这个看似散漫不羁的男子,竟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楚无咎说着咬下一大口肉,突然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这人……还真是半点烤肉的天赋都没有啊!”他指着手中的肉块,声音里带着夸张的震惊,“能把那么好的肉烤得这么难吃,你绝对是头一个!” 他们闻言也咬下一口肉。 赵凌云刚咽下烤肉就皱紧眉头:“确实难吃。想不到无敌的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秦忘川自己也尝了一口,默默咀嚼着干柴的肉质。 虽然的确是第一次烤肉。 明明是按照记忆中叶见微烤时步骤来的,怎么会那么难吃? “想多了,我也没那么完美。” 篝火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想到了楚无咎刚才所说,秦忘川顺势道:“我也有怕的东西。怕有一天...变得不再是自己。” 身体在蜕变,耳边在喧闹,仙骨的尽头到底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你除了变得更无敌还能变成什么?”叶凌川一手拿肉,一手轻抚着地上的葬仙棺,“我就不一样了。” 正文 第386章 “其实你们可能不知道,在叶家,无论是天赋还是修为境界,我都是最差的。” “不是谦虚,是真的倒数第一。” “只是偶然被它选中罢了。若不是如此,我连坐在这的资格都没有。” “强的从来不是我,是它。” 叶凌川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漾开难以化开的愁绪。 这个总是沉默的少年,心底其实深藏着不为人知的自卑。 “你们结局未定,但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像历代执棺人那样...被它所吞噬。” “这可说不定。葬仙棺既认你为主,说不定有朝一日能控制她。”赵凌云轻声打断,指尖夹起一张符纸举到眼前,“倒是我们赵家这天符纸...” “赵家天符纸中,藏着起源大道的一道声音。每每施展符道,都能听见它在心底低语,像要把我拖进某个深渊。“ “符道越精深,那声音就越清晰,未来是好是坏谁都不知道。”说到这里,赵凌云忽然顿了顿,转头看向云泽轩,“不像你们这些会算卦的,总能窥见一线天机。” “我,不喜欢下界人。”云泽轩顺势接过话头,仿佛终于说出了埋藏心底的秘密。 一提到“下界”二字,他脸上就浮起难以掩饰的厌恶:“明明是我们拼死抵挡异族,可为什么总有杂碎把逆伐上天当作荣耀?” “他们享受着庇护,却最不懂感恩。我时常在想...既然这些蝼蚁不识好歹,不如干脆断开通天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楚无咎闻言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云泽轩,你最好放弃这个念头。无论上下界终究是同族,这等想法太过危险。” “危险?”云泽轩冷笑一声,眼中星辉剧烈震荡,“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念头,就是因为顾及弱者,我们才始终无法彻底剿灭异族。” “若他日我为帝,第一件事就是毁掉通天柱,任由那些杂碎自取灭亡;第二则是前往异域,倾覆所有异族!” 毁掉通天柱! 这惊人之语让谢清商终于忍不住抬头。 目光扫过其余几人,他们虽然皱眉,对这番言语明显不认同。 但却没有一个人质疑! 毁灭通天柱,这真的有可能吗? 谢清商下意识地回头,求索的目光望向身后老者,徐老。 徐老面色凝重地微微摇头。 先前他只当这些人是上千州某个大世家的公子,此刻听着这些才猛地意识到——他们的来历,恐怕远不止如此简单。 没有得到答案的谢清商回头继续望向众人。 火光映照下,她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这群特别的人——强大、耀眼、各有执念,如此的...令人向往。 众人在诉说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路在何方,也明白该如何走下去。 此刻的诉说,并非迷惘求索,而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依然在这条路上,确认有人听见他们的坚持。 秦忘川望着跳动的篝火,忽然轻笑出声。 这声笑很轻,却让沉寂中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原来,”他声音里带着奇异的轻松,“你们也会怕。” 仙骨蜕变带来的不安,在此刻消散不少。 原来不光是自己,别人也在桎梏中挣扎。 “这话应该我来说。”楚无咎挑眉看他,“原来无敌的神子大人也会怕。” 赵凌云笑着接话:“的确,知道你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后,安心了不少。” “原来你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一阵轻松的笑声在篝火旁传开,先前凝重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说笑间,众人一致决定将烤肉的重任交给叶凌川——毕竟谁都不想再尝秦忘川那堪称微妙的手艺。 他是怎么做到火候正好,却把肉烤得如同木屑般干柴的? 待新的肉串在火上滋滋作响,香气渐渐弥漫时,秦忘川取过最先烤好的那一块,自然地递到谢清商面前。 “那么。说说吧,之前你提到的双天地法传闻。” 正文 第387章 “此等算计,虽算不得多么高明,但……足够阴险。” “这等阴险之人,必是打算在至宝现世时才会现身——这也意味着,在此之前,我们尽可放手寻找。” 谢清商说着,一双美眸不由自主地落在秦忘川沉静的侧脸上。 火光在他金色的眼眸中跳跃,仿佛能吞噬一切杂音,只余下专注。 她轻咬了一口焦香的烤肉,借这动作掩饰心绪的流转。 见秦忘川在听,就继续说道:“反过来,若我们真能寻到那件宝物,并早做准备的话……那这设局之人,反倒会成为我们的嫁衣。” 听着谢清商的话,徐老在身后频频颔首,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不愧是自家小姐。 然而,秦忘川却缓缓直起身,金色眼眸平静地看向谢清商:“我们?” 这两个字让篝火旁的空气骤然凝固。 谢清商握着烤肉的手微微一顿,却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小口吃着,试图将方才那句试探蒙混过去。 她当然知道,从始至终,这些人都没把自己等人当做同伴。 恰在此时,叶凌川递来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 秦忘川接过尝了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还不错,怎么烤的?” “就正常烤的。”叶凌川继续翻动着手中的肉块,“烤时离火近些,虽然外表很快焦硬,但也能锁住内部汁水。之后拿远些,小火烟熏片刻足够。” 楚无咎闻言凑过来打趣:“想不到叶大少还有这手艺。” “在得到仙棺认主前,我过得可没楚少那么惬意。”叶凌川语气平淡,“经常饥一顿饱一顿,饿极了就去族中兽园偷猎。” “当然,也被逮到过几次。”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掩不住话里的辛酸。 “什么叫没我好?”楚无咎顿时激动起来,“你是不知道我圣体未醒时过的什么日子,就一片院子...” “滚滚滚!”叶凌川直接打断,说着还投去了个鄙视的眼神,“一片院子,你也是真说得出口。” 几人说笑间,秦忘川的目光又一次落回谢清商身上。 谢清商原本听得唇角微扬,见秦忘川看来立即敛去笑意,默默低下头——她已经做好了被驱逐的准备。 秦忘川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你跟着我们,又是打下手,又是出主意,所求为何?” 谢清商指尖微微收紧。 她明白这个回答至关重要,几乎决定了自己能否继续留在此地。 “我...”谢清商本能地想说别无所求,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真的是这样吗? 若真无所图,为何不跟着别人,偏偏要跟着他们? 方才郭辰诚意相邀时,她为何宁愿出手击退对方,也要厚着脸皮留在这里? 谢清商细细思索后,得出的真实理由却让她有些难以启齿。 就像男子会不自觉追随美丽女子的身影,她也不过是被这几人出众的容貌气度所吸引。 尤其是秦忘川——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那双深邃的金眸,还有那身凌驾众生的气度,无一不让她心生向往。 简单来说就是:起色心了。 可这样的理由,叫她如何说得出口? 谢清商垂眸沉默良久,纤长的睫毛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颤动。 她几次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终是鼓起勇气抬眸,声音轻若蚊吟: “名字...” 见秦忘川投来询问的目光,谢清商深吸一口气,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声音却比方才坚定了些许: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正文 第388章 秦忘川闻言眸光微动。 “名字?”他手指摩挲着,开始思考起来。 气运加身后的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女子与自己之间已然牵起朦胧的因果线。 一般来说。 她既已提供了情报,按常理赠予些酬劳便足以了结这段因果。 可若是告知姓名就不一样了。 名字是最短的咒。 一旦互通姓名,这条因果线便会愈发纠缠难解。 篝火噼啪作响,映得他侧脸明暗不定。 就在谢清商以为会被拒绝时,却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秦忘川。” 反正身上背负的已经够多了,再多这一段也无所谓。 “啊?”谢清商一时没反应过来,平日里玲珑的心思此刻竟有些迟钝。 他无奈地侧过脸,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秦忘川。” 说完便不再看她,显然不打算说第三遍。 “秦忘川...”谢清商望着这张侧脸,在唇齿间细细咀嚼这三个字,总觉得莫名耳熟。 也难怪她不知——谢清商出关后便直奔秘境。 虽听闻上通天界有天骄设擂,却未曾细究。 毕竟这世间天骄如过江之鲫,今日你登顶,明日他称王,谁又记得清这许多。 因果既定。 她总算能安心留在篝火旁,真正加入了队伍。 夜色渐深,众人聊的也越欢。 但秦忘川却在这时起身,独坐一隅,悄然唤出了系统面板。 要是想知道这秘境中到底有什么,最简单的做法就是—— 模拟,启动! 【陨星古境,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5】 【你曾是马家最年轻的十二境半尊。】 三个月前,你亲手栽培的堂弟马弘盛,与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林清月联手布局 他们在你冲击十三境中期时出手偷袭,污蔑你修炼禁忌功法“噬星诀” 父亲马天擎震怒之下,亲手废去你三百年苦修的至尊修为 如今你以残存秘法重修至十二境半尊,来到陨星古境寻找最后的希望】 与此同时的十方仙庭,通天家。 夜已深沉,通天挽月却毫无倦意。 那道娇小的身影独自立在窗前,几乎要被夜色吞没。 她仰头望着庭院中的千年月桂,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自从带着那枚龙纹玉佩回到家族,一切都不同了。 那些曾经对她视而不见的族人,如今见到她都会停下脚步,躬身行礼。 就连向来倨傲的三长老,昨日也破天荒地对这个十二岁的少女点了点头。 通天挽月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尊重,并非源于自身。 而是源于她身后那位神子。 “七小姐。”身后传来侍女子衿轻柔的呼唤。 少女转过身来,那张尚带稚气的脸上,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查得怎么样?”她的声音稚嫩,语气却沉稳得令人心惊。 纵使年龄尚小,但通天挽月经历过的世态炎凉实在太多。 子衿压低声音:“大公子最近动作频频,暗中拉拢了不少人,似乎要在下个月的家族会议上对您发难。” 通天挽月闻言缓缓坐下,眸光微动。 这位新来侍女的话,她自然不会全信。 但那位大哥的性子,通天挽月再清楚不过——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还有...”子衿犹豫片刻,“大公子最近常往禁地跑,似乎在与守柱长老们密谈什么。” “守柱长老?”少女眸光一凝。 这些老顽固向来超然物外,连家主都要礼让三分。 大哥竟能说动他们? 不能在坐以待毙了。 正文 第389章 想到这里。 通天挽月展开桌上那卷势力分布图,取出图中夹着的一份名单交给侍女,声音平静:“去请这份名单上的人。” “就说我得了上好的星雾茶,请他们品鉴。“ 子衿低头看了眼名单,略显迟疑:“小姐,这些都是不得志的旁系...” “正因不得志,才更值得拉拢。”通天挽月望向窗外,银色的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动,“雪中送炭,永远胜过锦上添花。” 待子衿离去,少女才从怀中取出那枚龙纹玉佩。 翠绿的木龙在玉佩中缓缓游动,映照着她稚嫩却坚定的面容。“殿下...” 她轻声低语,指尖轻抚温润的玉面,“您给了我立足之地,我必不会让您失望。“ 少女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年纪尚小,根基浅薄。 若在以往,大哥绝不会给她成长的机会,定会在她羽翼未丰前就除去后患。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枚玉佩便是不死的护身符,让她有了喘息之机。 通天挽月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从零开始培养势力来得及。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骚动。 “七妹好雅兴。” 通天挽月眼神一冷,迅速将玉佩收回怀中。只见她的长兄通天泽带着一众随从,不请自来。 “大哥深夜到访,所为何事?”少女站在台阶上,娇小的身躯挺得笔直。 通天泽今日依旧是一袭月白长袍,温文尔雅的表象下,眼神中却难掩焦躁。“为兄听说七妹最近很是活跃。”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书案上卷起的图纸,“不知是在谋划什么?” 少女唇角微扬:“不过是学些待人接物的道理,免得日后失了礼数。毕竟...”她银色的眸子直视着兄长,“这些从来无人教过我。” “道理?”通天泽冷笑,“拉拢旁系,结交长老,这也叫学道理?七妹,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少女银发轻扬,“大哥倒是提醒我了。不知你可还记得,三个月前在祠堂说过的话?” 通天泽脸色微变。他自然记得——那时他刚坐上继承人之位,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扬言要将这个“罪血之女“永远圈禁。 可现在,一切都因那位神子而改变。 “有靠山果然不同。“他眯起眼睛,“不过你要明白,外人终究是外人。通天家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大哥说的是。”少女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天真烂漫,眼底却是一片清明,“所以小妹正在努力学习,如何不让外人看了我们通天家的笑话。” 这话说得轻巧,却让通天泽勃然变色。 “好,很好。”他强压怒火,“既然七妹这么有自信,那下个月的家族会议,为兄期待你的表现。” 他拂袖转身,却在迈出庭院时突然停步。 “对了,守柱长老们已经同意开启'通天试炼'。”他回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七妹既然这么能干,想必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吧?” 看着兄长离去的背影,通天挽月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通天试炼——这是家族最严苛的考验。 千百年来,能通过者不足百人。大哥此举,分明是要让她当众出丑。 “小姐...”子衿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担忧地望着她。 少女松开紧握的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 “无妨。”她转身走向内室,娇小的背影挺得笔直,“既然大哥出了招,我接着便是。” 夜深人静时,少女再次取出那枚玉佩。 凝视着其中游动的木龙,取出纸笔,开始给秦忘川写信。 不是求援,而是汇报——汇报这些时日的布局,汇报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选择回到了通天家,她就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信任。 相较于通天挽月的艰难,另一边,凤清绝与洛灵汐就轻松许多。 正文 第390章 应当是有一些人离去的才对。 然而令凤清绝意外的是,满座八十二人,无一人离去。 “我等追随的,从来不是那个上天之誓,而是一个人。”一位青衣书生起身望向凤清绝,“一个拥有远大理想的人。” “纵使前路已改,吾等愿随陛下同行。” 凤清绝静静凝视着这些熟悉的面容。 面上虽波澜不惊,心底却已泛起层层涟漪。 待宴席散去,余音犹在耳畔萦绕。 洛灵汐缓步走近,轻声道:“能让这么多英才誓死相随,你确实不凡。“她顿了顿,“怪不得……公子会对你格外不同。” “格外不同?”凤清绝微微一怔。 回想秦忘川那始终淡漠的神情,实在看不出半分特别。 “自然。”洛灵汐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罗盘上,“那位可是秦家神子,高居九天的人物。素来只有帝族才够资格近身。” “而你修为平平、出身寻常,他却将如此重任托付于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向凤清绝:“这已是格外的不同。” “如此说来……”凤清绝叹息一声,唇角泛起自嘲的弧度,“倒是我的荣幸。” 曾几何时,她自诩高高在上,如今却要与人同道而行还要感到荣幸的地步。 “自然是该心怀感激的。“洛灵汐正色道,“你现在尚不知‘秦家’二字的分量。待你将来踏足仙庭便会明白——” 她望向天际,语气中带着敬畏:“见秦家,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寻常人听到这番话,多少会心生怯意。 但凤清绝只是平静地抬眸:“当然,我会去看的。” “用这双眼睛,亲自去看。” 凤清绝在宴会结束后,给众人留了些休整的时间,自己却片刻未停,径直前往中通天界新立的川流阁。 她很清楚,要想收服那个归乡人的组织,空有言词远远不够。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根基。 刚到秦城就听川流阁刚到了一部特殊功法。 然而当凤清绝找到这本功法时却怔住了。 《万劫雷炉》 书架上那本与她怀中的别无二致。 不……她怀中这本还要更加精妙上面密密麻麻的批注让功法愈发完善。 “秦家的功法……都是他所创?” 直到此刻凤清绝才真正明白秦忘川当初那句话的含义。 他真的早已走在万法归源的道路上。 之前的灵力熔炉就已经走向了很多地方,那这万劫雷炉又能走多远? 真有朝一日是否真能流遍诸天? 凤清绝凝视着手中《万劫雷炉》,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样宏大的道途,这样令人心驰神往的理想——她渴望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可秦忘川交代的任务,却是去收服两个组织,吸纳那些有伐天志向的人。 她不明白,为何他要让自己去做这毫无意义的事。 “你手中是何物?” 一个激动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不等回答,手中万劫雷炉的原本便被一把夺过。 “这、这是原本!你从何处得来?”疯道人双手微颤仔细端详着书页。 凤清绝下意识想夺回,却在对方炽热的目光中顿住:“这好像不关前辈的事。” 她自然知晓眼前之人是谁,通天司南,又名疯道人。 川流阁的掌权者。 疯道人顿时了然激动道:“此物乃无价之宝!我用三株千年灵药和一枚七转丹药与你交换如何?” 七转丹药——在中千州堪称至宝。 对急需提升实力的凤清绝而言确实极具诱惑。 但凤清绝只是轻轻摇头:“既然前辈称其无价,七转丹药怕是不够。”说着,趁机将功法抽回,贴在怀中。 正文 第391章 自己虽还留有九转丹药一枚,但更重要的是。 她莫名的,不想将手中的东西让出去。 疯道人咂咂嘴,又提出几个优厚条件,但凤清绝依旧不为所动。 见她始终不松口只得悻悻离去临走前仍不忘叮嘱:“这东西千万要好好保管,若何时改变心意尽管来找老夫,条件任你开!” 待他离去凤清绝继续在阁中浏览无意间发现另一部功法——《寒蜃楼》。 翻开书页她不禁愣住。 这分明是她与秦忘川……不,应该是庆忘川对决时,使用的寒气分身之术的改良版。 “凝结寒冰,制造幻影,诱敌的同时隐藏本体。四周光越亮效果越好,可与其他功法搭配,任何属性灵力都可使用。” 凤清绝嘴上念着,心中越发惊讶。 “这……怎么可能?” 因为之前她使出的,可是圣体所觉醒时获得的秘法。 并且在白天正午时才能使用,怎么可能看一眼就...而且还是改版... 凤清绝越是翻阅,就越发心惊。 之前的太初葬神、斩道、双熔炉,都是上界传下的。 而如今,她在这里看到了完整的秦家的法,秦忘川的法。 “兵人术,由纸人术衍变而来。” “界定有无,兵人术配套功法,可隐匿自身与兵人,省去了收放兵人的麻烦。” 哪怕拿出一部都足以开宗立派的功法,在此竟如寻常典籍般陈列。 名副其实的万法源流之地。 “很惊讶吧?” 身旁突然传来道声音。 凤清绝转头,只见顾天野坐在地上,一手抓着个灵果咬了一口,一手捧着功法专注研读。 这位向来骄傲的圣体,此刻眼中不见往日的桀骜,反而透着一种清明。 “之前我还对没有与你交手感到可惜,但就在那个晚上,我先去找了他。”顾天野说着,没有抬头,目光仍停留在书页上:“之后,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天上天,人上人。” “这天地竟如此广阔,我的路……还很长。”他终于抬头,好奇地看向凤清绝:“听说你去了上千州,见到了什么?” 面对这位曾经的劲敌,此刻似乎走在同一条求证道路上的“同行者”。 凤清绝没有吝啬分享。 她缓缓地,将自己在上千州的所见所闻,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道出。 庆望川的真实身份是天上天秦家的神子——秦忘川。 那日他不光在上千州摆擂,连败无数天骄。 甚至最后还以半尊之躯对连败两名至尊,其中一个还是六字天地法,最后……一剑斩落悬空古城。 顾天野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功法的手指微微收紧。 待凤清绝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苦笑还是赞叹的弧度。 “秦忘川……真是个怪物。” 千言万语,所有的震惊、感慨、难以置信,最终都只凝练成了这最简单直接的一句话。 但紧接着,顾天野眼中那簇火苗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旺盛。 他看向凤清绝,眼神锐利而明亮。 带着一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向往和战意,那是属于少年人的、被打倒后也要一次次爬起、一次次向前挑战的倔强与热血。 “我想与他再次交手。” 凤清绝望着顾天野眼中的火焰,清晰感觉到这个人不一样了。 那股被挫败后淬炼出的纯粹战意,远比之前更加棘手,更加危险。 他会变得更强。 凤清绝没有说出口,她其实,也想跟秦忘川再交手。 正文 第392章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下一秒,她忽然低低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顾天野皱眉。 凤清绝抬手轻掩唇角,眼中却漾开清浅的笑意:“没什么,只是突然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那些仙庭的天骄们,为何要与他开启一场大战。”她望向远方,声音很轻,“我们,都一样。” 都一样不甘,都一样想要追赶那道遥不可及的身影。 都一样在见识过真正的天高海阔后,再也无法安于现状。 顾天野先是一怔,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惺惺相惜。 “是啊,都一样。” “下次,再与他交手吧。” “堂堂正正,手段尽出,败了……那便下次,下下次。” 凤清绝准备好后去到玄黄界。 循着罗盘指引,来到北域一处荒芜山脉。 归乡人的秘境入口隐藏在一道瀑布之后。 凤清绝踏入秘境,眼前是一座古朴的石殿。 十几位装束各异的男女或坐或立,见她进来都投来审视的目光。 “你们就是张三所说的新人,这数量未免太多了点吧?”一个倚在石柱上的蓝袍青年直起身投来戒备的目光。 旁边把玩着纸扎小人的红发少女接话:“看你这身打扮,该不会是从修仙世界穿来的吧?” 一位白发老者温和地说:“小姑娘别紧张,这里都是穿越者。我们没有首领,各自行事,只是抱团取暖。” 凤清绝沉默地扫过殿内众人。 左侧三个青年气息迥异——一人周身剑气缭绕,显然是剑修;一人气血如龙,走的是体修路子;还有一人身后浮着符箓虚影,分明是符修。 而最令她警惕的是角落右侧独坐的刀客杀气凛冽,刀意已臻化境。 这些人虽然气息各异,但修为并不高,而且彼此间界限分明,显然并不团结。 “能行。”她心中瞬间做出判断。 既然秦忘川要她收服这些人,又没规定方法,那何必浪费口舌? 直接出手镇压了便是! 就在她体内灵力开始运转,准备先发制人的刹那,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侧。 “凤小姐,方法错了。“ 黑袍人肩头绣着的秦字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金芒。 明显是秦忘川的人。 望着这突然出现的人,殿内气氛陡然凝固。 甚至有些开始祭出武器,或者准备逃跑。 凤清绝同样眼神一凌:“他不信我?” 暗卫轻轻摇头,黑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看来凤小姐没听我的话。” “并非是殿下不信你,而是你的方法错了,仅此而已。” 说完,他转向严阵以待的归乡人众人,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乃殿下暗卫之一,名十九。” “而我家殿下是仙庭的秦家神子,秦忘川。”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有人面露茫然,也有人眼神闪烁。 “说这话不是威胁。”十九继续说道,“殿下说,他在仙庭的家底雄厚,足以庇护诸位安稳修行。“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归乡人的脸庞:“你们每一个都很强,都是很好的助力,所以想招揽各位。” “我家殿下说了,只要诸位愿意加入,每月一万极品灵石,并且每个月有十天休息。若是工作外,或者休息时间有安排,都能另加灵石。” “当然,灵石都由这位凤仙子支付。” 凤清绝猛地瞪大眼睛,正要开口反驳,却对上十九意味深长的目光。 “能做到的吧,凤仙子?” 她咬了咬唇,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行吧,就是灵石而已。” 十九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并且我家殿下承诺,若有朝一日他超脱于世,就送各位回家。” 正文 第393章 「归乡人已收服。」 上千州,陨星古境内。 秦忘川自然收到了已经掌控归乡人的消息。 穿越者......这个群体确实特殊。 他们带着异界的知识与眼界,往往能掀起意想不到的波澜。 杀是杀不尽的,越是压制,反而越容易催生变数。 堵不如疏。 而且穿越者和本地人比起来可要好收服多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灵石给够就行。 一句话,养着他们不用多少灵石。 但放他们出去,可就要遭老罪了 目光回到系统。 【模拟继续。】 【你曾是马家最年轻的十二境半尊,马弘昌。】 三个月前,你亲手栽培的堂弟马弘盛,与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宋雨安联手布局 道途尽断,至尊无望。听闻陨星古境中藏有凝聚第二天地法的机缘,于是来到此处寻找最后的希望,好向那对狗男女复仇!】 【进入秘境第0日】 你破境失败,气息微弱,生怕别人抢夺你偶然得来的陨星令,所以离秘境入口远远的。但即便如此,你还是感觉到了几股目光。 但很快,这些目光就转移到了突然出现的五位少年身上。 你对这些世家公子没什么感觉,只是暗叹一声:“看来可以安全进秘境了。” 【进入秘境第3日】 你在星雾林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牵动着旧伤。 但你没有一丝停歇,甚至没有去寻找机缘。 因为你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一直如附骨之蛆黏在你身上。 “但愿是错觉。” 【进入秘境第7日】 突然,前方身后传来熟悉的马家剑诀波动——是追杀者! 如今你真实修为不过十境,肯定不敌。 立即催动秘术,藏身于一棵枯死的星纹木树洞中。 三名马家暗卫从你藏身之处掠过,为首者竟是曾经对你毕恭毕敬的马六。 “仔细搜!公子有令,绝不能让他活着出这秘境!” 是马家人,他们果然追来了! 你屏住呼吸,直到他们远去才敢喘息。 “要是我要是我破镜成功,区区这些人...”狠辣在你眼中一闪而过,但随即又更加小心的继续上路。 “只要重新凝聚天地法,我才能复仇!” 【进入秘境第10日】 你在灵泉边疗伤时,泉水突然翻涌。 谨慎地退到安全距离观察,发现泉底升起一座残破石碑。 待确认没有陷阱后,才上前辨认出这是某位前辈留下的传承。 你坐在泉水运行功法,身上的伤势开始恢复。 但这边的气息果然吸引来了周围的马六等人。 你不做停留,迅速撤离。 【进入秘境第15日】 这五日你一直在星雾林中迂回行进,一边研究之前在灵泉中得到的功法。 后来才发现,这功法需要搭配那眼灵泉,不然就是废纸。 “白高兴一场。”你心中惋惜,但也没有沮丧。 想着反正功法在手,灵泉对别人无用,之后回去也不迟。 【进入秘境第19日】 你在一处岩缝中发一颗朱红的紫阳赤参果,这东西对疗伤大有用处。 但旁边守着只十境妖兽。 “以我如今的实力肯定不是这畜生的对手,等个机会。” 你耐心观察整日,趁妖兽夜间外出觅食时,采了果后便立即离开。 【进入秘境第21日】 你发现一个修士打造的洞府。经过半日观察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进入查探。 虽然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但一些防御阵法还在运行,刚好可以修整,同时炼化紫阳赤参果。 正文 第394章 【进入秘境第22日】 你成功炼化炼化紫阳赤参果,顺势突破至十一境。 长呼一口气后退出打坐状态,突然想到了什么,暗道一声:“遭了!” “马六那些人大概率还在周围,我此时突破岂不是暴露自己...” 你不禁暗骂自己大意。 万万没想到,这紫阳赤参果药力竟如此恐怖,能助自己突破。 若是提前布下阵法遮掩气息,又何至于陷入眼下这般险境。 出洞府的刹那,你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马六带着十余名暗卫呈扇形散开,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讥诮。 而最刺眼的,是站在他身旁那抹熟悉的白衣——正是背叛自己的青梅竹马宋雨安! 面对这个背叛自己的女人,四目相对的瞬间,你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跑。 现在唯有活命,未来才能报仇! “拦住他!” 劲风从背后袭来。 你刚突破的境界尚未稳固,在数名暗卫的围攻下很快被制住,重重按倒在地。 宋雨安缓缓走来,裙裾拂过染血的地面。 她手中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在微微发颤,那双曾盛满星子的眼眸此刻泪光盈盈:“弘昌,对不起......“ 你望着这个曾与你立下白首之约的女子,喉间梗着千言万语。 然而不等开口,心口便传来刺骨冰寒。 匕首精准地刺穿心脏,灵力迸发,将心脉彻底粉碎。 “为...什么?”你呛出大口鲜血,视野开始模糊。 宋雨安俯身凑近你耳边,指尖轻抚着小腹,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为什么?因为这里怀着弘盛的孩子呢。” 你瞳孔剧烈收缩,鲜血从唇角不断涌出。 “你太无趣了,只知道练功,只有他懂我。”宋雨安轻笑着,指尖划过你冰凉的脸颊,“你还不知道吧?当你在前院练剑的时候,我就在你寝殿与弘盛缠绵。连你最爱的那方青玉案......都沾过我们的痕迹。” 你目眦欲裂,喉间发出嗬嗬的声响。 “马家只需要一个天才。”她缓缓直起身,用绣着并蒂莲的绢帕擦拭指尖血迹,“要怪就怪你......既耀眼得碍事,又愚蠢得可笑。” 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绢帕轻飘飘落下,在触及你染血面容的刹那,记忆如走马灯般开始浮现。 时光仿佛倒流回三十五年前的马家后院。 春日海棠树下,七岁的宋雨安攥着你的衣袖,仰起稚嫩的小脸:“弘昌哥哥,听说外面的世界有会发光的海,比月亮还高的山......我好想去看看。” 九岁的你认真削着木剑,闻言抬头:“好啊,等我努力修炼,就带你看遍四海八荒。” “可是......”她不安地绞着衣角,“听说外面有很多坏人。” 你举起刚削好的木剑,笨拙地舞了个剑花:“怕什么!我会成为马家最强,谁敢欺负你,我就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她破涕为笑,从怀里掏出方绣着并蒂莲的绢帕塞进你手心:“那说好了!这方绢帕就是信物,等你成为马家最强那天,我们就去看四海八荒!” 绢帕浸透温热的鲜血,模糊了并蒂莲的纹样。 你涣散的瞳孔里,最后映出的是她转身时毫不留恋的裙摆。 【你死了。】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碎莲之誓。 结局:曾许她四海八荒,却葬于咫尺天涯。最锋利的剑,斩不断淬毒的缠绵。 (评语追加:你还记得幼时的约定,那她呢?)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2年寿命。 2:紫阳赤参果。 3:本源+520。 秦忘川看完整个模拟,轻叹一声:“倒是个苦命人。” 正文 第395章 “将他人梦想化为自身前进的动力,这行为虽值得夸赞,但......” 秦忘川自问,他是做不到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他微微摇头,“若连本心都要依托他人,又如何能登临绝顶?” 说完,秦忘川这次没有选择本源,而是意念一动: “我选二。” 一枚赤红的紫阳赤参果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紫阳赤参果最大的作用其实是增强体魄,并且药力也够足,这点从模拟就能看出。 虽然这等品级的灵果在秦家宝库里不算什么,但此刻拿来当个饭后水果倒也不错。 秦忘川当即一口咬下,果肉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体内仙骨泛起淡淡金芒,力量又精进了一分。 【剩余模拟次数:5】 看了眼剩余的模拟次数,秦忘川选择了继续模拟。 毕竟,这次其实没拿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陨星古境,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3】 【你曾是马家最年轻的十二境半尊,马弘昌......】 【模拟暂停。】 “等会?!”秦忘川望着这熟悉的名字,眉头微蹙。 秦忘川指着系统面板上马弘昌三个字,质问道:“系统,这人刚才不是已经模拟过了吗?” “还能重复的?” 【显然宿主又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了,我得想想怎么回应他。】 【已思考(用时0.1秒)】 【回宿主,本系统无权查看模拟内容,且不存在‘马弘昌’这个人。每次模拟的对象都是宿主本身。】 【还请宿主抛弃幻想,脚踏实地,随本系统一起称霸世界。】 “还称霸世界呢,跟着你不掉阴沟里就不错了。” 秦忘川揉了揉眉心,这系统又在犯蠢了。 不过仔细想想,确实没规定不能重复模拟同一个人。 既然次数已经消耗,他只好继续观看。 【模拟继续。】 前面的都和之前一样,变故在第22日。 【进入秘境第22日】 你成功炼化炼化紫阳赤参果,刚踏出洞府便被马六等人围住。 你转身便跑。 “拦住他!” 劲风从背后袭来,很快就在众人围攻下被重重按倒在地。 宋雨安缓缓走来,裙裾拂过染血的地面。 她手中淬着幽蓝寒光的匕首在微微发颤,那双曾盛满星子的眼眸此刻泪光盈盈:“弘昌,对不起......” 就在剑锋即将刺穿你心口的刹那,一道玄袍身影从林中缓步走出。 马六等人立即警觉,数把长剑齐刷刷指向来人:“什么人?!找死!” 然而他们话音未落,只见那人轻描淡写地虚空一点—— 十余颗头颅齐刷刷落地,鲜血如瀑喷涌。 唯独宋雨安惊恐地跌坐在地,瑟瑟发抖。 下一刻,她的头颅也高高飞起。 你惊讶转头,刚摆出战斗姿态,就突然与他对上了视线。 “君子以自强不息。” “变强吧,复仇吧。” 说完,他缓步消失在林中,仿佛只是路过一般。 你怔怔望着满地尸骸,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一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转头望去,只见昔日青梅宋雨安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曾盛满星星的眼眸此刻圆睁着,凝固着惊恐与不甘。 你在尸首前驻足片刻,终是俯身,为她阖上双眼。 “我不怪你变心,甚至可以祝福你。”指尖拭去她眼角的血痕,“但你不该害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啊...” 做完这一切后,你感觉心头有块石头落地,心胸顿时豁达。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意思,但他说的有句话没错。” “君子以自强不息。” “我要变强、复仇,然后,自己去看那些四海八荒。” 利落收走所有储物袋,你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 【模拟暂停】 “‘我’看了之前模拟的内容后决定帮他一把,所以才出现在这?”秦忘川望着这一幕点点头,倒也不意外。 毕竟如果不帮他的话,模拟又要在这里中断了。 白白浪费两次次数。 问道宫的人还在挖矿,现在每一次模拟都很重要。 想罢,秦忘川的目光再次落在马弘昌身上。 “拿得稳,放得下。” “虽然还是之前的那个目标,但这个人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这个人以后会走的更远。 【模拟继续】 正文 第396章 【进入秘境第43日】 你站在殿门前,望着那道熟悉的玄袍身影。 他似乎感应到你的注视,回头对你微微颔首,随即转身面对最后一道考验。 最后一道考验不考天赋,不考实力,只考‘缘’。 所以考验是:猜字。 猜一个字,猜对门才会开启。 有人说这秘境之前没有出现过这门,是不是这才是真正的至宝所在。 那玄袍男子与同行之人接连猜了几个字,都错了。 又有越来越多的通过先前考验的修士们轮流上前,尝试着各种字眼。 “开!” “道!” “缘!” 均以失败告终。 一位老修士猜测:“既然是陨星秘境,或许与星有关?” 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进入秘境第44日】 因为玄袍男子等人已经将先前的试炼毁去,所以你通过的异常轻松。 你来到门,上前两步,沉吟片刻后开口:“我。” 石门依旧沉默。 你不死心,又试了几个字眼,却都无功而返。 【进入秘境第52日】 接下来的四天里,众人尝试了各种可能。 有人猜测需要特定的音调,有人觉得要用古语发音,甚至有人搬来古籍逐一尝试上古文字。 有人提议强行破门。 【进入秘境第53日】 强行破门的尝试以失败告终。 三位十三境修士联手一击,不仅没能撼动石门,反而被反震之力所伤。 这让大家意识到,里面的至宝绝对不简单。。 【进入秘境第54日】 转机出现在一个稚嫩的少年身上。 他原本躲在人群后方,直至最后才上前来:“丝......” 就在所有人以为又会失败时,石门突然绽放柔和光芒,少年的身影瞬间消失。 “丝?为什么会是‘丝’?”众人面面相觑,百思不得其解。 你心中暗道一声遭了,“要是他先进去把里面的机缘细节一空,那我...” 【进入秘境第59日】 这五天里,众人疯狂尝试与“丝“相关的字眼。 “情丝”、“蛛丝”、“蚕丝”......却再无一人成功。 石门在传送走少年后似乎又陷入了沉睡。 你注意到玄袍修士始终在静静观察,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石门上的纹路,那些看似随意的痕迹似乎暗藏玄机。 【进入秘境第60日】 第六日,石门突然自动开启。 早已等候多时的修士们顿时如决堤洪水般涌入大殿。 殿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恢弘,穹顶高悬如夜空,点缀着明灭不定的星辰光辉。 那最早进入的少年此刻正躲在一根石柱后,却还是被眼尖的修士发现。 十余人立即将他团团围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手中那卷流转着金色光晕的书册。 “小子,识相的就交出宝物!”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率先发难,蒲扇般的大手直取少年腕脉。 少年脸色煞白,仓促间将金册举至胸前,厉声喝道:“天悬丝!” 话音方落,原本一根缠在他手腕,细如发丝的金线突然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穿梭闪烁。 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身形骤然僵住,随即如破碎的瓷偶般四分五裂。 后方几位十三境强者反应极快,周身立即浮现出各色天地法相。 金线撞击在法相光幕上迸发出刺目光华。 你隐在人群后方,看得分明。 这天悬丝竟能轻易斩杀十二境修士,连十三境强者都需唤出天地法,果真是惊天至宝!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那少年已脚踏金线凌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向殿外遁去。 “想走?” 一直不知道从哪走出的灰衣老者突然动了。 正文 第397章 只见他袖袍轻拂,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掌印破空而出,后发先至地印在少年背心。 少年身形剧震,手中金册脱手坠落。 老者身形如鬼魅般闪现,将那金册与金线一同收入袖中的同时,身后浮现出一面铭刻着玄奥符文的青铜圆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老者睥睨着下方目瞪口呆的众人,朗声长笑,“多谢诸位替老夫寻宝了!” 圆盘急速旋转,绽放出炽烈银光。 待光芒散尽,老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殿内尚未平息的灵力波动,以及满地狼藉的尸骸。 你摇了摇头,继续在殿内寻找。 双天地法才是你此行的目标,这些至宝争夺与你无关。 【进入秘境第64日】 你在秘境核心搜寻了整整五日,踏遍了每一处偏殿,翻看了无数典籍,却始终找不到双天地法的线索。 期间你偶得几桩机缘,但这远远不够。 望着远处仍在争夺其他宝物的人群,你知道是时候离开了。 【进入秘境第65日】 站在秘境出口前,你回首望去。 群山依旧,云雾缭绕,只是物是人非。 此行虽然修为有所精进,但未能凝聚天地法,终究是徒劳。 没有天地法,你永远无法真正复仇。 “难道此生就要这样放弃?” 不,你握紧拳头。 即便没有天地法,你也一定要找到其他方法。 那些背叛你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深吸一口气,你毅然踏出秘境。 阳光有些刺眼,前方的路还很长。 【模拟对象离开秘境】 【模拟结束】 最终成就:怀仇未遇者。 结局:你心怀仇恨,只顾着寻找虚无缥缈的机缘,却不知已经错过了最大的机缘。 (评语追加:若你能主动找上之前帮过你的神秘人,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2年寿命。 2:法宝:天悬丝(无品阶;无配套功法)。 3:本源+670。 秦忘川的目光瞬间被第二个选项吸引。 “无品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看模拟中的那人获得此宝后并未完全炼化,就能轻易切开数名十二境修士。 明显不是一件凡物。 “我选二。” 话音方落,一团金线悄然浮现于他掌心。 这金线平平无奇,既无神光流转,也无道韵弥漫,与寻常丝线别无二致。 “等等......”秦忘川反应过来。 “正是这毫无气息的特质,反而显得极不寻常。” 他尝试着轻轻拉扯,金线纹丝不动,反倒是手掌被割两道血痕。 看着掌心渗出的血珠,心中有些诧异。 以他初步觉醒的仙骨之躯,已经能正面抗衡天地法。 但这金线竟能轻易破防。 要是别人来,仅是拉扯那么会功夫,两只手掌怕是会被切开。 “看威能应该接近准帝器,但其中并无器灵,真实品阶应该在圣兵左右。” 秦忘川指尖轻抚金线,“可惜没有配套法诀,难以发挥其威能。” “不过既已知晓那本金册的存在,待进入秘境取得便是。” “没有器灵的圣兵,倒是个稀罕物。” 一般来说,器本身的威能不高,大部分的威能都是器中之灵所致。 但这东西没有器灵就已经到了圣兵的程度,若是诞生器灵,未来跻身帝兵、乃至帝兵之上的不朽帝兵也并非没有可能。 帝兵现,万道崩。 更不用说不朽帝兵了。 将金线收入袖中,秦忘川回到队伍中。 这时众人仍在交谈着。 秦忘川走近,目光下意识扫过谢清商身后的徐老,瞬间定格。 模拟中,最后出现夺宝的那名老者身穿灰袍。 而徐老的衣服,正是一身灰袍。 “秦公子?”谢清商察觉到他视线,回头看了眼徐老,“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秦忘川淡淡应道,心中却不打算放过这个细节。 若只是衣着相似尚可说是巧合。 但模拟中还有另一个问题。 从争夺天悬丝开始,自己等人为何没出现? 以自己的实力,不可能会错过这出戏。 原因可能有很多。 但若是队伍中的其中一个人,就是散布谣言的幕后之人的话。 那就说得通了 进门之后自己等人被诱导了,去了别的地方,所以才没有出现。 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目光望向几人:“谁会搜魂?” 秦忘川一直没学这东西。 因为老祖说搜魂的同时会不自觉接收别人的意志,会对施术者产生影响,所以不许他学。 众人皆是一怔,随后纷纷摇头。 他们也是同样的,被家中禁学。 唯有叶凌川迟疑抬手:“我会,怎么了?” 秦忘川点点头,没有解释。 两具兵人自虚空中骤然显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左侧兵人五指如钩扣住徐老肩井穴,右侧兵人铁掌已按在他后心要穴。 “?!”徐老闷哼一声,灰袍下的肌肉微微绷紧,却并未反抗。 “秦公子!”谢清商惊呼失色,“这是何意?” 话未说完。 秦忘川太虚步踏出,十方妙法剑的剑锋已贴上谢清商咽喉,渗出的血珠在剑刃上凝成一道红线。 转头对叶凌川说:“搜魂。” 剑锋寒意刺骨,加上那眼神。 不是在开玩笑,这几人有问题! 是的。 他们甚至没有怀疑秦忘川。 明白了这一点后。 几人站起身,随时准备动手。 叶凌川也走了过来,一只手覆在徐老头顶。 直到这时,徐老终于剧烈挣扎起来:“秦公子!老夫究竟所犯何罪?” 正文 第398章 烟尘缓缓散去,楚无咎那顶天立地的百丈法身随之消弭。 他本人则从半空中缓缓落下,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我说楚无咎,有必要用天地法吗?”赵凌云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给人直接轰成渣了,差点连我们都受波及。” “我看啊,他单纯就是想耍帅。”云泽轩在一旁抱手而立,语气笃定。 叶凌川点点头,非常认同。 楚无咎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活动一下筋骨罢了。” “还有,别装了。” “要是这种攻击能波及到你们的话,那我就要怀疑你们是不是被人夺舍,或者假的。” 几人闻言相视一笑,彼此间的自信与默契尽在不言中。 然而,这番在他们看来寻常不过的调侃,落在谢清商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没必要用天地法? 活动筋骨? 虽然谢清商早就知道这些人很强,但眼前的一幕,又一次地彻底打破了她的认知。 徐老可是十四境强者! 这个境界虽不算多高,但问题是这些人,最高的也就……十三境? 一个大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根本不是数量能够弥补的。 按道理来说,就算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绝不会是徐老的对手才对。 然而,对楚无咎等人来说,这种事却很正常。 先不说他们每一个都是能跨境战斗的绝顶天骄,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更不用说,刚才的徐老是在被叶凌川搜魂重创神识,又被赵凌云和云泽轩的阵法与数道符篆双重压制下,心神大乱,连自身的天地法都没能完整唤出的状态。 那不是一场对决,而是一场精心策划、毫无悬念的处刑。 的确没必要用天地法。 但谢清商不知道啊! 她只看到一个十四境强者在几位十二、三境修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秒杀。 这种冲击,让她心中更为惊恐的同时。 开始搜索起这些人的来历和背景,试图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他们的真实面貌。 但思绪根本就聚拢不起来。 其根本原因,还是旁边这个人…… 想着,谢清商一双美眸落在身旁的秦忘川身上。 他是如何得知徐老就是叛徒的? 这个男人,仿佛能洞悉一切,掌控全局,让人既感到安心,又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 烤肉结束,各自休息。 在之后的十几天里。 一行人接着在这方秘地中四处走着。 期间,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零星的机缘,但对于几人而言,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找马弘昌了。 秦忘川停下脚步,对众人说道:“你们接着往前面走,我去个地方。” “不会是去吃独食吧?秦大少?”楚无咎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显然对秦忘川的去向有些好奇。 然而,秦忘川没理他,只是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楚无咎耸了耸肩,对赵凌云三人道:“看吧,神神秘秘,有时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谁没有秘密呢?”赵凌云笑了笑,不做探究。 云泽轩和叶凌川也未多言,对于秦忘川,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行事风格。 谢清商立于一旁,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底。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心中对秦忘川的好奇已攀升至顶点。 正文 第399章 这个男人,真让人心痒痒。 又过了数日。 秘境西北方向的一片密林中,血腥味弥漫。 马弘昌浑身是伤,被几名修士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马弘昌,你倒是在跑啊!”为首的马六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脸上满是狞笑。 人群分开,身着华美长裙的宋雨安缓缓走来,她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幽蓝的寒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弘昌,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怕呢,怕你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飞冲天……那样的话,我以后可就寝食难安了。” 望着这位曾经的青梅竹马,马弘昌满是愤怒和绝望。 就在这时,林间小径的阴影里,一道玄袍身影缓步走出,打破了这片肃杀。 马六等人立刻警觉地回头,当看清来人只是一个气息平平、仿佛凡人般的年轻人时,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赤裸裸的鄙夷和不耐。 “哪里来的野小子,也敢管你六爷的闲事?”马六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骂道,“今天爷心情好,不想多添一具尸体,赶紧滚!” 然而,那道玄袍身影仿佛没有听到一般。 他甚至没有看马六一眼,脚步未停,不疾不徐地朝着人群走来,仿佛在自家的庭院中散步。 直至目光落在被几人踩在脚下的少年身上时,秦忘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马弘昌?” 这一声呼唤,让地上濒死的马弘昌死寂的眼眸中骤然爆起一团亮光! 他认识我! 还有救! 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 但这个念头仅仅升起了一瞬,便被他自己掐灭。 马弘昌能感觉到,来人的气息平平无奇,宛若凡人,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么多修士? 心中再次绝望。 “找死!” 被无视的马六勃然大怒,他和他身边的几个手下同时踏前一步,灵力暴涨,就要出手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 面对几人围堵,秦忘川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描淡写地一点。 一个由金色光芒构成的古朴“斩”字,瞬息之间在空中成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马六瞳孔中刚刚倒映出那个金色古字,脸上狰狞的表情甚至还来不及变化。 字影便突然溃散,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纹,轻轻拂过。 仿佛只是一阵微风吹过。 林间,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马六和他所有的手下,都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一秒。 两秒。 噗通、噗通、噗通…… 十余颗头颅,像是熟透的果子,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滚落下来。 而那些无头的腔子,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将整片林地染成一片血红。 唯一还活着的宋雨安,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面对这曼妙女子,秦忘川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只是从她身边走过。 下一刻,宋雨安的头颅也悄无声息地飞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直到秦忘川走到自己面前,马弘昌的大脑仍是一片空白。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平的男人,又看了看周围满地的无头尸骸,完全无法将两者联系起来。 正文 第400章 秦忘川低头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漠: “君子当以自强不息。” “变强,然后复仇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缓步离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仿佛真的只是路过,不经意踩死了几只蚂蚁。 许久,马弘昌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浓重的血腥味钻入鼻腔,提醒着他这不是幻觉。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尸骸,最终被一张熟悉的面孔吸引。 是宋雨安。 她的头颅滚落在不远处,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那张他曾爱过也曾恨过的脸上,如今只剩下最后的惊恐。 马弘昌缓缓走了过去,蹲下身,为她合上了双眼。 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雨安…你可以不爱我,也可以忘掉我们幼时的约定…” “但你…不该偷袭暗算我。”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极致的悲凉:“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啊…” 话音落下,林间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马弘昌缓缓收回手,再次抬头时,那双刚刚还满是悲凉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不过你放心。” “我一定、一定就会让马弘盛下去陪你!” 等秦忘川回到队伍中时,众人已经寻找到了那扇门。 一座巨大石头巨门,静静地矗立在半空。 门身上镌刻着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的浮雕,一股洪荒般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人心神震颤。 巨门紧闭,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看来,这便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了。”云泽轩望着半空的巨门,眼中闪烁着智慧与探究的光芒。 就在此时,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幕在门前悄然形成,如同一层荡漾的水波。 叶凌川凝视着光幕,眉头微蹙:“这光幕……莫非是某种考验?” 一旁的赵凌云与云泽轩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赵凌云轻咳一声,故作谦让地拱手道:“你先请。” 云泽轩立刻反驳,“不不,还是你先。” 两人说着你让一步我让一步,往后退去。 倒不是害怕,只是上次赵凌云与云泽轩结伴去个秘境。 结果被他骗着坑了一手! 反正说什么,赵凌云这次也得让云泽轩在前面。 两人互相推让的样子让楚无咎翻了个白眼。 这时秦忘川已经毫不犹豫地迈步穿过光幕 楚无咎紧随其后,同样大步流星的穿过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光幕,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这也算考验?” 见两人轻松通过,赵凌云和云泽轩也不再谦让,相继穿过。 轮到谢清商时,见前面几人走得轻松惬意,她也没当回事。 然而—— “嘭!”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谢清商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鼻子都撞红了。 数道目光齐齐汇聚在她身上,有惊讶,有探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谢清商的脸颊一下就红透了,热气直冲耳根。 她窘迫地捂住被撞疼的鼻子,另一只手则像小动物试探未知事物般,小心翼翼地在那片虚空中摸索起来。 指尖触及之处,仿佛一团粘稠而富有弹性的空气。 她不信邪地加重了力道,整个人向前倾,使劲往里挤。 就这样,在一众人惊奇的注视下,谢清商整个人像是被果冻吞没又吐出来一般,颇为狼狈地挤了进来,发丝都乱了几根。 虽是进来了,但却是满心疑惑。 为什么他们能那么轻松? 不等她发问。 一道宏大的声音在众人心中响起:“承此石十息不倒者,可过。” 门楣之上,光芒汇聚,一块闪烁着厚重土黄色光泽的巨石凭空凝聚,带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 “哪废那么大功夫?” 楚无咎战意高昂,不等巨石完全落下,他已然冲天而起! 右拳之上,紫色电光和赤红色的灵力如烈焰般交叉翻涌,对着那块巨石便是一拳!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那块足以压垮山岳的巨石,竟被他一拳打得应声炸裂,化作漫天齑粉,簌簌飘落。 紧接着,门前浮现的是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星图。 光点如流星般在上面飞过、消逝,让人不知所云。 楚无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自觉地退到一旁。 “我来吧。”云泽轩当仁不让地走上前。 他定睛凝视片刻后,突然伸手几点落下。 每次落指都有颗流星定格,片刻便凝成了某种阵图。 嗡的一声轻响,星图瞬间凝固,随后光芒大放,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三关已过,众人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次是讲缘,猜一个字。 若是猜对便能进入。 “猜一个字?这也算考验?”楚无咎不可置信地挑眉,“这范围也太广了吧!” 赵凌云沉吟道:“确实。单字何止万千,从何猜起才是关键。” 云泽轩冷静分析:“不妨从秘境主人的身份或此地的特性入手。既是上古大能所留,或许与道、缘、天这类字眼有关......” 就在众人议论之际,始终静立一旁的秦忘川忽然向前迈出一步。 “我先走一步。” 他径直走向巨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平静开口: “丝。” 话音落下的瞬间,青铜巨门之上,骤然绽放出一道白光! 待光芒散去,秦忘川已然消失在原地,仿佛被巨门吞噬了进去。 而那扇门,又恢复了万古不变的死寂,只留下楚无咎、云泽轩、叶凌川和谢清商几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撼。 正文 第401章 白光消散,秦忘川已置身于一座宏伟的石殿之中。 殿内穹顶高悬,四壁刻满古老图腾,地面铺满厚厚尘埃。 左右两侧堆积如山的黄金珠宝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俗气的光泽,无数无主法宝随意散落,有的甚至半埋在尘埃里——显然千百年来无人踏足。 毕竟,也不会有人想到,在左右岔路的路口,竟然有第三条路,通往这个被遗忘的宝库。 秦忘川环顾四周。目光掠过这些凡人梦寐以求的珍宝,径直走向大殿深处。 这些凡俗的财富和普通的法宝,对他而言,不过是些无用的堆砌。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天悬丝……” 那个东西,就在这的某处。 但不急。 接下来的几天内,这座秘境核心只属于他一人。 大殿更深处是一座更为古老的藏宝库。 与外面不同,这里的每件器物都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秦忘川缓步其间,目光淡漠地扫过一件件上古遗宝。 最显眼的,是左侧一棵通体覆盖青黑色鳞甲、宛如活物的奇树,鳞片在幽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青龙鳞木。”他轻声道,指尖掠过那坚逾精钢的树身,“比凡木好,但比真龙鳞…差了十万八千里。” 继续向前,前方是一副悬浮的青铜战甲,甲胄上流转着星辰般的光辉。 “星辰战甲。”秦忘川看都没看,径直掠过:“不如龙绡半分。” 最终,他的脚步在一方白玉莲台前停下。 莲台之上,静静悬浮着一朵晶莹剔透的莲花,花瓣由纯净的火焰凝聚而成,中心莲蓬处,一点金红色的精粹如同跳动的心脏。 “玉女火莲。”他伸出食指,那看似炽烈的火焰却温顺地缠绕上他的指尖,并未伤其分毫,“这东西还算尚可,带回去给啾啾当零嘴,它应该会喜欢。” 就这样,他一件件点评,又一件件舍弃。 这些足以让外界疯狂的至宝,在秦忘川眼中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摆设。 有用的那些要么是外形华美,可以送人。 要么就是能给啾啾当零嘴。 直至来到宝库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无比宏伟的圆柱形巨塔底部。 巨塔内部中空,塔壁呈螺旋状向上延伸,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仿佛整座恢宏的建筑,都仅仅是为了承托、供奉中央的那一物。 一座古朴的青铜灯盏,静静安置在塔底的中心。 就在他看清眼前之物的瞬间,竟也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灯盏之中,并无灯油灯芯,唯有一根纤细如发、近乎透明的丝线,自盏心幽幽悬浮而起,笔直地向上。 他抬起头,视线循着那根丝线向上攀升——丝线贯穿了整个巨塔的中轴,坚定不移地指向那肉眼无法窥见的塔顶,乃至更遥远的虚空。 塔内螺旋上升的结构仿佛没有尽头,他的目光追随着丝线,投入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竟也望不到终点。 丝线周身荡漾着微弱的空间涟漪,仿佛它本身,就是维系此方天地的唯一坐标。 “原来如此……” 秦忘川轻声低语,带着一丝了然的叹息。 “这就是,天悬丝。” “不负其名。”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径直探向那根悬于灯盏之上、看似虚无缥缈的丝线。 然而,预想中那冰凉的丝线触感并未传来。 他的指尖,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温润的物体。 只见手中多了本不知以何种材质制成的暗金色册子,触手生温,光华内敛。 正文 第402章 细细感受,手腕处传来一丝冰凉的缠绕感。 目光随之落下,只见那根原本贯通天地的“天悬丝”,此刻已不知在何时,如同拥有灵性般缠绕在他的右腕上。 活动了下手腕,不紧不松,并未感受到有任何不适。 这东西不简单啊。 翻开翻开金册后,秦忘川得知了这东西的来历。 此物,并非凡物,而是一根编织世界的……道丝。 这东西在上古之时曾引发了一次席卷三千州的动乱。 初代秘境之主机缘巧合下得到了它,却穷尽一生也未能将其完全炼化,更未能彻底勘破其全部奥秘,册中字里行间皆流露出原主深深的不甘与遗憾。 然而,仅是初步摸索出的几种用法,已堪称逆天: 其一:切割。 将丝线展开至极致,其锋锐无匹,可无声无息地分割万物,断金裂石只是等闲。 其二:穿行。 脚踏丝线,通过意念控制丝线的缩短与延展,便能达到近乎“缩地成寸”、咫尺天涯的神效。 看到此处,秦忘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效果,与他之前所用的“太虚步”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关键在于—— 册中明确记载,此丝线理论上可以无限延伸! 随着使用者境界的提升,对空间法则领悟的加深,它的威能还将无限增长。 至高层,甚至能以此丝串联数界,锚定万方,乃至切割虚空,重塑疆域! “无限延伸……串联一界……” 秦忘川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初代秘境之主会如此执着,又为何会留下如此浩大的工程来供奉此物。 这已非寻常法宝,而是触及了世界本源规则的神物。 “而且关键在于,这东西我有两根!” 随着他心念引动,默诵册中刚刚习得的御使口诀,他怀中那团得自模拟中得到的金线,此刻竟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那金线自行飞出,与手上的那条金线一同悬浮于身前。 秦忘川心念微动。 两根悬停的金线骤然延展,如灵蛇般在空中划出两道交错的圆弧,无声无息地一闪而过。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嗤嗤”声才延迟般地响起。 那宏伟的、有古老阵法加固的螺旋塔壁,如同被热刀切过的牛油,瞬间被分割成数块巨大的断壁残垣。 失去了结构的支撑,它们带着沉闷的轰鸣,裹挟着漫天烟尘,朝着下方的深渊颓然倾塌、坠落。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常理,那金线展现出的极致锋锐,竟完全无视了阵法的防御。 “不错,是个好东西。” 秦忘川望着这一幕满意的点点头。 随即,他心念再动。 那两根刚刚展现出恐怖威能的金线,瞬间收敛了所有光华与锐气,如倦鸟归林般倏然收回。 两根金线灵巧地盘绕至他脑后,将墨发利落地束起。 原本因探寻而略显慵懒的气息,此刻被这一衬,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与威严。 秦忘川最后环视了一眼这片已成废墟的秘藏核心,完全无视上方坠落而下的巨石。 随即,他背后光影浮动,太虚神羽倏然展开。 神羽轻振,并非卷起狂风,而是如最锋利的刀刃般,在身前的虚空中悄无声息地划开一道幽深的裂隙。 一步迈入其中,身影顿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空间裂隙弥合,此地再无他的踪迹,唯有巨塔倾颓的轰鸣在空洞地回响。 正文 第403章 空间裂隙在身后悄然弥合,将宝库废墟的轰鸣彻底隔绝。 秦忘川的身影出现在万丈高空,脚下是翻滚的云海。 他低头望去,只见楚无咎、叶凌川、赵凌云、云泽轩几人,还站在石门前。 抬头一看,原来之前的宝库是在整个秘境的头顶,通过石门连接。 “里面的东西,都被你给拿光了?”赵凌云仰头看着他落下,半开玩笑地问道。 秦忘川摇头:“只取了一部分。” “一部分?”叶凌川眉头微蹙,敏锐的神识已然察觉到四周气氛不对,他瞬间戒备,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沉声道:“里面到底有什么,这些人……都是冲你来的?” 话音未落,破空之声骤起! 只见四面八方,数十道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贪婪,正急速朝这座孤峰飞驰而来。 这些人明显来者蹲伏许久,只等秘宝现世便一拥而上。 虽然境界不高,但数量很多。 “看来不止那老头打里面东西的主意,你拿的绝对不是普通玩意儿。见者有份啊!”赵凌云虽然嘴上说着分赃,但周身灵力已然暗自提聚。 云泽轩作为智力担当也很有责任感,当即开始分配任务:“先别想着有份了,楚无咎负责前面,我负责后……” “还我前你后呢!” “区区这些人。” 楚无咎一声断喝,直接打断了云泽轩。 他一步踏前,周身气势轰然爆发,衣袍鼓荡,高呼一声:“天地法??杀伐......”。 然而,就在法相即将显化的前一瞬——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能切割灵魂的声响掠过天空。 众人抬头,只见高空之中,两道纤细如发、近乎透明的金线,不知何时已然展开,交叉成一个巨大的“十”字。 紧接着,这个金色的“十”字骤然开始旋转,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延展、放大。 金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无形利刃划过,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些从四面八方扑来的修士,无论是隐匿身形的,还是祭出防御法宝的,都在接触到那旋转金线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悄然解体——没有凄厉的惨叫,只有肉身与法宝被瞬间分割时发出的轻嗤声。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一些人刚跃起便在下一瞬间化为了残肢落下。 仿佛只是阳光闪烁了一下,天地便已清静。 楚无咎那尚未完全凝聚的法相虚影缓缓散去,他有些愕然地抬头,望向不知何时已悠然坐在半空中的秦忘川—— 他身下,一根不知何时出现的金线正闪烁着内敛而傲然的微光。 “得,你又变得更强了。”楚无咎看向托举住秦忘川的那条金线,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一根、不,两根线吗……似乎带有极强的‘破法’特性,常规防御在其面前形同虚设。”云泽轩眼神思索,一手轻摸下巴,并与身旁的赵凌云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下次对上,得把这个变数加进去。 另一边,叶凌川背后的阴影中,葬仙棺的触手正如活物般蔓延向四周,贪婪地汲取、吞噬着那些散落的血肉残肢。 随着精纯能量的不断汇入,假以时日,伪仙之躯将再度出世,比之前更强。 而在稍远处,一直静观其变的谢清商,此刻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被震惊。 她自认并非井底之蛙。 出身名门,见识过宗门底蕴,也经历过生死搏杀。 自踏入这秘境以来,谢清商自认已经将这群人的实力预估得足够高—— 楚无咎霸烈无匹的天地法相,叶凌川诡异莫测的棺材,赵凌云能镇压十四境修士的符法,云泽轩看似最为普通,但他每次站出都能化解一切局面…… 当那数十道杀意凛然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扑来,眼看一场恶战在所难免时—— 秦忘川只是一个眼神。 没有声势浩大的神通对轰,也没有绚烂夺目的法术光芒,只有两道近乎无形的金线,一次优雅而致命的旋转。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面对妖兽,他们信手斩杀。 面对高境界前辈,他们轻松镇压。 面对多人围堵,同样瞬间秒杀。 这趟原本危机四伏的秘境之行,完全变成了信步闲庭的游赏。 谢清商现在迫切的,想知道这些人的身份。 尘埃落定,秦忘川踩着金线缓缓走下。 他看了一眼下方众人,打算就此离去。 “喂!”楚无咎立刻不干了,一步上前拦住去路,“合着我们几个就是来给你陪跑的是吧?忙活半天,你拿了头筹就想走?不行,你得陪我们进去再搜刮一遍!” 赵凌云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哪有让你一个人吃独食的道理!” 秦忘川脚步一顿,看着几人脸上“休想轻易打发我们”的表情,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随你们。” 一行人通过石门,再次进入了那片宝库。 最核心虽然已是一片废墟,但其余的并无问题。 谢清商略一迟疑,也默默跟在了后面。 宝库内部虽经秦忘川先前一番“清理”,但散落各处的珍宝依旧数量惊人。 楚无咎几人眼界极高,挑挑拣拣,只选取了一些对他们真正有用或蕴含特殊法则的材料与器物,对于堆积如山的灵晶、寻常法宝看都未多看一眼。 谢清商十分识趣,只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将几人明确表示不要的、或是看不上眼的宝物,一一收入囊中。 即便如此,她所得的也远超寻常宗门一次大型探险的收获。 出秘境的路上,谢清商几次想寻个机会与这几人攀谈,探听一下来历。 但楚无咎与赵凌云正为一块奇特的星辰铁争论归属,云泽轩在一旁记录分析,叶凌川则专注于操控仙棺吞噬暗藏的妖兽,而秦忘川更是意兴阑珊,显然心思早已不在此地。 气氛就在这种略显沉默,却又暗流涌动的状态下,众人终于抵达了秘境出口。 光芒一闪,众人已置身于外界熟悉的天地。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阳光有些刺眼。 “姐!” 一个充满活力的少年声音立刻响起。 谢清商转头,便看见自己那面容稚嫩、眼神却充满倔强的弟弟谢清羽,早已等候在出口处。 她神色一松,刚准备回应。 却见谢清羽的目光瞬间越过自己,死死锁定了她身后正准备离去的秦忘川。 少年猛地抬手指去,声音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大声喊道: “秦忘川!” “我要挑战你!” 正文 第404章 “秦忘川!” “我要挑战你!” 少年清亮而倔强的声音在空旷的出口处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谢清商神色微变。 她刚从秘境出来,亲眼见识过这位秦公子那近乎规则层面的恐怖手段,谈笑间数十修士灰飞烟灭。 而自家弟弟谢清羽,如今不过初入九境的修为,气息尚且不稳,又怎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无异于螳臂当车! 她刚想上前阻拦,却见原本意兴阑珊、准备离去的秦忘川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在谢清商面前流露出了一丝明显的笑意。 “哦?”秦忘川的视线落在谢清羽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谢清羽挺直了尚且单薄的胸膛,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秦忘川!那个在天上天下界,于上千州摆下擂台,独占鳌头,败尽数千同代天骄的人!”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和愤懑,声音低沉了些许:“我表哥……当初也上了你的擂台。结果,被你一招就打败了!” 此言一出,旁边的谢清商脑中仿佛有灵光骤然闪过,之前那隐约的熟悉感瞬间变得清晰。 原来就是他! 她闭关冲击境界结束后,确实发现族中一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天骄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情绪低落。 私下听闻,他们是去参加了一场极其残酷的擂台战,被人横扫而归。 没想到,那个横扫了上千州年轻一代,让她那些眼高于顶的族兄族弟们铩羽而归的擂主,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怪不得总觉得“秦忘川”这个名字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下,秦忘川脸上的趣味之色更浓了。 他非但没有因这挑战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上前一步,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但他刻意控制着,并未真正碾压过去。 “既然知道我是谁,”秦忘川微微歪头,看着这个勇气可嘉的少年,“你不怕?” “怕!”谢清羽回答得异常干脆,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是,我必须挑战你!只有打败你,或者至少在你手下撑过几招,才能证明我不是懦夫!” “不然……就会一直被人嘲笑!” 少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但那眼神却愈发倔强,直视着秦忘川,毫不退缩。 秦忘川闻言,算是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这孩子,连同他那个被自己一招击败的表哥,回到家族后承受了不少非议和压力。 这份挑战,与其说是为了虚名,不如说是少年为了捍卫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想要亲手打破旁人强加的标签。 