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学神:从数学开始无敌》 正文 第1章 数学有个屁用,买菜用得上? 城关县,老旧的居民楼。 晚饭后的空气沉闷得像一块湿透了的抹布。 许燃的二模成绩单,就摆在饭桌正中央,油腻的汤汁差点溅上去。 数学:150。 英语:82。 语文:95。 理综:170。 总分497。 一个刚刚够到去年二本线的分数,尴尬,刺眼。 一般来讲,刚刚过本科线是很难报考上二本院校的。 父亲许建军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母亲马秀兰眼圈泛红,不停地唉声叹气。 “我早就说了吧?姐,姐夫,我说的没错吧?” 二舅马国强翘着二郎腿,用一根牙签剔着牙,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优越感。 他把牙签往桌上一吐,指了指那张成绩单,“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死磕那个数学,能当饭吃? 除了上街买菜算个账,一辈子你用得着几次? 看看你家许燃,数学满分,顶个屁用!总分还不是一塌糊涂!” 马国强的声音在不大的客厅里回荡。 “你再看看我家小伟!” 马国强一拍大腿,声音更高了,“初中毕业就跟我去工地打灰,现在技术学出来了,一天三百块! 虽说苦了点累了点风吹日晒,但是好歹一个月小一万! 你这大学四年辛辛苦苦读出来,找到工作一个月能挣几个钱?还得看老板脸色!” 许建军的头埋得更低了。 马秀兰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道:“燃燃,要不……咱别搞那个什么数学竞赛了? 花钱又费时间,你听妈的,咱找个好老师,把英语好好补一补,争取考个好点的一本,爸妈就心满意足了。” “补?还补得回来吗?我看悬!”二舅的嗤笑声毫不掩饰。 许燃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桌上被他翻得起了毛边的《初等数论选讲》,封面上被二舅的油手摸出了一个清晰的指印,像一个耻辱的烙印。 你们不懂…… 根本不懂。 数学不是加减乘除,它是宇宙万物的语言,是逻辑最严密的科学! 他忘不了自己第一次独立证明出费马小定理时的那种喜悦。 纯粹智力上的爽爆体验,是表哥“一天三百块”的工资条永远无法比拟的。 可现实是什么? 现实就是这张497分的成绩单,像一堵南墙把他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怀才不遇,不被理解。 孤独感和憋屈感,几乎要将他的胸膛撑爆。 “咚咚咚——” 就在这时,老旧的防盗门被敲响了。 “谁啊?”马秀兰擦了擦眼睛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瘦削但身板笔挺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是许燃的数学老师,王国栋。 王老师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屋里压抑的气氛。 目光扫过桌上的成绩单,一切了然。 “王老师,您怎么来了?快请坐。”许建军掐灭烟头,连忙站起来。 “许燃他爸,我来是为这孩子的事。” 王国栋没有理会马国强的白眼,径直走到许燃面前,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 是市级数学竞赛的报名表。 “王老师!” 马国强看不下去了,怪声怪气地开口,“都这时候了,还让他搞这个?别再耽误孩子了,一本都考不上了!” “耽误?” 王国栋瘦削的身板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里瞬间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他指着许燃,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叫天才吗? 这就是天才! 我们城关县一百年都难出一个的天才! 你们让他浪费时间去补英语?那是扼杀!” “天才?天才就考497分?” 马国强乐了,笑得前仰后合,“王老师,您别开玩笑了,这年头,能换成钱的才叫才华,换不成钱的,就是一张废纸!” 王国栋看着这油盐不进的一家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算是闹明白了,现在这个状况,就是秀才遇上兵,再多的道理也说不通了。 突然,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得整整齐齐的布包。 一层,两层,三层……打开后,里面是两沓用皮筋捆得紧紧的、崭新的人民币。 “砰!!” 王国栋将钱猛地拍在桌上,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这里是两万块!我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养老钱!” 王国栋指着那两沓钱,双眼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 “许燃!你去参赛!报名费、路费、资料费,全都算老师的! 不用你家里出一分钱!” “要是,”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是你拿不到省一等奖,进不了国家集训队! 这两万块钱,就当我替你交大学四年的学费了!” “你!敢不敢替老师!替你自己!赌上这一把?!” 整个客厅死一般寂静。 