他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是嘲弄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目光扫过一脸担忧的谢清商,又落回谢清羽身上。 “能说出这句话,你已经很强了。”秦忘川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去。 “等等!” 谢清羽却再一次拦在了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我知道你很强,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但我就是要用行动让你知道——我是你的敌人,我没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听闻天上天有人下界摆擂,表哥谢年意气风发地准备前往。 他满怀崇拜地跟着同去,当然得知消息的不光有谢家。 还有那些素来与谢家不睦的苍家子弟。 正文 第405章 观战席上,谢清羽天真地和苍家人打赌,坚信表哥一定能赢。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在众天骄围攻秦忘川的混战中,表哥竟被对方一指就败下擂台。 而苍家那个讨厌的家伙,却硬生生撑了两招。 尽管只是一招之差,却成了苍家人尽情嘲讽的把柄。 “你表哥不是很强吗,怎么一招就败了?” “我看啊,他表哥是怕了,所以才故意摔下擂台,少挨一顿揍!” 尽管他拼命解释擂台上的凶险,说表哥败了就是败了,不存在怕了这一说。 但没用。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我看你们谢家就是一个样子,都是怂比!” “不然,你去挑战那个人试试?” 谢清羽比谁都清楚表哥的为人。 那个在修炼场上挥汗如雨的身影,那个曾经败尽无数天骄的骄傲少年,如今却因为一次失败被钉在耻辱柱上。 那一刻,谢清羽在心底暗暗发誓——下次若遇到秦忘川,一定要挑战他。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谢家的人可以败,但绝不会怕! “我要挑战你!”少年一字一顿,声音清亮如剑鸣,“证明我们谢家,没有懦夫!” 一旁的楚无咎看着这半大孩子叽叽喳喳,眉头一皱就想上前打断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闹剧。 但他脚步刚动,就被身旁的云泽轩一把拉住。 云泽轩微微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看向秦忘川。 楚无咎顺着目光望去,微微一怔。 只见秦忘川脸上那丝玩味与漫不经心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认真。 “我知道了。”秦忘川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与之前江岩,顾天野两人挑战自己不同。 这个孩子明知自己是谁,明会败的情况下还敢挑战。 的确不错。 谢清羽见此,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认真补充道:“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或许不值一提,但我是认真的!我要挑战你,所以……” “我也是认真的。”秦忘川打断了他,目光如同实质落在谢清羽身上。 “你的对手是,秦家神子,秦忘川。”他顿了顿,那认真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的少年烙印下来,“我的对手,你叫什么?” 谢清羽望着突然认真起来的秦忘川,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开始以秦忘川为中心弥漫开来,让他脊背发凉。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壮着胆子,用尽力气清晰地报上名号: “谢家,谢清羽!” 秦忘川点头,再次问道:“你表哥的名字呢?” 谢清羽一愣,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老实回答:“谢年。” “谢清羽,谢年,很好,我记住了。”秦忘川说道,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谢清羽,虽然并不知道具体事宜,但我能负责任地告诉你。” “那日上台的,没有一个人是懦夫,包括你表哥。” 话音落下,一柄古朴长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秦忘川手中,剑身上虽布着裂痕,威势同样骇人。 “三档。” “劫尽见我。” 随着这两声低语,秦忘川身后仿佛有无形熔炉虚影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剧变,不再是之前的缥缈莫测,而是化作了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 空气仿佛凝固,光线在他周身扭曲。 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细密的电弧在他发梢与衣角跳跃。 正文 第406章 那是一种超越了境界本身的危险,仿佛他本身,已化作了“劫”的具象。 “我将在这里击败你。” “倒数五个数,”秦忘川持剑而立,那攀升至顶点的骇人气势牢牢锁定谢清羽,“你可以开始准备了。” 谢清羽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无法想象的强大存在。 光是望着,就感到空气凝滞,呼吸艰难。 但谢清羽并没有退缩,而是咽了口唾沫,暗暗积蓄灵力的同时在心中倒数。 5 4 3 2 “啊——!” 还未倒数至1。 谢清羽喉间发出一声近乎崩溃的嘶吼,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踏步前冲! 他并非克服了恐惧,恰恰相反,是那积压到顶点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理智,将他逼入了绝境——如困兽之志。 少年将全部的意志与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朝着那道深不可测的身影,轰出了绝望的一击! 这已不再是挑战,而是被恐惧驱使下的、近乎本能的最后反击。 但他的拳,又如何快得过秦忘川的剑? 仅是眨眼那么一瞬间,甚至连剑光都未曾看清,谢清羽就感觉腰间一凉,下半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 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一道细细的血线,正沿着他的腰部缓缓蔓延开来。 下一刻,少年身体失衡,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尘土。 “清羽!”谢清商大惊失色,瞬间冲到弟弟身边。 然而,她惊慌中却发现,弟弟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向自己。 谢清羽那双依旧清澈的眸子,此刻正清晰地倒映着缓步走上前来的秦忘川。 秦忘川手一抬,一道散发着温和生机气息的符箓精准地贴在了他腰间的伤口上。 一股暖流立刻蔓延开来,封住了鲜血,稳住了伤势。 随后,秦忘川那平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深呼吸。” 谢清羽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剧烈的痛楚似乎也随之减轻了几分。 “谢清羽,你败了。”秦忘川看着他,语气笃定,“但你会变得更强。” 说完,他已转身离去。 只给众人留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谢清羽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眼中翻涌着复杂的光——有不甘,有挫败,却也有种被点燃的炽热。 他下意识伸出手,五指徒劳地抓向那道即将远去的背影。 明明近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指尖在空气中不甘地颤抖。 最终,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他只来得及捕捉到姐姐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楚无咎看着地上昏迷不醒、腰间血迹斑斑的谢清羽,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随即又望向了秦忘川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探究的低语:“有必要吗?” 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而已。 明明不堪一击。 明明可以无视的。 真的有必要……出手吗? 还如此认真…… 秦忘川脚步未停,却在此刻倏然回首,深邃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楚无咎脸上,反问道:“没必要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却让楚无咎一时语塞。 他当然觉得没有必要。 一直以来面对这等蝼蚁的挑衅,他也是如此做的。 但楚无咎回想起方才少年那被恐惧压垮、却又孤注一掷轰出的一拳,那眼神深处燃烧的不屈火焰,以及秦忘川那罕见的、近乎肃穆的认真姿态。 这个念头此刻却有些动摇。 一行人各怀心思,刚走出不远,却见前方道路被一架精致华贵的车撵悄然拦住。 车辇窗边,端坐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素雅白裙,宛如月下初雪,气质清冷出尘。 见一行人走来,女子合上手中正在翻阅的书卷,慵懒而疲惫的目光淡淡扫了过来,最终落在秦忘川身上。 “此行,可有收获?”李青鸾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清越。 秦忘川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 他缓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样式古朴雅致的玉簪,簪头点缀着细碎的星辰般的光点。 没有多言,直接抬手,自然地将那支玉簪插入少女如墨的青丝间。 李青鸾微微一怔,眼中泛出喜色。 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忽然意识到这份赠礼背后的深意。 这个念头如电流般窜过全身,慵懒的神色骤然一变,一抹绯红迅速自耳根蔓延至脸颊。 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将玉簪取下,递给身旁的侍女,低声吩咐了一句。 侍女立刻取来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收纳其中。 待她做完这一切,抬眸正对上秦忘川望来的视线。 那绯红愈发明显,她微微侧过脸,声音低若蚊呐,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与坚持:“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她似乎平复了一下心绪,重新看向秦忘川,发出了邀请:“上车吧。” 秦忘川正要举步,一直沉默跟在众人身后的叶凌川却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秦忘川!” “万道书院,你会去的吧?” 此言一出,旁边的楚无咎、赵凌云、云泽轩也同时将目光投来,带着询问之意。 万道书院,是面向整个三千州修行的圣地,其中机缘无数,能学到的东西确实不少。 但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并非必去不可之地。 然而,若是秦忘川要去……那意义便截然不同。 秦忘川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未来身叮嘱的一切。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当即点头,语气肯定: “当然。” 叶凌川闻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期待与战意:“那好,万道书院等你。” 赵凌云咧嘴一笑,抱臂道:“家里的老头早就催了,还真怕你不去呢。万道书院等你。” 楚无咎并未说话,因为他早就答应了家中去万道书院一趟。 只是此刻安心不少。 “看来,书院之行不会无聊了。”云泽轩扫视一圈,眼中兴致闪烁。 秦忘川目光扫过这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对叶凌川微微颔首。 随即,他不再停留,转身登上了李青鸾那架华贵的车辇。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只留二人独处。 正文 第407章 秦忘川步入车辇,目光随意扫过内部陈设,却在触及软塌一角时微微一顿。 那里,并排靠着几个手工缝制的布偶小人。 布料柔软,针脚细密,虽略显稚拙,却透着一份别样的用心。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些布偶的眉眼轮廓,竟与他有六七分相似。 它们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某种无声的陪伴与思念。 李青鸾随他之后上车,顺着他视线望去,脸颊倏地飞起一抹红云,有些慌乱地快步上前,欲将布偶收起。 “只是……闲暇时做着玩的。”她低声解释,快步将布偶人收入袖中。 车厢内空间宽敞,软塌舒适,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雅熏香弥漫开来,如同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笼罩在内。 李青鸾收拾完毕后一回头,便撞进秦忘川含笑的眼眸里。 那笑意清浅,却让她心头一跳,慌忙抬手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到发烫的耳垂。 随后缓步上前,紧贴在秦忘川身侧落座。 衣料相触时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在这静谧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安静,只余李青鸾无意识摩挲衣角的细微声响,仿佛在酝酿着某个难以启齿的话题。 既想询问那支簪子背后的意义,又想询问秘境中的详情。 她刚启唇,一个“你”字尚未出口,便感觉肩头微微一重。 秦忘川侧过头,竟是直接靠在了她的肩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神情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李青鸾身子一僵,到嘴边的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欲言又止,秦忘川闭着眼,从喉间发出一声闷闷的: “嗯?” 带着几分鼻音,像一只倦极了的大猫。 这声鼻音瞬间击溃了李青鸾心中所有的疑问与羞赧,只剩下满溢的关切与心疼。 她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很累吗?” “也没有。”秦忘川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只是感觉,原来相爱的人反目,是那么痛心。”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李青鸾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份平淡之下压抑的沉重。 模拟并非是单纯的看别人的人生,而是能感受到其中的情绪。 在名为“马弘昌”的模拟中,起初的一切尚在掌控。 然而,当那位本应是此生挚爱的青梅竹马,手持冰冷的匕首出现时,一切都失控了。 就在目光交汇的刹那,一股源自马弘昌灵魂深处的、被挚爱背叛的剧痛,便跨越了虚幻的界限,如决堤的洪流般,悍然冲击着秦忘川的意识。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让他无法言语的痛楚。 无法反抗,也不想反抗——感受利刃穿心而过,感受生命如沙漏般流逝,直到那方熟悉的手帕如蝶翼般落下,覆盖住双眼。 也覆盖了世间所有的光。 想起那绝望而黑暗的瞬间,秦忘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依旧深邃如夜,此刻却倒映着车厢顶的微光,显得有些空茫。 他下意识地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情到深处……只有痛苦?” 这个问题,从无所不能般的秦忘川口中问出,带着一种奇异的纯粹与迷惘。 毕竟,模拟中真的已经经历太多了。 正文 第408章 李青鸾闻言,心头一颤。 她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头从自己肩上扶起,转而用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强迫他看着自己。 “你又看到什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秦忘川的目光终于有了焦点,落在了她关切的眼眸里,他如实回答:“看到了爱人相残。” 爱人相残。 四个字,重若千钧。 李青鸾一时无言。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他身负仙骨,所看到的、经历的,可能都远超自己想象。 但,有些事,或许并不需要言语。 下一刻,李青鸾俯下身,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秦忘川的嘴唇上。 这一次,没有旁人在场,也并非蜻蜓点水般的浅尝辄止。 少女带着一丝笨拙的坚决,膝盖深深陷进座垫里,将大半重量毫无保留地压在他身上,随后欺身而上。 温热的吻顺着他的嘴唇,流连过唇角,划过脸颊,最终落在了他微凉的耳垂边,又辗转向上,在他的眉心印下了一个郑重而滚烫的印记。 一连串的动作,让此刻的少女略微喘着粗气,清丽的脸颊上染满了动人的霞光。 她低头,对上秦忘川那双似乎有些怔然的眸子,身子没来由地一颤。 ‘还不是时候...’ 这个念头闪过,李青鸾很快便恢复清明。 但是将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他的额头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低语,像是在许下一个最神圣的诺言: “没关系。” “未来还很长。” “我们……也不会相残。” 秦忘川凝视着少女眼中的坚定与纯粹,轻轻点头,没有出声。 只将头重新靠回李青鸾的肩上,闭上了双眼。 但有一点,此刻在他心中已然肯定。 ‘我未来,大概率会被李青鸾所杀死。’ ‘那是,无可改变之未来。’ 未来身告诉了他如何改变几个关键节点,如何扭转那些本该发生的悲剧。 但是,却没有告知他最后会死在李青鸾怀中这件事。 要不是系统呈现出的那次特殊模拟,他也不会知情。 要么这是既定事实,无法改变。 要么,就是未来身认为,这结局本身,就是一种“完美”,无需改变。 秦忘川更相信后者。 但这一切,此刻许下诺言的少女并不知情。 这是无法与任何人言说的终局。 亦是他必须独自背负的命运。 想着,秦忘川靠在李青鸾肩上,缓缓闭上了双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深埋心底。 李青鸾同样靠着他,缓缓闭上了美眸。 暮色渐合,车厢内光影流转。 李青鸾此刻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之人起伏的胸膛,那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像冬日里暖融的炉火,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熨帖平整。 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满足感,如春水般漫过心田。 虽不知他神游时窥见了怎样的天机。 但她就是无端地相信——有这个人在身侧,一切风雨终将过去,前路只会越来越好。 那枚被珍重收起的玉簪,总有一天,也会由他亲手,簪于自己发间。 想到这里,少女唇角便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笑。 车辕前,两名李家护卫正全神贯注地驾驭着灵兽。 忽然,一道极轻、却清晰无比的气息,如一片雪花般悄然落在他们耳畔。 随之响起的,是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正文 第409章 “速度放慢些。” 两名护卫交换了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小姐这是想与车内那位多独处片刻。 其中一人会意,轻轻一抖缰绳,拉车的两头雪色灵兽发出低低的呜声,原本轻快的蹄声顿时缓了下来。 车厢内,时光仿佛也被这刻意放缓的速度拉长了,温情脉脉,流淌无声。 只是—— 无人察觉,当李青鸾的目光落在沉睡的秦忘川脸上时,她眼底深处一抹猩红的血芒悄然掠过,转瞬便隐没在温柔的眸光里。 那是来自未来的遗憾。 一月光阴,弹指而过。 谢家府邸深处,一间静谧的卧房内。 谢清羽猛地从昏迷中惊醒,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金线剑影与濒死的恐惧。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手握拳做出前冲姿态,另一只手则猛地摸向自己的腰间——那里,曾被一道冰冷的锋锐无情斩过。 触手所及,是完好的肌肤。 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痕,证明着那并非一场噩梦。 但那种身体分离、生机流逝的冰冷触感,却如同烙印般刻在了灵魂深处。 “少、少爷醒了!”守在一旁的侍女先是一惊,随即面露喜色,急忙转身冲出房间去通报。 不多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卧房的门被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面色沉凝的谢年,谢清羽的父母也紧随其后。 谢年快步走到床前,看着眼神还有些迷茫、下意识摸着自己腰腹的堂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他无视了身后的劝阻,悍然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谢清羽脸上,将他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你干什么!清羽他才刚醒!”谢清羽的母亲立刻上前,心疼地护住儿子。 “刚醒怎么了!”谢年怒气勃发,“敢去挑战那位?!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谢清羽摸着被打疼的脸颊,下意识回应:“天上天的...神子?” 闻言后,谢年更怒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也知道啊!天上天的神子...那可是天上天的神子啊!” 这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充满了后怕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你知道天上天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有多强吗?!你就敢去挑战他,真是没死过!我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谢清羽摸着火辣辣刺痛的脸颊和唇角,听着堂兄的怒吼,那濒死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冰冷而窒息。 听着听着,那股强撑着的、属于少年人的倔强终于土崩瓦解。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汹涌而来,他鼻子一酸,猛地扭身,扑进了身旁母亲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我好怕...差点就死了...” 他紧紧抱着母亲,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将那一刻积攒的所有恐惧都宣泄了出来。 谢母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就好...” 谢年看着堂弟这副卸下所有伪装、回归少年心性的脆弱模样,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他沉默了片刻,那只刚才还因愤怒而扬起的手,此刻微微颤动了几下,最终还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柔,落在了谢清羽的头顶,揉了揉。 “没事就好...”谢年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沙哑,“那位...终究还是留手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清羽腰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上,眼神复杂。 正文 第410章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了片刻,谢年再次开口,语气已然不同:“清羽,好样的。” “我知道有些传闻,但从今天开始,没有人会说你窝囊。” 这句称赞来得突兀,却让怀中的谢清羽身体微微一僵。 谢年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严肃:“但这种事,不要再有下次了。” “可不是谁都像他那样,仁慈又强大。” 谢年又交代了几句后,踏出卧房。 轻轻带上房门,将室内的啜泣与安慰隔绝在内。 他长舒一口气,似要将胸中积郁尽数吐出,却在抬眼的瞬间,微微一怔。 谢清商就站在廊下不远处,倚着朱红立柱,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单薄。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静静站立,一时陷入了沉默。 晚风穿过庭院,只余竹叶沙沙作响。 最终,是谢清商率先打破了沉寂。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探寻。 “他真的,很强吗?” 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亲眼见证了那近乎神迹的一幕,但她还是问了出来,仿佛需要从另一个亲历者口中得到最终的确认。 谢年郑重点头,斩钉截铁:“当然!” 又是片刻的沉默,谢年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强的人。”他的目光有些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绝望的擂台上,“光是站在他对面,就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那日的恐惧至今仍萦绕不散。 “更恐怖的是,你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还留有余力。像深海,仅是冰山一角就将我撞碎。” “实话说,当时我刚站上台,腿就软了,只想立刻跳下去逃走。那股恐惧感在心头蔓延,几乎压制了我大半的实力。” “但败就是败了,任何理由都只是借口。” “所以,”谢年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启齿的羞愧,“当我听说清羽这小子,居然敢去挑战那位时,心里先是震惊,随后……是羞耻。” 他抬起头,直视着谢清商,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我,怕了。” 面对强敌,只要是人就会害怕。 恐惧是本能,勇气是赞歌。 直面恐惧的他败了,但并没有逃。 谢清商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听着,她的沉默本身便是一种理解。 忽然,谢年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带着苦涩,渐渐却染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虽是怕了,但意外的……”他顿了顿,眼中竟燃起一簇战火,“却想再度与他交手。” 说完,谢年再度看向谢清商,目光灼灼:“你呢?也这样认为吗?” 谢清商虽未与秦忘川正面交锋,但当她回忆起秘境中那双独一无二、仿佛照亮一切的璀璨金眸时。 一种源自本能的敬畏让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 随后,她在心中无声地低语,那念头清晰而坚定:‘我想,再度与他见面。’ 这个念头一起,分别时楚无咎、赵凌云几人随口提及的某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对了! “万道书院的招生!” “万道书院作为天上天顶级道统,不光面对天上天,还面对整个三千州广纳贤才。” 只不过名额稀少,堪称万一挑一。 能踏入其门墙者,无一不是惊才绝艳、气运绵长的天骄。 “万道书院?”谢年闻言,神情也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喃喃重复:“对了,万道书院……” 那里,可以找到他,并再次与他交手! 若在以往,万道书院这等高不可攀的传承,他根本不会考虑。 正文 第411章 毕竟门槛实在太高,即便侥幸进入,其中所授之道也并非寻常道法,是完完全全面对妖孽才开放的道府。 “但现在不同了。”谢年的眼神变得锐利,目标从未如此清晰,“有了必须击败的目标,此行——必去!” 谢清商听着,认同地微微颔首。 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将后背完全靠在冰凉的墙壁上,仰头望向渐暗的天空,唇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我们这么想,那别人……未必没有相同的想法。” 曾几何时,她谢清商也是旁人争相拜访、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女。 而如今,她也需要与无数天骄争抢那渺茫的机会,才能……再见他一面。 这一届的万道书院,恐怕会前所未有的艰难。 但—— 谢清商的眼神重新凝聚,那丝苦笑瞬间化为坚毅。 无惧! 十方仙庭,秦家。 忘川阁。 秦忘川端坐在自己阁中,翻开赵凌云寄来的手札。 他指尖轻抚过那些纸张,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赵凌云不愧是少年天骄,当初只是口头提及,探讨过将天地法与纸兵结合的可能性,没想到不过一个月就做出来了。”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 秦忘川心中暗忖,唇角勾起一抹欣赏的笑意。 赵凌云也很聪明,知道有人兜底,没有死磕那些难题,而是只做自己能做的。 至于那些无法解决的难题,则是巧妙地留给了秦忘川。 这叠手札和纸兵,就像是一间被精心缝补过的陋室,虽然尚显粗糙,却省去了秦忘川从零开始搭建框架的巨大麻烦。 他立刻沉浸其中,开始着手改进。 “天地法的兵器,其核心并不需要传统的聚灵阵或符文刻画,而是要作为天地法自身的“骨骼”与“延伸”。” “它需要与天地法合二为一,两者紧密相连,让纸兵能作为天地法威能的载体,随心所欲地变化与施展。” 秦忘川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流转,各种构想在他脑海中碰撞、融合。 仅是数日之后,他便将完整的“天地法纸兵”构想彻底完善,并初步炼制出了成品。 取名:道枢兵。 制作完毕后,秦忘川手一挥。 一排排由特殊材料制成的纸张在空中灵动地翻飞,最终形成了一个笔直的“一”字。 这些符纸此刻虽然简陋,但秦忘川知道,一旦启用天地法,它们便能展现出惊人的威能。 “就是可惜,我现在还没至尊境,但理论应该不会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部分成果留在秦家,交由家族中的至尊验证。 另一部分则回寄给赵凌云,作为他们合作的初步成果。 刚刚做完这一切,正提笔时。 秦忘川敏锐地察觉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迅速逼近自己的阁楼。 其中一位,正是他熟悉的老师秦文和。 秦忘川没有去管,而是低着头,在书册上书写着关于《道枢兵》最后的批注。 感到到来人已至门口后,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师,稍等。” 秦文和闻言,与身旁一位身着万道书院深蓝长袍的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 随后两人竟真的站在原地,耐心等待起来。 阁楼内,只剩下秦忘川笔尖沙沙作响的声音。 直至秦忘川将所有书写完毕,才将手里的东西交给一旁候着的叶见微,低声吩咐了几句后续的安排。 做完这一切,秦忘川才终于抬起头,望向两位来客。 一位自不必多说,是老师秦文和。 正文 第412章 而他身旁,则立着一位身着白蓝长袍的老者,袍上绣着古朴的星辰纹路,仿佛将浩瀚星河凝于其间。 秦忘川只一眼,便认出那是万道书院的标志性服饰。 “忘川啊,这位是万道书院的梁长老。”秦文和微笑着介绍道。 梁长老捋了捋颌下长须,满脸笑意地拱手道:“早就听闻秦家神子世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度非凡。” 秦忘川也回以一礼,客套地商业互吹一番。 待寒暄过后,秦文和便直入正题。 “万道书院入门本有三道门槛,但这个传统,该改改了。”秦文和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秦忘川身上,“你去当万道书院本院入门的第四道考验。” “我?”秦忘川微微一怔。 他望了望梁长老,对方正满脸笑意地朝自己点头,又看了看自己老师,立刻明白过来。 “这是家族的安排?”他问道。 秦文和点头,笑容更深:“正是。家主和书院达成了个协定,本来不一定是你,但一想到你也要去万道书院,索性就由你来做了。” 秦忘川闻言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轻声笑道:“本不一定是我?” “老师这话说笑了。” “恐怕就是为了我,才弄出这所谓的第四道考验的吧?” 秦文和嘴角笑意更盛,但并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身为秦家神子,自然少不了磨炼。 这种天骄群会的场所,再合适不过。 其余人还真没这个待遇,毕竟万道书院是真正的中立,能让他们破例,足见秦家对秦忘川的重视,以及秦忘川本身所具备的价值。 秦忘川思索片刻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入院的人那么多,各个都要经历这考验岂不是累人?” 梁长老闻言,笑着摆了摆手,打消了他的顾虑:“神子多虑了。” “经过前三道考验的人才有资格选择第四道。是选择,而并非必须。” 最终,秦忘川点头答应了,毕竟是家族的安排。 所谓家族,说白了—— 其实也就是老祖和爷爷的安排。 梁长老见状,满意地抚须笑道:“那好,我等过段时间来接神子。” 说完,梁长老便告辞离去,秦文和也随之起身,将他送出阁楼。 两人离去后,阁楼内恢复了安静。 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秦忘川眉眼微转,瞬间与门旁探出的一个小小脑袋对上了视线。 那颗小脑袋的主人,正是秦昭儿。她见自己被发现,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哼”了一声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她径直走到秦忘川刚才坐的位置,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拿起案上的灵果就往嘴里送,边吃边含糊不清地抱怨: “神子大人可真是个大忙人,不像我~都没人在意的。” 秦忘川挑眉,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没有说话。 心想上次揍她是什么时候来着,皮又痒了。 见秦忘川不语,秦昭儿的胆子愈发大了。 “不过你这地方坐起来还真舒服啊。” 她直接将一只白皙的玉足往案上一搭,晃了晃,挑衅道:“要不你跟我换换?我来住这忘川阁?” 秦忘川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给了叶见微一个眼神。 秦昭儿不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但叶见微却是明白地点了点头。 她身形一闪,再度出现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戒尺,恭敬地递到了秦忘川手中。 戒心尺! 看到这把尺的瞬间,秦昭儿的脸色骤变,直接把手里的灵果一扔,惊呼一声就想跑。 正文 第413章 但没用。 秦忘川指尖轻弹,两道细若发丝的天悬丝从他发间飞出,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瞬间将秦昭儿捆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随后,叶见微上前,将她“扶”起,让她保持着一个尴尬的姿势。 秦忘川拿起戒尺,在手中掂了掂,随即毫不留情地朝着秦昭儿的屁股上打去。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阁楼内回荡,伴随着秦昭儿杀猪般的惨叫:“错了~错了!!” “啊——!别!别打屁股!!”她扭动着身子,眼泪都快被疼出来了,却又带着一丝不甘的倔强,“秦忘川你个混蛋!我再也不理你了!” 秦忘川充耳不闻,只是有节奏地挥动着戒尺,直到秦昭儿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愤怒转为带着哭腔的求饶,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泪水打转才终于作罢。 秦昭儿挨了一顿揍后,终于老实了,跪坐在地上,双手捂着屁股,小脸委屈巴巴地不敢动弹。 秦忘川望着她这副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终于看顺眼了。 每次看八姐都莫名的不顺眼,每次揍一顿后就顺眼了。 下次见面先揍一顿? 秦忘川心想着,随后问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秦昭儿闻言,原本就红肿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她怒目而视,狠狠地瞪了秦忘川很久,才带着一丝鼻音开口: “教我万界雷炉!” 这倒是不难。 但她说完,问的下一个问题却是很无厘头。 “那根线……是谁送你的?”秦昭儿一双美眸直勾勾的望向秦忘川脑后,带着一股莫名的酸味。 说的自然是藏在他发间的天悬丝。 秦忘川挑眉,反问道:“和你有关吗?” 秦昭儿一下子就急了,小脸气鼓鼓的:“怎么和我没关系!快说!” 她举例了一堆无用的说辞,试图证明这事和她息息相关,什么:“我是你姐,当然有关系!” “万一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送的呢!” “我这是关心你!” 秦忘川听得烦了,直接回道:“秘境里得的。” 闻言,秦昭儿一下子像被按了静音键,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真……真不是别人送的?” “不是。”秦忘川肯定地回答。 闻言,秦昭儿脸上瞬间云开雾散,眉眼弯弯。 她狡黠一笑,突然起身。 身形晃动间已贴近秦忘川面前,甚至踮起脚尖,使得两人面孔近在咫尺,呼吸可闻。 不等询问,就见秦昭儿脸上闪过一抹计谋得逞的坏笑,同时秦忘川感觉自己左手腕上多了个东西。 做完这一切后。 秦昭儿此时已翩然退开数步,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狡黠笑意,像只偷吃了蜜糖的小狐狸。 “送你的!”她语调轻快,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待秦忘川低头看去。 只见手腕上多了一只造型古朴的暗金色护腕,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层层叠叠、细密如龙鳞般的暗纹。 纹路间隙之中,仿佛有金色的流光如活物般游走,竟与他自身气息隐隐相合。 再一看。 这护腕的材质与做工,分明与秦昭儿右手腕上那只如出一辙。 “好好的成对法器,何必拆开?”他有些无奈地摇头失笑。 “我乐意!”秦昭儿闻言,不高兴地抿起嘴,轻哼一声。 随即又朝他张开手掌,理直气壮地催促道: “礼物都收了,教我‘万劫雷炉’!” 秦忘川虽是同意,但看着她那副期待又有些怪异的姿势,还是问道:“你这是什么姿势?” 正文 第414章 秦昭儿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傻吗?当然得手把手教我啊!” 她说着,还特意将自己的手伸到秦忘川面前,一副“快来牵我”的模样。 秦忘川无奈摇头。 说是姐姐,其实,比妹妹还妹妹。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昭儿伸来的小手,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万劫雷炉,和之前的熔炉不同,要引雷入体。”秦忘川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丝引导的力量,“你先闭目凝神,感受天地间的雷力……” 秦昭儿乖乖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秦忘川掌心传来的温热,以及他声音中蕴含的玄妙。 万劫雷炉她自然是早就学会了,但此刻却笨拙得像个初学者。 这般难得的温存机会,许久才能得到一次,她自然要好好珍惜,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刻的宁静与亲近。 忘川阁内,一时间只剩下秦忘川低声的讲解,以及秦昭儿偶尔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 与此同时,远在赵家的赵凌云,正死死盯着案几上那个包裹——那是秦忘川回寄给他的。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才过去多久……成了?”赵凌云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研究了一个多月,才勉强做出一些粗糙的纸兵雏形,甚至连理论都未能完全自洽。 而秦忘川,竟然在短短几天内就有了成果? 带着满腹的疑惑与一丝不服输的劲头,他当即拆开包裹,开始仔细翻阅秦忘川寄来的手札和那叠特殊的纸张。 这一看,赵凌云的脸色从疑惑转为震惊,再到彻底的骇然。 不光是理论成立,秦忘川甚至把成品——名为“道枢兵”的纸兵都给做出来了! 手札中详尽的构思、精妙的符文结构、以及对天地法兵器核心的独到见解,无一不让赵凌云心神震荡。 他看着摆在桌上,由特殊材料炼制而成的、连成串的符纸。 现在才知道秦忘川根本不是单纯的在实力上无敌,而是全方位的无敌啊! 让他这个所谓的“少年天骄”都感到望尘莫及。 旁边的侍女见了赵凌云这般失态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询问道:“公子,这是什么?” 赵凌云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是……这是改变天地法的好东西!” 说完,他果断拿着东西出门,直奔赵家演武场。 赵家以符为尊,所以这里其实不叫演武场,而是符场。 此刻,符场上大部分的赵家弟子都在练习操控兵人。 兵人的原理实际上就是一具兵人身上又挂了数具兵人,看似一个普通的臂甲,实际上都是一个完整的兵人。 所以对操控者的难度非常大,绝非之前的纸人所能比拟的。 像秦忘川那样,同时操控数十具兵人在众人眼中简直和超人无异。 但关键不在这里。 赵凌云四处观望,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要找的那个人。 他直接高声道:“赵涛!” 人群中的赵涛听闻有人在叫自己,本来心情郁闷,但回头见到赵凌云后,眼神又瞬间变为敬畏。 他恭敬地走过去,低声道:“天玄子大人。” 与秦家的神子不同。 在赵家,从数位继承人中脱颖而出的的赵凌云被尊称为天玄子。 赵凌云拉着赵涛来到稍远一些地方,将手中名为【道枢兵】的长条状纸兵交给了他,叮嘱道: “召唤天地法,并且向这个东西施展灵力,将它具现为天地法的武器。” 赵涛拿着手中的长纸条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天玄子大人,您也知道的,我是……” “我知道。”赵凌云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涛觉醒的是九字天地法,并没有名号,属于至尊中最弱的一档。 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最有实验的价值。 只有天地法不强,才能真正试验出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其增幅效果是否显著。 言罢,赵涛也不再纠结,果断召唤天地法。 随着巨大的天地法悍然现世,其身形巍峨,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站在天地法头颅中的赵涛,试着往手里的纸条输送灵力。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平平无奇的纸条突然展开,而且在天地法中开始游动,迅速来到了天地法手掌的位置。 它逐渐被湛蓝的天地法相所浸染,融入其中,化为了剑骨。 随后转为了一柄完整的、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巨剑! “挥挥看!”赵凌云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赵涛握着那柄由天地法具现而出的巨剑,只觉手中之剑并不像兵器,更好似化为了天地法手掌的延伸。 更像是一根手指头突然变成了剑。 他猛地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天地变色! 一道湛蓝的剑光撕裂长空,仿佛连空间都被斩开,发出刺耳的轰鸣,威势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攻击。 赵凌云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狂喜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成功了! 秦忘川的“道枢兵”,真的成功了! 正文 第415章 赵涛拿着手中的长纸条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天玄子大人,您也知道的,我……” “我知道。”赵凌云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赵涛觉醒的是九字天地法,并没有名号,属于至尊中最弱的一档。 但就是因为这个,才最有实验的价值。 只有天地法不强,才能真正试验出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其增幅效果是否显著。 言罢,赵涛也不再纠结,果断召唤天地法。 随着巨大的天地法悍然现世,其身形巍峨,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站在天地法头颅中的赵涛,试着往手里的纸条输送灵力。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平平无奇的纸条突然展开,而且在天地法中开始游动,迅速来到了天地法手掌的位置。 它逐渐被湛蓝的天地法相所浸染,融入其中,化为了剑骨。 随后转为了一柄完整的、散发着凌厉剑意的巨剑! “挥挥看!”赵凌云激动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期待。 赵涛握着那柄由天地法具现而出的巨剑,只觉手中之剑并不像兵器,更好似化为了天地法手掌的延伸。 更像是一根手指头突然变成了剑。 他猛地一剑斩出,剑气纵横,天地变色! 一道湛蓝的剑光撕裂长空,天上云彩都被斩开,发出刺耳的轰鸣。 威势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攻击。 “威力确实提升了,但应该远不止如此!”赵凌云双眼放光,再次高呼道: “试一下硬度!” 符场内,本不允许召唤天地法,赵涛此番举动已是在天玄子授意下的破例。 这惊天动地的一剑,更是瞬间吸引了其他赵家人的注意。 大部分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所惊动,纷纷往这边看来。 上面的赵涛闻言后想了想,左手再度凝聚出一把纯粹由灵气构成的长剑,朝右手这柄由“道枢兵”化成的巨剑果断挥下。 “锵!”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符场,火星四溅。 然而,仅仅是碰撞的刹那,左手那柄没有剑骨的灵气剑便如同脆弱的冰晶般,直接溃散成点点灵光。 而右手那柄湛蓝巨剑,虽有些许裂痕,但并未破碎。 “成了!成功了!”赵凌云见此大喜过望,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周围的赵家人也纷纷好奇地议论起来。 “那是什么,新的符术?” “不像,更像是天地法专用的……” “天地法还有专用的法?” “按常理来说不可能,但看样子,恐怕是那位……的法!” “那位?”众人一听这个词,脑海中立马浮现出那个名字——秦家忘川。 他开发出的法可不少,若是这个也是他开发出的,那就不奇怪了。 在众人议论声中,赵凌云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咬着嘴唇,直接原地蹲下,在地上书写着什么,同时脑海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 “这东西的目的只是为了增强天地法的武器。但若是将这个‘骨’,蔓延至天地法全身,岂不是能再度增强天地法的战力?”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灵感。 有‘骨’的天地法和绝对要比无‘骨’的天地法强。 “能行!”赵凌云几乎是无声地嘶吼着,指尖在地上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留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轨迹。 秦忘川留下的框架,就像是一座坚实的地基,让他的思绪得以蔓延。 “兵器之骨,法相之躯!攻击与防御的极致融合。” 正文 第416章 “道枢兵...道枢躯!这东西绝对能改变天地法!” “怪物…” “秦忘川……你真是个怪物!”赵凌云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与兴奋。 能够开创出如此颠覆性的框架,其眼光与对道法本质的理解,已然超出了常人的范畴。 …… 万道书院本院坐落于仙庭,但又独立于仙庭。 这里早已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书院门庭,而是一方独立于界之外的恢弘世界! 甚至在异域也有所道统。 放眼望去,不见围墙匾额,只有无数流转着法则光辉的巨大门户,矗立在天地之间。 苍穹之上,大道符文交织成璀璨天河,垂落亿万瑞彩。 灵气浓郁如液,奔腾成河。 无数天骄汇聚于此,翘首以盼,等待踏入这片法则自成的无垠道场。 “万道书院,不愧是横跨诸天的无上道统。”一位身着华服的青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低声感叹。 他身旁,另一人回应:“据说,只要能进入其中,即便是当年同届中垫底的存在,回到各自州域也必是一方巨擘,人中龙凤!” “人中龙凤?那也得先能进去才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星袍的年轻人,双手抱胸,淡然立于一棵古松之下。 他目光扫过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唇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这些人里,最终能踏入那扇门的,恐怕十不存三。” “至于能留名的,更是凤毛麟角。” 这话虽然刺耳,却无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万道书院的门槛,高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忽然出现了三股磅礴而古老的气息,引得无数目光侧目。 “那气息...是太虚门的圣子!传闻已将自家绝学《太虚化天诀》修炼到极高境界,不光修炼速度,实力也十分逆天。” “中州不朽皇朝的长公主姜玄璃也来了!她不是早就进书院了吗?” “还有那个!那身披黑金战甲的,是魔天教的少主,他曾在域外战场上,以半步至尊,斩杀过一头域外裔主!” 在众人议论声中,三人缓缓落地。 “万道书院的三关考验虽难,但于我而言,应当算不得什么。”太虚门圣子望着那巍峨门户,语气平淡。 只是说话间不时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姜玄璃。 倒也不是爱慕,而是...尴尬! 上次去到不朽皇朝示好,却没想到被姜玄璃给无视了。 现在只求她别提起这件事。 旁边的魔天教少主摇头回应:“通过考验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真正的难点,在于打破那些由历代妖孽留下的记录,将自己的名字铭刻在万道天碑之上,那才是真正的扬名立万,光耀道统!” 这些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天骄的共鸣,议论声渐起。 “说到留名,你们觉得楚无咎如何?”有人低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传闻他不光身负九狱战体,越战越强,无论天资修为都无可挑剔。” “以他的资质,留名应该不难吧?三十三岁,至尊境!这等成就,足以震古烁今,史上第二年轻的至尊之位!” 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充满了对楚无咎的推崇。 “既然提到了第二,为何不说说那第一?” 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带着一丝酸意,“李家的李青鸾,不足二十四岁便已踏入至尊,是史上最年轻的至尊!” “可惜她早已被书院特招入院,否则今日便能一睹其绝世风采了。” 正文 第417章 “李家的那位李玄亦是不凡,听闻前几日刚刚出关,也已成功突破至尊境。”有人感叹道,“这一届的天骄真身群星夺目啊。” 人群中,那位气质高华如九天玄女的中州长公主姜玄璃,静静地听着这些议论,绝美的面容上古井无波。 ‘楚无咎?李青鸾?李玄?’她心中默念,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在眼底掠过。 ‘这些人确实堪称天骄,名动一方。’ ‘但,又如何能与“他”相提并论?’ 姜玄璃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道超然的身影。 那个重启了上古天人境、最年轻、最妖孽、最有胆量、天赋最高的人—— 秦忘川。 在她心中,这些所谓的不朽传人、帝族俊杰,在那位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别人有虚名,只因他尚未踏入至尊境。’ 姜玄璃坚信,这世间最年轻的至尊,非秦忘川莫属!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峰之际,一股霸道凛冽的气息由远及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楚无咎从上空直坠而下,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场域,让周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环视四周,那双锐利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是我先到了。” 楚无咎话音刚落,旁边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慵懒: “那可未必。”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从周围空间的涟漪中缓缓浮现,仿佛一开始便在那里。 正是赵凌云,他甩了甩手中那张几近透明的长符,眼中带着一丝得意:“将界定有无塞进符里,看起来效果不错。” 紧接着,其余几位顶尖天骄也接连到场。 逼格最高的,无疑是那位一位身着羽纹道袍,飘然落地青年。 他手中羽扇“唰”地展开,扇面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翎羽纹路,正是周云翊。 仅是出现便引来一阵欢呼。 之前他在仙路击杀数只异族的事仍历历在目。 但周云翊本人,却对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并不热衷,但家族的命令让他不得不来。 随后,云泽轩和叶凌川并肩而来,两人气息沉稳,显然在赶路时便已交流过。 而炎无烬的登场则最为张扬。 “我炎无烬大人来了!”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唳鸣,一头周身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巨大金乌从天际俯冲而下,金光扫过大地,热浪滚滚,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 炎无烬骑在金乌背上,本想人前显圣一波。 然而却因烈焰过盛,伤及无辜,直接被仙院长老拍了下来。 楚无咎看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李玄和姬无尘也到了,却还少了个人。 他皱了皱眉,“王玄策呢?” 云泽轩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而且,他也没说会来啊。” 众人闲聊了一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炙热而霸道的气息从另一侧的天际压来,与楚无咎的九狱战体气息遥遥相对。 来人名为项昊然,乃是不朽道统‘神虚道宫’的传人。 一袭绣有赤金烈焰的黑袍,面容俊美,双眸深邃如渊,内蕴着焚尽万物的炙热光芒。 项昊然天赋极高,觉醒了罕见的‘神虚吞炎体’,实力强悍,曾在一次秘境争夺中与楚无咎结仇。 两人多次交手,互有胜负。 项昊然落地,目光直接锁定了楚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冷哼一声: “楚无咎,你还是老样子啊。” 楚无咎眼中战意瞬间燃起,没有废话,右拳裹挟着磅礴拳风悍然轰出,那力量如同一颗呼啸的陨石,直击而去! “轰!” 拳风呼啸,空间震颤。 然而,项昊然却仿佛早有预料,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边飘退,轻松躲过了这一拳。 他站定后,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所以我才说,你还是老样子。” 楚无咎指着他的头,怒骂:“只会躲来躲去的,有本事站着不动,接我一拳!” 项昊然回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嗤笑道:“站着不动让你打?楚无咎,你这激将法未免太低级了。” 他还想开口,一道淬着毒蜜的嗓音突然劈开了人群: “滚开!别挡本小姐的路!” 声线清脆,却淬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闻者无不皱眉转头,想看看是哪家的人,竟敢在万道书院如此放肆。 这一看直接愣住。 只见秦昭儿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出来,纱裙摇曳,身段纤秾合度。 那张脸确实生得勾人——凤眉媚眼,唇不点而朱,偏偏眉眼间凝着一团化不开的戾气。 无数目光黏在她身上,惊艳与贪婪交织。 似是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太过恶心。 秦昭儿脚步蓦地一顿。 她甚至懒得回头确认,只反手屈指一弹——一道细微银芒破空,快得只余残影。 “噗!” 利物入肉的闷响,紧随其后的,是某个修士撕心裂肺的惨嚎。 那人捂着眼睛踉跄倒地,指缝间顷刻漫出鲜红。 秦昭儿这才慢悠悠转身,目光扫过那人抽搐的身体,唇畔漾开天真又恶毒的笑: “管不住眼珠子的废物,不如剜了喂狗。” 她歪着头,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忽然甜甜一笑: “再看?下次废的可就不止是眼睛了——把你们那根不中用的东西也一并剁了!” 场面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和骄横震慑住了。 偏偏还没多少人敢出言。 毕竟,这位可是秦家的道子之一。 众所周知,惹了秦家一个道子,等于惹了全部。 而那些道子里,有个人叫秦无道。 一想到那个人,再无人敢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威严的气息降临。 万道书院的梁长老,身着白蓝长袍,缓缓出现在高台之上。 他目光扫过场中,在秦昭儿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对她的行径有所不满,但最终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并未多言。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全场: “肃静!” 随着梁长老的声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便将此处停留的所有人传入一方特殊的小世界中。 “万道书院,入门考验,现在开始!” 正文 第418章 众人只觉眼前景物一花,已置身于一片广袤的小世界中。 这片空间并非虚无,而是由古老的山石和流动的云雾构成,前方,三处截然不同的试炼之地依次排列,散发着强大的道韵。 梁长老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万道书院的入门考验,共分三道。” “第一道,心魔路。” 他指向左侧。 那里是一条由黑石铺就的笔直长路,路的两旁,无数虚幻的黑影在低语、嘶吼。看似普通,但实际上路下方埋藏了无数阵法。 “踏入此道,试炼者将沉入一场无比真实的幻境。若是顺利,便会从另一边走出;若是不顺,则会原路返回,失去进入书院的资格。” “此关,为日后得道,坚守本心。” “第二道,真我镜。” 梁长老指向中央。 一座一人高的古铜镜立于平原之上,镜面古朴,流转着岁月的光泽。镜前,立着三块刻满符文的石碑。 “此关拷问修行者的本心与道途追求。站在古镜前,回答它提出的三个问题。” “不可说谎,直面本心,让另一个自己揭开伤疤,淬炼道途。” “第三道,登天梯。” 他指向右侧。 一座由白玉铸成的巨大阶梯直插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连接着真正的天穹。 “一共一百阶,每登一阶,压力倍增,纯粹考验尔等的忍耐力与道心坚韧。只有走到一百阶后,才有资格在万道天碑上留名。” “这就开始了?” 梁长老话音刚落,楚无咎便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秦忘川呢?” 赵凌云早就看了一圈四周,同样没发现人影,淡淡回应:“不知道,可能早进去了吧。” “早进去了?”楚无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好,省得他在这儿碍眼。” 他大步迈出,直指那条黑石铺就的心魔路,“我第一个来!” 说完,楚无咎便一步踏上心魔路。 刹那间,他周身的气场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旁人只见他身形微晃,随后便如同雕塑般定在了原地,双目紧闭,面色时而狰狞,时而狂喜,显然已陷入了幻境深处。 然而,这心魔路并未能困住他太久。 仅仅是一个呼吸的停顿,楚无咎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所有幻象和低语瞬间崩塌。 他迈开脚步,如同走过一段寻常的石板路,面色平静,眼神清明,径直走到了心魔路的尽头。 旁边的几位书院长老见了,纷纷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此子不错,心性坚韧,道心稳固。” 路人也感叹不已:“一息就从心魔中脱离了?不愧是帝族天骄啊!” 项昊然却是抱着双臂,不屑地嗤笑道:“不过是心魔罢了,叩过天门的人都能轻松通过,有什么可炫耀的。” 楚无咎没有理会身后的闲言碎语,径直走向第二道考验——一面古朴的青铜镜。 他将手掌放上去,镜面泛起涟漪。 “来吧,我已准备好面对问题。”楚无咎沉声开口,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动摇的信念。 随后,镜中浮现出一张嘴,声音古老而威严,直击灵魂。 镜问:“楚无咎,你视他为目标,可你心底,当真以为自己能追上他吗?” 这个问题,是楚无咎所没想到的,一直刻意回避的阴影,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想起的禁区。 如今被这面镜子赤裸裸地照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最终陷入了沉默。 正文 第419章 规则是说谎,但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欺骗自己。 片刻后,楚无咎抬起头,眼中燃着一簇坚定的火光,沉声回应:“追不上,但……我必须试试。” 镜面微微一颤,旁边的亮着的三块符石熄灭一块,似乎对这个诚实的回答感到满意。 镜子发出了第二问: “若穷尽你一生之力,燃尽你一切天赋与机缘,终点仍不及他之项背——你的道,还修得下去吗?” 这个问题更加残酷,直指他道途的根基。 楚无咎眼中战意不减,声音坚定:“那便一直追,我的道便是如此。” 镜子随后发出了第三问: “你修行,究竟是为了超越某个人,还是为了成为……真正的‘楚无咎’?” 这个问题让楚无咎难以回答。 他抬起头,望向镜中那个映照着自己灵魂的影像,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超越秦忘川,是他最初的动力;但不可否认,道途的终点,不该是别人的背影。 楚无咎思索许久之后,才给出了回答:“两者亦是。若没有当初的秦忘川,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我抬头仰望他的同时,脚下,会踩出自己的道,两者并不冲突。” 话音落下,青铜镜光芒大盛,随后缓缓隐去。 楚无咎轻松通过了第二道考验。 第三道:登天梯 若说前两道是为了考验心魔与本心,这第三道就是纯粹考验耐力,看能在修行路上吃多少苦。 天梯由白玉铸成,共一百阶,直插云霄。 史上通过的人不过十余人,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无上的意志。 楚无咎转头看向旁边那块古老的石碑。 碑上刻着一行行名字,每一个都曾是光耀万古的天骄,被雕刻在上,散发着无形的威压: 秦无道、秦狂歌、炎云、秦清徵、楚清晏、秦红尘、萧烬、计无谶、云无意、周溯、李拙、姬天命、叶知秋、苏九疑、顾长生、姬夜泠、楚倾天。 整整十七个人。 这些都是上一个大世所诞生的绝顶天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毫无疑问,秦家登碑人数最多,而楚家... “仅有两位。” 楚无咎言罢,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锋利而决绝。 他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宣告: “就由我,来当这第三人!” 话音未落,他便悍然迈步,踏上了那象征着挑战的第一阶。 这一刻,他不再是秦忘川阴影下的追随者,而是肩负楚家荣耀的挑战者! 楚无咎步伐稳健,如履平地,轻松走上了五十阶。 一小部分人紧接着就开始了挑战,而绝大多数人则是紧盯着楚无咎的背影。 “好快!五十阶了,说不定真能登上一百阶!” 云泽轩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嘴里呢喃:“能行吗...” “若是之前的楚无咎我不知道,但现在的他...”李玄上前一步,眼神熠熠生辉:“能行!” 姬无尘也深有体会的点点头: “我们前进前进再前进,是为了超越那个怪物,而不是停在这种地方。” 直至七十阶时,他才感到些许压力,周身灵力开始微微震颤。 八十阶时,压力骤增,他感到吃力,肩上如挑山岳,每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力量。 从八十九阶登上九十阶时,这股压力再次倍增,几乎要将他身体压垮。 在这考验中虽可以使用功法,但随之压力也会暴增,所以只能纯粹以肉身和意志前行。 楚无咎的额头渗出汗水,青筋暴起,但他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肉身的考验,更是对道心的极限压榨。 正文 第420章 终于,他颤抖着踏上了九十七阶。 九十八阶! 九十九阶了! 此刻,楚无咎已无法动弹,身体被无形的重压死死钉在原地。 围观者们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被重压扭曲的背影。 九十九阶,只差一步! 他望着最后一阶,瞪大了眼,耳边一直有低语在蛊惑他: “放弃吧,放弃就能轻松了……” “你已经很强了,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只差一步而已,在这里停下也没关系的。” “九十九阶,已经很不错了,已是当世绝巅,足以傲视同辈。” 这句带着安慰和赞叹的话语,如同尖锐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楚无咎的耳膜,也刺痛了他那颗骄傲的道心。 “当世绝巅?”楚无咎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猛地浮现出秦忘川那道超然物外的身影。 他会在这里停下吗?他会满足于“当世绝巅”的赞誉吗? 答案是否定的! 秦忘川的目标是冠绝古今,史上最强! “怎么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楚无咎的眼中燃起了炽烈的战意和不甘,那股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和绝望瞬间被驱散。 猛地如野兽般发出一声低吼,体内骨骼悲鸣,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肯定能做到的。既然他能做到,我楚无咎为何不能!”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悍然踏出了那一步—— 一百阶! 当楚无咎的脚掌稳稳落在第一百阶时,万道书院上空,那块古老的万道天碑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光万丈。 一个崭新的名字,在天碑上熠熠生辉: 楚无咎。 围观的众人爆发出一阵惊叹。 “又一位登顶者!楚家终于出了第三位!” “太强了,九十九阶到一百阶,我看他整个人都快被压垮了,还能踏出那一步,这意志简直是怪物!” 楚无咎站在天梯之巅,感受着那股洗涤灵魂的威压,胸膛剧烈起伏。 他没有回头,只是遥遥望向虚空深处,眼中战意如火。 “秦忘川,我追上来了!” 他缓缓走下天梯,身上的疲惫被一股强大的信念冲刷殆尽。 紧接着,其他天骄也开始了自己的挑战。 云泽轩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心魔路。 他步伐轻盈,心性沉稳,很快便轻松通过了第一道考验。 然而,在第二道“真我镜”前,他却犯了难。 镜面泛起涟漪,古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镜子问: “你意图斩杀所有下界人,此等行径,岂不是魔?” 云泽轩垂下眼眸,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动摇。 “魔?”他轻声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冷酷的理性,“我所求者,仙庭万世太平。若要以万千下界生灵之血,换取仙庭永恒安宁,那便由我来做这魔。” “道途之上,不问对错,只问结果。” 镜面光芒闪烁,最终缓缓隐去。 云泽轩通过了第二关。 随后,他踏上登天梯。 他天赋不俗,意志坚韧,一路攀升,直到八十阶后才开始显露吃力之态。 最终,在九十阶的门槛前,他耗尽了所有气力,止步于八十九阶。 虽然未能登顶,但这个成绩也足以傲视群雄。 接下来,是姬无尘。 他身形修长,气质清冷,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 心魔路和真我镜对他而言,如同虚设。 他心性纯粹,道途清晰,几乎是瞬间便通过了前两道考验。 当他踏上登天梯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的腰杆笔直,面对强压没有丝毫弯曲,甚至越登越勇,眼神毫无迷茫。 正文 第421章 耳边的低语在劝他止步,蛊惑他停下享受赞誉。 姬无尘神色平静,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我能止步的话,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他的意志与肉体,早已磨炼至极致,只为等待与秦忘川一战。 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仿佛在丈量自己的道途。 九十阶、九十五阶、九十九阶……他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一丝犹豫。 最终,他轻松踏上了第一百阶。 万道天碑再次轰鸣,金光耀眼,刻下了第二个名字: 姬无尘。 随后,其他天骄也完成了挑战: 叶凌川止步于九十五阶。 赵凌云止步于九十一阶。 炎无烬止步于九十三阶。 唯有周云翊刚好止步于七十阶。 这个成绩在众多天骄中不算突出,却也绝不算差。 然而,他身为帝族周家首羽的身份,却让这个成绩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首羽大人这是别有用意吧?”人群中,立刻有心思活络者开始解读,“定是不愿在此关过度消耗。” “就是,不然以首羽大人的实力,怎么会刚好停在七十阶这个整数上?此乃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啊!”旁边之人立刻附和,语气中充满了笃定与推崇。 周围的议论声清晰地传来,每一句“别有用心”,每一句“收放自如”,都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针,扎在周云翊的心尖上。 无人看见处,周云翊整张脸都窘迫得快要皱到一起,心中已是哀嚎遍野: ‘别说了!求求你们别说了!’ ‘什么别有用心,什么收放自如!根本就是撑不住了啊!’ ‘不是刚好停在七十阶,是只能到七十阶!到极限了!骨头都快被压碎了啊!’ ‘我知道我给你们丢脸了,我知道我不行……但也不用一直重复提醒我吧!’ 一股混合着羞愧、不甘与强烈自责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江倒海。 他瞥了一眼万道天碑上那几个熠熠生辉的名字,尤其是“楚无咎”三个字,更是刺得他眼睛发酸。 ‘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他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狠劲取代了之前的窘迫,‘今日之耻,我记下了!以后一定往死里修炼!丹药当饭吃,闭关当睡觉!迟早有一天震惊所有人!’ 众人登天梯结束后,纷纷在一旁等待进院的安排。 他们互相交流着心得,眼神中充满了对万道书院的期待。 就在这时,梁长老的声音再次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恭喜诸位通过三道考验。不过,万道书院的入门,还有第四道试炼。” 众人一愣,纷纷抬头望去。 在三道试炼之地的后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此刻竟凭空浮现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散发着古老而诱人的气息。 楚无咎皱眉,立刻问道:“万道书院什么时候多了第四道试炼了?” 梁长老捋着长须,笑意更深:“是这届刚加的,而且,只有十方仙庭的诸位天骄有资格参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诸位要注意,此试炼并不完善,不会对试炼结果产生影响,只是单纯用于给大家练手的罢了。” 楚无咎眉头一挑,眼中刚刚平息的战意再次被点燃。 任何新的挑战,尤其是标明“十方仙庭天骄专属”的试炼,都足以激起他无穷的斗志。 “第四道试炼,有意思。”楚无咎眼中战意再次燃起,他第一个大步上前,沉声宣告:“我来试试!” 在众人好奇与探究的目光注视下,楚无咎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殿门。 正文 第422章 门内并非想象中的奢华景象,而是一片深邃、旋转的混沌旋涡,仿佛连通着另一个未知的时空。 他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殿门随之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气息。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里面会是什么?” “不知道。” “说是练手,但恐怕没那么简单……” 所有人都紧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猜测着楚无咎会在其中经历怎样的考验。 以他登顶天梯的实力,即便这试炼再难,至少也该支撑一段时间吧?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仅仅过了约莫五个呼吸的时间! 那扇殿门便再次“轰”的一声,从内部被猛地推开。 楚无咎的身影一步踏出,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他进去时是何等意气风发,战意昂扬。 可此刻,他周身那沸腾如火山的气血已然平复,眼中灼热的战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楚无咎仿佛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一言不发,径直走到一旁,寻了处空地盘膝坐下 “楚少,里面什么情况?”赵凌云第一个忍不住上前询问。 楚无咎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听见。 “喂,楚无咎,里面到底有什么?