许燃呆呆地看着桌上的钱,看着老师那双充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脚底冲上天灵盖,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张报名表,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碎。 “老师……” 许燃平常是个乖孩子,根本不敢跟人顶嘴,可此时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参加!” 夜,深了。 许燃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桌灯的光圈下,静静地躺着那张报名表和老师给的两万块钱。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 动力,前所未有的动力。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初等数论选讲》上,眼中燃起了火焰。 拼了! 就在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为老师、为自己拼命一搏的瞬间。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纯粹的学习渴望与坚定的意志,满足最终激活条件。】 【学霸系统正在绑定……】 【10%…50%…100%…绑定成功!】 【唯一被动天赋‘学有所成’已激活。】 许燃猛地一愣,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幻觉? 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了吗? 正文 第2章 天赋【学有所成】的恐怖之处! 许燃用力晃了晃脑袋,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他试探性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系统?” 嗡。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蓝色面板,瞬间在他眼前展开,充满了科幻感。 【宿主:许燃】 【属性:】 【数学:lv5 (850/5000)】 【物理:lv1 (210/1000)】 【化学:lv1 (180/1000)】 【英语:lv1 (80/1000)】 【……】 【天赋:学有所成(唯一被动)。你的每一份有效努力,都将获得100%的回报。 效果:知识遗忘率降低90%,学习时理解力、逻辑推演能力将获得极大提升。】 【任务面板:(空)】 【积分商城:(未开启)】 看到“英语lv1 (80/1000)”那一行刺眼的数据时,许燃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还真够写实的。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了那个名为【学有所成】的被动天赋上。 “每一份有效努力,都将获得100%的回报?” 这是什么概念? 这世上最痛苦的事,不就是付出了努力,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吗? 如果努力真的百分百有效……那将有多恐怖? 必须验证一下! 许燃的心脏“怦怦”狂跳,他伸出手,拿起了旁边那本《奥赛经典:组合问题》。 这本书,他已经啃了一个星期,尤其是在“拉姆齐数”那一章,一个关于r(3,3)=6的构造性证明,让他头疼欲裂。 里面的逻辑跳跃和构造思路,他反复看了几十遍,依旧感觉云里雾里。 就是它了! 他翻到那一页,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注意力集中在书本的文字上。 下一秒,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过去,他看那些定义和符号,就像在看一本天书,密密麻麻,杂乱无章。 每一步推导都像一个无法跨越的鸿沟,只能靠死记硬背。 可现在,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他的大脑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台启动了最高权限的超级计算机! 【r(m, n)代表一个数值,即在一个有r(m, n)个顶点的完全图中,把每条边任意染成红色或蓝色,那么必然存在一个有m个顶点的红色完全子图,或者一个有n个顶点的蓝色完全子图。】 晦涩的定义,在他眼中瞬间被拆解、分析、吸收! “原来如此!本质上就是秩序必然从混沌中产生! 只要数量足够大,某种结构就必然出现!” “这个构造反例的双重染色法,核心是为了证明在5个顶点的图中,可以避免红色三角形和蓝色三角形的同时出现! 所以r(3,3)必然大于5!” “这个引理,根本就是抽屉原理在高维图论上的延伸应用!” 一个个曾经困扰他的问题,一个个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逻辑节点,此刻在他脑中豁然开朗!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作者在书中省略掉的那些默认推导步骤,并且在零点零一秒内于脑中补全。 他不再是“记忆”知识。 他是在“理解”真理! 困扰了他整整一个星期的世纪难题,从看懂,到理解,再到彻底通透,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我……我懂了!” 许燃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爆发出极度的惊喜和亢奋。 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浪费一秒钟,几乎是扑向了书桌上的其他奥赛教材,开始了疯狂的学习。 