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炎无烬也按捺不住好奇心,大声嚷嚷道。 依旧是一片沉默。 楚无咎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项昊然抱着双臂,习惯性地想要嘲讽几句:“呵,该不会是在里面吃了瘪,没脸说吧?” 若是平时,楚无咎早已反唇相讥,甚至可能直接动手。 但此刻,他只是缓缓抬起眼帘,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眸光扫过项昊然——带着一种近乎沉重的告诫: “项昊然,我劝你别进去。” 话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轰然炸响。 劝你别进去? 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真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刚刚登顶天梯、道心坚如磐石的楚无咎会说出来的话? 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里面到底是什么? 然而,项昊然也没有中招,他直接后退了半步:“又在框我,你叫我别进去,那我就不进好了。” 说完,他也坐了下来。 只是心中却并未像脸上那般的平静。 ‘这第四道试炼,那扇门后……究竟藏着什么?’ ‘或许又只是楚无咎的诡计罢了,我就不相信他忍得住。’ 想着,项昊然以为楚无咎会继续说什么。 却没想到他竟什么都没说。 项昊然忍得了,但炎无烬忍不了了! “有什么不能说的,装神弄鬼!”炎无烬烦躁地嘀咕了一句,他最受不了这种故弄玄虚。 悍然迈步,一把推开殿门,身影没入那片混沌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再次关闭的殿门。 然而,这一次,时间比楚无咎那次更短! 仅是三个呼吸! 殿门再次轰然洞开,炎无烬的身影踉跄而出。 他脸上那标志性的狂放与不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茫然的呆滞。 他抬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楚无咎,竟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膝坐下,同样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这一幕,让所有人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一个楚无咎也就罢了,连炎族天骄炎无烬也变成了这样? 紧接着,云泽轩、赵凌云、叶凌川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与决断。 他们不信邪,相继选择了挑战。 结果,毫无例外。 每个人进去的时间都极其短暂,最长不过五六个呼吸。 而出来时,所有人都默默地走到楚无咎和炎无烬身边,坐成一条线。 没有一句话,却竟展现出惊人的默契——全员沉默,一字不漏。 这诡异到极点的情景,终于彻底勾起了项昊然那被压抑到极致的好奇心。 他再次死死地盯了楚无咎一眼,对方神情依旧,没有任何暗示或阻止。 “哼!”项昊然冷哼一声,压下心中那丝不祥的预感,大步流星地走到殿门前,“楚无咎,你赢了,我倒要看看里面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门而入! 殿内并非金碧辉煌,而是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项昊然全身戒备,灵力暗涌,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在无尽的黑暗深处,他隐约看到了一点微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光源?是阵眼,还是?” 项昊然心中暗忖,全身戒备着,一步步谨慎地朝那光点靠近,试图看清其真容。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在他视野中逐渐放大、变形……直到他终于猛然惊觉—— 那根本不是什么光点! 而是一双缓缓睁开的、冰冷而璀璨的金色眼眸! 还不等他从那极致的错愕与骇然中回过神来…… “唰——!” 就在他与那双金眸对视的瞬间,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便当面轰来! 也就在这一刹那,“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殿门连同周围的门框,竟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爆碎成齑粉! 在轰然炸裂的石屑与呛人的烟尘中,项昊然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比进去时快上十倍的速度,被人从殿内一脚狠狠踹飞了出来! 他如同一团破烂的麻布袋般重重砸落在地,又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翻滚数圈,最终四仰八叉地停下。 衣衫破损,发髻散乱,模样狼狈不堪。 脸上血色尽褪,唯有一双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剧烈震颤,仿佛灵魂还留在殿内。 而直到此时,那端坐一排、始终保持沉默的楚无咎等人,仿佛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再也压抑不住胸腔中的狂喜,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项昊然你个傻b!忍得老子好辛苦,还是中招了吧!” 正文 第423章 “哈哈哈哈哈!” 楚无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炎无烬、赵凌云、云泽轩等人也跟着爆发出一阵狂笑,压抑已久的沉闷气氛瞬间被打破。 就在这片哄笑声中,一道身影缓步从那片爆碎的殿门废墟中走出。 他身形修长,气度沉稳,周身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尊贵的气息。 众人定睛望去,只见他身上覆盖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龙铠,铠上龙影游动,正是龙绡。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脚下踏着一缕近乎透明的细丝,细丝无形无质,却托着他的身体悬空而立,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秦忘川环视一圈,目光平静而威严,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大殿前轰然响起: “还有人想挑战第四道试炼的——” “上前!” 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广场上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场震慑住了。 “这…这是谁?” “第四道考验,是个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终于有人凭面甲下露出的面容认出了来人。 “秦…秦忘川!” “他就是秦忘川?” 惊呼声此起彼伏。 秦忘川这个名字,在十方仙庭中如雷贯耳,但见过他真容的人并不多。 更不用说他此时龙绡加身,与往常大不相同。 “项昊然不是和楚无咎齐名的人物吗,就这样被一脚踹飞了?”有人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楚无咎依旧笑个不停,指着狼狈不堪的项昊然,嘲讽道: “你个蠢货!老子看了一眼就赶紧出来了,也就你往里面走了,中招了吧?!” 旁边的炎无烬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的确,我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就出来了。” “那怪物,我们加一起都打不过,单独遇到了,你不跑你是这个!”说着,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项昊然挣扎着爬起身,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当然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呼——秦家神子,秦忘川。 但他自问,自己与楚无咎没差多少,与秦忘川应当也不会差太多。 “不过是偷袭!”项昊然愤怒地一拍地板,试图挽回一丝颜面。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感到一阵清风拂面。 秦忘川一步便踏到了项昊然面前,速度快到项昊然根本来不及反应。 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随后转头向周围的秦家弟子吩咐道: “给他疗伤。” 意思再明显不过:若是你觉得是偷袭,那便疗好了之后再来一次。 旁边的秦家弟子还未动弹,一直观战的梁长老先动了。 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光芒洒下,瞬间便将项昊然身上的伤势治好。 能在万道书院担职自然不凡。 此次出手并非是为了项昊然,而是为了观察秦忘川的实力。 项昊然在治疗过后站起身。 说实话他只是脸上中了一脚,伤势不算重。 刚才出言虽有不服气,却没想和秦忘川开启一场大战。 不过既然长老都已经出手,此时退缩可就要被人唠一辈子了。 项昊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直接高呼: “天地法·「道溯虚无得一真」”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暴涨至数十丈高,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 “七字天地法!” “秦忘川虽威名远扬,但好像还未成至尊吧?”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不看好这出戏。 毕竟,至尊打半尊,没有丝毫悬念。 就连项昊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大喝一声,声震四野:“是你偷袭在前,可别怪我以境压人!” 说完便操控着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法相,裹挟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威压,直接一拳轰下! 然而,楚无咎看着这一幕却是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戏谑。 若是以境压人便能赢的话,那秦忘川就不会被称为怪物了。 果然。 项昊然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巨拳,在逼近秦忘川的过程中,速度却开始匪夷所思地骤减。 仿佛陷入了泥沼,每前进一尺都艰难无比。 当拳头抵达秦忘川面前三尺之处时,已然完全停滞,只剩下一道狂暴的拳风,带着呼啸之声,徒劳地扑面而去。 就在众人思索项昊然这一拳为何不落下时,有眼尖的人惊呼出声:“看那!” “那是……两根丝线?” 没错。 不是不想落下,而是落不下。 两根近乎透明的天悬丝,如同最坚韧的屏障,阻挡在拳头前,将那足以崩碎山岳的巨力完全化解。 秦忘川望着面前巨大的法相拳头,又望了望法相头颅中,面目狰狞的项昊然。 他神色平静,随即伸出食指—— “极道圣法??天墟劫指。” 一道蕴含着极致毁灭气息的指光破空而出,瞬间洞穿了法相那厚重的防御。 指光去势不减,精准地贯穿了法相头颅中项昊然的右胸! “呃啊——!” 项昊然始料未及之下遭受重创,口中喷出一股鲜血。 剧烈的疼痛和气息的紊乱,让他对法相的控制瞬间瓦解。 那尊数十丈高的巨人法相,如同被抽走了脊梁,开始剧烈颤抖,随后轰然崩塌,化作漫天灵力光点消散于无形。 项昊然的身影从高空狼狈地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直到此时,广场上的众人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所有目光齐齐汇聚在悬空而立的秦忘川身上,满脸骇然。 “这……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破开了天地法相的防御?” “那是什么指法?竟然能无视法相的灵力壁垒!” 有人注意到秦忘川刚才的低语,声音颤抖地呢喃:“虽然知道秦忘川有至尊道法,但圣法是……?” “圣法,原来真的存在……” 众人一时议论纷纷,看向秦忘川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彻底转变为敬畏与恐惧。 然而,秦忘川却是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脚踏天悬丝,再次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依旧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还有人想挑战的——” “上前!” 此言一出,广场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接话。 楚无咎、炎无烬、赵凌云等人,在一旁笑而不语。 秦忘川见无人应答,回头给了梁长老一个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不是我不想工作,是没人挑战啊。 梁长老则回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没有说话。 正文 第424章 梁长老见状,紧绷的脸色忽然放松下来,嘴角不禁浮现出一抹轻笑。 周围的弟子们也开始议论纷纷: “秦忘川也要走试炼?” “看起来是这样的,他没被特招吗?” “先别管那些了,你们觉得他能在石碑上留名吗?” “那绝对可以啊!他可是秦忘川!” 梁长老捋着长须,轻声自语:“看来,终究还是个年轻人。” 秦忘川当然被特招了,不需要经历这些考验就能入院。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秦忘川是想与楚无咎等人攀比,在石碑上留名,以证明自己。 毕竟这是年轻天骄们最热衷的“比试”之一。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秦忘川心里念叨着:“二哥让我走一趟试炼,可别是有坑。” 没错。 这都是秦玄机的叮嘱,说什么也要让他走一趟试炼,特别是第三道——天梯。 说是:“有礼物。” 但问题在于,二哥的礼物,有些时候不全是好的。 想着,秦忘川已经踩上了第一道试炼——心魔路。 一步踏下,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幻境横生。 没有阴森的低语,没有扭曲的魔影。 唯有绝对的寂静。 秦忘川立于一片虚无之上,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横排延伸至视线尽头的人影中央。 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左侧——正对上无数双熟悉的眼眸,那是无数个“秦忘川”。 “他们”身着各异,神情或冷漠如冰,或狂傲不羁,或悲悯众生。 但都如同映照在万千碎片上的倒影,沉默地、齐齐地凝视着位于中心的他。 再转头看向右侧,又是一排排“自己”,或身披帝王华服,或手持开天神兵。 瞳色不一,穿着不一,唯有样貌相似。 的确是他,但应该是无数种可能性中衍生的“他”。 关键不在于这奇异的幻景,而在于他们的眼神——无论左右,所有“秦忘川”的目光,都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希冀,如同朝圣,又好似审判。 诡异至极,却又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又是一步踏出,那些“自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失殆尽。 视线回归现实,依旧是在心魔路上。 “这是心魔,又或者是,二哥的礼物?” 秦忘川低语一句,没有在这条路上浪费时间。 脚步不停,直接穿过心魔路。 就在走向第二道考验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道机械且突兀的提示音: 【紧急任务发布!】 【任务提要:身为寒门,当抓住一切变强之机。万道书院正在招收弟子,请宿主前往围观。尽管宿主资质拙劣,悟性平庸,注定无法通过任何考验,但仍建议宿主尝试进入第一道试炼,以磨炼己身。】 【任务目标:踏入万道书院第一道考验——心魔路,并坚持十秒钟。(极难)】 【任务奖励:下次签到必定五阶以上奖励。】 (注意:此次任务极难,或许会被心魔吞噬,有性命之忧,请宿主自行抉择是否接受。) 秦忘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第一道考验?” 他缓缓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条已经走过的心魔路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是对这系统没招了。 “心魔路坚持十秒?极难?” 这系统,傻就算了,还老是马后炮! 都走完了,它才发任务。 而且还不能吐槽,说了它又会说什么:“一切正常~” 正常个鬼! 摇了摇头,秦忘川再次折返,重新踏上了心魔路。 他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众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不明白秦忘川为何要折返。 正文 第425章 “秦神子这是做什么?”有人低声问道。 “难道……心魔路还有什么特殊玄妙之处,需要二次感悟?” “我看不像…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没发现的秘密?” 人群中,楚无咎和姬无尘两人望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楚无咎暗自咬牙:‘坏了,我刚才通过得太快,没察觉到心魔路是否有玄妙之处。秦忘川那么做一定有意义,等会我也去站一会!’ 姬无尘同样心底一沉:‘秦忘川绝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他是在暗示,心魔路的关键不在于通过,而在于“坚持”?看来,我也得效仿一番。’ 秦忘川完全无视了周围的目光和猜测,就这样站在原地。 一秒、两秒…… 他硬生生在上面站了十秒后,才迈步走了出来。 【叮!紧急任务完成!】 【下次签到必定获得五阶以上奖励。】 “可惜今天已经签过了,明天看看能得到些什么。” 秦忘川心想这系统虽然蠢,但偶尔的奖励倒还算实用。 他迈步走向第二道考验——真我镜。 秦忘川将手放在镜框之上,镜面立刻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散去,镜中浮现出他的身影。 然而,这身影并未停留,很快便模糊消散。 紧接着,镜面再次波动,浮现出另一道陌生的身影。 这身影面容被云雾遮挡,模糊不清,但依稀能看出其轮廓与他相似。 这身影并非长存,同样很快消散。 如此循环,镜中不停地浮现出陌生的身影,又不停地消散。 虽然镜中人的脸被云雾遮挡,看不清具体容貌,但依旧能感觉到他们正在张嘴,似乎在低语着什么。 起初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万重山水,只能捕捉到断续的音节: “……停。” “…别…” “……别停。” 声音循环往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执着和嘱托。 最终,镜中所有的影像和声音都归于沉寂,只剩下那两个字,如同另一个时空的低语,清晰地传入秦忘川的脑海,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别停!” 秦忘川听着这两个字,一时有些恍惚。 他曾对很多人也说过这样的话,但那是对他们的鼓励。 虽有痛苦,但别停下脚步。 如今从镜中听到,感觉十分的奇妙。 秦忘川只当这是二哥的礼物,一笑而过,没有深究。 收回手,直接走向第三道考验——天梯。 在广场的另一侧,梁长老连同数位万道书院的长老正站在一起,观察着秦忘川的进展。 他们看着秦忘川轻松通过了第二道考验——真我镜,虽不意外,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困惑。 “你们看他张嘴回答了吗?” 其中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问道,声音中带着探究。 第二道考验“真我镜”是问己,考验的是道心与本源,所以声音并不会真的传出来。 但张嘴与否,还是能看出的。 三问,最少应张嘴三次。 另一名身着青袍的长老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我倒是见他张嘴了,但好像只说了两个字?” 第三位长老同样惊愕,“无论几个字,这顶多算回答了一问,那剩下的两问呢?”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无法理解,也解释不了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字,肯定无法涵盖三问的答案。 但事实就是,秦忘川好像只回答了两个字,三块符石就都灭了 最终,还是梁长老出言,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寂静。 他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但表面上却保持着镇定。 “兴许是真我镜出问题了,毕竟从上古便流传至今,难免会出现问题。”梁长老缓缓说道,“待试炼结束后,派人检查一番吧。”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梁长老心里清楚,真我镜是万道书院的至宝,绝不可能轻易出问题。 他们将目光投向了第三道考验——天梯。 “按他的表现来说,一百阶应该是稳的。”一位长老低语道。 秦忘川已经迈步,踏上了天梯的第一阶。 正文 第426章 秦忘川已经迈步,踏上了天梯的第一阶。 与此同时,万道书院一栋高耸入云的楼阁顶层。 秦红尘看了看手里一个造型奇特的巨大法器,又看了看身旁的人,神色有些复杂。 “二哥,我们确定要这样吗?” 他手里举着的法器,主体是一个巨大的金属圆筒,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顶端则是一个巨大的透明球体。 这是三姐秦青霓连同一位被秦忘川送入家中,擅长“科学术”的外来人共同开发的。 启动后能在空中绽放出极其璀璨的烟火,以此来庆祝九弟秦忘川进入书院。 但问题是,这玩意儿实在太大了点。 秦玄机手中亦托着一件形制无二的巨大法器,神色云淡风轻,出口的话语却如青石落定: “别废话,举稳。” 说完,秦玄机动作一顿,转头看向秦红尘,眼中带着一丝探究: “你还打算留在书院?” 秦红尘脸上带着看淡一切的平静,淡然一笑:“总得找点事情做。”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要等到何时?” “等天机阁传来讯息,等到她来。” “若她一直不出现,或者,根本没有重生?” “会来的。” 秦红尘答得从容,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如冬夜雪地上倏忽即逝的月光。 “因为,我们…约定过。” 秦玄机没有继续说,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 他心中轻叹,为这个弟弟感到一丝惋惜。 秦红尘天赋卓绝,本该是秦家最耀眼的新星,道心坚固,前途无量。 可如今,却被一个女人困在了红尘之中,心神被情爱所扰,道心蒙尘。 ‘情劫难渡,可惜了。’ 大道漫漫,情劫并非全然是碍。 若能得一人相伴,则道心更坚,修行之速,自当倍增。 只是,对方是异族啊。 劫上加劫。 秦玄机收回思绪,眼底的复杂情绪一闪而逝,随后将目光投向远处。 天梯之所以被称为天梯,是因为其甚至超越了小世界,映射在主世界中,高耸入云,清晰可见。 只有超越六十五阶,天梯上的人才能被主世界清晰捕捉。 楚无咎等人登顶的一幕他自然也看到了。 “这一届的人,都不简单啊。”秦玄机轻声感叹。 说着,他的目光锁定在天梯之上。 在天梯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正缓缓出现。 “九弟上来了,准备。”秦玄机提醒道。 秦忘川踏上天梯第一阶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袭来。 这压力并非单纯的重力,而是针对道心和灵力的双重考验。 他没有停顿,步伐稳健,一步一步向上攀登。 第二阶、第三阶…… 他的速度比楚无咎等人慢了许多,但每一步都踏得极其扎实,甚至有余力从天梯上俯瞰,丈量着天地。 在广场上,众长老的目光紧紧盯着天梯。 “他速度不快,但很稳。”一位长老评价道。 “稳是稳,但若保持这个速度,他很快就会被天梯的威压拖垮。” 梁长老听着周围的议论,捋着长须,面上带着几分闲适的笑意。 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指尖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笑意一点点从他脸上褪去。 眉头无意识蹙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凝重。 “不对……” 这声低语几乎散在风里。 他倏然抬首,迅速扫过四周喧嚷的人群与巍峨的天梯,仿佛要在虚空中揪出那一缕令他心神不宁的源头。 视线几经巡梭,最终,牢牢定格在了那道攀登的身影之上——秦忘川。 正文 第427章 尽管理智上不想承认,他也无法理解这感觉从何而来。 但随着那天梯上的少年一步步向上,某种尖锐的违和感扑面而来。 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梁长老沉默片刻,终是将所有翻涌的思绪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秦忘川身上。 只见秦忘川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放缓了脚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优雅。 他不是在面对一场严苛的考核,而是在闲庭信步。 第十一阶、第十二阶……拾级而上,姿态从容。 随着不断攀升,秦忘川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耳边那些嘈杂的喧嚣突然散尽,唯有零星几声低语回响,与之前脑中无休止的喧闹相比,简直舒服。 这种宁静让他心神舒畅,甚至生出了可以多在这天梯上待一会儿的念头。 但脚下却是一步没停。 二十阶、三十阶! …… 五十阶! 六十阶! 秦忘川的速度虽然一开始慢,但一路没有阻碍,到这里时速度是最快的。 他衣袂飘飘,神色淡然,仿佛天梯上的威压对他而言形同虚设,只是微风拂面。 直到他踏上第八十五阶时,体内深处才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震动。 一股温润的金色辉光透体而出,如同薄雾般笼罩在他周身,那是仙骨开始发挥作用,主动抵御天梯深层的威压。 没有停顿,就这样一直向上,步伐坚定而均匀。 九十阶!九十五阶! 最终,秦忘川的脚步在九十九阶上暂时止步。 不是因为压力,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某种奇特的波动。 抬头望向第一百阶,那里光芒万丈,象征着登顶的荣耀。 此时秦忘川立于天梯之巅,头顶是浩瀚无垠的天穹,脚下是芸芸众生。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止步于八十五阶的天骄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虽然知道他会登顶,但怎么...如此轻松?!” 不说他自己。 就是身为帝族天骄的楚无咎登顶时,走到这一步时都显得压力倍增,最后甚至头都抬不起来。 而秦忘川,却像是在走平地,而且还是散步! 众人看着这一幕简直惊为天人。 只差一步,便能登顶。 秦忘川没有犹豫,迈出了最后一步。 第一百阶! 光芒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在万道书院的高楼上。 秦玄机和秦红尘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启动了手中的巨大法器。 轰——! 两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天梯顶端的光芒旁边,骤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蕴含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万道书院的上空。 璀璨的光芒,如同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空中缓缓绽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万道书院! 小世界内的人不知情,但书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光芒震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有人在书院上空放烟火?!” 秦忘川回首望去。 只见那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天际绽放,以一种极其高调且嚣张的方式,庆祝着某人的登顶。 目光越过这辉煌异象,轻易便捕捉到万道书院凌云阁顶的两道身影。 秦玄机与秦红尘凭栏而立,手中法器余韵未消,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涟漪。 见他望来,二人同时向他微微颔首。 一抹了然的浅笑掠过秦忘川的唇角。 原来,这才是二哥所说的礼物。 但另一个问题油然而生。 ‘如果这才是礼物,那刚才心魔路和真我镜...’ 秦忘川思绪只保持了一瞬。 毕竟这里不是想东西的地方。 既已登顶,礼亦见证,是时候离开了。 他收回目光,敛起心绪,转身便欲踏下天梯。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耳边那些零星的低语,骤然汇聚为一股,仿佛无数人同时在他耳畔呐喊,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别停!” 这声音宏大而清晰,直接震荡着他的神魂,让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正文 第428章 抬头望向第一百阶,那里光芒万丈,象征着登顶的荣耀。 此时秦忘川立于天梯之巅,头顶是浩瀚无垠的天穹,脚下是芸芸众生。 一种玄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丝毫没注意到下方惊叹声响个不停。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止步于八十五阶的天骄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撼。 “虽然知道他会登顶,但怎么...如此轻松?!” 不说自己。 就是身为帝族天骄的楚无咎登顶时,走到这一步都似负山而行,最后甚至头都抬不起来。 再看秦忘川,却像是在走平地,而且还是散步! 众人越想越觉得,秦忘川简直惊为天人。 天梯上。 秦忘川没有犹豫,迈出了最后一步。 第一百阶! 光芒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在万道书院的高楼上。 秦玄机和秦红尘对视一眼。 “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启动了手中的巨大法器。 轰——! 两道巨大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在天梯顶端的光芒旁边,骤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烟火,而是蕴含着强大灵力波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万道书院的上空。 璀璨的光芒,如同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空中缓缓绽放,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万道书院! 小世界内的人不知情,但书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光芒震得目瞪口呆。 “那是什么?!” “有人敢在书院上空放烟火?” 秦忘川回首望去。 只见那两朵巨大的金色莲花在天际绽放,以一种极其高调且嚣张的方式,庆祝着某人的登顶。 目光越过这辉煌异象,轻易便捕捉到万道书院凌云阁顶的两道身影。 秦玄机与秦红尘凭栏而立,手中法器余韵未消,萦绕着淡淡的灵光涟漪。 见他望来,二人同时向他微微颔首。 一抹了然的浅笑掠过秦忘川的唇角。 原来,这才是二哥所说的礼物。 但另一个问题油然而生。 ‘如果这才是礼物,那刚才心魔路和真我镜...’ 秦忘川的思绪只保持了一瞬便中断了。 毕竟这里并非沉思之地。 既已登顶,礼物亦已见证,是时候离开了。 收回目光,敛起心绪,转身便欲踏下天梯。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 耳边那些零星的低语,骤然汇聚为一股,仿佛无数人同时在他耳畔呐喊,带着振聋发聩的力量: “别停!” 这声音宏大而清晰,直接回荡在耳边,让他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顿在了半空。 闻言,秦忘川非但没有感到困惑,相反,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收回悬在半空的脚,目光望向已经消失在头顶的百阶天梯。 “嗯。不用你们说,我也会的。” 话音落下,他向着空无一物的虚空悍然一步踏出! 就在他踏出的瞬间,两根近乎透明的天悬丝瞬间交错,摆出了一个“一”字,化为了一级无形的台阶。 每踏出一步,脚下的天悬丝便自动延伸,形成新的台阶。 秦忘川稳稳地踩在这两根交错形成的天阶上,一步一步,继续往上攀登。 之前猜测耳边的低语可能是来自大道、乃至世间万物的低语,毕竟这是在得到庞大气运后才出现的异象。 但此刻,秦忘川无比确信—— 那些低语,正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来自无数个不同的“自己”。 “我说的对吧,命运之轮?” 秦忘川没有回首,但他脑后,那枚古老而神秘的命运之轮正缓缓转动,散发出微弱的光芒,仿佛无声的回应。 气运似乎开启了命运之轮的某种枷锁,让他得以与万千时间线上的“自我”相连。 所以才会有那么多声音。 但问题随之而来:这上面,有什么? 秦忘川不知道。 下方观望的人群更不知道。 小世界内,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秦忘川踏上虚空,一步步向上攀登,仿佛要走出这片天地。 “他、他在干什么?”有人结巴地问道。 “天梯不是只有一百阶吗?他已经登顶了啊!” “疯了!他想去哪儿?” 一片哗然中,忽有眼尖者指向天梯旁那座古老的石碑,声音颤抖: “不对!石碑…石碑上没有出现他的名字!” “登顶天梯,名刻道碑——这是万古不变的规则!既然无名,莫非……” “登顶…还未结束!” 姬无尘站在人群中,头也不回的朝一旁楚无咎招手,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楚无咎,别站那了,快看!” 楚无咎没好气地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我看着呢!” 他已经在心魔路上站了好一会了,以为会像秦忘川一样有所收获。 结果什么都没有。 楚无咎看了看脚下那片毫无动静的黑石路,又看了看走向天空秦忘川的身影,直接怒喝一声:“我草!” 不草不行啊,明明是同样的路,怎么就你不一样?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度凝聚于那道步步登天的身影之上。 不光是试炼小世界中的人,连同万道书院的不少人都纷纷抬头,望着那踏天而上的少年。 在万道书院内院,一处被浓郁灵气环绕的入口处。 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 他们身形高大,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双瞳中闪烁着冷漠而高傲的光芒,与周围的修士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抬起头,望着天穹之上,秦忘川不断攀升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那个就是秦无道的弟弟,秦忘川?” 另一人双手抱胸,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屑,语气平淡地回应:“看起来是这样。这一代的魁首啊,倒是有些意思。” 先开口的紫肤身影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奋:“很有打压的价值啊。” “不必急于一时,”后一人淡淡道,“等他进院,自然有的是机会。” “而且我们此行的目的,可不是为了一个区区天梯魁首。” “哼,我知道。”紫肤身影收回目光,但眼中的轻蔑并未消散,“不过是顺手为之。让这些所谓的仙庭天骄,提前感受一下绝望的滋味,也算是为接下来的‘盛宴’做个开胃菜。”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中充满了对万道书院,乃至整个十方仙庭的轻视与傲慢。 万道书院作为至高学府,其道统广布诸天,声名远播异域。 书院向来秉持有教无类之旨,向诸天万族敞开大门,允许异族天骄入学修行。 此举并非简单的包容,更深层的用意,在于为书院弟子树立一面镜子、一块磨刀石。 让双方天骄在竞争中相互了解,在较量中彼此砥砺。 正文 第429章 就在下方众人惊讶、诧异、甚至开始怀疑人生时,秦忘川已经不知走了多久。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在与无形的天地伟力进行着一场艰难的角力。 虚空中骤然凝聚出凌厉的罡风,如无形利刃般席卷而来。 只听“嗤”的一声,他肩头已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龙绡自行浮现护主。 秦忘川脚步不停,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轻抚着胸口,低声道:“谢了,但这是我该走的路。” 龙绡听话地消去,化作一道流光隐没。 但下一刻,秦忘川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牵住了。 他转头一看,一位面容绝美的少女身形凝实,显露出妖异美艳的真容——肌肤胜雪,墨玉般的长发间探出一对玲珑玉白的龙角,眉心一点赤鳞如朱砂灼灼。 正是龙绡本体。 少女伸手拉着秦忘川,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冷冰冰一片。 龙绡乃化形神兵,半人半器,对于一件器物来说,不需要表情。 只需要陪伴。 秦忘川会意的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没有拒绝,而是轻声道: “那就一起走吧。” 化形神兵自然坚硬无比,但他却不同。 不能调动灵力,只能用肉身硬扛。 随着拾级而上,更多伤口凭空浮现,鲜血顷刻间染红了他的墨色衣袍。 这并非单纯的压力,而是近乎天劫的惩戒。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撕裂神魂的力量,让他的身形为之一顿。 但秦忘川的脚步始终未停。 随着伤口越来越多,他体内的仙骨终于被彻底激发。 璀璨的金辉自骨髓深处迸发,至尊道心在胸腔中如战鼓般轰鸣。 “劫尽见我”的玄奥开始体现——那些原本有效的攻击,逐渐以破开他的肌肤;而原本能深可见骨的重创,也只能堪堪划破表皮。 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越来越快,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少。 气息非但没有减弱,反而随着每一次受伤与恢复,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强大。 劫难的力量被转化为自身的力量,加速着仙骨的蜕变。 此刻的秦忘川就像一尊行走在劫难中的神祇。 虽然伤痕累累,但周身的仙骨金辉却愈发璀璨,将他整个人衬托得神圣而不可侵犯。 终于,又是一步踏出。 这一次,他的脚没有踩在天悬丝上,而是踩在了坚实的石阶之上。 秦忘川低头一看,脚下是一段金色的阶梯,与下方的百阶天梯一模一样。 只是这阶梯表面布满了古老的裂纹和斑驳的血迹,散发着比下方天梯更加古老、更加沉重的气息。 他瞬间明悟。 两者本为一体,只是不知为何,被从中间断开。 与下方不同,这里的台阶似乎被某种力量隐藏,只有真正踩上去时,才会显现。 秦忘川将天悬丝收回发间,牵着龙绡,又是一步踏出。 脑中再次响起了无数不同的低语,如同潮水般涌入: “往左。” “这一次,往右。” “不不!错了,这一次,往右。” 脑中无数的声音好似在打架,并非试图引导,而是在进行着无休止的自言自语。 这些驳杂混乱的声音,让秦忘川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在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些“秦忘川”也在登着这天梯。 那些身影,并非未来,而是已经发生的过去。 有的“秦忘川”踩在了左边的虚空,身影瞬间扭曲,消失不见;有的“秦忘川”则踏上了右边的阶梯,稳步向上,气势如虹。 秦忘川跟随着正确的幻影,一步步往上。 那些隐匿于虚空的天梯,未曾阻碍他分毫。 只是这并非没有代价。 随着越来越高,罡风也越来越猛烈。 身上伤口愈合又出现,鲜血流了又止。 无数的金色血液洒落,如同金色的雨滴,穿透虚空,落到下方广场上众人的脸上。 这一刻,他们望着天穹上那道浴血的“血人”,说不出话来,唯有满心的敬畏。 姬无尘愣愣看着,不禁呢喃:“别再走了……” 秦昭儿也不自觉地靠近,愣愣望着那道继续前行的身影没有说话。 但她那双眸子里光芒闪烁,甚至有些不忍再看。 是啊,别再走了,停下…… 任谁都能看出秦忘川现在的状态。 虽然仙骨金光大盛,但那点金光与浩瀚天穹相比,不过萤火一般渺小,好似随时都能熄灭。 楚无咎双手抱胸,看似闲适地坐在地上,唯有那略显粗重的鼻息,泄露了他冰封外表下翻涌的心绪。 然而,当又一滴血落在眼前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点燃、焚尽! 他猛地站起,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一声积蓄了全部力量的嘶吼,如陨星般砸穿了整片广场的寂静: “向前!” “你可是我们的道标,别停,向前!” “放心——” “你走过的路,我楚无咎很快就会再来走上一遭!” 这一声高呼,如同战鼓擂响,瞬间惊醒了所有沉浸在震惊中的天骄! “哇哇哇!楚无咎!那原本是我想说的!”炎无烬第一个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叫。 云泽轩、赵凌云、叶凌川、李玄四人相视一眼,彼此眼中皆是燃烧的战意。 虽然无言,但他们都在心底颇为认同楚无咎的宣言。 对啊,别停。 你不是一个人。 你走过的路,我们也会再走一遍! 在场的都是十方仙庭最顶尖的天骄,秦忘川的强大,非但没有让他们感到绝望,反而像一剂最烈的兴奋剂,彻底点燃了骨子里的骄傲与斗志。 真正的修士,就应该道心坚固,不畏艰险,往前! 一时间,广场上群情激昂,所有人都被这股信念感染,纷纷向着那道身影,向着那份极致的强大,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向前!” “别停啊!” “向前!向前!” 书院的几位长老看着这一幕,也不知如何是好。 “梁老,这小子万一出点问题,秦家那边……”一位长老担忧地问道。 梁长老还未说话,身后便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别把他想的太弱了,那可是超越秦无道,胜任神子之位的人。” 众人见来人后,纷纷躬身行礼:“见过何长老!” 来人正是万道书院三大书院之一,玄一院大长老,何玄。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袍,气度沉稳,修为深不可测。 他目光凝重地望着天穹那道继续攀登的身影,沉声道:“劫难过后,便是机缘。” “这才是真正的天梯。” 何玄说着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天路乃上古至宝,可惜早已断裂。后经磨炼打造之后,才塑成了现在的一百级天阶。” “却没想到,天阶虽断,但天路依然在。” 一下子,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那道在血与金光中前行的身影。 正文 第430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方广场上的呐喊声渐渐变得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众人只知道,那道身影已经攀登到了一个肉眼难以企及的高度。 劫尽见我并非万能,一次性能吸收的外力终有极限。 仙骨也终于在透支下光芒散尽,重归沉寂。 秦忘川身上的金光早已内敛,墨色衣袍被血迹浸透,又被罡风吹干,留下了斑驳的深色痕迹。 此刻,唯剩纯粹的意志在支撑着这副残躯。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但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背负着整个世界。 终于,再一次抬脚将要落下之时,秦忘川停下了。 他收回脚,望向脚下金阶,与之前并无不同。 扫视周围,这里已经是云层之上,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 但应该有才对。 一种玄奥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这条“天路”的尽头。 只一步。 再上一步便能得到某种东西,那或许是某种馈赠,甚至可能直接突破。 但实际上,秦忘川在近乎百倍本源的积累下,早已具备突破至尊的实力。 只是他刻意压制,不愿轻易跨越那道门槛。 随便找个人指导下,摸索出心底那个名字。 只要宣告出来便能直接跨入至尊境。 但他没有。 而是将精力全部放在开发双天地法中,追求极致的完美。 若是此时突破,称不上完美。 耳边那原本喧闹的低语声消失不见,残影也在不知何时停下,好似在等待他做出抉择。 最终,秦忘川做出了他的选择。 他手一推,将一直牵着他手的龙绡推上了那段金阶。 龙绡少女身上也满是伤痕,眼中带着一丝疑惑,手还拉着秦忘川,不明白他为何停下。 然而下一刻,眼前突然绽放出刺目的亮光。 一座宏伟的、古老而神圣的建筑虚影浮现,它散发着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将龙绡接引入其中。 少女的身影被金光吞没,她下意识地想要抓紧秦忘川,但他却松开了手。 “去吧。”秦忘川轻声说道。 天阶随之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失去了支撑的秦忘川,身形从万丈高空,向着下方广场,急速坠落。 下方,云层遮蔽下,下面的人并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广场中央的万道天碑上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金光! 众人见此,瞬间兴奋起来。 “来了,来了!” 毫不意外,秦忘川的名字将被铭刻在上面,供后世人敬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名字。 然而,当金光稳定下来,天碑上浮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名字: 龙绡 “龙绡?是谁??”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炎无烬见此第一个大叫起来,声音尖锐得有些失控:“是秦忘川的那身铠甲!掏我心那女的!!!” “他的铠甲?那秦忘川人呢?” 众人议论纷纷,疑惑达到顶点。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抬头,指着天空惊恐地大喊: “快看!那是什么!” 一道黑影撕裂云层,正以惊人的速度朝下方坠落,如同陨石一般。 “是秦忘川!” 众人看清那身影后,一片哗然。 只是他此时的状态很不对劲。 “没减速啊。” “他还不能用灵力吗?” “我怎么像是昏过去了?” “我……”楚无咎刚想站出,就被身旁的炎无烬一把推开。 炎无烬看向天空,骄傲的大叫一声:“儿子!” 伴随着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九焰金乌在空中划开一道炽烈的火线,朝秦忘川飞去。 正文 第431章 做完这一切的炎无烬双手叉腰,脸上满是得意:“你掏我心,我还救你命,事后你不得跪下来谢我。” 但有个人比九焰金乌更快! “是秦无道!”有人高呼。 但定睛一看,不止一道人影。 在众人惊呼声中,一道素白身影如青烟般掠过天际,稳稳将那道坠落的血影揽入怀中,卸去了所有下坠的冲击力。 费力地抬起眼帘,秦忘川的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来人脸上。 那张带着熟悉轮廓和担忧的脸庞,让他恍惚间认清了身份,轻唤了一声: “大哥?” 然而,回应他的,是另一个带着哽咽的轻柔嗓音:“是我。” 李青鸾望着怀中遍体鳞伤、气息微弱的血人,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 秦忘川眼神依旧涣散,闻言轻轻笑了一下,呼吸微弱地低语:“我刚才…好像看到大哥了。” 不远处,秦无道正欲上前的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 随即负手而立,只是静静凝视着两人,深邃的眼眸中辨不出喜怒。 “没看到我吗?”李青鸾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他。 “没看到…” 他呼吸细微,言语轻柔,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柔弱得不像话。 李青鸾看着他这从未有过的模样,眼角一酸,强忍着泪水抬起头,望向虚空,仿佛在向着谁立下誓言: “好。下次,一定让你第一个看见我。” 就在李青鸾抱着秦忘川缓缓落地,众人还未来得及上前查看时,一道全身金辉、宛如神女下凡的身影便从天而落。 正是龙绡。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圣洁的金光,气息强大而纯净。 只不过见过她的人无不瞳孔微缩,不敢置信。 当初不过十六七岁少女模样的龙绡,如今身形修长,玲珑有致,曲线完美,无愧于一声“神女”。 落下的龙绡并未理会旁人,她的眼中只有李青鸾怀中昏迷的秦忘川。 整个人伏在秦忘川身上,金光与血迹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画面。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龙绡的身形又重新变为了那副少女形态。 随后逐渐开始虚化,变回了原本那道没有实体的金龙纹,重新蛰伏回秦忘川的墨色衣袍之上。 秦玄机从远处人群中缓步走来,他看了看秦忘川,没有说话,但眼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后怕。 灵力断绝,纯靠肉身,逆罚而上。 若说秦忘川最接近死亡的一次,可能就是这次了。 云层之上究竟有什么?秦玄机已无暇深思。 他的目光转向万道天碑,一股无名火骤然窜起——登顶者竟未能留名?何其荒谬! 若你不为他留名,那我们自己来! 想罢,眼中厉色如电。 挥手便是一道寒光裂空而去,悍然斩向那百阶天梯。 “咔嚓!” 一声脆响,天梯的第一阶,那段金光闪耀的阶梯,竟被他以无上伟力硬生生切下了一半! 秦玄机隔空将这半截金阶抓住,随后猛地往地上一插。 地面震颤,金阶深深嵌入万道天碑旁地面。 做完这一切后,秦玄机望向不远处的秦无道,叫了声:“大哥。” 秦无道闻声,目光从秦忘川身上移开,瞥了一眼那半截金阶,随即微不可察地颔首。 无需言语,一切已尽在不言中。 随后他动了,佩剑“道极”出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唯有剑光如笔,于金阶上龙飞凤舞地游走。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 收剑,归鞘。 石屑簌簌落下,赫然呈现出三个霸道绝伦、意蕴天成的大字—— 秦忘川。 正文 第432章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惊涛骇浪般的议论声。 “这……秦家也太霸道了吧?” “天碑无名,他们就自己刻?!” “那可是天阶啊!上古至宝,岂能容人如此!” 但很快,有人拉了拉身边人的衣袖,低声提醒:“嘘,那可是秦家。”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喂,那边那个怎么说话呢?哪只眼睛看到不能自己刻的规定了?” 秦昭儿叉着腰,指着议论的人群,活脱脱一副恶女模样,怒气冲冲地骂道。 虽为女子,但说出的话更为霸道无礼。 众人被她一吼,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虽是如此,但众人议论声中并无愤怒,而是一种……嫉妒! “秦家真是无法无天,但……他们有这个资本啊。” “虽说天帝有三位,但秦家,却有那么多怪物般的道子,而且还特别护短。” “看这样子,即便不是道子,入了秦家当个普通弟子也好啊……” 众人心中羡慕嫉妒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青鸾抱着秦忘川,秦玄机和秦无道一左一右,带着秦家弟子,浩浩荡荡地离去。 但玄一院大长老何玄,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却是思绪万千。 他没有去望秦无道,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人——秦家二道子,秦玄机。 “梁长老,”何玄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他为何碑上无名?” 梁长老愣愣地看了一会儿众人离去的背影,才反应过来何玄问的是谁,惊讶道:“秦玄机?” 何长老点头。 梁长老思索片刻后,突然想起来,这个人似乎的确不怎么出众。 至少在天梯上的表现不如秦无道和秦忘川那般惊艳。 于是他问道旁边的一位执事:“他上次天阶爬了多少阶来着?” 执事立刻回答:“九十九阶。” 何长老听着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差一阶吗。” “有人在你们眼皮底下藏拙都不知道。” 旁边的梁长老听着这句批判没有否认,而是认同地点点头。 目光转向那座高耸入云的登天梯。 “这东西可是上古至宝,后世大能打磨后才放于此地。秦无道能在上面留名不奇怪......”梁长老沉声道,“但问题是将那块金阶劈下来的人。” 他看向秦玄机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秦玄机,搞不好比秦无道还强。” “明处的秦无道,暗处的秦玄机,后世的秦忘川......”何长老看着远去的众人,意味深长的说出了这三个名字。 “除非这三人同时陨落,不然,谁都无法阻止秦家的脚步。” 说完径直离去。 梁长老闻言,长叹一声,捋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 他作为万道书院的长老,见证了无数天骄的崛起与陨落,但从未见过像秦家这般,在同一时代涌现出如此恐怖的阵容。 ‘但关键的,不在于人怎么逆天。’ 梁长老心里暗道一声,转头看向一众天骄。 只见楚无咎望着那条天阶,眼中并无惧意,相反,充满了炽烈的战意。 “他秦忘川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再次登上天阶。 但这次的目标并非是一百阶,而是那无数阶,直指天穹深处。 虽然他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有人比他还快。 “傻子,既然目标不是这,又何必浪费时间?” 炎无烬的声音从高空传来,他骑着金乌直冲天际,速度快得惊人。 他要第一个上去,看看到底有什么。 赵凌云在下方看着炎无烬直摇头,无奈道:“没看到他走上去的时候有劫降世吗?小心被劈下来。” 正文 第433章 云泽轩与他并肩而立,却有不一样的见解:“依我看,这种机缘只有最初之人受福最多。” “我们作为后来者,受的劫恐怕没那么恐怖,但机缘,也不会好到哪去。” 叶凌川和姬无尘跟在几人后方。 叶凌川回应道:“即便如此,我还是想上去看看。” 他想上去看看,那是否是自己寻找的景色。 姬无尘则望着秦忘川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而坚定:“和机缘无关,我想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看他眼中看过的风采。” “那可是重启天人境的秦忘川啊。他走过的路,我……也想走走看。”一个声音轻轻说道。 他并非是天骄,只是堪堪以及格线进入万道书院的修士,却说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天人境我没敢试,但他传下的法,我修了不少。” “川流阁你也去了吗?秦家太远,我去的是纪家那个,的确很大。” “有人说,他会横扫异族。若真有那一天,我会加入。” 天梯之下,竟自发地形成了一场无声的朝圣。 没有奖励,没有机缘,但还是有无数人自发地再次踏上登天梯。 因为他们想看看,秦忘川走过的路到底多么的凶险。 他站过的地方,到底是何种风采。 秦忘川本人虽已离去,但却成了一道矗立在所有修行者心中的道标。 他散出的“道”与“法”,已化作无数种子,落入众生心田,静待发芽,悄然扭转着万千命运的轨迹。 梁长老看着这一幕,震撼的无以复加。 “虚假的天骄,超脱于世。” “真正的天骄,成为道标。” “秦忘川,这个人或许会为万古不变的书院带来变故。”梁长老心中暗暗想着。 万道书院只是个开始,在遥远的未来,他或许能改变整个十方仙庭也不一定。 当然,也有很多人看不惯这个局面。 谭凌飞,万道书院内院的佼佼者之一,正连同几人一起,冷眼旁观着这场“朝圣”。 他负手而立,身形高大,那身万道书院的制式长袍穿在身上,总透着一股难言的紧绷感,仿佛困不住其下的棱角与桀骜。 就那么冷眼睥睨着下方天梯的朝圣景象,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阴郁。 “道标?”谭凌飞嗤笑一声,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明显的嘲讽,“区区半尊,不过是又一个被吹捧上天的纸老虎罢了,也配立碑定鼎?” 身旁的刘云启微微昂首,言语如刀,直指核心:“秦忘川重启天人境,传法天下,看似普惠众生,实则是以众生为薪柴,夯实他秦家对‘大道’的解释之权。” “世人皆愚,甘为棋子而不自知。” 两人话音未落。 “呵。” 一声清晰的嗤笑自身侧传来。 只见一名紫袍青年双手枕于脑后,慵懒地倚着廊柱,他瞥了一眼谭凌飞,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 “你叫我们前来,就为了这个?” 他不等谭凌飞回答,便已兴致缺缺地直起身,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句嘲讽在空气中回荡:“无趣。” 另一名面容冷峭的女子也随即转身,清冷的声音里满是不屑:“区区一介混血,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几人虽都对秦忘川并不看好,却也未曾给谭凌飞半分颜面。 显然,这些书院佼佼者各自的圈子,并不和谐。 谭凌飞沉默着,并未回应那离去的嘲讽。 唯有“混血”二字落在耳中,如针刺入骨髓,让他眼底的阴郁骤然加深,又被他强行压下,如同蛰伏的凶兽,暂归于沉寂。 正文 第434章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穿过窗棂,洒在万道书院的青石地面上。 秦忘川从深层次的修炼中缓缓苏醒,周身灵力内敛,气息沉稳如渊。 他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体内仙骨正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气息,如同潮汐般在骨髓深处规律地起伏。 每一次起伏,都伴随着“劫尽见我”的玄奥道韵流转,将天梯之上吸收的浩瀚劫力与天地伟力细细打磨、彻底消化,融入四肢百骸。 虽然没有境界上的明显提升。 但在走过那无上天路后,他的根基被夯实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实力已然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秦忘川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接下来就该看看上次任务的奖励,可别刚好卡在五阶。”他想着,在心中默念: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七阶奖励:九转玄重环。】 “七阶,还算像个系统。” 秦忘川心念一动,九个大小不一、玄黑色的金属环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这些圆环材质古朴,表面刻有密密麻麻、玄奥复杂的阵纹,散发着一种沉静而厚重的气息。 它们看似沉重,实则轻如无物,仿佛只是九道凝实的黑光。 “九转玄重环,防御法宝吗……” 秦忘川低语一句,很快便发现这九转玄重环的确是个好东西。 它可分可合,分则化作九道流光,环绕周身,形成多重屏障;合则九环相扣,凝成一面坚不可摧的玄光壁垒。 其核心机制在于“转”与“重”。 九环缓慢而有规律地旋转,能不断偏移、分散攻击力道,将冲击力导向虚空;而每承受一次攻击,防御力便会叠加一重,直至九重圆满,堪称绝对防御。 秦忘川心念一动,九环瞬间飞出,在他身前布成一道玄黑色的光幕。 他抬手凝聚出一道灵力光束,试探性地击打在光幕之上。 “嗡——” 光束被玄重环旋转的力量轻易卸去,同时,玄重环的光芒微微一亮,防御力瞬间叠加了一重。 “不错。”秦忘川满意地点头。 这九转玄重环,无疑极大地弥补了他防御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 随后,秦忘川心念微动间,一道身影在他面前凝实。 依旧是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萝莉面孔,墨玉长发垂至腰际,赤足悬浮于空——正是龙绡本体。 她刚一现身,便下意识地向前伸出双臂,无声地索求着一个拥抱。 秦忘川熟练地伸手,将那轻盈的身躯揽入怀中。 指尖传来温润如玉的触感,同时通过神魂传递过去一个念头——想看看她进入那殿中后得到了什么,以及发生了什么变化。 她身心皆是自己的东西,自然毫无阻隔的就看到了那一幕。 殿中空无一物,唯有一道自上古存留至今的纯粹气息。 这本是专为登顶天路者准备的大道反哺,蕴藏着最本源之力。 然而天路断绝万载,这道气息无法得到补充,却也因此沉淀得愈发精纯厚重。 此刻,这缕跨越时空的馈赠,正毫无保留地在她体内流转,与真龙血脉完美交融。 正想着。 下一刻,异变陡生。 龙绡周身气息一变,圣洁的金光自内而外透体而出。 那少女娇小的身形在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拔高,墨发如瀑飞扬,孩童的体态尽数化去,转瞬间便化作一位身姿曼妙、曲线惊心的成年女子。 正文 第435章 肌肤胜雪,龙角莹润,眉心那点赤鳞愈发灼灼,平添几分妖艳神性。 尽管形貌已彻底改变,她的眼神却依旧如初——没有太多感情、纯粹,带着不谙世事的呆萌,仿佛这副身躯的剧变于她而言,不过是再自然不过的成长。 “变大了!” 秦忘川望着这‘随地大小变’的一幕虽并未被吓到,但还是下意识将龙绡紧紧地揽入怀中。 成女形态下的身躯柔软丰盈,传来真实的温热触感。 但他却无暇心猿意马——全部心神都被神魂另一端传来的力量彻底攫取。 龙族的力量来自于岁月,特别是真龙一族。 随着岁月流转,力量会越来越强。 那气息并非简单的灌注力量,而是使现在的龙绡获得了她近乎成年时期的力量。 其威能已然等同于过去“龙绡”与“四档雷炉”效果叠加后的全盛状态。 比之先前强横了何止十倍! “若是此刻再配合上四档雷炉……”秦忘川思索着,眼中精光闪动,“其威能,恐怕能在不用圣法的情况下一脚踹爆七字天地法。” 龙绡安静地坐在秦忘川腿上听着,墨玉般的长发垂落在他膝间。 赤裸的玉足微微悬空,纤巧的足尖自然下垂,在光影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自然落在主人掌中,玲珑有致的曲线完全贴合着秦忘川的身形。 双白皙的手臂柔柔环在少年颈间,指尖轻轻玩弄着他的发梢——整个人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每一处线条都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唯有那张冰雕玉琢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清澈的眸子静静倒映着秦忘川的模样,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投注半分注意。 完美,且独属于他一人。 熟悉了片刻之后,龙绡身形隐去,重新化为贴身的龙纹。 只不过经过岁月洗礼后,龙纹表面散发淡淡金辉,与仙骨相辅相成。 这并非巧合。 而是这件器物,正在变得更契合他。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悄然而入。 秦昭儿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流仙裙,将她的身段勾勒得玲珑有致。 她本是偷偷摸摸前来,见秦忘川已然苏醒,正含笑望着她,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隐藏极好的失望,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骄蛮。 “既然醒了,等会的入院大典可别迟到。”她语气轻快,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异样从未存在过,随即又带着一丝好奇问道,“对了,你想去哪个院?” 秦忘川闻言,不禁轻笑出声,带着些许玩味反问道:“怎么,你还想选?” 万道书院有三大院—— 专精符、道、法,追寻大道本源的【玄一院】。 锤炼无上武体,铸就不灭战魂的【神武院】。 以及追求剑道巅峰,剑法的极致【凌云剑院】。 三大学院并无高低,只是专精的放方向不同。 然而,入院弟子并无权自行选择,皆由院落守护兽依据先前天梯考验中的表现与潜质自行分配。 不过,其实对秦忘川而言,去哪个院都无所谓。 他此来书院,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寻访那些学识渊博的老师,与他们共同探寻那并不存在的“双天地法”。 “走吧。”秦忘川笑意不收,目光投向秦昭儿。 “分院之后,就是万道书宫历练,到时你可别吊车尾。” “我吊车尾?” 秦昭儿闻言,那双明媚的眸子顿时瞪圆了,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她轻巧地转过身,水蓝色裙摆翩跹扬起,在晨光中漾开一抹潋滟流光。 “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弟弟~”少女故意拖长了语调,回眸时眼角微挑,带着几分狡黠的得意,“当然如果你求我话,姐姐心情好,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一下呢~” 说完便轻盈地朝前跑去,发间丝带随风飘扬,像只灵动的蝴蝶,还不忘回头朝他扮了个俏皮的鬼脸。 正文 第436章 万道书院的入院大典在主广场举行,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九层高台巍峨耸立,台下法器映照出了三道巨大的光幕,分别对应着玄一院、神武院和凌云剑院。 高台之上,万道书院的院长和几位核心长老正襟危坐。 当秦忘川和秦昭儿抵达时,广场上的气氛已经达到了顶点。 所有通过天梯考验的弟子都聚集在此,等待着大典开始。 不光是十方仙庭的人,下中上三千州同样有不少天骄通过选拔,得以来到仙庭修炼。 尽管他们的活动范围被严格限制在院内,但这里依旧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秦忘川仅是露面就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快看,是秦忘川!” “他就是那个第一个踏入天人境,走出真正天路的怪物?” “我学过他的法!” “他身边那位女子是谁?好漂亮啊!” 秦忘川身侧,秦昭儿原本淡然的神色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表面平静,实则却是听的竖起了耳朵,心中颇为受用。 旁边一位自诩消息灵通的修士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和艳羡: “这你都不知道?” “能与他并肩而立,风姿绝世,气质清冷如月,如此天造地设的一对,必是传说中的——李青鸾无疑!” “李青鸾?!” 怎么会是李青鸾! 秦昭儿猛地转头,看向那个说话的天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怒气值直接拉满。 “你这瞎了眼的蠢货!说谁李青鸾呢?!”她尖叫一声,像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那人冲了过去,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你再敢胡说八道,我扒了你的皮!” “本小姐是秦昭儿——秦!昭!儿!你给我记清楚了!” 那名弟子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连退几步,周围的人也纷纷侧目。 秦忘川眼疾手快,一步上前,大手一捞,精准地抓住秦昭儿,这才避免了一场宠物伤人事件。 秦昭儿被拉着走时还在奋力挣扎,小拳头乱舞,嘴里不依不饶地骂道: “你等着,别让我遇到你,我把你舌头拔出来喂狗!” 眼看她还不老实,秦忘川无奈地叹了口气,索性将少女整个人扛了起来。 这下秦昭儿傻眼了。 “等等!裙子!放我下来!”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愤。 自己一身精致的仙裙,此刻被这样扛着,简直是颜面扫地。 “太丢脸了,你快放我下来!”秦昭儿挣扎的力度瞬间小了许多,只剩下羞恼的低吼。 秦忘川充耳不闻,只是用手臂将少女的裙子拢了拢,确保不会有任何走光。 随后步伐沉稳,径直走向等候分院的队伍中。 楚无咎等人早就给秦忘川在最前面留了个位置,见到这一幕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哈哈,秦大少这是在驯小野猫吗?”楚无咎抱着双臂,笑得十分欠揍,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轻松。 炎无烬则摸着下巴,一副行家指点的模样:“以我驯鸟的经验,对付这种烈性子,得先立威。要是我就先揍一顿,让她懂得何谓顺从。” 这话一出,秦昭儿的全部怒火立刻转移了目标。 她猛地转头,双眼喷火,死死盯着炎无烬。 “我顺从你的头!信不信连你的嘴也一块撕了!”秦昭儿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炎无烬丝毫不惧,反而挑衅地扬了扬下巴:“哟,还挺有脾气。不过,你得先能碰到我再说——” 正文 第437章 他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瞥见秦忘川已经将秦昭儿轻轻放下。 炎无烬的脸色瞬间一变,原本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撒腿就跑! “我草!你坑我”炎无烬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投来个既失望的眼神,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控诉。 秦忘川没有回答,因为秦昭儿已经像一头被激怒的小豹子,风驰电掣般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今天不把你屁股踢烂,我就不叫秦昭儿!” 炎无烬见状,怪叫一声,拔腿就跑:“喂喂喂!君子动口不动手啊!秦忘川,你家小野猫咬人了!” 秦昭儿的速度极快,炎无烬虽然境界高,但此刻没有还手,只能狼狈地在广场上躲闪。 众人望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但就在这时,秦忘川感受到了几道目光。 转头一看,这才发现人群中站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上千州阵营中,谢清商与另一名男子看了过来,眼中燃着一股炙热。 谢清商紧紧盯着秦忘川,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为了这一刻,她付出了太多努力,经历了太多的磨难。 秦忘川这等天骄而言轻而易举的试炼,对上千州的上千人而言,却是万万中无一的选拔。 但幸好,努力终有收获。 当秦忘川的目光终于穿越人群,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接的刹那,谢清商感到心脏猛地一跳—— 所有的艰辛、所有的坚持,仿佛都在这一刻有了回报。 千言万语瞬间涌上喉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唇瓣微启的瞬间,那道目光却已不带丝毫留恋地移开了,如同拂过一粒微尘。 一股尖锐的失落刺破谢清商心扉,但随即,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心底升起—— 是了。 这只是刚开始,又怎能奢求他一眼万年? 书院之行,还很长。 而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正是谢年。 谢年当初在上千州擂台上,心存恐惧之下被秦忘川一招所败,那份耻辱与震撼至今仍刻骨铭心。 此刻他紧握双拳,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秦忘川……再来交手吧!” 一股无形的战意弥漫开来。 秦忘川似有所感的望了过去,虽然不知道是谁,但猜测应该是某个手下败将。 他从容一瞥,算是回应了这份执念。 随后目光继续扫视,最终停在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身上。 “呦。” 中千州队伍中,顾天野孤身一人站在那,手掌抬起,冲着秦忘川打了个招呼。 这位曾经的圣体、曾经的烤肉哥。 如今褪去了几分青涩,眼神沉稳而危险,面对所有人的目光坦然而无惧。 再一细看。 原来在他身旁,一位娇小的少女紧紧藏在其身侧,只露出了一双灵动的目光,好奇地打量着秦忘川。 一些人顺着秦忘川的目光也发现了这个原本被他们所忽视的人。 “那是……中千州的人?” “中千州??” 这三个字在人群中传开,激起了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众人看向那少年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与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万道书院虽面向三千州广开山门,但下千州与中千州的修士,几乎早已被默认排除在外——资源、环境、传承,皆是天壤之别,造就了难以逾越的鸿沟。 过去并非没有强塞入下、中千州修士的先例,结果那些人最终道心崩溃,黯然疯魔。 正文 第438章 自那以后,这便成了各州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可眼前这个少年,竟是凭自己硬生生闯过了试炼?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然而,面对这数千道包含着复杂意味的打量,顾天野没有丝毫怯懦。 他眼神锐利如鹰,脊背挺得笔直,竟毫不避讳地迎向所有视线。 那姿态不像一个正被审视的闯入者,反倒像一个居高临下的审视者,在与整个广场的人冷冷对峙。 虽无言,但那沉默而坚定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宣言。 “这胆量,非凡啊。”有人低声赞叹。 顾天野可不像谢清商,只敢在远处看着。 他直接迈步上前,走到秦忘川面前,坦然攀谈起来: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是多年故友,早有约定一般。 秦忘川微微颔首,打量着他:“你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了。” 顾天野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当然。” 说完,他拉过身后的女孩,将她带到身前,开始介绍道:“这是我妹妹,顾忆萱。” 他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眼神变得认真:“我来这里,不光是为了超越你,还为了寻找治疗我妹妹怪病的方法。” “认识一下就行了,你可别打我妹妹的主意。”顾天野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看向秦忘川,直言不讳: “她心思单纯,栽在你这么个红颜成排的男人手里,争不过那些女的。” “你应该没资格说这话吧?”秦忘川闻言,眉头微挑,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当初在上千州第一次见面时,他身边就跟了六七个红颜。 顾天野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 “没办法,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我不收,难道看着她们嫁人生子?” 两人谈笑间,另一侧,一位身形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正抱着双臂看着这一幕。 他气血内敛,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正是——项昊然。 虽之前被秦忘川一指击败,但此刻项昊然神色平静,只是看向秦忘川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深深的忌惮和探究。 一直站在高台上的梁长老见时机已到,轻咳一声,向前一步,开始发言。 “肃静!”梁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带着灵力,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所有喧哗。 随后另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和蔼的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温和却充满威严: “万道书院,以道为基,以武为魂,以剑为锋。尔等通过天梯考验,皆是天骄之才。今日,将由三院守护灵,根据尔等潜力与道心,定下归属。” 随着院长话音落下。 原本镇守在三大院门口的护灵石狮,此刻缩小至一人高,带着古朴的威严,缓缓飞来,落于众人面前。 