越学越爽! 越爽越学! 夜,越来越深。 窗外万籁俱寂,城市陷入了沉睡。 而许燃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只有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像一首激昂的交响乐。 他完全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心流”状态,忘记了时间,忘记了饥饿,忘记了一切。 一本他以前要啃半个月的《初等数论选讲》,一小时,啃完! 一本他视为天堑的《几何变换》,两小时,通透! 一本他从未涉足的《图论初步》,一个半小时,完全掌握! 他像一块干涸到极致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知识的甘泉。 过去那些需要他反复琢磨、请教老师的知识点,现在如喝水般轻松,一个个被他攻克、吸收、融会贯通。 草稿纸上,精妙绝伦的辅助线,简洁到极致的代数替换,神来之笔的数学归纳法,层出不穷。 在解一道组合几何题时,他甚至在脑中同时构思出了三种来自不同领域的解法: 纯几何构造法、代数坐标法、向量复数法。 并在三者之间迅速比较后,选择了最优雅、最简洁的一种,下笔如飞。 这跟普通高中生不同,不是在刷题。 是在享受一场智力上的饕餮盛宴! 当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许燃才从那种奇妙的状态中脱离。 他一夜未睡,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矍铄,双眼闪亮,如同黑夜中的星辰。 看着面前一桌子被他彻底“吃透”的奥赛书籍,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种源于自身、源于实力的强大自信,油然而生。 二舅? 同学? 偏科? 那些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枷锁,在这一夜的蜕变后,仿佛都变成了可笑的尘埃。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自动弹出,数据正在飞速刷新。 【叮!您已进行8小时超高强度有效学习。】 【‘组合数学’学科经验+250,掌握度提升至90%!】 【‘数论’学科经验+300,掌握度提升至92%!】 【‘几何’学科经验+250,掌握度提升至88%!】 【数学经验值累计+800,恭喜宿主!】 【数学 lv5 (850/5000)-> lv6 (1650/6000)!】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升级音效,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通宵的疲惫一扫而空。 紧接着,又一行新的提示跳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已为竞赛做好初步准备,主线任务发布!】 【任务:一鸣惊人!】 【任务目标:在即将到来的龙城数学竞赛中,以无可争议的成绩,获得第一名!】 【任务奖励:2000系统积分,正式开启积分商城,神秘新手大礼包x1。】 【接受/放弃】 许燃的目光落在“第一名”三个字上,嘴角微微翘起。 一夜之前,这或许是个外人看来遥不可及的目标。 但现在…… 他毫不犹豫地在心里选择了“接受”。 很好。 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去遛遛了! 正文 第3章 碾压!从预选赛开始! 三天后,龙城市第一中学。 市数学竞赛的报名确认点和摸底预选赛场就设在这里。 许燃和王国栋老师一起抵达时,立刻感受到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 宽敞明亮的报告厅里,聚集了来自全市各重点中学的顶尖学霸。 他们基本都是城里的小孩,穿着光鲜亮丽的校服,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脸上洋溢着自信和骄傲。 相比之下,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许燃和衣着朴素的王老师,就像两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显得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城关一中的王老师吗?” 一个刺耳的声音响起。 许燃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被众人簇拥着的男生走了过来。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神情倨傲,正是市一中的明星学生,也是上届市赛的第二名李浩。 李浩压根没看许燃,目光落在王国栋身上,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老师,您这身体还挺硬朗啊? 都快退休了,今年怎么还想起来带学生过来长长见识?”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长见识?”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学生上下打量着许燃,戏谑道,“浩哥,你太客气了。 县一中的,不会连预选赛的卷子都看不懂吧?” “哈哈哈,那可说不定,能来这里就已经是他的人生巅峰了!” 刻薄的嘲笑声,肆无忌惮。 王国栋气得脸色涨红,刚要发作,却被许燃轻轻拉了一下。 