这三个石狮样貌与普通石狮并无太大区别,却是上古大能以秘法炼制的人造灵物,亦是万道书院的守护兽。 随即,三个石狮开始逐一从嘴中吐出一个个名字。 那些名字悬于半空,由灵光构成,供所有人观看。 楚无咎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神武院】后,了然地点点头。 “神武院,预料之中。” 叶凌川皱眉,看着自己的归属:“怎么我也是神武院?明明我的灵法天赋还不错的来着。” “你灵法绝对没我好,我不也在神武院!”炎无烬气愤地嘀咕道。 最纳闷的要数李玄。 他望着自己所属的【凌云剑院】皱起了眉,看向身侧之人,不解地问道:“姬无尘,你怎么也是【凌云剑院】的?” 正文 第439章 “啊?” 他一说,几人才反应过来。 抬头望去,姬无尘的名字确实出现在【凌云剑院】的名单中。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姬无尘,后者则是带着笑意的轻笑几声:“没和你们说吗?其实我学剑来着。” “说个屁啊,你不是玩戟的吗?”楚无咎质问道。 “我可从来没这样说,是你们先入为主。”姬无尘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我的确有一戟,但,剑、枪、斧、钺,我都很精通。” 云泽轩和赵凌云站在一旁,没有参与讨论中,只是望向了名字后的【玄一院】后,望向了身后的周云翊。 “那看来,我们是同僚咯。”云泽轩笑道。 周云翊看去,赫然看到自己被分在【玄一院】。 也算是个好结果? 至于秦昭儿、顾天野、谢年同样是【神武院】的。 顾天野的妹妹顾忆萱,则被分在了【玄一院】。 “双院!” 不知道是谁突然叫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谢清商!” 众人望去,谢清商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两个院的名单中,双院! 谢清商——【玄一院】 谢清商——【凌云剑院】 谢清商本人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是面对众人那骇人的目光有些慌乱。 “双院……什么是双院?”有不明所以的新人茫然发问。 旁边立刻有知情者激动地解答:“意思是,她在灵法和剑法上都有出了极高的天赋,被两个学院同时看中!” “咱们大部分人,能专精一道已是万幸,而她,竟然在两条路上都展现出了让学宫无法割舍的绝世天赋。未来必定是一位剑法双修的绝顶天骄!” 另一人激动地补充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上一个双院,好像还是秦无道吧?”众人哗然。 秦无道是无数人眼中的一座高山,入院时是【神武院】和【凌云剑院】双院同选。 “虽说得入双院,修行之路会因此艰难数倍,但这‘双院’之名,本身就是一道光环,一种被认可的至高荣耀啊!” 众人感叹的说着,纷纷咂舌羡慕。 “秦忘川呢?” 不知是谁叫了一声,随后众人开始寻找那个名字。 突然,一声比刚才更加震撼的惊呼响彻广场: “三院!” “是三院同选!!” 下一秒,无数道目光僵在了那三张并列的光幕上。 整个广场骤然安静,只剩下倒吸冷气和因极度震惊而说不出话的抽气声。 秦忘川——【玄一院】 秦忘川——【神武院】 秦忘川——【凌云剑院】 史上第一个三院同选! “天啊!三院同选?这怎么可能?”一位来自仙庭的年轻修士声音颤抖,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无道当年也只是双院!这秦忘川……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这是道心、潜力、气运的完美结合!万道书院的守护灵从未出过错!” “难怪他能一指击败项昊然!他根本就不是普通天骄能衡量的!” 被秦家弟子扶起的项昊然,听到周围的议论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 他想反驳,想怒吼,但最终却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强行压制了下去。 这话说的并没有错。 只有亲身体会了那一指的恐怖,才能意识到秦忘川究竟踏入了何种境界。 半尊之力便可一指破开自己的天地法相,若是他到了至尊,岂不是真正的无敌? 项昊然的目光死死盯着秦忘川,心中思绪万千,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震惊、敬畏、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正文 第440章 秦忘川的名字,在这一刻彻底超越了所有天骄,成为了一个无法企及的传说。 上千州的几位天骄则显得有些不解,他们虽然知道秦忘川很强,但对于“三院同选”的意义理解得并不深刻。 “有那么厉害吗?”有人小声嘀咕,“不就是三个院都选了他?” “你懂什么!” 旁边有人不屑地驳斥,声音压不住兴奋与敬畏 “那可是上古圣灵的认可!能让三院同选,这在书院历史上都闻所未闻!” “这一届,我们中的最强,应该就是他了吧?” 李玄、炎无烬等人则是对这一幕早有预料,神色平静。 “看吧,我就说是三院。”云泽轩伸着手对旁边的赵凌云要赌注。 赵凌云利落的扔过去一个玉简,随后歪着眼看向云泽轩,问:“云家天机术,你到底能算到多少?” 对此,云泽轩神秘一笑:“谁知道呢。” 楚无咎望着这一幕,从鼻孔中长出了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这才对,这才是他。” 在议论声中,梁长老满怀笑意地走来,他先是赞许地看了秦忘川一眼,随后开口道: “虽是三院同选,有同时入三院的资格,但修行之道,贵在专一,尤其是在初期。” 他顿了顿,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不知你想选哪个学院作为起点?” 这里并未以“神子”相称——在书院之中,身份名号皆被有意淡化,无人得以特殊。 秦忘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平静吐出三个字: “玄一院。” 话音落下,他已迈步走向玄一院的队列,步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 与旁人不同,秦忘川来此并非真的为了修行。 他心中有更明确的目标,更清晰的远方。 远处,假意和另一名长老交谈,实则一直盯着这边的谢清商见此,也毫不犹豫地举手。 她高声道:“我选玄一院!” 这突然起来的声音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不明白她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在特意说给某人听? 但很快,众人便将注意力收回,继续消化秦忘川带来的震撼。 随着名字排列完毕,分院大典。 当最后一名弟子归入队列,之前那位在典礼前慷慨陈词的白袍长老再次缓步登台。 他目光扫过全场,在秦忘川身上略作停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道途漫漫,今日方始。” “看到此届英才济济,老夫心甚慰。不过——”他声音温润,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着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几分幽默: “先前天梯之上,可是有人藏得颇深啊,一指断金阶,着实让老夫开了眼界。” 台下响起一阵会意的低笑,显然是在说之前秦玄机所为。 这个名字和秦无道放在一起,如同萤火。 但就是这萤火,昨天却突然爆发出了烈人之光。 “藏拙是智慧,但过犹不及。” 长老抚须笑道,随即神色微正,声音传遍广场。 “大道虽孤,然修行之路未必独行。接下来的‘万道书宫’历练之中,诸位若能携手共进,亦是佳话。” “也望有意藏拙的弟子稍稍拿出些真本事,不仅让书院,也让身边同侪,亲眼见证你们的锋芒。” 说完,他袖袍一挥,空中顿时浮现出璀璨光纹,交织成一座巍峨宫楼的虚影。 “万道书宫,内有十层,层层皆迷宫。” “内有万千道韵流转,机关阵法无数,更藏上古传承。每上一层,难度倍增,机缘亦倍增。” 光纹流转,宫楼顶端忽然绽放出第十一层的光晕,格外耀眼。 “十层之上,尚藏十一层——此乃试炼之地。” “若能抵达,便可挑战历代踏入书宫的最强者虚影烙印。” 长老继续说着,声音肃穆,“此宫本身,便是一件上古圣灵法器,自会记录尔等表现。最终依据通关时间、抵达层数,以及在宫中的综合表现,评定此次历练排名。” 他目光扫过全场年轻的面庞,最终定格在秦忘川、项昊然、谢清商等几人身上。 “此次排名,将直接关系到你们在书院的初期资源与地位。望诸位……全力以赴。” 话音落下,广场中央光华大盛,一座古朴的石质宫门凭空出现,门内光晕流转,散发出苍茫浩瀚的气息。 “万道书宫历练,现在——开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人群瞬间化作道道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向那扇通往传奇与机缘的大门。 秦忘川立于玄一院队首,并未急于动作。 他望着那光华流转的宫门,眼神平静,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所想。 就在这时,一只小手猛地从后面推了他一把。 “愣着干嘛,走啊!” 秦忘川回头,只见秦昭儿不知何时挤到了他身后。 她虽为姐姐,此刻行为却更像是个急躁的妹妹,见他看来,立刻骄傲地扬起下巴,语气十足像个雌小鬼: “哼,虽然是你没求我,但姐姐大发慈悲,愿意跟你一起走,你就感恩戴德吧!” 不远处,谢清商望着这一幕,神色微动,有些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迈步想要上前,趁此机会邀请秦忘川同行。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早就谋划已久的周云翊,如同嗅到鱼腥的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秦忘川身侧,毫不犹豫地加入了同行队列,位置卡得恰到好处。 ‘搞笑呢!万道书宫关系到修炼资源,我直接抱上这条最粗的大腿。’ ‘等资源到手,丹药当饭吃,闭关当睡觉,到时候惊艳所有人!’ 周云翊心中算盘打得噼啪响,已经想到了自己人前显圣,惊讶所有人的一幕。 谢清商刚迈出的脚步,因周云翊的突然插入而不得不顿住。 只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秦忘川已被秦昭儿半推半就地拥向了宫门,瞬间便没入那光晕之中。 “小清,怎么了?我们也该进去了。”旁边有人轻声询问,那是她新结识的一位同来自上千州的天骄。 谢清商望着那已然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 说罢,她也随着人流,步入了那苍茫门户。 正文 第441章 随着一部分的身影消失在宫门之后,广场上的人流也迅速涌动起来。 楚无咎和李玄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楚无咎嘴角扬起一抹战意:“走吧,李玄。” “看看这书宫的十一层能不能拦我。” 李玄平静地点头:“正有此意。”两人身形一闪,并肩踏入宫门。 赵凌云和云泽轩也紧随其后。 赵凌云正色看向旁边的人:“云泽轩,先说好,有什么提前说,别又拿我当挡箭牌。” 云泽轩轻晃手中罗盘,故作高深:“天机不可泄露,但跟着我,总不会错。” “少来这套鬼话!”赵凌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上次我信你,结果呢?直接一脚踩进幻形兽大嘴里!” 两人谈笑间,也消失在光晕之中。 场上只剩下姬无尘和叶凌川。 姬无尘侧头看了叶凌川一眼,问道:“我们两个,怎么说?” “那就一起吧。”叶凌川淡然回应,他向来独来独往,但此刻面对书宫,多一个同伴也无妨。 然而,身后一道粗犷的声音猛地响起: “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我炎无烬大人?” 炎无烬虽不想和别人组队,但眼看自己被这群人抛下,也是当即加入了两人之中。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语气带着一丝霸道: “我可以不找你们,但你们不能不找我!” “一起来吧。”姬无尘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三人并肩走向宫门,姬无尘边走边思索起来:“万道书宫历代最强者的烙印吗……上一代最强者,应该是秦无道吧?” “大概率是他没错。”叶凌川淡然回应,丝毫不慌,“这个时期留下的烙印应该是至尊时候的他,没问题。” “那是。” 炎无烬昂起首,用鼻孔看人,语气带着一股子狂傲:“也不看看我们和什么怪物打过,区区一个秦无道……” 他正说到兴头上。 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从不远处传来,吓得瞬间改口,声音压低得像蚊子哼哼: “……烙印、烙印!是烙印!” 炎无烬猛地缩了缩脖子,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差点忘了,秦无道就在周围。 三人不再多言,并肩踏入了宫门,身影瞬间被光晕吞噬。 ———————— 万道书宫内 秦忘川、秦昭儿和周云翊的身影出现在一片广阔的空间中。 周云翊环顾四周,发现除了他们三人,并没有看到楚无咎、李玄等人的踪迹。 他挠了挠头,疑惑地回头看向秦忘川:“只有我们?” 秦昭儿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傻吗你!” “万道书宫既然被称为历练,当然是独立空间。” 周云翊被怼得一噎,随后又小声地呢喃自语:“独立空间?那机缘怎么算?” 他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些机缘资源。 没办法,太缺了! 秦忘川没有理会两人的争执,已经开始观察周围。 怪不得这里被叫做书宫。 入眼所见,是一个个高耸入云的书架组成的巨大迷宫。 书架上的书无名无字,但迷宫的结构复杂而精妙,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阵法。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迷宫的各个角落,矗立着数具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十一境傀儡。 这些傀儡身披古朴战甲,双眼闪烁着幽光,显然是守卫此地的机关。 十一境的傀儡,对于平均境界都为至尊或者半尊的天骄来说,并不算难缠,刚刚好作为开胃菜。 秦忘川收回目光,语气平静而果断:“走吧。” 他没有选择沿着书架迷宫的路径探索,而是直接抬手,食指之上凝聚起一道极致的毁灭之光。 正文 第442章 天虚劫指! “轰——!” 指光破空而去,带着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洞穿了前方由无数书架组成的迷宫。 坚硬书架和隐藏在其中的阵法结构,在这道指光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一道笔直、宽阔的通道瞬间被开辟出来,直通迷宫深处。 周云翊惊得合不拢嘴,看着那条被暴力开辟出的道路,半晌才感叹一声:“无敌了!” “我们三加一起,高低包揽前三名。” 秦昭儿立刻翻了个白眼,眼神中充满了嫌弃:“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说完。 她脚踝上的铃铛毫无征兆地叮铃作响,清越之音未落,便随着灵力的疯狂注入迎风暴涨! 刹那间,铃铛化作一柄巨大的月牙镰刀,冰冷的金属光泽流转其上,刃长甚至超过了她的身高。 少女信手一握,五指恰好扣紧镰刀长柄。 腕部随即发力,那巨大的凶器竟在她掌心轻巧地旋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刀花挽起的劲风呼啸着扫过地面,卷起尘埃。 也正在这一刻,身侧的书架废墟中,一具傀儡猛地扑出,利爪直取几人的空门! 镰刀借着旋转的余势,被她手腕猛地一抖,由竖转横,化作一道新月般的寒光,自她身侧闪电般平扫而出! “嗤啦——” 锋锐无匹的月牙刃精准地切入傀儡腰腹,将其凌空斩为两段! 周云翊望着那威风凛凛的秦昭儿,眼睛都直了。 当然,他馋的并不是人,而是她手中那件流光溢彩的法宝。 这么一想,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又冒了上来。 ‘说什么立我为首羽,结果连个通知都没有……现在我可算明白了,不就是舍不得那点法宝奖励吗!’ ‘名头叫得响亮,实际好处半点不见……抠门!’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在心里狠狠记了一笔。 斩杀傀儡后,秦昭儿的动作并未就此停滞—— 巨大的凶器在少女指尖化作点点星辉,伴着清越的“叮铃”声,重新凝作一枚精巧的银铃,系回雪白的足踝。 那消散的星辉尚在空中流转,她已借着挥斩的余势翩然旋身。 足尖轻点,裙裾如墨莲绽放,在空中漾开一抹灵动的弧线。 最后一个转身落下时,秦昭儿已稳稳停在秦忘川面前,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微微偏头,明澈的眸子里漾着几分好奇与不解,轻声问道: “你还不打算突破?” 自己都已经十二境半尊了,距离至尊只差一步之遥。 按臭弟弟这妖孽般的天资,根本没道理卡在半尊那么久还没突破。 “还不是时候。”秦忘川淡淡回应,径直绕过秦昭儿,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波澜。 秦昭儿皱了皱眉,正想追问,秦忘川已经继续说道:“等研究双天地法之时再突破也不迟。” “双天地法是什么?” “就是一次凝聚两座天地法。” “!!” 秦昭儿闻言,明澈的眸子瞬间被点亮。 她轻巧地几步绕到秦忘川面前,足踝上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悦耳动听。 “自古修行,‘一法一相’乃是铁律……”秦昭儿话音微顿,仰起脸看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耳尖悄然漫上绯色,方才挥镰的飒爽姿态悄然收敛,声音也不自觉轻了几分, “你想同时凝聚两座法相,打破这万载铁律?”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她仰视着他的目光炽热而纯粹,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 望着眼前的人,秦昭儿恍惚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争强好胜的小女孩。 当年,最年幼的世子身负长生仙体降世。 那份与生俱来的荣光,曾刺得她眼睛生疼。 当秦忘川于梦中预知奸细、频频得到赞誉时,她在惊惧之余,更有一股不甘与恨意在心底疯长——凭什么是他? 可这份偏执,在一次次的暗中观察与不经意间的接触中,逐渐冰消瓦解。 她看见了他光芒背后的孤独,洞察了他远超年龄的担当。 不知从何时起,不甘化作了探究,恨意转变为了钦佩,最终在年复一年的仰望中,酿成了此刻满心满眼、再无杂质的仰慕与倾心。 这个人,与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是特殊的。 正文 第443章 秦忘川三人以极快的速度通过了第一层后,踏上了第二层。 这里的敌人变为了十二境半尊的傀儡,数量更多,攻势也更猛烈。 但无所谓,管你什么敌人迷宫,依旧一指破开。 “轰!” 又是一道天虚劫指,笔直的通道再次出现,那些半尊傀儡甚至来不及靠近,就被指光余波震成了碎片。 第三层的敌人有了至尊境的实力,但不过是傀儡,又不会召唤天地法相,终究是纸老虎一个。 秦忘川甚至懒得出手,直接放狗。 秦昭儿的月牙镰刀化作一道道银色残影,将所有袭来的傀儡斩杀。 三人依旧轻松突破,来到了第四层。 这里的场景终于稍微有些不一样了起来。 迷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为广阔、空旷的巨大空间。 除了他们进来的入口,周围还有三道石门。 在正前方,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前,赫然站着一道人影。 那是一位人杰的虚影,身着一袭古朴的玄色长袍,袍角绣着云纹,显得沉稳而肃穆。 身材高大,面容模糊,手中持着一柄青铜古尺。 尺上刻满晦涩难懂的符文,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气息。 左右两边的石门虽然也能走,但很明显,下一层的入口就在虚影后方。 “不是说十一层才会出现虚影吗?”周云翊小声嘀咕道。 很显然并不是。 十一层是历代最强虚影,但其余层也会出现一些曾经进入天宫的天骄虚影。 秦忘川望着这一幕,嘴唇弯起,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可以用来试试进阶后的龙绡甲威力如何。 他也不等身后两人反应,直接轻呼一声:“龙绡。” 话音落下,他身上蛰伏的龙纹活了过来,仅是眨眼便化为龙绡甲。 和人形状态类似,龙绡甲上也浮现一抹淡淡的金辉,将他衬托得如同战神降临。 待秦忘川走近,那虚影动了。 他好似从停滞中苏醒,如真人般开始呼吸,胸膛起伏,并看向了秦忘川。 虚影抬起手中的青铜古尺,声音古老而宏大,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觐见者,俯首。” 秦忘川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通。 他只是将体内的力量凝聚到极致,直接一拳轰过去! “轰——!” 这一拳,没有灵力外泄,没有华丽异象,只有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龙绡甲的增幅。 拳风之汹涌,不光将那人杰虚影打了个粉碎,更是在虚影身后的墙壁上,撼出了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拳印! 整个万道书宫都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可能崩塌。 看着这一幕,身后的秦昭儿眼神异彩连连。 周云翊则惊得合不拢嘴,心中暗道秦忘川又变强了。 但秦忘川本人却是对此并不满意。 他收回拳头,摇摇头:“没控制好力道。” 这股力量比想象中的更为霸道刚烈,远非之前能比的。 “或许应该找四哥学部拳法?” 秦忘川直接踏上第五层。 外界,万道书院的广场上,巨大的光幕悬浮于半空,映照着书宫内各层天骄的闯关景象。 一位长老指着光幕中,正一往无前的顾天野满意地点头: “这孩子不错,不光身负圣体,而且心性沉稳,实力非凡。” 另一名长老则满意地指着光幕中的云泽轩和赵凌云:“这两人也不错,竟一次都没有中里面设下的机关,心思缜密啊。” 梁长老捋着长须,目光扫过楚无咎、叶凌川等人,满意地颔首:“不光是他们,这一届的人都不错,像谢清商、谢年这类上千州来的天骄,都能取得个不错的成绩。但……” “和他起来,如同萤火与皓月。” 梁长老的目光最终回到了秦忘川所在的空间内。 他看着那片被一拳轰碎的虚影和墙壁上的巨大拳印,神色微凝。 “这虚影是林羽纶吧?”一位白发长老惊愕地开口。 “没错,玄色长袍,青铜古尺,正是上一届林家天骄林羽纶的虚影。”另一位长老确认道。 “竟一拳就没了?” 此言一出,周围的长老们皆是面露震惊。 林羽纶,上一届天骄中的前十人物,手持伴生法宝天地尺,被一些人冠以“丈量世间”的天职,实力强悍至极。 “书宫中的虚影可是拥有本体九成实力,怎会败的如此轻易?” “即便再怎么不相信,看到的就是事实。” “不是林羽纶太弱,而是秦忘川太强!” 梁长老缓缓开口,目光深邃,盯着光幕中秦忘川的背影,“第一个登顶天人境、最年轻的半尊、全身仙骨、长生仙体、再加上梦中预言、至尊道心……” “以他现在的实力,除了上一届前五的天骄,恐怕都是被秒杀的下场。” “明明只相差数百年而已。” 众长老沉默了。 林羽纶当初也是惊艳四方的天骄,而秦忘川在第四层,仅仅凭借肉身力量和一件甲胄的增幅,就将拥有九成至尊实力的虚影一拳轰碎。 虽然没召唤天地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可以形容的了。 一名长老感叹:“后浪汹涌啊。” “他身上的那件甲胄……”一位长老忽然注意到秦忘川身上的龙绡铠,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怎么好像比之前更内敛,但气息却更霸道了。” 就在众长老议论纷纷,试图辨认那件甲胄的来历时,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肯定: “上古禁忌,化形神兵:龙绡。” 众人猛地转头一看,随后齐齐躬身行礼。 来者正是之前在三道试炼之地出场过的玄一院大长老,何玄。 他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袍,但周身却散发着渊渟岳峙的气势。 何玄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的目光完全凝视着光幕中秦忘川身上的龙绡铠,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和深思。 “秦忘川——竟将一条拥有皇族血脉的真龙,穿在了身上。”何玄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让在场所有长老心神巨震。 皇族真龙所化? 这等来历,已经超出了寻常神兵的范畴。 怪不得被称为禁忌。 正文 第444章 秦忘川没有理会外界的震撼,他带着秦昭儿和周云翊,直接踏上了第六层。 第六层的空间内,赫然站着另一道人杰虚影。 这虚影身披厚重的战甲,手持一柄巨斧,周身灵力涌动,显然比上一层的林羽纶更强。 虚影没有丝毫废话,在秦忘川接近的瞬间,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周身灵力冲天而起,瞬间凝聚成一尊巨大的法相。 “天地法??「大日琉璃净火相」!” 法相一出,整个空间的气息瞬间凝固,恐怖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秦忘川眼神微动,没有选择近战。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出一点极致的虚无之光。 “极道圣法??天虚劫指。” 指光破空而去,瞬间直接穿透了那尊还未完全成型的净火相,随后洞穿了虚影的胸膛。 “轰!” 法相崩塌,虚影消散。 整个过程,比法相凝聚的时间还要短。 “又是一指……”周云翊已经麻木了,这天虚劫指简直是万能的钥匙。 也只有秦忘川对上天地法能那么轻松,其余人皆是一场苦战。 三人继续前行,来到了第七层。 这里的场景与之前不同,空间内赫然站着两道人杰虚影。 秦忘川的目光扫过,其中一道虚影身形挺拔,手持羽扇,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是周溯!”周云翊猛地大叫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震惊和凝重。 他立刻靠近秦忘川,急切地解释道:“你小心了!这是我们周家的少年天骄,周溯!他之前在万道天碑上留有他名,实力极强!” “周家天骄啊。”秦忘川低语一声,目光转向另一道虚影。 那人影身着青色长衫,气质飘逸,手中握着罗盘。 秦忘川在家中宴会上见过这人,这是云家上一代的天骄——云无意,和云泽轩有些关联。 就在这时,周溯和云无意动了。 周溯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羽人化!” 他的身体瞬间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芒包裹,背后猛地伸展出两只巨大的羽翼,羽翼之上,神光流转,气息暴涨。 周云翊瞳孔一缩。 他太清楚这招的可怕了,立刻向秦忘川发出警告,语速又快又急:“小心!羽人化后其速如电,他必会……” “突袭”二字尚未出口,周溯的身影已在他视线中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极速冲向秦忘川! 好快! 周云翊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捕捉到那抹逼近的死亡之光,全身肌肉都已绷紧,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冲击。 然而,下一瞬—— “唉?!” 预想中的碰撞没有到来。 在周云翊惊愕的视线中,那道不可一世的银色身影,竟如同撞入一片无形的泥沼,骤然减速,直至完全停止。 两根肉眼难辨的天悬丝交叉成网,将周溯禁锢在半空。 他引以为傲的极速与力量,此刻尽数被那柔韧的丝线吞噬,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而秦忘川,甚至未曾正眼看他。 只是随意地抬臂,对着那被困住的“飞蛾”,遥遥一拳。 “砰!” 闷响声中,银光崩散,羽翼凋零。 那位施展了秘法的周家人杰,连同他所有的骄傲,如同泡影般,瞬间化为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周云翊僵在原地,之前凝聚起的全部气势与紧张,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他望着那片正在消散的光点,脸上只剩下巨大的茫然。 周溯啊! 那可是在周家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周溯啊! 虽然只是半尊时期的他,但竟然没能让秦忘川……移动半步? “你们周家人,就是对速度太过自信。” 秦忘川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对周家功法的点评。 他收回了遥遥一击的拳头,随后抬起手,伸出五指,对着空气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就像这样。” 五指猛地一捏,空气中仿佛传来一声无形的爆鸣。 “不需要去比速度,等他撞上来后,捏死就行。” 秦忘川的语气淡然,仿佛在讲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份轻描淡写中蕴含的绝对自信和力量,却让周云翊心神剧震。 我尼玛,周云翊差点大骂出声。 要是真那么简单,周溯就不可能会以半尊境站在这第七层了! 那可是周溯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目光转向了另一道虚影——云无意。 云无意同样是半尊,手中罗盘光芒微闪,他本应与周溯配合,但如今计划有变。 手中罗盘飞速旋转,瞬间在周围布下了层层叠叠的云雾和灵力陷阱。 “云家天骄,果然是阵法陷阱的战斗方式。”秦忘川低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这种方式对于秦忘川来说同样不值一提。 他甚至没有动用天虚劫指,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前方的虚空轻轻一点。 随着指尖灵力涌动,一个古老的金字在空中成型。 “斩!” 字形凝实,随即化作一道凌厉至极的剑光,划破了所有的云雾,显现出躲藏其中的云无意。 找到他所在之后,秦忘川隔空又是一拳,直接轰杀! “轰!” 第二道虚影崩塌,化为光点消散。 整个第七层,从开始到结束,用时甚至比第六层还要短。 “这……”周云翊彻底无言了。 秦忘川没有理会周云翊的震撼,带着秦昭儿和周云翊,直接踏上了第八层。 外界,万道书院。 观战的长老们一片死寂。 “七层……七层了!”一位长老声音颤抖。 “他从进入书宫到现在,几乎没有停顿过半分,每一层都是瞬杀!” 梁长老捋着长须,眼中精光闪烁:“他的速度是所有人里最快的,如果没有意外,第一应该是稳了。” “书宫内的幻象是随机排布,但到了第八层,应该会阻碍他一段时间了吧?”另一位长老沉声说道。 他们话音刚落,第八层的画面便清晰地呈现在光幕之上。 当看清第八层的幻象时,所有长老,包括梁长老在内,都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八层的空间内,赫然站着两道熟悉至极的身影。 “是……是四哥秦狂歌与五姐秦清徵!”秦昭儿望着这一幕不免咽了咽口水。 在家里她不怕这两个,但这里是万道书宫,虚影可不会留情。 无需言语,无需表达。 圣体秦狂歌,灭法剑秦清徵,这两人虽为半尊,但都是绝对的强者。 正文 第445章 “你们两个对付四哥。”秦忘川说完,径直走向秦清徵。 周云翊指着自己:“我们两个对付他?” 秦狂歌的恐怖众人皆知,那是纯粹的肉身圣体,一只手便可崩山碎岳。 但另一位同样不好对付。 秦清徵的伴生灵剑可斩万法。 这意味在她面前,任何法都是没用的,只能用体术或者剑术,但问题,这两样她同样十分擅长,拥有和任何人都五五开的能力。 秦昭儿抬起下巴,语气带着十足的轻蔑和不耐烦: “哈?谁说要两个人了?” “站在原地看好,鸡崽~” 秦昭儿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后缓缓走向秦狂歌。 随着她迈步,脚踝上的铃铛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光芒大盛,迅速化形。 这一次,铃铛没有变成武器,而是化为了一身裙子。 那是一身与秦忘川黑袍相似的黑金战裙,裙摆处流光溢彩,紧贴身躯,勾勒出少女矫健的线条。 这是她缠着三姐秦青霓做出来,和龙绡铠类似的法宝,能大幅增强灵力和肉体强度。 秦狂歌的虚影叉手望着眼前少女,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突然问道:“秦家人?” 他进书宫时,秦昭儿和秦忘川还未出现。 秦昭儿站定,语气坚定:“我是秦昭儿,你的八妹,也是要击败你的。” “秦昭儿?”秦狂歌虚影嘴角微扬,“好名字。” 秦狂歌不再多言,大步逼近。 他无需兵器法宝,那具千锤百炼的肉身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战器。 当两人距离缩短至极限—— 交锋,在刹那间爆发。 轰隆! 如同两头上古凶兽挣脱了束缚,两人拳出如龙,硬碰硬地撼在一起!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有力量与力量最野蛮的对话。 拳拳到肉的闷响连绵不绝,像是天神在云端抡动巨锤,每一击都震得周云翊神魂欲裂,仿佛这片空间都要在二人的互殴中崩塌。 “哈哈哈,看来你说的不假。”秦狂歌在互殴中大笑,猛地一拳逼退秦昭儿,眼中战意酣畅淋漓:“能让我都感到棘手的,普天之下,也只有我自己的拳法了!” 秦昭儿借势后掠,身姿如风中飞絮般轻盈落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尽显从容。 她轻轻甩了甩手腕,语带讥讽:“你的拳法?” “我悟出了更好的!” 秦昭儿说完,再次迈步向前。 然而,这一次她的姿态与方才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 秦狂歌那足以崩山碎岳的拳头再度袭来,秦昭儿却不闪不避,只是手腕一翻,掌心如流水般轻柔地迎上。 拳掌交接,竟未发出丝毫碰撞的巨响。 那狂暴的力量仿佛泥牛入海,被她轻轻一引、一带,竟擦着身侧滑过,轰在了空处。 逸散的劲风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而她本人却稳立原地,寸步未移。 仿佛一朵随风摇曳的黑莲。 “嗯?”秦狂歌的虚影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首次流露出真正的惊讶。 秦昭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的拳势已然展开。 化作至刚至猛的一拳轰出。 正是她以女子的灵巧与韧性,从至刚的拳法中,最适合自己的拳法——「柔水缠丝」。 至刚亦至柔,至柔亦可刚。 秦忘川这边,秦清徵看着眼前之人,那双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熟悉的光芒,她开口道: “你身上有好闻的剑意。” 听着这熟悉的话,秦忘川不免轻笑一声:“你老是那么说。” 他没有多言,心念一动,十方妙法剑出世。 正文 第446章 剑身古朴伴有裂痕,却散发着镇压万法的气息。 “好久没用纯粹的剑技了。”秦忘川将剑握在手中,剑指秦清徵,眼中战意升腾:“来吧,五姐。” 话音落下的瞬间,战斗已开始,亦近乎结束。 秦清徵的剑动了,她的剑如其人,清冷、纯粹、不染尘埃。 那一剑看似简单,却已臻至技的巅峰,精准地刺向秦忘川剑势中唯一、且几乎不存在的“隙”。 这便是她足以与任何人“五五开”的底气。 不借外物,不凭体质。 那双天授之眼,生而洞见万物之隙,只为予其终局。 然而,秦忘川没有去挡,也没有去破。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没有变化,没有后招,甚至不带丝毫烟火气。 它并非更快,也并非更强,却仿佛早已等在了秦清徵剑势的尽头。 后发,而先至。 “叮——” 一声清脆如冰玉交击的鸣响。 秦清徵的剑尖,在距离秦忘川三寸之地骤然停滞,无法再进分毫。 因为十方妙法剑的剑尖,已轻飘飘地点在了她持剑的手腕之上。 力道不重,却足以断去她一切后续的变化。 秦清徵虚影的动作凝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处的剑尖,清冷的眼眸中有些疑惑。 故意露的破绽? 疑惑只存在了一瞬。 两道身影便再次于空中交错,剑光如电,瞬息间已交手十余回合。 秦清徵的剑依旧纯粹,每一剑都直指破绽的缝隙,逼得秦忘川数次回防。 然而,她渐渐察觉到了异样——他的剑,总能在她变招的前一刹,等在她的去路上。 不是预判,更像是……她的所有变化,都早已被看透。 终于,在秦清徵一剑刺出的刹那,秦忘川眸中金辉一闪。 他没有格挡,而是迎着那清冷剑光,递出了看似更慢的一剑。 可就是这更慢的一剑,后发先至,轻飘飘地点在了她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悠长的轻鸣。 秦清徵的剑势骤然凝固。 不等她变招,秦忘川手腕一沉,十方妙法剑沿着她的剑脊顺势滑下、一掠而过! 剑光如水,清冷无声。 秦清徵持剑的身影化作飘零的幻光,继而消散成漫天晶莹的碎影,归于虚无。 秦忘川静立原地,眼中的金芒缓缓隐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赢五姐,虽然只是一道曾经的幻影。 过去在家中屡战屡败,只因五姐总能看穿他“当下”的一切意图与变化,那是技巧与洞察力的绝对碾压。 但如今,不同了。 秦忘川之前也曾猜测,那偶尔浮现的、能窥见未来一角的玄妙能力,或许是命运之轮的馈赠。 可就在刚才,当他将全部心神凝聚于剑尖的刹那,世界的轨迹在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现在能肯定—— 并非是别的什么东西。 而是他的天衍神瞳,在那逆天气运的滋养与冲刷下,已然发生了本质的蜕变,觉醒出了窥见未来轨迹的至高伟力。 历经连番激战,直至此刻。 秦忘川才真正掌握了这股伟力的用法。 另一边,秦昭儿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秦忘川并没有插手,只是在一旁静静观战。 这对秦昭儿而言,亦是锤炼自身新悟拳法的绝佳机会。 战场中心,两人又硬撼了十余回合。 秦狂歌的拳势虽被“柔水缠丝”屡屡化解,却依旧刚猛无俦。 终于,秦昭儿寻得一丝微小的间隙,百兵铃于掌心流光一闪,那柄巨大的黑金镰刀再次凝形! 正文 第447章 镰刃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如新月破晓,精准地掠过虚影的胸膛。 秦狂歌的身影一顿,随即化作点点星芒,开始消散。 “呼……呼……” 秦昭儿以镰拄地,微微喘息,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望着那逐渐飘散的星芒,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惊喜地跳了起来: “我赢了!” 她转向虚影消散的方向,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老东西!看见没,现在的我,比你更强!”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阵香风,雀跃地跑到秦忘川身边,一把抱住他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先前那副盛气凌人的外壳彻底褪去,此刻的她,眼眸亮晶晶的,脸上是无法抑制的兴奋与寻求认可的期盼。 “看到了吗?我赢了!是我赢了诶!” 秦忘川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力道,看着她难得流露的、毫无掩饰的纯粹喜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别高兴得太早。这并非真正的四哥,学宫也没有具现出真正的圣体之威。” 苍天霸体可是以身证道的圣体,其坚硬程度远超圣兵。 换句话,真正的秦狂歌来了,站在这让她打都破不了防。 秦昭儿兴奋的神情瞬间凝固,她抿了抿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不满地甩开他的手臂,气鼓鼓地转过身去。 “臭弟弟!”她小声嘟囔,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服气,“你夸我一句要死啊?” 看着她难得闹别扭的背影,秦忘川无奈地摇了摇头,终是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真棒,真棒。行了吧?” 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敷衍的夸奖传来,秦昭儿心中顿时大为受用,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但她表面上还是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哼,敷衍。” 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一行人不再多言,调整气息后,便一同走向那通往下一层的传送阵。 踏入第九层。 周云翊望着了眼驻守此层的幻影,看到只有一个人后撇了撇嘴,语气轻松: “只有一个啊?看我们速通!” 有了之前的几场战斗,他现在信心很足,也想发挥点作用。 但秦忘川却是神色凝重,抬手拦住了他。 “这一层只有他再正常不过。”秦忘川看着眼前之人的背影,缓缓道出那个名字,“楚家,楚清晏。” 楚清晏。 这个名字一出,连周云翊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虽未真正见过其人,但却听了这名号许久。 秦无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一个时代的天花板。 能与秦无道争辉的人无几,但能在秦无道手下不被秒的,不过一手。 其中之一,便是楚清晏。 同时他也被称为天花板下第一人。 就在这时,那道身影仿佛从亘古的寂静中苏醒。 他缓缓回身,露出一张清俊绝伦的面容,眉眼间仿佛蕴着日月星辰,周身道韵自然流转,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 楚清晏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秦忘川与秦昭儿身上时,微微一凝。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淡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洞悉万事的了然: “我乃楚清晏,曾横扫三千州界,踏碎帝关,镇压万古天骄。于九霄之上,独占一席。” 楚清晏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秦忘川身上,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 “后继者,你的身上……有他的气息。” 正文 第448章 秦忘川想开口,但楚清晏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势便笼罩全场,让人无法出声。 “不必回答。” 他仿佛早已看穿一切,眼神中带着一丝宿命般的寂寥。 “我知晓了你们的来历,也知晓,我必然会进入这万道书宫,成为后世历练的一道烙印。” “但是,”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缥缈而高远,整片空间都开始随着他的呼吸共鸣,“这不代表,我会留手。” 楚清晏目光如炬,看向秦忘川: “报上汝名。” “秦忘川。” 光是看着就知道,和之前几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位楚清晏,强得离谱。 “秦忘川……好。” 楚清晏微微颔首,当他再次抬眼时,整个第九层的空间骤然凝固。 光线黯淡,空气变得粘稠如山,周云翊甚至感到呼吸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后继者,”楚清晏的声音不再带着岁月的缥缈,而是化为滚滚雷音,在每一寸空间中震荡共鸣,“见证我,然后……臣服于败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为了规则的化身。 身影在无尽雷光中膨胀、升腾,一尊头戴帝冠、身披万雷仙袍的庞大法相矗立于天地之间。 法相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俯瞰众生的眼眸,其中奔涌着太古的雷暴。 “天地法·「太古雷帝执刑」” 宣言既出,言出法随。 那不是声音,而是规则的号令。 整个书宫第九层,在刹那间化为了他的雷池领域! 秦忘川望着眼前那尊逐渐凝实、顶天立地的法相,眸光急剧闪烁,瞬间明悟。 法相,本质上是由自身领域演化而来的具象化身。 之前所见,无论是楚无咎还是其他人的法相,虽也威武,却总觉得缺了那份与天地共鸣、言出法随的绝对压迫感。 现在,终于对味了。 法随域显。 领域即是法相,法相即是规则! 这才是真正的、立于一个时代顶点的少年至尊应有的姿态! 没有丝毫犹豫,秦忘川身上龙绡法衣神辉暴涨,体内灵力翻涌,直接开启三档! 磅礴的灵力混合着璀璨雷光奔涌而出,他并指如剑,一指点出—— 天墟劫指! 一道凝聚着毁灭气息的暗紫色劫光,撕裂粘稠的空气,直射那尊雷帝法相的面门。 这一指,曾轻易击溃数尊天地法。 但这无往不利的指光,在此处却首次碰壁。 根本无需那法相亲自出手,雷池帝域内,万千道雷霆便自主翻涌,如同忠诚的卫士,前仆后继地轰击在劫光之上,将其力量层层消磨。 刺耳的雷鸣与能量的湮灭声不绝于耳。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帝冠仙袍的法相,模糊的面容下,竟缓缓吐出一个字,其声混合着万千雷霆: “破。” 一言既出,法则相随。 半空之中,一个由纯粹雷光交织、道纹密布的巨大的“破”字瞬间成型。 携带着否定一切、破灭万法的无上意志,印在了那已黯淡几分的劫光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足以洞穿山岳的天墟劫指指光,在被“破”字印上的瞬间,竟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消散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太强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技巧与力量的范畴,是规则层面的绝对碾压! “他至尊时就已经摸到了规则的门槛?”秦忘川眸光闪烁,心中有些惊讶。 怪不得被称为天花板之下第一人。 正文 第449章 但即便是这样的楚清晏,依旧被大哥压的抬不起头来。 正想着。 那太古雷帝法相模糊的面容转向秦忘川,再度吐出三字,其声如天道敕令: “决浮云。” 言出法随! 仅此三字,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无物不破意志的金色神光自虚空中骤然迸射,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便已临身! 秦忘川见此身形未动,而是唤出了之前得到的法宝。 “九重玄天环。” 一声轻喝,九道大小不一、萦绕着厚重气息的玄奥圆环自他身前瞬间展开。 它们并非简单堆叠,而是以一种蕴含天地至理的方式层层嵌套、急速旋转,构成了一面坚硬的盾牌。 “铛——!” 金色神光狠狠撞在玄天环上,发出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九道圆环剧烈起伏、波动随后竟将这一击完全卸去,其上第一重环的一道核心符文骤然亮起,防御力倍增。 秦忘川感受着玄天环传来的力道与前方浩瀚的神威,竟是轻声笑了。 “就得这样。”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评价一件期待已久的艺术品。 嘴角那抹弧度,并非张狂,而是一种见证至高风景后的满足与从容。 “就得这样才行。” “来!” 一字吐出,如金玉交击,清越而坚定。 背后太虚神翼骤然展开,秦忘川的身影在千分之一个刹那内由极静转为极动,仿佛从未存在于原地,只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残影,以及一句在雷霆轰鸣中清晰回荡的宣告: “让我看看,真正的至尊,究竟是何等风采!” 秦忘川的速度快到超越了极限,他没有选择远程消耗,而是直接冲入了那片由雷霆法则构筑的雷池帝域。 雷帝法相模糊的面容似乎闪过一丝波动,显然对秦忘川的胆大感到意外。 它没有再言语,而是抬起了那只覆盖着雷霆的巨手。 “镇。” 言出法随! 这一次,不再是区域的禁锢,而是整个雷池帝域的“重量”轰然压下!秦忘川周身空间瞬间凝固如神铁。 磅礴无尽的威能具现为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狠狠压在他的肩头、脊梁! “轰——!” 秦忘川被这股巨力从空中拍下,落在地面。 地面因无法承受这股力量骤然龟裂、塌陷,碎石逆冲而起。 他虽保持站立,但双脚却是深陷入地面,直至小腿。 尘埃混合着跳跃的电弧,在四周升腾。 远处的秦昭儿呼吸一滞,有些担心。 然而,秦忘川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如同狂雷暴雨中一根宁折不弯的擎天玉柱,任凭周身雷光乱舞、空间扭曲,他的脊梁没有丝毫弯曲。 唯有那微微低垂的头颅抬起时,眸中映着雷帝法相。 然后,秦忘川动了。 “咚!”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他陷在地里的右腿硬生生拔出,又重重地踏了下去,深陷进地下。 这一步,地动山摇! 整片雷池帝域仿佛都因他这一步而震颤。 他……竟然在行走! 顶着太古雷帝“镇”字法则,在足以压垮山岳的无穷威压下,一步,一步,朝着那顶天立地的法相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咚”的巨响,仿佛踩在天地律动的心脏上。 地面被他硬生生拖拽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如同巨龙犁过大地,痕迹之中,还残留着不屈的意志与跳跃反抗的雷光。 秦忘川的速度不快,甚至堪称缓慢。 但每一步踏出,气势便暴涨一截,竟将那漫天镇压之力当作磨刀石,化为自身养料。 正文 第450章 步履所及,雷池倒卷,好似他才是此方天地唯一的主宰。 雷帝法相之中,那缕楚清晏的意志似乎也为之动容。 模糊的面容上,雷霆交织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裁决。” 法相再吐二字,一道纯粹由审判规则凝聚的紫黑色雷矛凭空出现,携带着裁决万物、终结生死的意志,瞬间撕裂长空,轰向那个在威压中步步前行的身影! 秦忘川甚至没有抬眼去看。 他身后的九重玄天环自行迎了上去,环身嗡鸣,道纹流转如星河。 “轰!” 雷矛狠狠撞在玄天环构筑的光壁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环身剧烈震荡,光华明灭不定,但——依旧稳稳接住!并且,第二重环的核心符文,随之亮起! “寂灭。” 法相声音转冷,第三击随之而来。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雷光,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失去色彩,走向终焉,带着让万物归墟的寂灭之意。 这一击,威力更胜先前! 然而—— “铛!” 悠长的回响在雷池中荡漾。 九重玄天环只是微微一颤,环身光华流转愈发圆融自如,那寂灭雷光这次连让环身产生一丝明显的波动都未能做到! 第三重环的符文,悄然点亮,稳固如山。 后方的周云翊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他现在有些搞不清,到底谁才是挑战者。 雷帝法相无疑是强的,那镇压一切和言出法随的攻击,足以秒杀任何半尊。 但秦忘川的这件防御法宝,它在进化! 在敌人的狂轰滥炸中,越战越强! 秦昭儿同样凝望着那道在雷海中步步前行的背影,眸中流光溢彩,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弧度。 当初偷看时,那个看起来笨笨的男孩,早已走到了让人为之仰望的地步。 此刻,场景变得无比诡异而震撼。 顶天立地的太古雷帝法相,依旧散发着浩瀚神威,言出法随,攻击不断。 但秦忘川那坚定的步伐,散发出一种比雷霆更狂暴,比山岳更沉重的压迫感! 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而那尊巨大的法相,反倒成了被他步步紧逼、气势压制的挑战者! 巨大的法相,与渺小却挺拔的人影。 在这诡异的对峙中,强弱之势,正在以一种无声的方式,悄然逆转。 秦忘川最后一步落下,已抵达法相身前,身形虽远不及法相巍峨。 但那步步累积、硬抗天威的气势却已如狂潮般反压过去,竟让那雷霆构筑的法则之躯,都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可回应他的,是雷帝法相更加冰冷的审判。 那帝冠之上,亿万雷纹骤然亮起,汇聚于冠冕中央,一道极致的黑暗从中迸发! “天刑!” 法相开口,声若万雷齐喑。 这一次,不再有璀璨神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雷霆自帝冠中射出,直刺秦忘川眉心! 这已非雷霆,而是法执天刑,代表着雷帝对一切忤逆者的最终审判。 面对这道足以抹杀至尊的规则之雷,秦忘川没有选择让九重玄天环去抵挡。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狂傲的方式——用手接! 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道绝灭黑雷。 “嗡——!” 黑雷与手掌接触的瞬间,并非是血肉被洞穿的景象,而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悲鸣! 若是之前,秦忘川肯定不会选择如此狂傲的方式。 正文 第451章 但如今不同——进阶后的龙绡法衣已彻底蜕变,甲胄之下是无数暗金龙鳞交织成的第二层肌肤。 每一片龙鳞都蕴含真龙皇血之力,与他的血肉完美交融。 那毁灭万物的天刑之雷撞上龙鳞,不仅未能寸进,反而被鳞片反向吞噬、分解! 这是龙绡为了契合秦忘川而主动开发出的能力。 同时也是化形神兵最逆天的地方。 寻常法宝器灵纵有灵性,亦难脱器物桎梏。 而她,并非器物,而是活生生的真龙。 是能与主人共同呼吸战斗伴侣,亦是共同进化的半身。 在长久的陪伴中,龙绡会逐渐补齐秦忘川短板,放大其优势,直至与主人完美共鸣。 “滋啦——” 黑色雷霆在龙鳞表面疯狂窜动,却无法突破这层屏障。 黑色雷光无力的四散溅射,将周围的地面轰出一个个大洞,而秦忘川只是身形微微后退了半步,脚下的地面再次被犁出两道深痕。 龙鳞独特的吞噬特性,将这一部分的天刑之雷强行分解成最精纯的雷元,汇入秦忘川体内。 与此同时,他手臂皮肤上浮现“劫尽见我”的大道秘纹。 将龙绡转化来的雷元进一步提纯、压缩,最终化作黑色雷纹,烙印在仙骨深处。 龙绡吞噬,秘纹转化,仙骨承载,雷炉熔炼! 四重力量在这一刻形成了完美循环。 做完这一切后,秦忘川缓缓收回手臂。 覆盖其上的龙鳞悄然隐去,唯有皮肤下隐隐流动的黑金色光泽,彰显着方才吞噬的恐怖力量。 他抬起头,眸光如炬,直视着那尊顶天立地的雷帝法相,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霸气: “到我了。” 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右手握拳,拳锋之上,凝聚了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仿佛汇聚了千秋万载的岁月沉淀。 准帝阶功法——千秋霸拳! 这曾是当初在中千州赠予江岩的拳法,秦忘川本无意修习,但在传授之时,还是不免看了几眼。 一眼便是大成。 现在正是用的时候。 他脚下天悬丝微光一闪,身形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 身形凌驾于高空,竟反压雷帝法相一头! 少年俯视着下方巍峨法相,右拳收于腰侧。 方才吞噬的天刑黑雷在拳间化作拳锋,与千秋霸意交缠轰鸣,将四周空间震出蛛网般裂痕。 “嘭——!” 一拳垂落,如帝临九天! 没有僵持,没有抵抗。 那尊由至尊规则凝聚的太古雷帝法相,在这一拳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迸碎!化作漫天雷光碎片,四散飞溅。 在雷光碎片中,楚清晏那道模糊的意志身影显现出来。 秦忘川动作不停,十方妙法剑骤然出鞘,剑光如雪,快到极致,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一剑过后,楚清晏的身影爆碎,彻底消散。 秦忘川头也不回地收剑入鞘,脚下的天悬丝托着他缓缓落地。 他环视一圈,随后落下了句点评: “还不错。” 周云翊看着那漫天飘散的雷帝法则碎片,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我草!你无敌了啊!” 秦忘川却抬眸,望向通往第十层的阶梯,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这一层是楚清晏。” “下一层只会比他更强。” 至于那第十一层…… 秦忘川没有再说下去。 但几人都心知肚明——定然是他那位镇压当世、横推无敌的大哥秦无道。 言罢,秦忘川不再停留,率先踏上了通往第十层的阶梯。 正文 第452章 秦昭儿与周云翊紧随其后。 第十层不再是无垠的试炼空间,而更像一座简朴的道殿。 殿中央,一道背对他们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秦忘川与秦昭儿皆是一惊。 “六哥?” 立于殿中的,正是他们的六哥,秦红尘。 他一袭白衣,面容俊美,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但最重要的是,并非虚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本尊! “别动手,是我。”秦红尘举手示意。 “当然看到是你了,”秦昭儿白了他一眼,随即疑惑道,“但六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万道书宫本就是我负责之地。再让你们这么一路打上去,非得把这道宫给拆了不可。” 秦红尘目光扫过秦忘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笑道:“过来陪我坐会儿吧。” 话音未落,一道温和的传送光阵便在几人脚下亮起。 周云翊看着这峰回路转的一幕,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这大腿算是抱对了! 不光能一路平推,居然还有内幕关系! 他正美滋滋地想着,眼前景象骤然模糊。 下一刻,周云翊发现自己竟已站在了外道书宫大门之外,身旁是几位面容肃穆的长老。 其中一位长老手持玉册,声如洪钟,响彻四方: “此次万道书宫试炼,首位通关者——” “周云翊!” 宏大的宣告声在群山间回荡,周云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转而化为极致的错愕。 他猛地扭头看向那已然紧闭的万道书宫大门,又环视周围那些投来的或羡慕、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不是...说好的过去坐会呢?’ ‘我还没上车啊!’ “周云翊?” 高台之上,身着玄一院首席长老服饰的老者——何玄,微微蹙起了白眉。 他侧过头,向身旁的梁长老低声询问道: “梁长老,此子是何人?我竟毫无印象。” 梁长老也是微微皱眉,回答道:“周家首羽:周云翊。” “首羽?”何玄仔细思索,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 周家在十方仙庭中虽有地位,但也只出过一个周溯,被称为绝代天骄。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他之前登天梯,成绩如何?” “七十阶。”梁长老的声音平静,但这话语本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冲击力。 “七十阶?!” 饶是以何玄的定力,眼底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诧。 这个成绩在万道书院招收的弟子中,只能算是堪堪入门,甚至可以说是居于末流,垫底的存在。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能力压群雄,第一个从万道书宫中走出来? 这绝非运气可以解释。 高台之下,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周云翊?谁啊?” “没听说过,周家的人?” “天梯七十阶?我没听错吧?他竟然能第一个出来?” “藏得可真深啊……” 无数道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周云翊,似乎想将这个看似普通,甚至有些呆愣的青年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高台之上,何玄深邃的目光在周云翊身上停留了许久。 而后者此刻还处于懵圈状态,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茫然。 但这副模样,在外人眼中,俨然一副扮猪的模样。 “不简单呐。”何玄感叹一句,眼中精光闪烁。 片刻后,何玄缓缓收回目光,对身旁的梁长老,亦是向周围几位同样面露疑色的长老传达了自己的判断: “不怕有人藏拙,就怕有人连我都瞒过了。” “这个周云翊……重点关注一下。” 正文 第453章 而此刻的周云翊,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玄一院的大长老贴上了“深藏不露,需重点关注”的标签。 他此刻正因为被抛下而气抖冷。 就在外界云动之时—— “轰!!!” 一声突如其来的巨响,震动了整个万道书院! 远处山头,那座巍峨矗立、象征着无尽道藏的万道书宫本体,其最顶层的穹顶竟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从内部悍然轰穿! 碎石与破碎的禁制符文四散纷飞,如同逆流的陨星雨席卷天际。 破开的穹顶巨洞中,毁灭的洪流彻底失去了束缚。 一道接一道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劫光,毫不停歇地从中迸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书院上方的天穹大阵之上,荡开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但幸好,这场面没有持续太久。 另一个繁琐无比的阵法纹路从虚空落下,如同天罗地网般,瞬间笼罩了整个道宫。 那阵纹蕴含时间法则,让所有感知到的人都为之心悸。 “那是……回天阵?!”高台上,梁长老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秦红尘那小子...不,院长怎会同意?” 回天阵,其名取自“逆转回天”之意。 一旦激活,其法则会扫过特定区域,将区域内所有生灵某一瞬间的状态彻底“定格”。 此后无论他们在阵中承受何等重伤,乃至身死道消,都能在阵法力量耗尽前,于瞬间恢复至被“定格”时的状态。 单看效果就知道,维持这等规模的阵法,其消耗堪称海量。 一般而言,唯有在重大比武之际,为让天骄们能够放手搏杀而不虞性命之危,书院才会开启此阵。 可现在……为何会为这万道书宫试炼时开启? 李玄目光深邃地望向被阵法笼罩的道宫,饶有意味地开口:“恐怕是里面的激烈程度,超乎我等想象。” “若无此阵护持,怕是要折损不少未来之才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位长老脸色皆是一变。 能让书院不惜动用回天阵,书宫第十一层内的战斗,究竟激烈到了何种地步?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之前。 万道书宫第十层内,此刻正在进行一场激斗。 “轰——!” 楚无咎身处天地法中,手持大戟撕裂虚空,狂暴的杀伐之力如怒涛般奔涌,将上一代顶尖天骄炎云的天地法相彻底轰碎,化作漫天流火。 几乎在同一时间,不远处,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如同龙吟九天。 剑修李玄,青衫猎猎,手中古朴长剑绽放出难以逼视的寒光。 没有唤出天地法。 因为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上一代的剑道天骄虚影。 “嗤啦!” 随着最后一剑落下,那道虚影也随之骤然溃散,化为无数碎影。 「杀伐由心天命相」缓缓消散,楚无咎落回地面,周身杀伐之气如血雾缭绕。 他畅快地长啸一声:“痛快!” 与此同时,李玄也还剑入鞘,周身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如同宝剑藏于匣中。 他走到楚无咎身边,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酣畅淋漓的战意与一丝对接下来挑战的期待。 楚无咎傲然抬首,仿佛能穿透层层空间,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秦忘川,这一次,我绝对比你快!” 李玄虽未言语,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表明了他同样的信念。 话音落下,他们面前的空间泛起涟漪,缓缓凝聚出两扇光门。 左边通往出口,右边则刻着古老的“十一”字样。 正文 第454章 “搞这么多花样作甚,直接一个入口不就完了。” 楚无咎嗤笑一声,与李玄并肩,毫不犹豫地大步迈入第十一层。 传送光芒散去,两人出现在那处奇异的石质广场。 正前方,是那扇通天彻地、流转着古老道韵的黄金古门。 楚无咎环顾空旷的四周,嘴角勾起:“看来,我们果然是第一个。” 他的目光与李玄一同落在那扇黄金古门上,眼中战意升腾:“秦无道就在里面吧……” “未成长起来的荒古圣体,我可不怕!”楚无咎轻呵一声,带着无比的自信。 “还是要小心。”李玄言简意赅,但同样自信。 两人同时上前,楚无咎低喝一声,双掌猛然按在冰冷的门扉之上。 伴随着低沉的轰鸣,沉重的黄金古门被他缓缓推开一道缝隙。 楚无咎与李玄意气风发,并肩一步踏入门后—— 下一秒。 “砰!” 两道身影以比进去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退而出,甚至手忙脚乱地将那沉重的黄金古门给重新重重关上。 楚无咎脸上写满了茫然与不可置信,用力揉了揉眼睛。 而一旁的李玄,虽然依旧保持着冷峻,但那微微收缩的瞳孔、指节发白的手,同样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应该是太累了,眼睛有点花……”楚无咎喃喃自语,竟真的在原地盘膝坐下,“先休息会,调整下状态。” 李玄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下,闭目调息,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显示他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方才门后那惊鸿一瞥,两人看到了个怪物。 半个时辰后,通道入口处光芒闪动,三道人影先后显现。 正是姬无尘、炎无烬与叶凌川组成的三人小队。 他们看起来也有些许狼狈,但气息依旧强盛,显然之前的关卡并未能真正阻拦他们。 炎无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墙边,显得格外“安详”的楚无咎。 他顿时乐了。 “哟,这不是楚无咎吗,怎么一副死人样?不会被秦无道吓破胆了吧?” 楚无咎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炎无烬撇撇嘴,不屑道:“怂比。”随后径直走到门前,一把推开黄金古门,身影没入其中。 “秦无道!与我一战!” 然而,他的豪言壮语在那道身影的瞬间戛然而止。 炎无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嘴巴微张,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门外的姬无尘和叶凌川察觉到不对,相视一眼,也快步走进门内。 门内是一大块圆形的竞技场,四周空无一物。 但最关键不在这。 只见空中悬浮着一道身影。 那是—— “秦忘川...吗?” 叶凌川死死盯着空中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声音艰涩地挤出那个名字。 “真的假的啊?” “看起来是真的了……” 姬无尘深吸一口气,确认了这一点。 这里的虚影并非是什么秦无道,而是秦忘川。 他脚踏天悬丝,脑后悬浮着缓缓转动的命运之轮,身后九重闪烁着不同道韵的玄天环,如同九轮神阳,拱卫其身。 仅仅是静立在那里,无形的威压便让空间凝滞,规则哀鸣,仿佛天地都在向他俯首。 这景象看起来吓人啊! “不是说是秦无道吗,怎么是……他!?”炎无烬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低吼道。 “这……这怎么打?” 这句话,也道出了姬无尘和叶凌川共同的心声。 秦无道的荒古圣体固然潜力无穷,但在至尊境界时尚未完全觉醒。 正文 第455章 对在场的几位天骄而言,并不难对付。 可秦忘川不同。 他站在半空,浑身上下每一处细节仿佛都在诉说着“无敌”二字。 完全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等吧。”楚无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动静。 赵凌云和云泽轩的身影相继出现。 赵凌云一眼看到墙角的楚无咎和李玄,疑惑地走上前:“你们两个坐在在这里干嘛,看风景?” 而云泽轩则更为直接。 他无视了众人,径直走向黄金古门,一步踏入其中。 当目光落在空中的秦忘川虚影上时,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只是说了句: “果然吗……” “果然个鬼啊!”炎无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叫道,“秦无道呢?把秦无道叫出来!这不对!” “没什么不对的。” 云泽轩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平静地回应:“我之前就有所猜测。” “这第十一层,烙印的是历代进入万道书宫的‘最强’者。” “这个‘历代’,自然也包括我们这一代。毫无疑问,就目前展现的一切来看,秦忘川……已经超越了当初的秦无道。” “所以他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赵凌云也走了进来,但也只敢贴在门旁。 他知道,若是再走近几步,竞技场中央那个沉睡的“怪物”就该醒了。 虽是有所准备,但真正看到秦忘川的幻影之后还是咂了咂嘴,低声问道: “能赢吗?” “不好说。”云泽轩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空中的身影:“等吧,再等点人。” “或许……需要联手。” 又过了一段时间,陆续有天骄抵达。 其中一道窈窕身影缓缓走出,正是谢清商。 她虽实力不俗,但能走到第十层靠的是智慧。 除了打败守关强者之外,还有走迷宫等常规方法可以进入下一层。 否则以她半尊修为,早已落败。 本想着就此止步也算圆满,可望着那通往十一层的阶梯,心中却又泛起涟漪: 如此难得的机缘,若是连试都不敢试,将来回想起来,岂不遗憾? 于是她还是踏入了此层。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出乎谢清商的预料。 这第十一层,安静的诡异。 只见以楚无咎、姬无尘等为首的众多天骄,并未如想象中那般在激战。 反而都聚在那扇巨大的黄金古门外,三三两两低声商议着什么,气氛凝重得像是即将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这是何意?”谢清商心中疑惑,不由得走近了些。 当她终于靠近黄金古门,目光越过众人的间隙,看到门内竞技场空中那道静立的身影时,瞬间明白了所有。 是他…… 那个在秘境中同行,让她感觉无比特殊,甚至为此不惜从上千州追至万道书院的男子——秦忘川。 脚踏天悬丝,仅仅一道虚影,便压得空间凝滞。 周围的低语依旧不断传入她耳中: “没办法,又不能退回第十层,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确定这虚影不会下死手吧?书宫的规则应该会保护…” “不好说,那可是秦忘川啊!谁知道他的力量会不会超出书宫规则限制…” “这烙印据说有他本体九成实力?而且连法宝都能完美具现?” “法宝也能具现?那还怎么打?” 听着众人的讨论,看着那道即便只是虚影也令群雄束手的身影。 谢清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看,仅是他的一道虚影烙印,就已让这当代最顶尖的一批天骄如此为难。’ 正文 第456章 ‘我的眼光果然没有错,他是如此的特殊,如此的耀眼。’ 但另一方面,看着周围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面露凝重甚至忐忑的天骄们,谢清商心中又泛起一丝迷茫。 自己来万道书院,不就是为了再见到他吗? 如今不仅见到了,更清晰地看到了他横压同代的绝世风采,应该是安心才对。 可为何……心底深处,那份不甘与距离感,反而更浓了呢? “小清快看!那不是你的‘老情人’吗?”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促狭的声音突然在谢清商耳边响起,不仅吓了她一跳,也让周围不少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说话的是与她同行的院友花千凝。 谢清商脸颊微热,眼疾手快地捂住花千凝的嘴,压低声音嗔道:“别乱讲!什么老情人,我可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一见钟情,怎么不算老情人嘛!”花千凝挣脱开来,依旧用那种“我懂”的语气小声道。 “一见…钟情?”谢清商被这四个字砸得恍惚了一瞬。 “对啊!”花千凝理直气壮。 “你从上千州追到这里,千方百计打听他的消息,这不是一见钟情我吃!” “不是…”谢清商下意识地想要狡辩,但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自问: 真的不是吗? 初遇时,她只是被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所吸引。 秘境同行,也不过是顺势而为。 可那段路上,他展现的从容气度、举手投足间的卓绝……都让她隐约觉得,他与那些所谓天骄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 那是一种云泥之别。 若说其他俊杰是人间锦绣,他便是误入凡尘的谪仙,衣袂间还带着九重天的清辉。 这认知本该让人望而却步,却偏偏在她心底生了根。 为什么呢? 或许是他谈笑间化解危机的强大,或许是他眉宇间那份超然物外的气度,又或许,只是篝火旁那个安静的夜晚,跃动火光在他侧颜投下的剪影太过惊艳。 那些看似寻常的瞬间,在回忆中反复描摹,最终汇聚成此刻的心动。 这份情愫来得悄无声息,却在她尚未察觉时,已然枝繁叶茂。 可—— “一见钟情又能怎么样呢…”谢清商有些颓然地低语,“他那样的人…身边定然不会缺少出色的女子。” “那怎么了?”花千凝满不在乎地撇撇嘴,“无论男修女修都一样!” “越是优秀的人,身边肯定越是环绕着众多的追求者。但如果你自己都不去争,不去追求,那机会肯定轮不到你嘛!” 一句话,如同惊雷划破迷雾。 谢清商瞬间茅塞顿开。 是啊! 优秀的人身边从不缺追求者。 若因畏惧竞争而退缩,那便永远只能停留在原地仰望他的背影。 想到这里,谢清商望向门内那道身影,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清晰的坚定。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一道狂放的身影大步踏入第十一层,正是顾天野。 他身后跟着一位面容绝美,但脸上略显苍白的少女,是他的妹妹。 顾天野一到,便察觉到了此地凝重的气氛,很不寻常。 此时,云泽轩见人已到的差不多,便主动站了出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道: “诸位,里面的情况想必大家都清楚了。” “那道烙印……是个真正的怪物。现在名次已经不重要了,想要出去,唯有合作一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然,若有不愿合作者,现在便可站出来。若打起来碍手碍脚,别怪我等不留情面。” 正文 第457章 云泽轩话音落下,场地中陷入一片微妙的寂静。 无人应声站出,但空气却隐隐流动着某种抵触。 能走到这里的,谁不是一方骄子,道心坚韧? 虽知他所言是当下最理智的选择,但那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仍让不少人眼底掠过一丝不悦。 傲气在胸中翻腾,只是谁都不愿做那率先发难的出头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场每个人都懂。 就在这时,一声嗤笑划破了沉默。 “合作?”顾天野抱着双臂,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看来,仙庭的天骄亦有强弱。我顾天野踏入此地,为的是在生死间打磨己身,窥探更高境界,可不是来陪你们玩过家家游戏的!” 说完,他先是侧头对妹妹顾忆萱,沉声低语:“你退远些。” 随后竟无视云泽轩,径直朝着那扇黄金古门走去。 “就是,看来所谓的仙庭,也不过如此。” 有几位同样来自上千州、心高气傲的天骄见状,也嗤笑着跟了上去,显然是想挑战里面的“守关者”,以此证明自己。 顾天野的狂言犹在空气中回荡,转眼便踏过了门槛。 然后整个人就定在了门槛上。 脸上的笑意骤然消失,下颌线条绷紧,所有表情在瞬间被抹平,只剩一片沉寂的凝重。 这转变仅仅不到半秒! 顾天野倏然转身,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他几个大步便折返至云泽轩等人身前,没有任何解释,也毫无先前的勉强,声音平静: “怎么合作?我听你的。” 仿佛一秒钟前那个对此提议嗤之以鼻的狂徒,从未存在过。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身后那几位本想跟着他一起“单刷”的上千州天骄愣住了。 其中一人不屑地撇撇嘴:“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原来也是个银样镴枪头。看我的!” 说罢,此人便自信满满地一步踏入黄金古门之内。 另外几人也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竞技场的瞬间,空气凝固了。 高处,那道一直静立不动的秦忘川虚影,倏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片亘古的漠然,如同神祇俯瞰尘埃。秦忘川那道烙印的目光扫过下方,冰冷的漠然如实质般碾过每个人的神魂。 接着,他动了。 脚下那根承载法则的天悬丝无声波动,他一步踏下,仿佛踩着无形的阶梯,自虚空缓缓走下。 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整个空间都随之震颤。 最后,他停在了半空,抬手,对着最前面的那人一指。 动作轻描淡写,却仿佛抽空了所有的光与声。 天墟劫指落下的刹那,书宫规则应激而发,出现一道障壁护在那人身前。 但没用! “噗——!” 如同熟透的西瓜猛然爆开,那名上千州天骄的头颅瞬间化作一团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随即软倒在地。 “我草?!” 无头尸身尚未倒地,他身后两人已骇然惊退。 血雾在眼前炸开的瞬间,恐惧如冰水灌顶。 其中一人嘶声裂吼:“真的会死——退!” 话音未落,其中一人祭出护身法宝,光华乱颤;另一人则本能地冲天而起,试图拉开距离,动作慌乱得近乎扭曲。 一时间,宝光熠熠,道纹弥漫。 但同样无用! 秦忘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锚,牢牢锁定了那名冲天而起的修士。 那人已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可无论他如何折转、加速,秦忘川漠然的视线始终如影随形。 “怎么可能……”他心头刚升起寒意,一道毁灭性的劫光已无声袭来。 他狂吼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足下飞梭,法宝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在千钧一发之际带着他险之又险地横向挪开数尺,劫光直接将屋顶轰穿。 还未等他喘口气—— 秦忘川再度抬手,虚点几下。 刹那间,数道更加凝练、轨迹更刁钻的劫光连射而出,如影随形。 他拼尽全力,身形在空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光,惊险地避开了第一道、第二道…… 第三道劫光几乎是擦着他的肋下飞过,灼热的毁灭气息瞬间烧穿了他的护体灵光。 而第四道,他已避无可避。 “轰隆!” 数道劫光如天罚降世,贯穿了那铭刻着不朽阵纹的古老穹顶。 轰鸣声吞噬了一切。 当碎石与灰烬如瀑布般落下,半空中已再无那几名天骄的踪迹。 只有破顶投下的天光,冰冷地映照着门内仅存一人的、毫无血色的脸。 “天地...” 他躲在法宝背后高呼一声,或许还想着最后一搏。 但在那道漠然目光移来,指尖再度虚点的刹那—— 与之前并无不同。 “噗。” 一声轻响,甚至被残余的崩塌声掩盖。 那道身影连同他周身仓促亮起的护身宝光,便如同被抹去的画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了尚未落定的尘埃里。 黄金古门内外,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只有烟尘在光柱中缓慢翻滚。 门内,秦忘川的虚影静静悬立,脚下天悬丝微漾。 他缓缓转动视线,那双不含任何情绪的眼眸,越过了空旷死寂的竞技场,越过破碎的门户,最终—— 落在了门外,那聚集着的众人身上。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 黄金古门外,一片死寂。 怪物,苏醒了。 望着彻底消失的几人,一个冰冷的事实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底: 会死! 楚无咎仰头望着空中那道虚影,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上来。 “那玩意……原来能这样连发?” 就在众人心神被恐惧攫住的刹那,云泽轩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撕裂了死寂: “别愣着!” 他一步踏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尚在震惊中的众人: “动起来!所有至尊境的人唤出天地法,立刻上前,构筑第一道防线!快!” 正文 第458章 云泽轩话音未落,楚无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眼中狠色一闪,周身气机轰然爆发,一道磅礴虚影自身后拔地而起,法相威严,杀伐之气凛冽。 “天地法·「杀伐由心天命相」!” 法相加身,安全感却并未提升多少。 楚无咎很清楚,方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乃是真正的圣法,破灭他的天地法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下方的赵凌云忽然大吼: “楚无咎,用这个!” 话音未落,一道流光被他奋力抛向高空——正是符纸炼制而成的道枢兵! 楚无咎操控法相巨手凌空接住,心中正疑,便听赵凌云急促喊道:“用意念催动,具现武器!它能自动展开!” 楚无咎心念急转,天地法相双手虚握,那道光流应念而变,瞬间化形为两柄造型古朴、杀气腾腾的厚重战戟! 紧接着,其中一柄战戟竟自行“活”了过来,分解为无数细密的银色构件,如游龙般缠绕上法相右臂,化为了兵骨! 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实质的坚固与力量感,从法相右臂传来。 楚无咎大喜过望,一边警惕着门内的动静,一边急问:“这东西你真搞出来了?怎么只有一只?” “一只就不错了!这不是我搞出来的!” 赵凌云在下方喊道。 几乎就在同时! 门内,那道虚影的目光似乎微微转动,又是一指,朝着刚具现兵装、气机最盛的楚无咎凌空点来! 劫光瞬至! 楚无咎瞳孔骤缩,深知此指厉害,下意识便抬起战戟横挡身前! “铛——!!!” 一声远超之前的、令人牙酸的金铁爆鸣炸响! 毁灭性的劫光狠狠撞在戟身之上,耀眼的芒刺与冲击波四散飞溅! 预想中战戟碎裂、法相洞穿的场景并未出现。 劫光虽在戟身上熔出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炽烈的能量流灼烧得法相手臂滋滋作响,却终究……未能贯穿! “能行!” 成功挡下那致命一指的狂喜,混合着长久以来被压抑的憋屈与战意,如同岩浆般猛然冲上了楚无咎的颅顶。 一股“我能赢”的燥热瞬间盖过了理智。 “吼——!!” 天地法相随着他的情绪爆发出暴烈的咆哮,气浪翻腾。 “秦——忘——川——!!” 他双目赤红,耳朵里再也听不进任何声音,身后云泽轩“不可冒进!”的厉喝如同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嘶吼:趁现在!反击! 庞大的法相身躯轰然启动,不再有半分迟疑,如同失控的洪荒巨兽,狠狠撞碎了本就残破的黄金门框。 碎石横飞中,挟着滔天怒焰直扑那道漠然身影。 双戟高举,崩山裂海之势已凝聚到极点,朝着秦忘川当头劈落! “不过是道烙印而已!给我灭——!!” 然而,就在双戟即将触及那道虚影的瞬间,一股凝滞万物的无形阻力,蓦然出现! 楚无咎心中警兆狂鸣,抬头望去—— 只见一根纤细到近乎看不见的天悬丝,不知何时已横亘在战戟的劈落轨迹之上。 就是这根看似脆弱的丝线,竟让他那足以开山断江的全力一击,硬生生减缓、乃至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下方,秦忘川的虚影缓缓抬起了手。 指尖不偏不倚,正对着天地法相头颅中央——楚无咎真身所在的位置。 又是那致命的一指!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楚无咎浑身寒毛倒竖,求生本能迫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操控法相头颅猛地向旁侧歪斜! 正文 第459章 “嗤——!” 劫光擦着法相头颅边缘掠过。 没有巨响,只有湮灭。 法相小半个头颅,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画,瞬间化为虚无。 剧烈的震荡与神魂牵连的痛楚让楚无咎闷哼一声,法相巨躯一阵摇晃。 “我草!!” 他心有余悸地大叫一声,所有冒进的狂热瞬间被这当头一盆冰水浇灭。 再不敢有丝毫托大,天地法相踉跄后退几步。 楚无咎惊魂未定地望着场中那道依旧漠然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 “会用战术,这东西……真的只是道虚影吗?” “是虚影。但也是‘他’的虚影。” 旁边,李玄死死盯着秦忘川,闻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完,他不再犹豫。 “天地法·「道衍苍魂神武相」!” 随着一声低沉喝令,磅礴灵力轰然爆发。 一尊威严厚重的法相自虚空中踏出,其身形巍峨如山岳,通体流转着暗青色的不朽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背后——一柄古朴巨剑静静悬立。 剑身宽阔厚重,几乎与法相等高,剑脊上铭刻着难以辨识的古老劫纹,隐隐有低沉雷鸣自其中传出。 法相矗立,背负巨剑,不动不摇,却自有一股镇压十方、亘古不灭的威仪。 随着李玄那背负神武巨剑的法相彻底凝实,一股决绝的战意如同信号,瞬间点燃了黄金古门外压抑的沉默。 “天地法·「周天星斗化身相」!” “天地法·「五行轮转不灭体」!” “天地法·「光阴逆流炼世炉」!” “嗡——” 一道道或威严、或狂暴、或缥缈的气息冲天而起! 转瞬间,十余尊顶天立地的天地法相接连拔地而起。 这等战力足以在中千州横行,此刻却如沉默的神山,矗立于破碎的竞技场边缘。 它们缓缓挪移,无形的气机交织成网,隐隐形成一个半圆。 将悬于天悬丝中央的秦忘川虚影,围在当中。 几乎同时。 众人头顶一片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降下,复杂的阵纹如水波般蔓延,迅速将所有人笼罩。 一股磅礴的生机与守护之力升腾而起,带着书院特有的、令人心安的古老韵律。 “是书院的‘回天阵’!”有人低呼,语气中透出一丝庆幸,“有这个兜底,可以放心出手了……” 然而,楚无咎面色依旧严峻如铁。 他紧紧盯着秦忘川,头也不回地哑声问道:“阵有了,法相齐了,怎么打?” “等信号,一起上。” 云泽轩的声音清晰传来,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迅速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并未召唤法相、或法相不擅正面强攻的同道: “听好!我们主要做掩护!遮蔽视线、干扰神识的道法,会的举手!” 炎无烬毫不犹豫地举手,周身隐有火焰纹路一闪。 顾天野也抬起了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扭曲光影。 另有四五人相继示意。 “好!”云泽轩语速极快,“待会我数三二一,你们几个同时施展遮蔽干扰道法,务必最大程度扰乱其感知!其余所有人——用你们最强的杀招,目标,秦忘川本体,齐攻!”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那一尊尊蓄势待发的天地法相,扫过众人紧绷的脸。 “三、” 李玄法相拔出背后的神武巨剑。 “二、” 楚无咎紧握双戟,法相残破头颅处的伤口仍有灵光逸散。 “一、上!” “轰!!” 云泽轩话音落落的刹那,炎无烬与顾天野等人同时出手! 两轮纯粹由极致光热凝聚的“太阳”,毫无征兆地在秦忘川左右两侧炸开! 正文 第460章 极致的强光瞬间吞噬了秦忘川虚影所在的区域,也同时模糊了他对外界的感知。 几乎在同一瞬,数道扭曲的波纹与粘稠黑雾已如影随形。 迅速将秦忘川所在那片区域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隔绝感知的浑浊球体。 “就是现在——” 云泽轩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多时的各色道法,符篆法宝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轰向那个被光雾包裹的球体! 斑斓而狂暴的能量倾泻而出,瞬间将球体淹没。 然而—— “嗡……” 一声低沉而清晰的震鸣,自那光雾中心传出。 紧接着,九道泛着淡淡玄色光泽的圆环虚影,如同涟漪般自秦忘川虚影身前层层荡开,将他稳稳护在身后。 绝大多数道法轰击在这玄色光环之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反而是那九道玄环仿佛被这些攻击“唤醒”了一般,开始由内而外、一环接一环地迅速亮起! 一环、两环、三环…… 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不对!”云泽轩瞳孔骤缩,他瞬间察觉到了异常——这些玄环并非被“击破”而亮起,反倒像是……因承受攻击而“激活”了某种防御机制! “天地法!直接攻击本体!”他厉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但已经晚了。 袭去的道法太多。 眨眼之间,九道玄环,竟已全部炽亮如骄阳! 光芒流转间,它们彼此勾连,瞬间膨胀、展开,化为一个十分巨大的、近乎实质的玄色光环壁垒,将秦忘川虚影完全护住! 后续轰击而至的、包括部分天地法相仓促发出的攻击,落在这彻底成型的玄天环壁垒上,甚至未能让它产生半分涟漪。 那壁垒稳如亘古山岳,散发着坚不可摧的气息。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陡然展开的玄天环与无效的攻击所吸引时—— 一道暗青色的巍峨身影,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绕至秦忘川虚影的正后方! 是李玄的「道衍苍魂神物相」! 他竟在众人第一波道法齐射的混乱与光芒掩护下,凭借法相某种敛息遁迹的神通,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个绝佳的位置! 此刻,法相手持神武巨剑。 没有怒吼,没有蓄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斩断了时光的幽暗剑光,朝着玄天环背后的秦忘川,无声斩下! 这一剑,时机、角度、爆发,皆妙到毫巅! 剑光切开那两轮灼目的“太阳”,又毫无滞涩地劈入那粘稠的雾球之中。 剑锋所过之处,强光与黑雾如同被分开的水流,向两侧翻卷、溃散。 笼罩秦忘川的遮蔽瞬间被破开。 然而—— “叮。” 一声清脆得近乎诡异的声响传出。 不似金铁交击的爆鸣,更像是坚不可摧的玄玉与另一件同等质地的物体,轻轻碰撞了一下。 剑光,停滞了。 “龙—绡—” 轻描淡写的两个字,龙绡显现。 李玄这凝聚了全部心神、时机、力量,堪称绝杀的一剑,竟被那只覆着龙绡的手,轻描淡写地挡下了。 秦忘川的虚影,甚至未曾回头。 他只是,在那浑浊光雾彻底散尽的此刻,于李玄法相巨剑停滞的间隙,缓缓地……扫视众人一圈。 眸光淡漠,依旧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你们的战术,你们的合击,你们的挣扎……尽在眼底。 也,仅此而已。 “极道圣法??劫尽见我。” “至尊道法??万劫雷炉;四档。” 那道虚影的口中,吐出平静无波的字句。 万劫雷炉本是吸收外部灵气和雷气来淬炼肉体,增强灵力的功法。 但亦可选择不吸收外部灵气,将自身至尊道心的特殊灵力反向“气化”,再导入体内轰鸣的万劫雷炉,历经凝聚、淬炼。 不光能暂时进入四档状态,其威能也皆呈几何倍数暴涨。 这是,只有至尊道心那无底洞的灵力储备,才有可能做到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秦忘川握住神武剑尖、覆着龙绡的手指,重重一捏。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碎的崩裂声响起。 李玄那柄蕴含着破灭万劫之意的神武巨剑,竟从被龙绡包裹的剑尖处开始,裂开无数细密的黑色纹路,随即轰然炸碎! 几乎同时,秦忘川虚影的另一只手已然抬起。 虚空中,一柄映照着诸天万象的长剑凭空凝现——剑身遍布裂痕,却又仿佛无数微小的符文在其中生灭流转。 十方妙法剑! 覆着龙绡的手握住了那柄遍布裂痕的十方妙法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自虚影深处轰然爆发! 没有蓄势。 他只是握剑,对着近在咫尺的李玄法相,口中轻吐: “至尊道法??斩道。” 剑锋落下,一道纯粹由破灭法则凝聚的剑罡便已凭空生成,狠狠撞在「道衍苍魂神物相」厚重的胸膛之上! “咚——!!!” 沉闷如天鼓擂响的巨响炸开! 剑罡并未能撕裂法相,但其上裹挟的、足以撼动星辰的纯粹巨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巍峨如山岳的法相,被这一记剑罡轰得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狠狠嵌进竞技场边缘残破的墙壁上。 墙壁龟裂,碎石如雨。 法相周身光芒剧烈闪烁,内部传来李玄压抑不住的闷哼。 正文 第461章 “李玄!”楚无咎正要上前。 秦忘川的目光已转向他。 虚影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朝着楚无咎的方向一抬,然后向下一按。 “至尊道法??十方妙法剑。” 天穹之上,灵力狂涌。 一柄巨大如山岳、凝实无比、剑身流转着裂痕的实体道剑瞬间成型,挟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朝着楚无咎头顶垂直插落! 剑未至,那锁定神魂的锋锐之气已让他头皮炸开! “草!” “我就知道你藏了至尊道心!” 怒吼声中,楚无咎再顾不得其他,双戟交错,全力向上迎去。 戟锋与道剑接触的刹那—— 左戟应声崩碎! 右戟也只撑了短短几个呼吸,便在刺耳的断裂声中炸成漫天碎片。 道剑再无阻挡,轰然压落。 楚无咎目眦欲裂,双手高举,死死抵住了那斩灭一切的剑锋。 而秦忘川的目光,已毫无停滞地转向了下一位——人群中的云泽轩。 抬起的左手并未收回,只是手指微动,向下一划。 “至尊道法??天剑;百劫。” 金光汇聚,百劫缠身! 一柄和道剑完全不同,散发着煌煌天威与百种劫罚气息的黄金巨剑,撕裂空间,朝着云泽轩当头斩落! 这剑落下,不说云泽轩,就是这一片的所有半尊都得灰飞烟灭。 “我来!” 云泽轩身侧,叶凌川抱着葬仙棺站出。 炎无烬与顾天野对视一眼,同时低喝一声,一左一右闪身至叶凌川两侧。 三人气息瞬间联结,炎无烬双掌推出滔天火幕,顾天野激活圣体,只为挡住那百劫天剑。 就在天剑落下,爆发出耀眼能量乱流、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的刹那—— 一道近乎透明的人影,如同鬼魅般贴着地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了混乱的能量间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秦忘川虚影脚下不远处。 是姬无尘! 他脸色凝重到极致,双手结印快得只剩残影,周身虚空之力剧烈波动,朝着秦忘川脚下地面,猛地一掌按出! “虚空印!” 一道无形无质方印,朝着秦忘川的虚影瞬间爆发! 这不是普通道法,里面蕴含他新领悟的一丝空间法则,即便龙绡都应该无法阻挡。 然而,印诀落下的瞬间,姬无尘瞳孔骤缩。 秦忘川那虚影,踩着天悬丝仅是一个侧身。 就那么轻描淡写地“让”了过去! “虚空印可是无形啊……真能看到未来?”姬无尘低语。 直到此刻,秦忘川的目光才终于向下,淡漠地瞥了一眼脚下不远处的姬无尘。 左手施法,右手握剑,在没有空余的情况下,对着姬无尘的方向,嘴唇轻启: “斩。” 一字念出,言出法随。 他身前剑印瞬间成型。 一道形似月牙、凌厉无比的斩击瞬间成型,眨眼便已袭至姬无尘身前! 快! 太快了! 姬无尘望着那道斩击,只觉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起来! 就在斩击即将临身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却是姬无尘身前的一道符篆瞬间激发。 符篆化为了一层金光罩。 “轰!” 斩击狠狠撞在金光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符篆光芒瞬间黯淡,但终究在彻底破碎前,挡下了致命一击。 杀势已散,但余威不减,还是将姬无尘震得向后滑出数十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痕,气血翻腾不已。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向远处。 赵凌云站在更远的后方,正收回掐诀的手指,额角隐有汗迹,朝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正文 第462章 显然,刚才那枚符篆,正是他的手笔。 “得手了!” 就在姬无尘倒滑而出、众人心神被接连重创所慑的刹那—— 一尊气息奇异、胸口仿佛流转着无尽虚无黑洞的巍峨法相,竟在所有人都未察觉之际,鬼魅般贴近了秦忘川虚影的侧后方! 是项昊然的「道溯虚无得一真」! 那法相胸口的“黑洞”剧烈旋转,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与法则。 它没有丝毫迟疑,一拳轰向秦忘川的后心! 这一拳,时机把握得堪称完美,力量凝聚到了极致,甚至拳锋所过之处,空间都呈现出向内塌陷的诡异扭曲! 然而—— 秦忘川甚至未曾完全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首,口中吐出四字,淡漠如初: “弑道天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纯粹、虚无、仿佛斩断了大道根源的漆黑“裂痕”,悄无声息地在他身侧虚空中绽开。 项昊然法相那足以吞噬万物的虚无一拳,不偏不倚,径直轰入了这道裂痕之中! 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激起。 非但如此,那道裂痕反而产生了可怕的吸扯之力,顺着法相的拳臂蔓延而上,竟开始反向吞噬。 “另一种圣法?!”项昊然心中骇然,立刻想要抽身后退。 但秦忘川的动作更快。 他已抬起左手,对着近在咫尺的项昊然法相,指尖轻点。 又是那致命的天墟劫指! “我可不会中第二次!” 项昊然怒吼着自断法相右臂,强忍反噬,操控巨大的法相以一个近乎折断的诡异角度向后仰倒,险险避开了那道致命的劫光。 劫光擦肩而过,湮灭后方虚空。 就在他法相身形未稳、将起未起的瞬间—— 秦忘川虚影左手随意抬起,朝着他隔空一按。 “至尊道法·天剑。” 金光汇聚,百劫缠身。 一柄纯粹由灵力凝聚的巨剑,仿佛本就高悬于项昊然的头顶,随着这一按,无声斩落! 这一剑,锁定的是他法相此刻重心未稳、道则流转最滞涩的“刹那”。 避无可避。 项昊然眼中刚刚升起的厉色,瞬间被绝望覆盖。 “轰——!!!” 天剑斩落。 巍峨的法相如同被无形的天罚之锤正面轰中,从头到脚,寸寸崩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万物归寂的沉闷破碎声。 仅仅一击。 法相的两半躯体,向两侧倾倒,尚未落地,便已在空中彻底风化、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 败亡,只在一瞬之间。 项昊然真身僵立的出现在远处,脸上还残留着极限闪避时的决绝与怒吼的扭曲。 是回天阵重塑了他的肉身。 虽然没死,但战局已彻底倾斜。 楚无咎那天地法,终究没能抗住至尊道心加持下的十方妙法剑。 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被硬生生劈开、溃散。 他同样被重塑在了远处。 虽然没有实质的伤势,但眼前的震撼让他脸色铁青。 反应过来后,猛地一掌拍在坚硬的青石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草、草!!”楚无咎低吼出声,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个平静如常的身影,牙关紧咬,却又在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苦涩了然。 “他们都不信!” “只有我知道你还藏了一手,毕竟……至尊道心说什么也是排名前十的逆天体质啊!” 在之前的战斗中,秦忘川只用过一次至尊道心加持的太初葬神剑。 这给他们了一种,至尊道法不能随便用的错觉。 正文 第463章 但现在,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至尊道心——并非仅仅为某一式绝杀而闪耀。 它真正的恐怖在于:凡所通之术,皆可为其所御,受其加持。 无论是精妙的“天剑”,还是致命的“十方妙法剑”,乃至那近乎万能的“万劫雷炉”…… 任何道法,一旦经由这道心流转催动,便会蜕变为截然不同的存在——更凝练、更纯粹、也更致命。 这已不再是术法的较量。 而是从灵力本源上的碾压。 天地法相继溃散,战场陷入短暂死寂。 重塑肉身的项昊然与楚无咎遥遥对峙,两人灵力损失大半,胸膛剧烈起伏。 项昊然的目光死死锁住空中那道身影,他并未看向楚无咎,话却抛了过去,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你之前……一直和这样的‘怪物’交手?” 楚无咎闻言一怔。 他转头看向项昊然,对方脸上那绝非作伪的凝重与一丝后怕,让他胸中翻腾的不甘稍稍平息了那么一瞬。 片刻沉默后,楚无咎咧了咧嘴,那笑容有些复杂,混杂着苦涩: “嗯。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语气里竟透出一丝历经千锤百炼的自豪。 项昊然无暇品味这话中深意,只是望着那道身影,喃喃道: “他灵力是无限的吗?真强啊……” 这声感叹太过纯粹,纯粹到只剩下对绝对力量的直观敬畏。 楚无咎望着秦忘川的背影,眼神灼灼,同样低声应和: “嗯,的确很强。” “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项昊然像是在问楚无咎,又像是在自问。 “不知道。”楚无咎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却更加锐利,“也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要打败他,就得拿出比现在多一百倍、一千倍的决心和力气就够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忽地上前一步,侧头看向项昊然: “虽然你是个从头到脚都让人看着不爽的家伙……但也不想就这么输得跟条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一样难看吧?” “想联手就直说,拐弯抹角,你还是这副死样子。”项昊然察觉到话里的意思后嗤笑一声。 这个狂人找自己联手,这还是头一次。 他活动了下还有些滞涩的肩膀,迈步走上前,与楚无咎并肩。 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先说好,我还是看你这张脸不顺眼。” “巧了,我也一样。”楚无咎哼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但我得提一嘴,看你的脸不顺眼,单纯是因为太丑了而已。” “滚你的吧,丑逼。” 话音落下。 两人再无多余废话。 “天地法——!” “天地法——!” 光芒再度爆发,尽管气息虚浮黯淡,两尊法相却带着榨干最后灵力的决绝,再度并肩而立。 回天大阵能重塑肉身,却补不回半分灵力。 这已是背水一战。 虽然有丹药,但别搞笑了。 都群殴了还吃药,那才是脸都丢光。 云泽轩那边,叶凌川的葬仙棺、炎无烬的滔天火幕与顾天野的圣体防御虽合力挡下了百劫天剑。 但三人皆是嘴角溢血,灵光黯淡,显然受创不轻。 叶凌川咳出一口瘀血,看向身旁的云泽轩,低声急问: “接下来怎么做?” 云泽轩目光扫过场中那七尊在剑雨与劫指间苦苦支撑、却不断添上新伤的天地法相。 又掠过远处楚无咎、项昊然等人苍白不甘的脸。 他沉默了一息,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什么都做不了。” 叶凌川一怔:“什么?” “我说,”云泽轩重复道,每个字都清晰而平静,“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正文 第464章 他抬起手,指向那片被毁灭性能量反复冲刷的区域:“看清楚了。这是至尊才能插手的战斗。” “我们这些半尊——连站近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 一旁的顾天野闻言,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他只是缓缓抬起眼,死死盯住那道依旧静静踩在天悬丝上、仿佛独立于这片混乱与毁灭之外的虚影。 眼神复杂难明。 那么多人,竟然连让他从那根丝线上下来都做不到。 “哥哥。”顾忆萱不知何时走到他身侧,轻轻唤了一声。 顾天野没有回应。 或者说,他全部的心神早已被那道身影攫取,听不见任何旁的声音。 中千州一别,日夜苦修,自以为已脱胎换骨,足以抹平那道曾经遥不可及的差距。 而此刻,现实如冰水浇头。 自己还差得远。 远到甚至看不清对方究竟站在何处。 顾忆萱顺着兄长的目光,同样望向那道立于天悬丝上、睥睨场中、仿佛无可匹敌的身影。 少女清澈的眼眸深处,倒映着那绝世的风姿与碾压众生的威仪,一时间,竟也怔怔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微妙自嘲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蜉蝣观天,又怎能丈量天高?” 谢清商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一身素雅裙裳虽然略显狼狈,但那绝美面容与周遭的残破格格不入。 一双美眸则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在秦忘川的虚影上。 那眼神很复杂,有初见时便深种、此刻因目睹其绝对强大而愈发灼热的光,也有一丝对未知与绝对力量的、源于本能的寒意。 这些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楚,不知是在说给顾天野听,还是在说给自己与所有在场之人听: “我们在这里拼尽全力所见的,或许……连他脚下那片‘天’的边角,都算不上。” 他们这些半尊只能退至边缘,眼睁睁看着。 而场中尚存的至尊们,处境更为凶险。 至尊境——这个境界虽能凝聚法相,却还没摸索出各自法相的能力,法相威能十不存一。 更致命的是,秦忘川的手段太过克制——圣法能破天地法。 “我草!这尼玛怎么打?” 一名天骄被劫指点来,法相的手臂瞬间被洞穿。 “那是剑印吗?言出法随?!”另一人狼狈地翻滚,险险避过从天而降的斩击。 秦忘川只说了个斩字,天空便展开了巨大的剑印图。 那东西虽破不开天地法,但也不好受。 “反击根本没用!想点办法!”有人绝望地看着自己倾尽全力的一击轰在玄天环上,连个声响都没激起。 “天剑……天剑又来了!”惊呼声中,又一柄灵力巨剑撕裂烟尘,朝着半尊人群最密集处轰然斩落。 秦忘川的虚影依旧立于天悬丝上,动作简洁到了极致。 言语即道法,剑出则破灭,环护则无伤。 特别是那独一无二的十方妙法剑,能连人带法相一起劈开。 在这轰击下。 原本的十余尊天地法相,此刻仅剩七尊还在苦苦支撑。 虽阵亡的人能再度加入,但灵力不足状态下的天地法,和纸糊的没区别。 说不定纸糊的还硬点。 战场早已面目全非。 原本宏伟的圆形竞技场,穹顶早已被被落下的天剑炸开。 脚下,那曾以神金混合阵法加固的地面,被一道道天剑与斩击反复“犁”过,沟壑纵横,焦土遍地,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砖石。 粉尘与未散的能量余烬混合成浑浊的雾霭。 偶尔搏命发出的反击,打在九重玄天环上,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便被那无声的壁垒彻底吞没。 只是略微停顿,致命的劫指已破空点来。 而天空,那由纯粹灵力与法则凝聚的天剑还在不停坠落,一道接着一道,仿佛永无尽头,将本就残破的大地再次切割、翻起。 这已不是战斗。 而是单方面的、在一座正被逐步肢解的废墟中,进行的令人绝望的消耗与猎杀。 正文 第465章 局势怎么看都已无法挽回。 这不仅仅是败局已定,简直就是一场荒谬的独角戏。 一名半尊,踩着一根丝线,以近乎闲庭信步的姿态,按着十余名当世最顶尖的至尊天骄打! 虽然心中早就对秦忘川的强大有所预料,但亲眼目睹这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顾天野的认知。 那可是至尊啊!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只能仰望的终点,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就没有弱点吗?” 顾天野望着那道在漫天术法光辉中闲庭信步的身影,下意识地呢喃出声。 声音不大,但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清晰。 “弱点?有啊。” 一道略显淡漠的声音从旁传来。 云泽轩闻言微微侧头,目光落在顾天野身上。 发现是这个从中千州来的人后,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嗤,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还没认清现实的稚童。 云泽轩昂着头,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直视那道高悬于天悬丝之上的身影。 “我们不正在利用他的弱点吗?” “什么?”顾天野一愣,没听懂这其中的逻辑。 正说着,一块裹挟着残余天地之威的巨大法相碎片撕裂烟幕,朝着众人所在处呼啸砸落。 劲风扑面,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云泽轩看都没看,身形向后飘退了半步——那步幅精准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轰! 巨石落地,烟尘四起。 他置若罔闻,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理着袖口,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秦忘川最大的弱点,就是还未突破至尊。” “若此刻站在那里的,是踏足至尊境的他……我们可能一瞬间就没了,也不会有现在的抵抗。” 顾天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算什么弱点? 因为他还没强到“看一眼就能瞪死我们”,所以这就是他的弱点? 这也太令人绝望了。 “而且他最强的东西,还没亮出来呢。” 说完,云泽轩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 目光越过秦忘川的肩膀,落在那道静静悬浮于虚影背后、缓慢旋转、散发着难以言喻道韵的奇异光轮上。 那光轮并不耀眼,甚至有些朦胧,在漫天绚烂的道法光辉中显得毫不起眼,静谧得如同不存在一般。 但在云泽轩眼中,那才是整个战场上最恐怖的东西。 命运之轮——曾灭杀过伪仙躯的未知法宝。 “书宫再厉害,也复制不了那个吧……” “现在的局面虽然难看,但至少还能挣扎一下。但那东西要是能用……” 他顿了顿,摇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就真的没法玩了。”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异变陡生! 一直稳立于天悬丝上的秦忘川,第一次有了明显的动作。 嗡——! 他一步踏出,身形落在别处。 而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竟然有天剑落下! 有人插手了! ———————————— 万道书宫远处山巅,古亭临崖。 秦红尘带着秦忘川与秦昭儿,不知何时已在此落座。 此地视野极佳,能将整个万道书宫尽收眼底。 特别是那竞技场穹顶破开的大洞尤为醒目,其中道法光芒明灭,劫光不时冲天而起,即便隔着如此距离,仍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波动。 “不得了,不得了啊。” 秦红尘望着那景象,手指轻轻叩着石桌边缘,随后转向了身侧的秦忘川:“都说长生仙体要时间堆砌,但九弟——” “我怎么看你现在就有点大哥的样子了?” “言出法随?什么时候学会的?” 亭外山风拂过,吹动秦忘川额前的碎发,也拂过他那双平静无波、倒映着远方战火的金色眼眸。 “某天练剑入了神,心念未动,斩随口出——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会了,虽然只是个「斩」字。”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秦忘川随口回道。 “天赋异禀……”秦红尘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被勾起了久远的回忆,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这个词,有些怀念啊。” “当初……也有很多人这么说我来着。” 他双手抱胸,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虚空,仿佛看到了当年众星捧月、意气风发的自己。 “哼,臭屁。”秦昭儿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毫不吝啬地表达了对六哥夸奖。 亭中气氛微妙地沉寂了片刻。 “听大哥说,六哥你的理想是收服异域?” 秦红尘闻言一怔,似乎没料到秦忘川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脸上的追忆之色缓缓敛去,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沉稳而坚定: “的确有这么个计划。” 秦红尘顿了顿,侧头看向秦忘川,眼神里带着一丝兄长特有的告诫:“但九弟你可别学我。此乃……小道。” “为了她的小道?”秦忘川追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秦红尘对秦忘川知晓这一切并未流露出惊讶或怀疑。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山峦,投向了更遥远、仿佛不可触及的彼方。 “三千州虽大,却无她容身之地。” 秦红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改变这一切,创造一个她能栖身、我们也能安然存在的世界。” “为了我们,也为了和我们一样的人。” “愚笨也好,傻子也罢,这条路,我已是下定决心要走到底了。”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有自嘲,有洒脱。 但对视的瞬间,秦忘川从中只看到了——悲伤。 “九弟要劝我?” 秦忘川摇了摇头,终于将目光从远处的战场收回,落在了秦红尘脸上。 轻描淡写的吐出四个字: “她回来了。” 正文 第466章 “他?”秦红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但当看清秦忘川眼底那并非玩笑的神色时,瞳孔骤然收缩。 “她回来了?!” 秦红尘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秦忘川,嘴角扯动了几下,似是想笑,又像是要哭,但最终又归于平静:“九弟,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那件事,我早已委托给了云家。” “她若回来,云家的天机术自然能算到。” 秦忘川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是真是假,六哥自己找找看就知道了。” 未来的自己没有说如何找到那个女人。 想来,这其中必有唯有六哥才能感知或触发的因果牵绊。 自己所要做的,仅仅是将“她已归来”这个消息,传递给那个最该知道的人。 接下来,便是等待。 秦红尘张了张嘴,还想再问,无数疑问和汹涌的情绪堵在胸口。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万道书宫方向再次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亭中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被吸引过去。 一柄巨大如山岳、凝实无比、剑身流转着裂痕的实体道剑瞬间成型,挟着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落下。 正是十方妙法剑斩向楚无咎那一幕! 秦红尘缓缓起身,山风拂动他素白的衣袍。 双眸望向远处剑光纵横的万道书宫,眸光复杂地沉淀了一瞬。 “九弟有预知未来之能……我早有所闻。”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若你所言为真,这份人情,我必铭记于心。” 说着,话锋随即一转。 目光紧盯着远方那混乱的战场。 “虽然很有趣,但继续放任下去,我就该遭殃了。” “到此为止了。” 说着,秦红尘目光精准地锁定那柄正缓缓斩落的十方妙法剑。 瞳孔深处,似有无数细密玄奥的符文灵光一闪而过,仿佛在瞬息间解析了其结构、灵韵乃至道则。 “那东西……是这样吗?”他低语一句,随后抬手对准万道书宫的方向。 手掌虚张,掌心骤然有璀璨灵力翻涌汇聚,发出低沉的嗡鸣,气势惊人。 然而那光华只沸腾了一瞬,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壁障,迅速黯淡消散,最终湮灭于无形。 秦红尘收回手,盯着自己空荡的掌心。 片刻后了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失败了吗。” “这种事情也常有呢。” 随即,他目光微移,落向战场另一处——那里,一道稍早前斩落的“天剑”余韵尚未散尽。 再度抬手: “那这个呢?” 话音落下,万道书宫那破碎的穹顶之上,风云骤变! 一柄纯粹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剑凭空显化。 其形态、大小、乃至散发出的那种堂皇浩荡的威压感,与秦忘川虚影之前施展的“天剑”有九分神似! 秦红尘满意地看着这柄巨剑,向两人解释道: “你们两个应该听过,这就是我的能力。所见之法,仅一眼便能将其复刻。” “虽然刚才那道剑太过复杂,复刻失败了,但这种纯粹的灵力凝聚之法,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言毕,他那只抬起的手掌,优雅而随意地——向下一按。 “落。” 随着这一个字落下,高悬于万道书宫头顶的复刻天剑,应声而落! 目标正是秦忘川的虚影所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好,解决了。” 做完这一切,秦红尘拍了拍手悠悠转身,看向亭中二人。 他眉梢轻扬,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些许炫耀意味的笑容: “如何?我厉害吧?” 然而,秦红尘看到的却是九弟毫无征兆地起身,甚至向后方连退数步。 那姿态,竟带着几分……刻意的避让? 秦忘川没有理会六哥和秦昭儿奇怪的眼神,也没有抬头去看远处那柄呼啸而下的天剑。 只是走开几步后,低头凝视着自己脚下所站的石板地基。 “嗯,差不多就是这里了。”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确认某个坐标。 “你干嘛?” 一旁的秦昭儿问道,显然也是对秦红尘的炫耀不屑一顾。 秦忘川没有解释,只是侧过头,对她简短地说: “来我这。” 秦昭儿闻言,小嘴一撇,漂亮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你叫我去就去?训狗呢?不去!” 她赌气似的一甩长发,直接给了秦忘川一个挺直而倔强的背影。 显然是记起了分院大典上被当成“宠物”的旧账。 但秦忘川却是不管不顾,一把将她拉起。 秦昭儿惊呼一声,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拉得一个踉跄,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一步,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 她能感觉到秦忘川手臂传来的不容抗拒的力量,以及近在咫尺的、他身上那股清冷干净的气息。 脸颊没来由地微微一热。 秦红尘望着两人,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好笑,抬手随意摆了摆: “别慌,九弟。我出手自有分寸,误伤不到这……” 他最后一个“边”字尚未出口—— 嗡!!! 头顶上空,另一柄天剑瞬间成型! 它出现的毫无道理,仿佛凭空生成,其目标明确无比——锁定的,赫然正是刚刚施展了复刻神通、脸上还带着些许炫耀笑意的秦红尘! 剑锋所指,寒意彻骨。 “——唉?” 秦红尘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那柄凭空斩落的天剑——这东西哪来的?! 周围应该没有任何灵力汇聚的前兆才对… 惊愕与不解只持续了一瞬。 他猛地侧头看向亭外——只见秦忘川静静站在几十步开外,那双金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仿佛……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剑。 四目相对的刹那,秦红尘脑中灵光骤闪,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瞳孔猛地一缩,喉间溢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喃: “来自虚影的……反击?” 这个念头闪过的刹那,天剑已朝秦红尘头顶轰然斩落! 剑身在眼前极速坠下。 秦忘川就这么站在巨大剑影的边缘—— 仅仅几步之遥,狂暴的剑风已掀起他的衣袂与发丝,碎石与尘土在气浪中疯狂旋转,几乎要将他一同卷入那毁灭的中心。 但秦忘川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分毫。 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炽烈的剑光,瞳孔深处不起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能将山岳夷平的斩击,与一阵微风并无区别。 反倒是被他紧握着手腕的秦昭儿,此刻几乎忘了呼吸。 她怔怔地望着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周遭是灭世般的剑啸与轰鸣,可秦忘川的瞳孔深处却静得可怕——像一汪凝固的金色深潭,映着漫天毁灭的光,却不起半分波澜。 在这极致的动与静之间,秦昭儿心底那点好奇猛地挣破了壳,如藤蔓般疯长开来: ‘你眼中所见的世界,究竟是何等光景?’ 正文 第467章 秦昭儿仰着头,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望着那双映照着毁灭光芒却依旧平静如古井的金色眼瞳。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撞击着,砰砰作响。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悸、茫然,以及某种更深邃、更难以言喻的颤栗——被他这份置身于毁灭风暴中心、却仿佛超然于一切之外的淡漠,深深攫住了心神。 轰——!!! 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秦红尘矗立的地方直接被彻底撕裂、蒸发。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瞬间成型,蒸腾的烟尘与暴乱的灵力乱流冲天而起,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烟尘四起,碎石翻飞。 秦忘川正欲上前,下一刻,脸颊侧边却蓦地一凉—— 是一只柔腻微凉的纤手,带着女子特有的、温软的触感,毫无征兆地贴了上来。 他微微一怔,侧目看去。 只见秦昭儿眼神迷蒙,像是还未完全从那惊心动魄的天剑中抽离,眸光潋滟,映着他的脸,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 未来视要凝神集中,松懈之下还真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你……干嘛?”秦忘川眉头微蹙,低声问道。 这声音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将秦昭儿从失神中炸醒。 “啊——!” 她浑身一颤,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眼中的恍惚瞬间被恼怒取代。 少女用力甩开被秦忘川握住的手腕,柳眉倒竖,漂亮的眸子瞪着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娇蛮的控诉: “什么干嘛,你弄疼我了!” 说完,还不解气似的,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足够清晰的: “哼!” 那姿态,颇有几分强撑气势、欲盖弥彰的别扭与……可爱。 待尘埃尚未落定,秦忘川便已不再理会她这番做作,缓步走到那深坑的边缘。 垂首望去的同时,脚尖随意地踢落一颗坑边的碎石子。 石子无声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许久,才传来一声模糊的回响。 “六哥,还活着吗?” 秦忘川开口,声音在这死寂的爆炸余韵中清晰得有些突兀。 “哈——!” 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猛地从坑底烟尘中炸开! “说这种话可就有点小看人了啊,九弟。” 唰! 一道身影裹挟着未散的烟尘,自坑底冲天而起,轻盈地落在坑边,与秦忘川不过丈许之遥。 正是秦红尘。 他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脖颈微微转动,发出几声清脆的骨响。 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亮起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彩。 “这剑不错,有力气!” “九弟,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秦红尘抬头扫过秦忘川,最终落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上,语气笃定:“预知,或目视未来?” 毫无疑问,刚才自己使出的那招天剑,非但没能斩灭虚影。 反而被它逆着剑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然后—— 回了一剑! 虽不是什么难事,但问题——那只是一道虚影烙印而已啊。 秦忘川点头,确认了这个猜想。 秦红尘看到这里再次看向深坑,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仅是一道烙印就能强至如此,不错!” “作为回应,也得拿出一两分实力来才行啊。” 他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但这笑意里,已没了之前的轻松与炫耀,眼中灼热的光彩与跃跃欲试的锐利交织。 指尖微抬,仿佛已锁定了某个超越寻常术法的轨迹,周身的空气都隐隐凝滞。 “既然能看到未来……”这位秦家六道子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近乎危险的弧度,“那就用那个——” 正文 第468章 话音未尽,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至半空的手一顿。 眼中那炽烈的兴致如同被泼入冰水,迅速冷却、消散。 “算了。” 秦红尘轻轻啧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掺杂着点“真麻烦”的惫懒。 “再给书宫毁了,回头又得被啰嗦半天。”他瞥了眼远处早已一片狼藉的竞技场,摇了摇头,“划不来。” 随即,目光转向身侧的秦忘川。 秦红尘眼神里的战意并未完全熄灭,只是从对虚影的试探,转为了对“本人”更深处的好奇与期待。 “更何况,”他笑着拍了拍秦忘川的肩膀,“比起跟个影子较劲……” “下次——我来找你本人交手。” “可别让我失望啊。” 秦忘川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不似秦红尘那般张扬外放的笑意,更像冰面下暗流悄然转向时,于极深处泛起的、一掠而过的幽微涟漪。 极淡,却格外清晰地映在了对方眼中。 “嗯,”秦忘川应声,嗓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种不容置辩的必然,“我们会有交手的时候。” 不是期待,也非客套。 那语气,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结局。 秦红尘先是微怔,随即便从这平淡之下,捕捉到一丝与自己那份“见猎心喜”截然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近乎宿命般的笃定。 虽不明缘由,那份重量却让他眼底的笑意微微一顿,旋即化开,漾成了更深的欣悦。 “好。”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一个眼中是灼灼的战意与好奇。 另一个眸底,却沉淀着唯有自己知晓的、那片终将到来的血色未来。 秦红尘收回邀战的目光,转而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通体莹白、仅有掌心大小的方形玉符,表面流转着细密玄奥的银色纹路,在他掌心静静悬浮,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微光。 “你那道虚影闹出的动静可不小,这一届评分……不、往后几届恐怕都不会太好看。” “这次是真的收场了。”秦红尘催动玉符,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些许慵懒的从容, 随着他话音落下,掌心玉符光芒骤盛! 嗡—— 印玺微震,一道无形却浩瀚的波动自万道书宫中心扫出。 万道书宫内,第十一层。 楚无咎的全部心神已与天地法相合一,在狂暴的灵力乱流中穿梭。 此刻,他眼中除了秦忘川的虚影再无他物,沸腾的战意如同孤注一掷的火焰,燃尽了所有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执念—— 击败他,击败他! “再来!!” 就在战意即将引爆的临界点—— 那道虚影骤然凝定。 随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流沙,身体一部分开始化作点点金光。 在他开始溃散为漫天金芒的前一刹,那双金色的眼眸,极其自然地转动,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掠过楚无咎凝固的狂怒,掠过项昊然眼中的余悸,掠过每一张写满不甘、疲惫或茫然的手下败将。 没有情绪,没有评判。 那眼神空明如古镜,倒映着众生相,却又仿佛什么都没映进去。 像神祇垂目俯瞰人间挣扎,坐看蚁穴纷争——其存在本身,便是一种无言的漠然。 随即,虚影无声崩解,化作光尘散尽。 冰冷的宣告随之响起: 【万道书宫第十一层试炼结束。】 声音落下,竞技场陷入死寂。 众人僵立原地,心中泛起了个耻辱的念头。 他们拼尽全力、手段尽出的这场战斗,自始至终…… 正文 第469章 都未曾映入那道虚影眼中分毫。 楚无咎矗立在虚影消散的地方,胸膛剧烈起伏,盯着空荡荡的场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搞什么鬼!” “老子还站着呢,怎么就结束了?” “就算继续,我们也赢不了。” 李玄的声音从楚无咎脚下传来,并非是自暴自弃。 相反,他是进攻最为激烈的一个。 天地法都被打爆几次,无法再凝聚了。 不远处,炎无烬一屁股坐倒在地,额头汗水混杂着烟尘,他咧了咧嘴,劫后余生般长吁一口气: “妈的,终于结束了!” 语气里说不出是解脱还是不甘。 姬无尘跟着瘫坐下来,重重喘息。 作为半尊,他本该更从容,但之前的虚空印似乎让他成了被重点“关照”的对象,死了两次。 此刻他脸上没有多少愤恨,只是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苦涩与清醒: “……这就是我们现在和他的差距么?”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并非是那虚影。 叶凌川沉默地站在一旁,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之前……原来一直是在藏拙吗?” 这个念头无声划过。 云泽轩和赵凌云站在稍远处,相对平静,但眉宇间也凝着思索。 赵凌云望着那虚影消失的方位,低声道:“他毕竟是那位秦玄机的弟弟,藏拙……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书宫中途关闭,我记得……万道书院史上从未有过?” 他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云泽轩。 云泽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狼藉的竞技场和残余的恐怖道韵,缓缓道:“恐怕是有人从外部干预了书宫自身的运行规则……寻常长老绝无此权限。” “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书宫真正的执掌者——宫主本人,或是其亲持的宫主印信。”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他们的交谈。 楚无咎终于压抑不住,一直死死攥着、打算留作致命一击的最后一股灵力轰然爆发,一拳砸在身侧早已布满裂痕的墙壁上。 整面墙壁瞬间龟裂、崩塌,碎石飞溅! “第几次了?!”他低吼着,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狂躁与不甘。 “第三次。”李玄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声音平静,却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某种绷紧的假象。 他们指的,自然是挑战秦忘川本人的次数。 而这次,面对的甚至不是本人。 “只是一道烙印而已,怪不得楚无咎会变成那样……”项昊然靠在一块断裂的石柱旁,虽然也在喘息,但眼神锐利闪烁。 之前楚无咎和现在性格还是有所察觉的。 给人的感觉就是突然变了,变得努力,变得危险,变得不追求名利,一心变强。 或许,他现在找到了答案。 顾天野站在边缘,目光缓缓扫过场内这些神色各异的绝顶天骄,他们或愤怒、或不甘、或沉思、或颓然,但无一例外,都带着被彻底“教育”过的痕迹。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不再是单纯的挫败或震惊。 他想起自己初见庆望川之剑的仰望。 以为那是高悬天际的云彩,纵使高远,只要奋力攀升,总有触碰的可能。 可直到今天,直到亲眼目睹那道虚影如何轻描淡写地“教导”这些同样惊才绝艳的同辈,他才真正明白—— 原来云上还有云。 天外,更有天。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无比坚定的火焰。 “等着吧,”他低声自语,转身,拉起旁边一直沉默观战的妹妹顾忆萱,“我会追上来的。” 说完,一起走向远处早已亮起的传送阵。 顾天野一边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语重心长地对妹妹说道:“现在你看到了,那个改变我念头、让我真正意识到差距的人……就是他,秦忘川。” “之前不告诉你,是怕你心生好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过来人的告诫:“对于这种人,别好奇,更别去探究。” “秦忘川这种人……身边牵扯的因果太大。” “围绕他的人,无论是敌是友,甚至是……女人,都绝不简单。你斗不过,也把握不住。” “总之,记住哥的话,离他远点就行了。” 然而,顾忆萱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并未应声。 她美眸深处,映着传送阵柔和的光芒,也映着方才那道金色眼眸虚影最后消散的画面,悄然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复杂难辨的光彩。 另一侧,谢清商的表现则截然不同。 她非但没有丝毫挫败,那双明媚的眼眸反而燃烧着更加炙热的光芒。 秦忘川展现出的实力越是深不可测,越是强横得令人绝望,她心中那股异样的感觉就越是汹涌澎湃,几乎要破胸而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有些狼狈地从第十层的传送阵光芒中走出,正是姗姗来迟的谢年。 他踏入十一层,映入眼帘的狼藉景象和弥漫在空气中那股尚未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与道韵残痕,让他瞳孔骤缩。 眼前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预想。 谢年悄悄挪到谢清商身边,低声问道:“结束了?” “结束了。” 谢清商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灼热地望着虚影消失的方向。 无需多问,从周围每一个人脸上残留的不甘、颓然、震撼或沉思中,答案已不言而喻—— 他们输了,输得彻底。 而对手的名字,在他走过来这几步中,便已从沿途失魂落魄的修士口中,听了不下数十遍。 “秦忘川……” 谢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深处,有对昔日千州一败的深刻记忆与不甘,更有被眼前残局重新点燃的、更加纯粹炽烈的战意。 仅是一道虚影就力压群雄。 上一次输得太过彻底。 这一次,他想再挑战一次。 正文 第470章 【十一层试炼终止,未登临者,资格关闭。】 【已登临者,依据表现,评定排名。】 声浪落下,万道书宫内。 几位侥幸攀至此十层、正欲挑战十一层门槛的试炼者,愕然望着眼前骤然闭合的入口屏障,脸上写满错愕与懊恼。 其中一人忍不住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只差一步!” 更下方的层数。 无数未能触及高层的试炼者仰头望去,虽无法目睹十一层的具体战况。 但那贯穿多层、令空间震颤的法则波动与最终响彻识海的宣告,已足够让他们想象出上方发生了何等层次的碰撞。 “十一层……这就关了?” “肯定是上面打得太狠,触动了书宫保护禁制。” “秦无道真那么强?”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各层回廊、广场间蔓延。 有人取得了个好成绩,自然就有人早早出局。 最先被传送回来的,多是低层便已出局的试炼者,脸上尽是不甘。 有人望着书宫大门悔恨不已:“该死!就差一点……” 旁边有人问道:“你几层?” “八层。” “那比我好,我七层。” 恰在此时,几道气息凝练、神色振奋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那是闯至第九、十层的佼佼者。 他们低声交流着高层见闻,与周围的颓丧形成刺眼对比。 一名同样在第六层出局的试炼者悻悻瞥向那几人,酸涩低语:“得意什么,真正的怪物在十一层呢。” “没听到书宫里的播报吗,这一届没有人通过十一层,秦无道还是强啊……” 他本意是想用更高层次的强者来稍稍平衡自己失落的心情。 但这句话恰好被附近一位刚从第十一层被传送出来,脸色仍残留着震撼与苍白的试炼者听到。 那人缓缓转头,眼神复杂,声音干涩地打断。 “秦无道?” “不……十一层的烙印,不是他。” 周围瞬间一静。 连那几个原本在兴奋交流的人也停下了话语,愕然地望了过来。 “不是秦无道?那是谁?” 短暂的静默中,只听得见远处传送阵微弱的嗡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位亲历者苍白的脸上。 他缓缓吸了口气,声音干涩,却异常清晰,如同寒铁划过冰面: “是秦忘川。” 秦忘川? 这三个字被他一字一顿地凿进空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周遭骤然陷入绝对的死寂,仿佛连流动的风都凝固了。 紧接着—— “你确定?!” 质疑的惊呼、抽气声、无法置信的低语,如同骤然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十一层的烙印不是历代最强者吗,和我们同一届的新生怎么可能会出现在那?” “千真万确!”先开口那人用力点头,眼神中残留着难以磨灭的震撼,“我们亲眼所见,并且与他交手,然后…败了。” “败了?” 这个回答,比得知秦忘川出现在第一十层更加令人怀疑。 “十一层是公共试炼区,允许组队挑战。就算他再强,难道还能一人对抗围攻?” “组队?围攻?”讲述者眼神震动,随即声音陡然提高: “我们就是组队围攻的!” “光至尊就有十六位……至于半尊,没有天地法相护身的人,连余波都承受不住。”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道法洪流,还是天地法相的全力一击,打过去,都被他身前一个诡异的玄色圆环给吸收了。” “即便是侥幸抓住破绽,即便是天地法,也没能破开他身上的龙铠。” “而他反击时,至尊道法和圣法层出不穷。往往只需一指便能灭杀一尊天地法。” 正文 第471章 “太强了,那根本不是战斗……是一场华丽的碾压。”这人说到这里时,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佩。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道烙印,独战十余位天骄,不仅不败,反而呈现出压倒性的优势? “我不信。” 一个压抑着惊疑的声音响起,如同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许多人心中同样的念头。 有人附和道:“我也不信。” “要是别人就算了,但这一届中的楚无咎、项昊然、李玄……这几位单拎出任何一位都是天纵之资,更不用说合作了。” “就是!要是一对一败给秦忘川也就算了,毕竟之前项昊然的确被一指击败,但全部人围攻都败了,这怎么说得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太离谱了,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质疑的声浪再次涌起,比刚才更加汹涌。 他们并非不愿相信强者的存在,而是眼前的说法,已然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行常识与力量层级的认知。 半尊之身,独镇群尊? 这已不是强大,而是近乎荒谬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位亲历者身上,等待着一个能让他们信服、或至少能理解的理由。 但他没有开口。 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 境界的鸿沟、人数的优势、常识的推断——在亲身经历过那场战斗的人面前,这些论据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多面色苍白的亲历者被传送出来。 那些刚刚被反复提及的名字——楚无咎、项昊然、李玄,以及更多从十一层区域归来的试炼者,陆续现身广场。 他们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疲惫,混杂不甘的沉默。 之前所有的质疑,在这片死寂的沉默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泡沫,瞬间消散。 可很快。 随着那场战斗更多的细节在无数低语中被反复拼凑。 玄环、龙绡、圣法、至尊道法——这几个词像带着火星的碎片,在拥挤的广场上飞速传递。 每掠过一处,便引燃一片新的震撼低语,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以一己烙印,镇压当世十六至尊,溃数十半尊联手! 玄环护体,万法不侵! 龙绡着身,万劫难破! 圣法临世,万道俯首! 秦忘川这个名字,如同一轮无可争议的煌煌大日,于此刻,彻底盖过了此前所有星辰的光芒。 甚至有人那么叫他—— 劫。 众生劫。 亦或者:此世之劫。 时间流逝,广场上的人群渐次增多,氛围却愈发微妙。 质疑声在那些亲历者们沉默的疲惫前渐渐消弭,但另一种更汹涌的暗流却在无声中席卷。 楚无咎倚靠着冰冷的石柱,缓缓吐出一口悠长而压抑的气息。 眼中的挫败感并未完全褪去,反而沉淀为某种更加清醒的认知。 “路……还远得很。”他低声自语。 “呦,出来了?” 一个略显轻松的声音响起。 楚无咎抬眼,看到周云翊正缓缓走来,脸上带着一丝与周围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轻松和惬意。 楚无咎点了点头,疲惫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直到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个关键问题: “你去哪了?怎么在十一层没看到你?” 这时,李玄和姬无尘也察觉动静,缓步走了过来。 李玄虽竭力保持平静,但眼底的疲惫依旧清晰。 姬无尘则挑起眉,上下打量着周云翊,语气带着探究:“你不会……在十层以下就被淘汰了吧?” 正文 第472章 “那怎么可能。” 周云翊立刻否认,语气却算不上斩钉截铁,眼神甚至飘忽了一瞬。 他并未详细解释,只是含糊带过。 毕竟……自己实际上是被开了后门,直接从第九层送到外面来了。 正当气氛略显微妙时,云泽轩与赵凌云并肩走来。 云泽轩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周云翊身上停顿了一下:“我刚才四处走了走,听到了个……相当有意思的传闻。” 楚无咎等人看向他。 云泽轩不紧不慢地继续,声音清晰:“长老们说,周云翊……是这次试炼的第一名。” “第一名?”楚无咎下意识重复。 赵凌云在一旁点头确认,神色也有些复杂:“没错。他的确是第一名。而且……他还是唯一一个通过了十一层的人。” “通过十一层……?” 姬无尘和李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清晰地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问号。 姬无尘忍不住道:“你是第一个?那我们怎么没有在十一层见到你?” “并且我上去的时候,好像没看到任何战斗的痕迹吧?”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好奇、探究、怀疑、震惊——都聚焦在了周云翊身上。 压力陡增。 周云翊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后背隐隐有些发僵。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甚至刻意抬起下巴,用一种略带挑衅(实则心虚)的语气说道:“你们做不到,不代表……我不行。” 心里想的却是:总不可能告诉你们,我走了后门吧? 就在周云翊内心天人交战,脸上却强作镇定之际,人群边缘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忘川正与几位气息渊深的长老一同走来。 他步履从容,神色平静的走到楚无咎等人所在之处。 “玩的开心吗?”秦忘川在几步外站定,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楚无咎、李玄等人,很明显看到了几人的奋战。 楚无咎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至尊道心版的天剑,还能连发!再加上言出法随,你倒是挺会藏。” 秦忘川唇角似乎极细微地动了一下:“的确留了一些。” “家中二哥时常教诲,出门在外,藏三留二。” “藏三留二?意思是你平日里只动用了五成实力?!楚无咎瞳孔微缩,连旁边的李玄和姬无尘都气息一滞。 “我可没这么说。”秦忘川又淡淡补了一句,将楚无咎差点脱口而出的追问堵了回去。 几人这看似随意实则暗流涌动的几句拌嘴,吸引了周围不少注意。 但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就被引向了高台。 一位主事长老越众而出,清了清嗓子,磅礴的灵力将他的声音送至广场每个角落: “肃静。” “万道书宫试炼至此结束,现依据试炼表现,宣读此次排名!” 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长老手中那卷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卷轴。 有了之前的种种传闻铺垫,几乎所有人心中都已有了预期。 “这第一,毫无疑问是秦忘川了吧?”有人低声与同伴交流。 “肯定是他,那烙印都强成那样了,本人还不得上天?” “第二应该是楚无咎,他虽然败了,但能和那种烙印周旋,实力毋庸置疑。” “第三……李玄和项昊然不好说,看表现吧。” 议论声窸窸窣窣。 长老不再多言,将手中卷轴向空中一抛。 卷轴迎风展开,金光大放,一行行名字由下至上依次浮现,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简略的评价与层数。 人们的目光习惯性地从榜单中后段扫过,然后迅速上移,寻找着那些熟悉的名字。 楚无咎、项昊然、李玄、姬无尘……他们的名字虽然高居前列,但并非最顶端。 甚至秦忘川只第十名? 当所有人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榜首那唯一的名字上时—— “周云翊?” 短暂的死寂后,一片愕然的低呼响起。 “谁啊?写错了吗?” “这个……我好像有点印象,周家这一代的首羽?不太确定……” “没听说过啊!”一个响亮又带着浓浓疑惑的声音毫不掩饰地响起。 站在人群焦点附近的周云翊听得额头青筋直跳。 没听说过就没听说过!说那么大声干嘛?!他在心里咆哮,脸上却还得绷着,甚至嘀咕出声: “是是是,我就是个无名小卒行了吧!” 他这近乎自暴自弃的嘟囔,反倒让附近几个认出他身份的人表情更古怪了。 之后便是排名奖励的发放。 对于顶尖天骄而言,书宫试炼的常规奖励大多只是锦上添花,他们更看重的是排名本身代表的潜力和书院未来的资源倾斜。 果然,楚无咎等人接过丹药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些对普通弟子而言梦寐以求的东西,对他们确实吸引力不大。 但周云翊心里却乐开了花! 缺什么来什么!这些东西正是他现阶段急需的! 之前的郁闷顿时消散不少。 然而,就在常规奖励颁发完毕,众人以为即将散场时,玄一院的大长老何玄缓步走上了高台。 这位以性情古怪、眼光毒辣著称的长老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正因为拿到奖励而暗自窃喜的周云翊身上。 何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传遍全场: “老夫在此,额外宣布一事。” “经院会议定,即日起,由本届新生——周云翊,担任我玄一院……院首!” 什么?! 场内先是一静,随即哗然四起! 正文 第473章 院首! 那可是一院弟子之首,不光享有最优渥的资源调配权,更代表着一院的颜面与未来! 通常都是在新生入学数月后,经过多次比试、任务考核,众望所归方能定下人选。 现在就定? 还是由长老直接指定? 简直前所未闻! ‘既然你喜欢藏,那我便偏让你走到明处来!’何玄站在台上,心中暗暗想着。 他坚持认为周云翊在藏拙。 “这周云翊……天阶试炼我记得才七十阶吧?”有人不解发问,这个成绩简直是吊车尾,怎么可能当院首。 但话音落下,当即就有人反驳。 “嘘!你再好好想想。” “就是因为七十阶才恐怖啊!” 之前说话那人仔细思索一番,随后恍然。 对啊,秦忘川给人的感觉是什么? 是极致的锋芒,是摆在明面上的无敌! 但周云翊呢? 一片空白。 除了神秘,还是神秘。 众人对他可谓一无所知。 这种人,要么平庸到不值一提,要么绝对是个隐藏的大佬! 身为帝族周家的首羽,这种人肯定和平庸不沾边。 所以答案,显然只能是后者。 而此刻,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当事人周云翊本人。 “院首?” “我?!” 这老头糊涂了吧?! 周云翊他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院首是能拿到更多资源不假,可责任也得担啊! 到时候各种比试、交流、乃至书院大比什么不光躲不过,还会第一个上场。 一旦出手,自己是个废柴这件事岂不是会被扒得干干净净? 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周云翊头皮发麻,几乎是本能地就要举手,想大声喊出“我反对!” 可他刚抬起手臂,还没来得及开口。 高台上的何玄目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看到他举手“同意”的动作,眼中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满意神色。 抚须点头,声音更加洪亮: “好!看来我们的新任院首,对此任命并无异议,欣然接受了!” 唰——! 何玄话音刚落,全场目光骤然聚焦,瞬间齐刷刷地落在了周云翊脸上。 周云翊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还扯着点僵硬的弧度。 只是颈侧青筋微现,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那只抬起的手,也在无数视线的无声重压下,缓缓落了下去。 手掌垂在身侧,指尖蜷入掌心。 旁人只瞧见他脸上那副风轻云淡,感叹一句不愧是周家的首羽啊。 但实际上,周云翊裤衩都快湿了。 说不出口。 根本说不出口!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蛋了! 接下来,长老又宣布了几件琐事后,便挥手解散了人群。 按照惯例,新生们接下来便可前往选择各自在书院修行的洞府。 虽说洞府制式规格统一,但“选址”却大有讲究。 这关乎的不仅是修炼环境,更是一种隐形的人脉。 万道书院汇聚八方天骄,不朽传人、帝族子弟云集,若能住得近些,日常往来间混个脸熟,对未来或许便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一时间,许多道炙热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飘向了秦忘川、楚无咎、李玄等顶尖天骄,心思不言而喻。 楚无咎对这些目光浑不在意,他径直走向还僵在原地,一脸生无可恋的周云翊,抬手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院首大人,”楚无咎语气促狭,“缩着个肩膀干嘛呢?激动得走不动道了?” 周云翊被拍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加油干啊,院首。”李玄走过时,也面无表情地抬手拍了一下。 正文 第474章 “好好干,院首。”姬无尘紧随其后。 云泽轩、赵凌云等人陆续经过,都不约而同地抬手,或轻或重地在那新任院首的肩膀上留下一记鼓励。 几人眼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心照不宣看好戏的眼神。 对他们这等层次的天骄而言,虚名并无太多实际意义。 徒增责任罢了,远不如将全部心神投入修行来得实在。 周云翊被拍得肩膀生疼,却没有反驳。 他现在一颗心已经死掉了,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想着,周云翊甚至升起了个自暴自弃的想法。 ‘要不干脆退学算了?’ 这边几人正慰问着院首,姬无尘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张望,寻找秦忘川的身影。 只见秦忘川正与一位长老站在不远处,两人似乎交谈甚欢。 “我怎么看他好像一直在找长老谈些什么?”姬无尘疑惑道。 “啊,你说那个啊。”赵凌云了然地点点头,众人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过去。 “他进书院,本就是为了能和更多长老探讨新的法器构想,还有‘双天地法’的可能性。” “双天地法?”云泽轩挑眉,“那东西不是假的吗,还是说真的有可能实现?” 赵凌云摇头:“不知道。” “但他已经把叫‘道枢兵’的新法器雏形弄出来了,能明显增强天地法的威力与防御。” “那东西确实厉害,但也不用这么急吧?”楚无咎突然插嘴,望着秦忘川与长老专注交谈的侧影,摸了摸下巴。 秦忘川急不急不知道,反正他是已经开始急了。 按这个势头下去,这辈子别想赢。 想着,楚无咎抬手朝那边喊道: “喂!秦大少!走了,去选洞府!” 秦忘川闻声,与长老又快速低语了几句,这才转身走来。 他对众人简单交代:“你们选的时候,帮我随便挑一个就行。”说罢,便朝着另一个方向——玄一院大长老何玄所在的高台走去。 楚无咎望着他的背影,啧啧两声,感慨道:“真不愧是‘道标’啊,一刻都不停歇。” “我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赢他一次?” 李玄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地调侃:“我们?你不是发誓要单枪匹马赢过他吗?” 楚无咎一摊手,脸上并无挫败,反而有种认清了现实的豁达:“那也得做得到才行啊。” “认命了,怪物就是怪物,一个人搞不定。所以,”他目光扫过众人,再次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联手赢他一次?” 云泽轩沉吟片刻,摇头道:“不好说。等吧。等到山河换色,日月同辉……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 “先别急着惦记赢他了,”姬无尘目光扫过几人,眼神跃跃欲试。 “我们几个之间,可都还没真正分出过高下呢。” “什么时候找机会,先来一场?” “哈哈哈!”楚无咎闻言大笑,豪气顿生:“乐意奉陪!” 谈笑间,几人并肩朝着洞府方向走去,身影渐渐融入散去的人群。 而另一边。 高台上,何玄正与另一位长老交谈。 见到秦忘川走来,他目光微动,听完对方简短的来意后,便抬手止住了身旁长老的话头。 “随我来。” 何玄转身便走,秦忘川沉默跟上。 两人穿过喧嚣渐散的广场,一路无言,直至来到一处僻静的独立小院前。 何玄推门而入,反手合上院门,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院内寂静,唯有风声。 何玄这才转身,看向秦忘川,目光平静无波:“你刚才说的是,双天地法?” “没错。”秦忘川神色平静,声音沉稳。 正文 第475章 “我为两件事而来。” 其一,探寻双天地法存在的可能;其二,探寻灵气剑与实体道剑结合的可能。” “霍。” 何玄短促地惊疑一声,目光重新落在眼前少年身上。 和平日里看那些少年天骄不同。 这一次,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 万道书院屹立至今,他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 秦无道一剑劈开万道书宫。 书院大比上,楚清晏瞬斩三十三名天骄。 周溯十息通关秘境。 炎云、李拙……哪一个不是横压一代的绝顶人物? 秦忘川的天资固然惊艳,但在何玄漫长的岁月里,绝非唯一。 可此刻,他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少年,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何玄心中微动,究竟是什么让自己产生这种感觉? 他凝神细观,片刻后,恍然。 是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固然有着对力量毫不掩饰的渴求与决心,但更深处,却跃动着某种……火光。 不一样。 和之前见过的天骄都不一样。 “坐。”何玄率先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也示意秦忘川落座。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双天地法……古籍中确有零星记载,也并非无人尝试。我玄一院多位长老也曾耗费心血研究。” “世人皆知,领域是修士的起点,而天地法是强者的基石。” “双天地法的构想自古有之,却始终无人成功,因为那已非人力所能掌控的绝路。” “问题的关键在于‘操控’。” “天地法相乃修士精气神与天地法则共鸣所化,心神唯一,法相方能如臂使指。” “一心二用,同时驾驭两尊拥有天地伟力的法相……此举难如登天,近乎悖论。” “接下来换我问你。”何玄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而探究: “创法、开道,是那些走到自身尽头的老家伙们才会操心的困局。” “但你,秦忘川——” “秦家最小的九子,不光全身仙骨,还身负至尊道心,更有一双神瞳,前途无可限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重:“你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天赋,应该像其他的顶尖天骄一样,沿着前人铺就的康庄大道一路精进,专注修行才对。” 秦忘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急于辩解。 直到何玄说完,他才轻轻笑了一声,抬眸迎上对方探究的目光,不答反问: “那长老您——本该走出自己的帝路,名震诸天,又为何甘心留在这书院之中,教书育人,蹉跎一生?” 何玄,这个名字本身也曾是响彻一方的传奇。 以散修之身,从中千州一路血战崛起,无需任何背景与赞美,他站在那里,就曾是无数人眼中难以企及的传说。 可就是这样的人,最终却永远停留在了万道书院,将传说沉淀为书卷与教诲。 “为何?”何玄被问得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平和。 “其实没那么多复杂的理由。只是……走到这里,恰好停下罢了。” “看了太多惊才绝艳的年轻人,看了他们眼中燃烧的火,忽然觉得,那条通往绝巅的孤独帝路,未必是唯一的选择。” 他目光望向小院上方的天空,声音悠远:“舍一个‘我’,能从这里,走出千千万万个更精彩的‘我’。” “以身铺路,这也是一种道。” 说到这里,何玄忽然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说的这些,你可能无法完全理解。” “毕竟,你还如此年轻。” “我明白。”秦忘川却平静地接过了话,眼神清澈而笃定,“您说的对。” “认真修炼,提升实力,是这个世界的基石。没有力量,一切皆是空谈。”他语气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但——” 秦忘川话音稍顿,眼中那簇火星再次明亮起来, “我想,既然来这世上走一遭,总该留下点什么真正属于‘我’的痕迹才行。” “不仅仅是变强,不仅仅是沿着别人的路走到尽头,然后重复他们的故事。” “寿命会消散,肉身会腐朽。但我所创之法、所辟之道,将承载着我的意志留刻于世,直至永恒。” “您可能不理解,但……这就是我想走的道。” 院内再次安静下来。 何玄久久地凝视着眼前的少年,这一次,他眼中的审视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了惊讶、感慨与一丝了然的深邃。 仅一眼他就知道。 眼前这个少年根本无需教诲。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何为正确。 所追寻的,也不是一条已知的“康庄大道”。 他要的,是亲手去开辟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只属于他秦忘川的……崭新路途。 既是万法归源,又是留刻于世。 院内寂静无声。 何玄身为玄一院大长老,本该引导弟子走最稳妥、最光明的坦途。 而非陪着一个小辈去钻研那些已被前人判了“死刑”的虚妄之道。 可不知为何。 他看着秦忘川眼中那簇不灭的火,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湖,竟也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 或许……正因为是绝路,才更该有人去试试? 哪怕只是为后来者,多照亮一寸迷途? “罢了。”何玄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似释然的笑容,“老夫这把年纪,竟也被你说动了。”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却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郑重其事:“老夫破例,陪你走这一遭。” 秦忘川眼中光芒微闪,并未多言,只是拱手一礼:“多谢长老。” 何玄说到做到。 数日后,一处位于书院后山清净之地的独立道场,便划归到了秦忘川名下。 道场设施齐备,更设有专门的演法静室与藏书偏阁。 不仅如此,何玄亲自出面,请来了数位对双天地法、灵器道纹,以及灵气剑与道剑结合等有兴趣的长老加入。 这些长老大多性情古怪,平日里醉心研究,等闲难得一见,此刻却被何玄聚在了一起。 紧接着,得到消息的赵凌云也一同加入。 研究并非一蹴而就。 众人商议后,决定先从已有雏形、相对最成熟的“道枢兵”优化入手。 毕竟这东西已经经由秦忘川开发完成,最简单也最容易。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李青鸾已经收集完了第二件宝物。 正文 第476章 十方仙庭,元灵秘境外。 一艘华贵而内敛的飞舟静静泊在云端。 舟首,一道纤影自虚空涟漪中浮现,单膝跪地,玄衣之上犹染着未散的秘境寒霜。 女子将一只符文流转的玉盒稳稳托起,献至李青鸾面前。 “小姐,幸不辱命。” 她名李柚,是李青鸾身边最得力的几位暗卫之一。 平日潜行于阴影,罕有情绪波动,此刻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如释重负。 为了这件东西,李青鸾调遣了不下百人暗卫。 她们分批进入各方秘境,辗转探寻了数十处,历经数月有余,方才寻得此物。 盒身触手温凉,流转着古老晦涩的符文。 李青鸾指尖轻触,盒盖无声滑开。 一团氤氲着混沌气息、色泽沉黄如大地的神土静静躺在盒中,看似不过拳头大小,却仿佛承载着无垠厚重的意蕴,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九天息壤。 上古涂天之土,传说中造化生灵、重铸乾坤的至高神物。 这等神物一般并无用处,即便李家也没有收集。 此番能如此迅速到手,运气的成分不小,这也是她得到消息后便立刻赶来的原因。 李青鸾指尖拂过玉盒温凉的表面,将其无声无息地拢入广袖之中。 一双美眸落在李柚身上片刻,赞许开口: “做得不错。回去之后,自有厚赏。” 李柚没有言语,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躬身行礼后身形消失不见。 来得无痕,去得悄然。 唯有绝对的服从与高效,方是暗卫最恰如其分的职责。 屏退左右侍从,舱门闭合,隔绝外界。 静室之中,她再次取出那盛放九天息壤的玉盒,指尖轻轻拂过盒面,眼神复杂。 “轮回莲朵、九天息壤,只差最后一样……混沌元灵。” 李青鸾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舱室内格外清晰。 “是啊,就快了。” 一个与她声线一模一样、却带着些许悠远空灵意味的声音,自她身侧响起。 另一个“李青鸾”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 她与本体容貌别无二致,只是双眸是妖异的赤红,周身萦绕着一种超脱了当下时空的奇异气息——那是来自未来的回响。 “轮回莲朵、九天息壤、混沌元灵……凑齐这三样东西,便能在那个注定的‘未来’,为他挡下一次死劫。” “到时,一切都会不一样。”赤瞳的李青鸾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李青鸾听着,心中那股始终萦绕不去的异样感却更浓了。 尽管不相信这个人。 但未来无法验证,事关秦忘川,她不敢有丝毫大意,也不敢赌。 思索至此,李青鸾忽然抬眸,直视着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赤瞳,问出了深藏心底的疑虑: “秦忘川在未来,会死于何时?又因何而死?” “不可言说。” 赤眸李青鸾摇头,声音低沉,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说了会引来因果之罚,光是与你交谈就已经是极限了。” 她顿了顿,看着本体紧蹙的眉头,又补充道: “虽不可明言,但……可以稍作提示。” “秦忘川在未来,会历经三次死亡。” “第一次,为试炼而死。” “第二次,为蜕变而死。” “第三次,为奉献而死。” “前两次并不重要,那是命定之死。第三次才是真正的终焉,一切故事的结局,只需要截住那一次就行。” “奉献…?”李青鸾念着这两个字,心中冒出股不好的预感。 她想到了仙路的那一次,又想到了秦忘川之前说的爱人相残。 正文 第477章 瞬间心弦紧绷,追问道: “为谁奉献?” “为一个……未来的可能。” 赤瞳李青鸾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他也的确做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是——” 她收回目光,看向本体,赤瞳深处映出冰冷的现实。 “那样的未来里,没有他。” “为了未来?”李青鸾喃喃重复,眉头紧锁,她完全无法理解这其中逻辑。 疑虑如藤蔓缠绕心头。 她眼神微凝,语气带上了警告的意味:“你最好……没有骗我。” 赤瞳李青鸾闻言,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与本体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轻轻歪头,反问道: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呢?” “毕竟……” 她略微倾身,赤色的眼眸与本体的视线交汇,声音低如耳语: “我们都是‘李青鸾’,不是吗?” “专注眼下,收集齐后尽快回万道书院,将谭凌飞找出来杀了。” “不然,他会闹出大事来的。” 静室内,两个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的身影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张力与深不可测的迷雾。 远方,万道书院另一场关乎未来的暗流,也在无人知晓的地方悄然筹备。 (时间不够了先发上来,但是太粗糙了,先别看) (半小时后再看) . 万道书院地下,试炼古墟旁一处废弃的地宫深处。 断壁残垣间尘埃浮动,几道身影聚在残存完好的石室里。 萤石的幽光是唯一光源,映亮几张年轻却压抑的面孔。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异族的特征——或瞳色奇异,或生有细鳞,或气息中掺杂着非人的波动,却又混杂着人族修士的灵力。 为首者,正是谭凌飞。 谭凌飞缓缓转过身,萤石幽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晦暗不明,那双深色的眼眸扫过石室内每一张迟疑不安的脸。 “商议了这么多次,你们的优柔寡断,也该有个限度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在石壁上,带着刺骨的冷意。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终于,一个脸上带着淡银色鳞纹、名叫阿石的少年嗫嚅着开口,声音发紧: “谭哥,不是我们犹豫,可一旦动了手,沾了血,我们……我们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别说三千州,就算是收留我们的万道书院也将再无我们立足之地……” “回头路?” 谭凌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们什么时候有回头路?” “从被生下来,从身上流着异族血脉的那一刻起,我们脚下就是悬崖!” “是两边都恨不得把我们推下去的万丈深渊!” 他向前一步,逼近阿石,也逼近所有人: “看着我!难道你们想一辈子都低人一头?” 尖锐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人心上。 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低下头,眼中屈辱与怒火交织。 “可是……”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队伍里少有的女性混血,眼瞳是奇异的琥珀色,“用同族的血,去换异族的爵位。” “谭哥,我们这么做,算不算是……投奔了异族?” “投奔?” 谭凌飞猛地打断她,声音陡然拔高,在石室中激起短暂的回音,那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嘲弄与悲愤。 “你们还是那么傻!”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仿佛要将每个字都烙进他们灵魂里,“睁开眼看看啊!” “异族视我们为何物?” “是血脉不纯的杂种,是玷污了他们高贵传承的瑕疵!” “人族视我们为何物?” “是混入了异类之血的耻辱,是族谱上恨不得抹去的污点!” “我们跪着换来的是什么?是施舍?是接纳?不!是更深的鄙夷,是随时可以收回的、如同对待牲畜般的恩赏!”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转为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不是投奔任何一方。” “这是我们要在这夹缝里,用血与火,生生撕开一片只属于我们的新天!” 他抬手,指向壁画上那模糊而宏大的征战场景,仿佛在指向一个遥不可及却又近在咫尺的未来: “一位有心角逐更高权柄的异域大人物,已与我立下古契——只要我们献上这份投名状,助他打击人族气焰,乱其后方,他便以异域古法为凭,封我为王!” “王……” 有人喃喃重复,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狂热。 异域王尊之位并非实力,而是一种等级。 重要的是,能拥有自己的领土。 “没错,王!” 谭凌飞斩钉截铁,“届时,我们便不再是飘萍,不再是杂种!” “而是拥有自己领土、自己法度的异种!那片土地上,由我们说了算。” “不光如此,我们甚至可以反过来,庇佑所有如我们一般被放逐的同胞,建立一片再无歧视的新土!”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已看到那片由自己主宰的疆域: “既然三千州浩土,容不下我等半分;既然两边高墙,皆对我等紧闭大门——” 谭凌飞的声音斩钉截铁,回荡在每一个灵魂战栗的混血者耳边: “那便去他妈的规矩!那便由我们亲手,开创属于我们自己的‘天’!” 他略微停顿,看着一张张被震撼、被点燃、却又残余着最后一丝道德不安的脸庞,缓缓吐出最后一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 “这,是错吗?” “我再度重复一遍,计划很简单。” 谭凌飞的声音在石室中清晰回荡,不带一丝温度,“目标是几位在异域那边挂了号、潜力极大的人族天骄。手法要干净,看起来像是异域激进派系的手笔,留下的线索要指向他们内部几个素有旧怨的部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这,就是我们的‘投名状’。” “只要向那位大人献身这份大礼,便能拥有一个独属于我们的世界。” 石世内一片沉默。 坑杀人族天骄,这已不是简单的反抗。 而是彻底走向对立面的背叛与杀戮! “可那些天骄……”仍有心软者面露不忍。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谭凌飞眼神冰冷,“他们的命是命,我们这些年受的屈辱和压迫,就不是命吗?” “想想你们因为血脉遭受过的冷眼、克扣的资源、无端的排挤!” “想想我们可能永远黯淡无光的未来!这是战争,是我们向这不公世道发起的战争!战争,总要流血!” 石室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道德的不安与对未来的渴望在每个人心中激烈交锋。 最终,对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以及对谭凌飞描绘的那片“新天”的向往,逐渐压倒了迟疑。 “干了!”有人低吼出声,眼中泛起血丝。 “对!与其窝囊死,不如拼一把!” 正文 第478章 半月后。 万道书院,玄一院。 属于秦忘川的独立道场之内。 “成了!” 梁长老难掩兴奋之色,小心翼翼地将手中那枚形态凝练如一个古朴“一”字的符兵托在掌心。 这东西就是道枢兵,之前长三四丈,但如今已经被简化为一手可握。 周围几位参与研究的长老也纷纷抚掌,面露欣慰。 “道枢兵完全体,总算打磨完毕。” “道枢躯也制作完毕,该转向双天地法的研究了。” 众人说着看向道场另一侧。 那里,静静竖立着一根约两人高,通体由层层叠叠的奇异符纸紧密缠绕构筑而成的长棍。 它看上去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粗陋。 但一旦唤出天地法,符纸展开,能瞬间化为支撑与强化法相的‘骨’。 极大提升攻击威能与防御强度。 这两样东西,从构思到初步成型,竟只用了半月左右。 这速度,远超在场任何一位长老的预期。 秦忘川对众位长老拱手一礼,语气诚恳: “多谢各位长老鼎力相助,否则断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这般成果。” “后续关于双天地法的研究继续劳烦了。” “老夫等人不过是打打下手,提供些经验罢了。” “倒是你,秦小子,这份天资与悟性,着实了得。”一位须发皆白、醉心炼器的长老摆摆手,看向秦忘川的目光满是欣赏。 说罢,他话锋一转,带着期待: “等双天地法一事了结之后,有没有兴趣来跟老夫研究人造圣体?” “得了吧,老吴!”旁边另一位精研功法的长老立刻打断,毫不客气,“你那人造圣体捣鼓多少年了?” “纯属浪费时间!” “依我看,以秦小子这逆天天赋,最该来帮我优化几部传承古法才是正途。” “你们看看我这头发,就是愁这些功法愁白的!” “不不不,炼器之道博大精深,才是秦小友该精进的方向。” 几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长老,此刻竟如同市井商贩般,围绕着秦忘川争抢起来。 无他,实在是秦忘川这半月来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 那恐怖的百倍本源带来的参悟与推演速度,简直如同妖孽,任何难题到他手中,都能被迅速拆解、找到关键。 甚至提出令人茅塞顿开的全新思路。 面对长老们的热情,秦忘川只是一一婉拒。 “炼器之道,非我当下所求。功法推演,晚辈确有些兴趣,日后可向长老请教。至于人造圣体……” 他略微沉吟,想起了当初从纪家得来的那份关于人造圣体的残缺研究资料。 三姐秦青霓曾经捣鼓了一下后就扔在一边,和一体双魂的葛子轩搞战舰去了。 但也有些基础心得。 “我家中恰好有些早年收集的零散资料与推演笔记,虽不成体系,或有些许参考价值。改日我让人整理后,给吴长老送来。” 吴长老闻言,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连道:“甚好!甚好!” 众长老又交流片刻,方才意犹未尽地陆续离去。 道场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秦忘川和一直在一旁打下手的赵凌云。 两人望着那根灰扑扑的“道枢躯”长棍,一时都有些沉默。 半月来,楚无咎等人都在疯狂修炼、寻求突破。 姬无尘更是已成功晋升至尊境。 唯有秦忘川和赵凌云,似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在了这两件外物上,自身修为停滞不前。 赵凌云终于忍不住,指着那长棍吐槽: “说真的,这东西……也太丑了点吧?而且不好携带啊!” 正文 第479章 “难道以后召唤天地法相,还得先背根这么显眼的棍子?又不是猴子……” 秦忘川倒是神色平静,目光落在纸兵上,淡淡道:“初代产物,难免粗糙。” “世间本无完美之物,继续优化便是。” “继续优化啊……”赵凌云咂咂嘴,忽然转头,神情认真地看向秦忘川,“秦大少,接下来这部分,交给我来呗?” 秦忘川微微侧目。 赵凌云继续道:“你看,姬无尘都突破至尊了。” “你这半个月,心思全在这头,都没怎么正经修炼。” “这种后续的打磨、美化、便携化改进,耗费时间却不需要太高的悟性门槛,我来做最合适。”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总不能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不成拖你后腿了吗?” 秦忘川闻言,有些好笑地看着他: “那你呢?这半月,不也一直泡在这里?” 赵凌云直接撸起袖子,展示了一下自己结实的手臂线条,理直气壮:“我不一样!我又不是你这种什么都能干的怪物。” “我就专精这一块,回去抽空也能正常修炼,不耽误。” “别废话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秦忘川再说什么,上前一把扛起那根略显笨重的道枢躯长棍后大步离去。 直至他的背影走远,一直隐在暗处的何玄缓缓走了出来。 他望着赵凌云消失的方向,眼中带着赞许:“这小子,也很有意思。” “年轻,有想法,心术也正。” “比起那个心思深沉的云泽轩,要好上不少。”何玄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些什么,随即转向秦忘川,目光变得深邃。 “你……还不打算突破?” 何玄眼光何等老辣。 旁人或许看不出,但他却能察觉到。 秦忘川从入院试炼至今,周身气息圆融如一,没有丝毫增长波动。 这绝非停滞不前。 恰恰相反,这代表着他早已达到甚至超越了某个临界点,体内自成圆满,外界的天地灵气已无法自然引动其修为增长。 明明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他却刻意压制着。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道:“待双天地法有些眉目,再突破不迟。” “是怕……自斩境界?”何玄一眼看穿关键。 当初天人境重启,无数天骄为求完美道基,忍痛自斩境界。 若突破后,真的研究出点什么,届时为了重新凝结法相,很可能又需退回半尊境。 既然如此,不如暂不突破。 秦忘川点头承认。 何玄抚须,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很有道理。” “如今这世道,太多人急功近利,只顾境界攀升,哪怕根基虚浮也在所不惜,在我看来,此乃歧路。” “境界的提升是成长的一种证明,但成长本身,远比境界要广阔得多。” 他语气悠长:“多看看世间的景,多经历些不同的事,心境,又何尝不是一种修行?” “虽不能直接带来实力增长,但我认为,这份积淀,对未来大有裨益。” 话锋一转,何玄又正色道:“不过,该突破时也无需过分压制。” “诚如你之前所言,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而且……” “书院这几日,有些不太平。” 秦忘川目光微凝:“不太平?” “嗯。”何玄颔首,“有位来自上千州的天骄,于前日莫名失踪了。初步探查的痕迹,隐隐指向……异域那边的一位王尊。” “内院已经封锁,并开始严密调查。” “虽说不认为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动到你头上,但还是小心为上。毕竟,世事难料,被无意卷入某些风波,也是麻烦。” 万道书院有内外院之分。 正文 第480章 三千州万族共为外院,而内院则异域的各种异种。 秦忘川点头道:“晚辈铭记于心。” 何玄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起身离去。 道场内重归寂静。 秦忘川走回堆满演算稿的长案前坐下,一手拿起之前与诸位长老反复探讨,记录着双天地法种种设想的厚厚纸卷。 既然一心二用操控两尊完整法相被断定为绝路。 那便另辟蹊径——搞“外挂”式的辅助控制? 或者尝试同步共鸣,来削弱对心神的需求? 念头一个个冒出,又在更严谨的推演与长老们的经验面前被逐一否决。 提出,探讨,否认。 这样的事情,这几日已上演了无数遍。 秦忘川看着手中再次被划满否定标记的稿纸,眉头微蹙。 他将这叠关于双天地法的推演暂搁一旁,转而抽出了另一沓纸稿。 上面记载的,是关于命运之轮的剖析与设想。 “命运之轮虽好,但发动一次便需抽空全身灵力,弊端太大,基本只能作为绝境翻盘的底牌。” 秦忘川正在尝试的,是将其阉割优化。 “同时召唤两个未来身,消耗太过恐怖,且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浪费。” “若能削减威力,改为召唤一个未来身,可以使用两次的话…其价值将截然不同。” 这个思路浮现的同时,另一个相关的构想也随之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秦忘川几乎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拿起了案角的第三叠纸稿。 纸上勾勒的,是一只简略却蕴含磅礴意蕴的巨手轮廓。 没错,他正同时进行着三项研究。 这第三项,正是由命运之轮的阉割思路联想而来。 “既然完整法相降临消耗巨大,那么,天地法是否也能削弱?” “无需召唤完整的巍峨法相,而是仅仅凝聚、显化其一部分,例如……一只“手”。” 试想,一拳轰出,伴随而出的却是遮天蔽日的法相巨拳! 拥有部分法相的磅礴威能,灵力的消耗却可能锐减,甚至能灵活用于攻防转换。 这便是他闲暇时琢磨的小玩意。 中途还叫来楚无咎实际配合测试过几次,理论框架已初步成型。 秦忘川看着纸张上那勾勒出的巨手轮廓与繁复的灵力回路,提笔悬在页眉的空白处,却迟迟未落。 该叫它什么呢? “天地法…天地法…” 有了! 他眼中灵光微闪,既然此法与天地法有关,那便取个与之呼应的名号。 笔尖终于落下,墨迹在纸面晕开,三个筋骨铮然的字迹浮现于页眉: 【神通法】。 正沉浸在这项新法的推演思绪中时,道场门口传来一道清晰的声音: “秦公子,时辰将至,该去上课了。” ——万道书院规矩,弟子入院修行,一应起居琐事皆需自理,不得携带仆从。 这也是叶见微并未跟来的原因。 但如秦忘川这等身份与状况,诸多琐事不可能都亲力亲为。 因此,何玄长老破例为他安排了一名“书童”,负责传达些简单讯息、提醒日程,并打理道场外围的些许杂事。 可现在这声音听来,却……陌生得很。 不是之前的那个书童。 秦忘川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 道场入口处,逆着门外天光,立着一名身着书院制式青衣的女子。 她面容清秀,脸色却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微白,身形也略显单薄,此刻正微微欠身,姿态恭谨。 仅一眼,秦忘川便又低下头,继续看向案上的纸稿。 虽不知其名,但这女子他并非第一次见—— 正是之前常跟在顾天野身后的少女,好像是他妹妹。 “之前的那人呢。”秦忘川并未抬眼,笔尖在稿纸上悬停,语气平淡。 顾忆萱似乎没料到他如此直接,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蝇: “他…他有些事,所以……”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后面几个字几乎含在喉咙里。 秦忘川没听清,也无意细究。 左右不过是之前那人有事,暂代而已。 他搁下笔,随手将案上散乱的稿纸拢齐,随即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行至女子身侧时,秦忘川脚步微顿。 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好好打量了一番。 容貌美艳,身段窈窕,身段在略显宽大的青衣下也能看出窈窕的轮廓,该有的曲线一分不少。 但眼睛不行。 初遇顾天野时,其人锋芒外露,眼底暗藏缜密。 再见时,他已将那外露的张扬尽数收敛,化作内敛的危险。 而眼前这少女,眼神躲闪,脸色苍白,气息孱弱,透着一股与这书院格格不入的怯懦与……违和。 “明天你不用来了。” 秦忘川说完,不再看她,侧身便朝道场外的廊道走去,方向正是今日授课的之所。 顾忆萱愣住了,仿佛没听懂这句话。 直到秦忘川走出几步,她才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小跑着跟上去,仰头看着他的侧脸,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为、为什么?” 正文 第481章 秦忘川头也没回,声音平淡地传来:“没有为什么。” 顾忆萱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跟上,与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可是…可是这份工作,学分很高的……” 学分——万道书院内类似贡献点的硬通货。 完成书院发布的特定工作、协助处理某些事务,都能获得学分。 一般用以兑换包括珍稀丹药、特殊修炼室使用权、乃至某些秘法阅览权限在内的资源。 这套体系尤其对那些天赋卓绝却出身普通、缺乏背景支持的散修学子意义重大。 能让他们免于为基本修炼资源奔波,更专注于修行本身。 “你揽下这份差事,”秦忘川脚步未停,语气却笃定,“没告诉你哥吧。” 顾忆萱身体微微一僵,低下头,抿着唇没有回答。 默认了。 她瞒着顾天野接下这工作,无非是想用这点学分,悄悄替兄长分担些压力。 万道书院的天骄实在是太多了。 再加上一些奖励都是以学院排名发放的,所以竞争异常激烈。 秦忘川没有追问,也没有解释,只抛下一句: “具体的,去问你哥吧。” 顾忆萱闻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跟在了秦忘川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按照安排,接下来两个时辰,她需要陪同秦忘川前往玄一院上“万法通论”课,并负责记录他在课堂上的发言或提问—— 若他一言不发,便不用记录。 这便是顾忆萱今日全部的工作内容。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 沿途,一些早已蹲守在此、精心打扮过的女修看到秦忘川的身影,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们迅速理了理鬓发,整了整纤尘不染的衣裙,待他走近,便纷纷露出或娇羞或大方的笑容,声音柔婉地打招呼: “秦公子,又见面了。” “秦公子好。” 更有胆大者,直接捧着玉简上前,美眸含情,秋波流转,声音软糯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秦师兄,我近日参悟这部水云诀总不得要领,心中困惑难解,可否…请教一二?” 另一侧。 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手中轻摇着一柄绘有山水画的折扇,巧笑倩兮: “秦公子,听闻您对符道亦有独到见解,小女子不知可否有幸,得公子片刻指点?”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目光却大胆而直接。 还有几位女子,虽然没有直接上前,却也围拢在秦忘川周围。 娇笑,细语,目光却时不时地偷瞄过来,仿佛在等待一个机会。 如同一群莺莺燕燕的蝴蝶,将秦忘川围在中间。 与此同时,路过的男修反应各异。 有人远远投来隐含嫉妒与自惭形秽的复杂目光,低声与同伴议论。 也有人面露纯粹的敬佩,遥遥拱手致意:“秦公子。” 万道书宫十一层那一战,彻底打服了许多人。 即便与他素无交集,那份源于实力的纯粹敬意,却已在许多同辈心中悄然生根。 秦忘川行走其间,神色淡然,不见波澜,步履从容不迫。 对每一道投来的目光与问候,他都只是微微颔首,回应得恰到好处,却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诸位好。” 面对那递来的玉简,他并未直接去接,而是语气温润的开口: “功法疑难,书院诸位长老皆在此道浸淫日久,见解远胜于我,去请教他们更为妥当。” “至于符道,只是略懂而已。” 回应得体,态度谦和,却又无形中拉开了距离。 正文 第482章 几位女修闻言,纷纷掩唇轻笑。 “秦公子太谦虚了。” “上次符法课,你露那一手可把我们都镇住了。” “是啊,连严长老都说您是万年难遇的符道奇才呢。” 虽是这样说,但她们都是聪明人,懂得见好就收。 只混了个眼熟后便自觉的让开条路来。 秦忘川不再多言,步履未停,径直朝溯法宫走去。 这几乎是他每日都会经历的日常。 秦家神子的身份,加上入院时的惊艳表现,注定是异性眼中瞩目的焦点。 毕竟,世间女子并非皆是冰清玉洁,心无旁骛之人。 总有人想要寻找捷径。 一旦出了书院,寻常人想见他一面难如登天。 顾忆萱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看着秦忘川那游刃有余的应对,心中不禁暗叹: 不愧是顶尖世家出来的神子,待人接物,当真寻不出一丝破绽。 正想着,她脑中忽然闪过接这份工作时,那位安排事务的长老的叮嘱: “秦忘川身份特殊,身边从不缺意图攀附之人。” “除了日常事务,你也要留意,必要时替他挡一挡那些过于热情的纠缠……” 这念头让顾忆萱一个激灵。 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加快脚步,上前替秦忘川拦下那些围过来的女修。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之际。 走在前面的秦忘川似有所觉,微微侧首,回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她刚刚鼓起的勇气。 顾忆萱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路过的几个女修也顺着秦忘川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只当又是一个痴迷秦公子的普通爱慕者,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不易察觉的轻蔑,并未多作停留。 秦忘川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顾忆萱只好压下心绪,默默跟上。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或明或暗的注视中,来到了今日授课的溯法宫。 溯法宫古朴的石阶前,一道绰约身影已静立许久。 曦光流淌过少女华美而不失雅致的宫装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青丝松松绾着步摇,几缕碎发垂在欺霜赛雪的颈侧。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遭的空气便仿佛染上了一层属于皇朝贵女的、含蓄而馥郁的芳泽。 正是中州皇朝的长公主,姜玄璃。 身为上一届的师姐,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但这规矩并不算严,加之姜玄璃容貌出众,举止得体,谈吐间又总能令人如沐春风。 往来长老见了,非但不会斥责。 反而大多会含笑颔首,默许了这份无伤大雅的逾矩。 “秦公子。” 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姜玄璃眸中似有星芒漾开,唇边绽开一抹浅笑迎了上来。 平日里,秦忘川身边不是那位寸步不离的秦昭儿,便是被李青鸾那等强势人物占据着,也唯有玄一院的课堂上他身边才会清静片刻。 同时也是姜玄璃接近的最好时机。 秦忘川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她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上,颔首示意: “姜公主。” “你我之间,何必用这般见外的称呼?”姜玄璃微抬螓首,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嗔意与熟稔,声音压得低柔,仿佛耳语,“说起来,若非当初……那位横插一手,如今我该唤你什么,还未可知呢。” 她巧妙地提起那桩未成的婚约,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惹人怜惜的怅惘。 正文 第483章 这丝惆怅并未停留太久,旋即又化为明媚的笑意,将话题轻巧带过:“过去之事不提也罢,你猜今日严长老教的是什么?” 这正是姜玄璃的魅力所在。 她太懂得分寸,知晓何时该流露脆弱以博怜惜,又何时该展露大方以显气度。 这份进退有据的妥帖,如精心酿造的陈酒,初尝温润,回味却愈发悠长,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撩动人心最柔软的那一处。 说人话就是:一股子人妻味。 反正秦忘川是这样认为的。 “什么。”他随口回应道,兴致缺缺。 “今日要讲的,是万劫雷炉。” 姜玄璃吐气如兰,带着分享秘密般的亲昵,目光却细细描摹着少年沉静的侧脸。 起初接近他,确乎是因他身后巍峨的秦家,那足以改变皇朝格局的力量。 可不知从何时起,那最初的想法,竟渐渐发酵成了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微妙的执念与……爱慕。 姜玄璃几乎是看着秦忘川长大的,那么多年的关注、期待与投入早已沉没。 放弃? 那就太亏了。 这单纯的想法在她心中悄然发酵,成了最勾人、也最难以戒断的毒。 那本可能属于她的名分虽已失去。 但这个人的未来……她绝不会轻易放手。 “万劫雷炉?” 秦忘川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姜玄璃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份探究与不甘越发清晰。 她面上笑意不减,甚至更柔了几分,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没想到吧?我起初也没想到,但仔细思索又觉合理。” “毕竟,万劫雷炉易学难精,效果又相当不凡,对大多弟子而言,确是一门性价比极高的法门。” 秦忘川点点头:“如此说来,我已经能猜到等会会是什么样子了。” 姜玄璃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默契的共鸣:“我也猜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踏入溯法宫内。 顾忆萱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跨过门槛。 一进殿门就又看到秦忘川被围住。 只不过与之前不同。 莺莺燕燕的女修此刻大多被挤在外围,围在秦忘川身边的,反而是一群神色兴奋、争论不休的男修。 “昨天课上演示的那个兵人术也太吊了!我回去试了下,即便有现成的兵符也无法操控。” “对啊,那操控精密度,简直不似人力能为!” “是不是有什么我们没瞧出来的诀窍?” 秦忘川一时被各种问题所淹没。 姜玄璃见状,唇角弧度未变,只不动声色地往前移了半步,声音温婉却清晰地盖住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好了各位。” 她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探讨功法是好事,但这些细末的问题还是留着直接请教严长老最为妥当。” 话音刚落,殿门处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姜玄璃适时侧身,含笑示意:“看,严长老这不就来了么?” 众人闻言,顿时悻悻然散开,各自回到座位。 严长老步入殿中。 他身形清癯,目光扫过全场,在秦忘川身上略作停顿,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呦,秦小子连着来两天啊?” “莫非老夫这课,竟能入你的眼?” 秦忘川神色如常,顺着话头应了一句:“再不来,怕是下个月就该被长老从点名簿上除名了。” 这话说得轻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压低的笑声,气氛松快了不少。 严长老也笑着虚点了点他:“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凌云剑院那几个老家伙,为了让你去他们那儿讲几堂课,可没少来磨我。你小子倒好,连我这的课都难得见你人影。” “坐下吧。”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走向前方的讲坛,衣袖一拂,殿门随之无声合拢。 姜玄璃则趁着这空档,极其自然地引着秦忘川走向前排恰好空着的蒲团。 玄一院内,相熟的面孔不多——云泽轩、赵凌云、谢清商今日都未见踪影。 除了……缩在角落里的那一位。 周云翊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蒲团上,托着腮,远远看着姜玄璃主动上前护持秦忘川的一幕,忍不住啧了两声。 “呵……装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他撇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女人是什么温良贤淑、平易近人的主儿呢……” 周云翊可是亲身领教过的。 当初周家命他去与这位中州皇朝的长公主接触,结果被狠狠的羞辱一番。 他现在还记着呢! 台上,严长老已经开始发言 “今天要讲的是一门奇特的功法:【万劫雷炉】。” “这东西不用我说,想必在座大部分人都会了,那就由...” 严长老目光扫过秦忘川,最终停留在周云翊身上。 “就由院首,来为我们讲解一番。” 周云翊本来还在那暗暗诅咒姜玄璃呢,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就清澈了。 “万什么?” 正文 第484章 严长老目光如炬,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万劫雷炉。” “既然身为院首,便由你来为同窗们讲解一番吧。” “哦……万劫雷炉啊。”周云翊这次听清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不会啊! 周云翊前段时间才刚突破到十二境半尊,正一门心思扑在自家秘术羽人化和为冲击十三境至尊做准备上,哪有空闲去学什么万劫雷炉? 至于之前干嘛去了? 那自然是自封圣君,跑去下界人前显圣,受万众膜拜去了。 那才是舒服日子啊! 哪像现在,被架在火上烤,生怕露馅丢脸。 想到这里,周云翊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努力让声音显得从容不迫,朗声道: “万劫雷炉,其前身乃是楚家秘法战意熔炉的改进型。” “后演化为侧重剑意的‘剑意熔炉’与强化灵力肉身的‘灵力熔炉’。”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聚焦,心下稍安,继续侃侃而谈: “与最初的战意熔炉相比,后来的改进摒弃了那虚假不实的境界强行拔升,也去掉了失控反噬的风险。” “但缺点是需要在两种熔炉之间切换,太过繁琐。” “最终融合二者之长,引入天地雷力淬炼,方成如今的‘万劫雷炉’——此法不仅能全方位增强剑意、灵力与肉身,更因雷力贯体的特性,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减战斗时的痛感与负面侵扰。” “下界也有不少人根据此法衍变出不同的版本。” “其中最为亮眼的,应该是《五极锻体》” 周云翊一连串的说完,暗自松了口气,应该能勉强糊弄过去了吧? 然而,台下众人却听得一脸懵。 让你讲解功法,是说说如何入门、如何精进、有何诀窍窍门,谁要听你这考古一样的渊源梳理和分支介绍啊? 周云翊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但他也没办法。 不会就是不会,能扯出这么多已经是他绞尽脑汁回忆各种杂谈传记的结果了。 出乎意料的是。 讲坛上的严长老听完,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四射: “不错!说得好!” 严长老抚掌赞叹,声音洪亮,“此前多有流言,质疑你是否担得起这院首之位。” “今日听你这番见解,那些闲话可以休矣!” “很多人只知灵力熔炉衍变为万劫雷炉,却不知还有《五极锻体》这条路。”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重心长:“秦神子外引雷力,而五极锻体的创造者,则选择了将熔炉内嵌进身,化为了一门锻体功法。” “两者同源而异路,虽皆为天才手笔,后者却鲜有人知。” 严长老看向周云翊,赞许道:“我问过许多人,唯有院首点出了五极锻体的存在。” “这份眼界,难得!” 周云翊站在原地,感受着四周投来的惊叹目光,背上微微冒汗。 好像……蒙混过关了?而且,还装了个大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 那当然是下界装逼时,有人妄图用这门功法反抗。 结果嘛,自然是被他随手镇压了。 严长老又交代了几句,终于将目光转向了秦忘川。 “说完《五极锻体》,提到《万劫雷炉》,便绕不开这位正主。” “院首讲得精彩,但终究是旁征博引。接下来,怕是还要劳烦秦神子,为我们讲几句” 严长老语气带着期待。 一旁的姜玄璃以袖掩唇,低低轻笑,凑近秦忘川耳边,气息温热:“看吧,我就知道会这样。” 秦忘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 这段时间,他来听课,倒更像是来讲课的。 正文 第485章 不过长老们也并非偷懒。 还有什么,能比创出这门功法的人,更了解其精髓与关隘呢? “我来替你说几句?”姜玄璃关切的问道。 “不必。”秦忘川摇头,“正好,也算为日后的讲道做些准备。” 他起身,走向前方的讲坛。 严长老含笑退至一旁,将位置让出,自己则安然入座,俨然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秦忘川立于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内众人。 视线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兴奋、或带着审视的脸庞,最终,在殿外廊柱的阴影处微微一顿。 那里,顾天野不知何时已悄然倚柱而立。 身为神武院的天骄,他听闻秦忘川今日露面,便也来了。 不止是他,殿外影影绰绰,还有不少其他院系、甚至更高届的天骄身影隐现。 长老讲课好不好,他们或许不在意。 但秦忘川作为同辈,所讲内容,往往直指核心,甚至可能解开他们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 这等偷师的机会,谁也不愿错过。 秦忘川收回目光,并未说什么,转而面向殿内,声音清朗地开口: “万劫雷炉如何入门、如何精进,想必严长老与诸多典籍已讲得透彻。” “今日,我便讲些无人提及的点。” 他略微停顿,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说法: “众所周知,雷炉有三档之分。” “但其实,”秦忘川的声音压过了那点嘈杂,清晰无比,“这是假的。”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假的?!”当即有人忍不住低呼,甚至想举手发问。 秦忘川抬手,做了一个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止势。 “理论上,雷炉并无固定的档位上限。” “真正的关键,在于你能为‘炉’提供多少、多强的‘燃料’,以及你的身体与神魂,能承受多大程度的‘炉火’反冲。” “若能以特殊体质、秘法,或是某些外物,提供超乎寻常的磅礴力量,并拥有相匹配的掌控力与承受力……” 秦忘川话语未落,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细微的紫色电弧自他体表无声窜起,并非狂暴,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凝聚感。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岳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个大殿! 衣袍无风自动,发丝微微扬起,连讲坛周围的光线都似乎扭曲了一瞬。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台上那道被淡淡雷光萦绕的身影。 秦忘川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响起,平稳如初: “这,便是四档。” “四档之上,或许还存在五档、六档……乃至更高。但以我目前所见,尚无人能抵达,或者说……无人能稳定地驾驭那个领域。” 他略微收敛气息,周身的雷光与气浪如潮水般退去,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幻觉。 “我想说的是,无论是万劫雷炉,还是我传出的部分功法,其本质并非单纯的手段。” 秦忘川声音平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它们更像是一种……玩具。” “玩具?”立刻有弟子忍不住发出质疑。 “对,就是玩具。” 秦忘川肯定道,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率,“有人能用特殊体质,玩出更精妙的花样;有人能以外物辅助,暂时突破极限;有人能凭借对法的独特理解,修改它的‘玩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晰了几分:“我想说的是,任何功法都留有探究的余地。” “功法典籍上记载的、最广为流传的路径,不过是前人走过并证明可行的一条,绝非唯一。” 正文 第486章 “关键在于,”秦忘川目光沉静,扫过一张张或深思或茫然的脸,“你是否能看透这玩具的本质,然后……找到那条独属于你自己才能使用的玩法。” “今日便讲这些。” “涉及各自道途根本,不宜在此深谈。若有疑问,可私下来道场找我。” 说罢,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留下满殿尚在震撼与回味中的弟子,以及殿外那些目光灼灼、若有所思的天骄们。 严长老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 ‘明明只是讲解功法,一言一行却皆是道韵流淌。’他心中感叹,随即回头,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弟子脸上或多或少的茫然与困惑。 并未点破,只是温声道:“今日之言,此刻不懂,亦是常理,不必强求。” “修炼一途,有时并非顿悟于当下。”严长老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笃定,“或许将来某日,当你们面临瓶颈、或是于生死间徘徊时,会忽然忆起秦神子今日所说的一字一句……”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远: “那时,你们便算是真正听懂了。” 殿内,少数弟子眼中闪过恍然,更多的人则是眉头紧锁,仍在消化。 而那些女修望向秦忘川背影的目光,则愈发复杂明亮炙热。 有女子轻叹低语,声音几不可闻:“见忘川,误终身啊……” 严长老见状,轻轻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思绪拉回:“好了,都收收心。” “修炼最忌牛角尖,道理再深,也需一步步走。我们继续上课。” 殿外廊柱下,顾天野倚着柱子,沉默良久。 方才秦忘川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他曾尝试在自己的万劫雷炉中掺入一丝圣体火力,威能确实更为霸烈刚猛,却也带来了炽体焚身之险。 一直以为是自己走错了路,怕走火入魔而放弃。 可今日一听……莫非,之前的想法没错? 加入火力的熔炉,纵使有风险,但也并非没有好处。 这念头让他心神微震。 然而,顾天野眼角余光一瞥,却看见自家那个傻妹妹,正捧着小本本,一双眼睛亮晶晶地黏在秦忘川身上,都快冒出星星了。 瞬间眉头紧皱,悄无声息地进入殿内,来到这个傻妹妹身旁。 顾忆萱吓得浑身一颤,抬头见是自家兄长,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慌忙低头看向手中笔记—— 完了! 刚才光顾着看人,听那些玄之又玄的话,忘了记录了! 顾天野可不管这些,直接将她拎着带出了溯法宫。 一到殿外僻静处,顾天野便松了手,眼神锐利地盯着妹妹:“刚才那眼神,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说过,离他远点?” 说着,他一把夺过顾忆萱紧攥在手里的笔记,快速翻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秦忘川今日的言论。 “你不会……喜欢他吧?”顾天野眼角抽搐,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危险。 “那怎么可能!”顾忆萱脸颊微微泛红,急声反驳。 她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这是工作!” 顺便解释了一下来之前长老根本没说是给谁当书童。 要不然,这差事还真轮不到她。 顾天野听着妹妹的解释,脸色不仅没缓和,反而更沉了。 “工作?替他挡麻烦?”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妹妹单薄的身板,语气近乎嘲讽,“就你?” “没没挡成。”顾忆萱小声嘟囔,语气里竟带着点不甘。 “你还骄傲上了?”顾天野差点气笑,他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那些凑上去的都是什么人吗?帝族的贵女,不朽传人,哪一个是你能惹的?” “再说了,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你难道不知道?” 他越说越急:“这工作赶紧推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什么时候被人嘶了我都不知道。” “我不!” 出乎顾天野的意料。 一向怯懦听话的妹妹,此刻却忽然抬起了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执拗。 正文 第487章 (先别看,拼好章,一个小时内会填补至四千字。) . . 与此同时。 帝族之一,天机云家深处。 云无意正于静室中推演星轨。 忽有亲信侍从于室外传音,说是秦家六道子拜访。 “秦红尘?” 云无意眉梢微动。 他与秦红尘私交甚笃,闭关前早已告知对方。 若无十万火急之事,秦红尘绝不会在此时冒然打扰。 云无意略一沉吟,周身流转的星辉缓缓敛去,中断了正在进行的推演,起身推门而出。 会客厅内,秦红尘坐在椅上,手中正捧着一杯清茶,似在细品。 只是那身青衣之下,气息沉凝如渊,比之上次见面时,更多了几分内敛的压迫感。 云无意步入厅中,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不由轻笑道: “气息倒是比上次见时又浑厚不少。” “废话。”秦红尘放下茶盏,抬眼看他,“也不看看我们多久没见了。” 云无意摇头,他说的并非单纯的实力境界,而是对方周身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沉静气场。 书院苦修确实令秦红尘又变强了。 他不再寒暄,径直问道:“说吧,什么事让你亲自跑一趟。” 秦红尘沉默了片刻,手中茶盏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随后抬起眼,看向云无意,缓缓开口: “我九弟说,她回来了。” “九弟?他?” 云无意先是一怔,随即瞳孔微缩,瞬间明悟了那个她所指何人。 脸上的轻松之色顷刻褪去,转为凝重。 他没有多问,直接迈出一步,沉声道: “跟我来。” 两人穿过云家庭院回廊,径直来到云无意专属的算天室。 推门而入,脚下是坚实光滑的玉石地面,但四面墙壁与穹顶却非砖石,而是一片深邃无垠的璀璨星河,仿佛将一方宇宙微缩于此。 置身其中,能清晰感受到浩瀚星力与缥缈天机的流淌。 天机云家核心子弟,皆有一座类似的算天室,用以推演天机,卜算命理。 而作为云家当代翘楚。 云无意的这间算天台最为广阔,但其大半空间,都被一座奇异的复合型设备占据。 那设备主体是一座古朴的灰色石质祭坛,祭坛中心悬浮着一滴被秘法封存的血珠。 以此血为引,无数精密复杂的阵法纹路从祭坛蔓延而出,连接着上方一座由星辰金与虚空晶铸就的巨大轮盘仪轨。 轮盘边缘刻度繁复,中心悬着一根细长的星光指针。 此刻,那悬浮的指针停留在轮盘上【否】字上,纹丝不动。 因为血珠的主人,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确认身死道消。 设备寻无可寻,自然沉寂。 云无意看了眼那毫无反应的指针,心中稍定,回头对秦红尘露出一个宽慰的笑:“你那个九弟,秦忘川是吧?” “的确了得,传闻中身负预言之能。” “但你也看到了——” 他摊了摊手,指向沉寂的设备:“毫无反应。” “许是他感应有误,或是开了个玩笑?” “走吧,好不容易见一面,我们……” 云无意拍了拍秦红尘的肩膀后转身离去。 然而走开数步之后又突然停下。 回头看去。 只见秦红尘依旧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钉在那滴血珠与沉寂的指针上。 他脑中飞快闪过关于九弟秦忘川的种种传闻,那万道书宫中惊世一剑的虚影,以及九弟告知自己这个消息时—— 那双清澈眼眸中绝非玩笑的认真。 或许是因为对自家那个妖孽弟弟有着超乎寻常的信赖。 正文 第488章 或许……是心底那份埋藏至深、从未熄灭的渴望太过炽烈。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这设备……有没有可能出现了故障?” “故障?”云无意失笑,语气中带着绝对自信,“你还真敢说啊。” “我云家专研天机推演百万年,技艺早已登峰造极。” “再说了,即便阵法或许会随岁月老化,设备构件可能意外破损,但这些问题,以我的眼力,一眼便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抬头,带着骄傲审视着这座凝聚了云家巅峰技艺的造物。 然而,当目光扫过穹顶那片流转的星图时,突然猛地一顿。 眉头瞬间拧紧。 “等等……”云无意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穹顶某处,“好像,还真有点不对。” 他抬手掐诀,霎时间,整个算天台内暗藏的阵法纹路次第亮起。 墙壁与穹顶上的星辰也随之光华大放,星辉流淌,美轮美奂。 然而,就在这片灿烂的星辉中。 两人头顶正上方,约莫丈许方圆的一片区域,星光明显黯淡。 一部分核心感应阵法,竟然断了! 云无意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当即召来专门负责维护此地仆从。 一番紧张的检修后。 随着阵纹接续,星辉再度流淌。 几乎在同一时刻——这座沉寂的已久祭坛猛然一震! 中央血珠光华大放,内部阵纹应声点亮。 上方轮盘开始转动,那根停滞在【否】字上多年的星光指针,缓缓偏移,最终指向了另一侧的【是】字上! 这设备虽无卜算天机之能。 但若论寻踪索迹,放眼三千州绝对是顶尖,没有之一。 它能通过反复叩问天地,以“是”或“否”为引,层层推演,最终能将一个人的踪迹,精确锁定到何时、何地。 而内部铭刻的第一问便是: 【这滴血的主人,是否在三千州?】 指针指向【否】,则代表其人不存在于此方天地,更或许已彻底消亡。 但此刻,指针指向了【是】。 “这……!”云无意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有一瞬间的茫然。 真的回来了? 秦红尘的双眼,在看到指针转向绿色的刹那,爆发出灼热到几乎能将金石熔化的光芒,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但他没有说话,生怕打破了这泡影。 云无意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快步上前,亲自检查设备的每一个细节,确认阵纹完整,能量流转顺畅,指针锁定稳定,并非误报或短暂波动。 结论无误。 “她真的回来了。” “自混沌海重生,然后,从异域回到了三千州。” 然而,让云无意此刻心中掀起更剧烈风暴的,并非仅仅是这个结果。 他缓缓转身,看向沉浸在巨大惊喜与震撼中的秦红尘,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颤: “你那个九弟,秦忘川……他是怎么知道的?” 由无数阵法铭刻而成的设备尚需一滴血才能进行推演。 但秦忘川未曾接触过这滴血,更未动用任何云家已知的推演之术……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比这座汇聚云家百万年智慧的设备,更早地的知道她已回归? 就在云无意心神剧震,反复思量之时。 秦红尘已一步跨到他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现在在哪?!” 云无意被抓得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示意他冷静:“别急。” 他再度唤来几名擅长操作此设备的族人,让他们立刻开始进行深度校准与定位推演。 自己则带着秦红尘退到一旁。 “是我疏忽,没察觉阵法失效。”云无意先诚恳致歉,随即正色道,“至于方韵的具体下落。” “运气好的话,或许半年能有模糊指向,最长……可能需要一年。” 方韵,便是她的名字。 “一年……”秦红尘重复着这个时间,眼神明灭不定,最终化为坚定的光芒,“这是最快的了吗?” “以目前而言,一年,已是能给出的最快时限。”云无意解释道。 “你也知道,三千州浩渺,生灵无数。从中寻一特定之人,非朝夕之功。” “好!”秦红尘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蓄满了全新的力量,“我等!” 此刻,他心中同样震撼难平。 九弟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然是真的! 并且,九弟既然能知道到她的回归,是否也能知道她在何处? 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秦红尘当即起身,打算回万道书院。 然而,云无意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神色无比严肃地问道:“等等!你得告诉我,秦忘川他究竟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仔细说说。” “任何细节都不要遗漏。” ———————————— 【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10】 【第0年】 你降生于十方仙庭,南域一流势力魔天教。 正文 第489章 秦忘川看到这里一顿,“神物?” 他指尖轻点模拟界面,脑中迅速检索着书院近期将开启的秘境名录。 “这里的时间线,应该就在下月。而下月要开的秘境……是‘坠星渊’吗?” 万道书院的弟子都非常人。 寻常机缘根本不会在弟子间流传得如此之广,更不会轻易被冠以神物之名。 “有去一趟的价值。”他做出判断,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说完,他继续看向模拟界面。 【模拟继续】 同年,书院中流言四起。 有个别人族天骄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第29年】 秦忘川研究的新法“神通法”开始流传。 “神通法果然开始流传了吗。”秦忘川看到这后倒也不意外,毕竟现在就已经弄出了个框架。 同时,人族天骄失踪越来越多。 可能是为泄愤。 一名异域天骄被神秘人斩杀,头颅插在外院门口。 内外院冲突加剧。 以楚无咎为首的仙庭天骄忍无可忍,与异族摆生死擂。 战至激烈时。 一名混血突然冒出,利用双方的力量打开了条裂缝,然后众多混血跃入其中。 虽不知裂缝通往何处,但那毫无疑问改变了战局。 楚无咎等一众天骄重伤,接连落败。 随着三名异域王尊后裔现世,败局无可挽回。 你心中暗自捏了一把汗,几乎要举手上台。 就这时,秦忘川破空而至。 他一念入至尊,震撼全场。 但是异族早就准备好的对抗圣法的手段。 这一战很艰难,但还是赢了。 秦忘川以重伤为代价,斩杀三名异域王尊后裔。 同年,你突破至尊境,凝出八字天地法。 “果然还是比不上秦忘川那些妖孽啊。”你苦笑一声。 秦忘川看到这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场惨烈的厮杀。 “似乎没有出现关于双天地法的描述,失败了吗。” “而且重伤?” “王尊后裔之名,自然不凡。虽胜,却落得重伤……” 他心里想着,随后微微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近乎苛刻的审视。 “感觉还可以更好。” 继续看。 然而,在看到下一幕的后秦忘川突然愣住了。 【第31年】 由神通法衍变而来的“神通境”开始在年轻一辈中流传,最终席卷整个三千州。 从此。 十三境至尊之后并非十四境天尊,而是神通境。 秦忘川这个名字再度响彻,成为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自创境界,并融入修炼体系中的人。 【模拟暂停。】 “等会!” 秦忘川眉头紧锁,目光死死定格在那几行字上。 “神通法……怎么就变成神通境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反复翻看这几段模拟,试图从模拟器那冰冷简短的描述中,挖掘出被省略的演变过程。 看来看去,也就年份能推敲一下。 “神通法出现是29年,神通境出现是31年,中间差了两年。” “那么长的时间里我在干什么,因为太难而浪费了那么久?”秦忘川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立刻摇头:“现在的我就已经百倍本源,未来的我只会更强。” 他不认为有东西能令自己推演两年而毫无收获。 “既然不是这个,那就是有事暂时搁置,或者......” 秦忘川思索间,目光骤然一定。 某个被忽略的盲点,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骤然照亮了他的脑海。 “不是暂时搁置,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重视。” “神通法现在就已经搞出来了,一年后才公布,是因为我沉浸在双天地法的研究中,只当这东西是闲暇弄出的玩具。” 正文 第490章 “然后,一年后双天地法宣布失败,所以才开始将目光转向之前一直忽视的神通法?” 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从未来反推现在,有点先果后因那个味道了。如果神通法真能推敲的话,那能省下很多很多的时间,以及少走一些弯路。” “但如果现在要研究神通境的话该从何下手呢?”秦忘川思索了片刻后有了办法。 现在他不是一个人,找何长老他们商议后,说不定能有什么想法。 先将这个模拟看完。 【模拟继续。】 【第35年】 你离开万道书院,走向了属于自己的路。 【第46年】 近日修炼,你总觉心神不宁。 传讯青桑镇无回音,你决定回家看看。 踏入百里范围便觉不对,有禁制。 保险起见,先通知了魔天教后踏入其中。 整个青桑镇一片狼藉。 街道散落干瘪尸骸,其中有父亲林承岳。 抬头见玄袍男子悬空,手持血色玉瓶。 仅是瞬间你就明白了所有。 “异域的天骄!” “猜对了,死罢。”他抬手,血光贯穿天地。 你提枪去接。 枪断。 甲碎。 血光穿胸而过。 你跪倒在这片故土,鲜血逆流入他玉瓶。 “这血不错,应该够交差了。” 黑暗吞没意识前,你模糊听见远方传来惊怒的吼声,看见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疯狂扫过这片死寂的故土—— 那是魔天教的支援。 你死了。 最终成就:受困樊笼者。 存活时间:46年 结局:成也林家,败也林家。困于温情与安逸,失于争心与锋芒。 【林家给了你第二条命,一个家,却也为你织就了一张温柔的网。 在这里,你天赋过人便足以获得认可,击败同辈便能赢得喝彩。 你学会了生存,学会了变得比周围人强,却唯独没有学会真正的争夺——争夺那逆天改命的机缘,争夺那屹立于众生之巅的可能。 回到魔天教,资源与地位唾手可得,你依然延续着这种心态。 在青桑镇,修炼比林家子弟快“一点”,便足以赢得赞许。 在魔天教,实力比同辈强“一点”,便足以站稳脚跟。 在万道书院,排名比别人高“一点”,便自觉尚可。 你的人生看似稳步上升,实则从未真正突破过自己的极限。 林家、魔天教、书院……每个地方你都做得足够好。 可当真正的劫难降临时,需要的从来不是“足够好”,而是“必须赢” (评语追加:若你在每一次“一点”时都逼自己到极限,若你在每一个“够了”时都选择“不够”,或许那日的异族会被你当场斩杀。可惜,人生没有或许。) 【请选择以下奖励继承:】 1:46年寿命。 2:后天灵宝:影寒枪。。 3:本源+640。 秦忘川的意识扫过三项奖励,几乎没有停顿。 “我选三。” 随着他的选择,一股精纯而磅礴的本源之力灌入体内。 灵台翻腾,四肢百骸发出一阵细微的、仿佛枷锁松动的嗡鸣。 周身气息为之一凝,随即又变得更加幽深内敛,对外界灵气的感应也清晰了一丝。 【当前本源:104倍】 “下月的坠星渊秘境要去……”秦忘川迅速思索,“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神通境。” 没有了继续模拟下去的心思。 他起身离座,与严老商解释了几句,说有要事。 严长老授课被打断,抚须的手停在半空,望着这少年,终究只是摆了摆手:“……去吧。” 眼底掠过一丝惋惜,却也知道,这条真龙早已不在浅滩。 秦忘川刚踏出溯法宫门槛。 一道身影便自廊柱阴影中横移而出,恰堵在他前路。 正文 第491章 是项昊然。 秦忘川目光未动,脚步也未停。 一个曾在入院试炼时被他随手镇压的人,此刻拦路,意图似乎不言而喻。 明显是来复仇的。 “我现在没空跟你浪费时间。”秦忘川的声音没有情绪,如同掠过石面的风,“让开。” 说罢,便要绕过。 未来那场与异域王尊后裔的厮杀,虽然赢了,却以重伤收尾。 若能提前将“神通境”推演出来,哪怕只是一个雏形,未来的轨迹或许便会截然不同。 届时,别说重伤了。 王尊后裔,他必将其一指灭杀。 “别误会。”项昊然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误会了,但他神色未变,继续开口:“我不是来跟你争那点旧怨的。” 秦忘川终于停下,侧首看他。 眼神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项昊然迎着他的目光,解释道:“秦忘川,我是看你不爽,但再怎么说,你我也共为人族!” “一码归一码,你终究是我们这一辈的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我听到风声……有异族,在暗中谋划些什么,目标……很可能是你。” 秦忘川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他重复道,语气里听不出信或不信。 “是。”项昊然重重吐出这个字,眼神锐利,“具体不清楚,但绝非空穴来风。他们或许不敢在明面上动手,但暗地里的手段……”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足够明白。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远处隐约传来风拂过古松的沙沙声。 “那就让他们来。”秦忘川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深潭投石,漾开一层极淡的波纹。 没有惊讶,没有追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绝对实力孕育出的自信。 这边话音未落,远处广场方向,隐约传来几声刻意拔高的喧哗。 秦忘川并未去细听,目光只与项昊然对视了一瞬。 “谢了。” 说罢,他不再停留,朝着道场方向迤然而去。 项昊然站在原地,望着秦忘川消失的方向,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开,随即又皱紧了眉。 “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有时候啊,人太顺了也不好。”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后转身融入另一条廊道的阴影之中。 秦忘川一路横推,未尝败绩。 这种顺遂,在项昊然看来,本身就是一种隐患。 明枪易躲,可有些手段,从不按常理出牌。 只是项昊然的顾虑注定的多余的。 秦忘川已经模拟过数次,也见过太多的人因为顺风顺水而毁灭。 但还是那句话。 让他们来。 回了道场,还未踏入秦忘川就察觉到不对。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存放手稿的紫檀案几被人暴力掀翻,断成两截。 雪浪纸裁成的纸页被撕得粉碎,像惨白的蝴蝶般散落一地。 墨汁泼溅在光洁的地板和墙壁上,蜿蜒流淌,触目惊心。 就连他平日静坐的蒲团,也被撕碎。 一切破坏都赤裸裸地呈现,带着一种刻意的、挑衅般的凌乱。 没有愤怒。 秦忘川的视线平静地扫过每一处细节,如同检阅。 当目光掠过几处被暴力破开的阵法节点时,他的眼神微微凝住。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墨臭与纸尘。 一丝极其隐晦、却与书院清灵道韵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混入清水的污油,虽淡,却无法忽视。 阴冷,晦涩,带着淡淡的、属于异域的血煞与混乱特质。 “异族的气息。” 虽经过掩饰,试图融入破坏造成的灵力紊乱中,但本质的差异,在他感知中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的萤火。 这并非简单的挑衅或报复,而是一次带着异域标记的、拙劣的警告或试探。 秦忘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漠然,以及更深沉的、对这般下作手段的轻蔑。 “呵。” 一声轻笑,在死寂的道场中响起。 “这就是……所谓的对我出手?” 他摇了摇头,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拙劣而可笑的把戏。 “还真是,”秦忘川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失望, “幼稚啊。” 正文 第492章 秦忘川可是很多人眼中的宝。 得知了道场内发生的一切后,数位长老接连闻讯匆忙赶来。 最先来到的是何玄。 他看看清殿内情形后虽并未说话,但眉宇间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怒。 其余几位接连来到,眼前的景象让人暴怒。 “这……谁那么大的胆子!”孙长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另一位李长老已疾步走到那堆碎纸旁,小心翼翼地弯腰,指尖捻起一片纸屑,上面还能看到零星的符文残迹。 他声音都变了调:“内外院之间的摩擦都闹到这来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 他们都知道秦忘川的研究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天才的奇思妙想,更是在为整个修行体系摸索全新的、可能颠覆认知的道路。 每一页手稿,都可能蕴含着未来某个惊天动地神通的雏形。 “我就说这道场的阵法不该撤得那么干净!” 孙长老怒气冲冲,“虽说之前为了方便各方弟子前来论道交流,可如今看来,同样给了宵小可乘之机。” “行了,都说够了吧。” 何玄大长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压下了众人的愤慨。 他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秦忘川,见对方面色沉静如水,毫无年轻人遭遇此事应有的惊慌或暴怒。 心中不由更添几分看重。 何玄走到秦忘川面前,沉声道:“按你之前传讯所言,若此事目的真是栽赃异族,那背后的算计,就要阴险复杂许多。” “不过你放心,此事,玄一院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把藏在后面的那只老鼠,连同它所有的爪子,都给你揪出来!” 秦忘川能感受到何玄话语里的决心与维护之意,他微微颔首:“有劳何长老费心。不过……” “我请各位长老前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 “哦?”何玄和其他长老都是一愣。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将重新临摹出的手稿一一分发给众位长老。 虽无原稿旁注,但框架与精义尽在,笔锋间灵气流转自生。 何玄下意识接过,目光扫过页首墨迹犹新的四个字—— 《神通法》 “新法门?” “有想法是好事,但做推演、悟大道,最忌贪多无得,浅尝辄止。你之前提出的‘双天地法’构想尚未完全验证,应当持之以恒,深入……” 何玄一边看,一边习惯性地以长辈口吻道说教道。 其余长老也是同样的想法,觉得秦忘川在此刻拿出新想法有些不合时宜。 然而,不过数息之间—— 何玄捏着那几页薄纸的手指骤然收紧,脆弱的纸稿随之发出清脆的褶皱声。 他猛地抬眼—— 正对上梁长老那双因过度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 孙长老张着嘴,似要说什么,却连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 其余几位,亦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僵立在原处。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沉重得令人窒息。 连远处尘埃落定的微响,都清晰得刺耳。 没有任何交流。 就在这死寂蔓延开来的同一刹那—— 何玄袍袖已如铁闸般挥落! “嗡!” 一道无形却厚重如实质的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整个道场笼罩得密不透风,彻底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做完这一切,何玄缓缓转向秦忘川,眼底翻涌着近乎灼热的震动: “秦小子……” “你知道你这东西是什么吗?” “是法。”秦忘川回应道。 他虽然知道这东西未来会成为一个境界,但眼下这只是初步框架,远未完善。 正文 第493章 拿出此物,本意是觉得长老们见多识广,或许能提供一些思路或印证,加速推演进程。 但看着这一幕,秦忘川心中升起一丝异样。 长老们的反应,未免太大了。 何玄闻言点头,随后又摇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是法。但又……远远不止是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惊涛与明悟一同吐出。 “秦小子,你可知,我们通常所言的‘境界’,究其根本,亦是一种‘法’?” 秦忘川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听着。 “自纳灵开始,到后续诸境,无非是教人如何吸收灵力,如何按先贤摸索出的、明确而普适的轨迹去运转、去突破。” “之所以有的法只是法,而有的法能成为‘道基’,其根本便在于普适众生。” “比如刚才所说的纳灵。” “它本质其实是一种教人吸收灵力的功法,只是因其几乎适用于全天下所有具备灵根之人,所以便成为了一种人人必学的境界。” “而你弄出来的这个,是叫……神通法是吗?”何玄低语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 “按照这上面阐述的根基与原理……老夫看来,但凡能踏入至尊境之人,恐怕……皆可依此修行!” “以很少的灵力,具现天地法的一部分以做进攻或防御。” “这东西,虽是法,但其内核之普适,其框架之完备,完全能融入我们现有的修行体系,成为至尊之后……人人必经、人人必修的一环! 何玄说道这里,变得锐利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秦忘川平静的脸上。 “这不是法。” “我们当称其为——境!” 他说着猛地将手中纸稿举起,声音洪亮,如同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序章: “神通境!” 何玄洪亮的声音在隔绝的道场中回荡,如同惊雷乍响,余韵未绝。 神通境就那么被敲定。 因为秦忘川并非突破至尊的缘故,其原理验证和一些细末的优化交给了几位长老去做。 几位长老面对如此差事不光没有反感,相反,个个眼神炽热干劲十足。 参与一个全新境界的奠基与完善,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机缘。 “此外,”何玄继续道,“创立新境非同小可,并非我们能决定的。” “接下里,我会上报学院最高层,呈递诸位大帝审阅,乃至……请天帝最终定夺认可,方能真正昭告天下,纳入正统修行体系。” “此事急不得,需步步为营。” 秦忘川颔首,看着手中这几页手稿,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恍惚。 神通境……就这么出来了? 没有想象中的艰难险阻,没有漫长的推敲论战。 只是灵光迸现后,被几位眼光毒辣的长老一眼识破其惊天价值,顺势而为。 有时成功就真的那么简单。 但随即,另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悄然浮现。 神通境的根本,在于让至尊境修士能以更少消耗、更高效率的使用天地法。 然而,它并不能从根本上显著提升天地法本身的威能上限。 也就是说,即便未来神通境普及,自己与那异域王尊后裔的一战……结局恐怕未必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 重伤的结果,依旧悬于未来。 何玄的目光何等锐利,敏锐从秦忘川细微的神色变化中捕捉到了什么。 但他此时并没有出言,而是一心安排后续之事。 时间一直来到半夜。 夜色如墨,悄然浸透恢复整洁的道场。 秦忘川坐在案前,正提笔推演。 神通境虽然出来了,但双天地法为何失败? 这个问题始终困扰着他。 只知道结果是不够的,还要推演出失败的过程才行。 不远处,顾忆萱静静侍立着。 她这些时日暂代书童之职,帮忙整理些琐碎手稿。 只是此刻,少女眼底已掩不住淡淡倦色。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忘川笔下线条稍顿,并未抬头,开口道:“你去歇息吧。” 顾忆萱微微一怔,下意识想开口推辞。 却见秦忘川已重新垂下眼眸,目光凝回纸卷之上,那姿态分明是已不容分说。 她唇瓣轻抿,终是将话咽了回去,只无声地敛衽一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殿外,细碎的脚步声很快消融在廊下的夜色里。 殿内重归寂静,似乎比先前更沉凝几分。 秦忘川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道场,忽然想起了叶见微——那个同样常伴他左右的侍女。 记忆中,无论他推演至多晚,叶见微从不会露出这般明显的倦态。 像一道不会褪色的影子。 “想她了?”他摇摇头。 思绪不过一瞬。 殿内灵灯光晕微微摇曳,将秦忘川投在墙上的影子晃散又聚拢。 就在这时,一阵几乎与夜风同化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在丈许外停驻。 秦忘川笔下未停,直到符文最后一道灵纹圆满收束,才缓缓抬眼。 何玄正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他笔下的草稿上,眼神深邃,不知已看了多久。 “何长老。”秦忘川搁下笔,起身相迎。 何玄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缓步走近,目光扫过案上凌乱却有序的演算痕迹,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还在琢磨?”何玄的声音比往常更温和些。 “嗯,神通法交给了诸位长老,我自己再想想双天地法。”秦忘川如实道。 何玄点了点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背着手,在安静的殿内缓缓踱了半步,目光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似乎也在斟酌言辞。 片刻后,他才转回身,重新看向秦忘川。 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比先前多了一份更深沉的意味: “神通境若能流传后世,你对人族修行之道的贡献,功在千秋,足以流芳万世。” “我也听说过你所创的川流阁,流传万法。” “这两者无论拿出哪一样都乃千古美谈,亦能光耀门楣,荫及子孙。” 说到这里,何玄缓步走到秦忘川对面,拉过把的椅子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使得接下来的谈话褪去了长老对弟子的俯瞰感,更添了几分平等论道的意味。 他双手交握置于膝上。 目光平和却极其认真地望进秦忘川眼里,声音放缓,字字清晰: “但秦小子……” “老夫思来想去,觉得……这不对。” “不对?”秦忘川抬眼。 “是,不对。”何玄点头,眉头微蹙,“太无私了。” 正文 第494章 一门法,最重要的就是构思。 秦忘川已经把最难的部分完成,剩下的部分由几位长老共同接手。 书院长老各个非凡,剩下的工作一人便可完成。 选择共同接手,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绑定。 参与开创一个注定名垂青史的全新境界,并在万古基业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样的机会,足以让任何一位醉心大道的长老怦然心动,难以拒绝。 甚至争破了头的加入其中。 万道书院,议事殿。 殿内灯火通明,数道身影已然落座。 气氛不同于往日的严肃刻板,隐约浮动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越与暗涌的争锋。 主位上的书院院长面容清矍,眸光深沉如古井,只是指尖无意识轻叩扶手的动作,泄露了些许不平静。 “何长老,”院长开口,声音平稳地切入正题,“你再将‘神通境’之事,与诸位详细分说一遍。” 何玄微微颔首,他面前已不是那几页简陋纸稿,而是一枚流光内蕴的玉简。 他并未多言,只将玉简推向中央。 数道强横的神识立刻交织其上,无声探查。 片刻后,几声难以自抑的吸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这……这当真可行?” 凌云剑院的长老齐越,一位背脊挺直如剑、眉宇间自带锋芒的中年男子,率先收回神识,眼中精光爆射。 “按其中所述根基与脉络,理论上……但凡至尊,皆可入门。”另一位来自神武院长老沉声道,随后看向何玄: “此法有多少人试过,效果如何?” 何玄嘴唇勾起,没有说话,而是再度甩出几块玉石。 玉石在半空构成一幅幅光幕,上面都是一些弟子修行神通法时的画面。 随后才骄傲的开口: “起初百人试法,全部入门。” “现在已扩散至万人,暂时没有发现修行失败者。” 听着这结果,殿内一时静默。 所有人都清楚这寥寥数语背后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多了一门强力术法,这是在已固化十万年的修行境界上,硬生生嵌入了新的一境! “成果并不止这一样。” “哦?”不少人,包括院长都投来个疑惑的目光。 随后只见何玄继而掏出一张符篆。 “此物,名为‘道枢符’,是秦小子在推演神通法之余所提出的构象,后由多方优化完成的。” “使用后能增强天地法法威能,亦是不可忽视的成果。” 数道神识再次扫过符箓。 “符道构思确有巧思,于细微处见功夫。不过……”齐越首先收回神识,随后看向何玄,直言不讳: “此物终是外物辅助,与那开道立基的神通法相比,实乃萤火之于皓月,不可相提并论。” 神武院武擎山亦瓮声附和:“确实。” “此符效用,对真正强者而言,略显鸡肋。” “几位所言甚是。”何玄面色不变,缓缓道,“老夫展示此二物,本意并非比较其高下。” “而是想告知诸位——这两件皆非凡俗之作,一为开道之基,一为应用之巧,近乎同时出自同一人之手。” “也就是说,秦忘川所创神通法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好一个必然!” 齐越抚掌,目光灼灼地看向何玄,“何老头,你不就想说秦忘川天赋远非常人所能比,好多投些资源给他吗?” 被戳破的何玄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虽主张平等,但对于秦忘川这种天骄确实应该破例了。 道场不够大,连个书童都只有一个。 寒酸! “资源是肯定要投的,但……”神武院武擎山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与急切,“何玄,此子乃是三院同选,理应为三院共有之才!” 正文 第495章 “总不能一直窝在你玄一院吧?” “何时让他来我神武院交流些时日?我院藏有上古战体秘卷,或能助他触类旁通!” “战体秘卷算什么?”齐越立刻接上,语气带着剑修特有的锐利,“我凌云剑院剑意通玄,万法皆可入剑!” “此子若来,观摩无上剑碑,说不得能从中悟出另辟一门神剑法!” 武擎山不服。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吧?” “放屁呢!我老早就去邀请过秦小子了。” 眼看几位院主、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从惊叹迅速转向对秦忘川归属或交流权的明争暗抢,主位上的院长轻轻咳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流淌,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秦忘川之才,确属书院,乃至人族之幸。” 院长缓缓开口,目光扫过众人,“然其道途初定,心性未固,此刻强令其辗转各院,恐非益事。” “此事,以后再议。” “至于神通境之纲要,老夫已亲自整理,上报诸位天帝,静候上谕。” “最后,道场遭袭一事,便交由那小子去做吧。” 那小子,指的自然是秦红尘。 诸位长老细想觉得有道理,秦红尘身为哥哥自然能更好的保护秦忘川。 但再一想便不禁摇头。 院长他老人家,还真是看重秦红尘那小子。 ———————————— 十方仙庭。 无尽云海之上。 罡风止息,唯有星辉如纱,静静铺展。 一座古朴的玉石棋坪悬浮于云涛之间,黑白二子错落。 每一子落下,皆有细微道韵涟漪漾开,牵动周遭星辉明灭。 对弈者只有两人。 左侧一人,随意捏着黑子,指尖有星辰幻灭的光影流转。 正是秦家当代天帝,威震诸天的——秦天帝,秦太一。 右侧则是李家天帝。 此刻,秦太一并未落子,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云海与界域,投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飘渺,仿佛自语: “神通境……” “倒是有意思。” 对面的李天帝将白子落下,语气悠然,如同老友闲谈:“之前在他身上投资,本意是想借其推演剑印。” “但如今剑印没见着影子,倒先捅出个神通境来……秦老头,我怎么觉着忘川这小子,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秦太一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你认为他走错了。” 他说着顿了顿,身躯在星辉下如山岳凝定。 随后,声音落下,不高,如定海神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无需辩驳的绝对力量: “但我认为走对了。” “他姓秦,而不姓李。” 云海在身边无声翻涌,时间仿佛在此刻放缓。 意思就是,你说了不算! 李天帝怔了怔,随即失笑摇头,“你这老倔驴……护犊子还是这么不讲道理。” 他端起云霞凝就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深意,语气悠然: “没关系,我等得起。” “是吧——” “亲家。” 秦太一此生做过无数交易,没一次亏的。 但此刻,听着这两个字只觉刺耳。 ‘亏了!’ 坠星渊秘境开启前。 在秦忘川推演功法的这段时间,其余天骄并没有闲着。 顾天野时常流转于月末大比的擂台上,即便败了,他仍不肯放弃,一心修炼。 名次也随之稳步上升。 谢清商则流转于凌云剑院和玄一院中,如同一块海绵,永无止境的变强,逐渐追上了那些顶尖天骄。 即便被繁重的课业与试炼压得喘不过气,她仍有自己隐秘的放松方式。 谢清商会在精疲力竭、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悄悄绕一小段远路,或者恰好路过秦忘川道场附近。 正文 第496章 远远的望那个人一眼,运气好的话,还可以说上几句话。 就一眼,就几句话而已。 谢清商自己也无法解释,但就是这么神奇。 当那个少年的身影映入眼帘的瞬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暖流注入四肢百骸,累积的疲惫悄然消融,动摇的心志重新变得坚定。 明日可以再看他一眼—— 这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念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谢清商撑下来的动力。 相较之下,秦昭儿的日子就要好过很多。 李青鸾待在院中的时间不长,她每每不在,秦昭儿便能直接赖在秦忘川身边。 就连修行也在秦忘川房中。 美名其曰:“这是姐姐的权力!” 至于别人。 神武院的楚无咎,锋芒毕露,如一柄出鞘的凶刀,四处挑战同辈天骄。 其攻势凌厉霸道,往往三两招间便奠定胜局,一时声威大震。 道枢符不似神通法那般被管控,经由赵凌云优化后开始在书院中流传。 这东西问世之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更像是一种新奇但有待验证的符篆。 然而,随着使用者的增多,其恐怖的增幅效果开始在少年至尊中口口相传。 更关键的是,当“道枢符出自秦忘川之手”这一消息不胫而走后,它在新生代中的意义瞬间发生了转变。 它不再仅仅是一张符。 它变成了某种象征,仿佛拥有并使用它,便能间接沾染那位传奇少年的惊世才华。 于是,一股追捧道枢符的风潮,悄然在新一代天骄间席卷开来。 当然,也有一些人将其视为投机取巧的外力而抵制。 楚无咎便是其一。 不过。 他虽公开抵制依赖外力的道枢符,但私下仍备了一张,为未来的关键之战做准备。 凌云剑院同样热闹非凡。 李玄剑意圆融,姬无尘锋芒内敛。 两人如同双子星,各自横扫一片,又数次碰撞,战绩互有胜负,引得无数剑修观摩揣摩。 只是姬无尘私下曾对好友言道,此前对战皆未尽全力。 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与某人真正放手一搏。 炎无烬明面上依旧跋扈张扬,四处惹是生非。 但也有人发现,这位以驯兽闻名的炎家天骄,他早在之前便时常流连于藏法阁,似乎想兼顾道法与体术。 至于叶凌川,他虽修行也没有落下,但更多的时间流转于书院各个角落,探寻那些常人所看不到的风景。 虽不是那么吸引人,但因其那眼神和气质仍吸引了一些女子。 本人正因此而苦恼中。 最凄惨的,或许要数周云翊。 他还是未能学会羽人化。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那次课上的讲解。 自从上次课上,他关于万界雷炉运行原理的一番见解被传开后,每日都有同窗乃至师兄师姐找上门来虚心求教。 即便周云翊再三声明自己只是略知皮毛,也架不住众人热情。 逼得这位周家首羽,连羽人化都不学了,当天便从川流阁借来了万界雷炉,天天抱着研学。 日子过得水深火热,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而那位以智计与洞察力闻名的云泽轩,却反常地沉寂了下去。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书院平静表面下,悄然滋生出的一股暗流。 知晓了这一点之后,云泽轩便不再参与公开的比斗与热议。 身影时常出现在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角落,似在暗中调查着什么。 在这种背景下,时光荏苒。 坠星渊秘境开启之日,终于如期而至。 前几日,李青鸾返回书院,并如约寻到秦忘川,定下一同前往秘境的约定。 此刻,秦忘川正缓步走向她在书院深处的洞府。 女修居所,自有层层禁制笼罩,寻常人靠近便会被无形力量阻隔或警示。 但秦忘川行至门前,那些光华隐现的阵纹却如水波般悄然分开,门户无声滑开——他的气息,早已被列入最高权限的通行之列。 推门而入,洞府内灵气氤氲,陈设清雅。 李青鸾背对着门,坐在精致的梳妆台前,似乎正在整理什么。 她身姿依旧挺拔优雅,着一袭纯白长裙。 秦忘川径直走到她身后不远处的檀木椅旁坐下,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那面光可鉴人的水月镜。 镜中映出李青鸾的容颜,清丽绝伦,只是…… 秦忘川目光一凝。 李青鸾的眼上,竟蒙着一层素洁的白纱,将那双往日清冷如神女的明眸遮掩得严严实实。 “受伤了?” 他开口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关心。 李青鸾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蒙眼的白纱边缘,动作带着一种异样的温柔,声音也轻了些:“你不觉得……我这样,很像叶见微么?” 秦忘川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随意: “一点也不像。” 话音未落,他眼神倏然一凝。 镜中映出的李青鸾,嘴角那抹弧度……细微之处,与他记忆中那位骄纵明艳的少女惯有的神态,有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差别。 虽然差距不大,虽然直觉告诉他眼前之人就是李青鸾。 但灵魂否认了这一点。 秦忘川脸上的笑意淡去,忽然开口—— “你不是李青鸾。” 他声音平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正文 第497章 镜前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沉默在室内蔓延了片刻后,李青鸾才缓缓开口,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日的语调: “这玩笑,可不好笑。” “还记得我们初识时,你也是突然说些奇怪的话。” 秦忘川没有回应这看似自然的辩白。 他已走到她身侧,伸出手,指尖探向那方素洁的白纱。 几乎同时,她的脸颊也微微侧过,主动迎向他的手指,姿态亲密而无间,仿佛这只是情人间一次寻常的触碰。 然而—— 指尖触及的刹那,没有肌肤的温度,没有血肉的实感。 眼前这栩栩如生的李青鸾,竟是一具由一缕强大神魂凝结而成的化身! 李青鸾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眼上的白纱无声消散,露出一双……娇艳的赤瞳。 秦忘川凝视着这双眼睛,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你不是我认识的李青鸾,对吗?” 李青鸾眼眸剧烈颤动,泪光迅速积聚。 她想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去,想哭又似乎被什么死死堵住,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哽咽: “我是……” 秦忘川没有理会少女的辩解,眼柔和了些:“未来的你,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可没说我来自未来…” 李青鸾几乎要哭喊出来。 她强行挤出一抹笑意,但这笑容在秦忘川眼中,破碎得令人心碎。 “你忘了,”秦忘川平静地提醒,“我从小语言之能。” 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姿态放松,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接纳。 这个动作仿佛抽走了李青鸾最后强撑的力气,脸上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殆尽。 千言万语在喉头翻滚,最终只融成一句带着无尽委屈与酸楚的承认: “对……我是来自未来。” “我不该出现的……但我太想了,我真的太想你了,只想和你说说话,哪怕就一会儿……” 李青鸾哽咽着,泪水终于决堤,哭得不成样子,仿佛要将积压了无数岁月的痛苦与思念尽数倾泻。 秦忘川还是第一次看到李青鸾流泪,没有多说什么,沉默地张开双臂。 少女如同找到了唯一港湾的孤舟,猛地扑进他怀里,用尽全力地抱着,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骨血。 有泪水落下,但没有温度。 “我很想你……我爱你……我真的很想你,每一天,每一刻都在想……”未来的李青鸾语无伦次地诉说着。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本能地宣泄着那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思念洪流。 秦忘川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沉稳而令人安心: “受了很多苦吧。”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慢慢说。” 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与诉说中,她讲了许多。 因为并不能涉及重大节点的缘故,说的大多是些琐碎的片段、共同经历的细微温暖,以及漫长等待中的孤寂。 秦忘川只是静静听着,做一个沉默而可靠的倾听者。 讲着讲着,忽然。 怀中的少女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哭声变得绝望而尖锐:“未来的你……未来的你……!” “死了?” 秦忘川平静地接过话头,说出了那两个沉重的字。 仅仅两个字,却像惊雷劈在李青鸾的头顶。 她猛地从少年怀中抬起头,脸上泪水纵横,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眼前的秦忘川也来自未来。 但这个猜想立刻被否定。 她沉默了许久,才从灵魂深处挤出崩溃的确认:“你……知道?” 正文 第498章 “嗯,”秦忘川点了点头,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知道。” “你怎么能知道呢?!” 李青鸾猛地站起身,抓住他的肩膀,赤红的眸子里满是疯狂的焦急与不解,“如果你现在就知道结局,如果你现在就有所防备,未来又怎么可能会走到那一步?!” “这不对!这不应该!” 秦忘川神色依旧如常,直到她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如果那是我的命运,那么我接受。” 命运二字出口的刹那——秦忘川忽然想到了什么,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随即又转为了一片更深沉的平静。 ‘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未来,所以才会在此刻选择接受?’ ‘还是说,正因为此刻心底萌生了这份念头,才孕育出了未来那个命运?’ 秦忘川想,或许两者皆有。 他现在有些明白,为何那个未来的自己,拥有改变诸多事件的能力,却最终未曾扭转那个结局。 未来成就了此刻的‘因’。 而此刻的‘因’,又锚定了未来的‘果’。 因果已成闭环,如蛇自噬其尾,环环相扣—— 故而,无可更改。 “你接受?!” 李青鸾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 “你接受,我绝不接受!!” 她像是被彻底激怒的母兽,赤瞳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你——秦忘川不能死!” “你付出了那么多,背负了那么多骂名,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做到了冠绝古今……最后所有人都好好活着,凭什么唯独你死了?!” “我!不!能!接!受!” 秦忘川试着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冷静点。” 但他的声音被完全淹没在她崩溃的呐喊与泪水中。 “这样的未来……我怎么能接受——!” 她嘶吼着,话语却戛然而止。 因为下一刻,秦忘川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重新拉入怀中,低下头,用一个坚定而温热的吻,堵住了她所有歇斯底里的声音。 少女的呜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挣扎的力道逐渐软化,最终化为无力的颤抖。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 经过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李青鸾眼中狂乱的火焰终于渐渐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疲惫,怔怔地看着他。 洞府内,压抑的抽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细微的呜咽。 “别死…求你…” 李青鸾说着抬起头,纤细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秦忘川的脸颊。 指尖的触感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留恋,仿佛要将他此刻的眉眼、轮廓,一丝不差地刻进灵魂最深处。 随着指尖移动,少女眼中那近乎绝望的哀求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燃烧起来,近乎偏执的坚毅火焰。 “我要成仙。” 她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仙帝第一人,是我李青鸾,而非你。” “真仙第一人,也是我李青鸾,而非你。” 两人唇角再度紧贴。 并非不是方才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这个吻炽烈、蛮横,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和一丝血腥。 良久分开,李青鸾喘息着,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他,声音斩钉截铁: “你不会死的。” “我会阻止你。” 秦忘川缓缓垂首,望着怀中气息未平的少女,眸光复杂: “阻止我,可是很累的。” “那我也会做到。”她毫不退缩,迎着他的视线,“我会变得比任何人都强,比你先一步登临仙帝,阻止一切!” 正文 第499章 秦忘川没有质疑这份决心的真假,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轻声问出一个问题: “那你呢?” 李青鸾怔住,赤瞳中闪过一丝茫然:“……我?” “对,你。” 秦忘川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她的心口,“即便你真的改变了未来,阻止了那个结局……那你呢?” “阻止了一切的你,会如何?” 她不惜逆转时空长河,降临此刻。 即便成功改变了一切,但自己的身边,也只会是李青鸾,而并非是她。 她自己,又将置身何处? 听着秦忘川的话,未来的李青鸾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破碎,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明艳与笃定,赤瞳中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别担心。”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心口,声音又轻又缓,却字字清晰。 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意味: “你甩不掉我的。” “至于‘她’……” 李青鸾微微歪头,脸上是狡黠与近乎自嘲的温柔: “虽然我很不想那么做,但还是会大方地跟她分享你的。” “毕竟,我们都是李青鸾。” 很奇妙的一种感觉。 明明眼前之人和李青鸾样貌一样,但给秦忘川的感觉却更加的炙热与霸道。 洞府入口的阵法传来一阵轻微却清晰的波动——有人正在触及禁制,准备进入。 是李青鸾回来了。 秦忘川心念微动,侧目看去,身侧来自未来的李青鸾不知何时已如晨雾消散,了无痕迹。 几乎同时,洞府门户滑开。 她显然刚沐浴过,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末梢还缀着晶莹的水珠。 身上只随意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里衣,衣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莹润的肩头。 轻薄贴身的衣料隐约勾勒出少女初绽的曼妙曲线,随着她的走动,带来沐浴后的温热气息和水汽幽香。 她看到秦忘川,微微一怔,随手将一缕湿发拢到耳后:“你来很久了?” “刚到。”秦忘川语气平静。 李青鸾哦了一声,赤足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正要往内室去取外袍,脚步却蓦地一顿。 她侧过脸,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秀眉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略显静谧的室内,最终定格在秦忘川脸上。 “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只有你一个人?” “我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李青鸾眉梢挑得更高,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对。”秦忘川顺着她的话,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话题,“我在想,我们俩以后,恐怕要多一个难缠的对手了。” “对手?” 李青鸾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她轻笑一声,“谁不知你秦神子之名,还敢惹你?” 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关心道:“要我出手解决吗?” 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护短的蛮横。 “不用。”秦忘川摇头。 李青鸾撇撇嘴,不再追问,往里走去,想去拿挂在屏风上的外衫。 不过中途她仿佛想起什么,地问道: “说到敌人……你听说过谭凌飞这个人吗?” “没有,他惹你了?” “没惹。”李青鸾语气随意,“只是他手里有样东西,我得拿到手。” 说着,她已从秦忘川身侧走过,带起一阵熟悉的幽香。 本是随意一瞥,目光却骤然定住,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湿发末端的水珠,悄无声息地滴落在地上。 “怎么了?”秦忘川察觉她气息不对,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没什么。” 李青鸾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欲走。 然而,一步踏出,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正所谓越想越气。 最终,李青鸾将已经拿起的衣裙放下,随后转过身,抬手,将刚刚束好的青丝一把扯散。 如瀑长发披散而下,衬得她此刻的神情有种惊心动魄的冷艳。 就这样,在秦忘川略显错愕的目光中。 少女一步上前,双腿一跨,直接面对面地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亲密至极,也极具压迫感。 秦忘川双手捧住秦忘川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双美眸如同淬了冰的寒潭,死死锁住他的嘴唇。 那里,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淡红色印记——形状暧昧,边缘甚至能看出一点细微的齿痕,分明是被人轻轻啃咬过留下的。 秦忘川喉结微动,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李青鸾盯着那痕迹,胸膛微微起伏,眼中的风暴几乎要溢出来。 “你……” 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质问,想发怒,但所有话语在舌尖滚了几滚,又被她狠狠咽了回去。 算了。 她忽然低头,不是亲吻,而是带着狠劲,实打实地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上。 刺痛传来,秦忘川闷哼一声,本能地想抬手。 然而,脑中却闪过未来李青鸾那双赤红,盛满痛苦的眼眸。 动作顿住,伸出的手最终没有推开,反而缓缓环上了她纤细却紧绷的腰肢,将她更紧地按向自己。 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低语,带着抚慰: “没事的……” 这句本是安抚的话,在此刻却成了点燃炸药的火星。 “好啊,你这是把我当成别的女人在安慰??!” 误会更深,怒意更炽。 李青鸾不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正文 第500章 “没事了?!” “不光带着这种印记来我面前,秦忘川——你是把我当成谁在哄?!”李青鸾猛地抬起头,怒火瞬间烧穿了理智。 话音未落,她跨坐在他腿上的身体骤然发力。 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将毫无防备的秦忘川向后猛地一推! 椅背撞上地面发出闷响。 秦忘川猝不及防,已被她牢牢按倒在地。 少女顺势欺身而上,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他身上,双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随即,她低下头,滚烫的吻——不,更像是带着发泄的啃咬,如同雨点般密集而凶狠地落下。 不限于嘴唇,更蔓延至他的下颌、脖颈、锁骨…… 每一处都带着灼热的怒气与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他身上可能存在的、属于“别人”的所有气息与痕迹彻底覆盖。 他并非抵抗。 洞府内,温度骤然攀升。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与唇齿间激烈交缠的细微声响。 水珠从她发梢滴落,洇湿了他的肩头。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接连落下,砸在秦忘川的脖颈。 低头望去。 压在身上的李青鸾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 她双手撑起身体,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一双眸子被水光浸透,里面翻涌的怒意之下,是委屈。 “惹我生气,捉弄我……”李青鸾声音哽咽得厉害,带着鼻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就…就那么好玩吗?” 泪水顺着她的下巴滴落。 这位在外人眼中清冷孤高、不可一世的仙子,此刻却吸着鼻子,眼眶通红,像个被抢走最心爱之物却无力夺回的孩子: “我都、都还没……” “还没……尝过。” 李青鸾是成熟的,不应该落泪的。 但她也有自己所坚守的底线。 从前有个小女孩,自幼便得到了个美味的蛋糕。 她小心守着,平日里忍不住了,最多也就……舔一口糖霜,告诉自己还不是时候。 并不是说这蛋糕不能分享给别人。 关键的是,第一口必须由我来吃才行。 可某天她发现,属于自己的蛋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无比醒目,属于别人的齿痕。 心态崩了呀。 秦忘川撑着地面,半坐起身。 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委屈得像个孩子的少女,嘴角竟忍不住微微弯起,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又怜爱的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向她的头顶。 李青鸾别开头,躲开了。 他不以为意,再次伸手。 她又甩开,带着哭腔的鼻音哼了一声。 第三次,他的手掌终于稳稳地落在她柔软微湿的发顶,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揉了揉。 “傻子。”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出的宠溺,目光落在她泪眼朦胧的脸上,“没有别人。” 李青鸾抽泣的动作一顿,抬起湿漉漉的眼睫望向他,声音又小又哑: “……真的?” “真的。”秦忘川看着她,眼神认真,“我发誓。” 得到这句承诺,李青鸾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了一丝,但委屈并未完全散去。 就在这时,秦忘川的神色却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还记得上次,在上千州交战的时候,”他缓缓开口,“我们说好的,谁赢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李青鸾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秦忘川没有等她回应,抬手轻轻拭去少女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后开口: “待二十岁那日,你我寻一处山水,携手同游可好?” 正文 第501章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就我们两个。” 洞府内寂静了一瞬。 李青鸾的抽泣声渐渐停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眶依旧通红,泪水还挂在脸颊上。 但那双被水洗过的眸子里,却慢慢燃起一点微弱的光,混合着难以置信与小心翼翼的希冀。 “这是…”李青鸾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什么意思?” 双十的关键年纪,两个人,独处。 她心底隐约猜到了什么,可那念头太烫,也太不真实—— 李青鸾从未想过,这话会从那个成熟冷静的秦忘川口中说出。 秦忘川没答,只是伸手,指尖轻轻卷起少女一缕微湿的长发,缠绕把玩,目光沉静地向她:“字面意思。” “要拒绝吗?” 李青鸾摇头,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犹豫。 随即,她整个人的力道一松,娇躯顺势滑落,侧着身,无比自然地依偎进秦忘川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将脸贴在他胸前。 少年的心跳平稳有力,透过衣料传来。 “是我想的那个吗?”她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又确认了一遍。 “嗯。”秦忘川应了一声,手臂自然地环住她,“应该是。” 他并非无欲之人,只是觉得这世界新奇的东西太多,感情一事或许可以放放。 却忽略了少女的感受。 她并非两世为人,即便被吹捧到何种高度,依旧是位少女,依旧会乱想。 特别是未婚夫还如此优秀的情况下。 李青鸾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贴近他颈侧,细细嗅了嗅——没有陌生的脂粉香气,只有方才纠缠时留下,属于她的清香。 秦忘川感受着怀中少女小猫似的动作,没有动。 谁都不会想到。 那个在外英姿飒爽,令无数天骄敬畏,清冷如仙的李家神女,也会有如此一面—— 卸下所有神光与锋芒,像只收起利爪的猫,安然蜷缩在他怀里,显露出不为外人知,独属于他的娇弱与依恋。 “好啊。” 嗅了一会后,李青鸾终于回应,随即又补充道,“但,这是我同意的……不是因为那个要求。” “所以,换一个。” 秦忘川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任由她躺在自己臂弯里,另一只手捉住她不太安分,试图作乱的小手,目光则望向了洞府穹顶幽幽的光晕。 “那就,”他沉吟一瞬,“等未来再用吧。” “未来?”李青鸾不解。 正常来说应该是‘以后’再用才对。 未来两个字,莫名的让她不安。 “对,未来。”秦忘川的语气带着一种笃定,“一定会用上的。” “嗯。”李青鸾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出几分困倦的含糊,“有些乏了。” “别去秘境了,我们两个…就这样躺一会儿吧。” 她还真困了。 “你也不怕擦枪走火。”秦忘川轻笑,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那你睡会儿,我去一趟就回。” 说完,他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作势要起身。 “你去了我睡什么?” 李青鸾立刻抬起脸,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眸中水光未退,眼尾还红着,这一眼却已带上了几分往日的鲜活与娇蛮。 说完,也跟着利落地坐起身,拿起衣裙开始换衣服。 虽有屏风隔挡,她倒也真没太忌讳。 只是动作间,耳根与脖颈处那片悄然蔓延开来的、无法掩饰的绯红,泄露了主人并非表面那般淡然的心绪。 她既已不拘小节,秦忘川便也泰然自若。 就这么随意坐下,欣赏的目光投去。 有东西遮挡,看是看不到什么的。 但他看的也不是那些。 李青鸾虽装的格外成熟,但那对如同熟透浆果般的耳朵,在微光下格外显眼,怎么也遮不住—— 秦忘川看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起来。 很有意思。 正文 第502章 两人结伴来到坠星渊秘境入口时,时辰尚早。 天光微熹,晨雾未散,前来的人还不算多。 秦忘川寻了处平整的青石坐下,表面上取出一本功法看了起来。 实际上,是在看系统。 李青鸾见了,也不多言,只在他身侧悄然落座。 随后。 少女螓首微侧,没有丝毫迟疑,极其自然地便倚靠上秦忘川的肩头,合上了眼眸。 长睫在朦胧晨光中垂下温柔的弧影,几缕散落的发丝拂过他颈侧,带着清浅的幽香。 唯独在他面前。 李青鸾才会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尽显女子柔软与静谧。 秦忘川能感觉到,身侧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竟真的放松下来,倚着自己沉入了浅眠。 他微不可察的摇头,心想虽然李青鸾经常以姐姐自居,但不时也会露出这样的一面。 随后也将身体向她靠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在晨光熹微中,安静地相互依偎支撑着,自成一方静谧天地。 这一幕落入陆续抵达的众人眼中。 那几位天骄远远瞧见秦忘川与李青鸾相依而坐的模样,都不由停下了脚步。 他们本想上前与秦忘川交流新悟的道法,此刻却默契地收起了念头。 其中一人低头看了看手中写满心得注解的书稿,又抬眼望了望远处那对宁静依偎的身影,最终摇了摇头。 默默将书稿收起,对身旁同伴低声道: “罢了,也不缺这一次机会,下次再来请教吧。” 那种宁静而亲密的氛围,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让人不忍上前打扰。 不多时,楚无咎、赵凌云与叶凌川三人也相继而来。 其余人都各自有事,只有这三人稍微闲一些。 楚无咎远远看见秦忘川,眼睛一亮,习惯性地大步流星就要上前打招呼。 “等会,你干嘛去?”赵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打招呼啊。”楚无咎浓眉一挑,不解道。 赵凌云无奈地朝他使了个眼色,方向正是秦忘川与李青鸾所在之处,低声道:“你没看见那边的气氛?” “而且现在过去,你等会被砍了可别叫我们两个帮忙。” 叶凌川跟着点头。 这辈子不可能再被护至身前了。 楚无咎顺着赵凌云的目光仔细望去。 秦忘川专注手中功法,李青鸾倚靠假寐,两人之间并无过多言语,姿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和谐与自然。 “这种气氛……好像也和平日没什么两样嘛。”楚无咎摸了摸下巴,嘀咕道。 秦忘川与李青鸾两人本就是未婚夫妻身份,平日也常在一处,众人早已见惯。 但看着看着。 即便是楚无咎也终于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异样。 平日里,李青鸾与秦忘川虽亲近,却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相敬如宾。 可眼下—— 她那般毫无保留,全然放松地倚靠。 秦忘川亦毫无芥蒂地接纳,两人周身气息交融缠绕,浑然一体,再无半分距离。 “好像……是更亲密了些?”楚无咎不太确定地低语。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随后想到了什么,突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开口: “该不会是他们以经那个……呜!” 话刚出口一半,旁边的赵凌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几乎同时,不远处倚在秦忘川肩头的李青鸾,悄然睁开了一丝眼帘。 那双清冷的眸子虽残留着一丝倦意,却仍精准地望了过来,眸光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声的寒意与警告。 楚无咎对上那视线,瞬间不说话了。 李青鸾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在定下婚约前便已是当代魁首。 坐在那里的是—— 上古剑仙返祖血脉继承者。 李家神女。 史上最年轻至尊。 仙庭三大绝色美人之首。 上古天刑剑和斩道剑双剑主。 十方论道第一席。 玄天星宫当代行走。 古天庭遗迹唯一通关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人,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可怕。 楚无咎彻底老实了,赵凌云与叶凌川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而秦忘川,自始至终,都未曾将注意力投向这边的插曲。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了眼前唯有自己能见的系统界面。 【检测到定向模拟秘境——坠星渊】 【坠星渊】 【信息:上古时期,有星辰自天外坠落,击穿大地,形成深谷。星骸内蕴法则碎片与无尽星辰元力,经漫长岁月衍化,自成一方小天地。谷内时空紊乱,残留上古战场杀伐之气,亦孕育出独特的星属性天材地宝与凶煞星兽。】 【机缘:】 【1.星辰元力淬体:可大幅强化肉身,奠定星辰道体根基。】 【2.星核精粹:核心处或有陨星内核残留,乃修炼星辰类神通或炼制重宝的材料。】 【3.未知。】 【4.未知。】 【地点:十方仙庭,万道书院范围,坠星谷中央】 “看似把机缘标出来了,但前两者是个人都知道,系统,你还真是……” 秦忘川想着叹一口气,算了,也没指望着傻缺系统。 “不过,也并非没有收获。” “也就是说,这里面至少有两样逆天机缘?” 想罢,秦忘川不再犹豫。 模拟——启动! 【坠星渊,定向模拟开始。】 【剩余模拟次数:8】 【你名谭凌飞,是一个行走的错误。】 【你是人族与异域虚空影族诞下的禁忌混血。自降生起,世界的恶意便如影随形——天地灵气对你隐隐排斥,人族视你为异类孽种,而异族残存的记载里,你又是玷污血脉的耻辱。】 【后被万道书院所收留,才得有一处容身之地。】 “谭凌飞?” 看到这三个字后,秦忘川眼神微凝。 他瞬间想起了不久前,李青鸾在他洞府中提起过这个名字,说——“他手里有样东西,我得拿到手。” 如果不是重名的话,她所指的……就是这个人。 正文 第503章 “模拟到此人身上也好,正好看看他藏着什么东西。”秦忘川想着,继续看下去。 【你此行的目的,是进秘境,寻找大量的星辰元力淬体,以在未来实施那个计划的时候万无一失。】 这里的计划两个字吸引了秦忘川的注意。 【进入秘境第0日】 身为混血,你深知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不受欢迎。 为了避免过多的注意和冲突,你故意等到秘境开启后的第二天,才动身前往坠星渊入口。 入口处仍有零星的弟子进出。 当你默默走近时,还是被认了出来。 “呦,这不是谭师弟吗?怎么,你也要进坠星渊?”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是同院的赵姓弟子,旁边还跟着他的同伴。 你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准备进入那星光扭曲的秘境入口。 见你不答,另一人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过来:“要我说啊,谭师弟,你们这些……嗯,特殊血脉,就别想着到处冒险,寻求突破了。修为高了又能怎样?平添猜忌罢了。不如安安分分待在书院外围,做些杂务,了此一生,也算安稳。” 这些话像钝刀子割肉,不剧烈,却带着经年累月的寒意与否定。 你将这些话语听在耳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回应,也没有争辩。 回应只会带来更多的嘲弄与纠缠,争辩改变不了任何人生来就带有的偏见。 你迈步径直穿过那层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帷幕。 熟悉的排斥感传来。 即便是秘境,对你这个错误的存在也有些抗拒。 【进入秘境第1日】 踏入秘境,你并非去寻那些虚无缥缈的机缘,而是朝上次进秘境时偶然发现的那片古老遗迹废墟前进。 “上次开启已经是两年前,那么长过去,星辰元力应该恢复了吧?” 那里星辰之力汇聚,较少有人踏足,正适合你。 那里星辰之力汇聚,环境险恶,人迹罕至,对你而言是完美的淬体之地。 【进入秘境第3日】 你有惊无险地抵达废墟外围。 这里的星辰之力果然恢复,当即开始引动并吸收此地的星辰元力淬炼体魄。 过程痛苦,但结束之后能清晰感受到自己肉身的增强。 “还不够,”你感受了下力量后呢喃自语,将目光看向远处。 【进入秘境第4日】 你在废墟中探索,发现了一处星力异常浓郁的小型星池,由破碎的星骸碎片自然形成。 然而,池边已有一名修士在打坐吸收。 你并没有急着现身,观察片刻后,确认对方是神武院的弟子。 ‘是个脑子不好使的体修。’ 想到这里,你从阴影中走出,与对方交谈无果后,用一枚能洗筋伐髓的净灵玉髓交换此地。 “行,反正我也吸收得差不多了,给你便是。”他起身离开,嘴里小声道:‘运气真好,遇到个傻子。’ 净灵玉髓虽不为至宝,却也不常见。 相较之下,此方秘境中却不缺的就是星力。 你听到了他的嘲讽,没有理会,只是低语道:“反正这些东西对于我这个死人来说,用不上了。” “死人……”秦忘川看到这冒出了个猜想,莫非这谭凌飞知晓未来? 【进入秘境第4日】 你忍痛吸收完星池的星力之后肉体强度再度飙升,但你也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进入秘境第7日】 路过一处峭壁时,你偶然发现一株蹄莲火草。 “好东西!虽然我用不上了,但能作为交换。” 你收好后继续探索。 【进入秘境第10日】 你辗转来到另一处星力裂隙附近。 这里星力如瀑布垂落,淬体效果极佳。 但同样已被人占据,是两名结伴的凌云剑院弟子。 你再次上前,取出路上所得的蹄莲火草。 “此地让与我五日,此草归二位。” 其中一人明显意动,但另一人却皱起眉头,眼神带着审视与厌恶:“谭凌飞?一个混血孽种,谁知道你这东西干不干净?” “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谈判破裂。 但这处星瀑你必须得到。 几乎在对方话音落下的瞬间,你动了。 没有警告,没有蓄势,直接动手。 “你找死!”两人又惊又怒,仓促应战。 战斗短暂而惨烈。 你以伤换伤,以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击退两人。 “此地归我了。” 结束之后,你凝视着垂落的星力瀑布,眼底沉淀着不惜一切的执念。 随后仰头服下大把疗伤丹药,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与肩头翻卷的伤口,径直踏入星瀑中心,盘膝坐下。 精纯而狂暴的星辰元力如冰锥火流般灌入躯体,冲刷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剧痛几乎撕裂意识,你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连颤抖都强行抑制。 吸收。 转化。 变强。 除此以外,一切痛楚与代价皆可忽略。 【进入秘境第20日】 整整十天,你将星瀑中的星辰元力吸收殆尽后才终于睁开眼。 “依旧不够。” 说罢,你将继续开始探索。 秦忘川看到这里不免对谭凌飞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要机缘,不要草药,只要星辰元力,或者是……只想着增强肉体?” “谭凌飞,你的目的是什么。” 【进入秘境第31日】 你来到秘境中央处,但这里有大批天骄聚集,于是转而绕道而行。 “我的目标只有星力,其余的都可以不要,。” 【进入秘境第35日】 在秘境中央东方的位置找到一处古老的观星台遗迹。 这里星力如柱,灌注而下。 淬体效果前所未有,肉身正朝着某个临界点迈进。 【进入秘境第39日】 你所在之处的北方出现了一件神物,同时传承现世,惊醒了修炼中的你。 没有争抢的心思。 你仅是抬头看了一眼后,便继续打坐吸收。 “中央以东,再偏北……便是神物所在。”秦忘川目光定格在这段模拟信息中,念头微转:“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有传承现世。” 仅是一次模拟便锁定了机缘的大致方位,这收获远超预期。 正文 第504章 【进入秘境第41日】 三名显然是冲着此地来的修士出现,看到你独占宝地,且气息不稳,顿时起了抢夺之心。 “谭凌飞?我知道你,这不是混血该来的地方,识相点就滚!”为首之人喝道。 你没有说话,而是直接动手。 其中一人毫无防备之下中了你的暗器,另外两人也不好受,踩在了你提前布好的陷阱上。 趁着他们慌乱之际,你如受伤的野兽般扑上。 并非为了击杀,而是为了守住这方宝地。 三人被你这种同归于尽般的打法吓住了,重伤之下,再无战意,相互搀扶着逃离。 你踉跄一下,几乎跪倒,但强撑着稳住身形,立刻重新坐定。 引导星力冲刷己身,仿佛那满身的伤痛不存在。 只有全力强化肉体,才能抓住那个渺茫的未来。 为此,任何代价,都可以支付。 【进入秘境第55日】 虽有伤在身,但幸好这段时间无人打扰。 吸收完毕后,你看向自己渗出点点星辉的肉体,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到瓶颈了吗。” “长老说的对,以我这般资质,肉体的极限只能到这里了。” “除非,找到天玉龙骨突破。” 一念至此,你没有多留,直接朝秘境出口前去。 【模拟对象离开秘境】 【模拟结束】 秦忘川的目光从系统面板上收回,谭凌飞那偏执而孤独的身影似乎还在眼前。 “只取星力,无视机缘传承,自称死人,目标明确到近乎异常……” 虽已得知机缘大致方位,但他潜意识里总觉得,这次模拟揭示的只是谭凌飞意图的冰山一角。 那种不惜一切代价淬体的疯狂背后,仿佛笼罩着更深的迷雾。 “可惜……”秦忘川心中暗叹一声,“傻缺系统,模拟的人物全随机,要不然能继续看看他的未来。” “罢了,能有这样的收获已是意外之喜。” 想着,转而看向系统面板,打算选择奖励。 但—— 【模拟对象触发了一个近乎不可能的成就,是否放弃此次奖励继续模拟?】 “成就?” 秦忘川的目光落在自己仅有的两个成就上—— 【揭幕人】【逐火之人】 历经多次模拟,却仅获此二者,足见其分量。 “成就本身并无价值。关键在于,它们所标记的事件背后……藏着怎样的契机。” 代价是放弃此次模拟的奖励,但…… “值得一试。” 他不再犹豫,直接选择是。 【模拟继续】 【第27年】 你开始寻找天玉龙骨来使肉身突破。 同年,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族天骄被你所坑杀,学院那边开始正视这件事,你动手的风险越来越大。 你以秘法联系了异域那位大人,言明自己已尽力周旋,望其履行承诺。 传来的神念却冷漠而强硬:“还差得远。”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新的名单。 或许是察觉到你心绪的波动,对方为稳住你,不久后竟命人送来了一小截天玉龙骨。 你捧着那截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龙骨,面上做出感激涕零之态,心下却是一片冰冷嗤笑。 “果然如此。”你暗忖,“异域王尊之名固然诱人,但用脚趾想也知,他们怎么可能让我这杂种登上王尊之位?” “看似是我被利用,在这棋盘上奔走……” 你将那截天玉龙骨仔细收起,脸上的伪装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实则,利用你们双方的,是我。” “异族欲借我之手,在此界掀起混乱的缺口;人族高层,怕也早有人想借机清理门户,或报私仇。最终,必是一场惊天大战。” “而我的目的,就在那一刻。” 你取出了一件暗沉如古铁、形似粗糙石凿的物件。 这是你那早已陨落的异族父亲留给你的遗物,一件能破开稳固界壁,直通异域的无上法宝。 他临终前将此物交予你,是盼你无论流落何方,终有一条归家之路。 父亲死后,这石凿便沉寂多年,几乎被遗忘。 直到一次意外,你偶然向其中灌注了混合着异族与人族灵力的混合能量,石凿竟产生了未曾记载的共鸣—— 它不仅指向异域,其破界之力,似乎还能触及……域外! 【模拟暂停】 “域外?” 秦忘川目光一凝,这两个字可不简单。 所谓域外,其渊源可追溯至上古。 上古纪元,天地并非如今的三千州、三千世格局。 那时万界交织,规则混乱,异族肆虐,战火与劫难是永恒的基调。 直至三位无上天帝崛起,以无上伟力重整乾坤,硬生生从无垠混沌与纷乱万界中,划出一片相对稳定的疆域,奠定了“三千州”的根基。 三千州内,受天帝余荫与既定规则庇护,虽有纷争,大体有序。 而三千州之外,那些危险与未知的无垠疆域,便被统称为——域外。 “域外凶险莫测,他要去那干什么?” 秦忘川眉头紧锁,更令他在意的是那件所谓的遗物。 “破界直通异域就算了……竟还能触及域外。” 看到这里,他已经猜到了李青鸾之前说的那件东西是什么。 【模拟继续】 【第28年】 大战终于来了。 以楚无咎为首的一众天骄忍无可忍,向外院发动生死战。 人族这一代的天骄实属恐怖,竟隐隐压了异族一头。 你心知异域阵营暗藏王尊后裔压阵,但这与你无关。 而是专心等待那个属于你的时机。 终于! 机会来了! 双方积蓄力量再次相撞之时,你突然横插其中。 石凿贪婪地吞噬着来自双方顶尖强者的恐怖力量。 下一瞬,一道漆黑扭曲的裂缝,被硬生生撕开! “通道已开!快!”你嘶声厉喝。 正文 第505章 混乱之下,早已潜伏在侧的混血们化作一道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裂缝。 他们眼中燃烧着希望与决绝,大多以为这通道背后,是你之前所说的异域。 唯有冲在最前方的寥寥数人,在没入黑暗前,猛地回头看向你—— 他们的眼神复杂无比,有震撼,有感激,更有晶莹的泪光闪动。 只有这几人知道真相,知道这裂缝通往的并非是异域,而是更加未知、却也意味着真正挣脱枷锁可能的——域外。 你承受着石凿的反噬,身体早已到了极限。 骨骼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皮肤下渗出混杂着星辉与阴影的诡异血珠。 你知道自己的结局。 以凡俗之躯强行引导并承载如此规模的能量破界,即便成功,这具躯体也注定崩解。 但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遗憾,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近乎解脱的平静,以及眼底深处一抹微弱却炽烈的光。 你看着那些同胞的身影没入裂缝,张开嘴,想最后说些什么。 喉咙却被翻涌的血气堵住。 最终,你只是对着那些奔赴自由的背影,用尽最后力气做出了口型: “去吧。” 去那片……自由的新天。 裂缝仅维持了不到五个呼吸便轰然爆散。 “噗——!” 恐怖的能量乱流将你如残破玩偶般狠狠掀飞,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你再睁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泥地上。 异族血脉带来的顽强生命力让你还未死去,但代价惨重——你的下半身已不知所踪,仅存的左臂也齐肩消失,躯干遍布着可怖的裂痕与焦痕。 你费力地转动脖颈,模糊的视线辨认着周围景色。 残破石径极为眼熟。 试着往前爬行一段路,果然看到了远处的石亭残骸。 想起来了。 很多年前,你重伤濒死,倒在荒野。 正是负责看管这片僻静林园的老者发现了你,将你带回,并以此为引,将你引入了万道书院的门墙。 这里曾是你难得喘息之地。 可惜,他早已不在了。 现在,终于轮到你了。 也好。 意识如同风中之烛,摇曳着走向熄灭。 在这最后的时刻,你心中竟异常平静,甚至掠过一丝冰冷的、无人能察的嘲弄。 “我这一生,跪过异族,也拜过人族,脊梁弯了又弯,膝盖碎了又碎,换来了苟且偷生的方寸之地,却从未换来过半分……真正的平视。” “人族不可信,异族,亦不可信……唯有自己可信。” “算计人族,引动干戈;算计异族,攫取资源;甚至……连那些同病相怜的同胞,也一并纳入了棋局。” “终于,成了。” “是我赢了。” “你们,都被我摆了一道。” 最后的黑暗中,几张面孔毫无征兆地掠过眼前——那些冲入裂缝的混血同伴。 “他们在那片新天地里……会过得好吗?” 这念头来得突兀又可笑,连你自己都觉得荒谬。 “反正也与我无关了,你们加油活下去吧。” “若有来世…” 最后的意念近乎呓语,被穿林而过的冷风轻轻吹散。 “…不愿再生于此间。” 【你死了】 【模拟结束】 【获得成就:破樊者】 (释义:万界如樊笼。你执凡身为刃,燃决绝为火,挣脱无限之困,自此突破至高所设樊笼,遨游自在。) 秦忘川沉默地看着最终定格的画面,一时无言。 通过模拟,他大致拼凑出了人族、异族、混血三方的行动轨迹。 异族想开战制造混乱,却没有理由,于是引出了谭凌飞这颗棋子。 人族这边,因为天骄接连失踪,于是采取了激烈报复,击杀了一名异族重要天骄。 以此为导火索,积蓄已久的矛盾彻底引爆,大战再无转圜余地。 同时,谭凌飞暗中筹划,反过来利用双方的冲突,将万道书院内处境艰难的混血同族,送往未知的域外。 一个在他看来,或许比异域更可能接纳他们的新天。 谭凌飞恶吗? 从人族的角度,从那些被他设计,甚至可能杀害的天骄角度来看,毫无疑问,他是恶的。 是背叛者,是刽子手。 但对于那些冲入裂缝的混血而言,他却是黑暗中撕开一道口子,给予他们挣脱枷锁的希望之人。 即便这希望建立在对他们部分人的隐瞒之上,即便这希望伴随着算计与牺牲。 最让秦忘川心绪难平的,是谭凌飞临终前的话语。 没有对世道不公的控诉,没有对命运的咒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赴死。 甚至那点对同胞未来的茫然挂念,也轻飘得如同自嘲。 最终,只剩下对这片天地最彻底的否决——不愿再生于此间。 这对秦忘川而言,是一种陌生而沉重的冲击。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 自己所处的、看似有序的三千州,对某些存在而言,是无处容身的囚笼。 “要阻止他吗?” 这个念头自然浮现。 从书院立场、从人族大义、甚至从避免未来那场可能因他而起的惊天大战的角度,似乎都应该阻止。 但……阻止之后呢? 大战会消失吗? 不,只会在另一个时刻爆发。 人族与异域之间根深蒂固的偏见与冲突会消失吗? 不,只会愈演愈烈。 念及此处,秦忘川忽然摇头。 “问题或许不是该不该阻止。”他低声自语,目光却投向更深处,“而是……阻止得了吗?” 谭凌飞用他的方式,给出了他认定的解法。 哪怕这解法极端、残酷,且注定自我毁灭。 “即便这次出手干预,阻止了计划……” “以他根本不想活,以死明志的做法。只要条件稍改,便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虽知晓了大概,却还有一事不明。 “异域费尽心机,布下此局,若只为削减人族年轻一代的实力,大可不必闹出如此动静,更无需以王尊后裔为饵。” “背后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图谋。” 秦忘川沉吟片刻后,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堵不如疏,阻不如解。” “首要之务,并非简单地阻止谭凌飞——真正的关键在于,既要保住那些人族天骄的性命,阻止无谓的牺牲,又要借此机会,挖出异族此番大动干戈的真正目的。” 他想起如今正在暗中调查此事的云泽轩。 “云泽轩……他虽在追查这股暗流,但似乎还未触及核心。” 一个可行的计划在脑中成形。 “将关键信息告知于他……既能保住天骄,又能顺着这条线,反向追查,逼出异族隐藏在后的真实意图。” “如此,方为最优解。” 正文 第506章 说干就干。 秦忘川收敛心神,关闭系统,迅速传音给云泽轩,点明关键。 做完这一切,秘境入口恰好星辉大盛,缓缓开启。 秦忘川目光扫过入口,随后侧头,欲唤醒倚靠在自己肩上的李青鸾。 然而头刚转过,便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里。 那眸子清澈如寒潭,此刻却清晰地映着他的面容,眼睫微垂,专注地近乎虔诚。 “醒了?”他微怔。 李青鸾从鼻间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却并未言语,只是依旧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眸子清澈明净,毫无初醒的迷蒙,反而清亮专注,仿佛凝视他许久。 “你这是偷看了我多久。”秦忘川带着丝调侃的问道,但得到的回应却出乎预料。 “从一开始。” “一开始是什么时候?” “便是你开始发呆的时候。”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说话间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借着原本倚靠的姿势,将下颌在他肩头轻轻蹭了一下,气息拂过他耳畔。 “怎么,我的道侣,我还看不得了?” 她这般带着亲昵与霸道的反问,直白地戳破了两人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有些东西,一旦挑明,便再难回到最初。 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全然符合李青鸾的性子。 霸道、刚烈、从不迂回。 秦忘川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眉眼,片刻后,终是低笑了一声,认输般应道: “看得。” 二字落下,那萦绕在彼此间、无声流淌的什么,似乎就此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楚无咎看着远处那对视一眼便仿佛自成一方天地的两人,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 “哎!好像确实……是不一样了哎!” 叶凌川没有说话。 赵凌云则是一脸无奈地扶额摇头,低声叹道:“你这反应……也太迟钝了。要我说啊,当初你那婚约,还不如不退呢。” 婚约二字出口,楚无咎像是被戳中了什么,摸着后脑勺讪笑起来,声音都低了几分: “说起那件事啊……其实吧,我也不太确定到底退没退成……” “嗯?”一直没说话的叶凌川微微挑眉,看了过来,显然来了兴致。 赵凌云也疑惑道:“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我不是去退婚,她没同意,还把我揍了一顿。”楚无咎眼神飘忽,“说是婚约一事可以暂时放放,等我想清楚了之后再去找她。” “她把你打了?”赵凌云一愣,这情节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随即他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那你这不是……压根没退成吗?” “我没还手。”楚无咎想着又补充了一句:“应该算退了吧?” “退个屁啊,人家根本就没同意!” “你之前怎么跟人家说的?”赵凌云追问道。 楚无咎想了想:“我说:我遇到了一个堪称怪物的家伙,见识了真正的高山。此路艰险,我只想心无旁骛地追赶,不愿耽误旁人,所以……婚约之事,就此作罢?” “还说什么想清楚了再去找她,我想来想去,想的很清楚啊!” 赵凌云听得直摇头,对楚无咎这榆木疙瘩深感无奈:“傻啊你!” “人家姑娘那话的意思是愿意等你,又不好明说,给你留了个台阶和念想。” “这有什么不好明说的?”楚无咎一脸不解,“我有什么都直接跟她说了。” “你是男的!”赵凌云扶额,“难道她也是男的?” 一直沉默的叶凌川也微微颔首,看向楚无咎,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那抛开这些,你自己怎么想?” 楚无咎被问得一愣,摸着下巴思索片刻,语气倒是坦然:“也没什么特别怎么想吧。” “就是……以前跟她相处的时候,挺自在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藏着掖着,感觉……不赖。” 他这后知后觉的坦率,让赵凌云和叶凌川一时都有些无言。 楚无咎说完,才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浓眉皱起: “不对啊!她以前向来也是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怎么可能像你们说的,心思那么弯弯绕绕?” “你真是……”赵凌云几乎被他气笑了,耐着性子反问,“好,那我问你。” “若是有一天,秦忘川突然跑来对你说:‘我遇到了个比你更强的对手,你以后别再找我了。’你当如何?” 叶凌川在一旁听的瞪大了眼,这是什么鬼比喻? 偏偏楚无咎还真就吃这一套。 他几乎下意识地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可话喊出口,他自己却愣住了。 是啊,如果秦忘川真这么说,他该怎么办? 冲上去打一架把人留下?好像不对。 说你别走? 好像……更奇怪了。 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 赵凌云见他这副模样,了然地点头:“对吧?实际你很不想他离开,但偏偏说不出口。” “关系一旦复杂了,就简单不起来了。” “你那句就此作罢,落在她耳中,恐怕比任何复杂的算计都要伤人。” 楚无咎闷闷地嗯了一声。 还真被赵凌云说明白了,这算就因材施教? 叶凌川想着,随后突然看向赵凌云问道: “赵凌云,你那么懂感情,一定有很多道侣吧?” 本是单纯的询问,却让赵凌云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从容和那点过来人的指点神色骤然凝固,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咳……此言差矣。” “大道为先,儿女情长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辈修士,当以超然视角洞察世情,此乃……旁观者清! 就在这时,秘境入口的星光骤然稳定下来,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入口区域:“坠星渊已开!”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赵凌云也松了口气,赶紧岔开话题:“开了开了!咱们准备进去吧!”说着,他率先朝入口方向挤去,仿佛要逃离刚才那令人尴尬的讨论。 叶凌川摇头,知道了他并无道侣这件事。 ‘看来,不光是感情,面子也会让简单的话变得复杂。’ 想罢,便和楚无咎一同走去。 秦忘川也收回目光,对身侧的李青鸾低声道:“该进去了。” 李青鸾轻轻嗯了一声,终于从他肩上移开,站起身。 不过起身后,并未着急迈步,而是自然而然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秦忘川肩头被她压出细微褶皱的衣料。 晨光勾勒着少女微垂的眉眼,动作熟稔而静谧,仿佛做过千百遍。 直至做完这一切后,李青鸾才抬眼看向他,眸光清亮: “走吧。” 随后两人并肩,在诸多或明或暗的目光注视下,步履从容,一同走向那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 只是在进入之前,秦忘川不留痕迹的看了眼身后某个地方。 那里——是模拟中谭凌飞来时的路。 正文 第507章 踏入秘境,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流淌着无尽星辉的混沌穹顶,无数微小的星屑如尘埃般缓缓飘落,触地即散,化为精纯的星辰之力弥漫在空气中。 地面是暗沉如黑曜石般的岩石,却闪烁着点点银芒,如同将星河踩在脚下。 远处,可见巨大的星骸碎片悬浮半空,有的如山峰,有的如断裂的巨剑,表面流淌着古老的纹路,散发出或温和或暴烈的星力波动。 空气里充满了纯净却略显紊乱的星辰能量,吸入肺腑间带着微微的凉意与刺痛感。 “这地方的星辰之力果然浓郁……虽然对我无用就是了。”秦忘川感受着周遭环境,心中暗道。 “我们三个走这边,别和他一起走。” 楚无咎的大嗓门从后面由远及近,随后与秦忘川两人擦肩而过,嘴里还不忘吐槽: “上次跟他一起,好处全让他占了,我就喝上一口汤。” “这次非得找个大机缘不可!” 赵凌云见此还以为楚无咎终于,知道不去当那碍眼的灯笼。 然而细看便觉不对。 楚无咎还真是想跟秦忘川争一争这机缘,比个高低。 “真有你的楚大少。” 叶凌川倒是无所谓,只淡淡点头。 告别了斗志昂扬的三人组,秦忘川与李青鸾选了个方向前行。 走出一段距离后,秦忘川对李青鸾传音道:“这片秘境的机缘,在中央区域以东,再偏北的方向。” 李青鸾脚步微顿,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秘境初开,即便是书院记载也语焉不详。 秦忘川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些许神秘的笑意:“我忘了,我能预知未来。” 虽然靠的是系统就是了。 李青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随即,抛出了个令他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那我们未来……是怎么样的?” 她问得平静,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脸上,那专注的模样,竟比探寻秘境机缘时更加认真几分。 秦忘川脸上的笑意加深,毫不犹豫地答道:“当然是很好,很幸福。” 李青鸾闻言,漾开一丝极浅却真实的喜色,眼眸都亮了几分: “真的?” “真的。”秦忘川语气笃定,目光温柔。 但那温柔深处,却藏着一丝唯有他自己知晓的晦暗。 ‘你只要知道很好就行了。’ ‘所有的因果,所有的血泪,曾经发生以及将要发生的一切……都由我来承受。’ 这份毫不迟疑的笃定与温柔,让李青鸾并未察觉他眼底深处那抹转瞬即逝的晦暗。 她轻轻抿了抿唇。 清冷的眸中,光华流转,映着星辉,也映着他温柔含笑的脸。 然而,两人刚走开几步。 前方星光流转的雾霭中,一道身影倏然闪现,拦住了去路。 来人身材高瘦,穿着与人族修士无异的袍服,皮肤样貌也与人族一般无二。 唯独那双眼睛上方,靠近眉骨的位置,赫然有着两道类似闭合缝隙的沟壑,隐约能感觉到其中似乎还潜藏着另一对眼瞳。 四目,是异族! 李青鸾眼神骤然转冷,上前半步。 她自然听闻了近日道场异族活跃之事,此刻敌意毫不掩饰。 但秦忘川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并无敌意,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与热切。 那异族青年目光灼灼,越过神色冷冽的李青鸾,直直落在秦忘川脸上,咧嘴一笑,伸手便指了过来: 正文 第508章 “秦忘川!” “总算在秘境里找到你了!之前几次想见你,都被各种理由拦下,可真不容易。” 简单的几句交谈后,秦忘川得知这异族青年名为煞瞳,乃是异域一位王尊的直系后裔。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 此人言语间并无寻常异族的乖戾或算计,反倒带着一种近乎憨直的坦诚。 唯有当话题转向某些更深层的东西时,对方眼中那份随性才会迅速褪去,变得异常严肃与坚定。 又聊了几句,煞瞳神色一正,看向秦忘川,郑重开口: “你此前的道场遇袭一事,我暗中查探过。” “种种痕迹表明,那似乎并非我异域惯常手段,倒更像是……你们人族之中,有人想借刀杀人,嫁祸于我等。”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我并非为整个异域开脱。” “异域确有败类,但你们人族,也未必尽是好人。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所见的事实。” 秦忘川面色平静,点了点头:“此事,我心中已有计较。” 煞瞳见他反应,似乎松了口气。 他环顾四周流淌的星辉与奇异的秘境景象,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孩子般的好奇与纯粹的欣赏,忽然道: “不瞒你说,秦忘川,我很喜欢你们人族的世界。” “这片天地,生机勃勃,有日月轮转,有四季分明,有山川河流,还有……这么多有趣的人,为了各自的道理和梦想而活,哪怕争斗,也透着鲜活气。” 说罢,煞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秦忘川,神情更加肃穆: “正因如此,我才更不想看到两族因误解和生存所迫,陷入永无止境的厮杀。我听闻过你的许多事,也大致知晓你的为人。”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我们来联手吧!” “联手?”秦忘川还未回应,李青鸾就眉梢微挑,明显不相信这番说辞。 “对。” 煞瞳重重点头,并非理会这质疑,而是继续开口。 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迫切: “你们或许知道,部分异族确有食人凶性,但更多部族之所以前仆后继想要入侵三千州,实则是……没有办法。” 他指了指脚下,又似乎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在我们异域深处,笼罩着一片无边无际的黑雾。” “那黑雾无时无刻不在蔓延,吞噬一切生机与土地,逼迫我们不断迁徙、收缩。” “古老传闻提及,唯有统合万族之力,集众愿为一,方有掀开黑雾,重见天日的可能。” “只要解决了黑雾的威胁,我们便有了赖以生存的广阔土地,自然也就没有人会想来入侵你们三千州。” 煞瞳的眼神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杂质,纯粹到近乎耀眼的理想光芒。 “冲突消弭,岁月长久……或许在未来某一天,我们异域与你们三千州,也能在同一片天空下共存。” “没有血脉隔阂,没有彼此提防,只有……平等而和平的生活。” “这便是我的想法。” “按你们人族的说法,这也是我正在追寻的‘道’。” 他说着,眼中的光芒微微收敛,浮现出一丝沉重的现实感:“但这条路太难。” “异域以王为尊,各有势力,互不统属。” “想要统合万族、掀开黑雾,就意味着……”煞瞳顿了顿,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必须成为凌驾于所有王尊之上的——唯一之王。” “所以我需要同伴。” “真正志同道合,有能力、有想法、并肩面对这一切的同伴。” “秦忘川,我觉得……你或许能理解。” 煞瞳目光坦荡而期待地望向秦忘川,等待着一个答复。 正文 第509章 黑雾。 秦忘川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第一次是在那位神秘莫测的虚天罗口中,对方曾在死前留下一句话: “去异域吧...掀开黑雾,成为异域的王,然后...覆灭仙...” 后面的字大概率值得是仙庭,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那次之后,他曾向自家老祖请教,才得以窥见这“黑雾”背后的冰山一角。 那是一片连三位天帝都未曾真正踏足、甚至不愿轻易沾染的诡异存在。 它不仅吞噬生机,更伴随一种可怕的规则——外界修士只要踏入异域,即便不接近黑雾都会受其侵蚀。 修为越高,所受侵蚀便越猛烈。 正因这天堑般的天然屏障,异域虽无天帝坐镇,却始终能在三千州之侧立足,未曾被彻底征服。 “黑雾里面……是什么?” 秦忘川没有直接回应联手提议,反而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煞瞳一愣,显然没料到秦忘川会问这个。 他皱起眉,认真思索片刻,才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种面对未知的坦然:“不知道。” “或许有先祖知道,但记载早已失落。现在……没人真正知道黑雾里面有什么。” “只知道它吞噬一切,带来绝望。” 秦忘川点了点头,心中却了然。 ‘他不知道。但我知道。’ 这时,旁边一直静默聆听的李青鸾,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她也知道。 另一个自己,曾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过:黑雾之中,藏有【权柄】。 而夺取权柄的关键,在于得到闾映心的帮助。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一闪而过,并未形诸于色。 秦忘川则想起了那次关于“此世之劫”的模拟,其中也明确提到了黑雾中的【权柄】。 至于权柄具体为何,则无人得知,恐怕也只有真正掀开黑雾,才能知晓。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是好东西。 能颠覆一切的好东西。 ‘他的目标,与我覆灭异域威胁的初衷有冲突,但……与六哥追求的理念,却有几分相似。’ 秦忘川暗自思忖。 他那位情根深种的六哥,便倾向于这种共存之道。 ‘要合作吗?’ 秦忘川并非纯粹的理想主义者。 尽管煞瞳描绘的远景很美好,但过程太过漫长,变数太多。 他其实更倾向于另一种更为高效,却也更为冷酷的路径—— 以绝对力量镇压异域,斩杀一切顽抗者,将剩余异族强行纳入三千州秩序之下,化为附庸,而非平等的盟友。 如此,虽无平等,却可得快速“和平”。 然而,煞瞳提出的平等共存理念,尽管天真,却也珍贵。 若真有人愿意并能够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他倒也不是不能帮一把。 一念至此,秦忘川并未急于给出承诺。 他需要更多情报,需要更深入地了解眼前这个异族王裔,了解异域真实的权力格局。 于是将这份,需要时间观察与了解的谨慎想法告知了煞瞳。 出乎意料。 煞瞳并未表现出失望,反而眼睛一亮,重重地点头,脸上甚至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能理解!”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 “关于异域,关于各位王尊,关于我的部族和理想……都可以告诉你!” 于是,三人结伴同行了一段路。 有趣的是,煞瞳这一路上讲得最多的,并非异域的险恶与纷争,反而是……三千州的种种。 不知话题是如何偏转的,总之,煞瞳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再也收不住了。 他开始讲述曾偶然踏足的某处人族边陲小镇,天光未亮时屋檐下挂着的朦朦雾气; 又说起某条在月光下静静流淌、碎银铺了满河的大江; 还有那种只在特定山谷春日盛放、香气能随风飘出十里的无名野花…… 他的描述细致入微,记得许多平凡却鲜活的细节,记得那些人间烟火气。 语气中流淌着一种发自肺腑的喜爱与眷恋,绝非伪装。 秦忘川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异族口中,听到对自己脚下这片土地如此真挚而热烈的赞美。 ‘煞瞳……’ 秦忘川看着身旁这个眼神发亮,滔滔不绝的异族青年,心中那个“以杀止杀、以力镇之”的冷酷念头,悄然松动。 ‘异域并非全是贪婪嗜杀的恶徒,其中也有像煞瞳这般,心怀光明、执着于近乎不可能之理想的愚者。’ 掀起战争、暴力镇压固然见效快。 但那也将为三千州带来无尽的血与火,涂炭生灵。 ‘掀开黑雾,解决根源……’他默念着这个目标,‘若真能借此达成两界和平,似乎……比单纯的征服与镇压,更值得一试。’ 至少,眼前这个异族,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近日,书院内天骄接连失踪,虽已派长老调查,但进展缓慢,线索扑朔迷离。 有长老听闻云泽轩心思缜密,常有出人意料的洞察,便亲自找到了他,言明此事关乎书院根基与年轻一代安危。 希望他能暗中协助,查明真相。 原本云泽轩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直至秦忘川的一道传音才终于验证了猜想。 “果然和我猜的没错,这次事件不是一方闹出来的。”云泽轩眼中精光闪烁。 “天骄失踪背后,是混血在动手,而混血背后……站着异族。” “闹出这么大动静,异族绝对还在搞什么动作。” 这情报来得太及时,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疑虑。 云泽轩低声自语,“但问题是,你是如何得知得如此详细的?” 正文 第510章 “不说混血这个关键环节,乃至异域在背后的推动都一清二楚。” “秦忘川……手比我想象中伸得还要远,看得还要清啊。”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现在不是探究秦忘川情报来源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的危机。 “既要保护天骄,又不能打草惊蛇暴露混血这条线,还要顺藤摸瓜揪出异域的真实图谋……”云泽轩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苦笑。 “咱们这位神子大人,还真是丢了个难题过来啊。” 他抬眼,看向一直沉默立于身侧、气息冷峻如孤峰的青年。 “你说对吧。” 顾天野静坐一旁,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只吐出几个字:“若是旁人传此消息,我只当他是在放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笃定: “但他是秦忘川。” 云泽轩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全中。” “那么,此事便由你来协助我完成。” “事成之后,天蟾蜍草自然送到你手里。”他说着,看向顾天野。 “届时,你也不必月月都参加大比,争那第一了。” 然而,顾天野却缓缓摇头。 “天蟾蜍草是首要的。”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月末大比,我不会缺席,直至登顶首位。” “为何?”云泽轩挑眉。 “那不仅是一次比试,排名。” 顾天野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宇,望向了某个方向,眸底深处,有一簇冰冷的火焰在静静燃烧,“那也是我证明自己、并磨砺己身的战场。” “书院之中,藏龙卧虎,有那么多堪称怪物的存在,正是绝佳的磨刀石。” “我将借此,不断挑战,不断逼近……直至追上他。” 云泽轩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哈哈哈……好!” “果然,我没看错你!” 他眼中欣赏与某种更深的东西交织。 笑声骤停。 殿内温度仿佛瞬间下降。 云泽轩脸上笑意尽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渊的威仪。 那是久居上位、手握权柄、一言可决无数命运的帝族威压。 无需刻意释放,便已如山如岳,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云泽轩声音低沉平缓,却字字重若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与一丝冰冷的警告: “不过,顾天野……野心可以很大,路也可以很陡。但切莫忘了——” 他略微停顿,让那无形的压力攀升到极致。 “在这条路上,怀揣同样想法,甚至手段更狠、心思更冷的人……比比皆是。” “你视人为磨刀石,焉知他人,不会视你为……垫脚之石,甚至是,碍事的绊脚石?”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却仿佛带着血腥气。 顾天野依旧那副冷峻模样,仿佛未感受到丝毫压力,只是平静地颔首。 “当然。”他说道,“所以,我会继续挑战。” 直到,将所有人,都甩在身后。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没有半分迷茫的眸光,已说明了一切。 当初那个将圣体视为一切,为此骄傲乃至蒙蔽了双眼的少年,终于亲手褪去了那层局限的辉光,登上了真正广阔无垠的天。 ———————————— 秘境内。 煞瞳颇有眼色,看出秦忘川与李青鸾关系匪浅,且另有要事,便未过多纠缠。 他只朝秦忘川摆了摆手,咧嘴笑道: “行了,不耽误你们寻机缘了。” “下次我去找你,可别再让那些人把我拦在外面了!” 这事秦忘川倒是不知情。 想来应该是长老们的吩咐,因天骄失踪和道场遇袭等事,加强了戒备,自然不会放一个身份敏感的异族王裔轻易接近自己。 与煞瞳分别后,秦忘川与李青鸾便继续朝着秘境中央偏东的方向行去。 沿途星光流转,异常静谧,唯有脚步踏在布满星屑的地面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空气中骤然泛起两股腥风,数名妖兽被仙体的气息吸引而来。 一道从正前方,黑影带着利爪的寒光;另一道则更为阴险,自侧后方一处看似稳固的星力涡流中悄无声息地探出毒牙。 秦忘川指尖微动,刚要有所动作。 但身旁的李青鸾动作更快。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道袭来的黑影,只是左手随意地搭上了腰间的剑柄。 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撕裂了空气。 “锵——!” 寒光并非一道,而是在出鞘的刹那,仿佛同时点亮了两个方向。 正前方,那裹挟着腥风、尚未来得及完全显露身形的黑影骤然凝固在半途。 一道笔直光痕自其眉心竖直裂开,兽躯随之无声分为两半。 侧后方,狰狞蟒首刚探出涡流,便与身躯突兀分离,滚落在地,竖瞳中还残留着凶戾与茫然。 “嗒。” 剑锋精准地滑入鞘中,发出清脆的归位声。 拔剑,斩击,入鞘。 自始至终,李青鸾没有半个多余的动作,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飒爽得令人心折。 直到这时,她才微微侧首,清冷的目光落在秦忘川身上,开口道: “在遇到刚才那人之前,我视异族,与这些凭本能行事的凶兽并无不同。” “但见过他之后,却觉得……似乎还是有些不同。” “你怎么想?” 秦忘川略微沉吟,回答道:“我认为,他很伟大。” 李青鸾眸中掠过一丝疑惑。 他继续道:“这这方土地心怀眷恋,却因立场与责任无法停留。” “身陷泥淖,想的不是怨天尤人,亦非强求三千州来接纳自己,而是选择去改变自己所处的世界——那片被黑雾笼罩的故土。” “明知其难,近乎不可能,却依然将此定为毕生追寻的‘道’。” 他目视前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郑重与敬意: “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这些是关于他的。” “于我而言。只要能收复异域,这种温和的方式也未尝不可,并且能省很多路,算是一种捷径。” “所以,”秦忘川收回目光,看向李青鸾,“我不介意帮他一把。” 李青鸾静静地听着,清冷的眸子与他对视,片刻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不够,于是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会帮你。” 秦忘川闻言,看着她眼中那份无需多言的坚定,唇角微扬,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朝着既定方向深入。 正文 第511章 秘境之中不辨日月,只能凭借星力流转的微弱变化估算时辰。 如此前行了约数日后,找到了模拟中谭凌飞修行的那片古老遗迹。 这里星力浓郁,李青鸾用得着,但眼下还是机缘重要。 没有过多停留,径直向北继续探索。 又行进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穿过一片由紊乱星力的迷雾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什么奇观。 前方只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面依旧是秘境中常见的暗色岩石。 唯一不同的是,这片空地上方的穹顶似乎破损得尤为严重。 数道异常粗大凝练的星辰光柱从极高的穹顶裂隙中垂落,如同实质的银色瀑布,轰然灌注在空地中央及四周,激起朦胧的星辉光雾,让那片区域显得光影迷离。 除此之外,并无特殊。 但秦忘川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那几道看似只是自然景观的垂落星辉,眸中道纹流转,看到了旁人无法窥见的大道痕迹。 “找到了。”秦忘川低声对身侧的李青鸾说道。 随后他上前几步,伸出手,朝那道纹所在的虚空轻轻一按。 指尖传来冰凉坚实的触感,有障壁。 秦忘川神色不变,五指微拢,悄然发力。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眼前的空地景象如同幻影般片片碎裂,显露出了其后被完美隐藏的真实—— 其后方,竟静静悬浮着一座巨大的云台! 云台并非实体,而是由高度凝练的星力与某种古老阵法共同构筑,通体呈现半透明的淡银色,边缘处星光如瀑垂落,与下方翻涌的星雾连成一片。 若非破除障壁,极易将其误认为是秘境中常见的星力异象。 李青鸾虽已对秦忘川种种不可思议之举见怪不怪,但亲眼目睹这般隐秘的地方如此轻易地显现,清冷的眸中仍是掠过一丝细微的波澜。 “竟然……这么简单就找到了?” 她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叹服。 “其实也没那么简单。” 毕竟消耗了两次模拟次数,还是纯运气好才找到的。 “走吧。” 说罢,两人身形微动,便已轻盈地落在悬浮的云台之上。 云台之上,视野陡然开阔。 这里似乎是一处古老的祭祀之地,布局简洁而宏大。 除了边缘零星几处已然倾颓的石质建筑轮廓外,整个云台最显眼的,便是竖立于中央的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古朴,表面仿佛流淌着水银般光泽的圆镜,静静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 周围的建筑残骸,依稀呈现出一种朝拜中央圆镜的布局。 机缘所在,一目了然。 秦忘川目光扫过身侧的李青鸾,对方眼中并无半分争抢之意,只是带着些许新奇,安静地打量着云台四周流转的奇异星辉与古老的阵纹痕迹。 察觉到他的视线,她微微偏头,递来一个“你去便是”的平静眼神。 地方是他寻到的,机缘自然也该是他的。 更何况……她心中并无分毫要与他一争高下的念头。 秦忘川不再迟疑,迈步走向云台中央。 就在指尖触及那面冰凉的镜面的刹那—— 嗡! 整座云台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虚空中,那些原本无序垂落或弥漫的星辉骤然受到牵引,精准地投射到云台边缘那些看似装饰的隐蔽镜面上。 无数道折射、汇聚后的纯净星辰之光,最终如百川归海,尽数聚焦于中央这面古朴圆镜! 光芒大盛! 秦忘川的意识被瞬间拉进了万年之前的时光片段。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洪流般冲刷而过——祭坛、星轨、月华倾泻、道人坐忘…… 刹那永恒。 当他意识回归的瞬间,关于此处机缘的一切,已了然于心。 引九天月华,淬无上道心。 上古大道顶级传承——月华天心! 此传承能接引至纯的月华之力,洗涤神魂,锻造一颗无上天心,对修行有不可思议的裨益,尤其契合某些特殊体质与道途。 然而……获取此传承,需以自身道心为引,承接月华洗礼。 而秦忘川的至尊道心,霸道唯我,含覆万道,与这清冷高悬、近乎忘情的月华天心,在根基上便有本质冲突。 若要强行兼得,无异于自毁长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一念至此。 秦忘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意识从镜中那浩瀚的传承星海中抽离出来。 收回手,转身向正打量四周的李青鸾示意。 待她走近,便握住其手腕,将那纤细的手引向依旧流转月华的镜面。 “我不用,这机缘给你也是一样的。”李青鸾以为是秦忘川故意让给自己,有些抗拒的缩了缩手。 甚至在解释一番之后,她还有些狐疑。 “真不是故意让给我?” 秦忘川含笑摇头,眼底漾着星辉般细碎的光,“我若真想让你,何需找这种借口?” 他边说边更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腕,五指轻舒,与她纤长的手指交叠。 掌心贴着手背,将她整只手稳稳地覆在冰凉的镜面上,形成一个十指相扣,共同触及传承的姿势。 “就像这样,”秦忘川声音压低,带着点演示般的理所当然,“直接拉着你的手,往上一按,不就完了?” 肌肤相贴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李青鸾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听完他这带着亲昵动作的歪理,眼中最后那点迟疑终于如晨雾般彻底消散。 “知道了。”她轻轻应了一声,非但没有抽回手,反而指节微曲,将两人交错的指缝无声地扣紧了些。 秦忘川察觉到那细微却执拗的力道,心念微动,试着将手轻轻抽回些许。 纹丝不动。 他眉梢微挑,侧首靠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幼稚。” 那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入耳中,李青鸾扣紧的指节微微一僵,随即像被什么烫到般,倏然松开了力道。 秦忘川顺势收回手,动作自然地将空间完全让给她。 这点旖旎的插曲只持续了一瞬。 李青鸾不再多言,径直闭上双眸,清冷的面容沉静下来,意识已全然沉入圆镜之中,开始承接那浩渺古老的月华天心传承。 他倒也没有闲着,目光扫向云台四周。 ‘这地方不止有传承,应该还有一被称为神物的东西才对。’ 目光掠过那些残存的石质基座、断裂的立柱,最终,在云台边缘一处半塌的残破殿宇入口处,停留了下来。 那里,有大道符文显现。 正文 第512章 秦忘川没有迟疑,迈步走进那半塌的残殿。 在旁人眼中,那里只有破碎的瓦砾与断壁。 但在神瞳的视野里,几道黯淡却玄奥的大道符文,如同指引路标,清晰地标注了机缘所在。 指引的终点,就在脚下这片风沙之下。 他没有犹豫,引动灵力向下深挖。 随着风沙散去,一件异物逐渐显露。 那纤薄平整的轮廓,边缘齐整的模样,分明就是一本极其古旧的薄册,只是大半仍被沙粒半掩。 秦忘川伸手探入,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轻薄得异乎寻常——没有书脊的厚度,没有册页的层次。 他眉头微动,五指微拢,向上一提。 那看似书册的物体应手而起,轻飘飘的,毫无重量感。 这哪里是什么书册? 自始至终,就只有薄薄的一张残页而已。 “就这?”秦忘川眉头微蹙,翻看起手里的东西。 暗黄、无字、质地不明。 乍看与普通陈年旧纸无异,实在与神物二字相去甚远。 找错了?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指尖却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纸张纹丝不动,毫无皱痕。 心念一动,悄然增加力道,足以撕裂金铁的劲力蕴含于指尖,纸张依旧平整如初。 神识悄然探去,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沉寂的空无。 “看似凡物,这恰恰是它最大的不凡。”秦忘川低语,暂时压下判断。 将残页收起,再次以神瞳仔细扫视整个云台。 甚至扩大了搜索范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波动或残留的道蕴。 确实又找到了一些零星的古物,都无法与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残页相提并论。 “看来……这东西还真是那所谓的神物了。”秦忘川不禁有些莞尔。 细想模拟中的描述,确实只说“出现了一件神物”。 并未言明其有何等逆天威能或惊天功效。 此刻,一切似乎都对上了。 这东西,恐怕真的就只是……一页纸。 “拿回去给书院长老或家族宿老研究,或许能从中解读出某些失落的上古秘辛。”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但当秦忘川再次将那张暗黄残页置于眼前,指腹摩挲着那异常坚韧平滑的表面时。 一个念头骤然浮现。 “此物无论曾是功法残页还是秘闻载体,此刻的本质,就是一张“纸”——一张坚韧非凡、神识难侵的纸。” “既是一张纸……” “何不用来制作兵人?” 此念一起,秦忘川眼中精光乍现。 “兵人之威,根基大多看符纸。” “可即便赵家的天符纸所制兵人,亦难敌天地法,导致如今兵人已难堪大用。” “究其根本,是“纸”不够强。” “若以此神物为基,制作出的兵人会是什么样的?”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却也充满了诱惑。 别人可能会犹豫,但秦忘川不会。 他当即便在云台边缘寻了一处相对稳固平整的残垣,盘膝坐下。 将那张暗黄残页置于膝上,正欲取出绘制兵符所需的灵液与特制灵笔时,动作却微微一顿。 一个更深层的问题浮现心头。 以往绘制兵符,思路皆是以量取胜。 一尊兵人承受全部灵力不了,那便外挂兵人一同承受。 此法虽有效,却也分散了力量,且对神魂操控要求极高。 如今,手中这张纸非同寻常,其坚韧与神秘,能承载更复杂、更强大的灵纹结构。 “或许该彻底换种思路了。”秦忘川目光沉凝,“以往采取多尊兵人外挂的方式,是因符纸承载有限,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妥协。” “现在……” 他指尖轻抚过暗黄残页光滑的表面,眼中光芒锐利如剑。 “应该抛弃那种分散力量的旧法。” “以此纸为基,倾注全部心力与道韵,尝试绘制一尊……前所未有的——至尊级兵人!”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便难以收复。 “体型不能小,否则力量不足;也不宜过大,过于笨拙且消耗剧增。” “最好……能大小如意,灵活多变。” 秦忘川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但最关键的,还是战斗力。” “以后的对手皆是能引动天地之威的天地法。” “有什么东西,能在与天地法抗衡,甚至……超越?” 他沉思良久,将自己所掌握的一切功法、秘术、底蕴在脑海中飞快掠过。 最终,一个答案逐渐清晰。 “目前……没有。”秦忘川低声自语,坦承现状。 对抗天地法的手段,只有两个。 要么,是凌驾于一切法理之上的——极道圣法。 要么,便是同为引动天地之威的——另一尊天地法。 但这两样兵人都无法施展,注定只能成为玩具。 不过…… 想着。 一个极其特殊、甚至可以说独一无二的可能性,跳入了他的思绪。 “我目前最强、潜力最高的,并非那些学来的道法……” 秦忘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与潜能。 “而是这具仙体本身……或者说,是伴随着这具仙体的——劫尽见我!” “若能将劫尽见我的部分特性,融入到这句全新的兵人之中……” “虽当下可能无法与天地法为敌,但未来说不准。” 试想一下,一尊由“神物”之纸承载、以全新思路绘制,并融入了【劫尽见我】的特殊兵人。 它在战斗中,非但不会因为承受攻击而迅速溃散,反而能迅速适应,越战越勇。 甚至可能发生蜕变! 这样的存在,未来或许真的能与天地法相一战! “【劫尽见我】虽然来源于仙骨,但激发时改变了我体内的血液。这证明了血也是其载体,无需移植仙骨就能复现。” “威能或不及本体,但这条路径,清晰无误。” “可行!”秦忘川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 他不再迟疑,收敛心神,摒弃一切杂念。 先将绘制常规兵符的灵液与灵笔收起——那些东西,恐怕配不上这张纸,也承载不了他接下来要尝试的全新构想。 需要更强大的“墨”,以及更契合自身道韵的“笔”。 秦忘川深吸一口气,并指如剑,指尖逼出一滴璀璨如金的自身精血! 精血之中,不仅蕴含着至尊道心的特殊灵力,更流转着他无上仙体的本源气息与“劫尽见我”的微弱道韵。 以此精血为墨,以剑锋为笔! 他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膝上那张暗黄残页。 指尖悬于纸面之上,开始以牵引精血,小心翼翼地落下第一笔…… 还有我的事? 正文 第513章 没有任何意外,兵人很快绘制完成。 拿在手中端详片刻后,往身前一扔。 “去。” 纸页开始缓缓卷曲、折叠,在光芒中重塑形态。 片刻之后,光芒渐敛。 一尊堪称神将的兵人,静静地立在秦忘川面前。 它高逾十五尺,巍然如山。 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却令人窒息的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深邃如血的暗红道路。那并非色彩,而是力量与威压凝成的实质。 无需任何言语。 融入了无上仙体精血的它,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强大二字最极致的诠释。 “既然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延续之前的兵人之名似乎不妥。”秦忘川望着这尊前所未有的造物思索片刻后,有了想法。 “从今往后……” “你的名字,便为——” “【一】。” 最简单的一个字,却代表着最初,代表着唯一,也代表了他对此神将寄予的期望。 话音刚落,云台中央,异变陡生! 一道仿佛凝聚了九天月华精髓的万丈光柱,自李青鸾周身冲天而起,直贯秘境穹顶! 光柱所及,云台边缘那些用以折射星辉的隐蔽小镜,仿佛承受不住这过于精纯浩瀚的力量,接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片片崩解。 碎裂的镜片并未坠落。 而是化为无数莹白的光点,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纷纷扬扬地汇入那道光柱,最终融入她体内。 光芒渐渐收束。 李青鸾也随之缓缓睁开双眸。 就在睁眼的下一秒。 她似有所感,并指如剑,朝着云台边缘无人处,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清冷如月辉的纤细剑光悄然闪过。 咔嚓! 云台边缘一角,竟被无声无息地齐根斩落,断面光滑如镜! 那被斩落的巨大一角,失去了支撑,直直朝着下方坠去。 “轰——!!!” 数息之后,沉闷如雷的巨响才从极远处隐约传来,伴随着地面隐约的震动与冲天而起的烟尘,声势浩大。 这一剑,举重若轻,威能内蕴,却霸道绝伦。 李青鸾收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月华天心的传承对她心境的提升与剑意的淬炼,效果远超预期。 转身,恰好看到秦忘川自云台边缘走来。 目光一扫,便立刻被他身后那尊巍然矗立、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暗金身影所吸引。 “这是?” 李青鸾清冷的眸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兵人的形态、质感乃至那股凝而不发的恐怖威压,都与她印象中秦忘川以往召唤的兵人截然不同。 “兵人。”秦忘川走到她近前,简洁答道。 “怎么和之前的……有些不一样?”李青鸾仔细打量着“一”,她能感觉到那暗金躯壳下蕴藏的力量。 “因为它是特殊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秦忘川没有过多解释,转而看向她,目光在她周身流转的淡淡月华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倒是你的气质,变得很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李青鸾抬眼,清冷的眸子映着他的身影。 “清冷,神圣,还多了点……缥缈。”秦忘川想了想,找了个比喻,“像随时会飞上天的月亮。” 她此刻的气质确实迥异于以往。 那双原本就清冷的眸子,融合了月华天心的高悬之意后,更添了一种高悬九天的疏离与神圣,仿佛映照着亘古不变的月轮。 整个人看起来宛如月宫仙子临凡,神圣不侵。 以至于连秦忘川这样看惯了她的人,都需用“清冷”二字来形容这份变化。 正文 第514章 在外人看来,已经和神女没什么两样。 “随时会飞?” 李青鸾眉梢微挑,对这个形容有些意外,随即似有所悟。 她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拉起秦忘川的手,仔细感受了一下他掌心的温度与真实的触感,然后抬眼看他,“那现在呢?” “现在又太近了些。” 秦忘川笑着打趣了一声后,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感觉如何?我是说传承。” 李青鸾闻言,松开手,重新抬起自己的手,轻轻握拳。 肌肤下仿佛有月华流淌,神魂清明透彻,对自身剑道与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境地。 “前所未有的好。”她唇角微扬,清冷的面容上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自信神采。 秦忘川颔首,目光扫过这片已无其他特殊波动的古老云台,“此地的机缘已被我们取尽,这秘境……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走吧。” 两人不再停留,下了云台。 然而,脚步刚稳,前方弥漫的星雾之中,便骤然转出三道人影,恰好拦在了去路上。 来者身形比常人高大些许,皮肤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皆生有四臂。 是异族。 且看气息,绝非寻常角色。 秦忘川眉头微挑,尚未开口。 其中一名异族已然上前一步,目光尤其在李青鸾身上那尚未完全敛去的月华清辉上多停留了一瞬,声音沙哑如金铁摩擦: “方才此地声势浩大,星辉倒卷,定有重宝机缘出世。”他四臂抱胸,姿态睥睨,“若二位识相,便将所得机缘,乖乖交出来吧。” 旁边一个异族盯着李青鸾,怪笑起来,声音刺耳:“大哥,他旁边那个小娘子……” 另一个脾气更急的异族直接不耐烦地上前:“跟他废什么话啊!区区人族……!” “族”字余音尚在星雾中回荡,一道快得几乎超越了感知的剑光,毫无征兆地闪过。 那异族的头颅高高抛飞,眼中还残留着暴戾与茫然。 “区区异族。” 秦忘川收剑、伸手,动作行云流水,捏着发髻将落下的头颅稳稳接住。 他眉眼微垂,看着手中那仍在惊恐转动眼珠的头颅,饶有兴致地开口: “不过不得不说,你们异族的生命力的确顽强。” “只剩个头了,居然还能活。” 秦忘川正欣赏着这异族的奇异表情。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拍开他拿着头颅的手腕。 “你也不嫌脏。”李青鸾蹙着眉,拿出丝巾为他擦了擦手,清冷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转头看去。 只见方才那个盯着李青鸾叫“小娘子”的异族,此刻腰部以下已消失无踪。 仅余的上半身直挺挺落在地上,四臂齐根而断,竟生生变成了一截暗紫色的人棍。 脸上同样双目圆睁,凝固着惊骇与不解。 转瞬间,三名异族便只剩先前开口的那人孤立当场。 关键是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两个同伴,一个瞬间被秒杀斩首,另一个竟被做硬生生削成了人棍! “你们……天!”他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就要全力引动自身天地法。 然而,一个“地”字还未出口。 一只手掌便已搭在了他的肩头。 秦忘川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如果我是你,”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对方因恐惧而僵硬的耳中,“就不会这么做。” 说着,指了指地上那根人棍和滚落在旁,尚在微微抽搐的头颅。 “现在,带着他们赶紧去疗伤。”秦忘川顿了顿,语气转冷,“不然……可就真死了。” 正文 第515章 倒不是仁慈。 说到底,终究还在书院范围内。 要是真死了的话,对两人也是有些麻烦的。 为首的异族浑身僵冷如铁,冷汗瞬间湿透衣背。 权衡之下,无边的恐惧压倒了愤怒。 甚至不敢再吐出一个字,仓惶地收起同伴的残骸,转身遁入星雾,眨眼消失不见。 秦忘川看了眼他消失的背影,目光微垂,落回自己手心。 旁边,李青鸾正用一方素白丝巾,仔细擦拭着他的手掌。 “异族都脏,”她声音清冷,动作却轻柔,“下次别再碰了。” 秦忘川瞧着她这认真擦拭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觉得她这较真的劲儿有些……有趣。 忽然想起个问题,问道:“那如果是那个名为煞瞳的异族呢?” “你之前说,他和别的异族都不一样。” 李青鸾擦拭的动作未停,抬眸看他一眼,清冷的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坚持: “那人是和别的异族都不一样。”她顿了顿,补充道,“但不代表他能碰你。” “还挺霸道。”秦忘川失笑。 “那当然。”李青鸾收回丝巾,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并肩朝着秘境出口的方向行去。 星雾渐薄,外界的天光隐约透入。 此次坠星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李青鸾不仅得了上古传承月华天心,心境与剑意更上一层楼。 秦忘川虽未取传承,却也寻得了那神秘残页,并以此为基础,创造出了潜力无穷的“神将??一”。 接下来,李青鸾需前往院外,寻觅某种至宝。 秦忘川同样也有所打算。 “半尊之境,已停留太久久。” “既然双天地法无门,那便时候叩开至尊那扇大门了。” 说话间,两人已并肩踏出星光流转的秘境入口。 外界天光正好,清风拂面,带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已明了对方接下来的路途。 “保重。”李青鸾轻声道。 “你也是。”秦忘川颔首。 没有更多拖沓,两人在秘境入口外分道扬镳。 李青鸾身化一道清冽如月的剑光,消失在天际。 秦忘川则略作沉吟,转身朝着自己位于书院道场方向行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频频往返于道场和闭关谷中。 虽没什么波折,却迎来了一位颇为特殊的常客,那位异族王裔—— 煞瞳。 他似乎真的认定了秦忘川是志同道合之人,隔三差五便会寻个由头来访。 有时是带来些异域特产,有时是探讨些修行见解,更多时候,只是单纯地闲聊。 这一日,煞瞳又来了,熟门熟路地坐在秦忘川道场院中的石凳上,看着秦忘川翻看一部古籍。 “你想当王尊吗?”煞瞳忽然问道。 秦忘川翻书的动作微顿,抬眼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你不想吗。” “我不想。” 煞瞳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王尊……意味着无穷无尽的责任、束缚、算计,还有……高处不胜寒的孤独。” “我其实不喜欢。” “不过,只要两界真的能和平共处了,我就可以不当啦!” “未来我都想好了!” “哦?”秦忘川合上书,露出些微好奇。 “完成理想后,我要来三千州!”煞瞳眼睛发亮,“找个山清水秀的小城,开间铺子,就卖桂花糕!” “桂花糕?” “对!桂花糕!”他用力点头,脸上满是纯粹的向往,“我第一次吃到人族食物,就是位老伯给的桂花糕,那味道……我一直记得。” “理想太远,路也太难。” “但我不怕!” “唯独怕……” 煞瞳说着,突然像泄了气一般,下巴抵在石桌上,声音闷闷的:“真到理想实现那天,我早已忘了桂花糕是什么滋味了。” 这哪是说是桂花糕。 这人,是怕在通往理想的漫长荆棘路上,会失了本心,连最初那份简单的欢喜与滋味都遗忘殆尽。 秦忘川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忘了滋味,便再去买来尝尝。” “丢了初心,便停下脚步,回头去寻。” “只要还活着,总来得及。” 煞瞳听着,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困惑与真诚的探究: “你这么聪明,看得这么透彻,为什么之前会说,倾向于用暴力镇压异域,令其臣服呢?”他挠了挠头。 “明明……应该有更温和、更长远的方式吧?” 秦忘川尚未回答,道场外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顾忆萱走进来提醒道: “时辰到了。” 听到提醒,秦忘川不再耽搁,合上书本站起身。 临出门前,丢下一句算不上回答的回答:“因为没有必要。” “世人皆愚,异族亦然。” “蠢货太多,你想和平,他们却只认拳头。” “既如此,那就用拳头,让他们乖乖听话。” “这是我之前的想法,不过……” 他说着最后看了煞瞳一眼,“或许我错了。”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走出了道场小院,朝着闭关谷的方向行去。 闭关谷位于书院后山深处,是一处被多重聚灵与静心大阵笼罩的山谷。 灵气浓度与道场不可同日而语,是书院弟子冲击瓶颈,参悟大道的首选之地。 轻车熟路地来到其中一片谷口,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踏入。 然而,却被人拦住了。 “抱歉,这片区域被包场了。” 秦忘川眉头微蹙。 书院确实允许以高昂学分临时“包场”特定区域,以供特殊需求。 但此处是他惯常使用的静修地,极少有人打扰,更遑论包场。 事出反常,莫非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正思忖间时—— 谷内,陈墨刚向旁人交代完毕,目光不经意扫过谷口,整个人猛地僵住! 那张侧脸……?! 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脊椎窜起。 陈墨脸色唰地惨白如纸,双膝一软,差点吓尿。 来不及任何思考,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疾步上前,一把将还在茫然拦路那人拽开。 紧接着,陈墨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单膝触地,对着秦忘川深深低下头颅,声音带着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紧绷与敬畏: “手下无状,冲撞了您,万望恕罪。” 他保持着跪姿,侧身引向谷内方向,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殿下,这边请。” 正文 第516章 秦忘川步入谷中,四周静谧,灵气氤氲。 未等他开口,陈墨已再次单膝跪地,声音清晰而恭敬: “殿下,家父陈炎,在下是家中长子陈墨。” “听闻您常在此闭关,为免闲人打扰,便擅作主张包下了这片区域。手下人愚钝未能及时认出您,方才多有冲撞,万望殿下恕罪。” “陈炎?”秦忘川目光落在他身上,“问道宫那个陈家。” “正是!” 陈墨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认可,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家父时常提及殿下威名。” “能如此当面与您说话,简直如同梦境一般。” 拍马屁倒是有一手。 秦忘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处被清空的山谷:“此地虽不算大,包场所需学分却非小数目。” 陈墨立刻回应,语气恭谨:“家中玄天阁生意遍布诸界,积攒了些许人情,因此……并不算难。” 他言语间,既点明了自家的能量与诚意,又不敢有丝毫居功炫耀之意,分寸拿捏得小心翼翼。 秦忘川听罢,未置可否,只淡淡道:“知道了,退下吧。” “是。” 陈墨躬身应道,却并未立刻退走,而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低声补充了一句:“在下于谷中几处关键节点,稍加布置了些聚灵与静心的阵法。另安放了几件家传的温养法宝,虽算不得什么珍品,但或能……” 他的话尚未说完。 秦忘川的目光已淡淡扫来。 那眼神平静无波,并无厉色,却让陈墨瞬间如同被冰水浇头,后面所有邀功讨巧的言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窜起。 陈墨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过犹不及。 殿下何等人物,岂会真在意这些锦上添花的微末布置? 多此一举的表功,反而显得浅薄与刻意。 他脸色一白,迅速低下头,将未尽之语全部咽回,只剩下了最纯粹的恭顺:“属下告退。” 谷中重归宁静。 秦忘川走向那间熟悉的石室,思绪却莫名飘向了问道宫那帮人。 “说起来,分配给问道宫的挖矿任务快完成了吧。”他心中莫名感到一丝不妙。 以殷栖月那帮人的能耐和……嗯,开拓精神,他们该不会挖着挖着,嫌矿脉不够,顺手就把周边地界也“规划”进去。 最后真弄出个疆域横跨数界,自成一派的挖矿帝国来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算了,闹出事再说吧。” 石门闭合。 时光飞逝,接下来的日子异常安稳。 那位异族王裔煞瞳,在与秦忘川交流之余,也与楚无咎等人熟络了起来。 煞瞳甚至学着人族礼节,与楚无咎等人称兄道弟起来,这番景象落在某些老辈眼中,倒也是书院难得一见的奇景。 与此同时,关于神通境的探讨,经过历经漫长的权衡与推演后,终于落下帷幕。 沉寂十万载的大道壁垒,于此世被悍然凿穿。 一个前所未有的自创境界——神通境,其名其法,如天道初鸣,开始震颤并重塑三千州的修行之路。 随着神通境法门在三千州悄然流传,无数修士在初闻此讯时,无不是心神剧震,恍如梦中。 修行路漫漫,古往今来境界早已固化。 可谁曾想,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一条全新的、被硬生生开辟出来的道路! “大道竟真能被拓宽……这神通境,究竟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所创?”茶楼酒肆、宗门广场、深山洞府,处处皆是难以置信的惊叹与热议。 然而。 当第一批刻印着“神通境”基础法门的玉简或典籍,从川流阁流出,被人以各种方式获得后,更深的疑惑与震动随之而来。 翻开扉页,那熟悉的“秦”字印记,便映入眼帘。 “又是那位神子?!”认出这标记的修士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川流阁的创立者,那位早已成为传奇的秦忘川,竟然也是这石破天惊之法的创造者?! 震撼尚未平息,目光落到第二页,那清晰阐明修行前提的总纲,却让所有人心头一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凡修习此法者,须知因果。】 【此法门初创,乃神子秦忘川感天悟道、推演万法所成。其间承天地之运,亦感众生缘法。】 【修习者若自愿以一丝自身因果愿力,回馈于创法之神子秦忘川,助其道途,可于此页前心念默许。愿成则核心术式自生,大道共鸣。】 【若无意于此,亦无妨。此法一切如常,毫无滞碍,更无半分强求,尔等可安心修行。】 【大道无私,然因果有念。诸般抉择,皆凭本心。】——万道书院??何玄留。 字句平直,并无任何强制或蛊惑。 只是将选择权明明白白地放在了每一个得到功法的人面前。 “因果愿力,这是何物?对我等修行可有损害?”有人立刻警惕,与同伴低声商讨。 “似乎……并未提及有任何坏处。” “说得轻巧,因果之事玄之又玄,谁知这一丝牵连,日后会生出什么枝节?”谨慎者眉头紧锁,犹豫不决。 但也有人嗤之以鼻,声音激动: “屁话!就算真有风险又如何?这可是那位神子所创法门!” “想想吧,当年我等困于瓶颈,是谁的川流阁提供了无数功法参考,指明前路?” “如今人家耗费心血开辟新境,又将法门公之于众,只求一丝自愿的因果回馈,这要求过分吗?” “就是!”立马有人愤声回应。 “拿好处的时候争先恐后,轮到付出丁点心意时就畏首畏尾,天下哪有这般道理?!” 争论在各处上演。 最终,确有一部分人心存疑虑,或自忖福缘浅薄不愿沾染未知因果。 在翻阅功法后,心中默默选择了【拒绝】。 而更多的人,在短暂的思量后,回想起川流阁带来的便利。 感受到手中这册可能改变自身命运的全新法门的厚重,再想到那位始终笼罩在传奇光环中的神子。 一种混合着感激、信任、乃至一丝对未来道途投资的心态,占据了上风。 他们手握玉简或典籍,依照总纲所言,于心神深处,郑重地默念: “我愿将一丝因果之力,回馈给创法者秦忘川。” “因果之力?不甚明了,但我愿意。” “若无川流阁,无神子开辟前路,我或许终其一生也无缘更高境界。此心,我愿给。” “就当是……谢礼吧。” “这一丝因果太轻,还不了你的恩情……请多带走一些吧,连同我的感激与期盼,一并托付。” 随着这无声的愿念在无数修士心间响起,冥冥之中,一丝丝微不可察、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因果之力,自三千州各个角落悄然滋生。 穿透虚空,朝着仙庭中的万道书院方向缓缓汇聚。 正文 第517章 万道书院内。 演武场边,楚无咎背靠兵器架席地而坐,摩挲着手中玉简,眼中战意灼灼: “不愧是你啊。” “我同意。” 藏书阁静室,姬无尘目光扫过总纲,几乎没有犹豫的选择了同意。 “向前吧,”他低语轻喃,“让我们看看,你能走到何处。” 符室中,赵凌云捏着玉简靠在桌案边,从震惊到无奈,最后摇头笑出声来: “明明是一起琢磨新东西,你倒好,悄没声就搞出个境界来……怪物啊。” “行吧行吧,我同意。” 叶凌川立于山巅。 他并未低头去看手中法门,而是仰望着天际那常人不可见,却在他感知中清晰无比的盛景—— 万千因果丝线自大地升腾,汇聚成柱,最终化为贯穿天地的洪流。 “汇聚众生之愿,成就一人之道。” 他轻声评价,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欣赏。 “这景象,倒也不坏。” 心中默许,一道沉稳厚重的愿力随之送出。 炽热洞府内。 炎无烬烦躁地将玉简丢开:“要同意也得先揍你一拳再说!” 他果断选择了拒绝。 月下小院,谢清商虔诚低语:“愿以此身微末因果,尽付君前。” 纯粹浓烈的愿力轻盈汇入长河。 秦昭儿独自坐在窗边,褪去了所有外壳,声音细若蚊吟:“多带走一些吧……臭弟弟。” 一道别扭却真诚的愿力悄然送出。 阴暗的地窟中,谭凌飞死死盯着手中玉简,指节捏得发白。 他手臂肌肉紧绷,几乎要将玉简捏碎,最终却只是颓然松开了力道。 “我…同意。” 一道微弱却切实的因果愿力,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自他眉心悄然流出。 做完这一切后,谭凌飞将玉简轻轻放在地上,背靠着冰冷岩壁缓缓坐下,抬手遮住了眼睛。 黑暗中,那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 ‘果然很厉害啊。’ ‘若是他那样的人物…身上也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 ‘这世道…是否会不同?’ 神通时代,在此刻拉开了序幕。 万道书院深处,闭关谷。 奔涌的因果洪流跨越界壁,最终在静室上空收束归一,凝为实质般的磅礴大势,如天河决堤,悉数灌注于室内的人影身上。 正于深层次闭关中的秦忘川,心神猛然被这股浩瀚而陌生的力量洪流惊醒。 他倏然睁眼。 入眼的是璀璨金光,大道符文铺满了整个世界。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种感知蛮横地淹没了他的识海—— 低语又来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 无量无数、层层叠叠、模糊而又真切的声音。 那是众生低语,是三千州亿万修士在许下因果誓言时,最深处心念的细微回响—— 【我同意。】 【拿去吧,连同我未竟的道途与梦想。】 【都给你了……请代我,去看看那更高处的风景。】 听着这些低语,秦忘川仅是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 “因果回馈,是神通境开始流传了吗。” 这股磅礴的“势”,正是之前何长老所言,自愿回馈的因果愿力。 此乃无上机缘,犹如为未来的圣道之路预先铺就的基石。 寻常修士若得之,不仅能夯实道基、拓宽前路,更能在日后冲击圣境时,凭此铸就远超同辈的底蕴。 本是求之不得的助力。 但于秦忘川而言,这股力量似乎现在就开始发挥作用。 眼皮仿佛坠上了万钧山岳,视野开始模糊、重叠。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疲惫,更是一种精神与存在层面上的【过载】。 正文 第518章 “不对……这感觉……” “不止有愿力,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秦忘川内视己身,瞬间找到了异常的源头。 此刻,外界有两股能量正向他汇聚而来。 一股是那众生的“势”。 而另一股的源头,却让他脊背一凉—— 竟来自身后! 秦忘川猛然回头。 只见那轮始终悬于他脑后的命运之轮,此刻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主旋转。 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正疯狂地吞噬那奔涌而来的磅礴因果愿力,随后将某种奇异的能力反哺给他。 随着这股能量的汇聚。 秦忘川只觉神魂如被巨浪不断冲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沉重的拉扯感。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了声音: “命运…之轮,你…在干什么…!” 心中的警铃已震耳欲聋。 毫无疑问,命运之轮在吸收众生因果后,产生的某种【失控】或者说【自我进化】! 剧烈的头痛碾磨着意志,神魂仿佛要被无形之力撕裂。 在这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秦忘川脑中的迷雾—— “未来…链接…” “难道说…命运之轮,你把所有人的未来都连上了吗?!” 命运之轮,本就拥有勾连【未来】的能力。 过去,它主要连通的是秦忘川自身的命运轨迹与未来可能,从而召唤出未来身。 但此刻,涌入的因果愿力,来自三千州无量众生! 每一丝愿力,都承载着许愿者自身的一缕命运印记与未来期许。 命运之轮,正在凭借这海量的愿力,强行将无数人纷繁复杂的未来可能性,与自己——粗暴地链接在了一起! 果然,下一刻—— 无数人的命运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般涌入秦忘川的感知。 一瞬悲欢,一段离合,一片朦胧的未来光影……信息洪流几乎将他淹没。 “这样下去不妙。” “必须停下它!” 秦忘川强忍着灵魂几乎要被撕裂的胀痛与昏沉,凝聚起最后一丝清明的意志,艰难地抬起手,朝着半空那轮光辉愈发迷离的命运之轮抓去。 然而,指尖触及的瞬间—— 落空了。 并非轮子移开,而是他的手指,如同穿过了一道虚幻的光影,径直穿过了轮身。 命运之轮依旧在那里旋转,散发光芒,链接因果。 但它本身的存在状态,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偏移。 它不仅是悬于此刻的【器物】。 其存在本身,开始同时映照于【现在】,回响于【过去】,并隐约锚定着【未来】。 “这是……” 秦忘川最后的念头尚未成形,万万众生的呐喊、祈愿与命运画面,便汇成决堤的洪流,将摇曳的意识彻底吞没。 视野迅速黯淡模糊,最后一点清明如烛火般熄灭。 他终于无法支撑,身体向一侧倾倒,眼帘如断闸般沉重落下——直直坠入无边的黑暗中。 在无边的黑暗将秦忘川彻底吞没的同一瞬间—— 中千州,玄黄界。 清道夫总部最深处的静室中,一名静坐了不知多久的少女,倏然睁开了眼眸。 仿佛命运在此睁眼,王权于此苏醒。 那双眼中没有初醒的迷蒙,只有一片深渊般的清明。 抬头,凝视。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界壁的阻隔,正静静“注视”着失去意识的秦忘川。 随着这注视,她眸中的伪装迅速褪去,显露出一片如异域永夜般的底色。 随即,鎏金色纹路自深邃中浮现,璀璨得如撕裂长夜的第一缕晨光——那是至纯皇血才配拥有的光辉。 少女的名字——闾映心。 正文 第519章 (拼好章,一小时后再看) 在古老纪元的尽头,异域曾有一位打破格局的王尊。 他自深渊血战中崛起,撕裂旧约,以龙骨为阶、星辰为冕,在诸王割据的混沌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方皇土,自立为「皇」。 此后,他征伐四方,铸就了异域漫长历史中唯一接近大一统的煌煌基业。 其力震古烁今,其势凌驾诸王,被异域众生视为最有可能登临「天帝」之位的存在。 在他众多后裔中,最特殊的一位—— 便是闾映心。 她生来便拥有异于所有兄姐的瞳色与预言之能,被尊称为“最完美的公主”。 同时,亦是秦忘川与李青鸾寻找的人。 “开始了。” 静室内,闾映心轻声自语,像是在宣告一个等待了无尽岁月的节点。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面前虚无的空气,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借法。” 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有光华万丈,没有道则轰鸣,没有预想中从无数人因果中被攫取来的,属于“万世劫”的无上伟力。 但闾映心见此非但没有意外,反而从喉咙里泄出一声压抑不住笑音。 “噗嗤……不行吗。” “但这也很正常。” 她摇摇头止住笑,望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神恢复了那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无奈。 “毕竟,我不是秦忘川。” “你的故事太过亮眼,一不小心就让我沉迷了呢。” 那轮吞噬众生因果,强行链接无量「万世」未来的命运之轮,只属于他。 那汇聚万人之「势」也只属于他。 “一人之力,纵使惊艳万古,终究有其极限。一世光阴,哪怕璀璨如阳,终将沉入暮色。” “唯有万人万世,方得始终。” 闾映心轻声念道,眼中倒映着穿透虚空而来的、那静室中正在发生的剧变。 因果洪流奔涌,命运之轮疯转,链接无穷未来。 “从现在开始,你将凌驾于万世万人之上。” “带来劫祸,是为——万世劫。” 她吐出这个名号,语气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明悟和……期待。 是的,期待。 “来吧,我的王啊。”闾映心的声音轻柔如叹息,却又坚定如誓言。 “不会重演的。” 她站起身,幽深的眼底鎏金纹路炽烈燃起,仿佛有血与火在其中沸腾。 那不再是公主的期许,而是染血的刀锋出鞘前的低鸣。 “这次,我们将一起——” “踏碎皇庭,斩灭诸王,成就唯一之王。” 在某个不可知的未来,闾映心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一次,棋子已不同,棋盘已颠覆,执棋者……亦将并肩。 静室中,秦忘川的意识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海。 那不是寻常的昏迷,而是被无量因果愿力裹挟着,坠入了由万千命运丝线编织而成的“梦境”。 在这梦中,他不是「秦忘川」。 而是无数个“他们”的刹那显影。 有时,他化身幼年楚无咎,从这冰冷的原点起步,一路踏过无数尸骨、踩碎同辈脊梁,直至帝路尽头,身后只余血色孤峰。 耳畔无尽低语啃噬心智,他化身为颤抖的云泽轩。 从恐惧中挣扎,终将万般杂念炼入符胆,一人一笔,于绝境中劈开那条独属于他的通天符路。 画面骤转,他又成了叶凌川。 异族在前,伪仙躯在侧,而他只身立于界前,以血肉为界碑,将万万异族尽数挡在了那道生死线外。 梦境闪过的速度太快。 无数的人生碎片如洪流般冲刷着秦忘川的意识, 他经历他们的苦,品味他们的劫,感受他们的爱憎与不甘,体悟他们的道法与执着。 每一个片段都真实得可怕,每一次“死亡”都带来灵魂的战栗。 那些未能实现的愿望、戛然而止的道途、刻骨铭心的遗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亲历。 这不是旁观,而是「成为」。 众生之愿,众生之劫,众生所得——皆加于他一人之身。 这场梦没有尽头。 时间在无数命运的叠加中失去了意义,一年,或是百年,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 秦忘川身体骤然绷紧,眼睑猛地掀开! 他剧烈地喘息着,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亿万命运碎片冲刷后的震颤。 视线失焦了一瞬,才缓缓凝聚。 头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轻盈的身体,每一丝血肉都蕴含着陌生的力量。 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虚弱,而是某种需要重新适应这具“崭新”躯体的本能反应。 视线终于聚焦于身前。 命运之轮静静悬停在那里。 朦胧的光晕依旧,旋转趋于平缓。 轮身上那些曾疯狂闪烁的剪影,此刻化作内敛的暗纹。 “回来了。” 从一场持续了不知多久的因果洪流中,被猛地抛回了【现在】。 正文 第520章 “竟然过了那么久吗……”秦忘川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 足足三息之后,一口浊气才缓缓吐出。 “不知道六哥找到她没有。”他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 随即又摇了摇头:“好在昏迷前传讯给了二哥。有他盯着,即便我不在,她应该也闹不出什么大事。” 至于谭凌飞…… 秦忘川的眸光暗了暗。 “应该还是会和模拟中一样的结局。” 并非所有结局都需要改变。 谭凌飞手上沾的血,该用血来还。 死亡——就是他写给自己最好的结局。 “想那么多也没用。”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该出去看看了。” 七百零一天。 足够一个时代拉开序幕,足够无数人崛起或陨落,足够很多事发生,也足够很多人忘记一名声名赫赫的天骄。 秦忘川略微适应了下后,抬步向石门走去。 行至中途,脚步却倏然一顿。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虽然回来了,但曾经用过的法,还能用吗?” 念头一起,便再难按下。 秦忘川骤然抬手,五指虚握,心神瞬间沉入记忆深处——那片属于楚无咎的命运轨迹中,那柄斩破虚妄、霸道绝伦的开天战戟。 “给我——出来!” 他意念凝聚,试图将那柄战戟的虚影,自因果长河中强行攫取而出。 然而…… 掌心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出现。 “果然不行么……” 因果是线,是缘,是重量,却终究不是钥匙,无法直接打开他人的宝库。 就在这念头落下的瞬间—— 命运之轮缓缓移至他身前,轮身上的暗纹如水流转,仿佛在无声提醒。 秦忘川望着它,忽然想起命运之轮最根本的作用。 以此轮为媒介,循因果之线,可借——未来之法。 召唤未来身,也不过是通过自身因果,借未来的自己相助。 而现在,命运之轮吞噬了万万人因果,链接了无数人的命运轨迹…… “我明白了。” 他目光骤然一凝,声音带着洞穿迷雾的清明。 “为什么你会突然失控,为什么我会陷入那场众生之梦,以及——” “不是我无法使用他们的力量,而是用错了方法。” “靠记忆是没有用的,应该像召唤未来身那样——通过命运之轮这座桥梁,去向那些因果轨迹所指向的「未来可能」借法。” 秦忘川重新抬手,只不过这一次,他试着催动命运之轮。 “我借法,开天战戟!” 话音落下的刹那,命运之轮中央,一道蜿蜒如太极分界的优雅曲线骤然浮现! 曲线将轮盘一分为二,其中一半缓缓打开 嗡—— 随着一声低沉的嗡鸣在静室中回荡,熟悉的感觉来了。 秦忘川几乎是本能地双手虚握,掌心骤然一沉。 一对通体暗金、戟身缠绕着开天道纹的短戟,自虚空凝聚成形! 仿佛它们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刚刚才被他握住。 最为关键的是——这对戟的形态,与楚无咎现用的开天战戟,截然不同。 它更加狰狞,更加凝实,蕴含的力量也更为强大。 秦忘川看着手里的双戟,先是一怔,随即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成了。” 他低语出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却又理所当然的确认。 不仅成了。 而且借来的,是比当下更完美的形态。 “这虚影严格来说不算‘法’但连它都能借来的话,岂不是天地法也可以借?” 秦忘川心念微动,双戟随之轻轻一震。 戟刃处迸发出一缕细微却凌厉的锋芒,无声地切开了前方的空气,留下两道短暂存在又迅速弥合的空间裂痕。 “有意思……” 他刚想再试,突然痛哼一声。 只见左肩胛处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掌中双戟随着这剧痛骤然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失。 “啧,有代价么……”秦忘川低头看了眼伤口,神色却异常平静,“倒也正常。” “这种逆天的借法之术,若是没有代价,反倒奇怪。” 接下来他又试了试,摸索出几个规则来。 第一:借来的“法”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 第二:每次借法之后,身上必定会出现一道伤口。位置随机,深浅不一,原因不明。 第三:不仅能借他人的法,甚至可以借不同时空自己的法。 第四:同时只能借两种法,对应命运之轮上的左、右两半。 “这便是我独有的神通——” “「借法」。” 秦忘川说着,低头看了看肩上那道已然愈合差不多的伤口,声音里带着尘埃落定般的确认。 “虽有诸多限制,但足够了。” “至少,这七百零一天的‘梦’,没有白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石门。 这一次,步伐沉稳,再无疑虑。 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 秦忘川第一眼看到的,坐在椅子上,杵着个脑袋看向石门的秦昭儿。 四目相对的瞬间。 秦昭儿眼底倏地亮了,整个人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臭弟弟!你可算——” 她像阵风一样冲过来,却在离他还有几步的地方,突然刹住了。 那股熟悉的骄蛮劲儿还挂在眉梢,可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像被什么压住了似的。 张了张嘴,又抿紧,别开视线盯着地面看了两秒,才抬眸瞪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我才不怕你”的架势。 声音却低了下去: “…喂,你听好了啊。” 秦昭儿吸了口气,语气还是横,字却咬得轻: “你那个朋友他……” “死了。” 秦忘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是谭凌飞?”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闭关七百余日,若论这期间谁最可能死——自然是谭凌飞。 那本就是既定的因果,是早在之前模拟中就窥见的结局。 秦昭儿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就要追问“那是谁?”,话到嘴边却猛地刹住。 她用力抿了抿唇,将那句不合时宜的问话咽了回去,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他。” 秦忘川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不是谭凌飞,那是……” 话音未落,整个人骤然僵住。 一个被他彻底忽略的细节,如同蛰伏在暗处的冰锥,毫无征兆地刺破思绪,顺着脊柱一寸寸爬了上来—— 模拟中不止一次的提到,书院两边之所以开战,是因为人族天骄接连失踪,于是报复性的击杀了一名异族重要天骄。 以此为导火索,大战再无转圜余地。 秦忘川原本以为,只要阻止天骄失踪,后续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关键是。 那名被杀的异族天骄……当真是人族动的手吗? 正文 第521章 (抱歉今天又是拼好章,先别看,等一个小时优化) . . 擂台上空,暗黑色的天幕低垂,如同倒悬的墨海。 这墨色本身就是异域黑雾法则的彰显,对三千州修士有着天然的侵蚀。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也是此刻战局的天平所在。 但战斗,在最初并未呈现一边倒。 一道气息彪悍的身影自异族阵营中掠出,稳稳落在楚无咎的「杀伐由心天命相」对面。 他面容倨傲,生有四臂,其中两臂捧着一面流淌着熔岩纹路的赤色宝盾,另外两臂则握着一对火焰长刀。 “听说你们三千州有一人,以半尊之力败过至尊。” 四臂异族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语带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巧了,老子最擅长的,就是打碎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骨头。” “今日,我不开天地法,单凭这两样法宝,一样能胜你——” 他话音未落。 楚无咎甚至没有看他。 操控「杀伐由心天命相」,已然动了! 法相手中那柄仿佛能劈开混沌的巨大战戟虚影,毫无征兆地骤然斩落! 快!快到了极致! 也霸道到了极致! 四臂异族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急缩,只来得及将全身法力疯狂灌入宝盾,盾面熔岩纹路骤然亮起,化作一面凝实的火焰壁障。 然而—— “你以为你是谁,装什么呢!” 伴随着楚无咎一声怒吼,天命法相的战戟已至! 咔嚓!!! 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起。 那面流淌着熔岩的赤色宝盾,在接触戟刃的刹那,便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轰然炸碎!无数燃烧的碎片四散飞溅! 战戟毫不停滞,继续斩落。 没了宝盾阻挡,四臂异族连惨叫都来不及,便在戟芒中彻底蒸发。 原地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戟痕。 瞬秒! 而且是连人带引以为傲的法宝,一起被秒! 楚无咎这才缓缓抬起手中战戟,戟尖遥指异族阵营,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今日我就要带他走,想拦的——” “上台来!” 短暂的死寂。 “狂妄!”一名赤发异族率先冲出。 “害我同族性命,还想抢夺尸身……痴心妄想!” “天地法??「血焰吞天狂狮相」!” 怒喝声中,高达八十丈的火焰狮王在擂台上凝聚成形。 火焰狮鬃狂舞,张开巨口,喷吐出焚毁虚空的赤红炎流,直扑楚无咎! “血焰焚天!” 炎流未至,恐怖的高温已让擂台边缘的结界泛起涟漪。 面对这汹涌攻势,屹立于法相眉心的楚无咎神情漠然,只是双手握紧了手中的开天战戟。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手之时—— 身后,突然火光冲天! 一道比那赤红炎流更加炽烈烈焰,如同苏醒的远古火龙,咆哮着席卷了整个擂台后方! “凭你也配玩火?!” 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中,炎无烬如同流星般砸落擂台! 他人在空中,赤发狂舞,眼中跳动着焚尽万物的怒焰。 “天地法??「焚天煮海神魔相」!” 随着这声落下。 一尊三头六臂、脚踏火海的百丈法相轰然降临,比那血焰狂狮更加庞大,气息更加狂暴。 炎无烬甚至没给楚无咎反应的时间,更没理会那咆哮而来的赤红炎流。 只见他操控法相,抬起燃烧的巨足,对着擂台地面—— 一脚踏下! 轰——!!! 以法相巨足为中心,赤金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怒潮,瞬间炸开、蔓延!火焰所过之处,擂台石板融化蒸发,空间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这火焰怒潮后发先至,竟比那喷射的炎流更快,瞬间迎上了扑来的血焰吞天狂狮相,并将其整个吞没! “——?!” 赤发异族脸色剧变,催动天地法一跃而起,试图摆脱挣脱火海。 但炎无烬岂会给他机会? 火海汇聚为火柱冲天而起,将他禁锢在内。 “给老子——烧成灰!!” 噗嗤——! 一声仿佛湿木被投入熔炉的闷响炸开。 血焰吞天狂狮相在火柱中疯狂挣扎,狮爪撕扯,血焰喷薄,却如同落入琥珀的飞虫,一切反抗都被那绝对的高温与力量死死禁锢。 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嘶鸣中,彻底崩解,炸作漫天纷飞的火星! 法相被强行轰碎,里面的赤发异族没了法相的保护瞬间化为焦炭。 从登台到败亡,不过十息。 炎无烬站在法相眉心,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的声响,他瞥了一眼台下化为焦炭的异族,啐了一口: “玩火?我呸。你也配?” “而且都说了人不是老子们杀的,听不懂是不是!” 擂台下。 擂台边缘,叶凌川、李玄、姬无尘、赵凌云几人望着台上那尊尚未完全收敛烈焰的法相,神色各异。 “都说了一个一个上,互为援手,他怎么就不听呢。”姬无尘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要是肯听安排,就不是炎无烬了。”李玄站在他身侧微微摇头。 叶凌川听着两人的对话,唇角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平静道:“这样也好。” 他的目光投向对面因接连受挫而愈发躁动,却又隐隐被什么压制的异族阵营,沉声道: “他这把火够烈,异族那边若是还想试探,只会徒增伤亡。逼他们拿出点真东西来,这场战斗,或许能更快见分晓。” “那同样也是异族的目的,让一些臭鱼烂虾消磨我们的同时拖延时间。”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赵凌云。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只见掌心皮肤之下,隐隐有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雾气在游走、渗透,仿佛活物。 他催动灵力,试图将其逼出,那黑雾却如同附骨之蛆,反而更深入了几分,带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灵力滞涩感。 “异域的‘黑雾’……之前听传闻没当回事,真碰上了才知道有多恐怖。” “不动用法相尚可勉强抵御,一旦全力出手,黑雾侵蚀的速度会暴增数倍。” “时间……未必站在我们这边。” 正文 第522章 擂台上死斗正酣。 远处的暗色天幕深处,三道身影缓缓显形。 居中者银发如瀑,剔透的银白竖瞳中倒映着擂台上的厮杀,面容俊美却冰冷。 他名玄烨,此刻正轻轻鼓掌,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错,当真不错。” “楚无咎、炎无烬。”玄烨的声音清澈,带着点评意味的开口,“一个杀伐果决,法相凝练;一个性子暴烈,火意纯粹……三千州这一代,倒是出了几个像样的人物。” 他顿了顿,银瞳中闪过一抹玩味: “只可惜,时机不对。” 左侧,赤璃抱臂而立。 她身着一袭裁剪贴身的紫色长袍,袍摆以暗金丝线绣着繁复的火焰纹路,衬得她裸露的肩颈与手臂肌肤胜雪,莹润生光。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两枚墨玉般的长角从发间蜿蜒探出,明显有某种龙族血脉。 赤璃闻言,红唇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 “像样?在这永黯天幕下,再强也不过是徒劳挣扎的萤火罢了。” 她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嘲弄,“真以为凭着一腔血勇,就能在我族疆域放肆?” 最后方一人,名岩魁。 他面容方正,身形异常高大魁梧,近乎一丈。 肤色是深沉的青灰色,肌肉虬结,线条刚硬如最坚硬的岩石雕琢而成,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山岳。 岩魁沉默着,没有接话。 这三人,正是异域王尊后裔。 而眼前这场生死擂台,不过是他们亲手布下的一局——一场足够盛大、足够惨烈、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幕前戏”。 只有这里的动静闹得足够大,鲜血流得足够多。 他们背后那几位真正的大人物,才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三千州疆域深处,去搜寻那上古遗留的“血种”。 以及……接应那位因缘际会潜入彼界,却因某些变故而迟迟无法脱身的“公主”。 这便是此局真正的目的——一场以天骄之血为引,吸引所有目光的盛大演出。 至于如何让这出戏“足够热闹”。 这原本是个难题,却因一个人的出现变得异常简单。 只需杀了那个跟人族厮混的叛徒,再伪装成人族下的手——这样既拔了眼中钉,又能同时激怒两边。 果然。 楚无咎等人大怒,主动发起【生死战】。 依书院铁律,被挑战方有权择定战场,并设【死斗规则】。 规则也简单:双方皆可不断遣人登台,直至一方无人敢战,或尽数败亡。 胜者便可带走那具尸身。 而擂台——就设在外院这片永黯天幕之下。 主场之利,在此刻便是天堑。 三千州的天骄再强,也是客。 是客,就要承受这方天地的“不喜”。 只需派几批人上去……不,都不需要派。 王尊后裔的死亡让异域天骄沸腾,抢着上台。 虽然都是些废物,派不上用场。 但拖时间,耗体力还是能做到的。 每多一息,那无所不在、无孔不入的异域黑雾,便会顺着他们全力运转的法相与灵力,更深一分地蚀入骨髓,侵蚀一切。 此消,彼长。 待他们被黑雾蚀得差不多了,动作慢了,法相黯了……再让真正够分量的人出手,收割便是。 虽听说他们有各种天材地宝能复活,但若能当场击杀几个,重创一批,对三千州年轻一代的士气,无疑是沉重打击。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暗手”,早已借着这边震天杀声与冲天血光的掩护,悄然潜行,直指目标。 一举两得。 用一些本就可牺牲的棋子,换一场战略上的完胜。 正文 第523章 “打吧,杀吧。” “越壮烈越好。” “你们每一滴洒落的血,都将成为最好的幕布。” 玄烨说着,银瞳扫过擂台上逐渐吃力的楚无咎与炎无烬,语气失望:“不过看这架势,似乎用不着我们亲自下场了。” “他们……撑不了多久。” “不是还有个叫秦忘川的么?”赤璃忽然挑眉,目光扫向人族阵营后方,“据说天赋比这些人加起来都要棘手。他怎么没出现?” “在闭关。”岩魁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如同岩石摩擦,“不过,出不出现,已经不重要了。” “没错。”玄烨轻轻颔首。 “这边一开打,我们的目的……就已经达成了。” “接下来的一切行动,只为取乐。” “但有一件事,倒是让我有些好奇。” 他的视线穿透了眼前的厮杀,望向远处——擂台边缘,那被一柄古朴长剑贯穿,钉在地上的头颅。 头颅面目模糊,被剑气与血污覆盖,看不清原本样貌。 “明知此来必陷死局,却还是一头扎进。” “一具已无价值的尸体……竟值得他们露出这般破绽,” 赤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鄙夷:“谁知道呢?不过是个叛徒罢了……” “注意你的用词。” 岩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 他一步踏出,魁梧如山的巨大身影瞬间来到赤璃面前,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那怎么说也是一位王尊后裔。” 赤璃毫不示弱地反踏一步,仰起那张美艳逼人的脸,几乎要与岩魁胸膛相触。 紫眸中燃烧着桀骜不驯的火光: “我就说了,怎么了?” 她昂着头,声音尖锐刺耳:“放着高位不坐,整天跑去和人族厮混,做些不知所谓的蠢事,死了也是活该。” “我甚至觉得,他死得好!” 话音未落,岩魁悍然出手! 他那只如磐石雕琢的巨掌裹挟着沉重如山的威压,径直抓向赤璃纤细的脖颈——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 而赤璃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后撤,同时玉手翻转,指尖凝结出数道锋锐无匹的暗红刃芒,毫不留情地切向岩魁的手腕。 两人出手皆狠辣无比,眼看就要见血—— 一双手,轻描淡写地插入两人之间。 玄烨左手接住岩魁的巨掌,右手拂过赤璃的刃芒,那足以撕裂空间的锋锐在他掌心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好了。”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 岩魁缓缓收手,沉默后退。 赤璃冷哼一声,也散去了指尖的锋芒,但眼神依旧冷厉。 玄烨先看向赤璃,银瞳中不带情绪:“即便他行事出格,甚至心向人族——但在正式定罪前,血脉赋予的尊贵,依然与你我同源。” “不能用‘叛徒’二字随意践踏。” 赤璃撇了撇嘴,却没再反驳。 玄烨又转向岩魁,语气平淡:“我知道你与他曾有几分交情。” “但那位王尊——他的父亲,早已亲口应允此计。如今人也已经死了,尸骸都已做了棋子。 “你此刻这般作态,是想质疑那位大人的决断么? 岩魁沉默片刻,低沉道:“……没有。” “很好。” 玄烨收回目光,重新望向下方擂台。 血腥气正顺着永黯天幕向上蒸腾,楚无咎等人的法相光芒,已在黑雾侵蚀下显出几分疲态。 “岩魁,”玄烨的声音再度响起,比方才更低,却更清晰,“这些年来,总有些风声传进我耳里。” 他侧过脸,银瞳在暗色中流转着冷光: “说你也对那片异乡的土地……存着不该有的念想。” 岩魁如山的身形纹丝未动,只是那双沉静的眸子深处,却极细微地凝滞了一瞬。 “若你不想日后也落得个‘叛徒’的罪名——” 玄烨的话音顿了顿,似在等待,又似在施压: “眼下,我倒可以给你一个自证的机会。” 说完,修长的手指遥遥指向下方那血腥蒸腾的擂台: “稍后,由你入场。” “为这场戏……” “画上该有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