许燃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地看了李浩一眼,眼神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李浩感到愤怒。 “你看什么看?” 李浩脸色一沉,“小子,待会儿考试别哭鼻子就行!” 很快,预选赛正式开始。 为了给这群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一个下马威,负责出题的龙城大学数学系张副教授,坏心眼地将整张试卷的压轴题,放在了第一题的位置。 而且他还在题目里加了点刺激的小惊喜! 当试卷发下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瞬间安静下来。 随即,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题目:请构造一个满足下列所有条件的凸多面体,并证明其存在性:1.恰好有12个顶点;2.每一条棱连接的两个顶点,度数之和为7;3.存在一个面是正五边形。】 题目一出,全场懵逼。 就连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李浩,也收起了所有傲慢,脸色凝重,像是能滴出水来。 构造性证明题,本就是几何里最难的类型,更何况这道题还加入了图论中“顶点度数”的概念,条件苛刻而又抽象,根本无从下手。 整个考场的考生,全都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却连一个像样的思路都找不到。 草稿纸很快就被各种错误的尝试和被划掉的图形填满。 这种集体“吃瘪”的场面,将题目的难度烘托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然而,在这一片凝重的氛围中,只有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许燃。 他只扫了一眼题目,脑海中,【学有所成】的天赋瞬间激活。 lv6的数学等级,让他拥有了超越同龄人无数倍的空间想象力和逻辑构建力。 关于“凸多面体欧拉定理v-e+f=2”、“握手引理”、“截角正多面体”等知识点,像一道道闪电,在他脑中自动串联、组合、碰撞! 一个完美的几何模型,几乎在瞬间就在他脑海中成型! 考场里,众人还在二维平面上对着草稿纸苦苦挣扎。 许燃却平静地放下了笔,闭上眼睛,揉了揉手腕,在脑中对那个完美的模型进行着最后的验算和审视。 半分钟后。 他睁开双眼,眼神清澈而专注,重新拿起了笔。 他没有在草稿纸上乱画一笔。 而是直接在答题卡的空白处,开始作图! 他的笔尖稳定而流畅,下笔精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仿佛不是在解一道困扰了所有人的难题,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创作。 一个基于正十二面体进行截角变换后的精妙图形:截角二十面体,跃然纸上! 紧接着,他开始书写证明过程。 “【解】:构造一个截角二十面体。该多面体有12个正五边形面和20个正六边形面……” “其顶点数为 v =(12*5)/3 = 20,不符。 故该思路错误。” 他写到一半,忽然停笔,将刚刚的推导全部划掉。 不对! “原来是个陷阱,出题人利用了截角二十面体的部分性质来误导…… 真正的解,藏在另一个半正多面体里。” 他脑中念头一闪,立刻有了新的方向。 这一次,他笔下的图形更加复杂和精妙。 “【解】:考虑小斜方截半立方体……” 寥寥数行,语言凝练,逻辑严丝合缝,每一步都堪称典范。 从读题,到发现陷阱,再到找到正确方向并完成证明,总共耗时不到十分钟! 做完一切题目,许燃吹了吹笔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平静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在全场死寂般的注视下,在一双双见鬼般的眼神中,他拿着自己的试卷,镇定自若地走向讲台,成为全场第一个交卷的人。 监考的张副教授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对这种提前交卷的学生见得多了,通常都是些放弃抵抗不想再挣扎的差生。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接过试卷,准备随手放到一边。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堪称印刷体一般工整的图形和证明过程时,他整个人猛地一震! 眼神,从最初的轻蔑,瞬间转为惊讶! 再从惊讶,化为狂喜和不可思议! 他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嘴巴越张越大,拿着试卷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这……这个解法……完美!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能做出来的? 简直是艺术品!” 而许燃早已在众人看怪物般的眼神中,平静地走出了考场。 考场内,张副教授死死地盯着那份答案,反复确认着上面的考生信息。 “许燃……城关县第一中学?”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这……这解法,我都得想半小时……这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妖孽?” 另一边,考场角落里的李浩,看着许燃空空如也的座位,脸色铁青。 他打死也不信有人能十分钟解出这种级别的题目,咬牙切齿地对同伴低声说道: “装神弄鬼!肯定是白卷,直接放弃了!等着瞧吧,他连一分都得不到!” 正文 第4章 他怎么这么牛逼? 许燃走出考场时,身后的报告厅依旧安静,落针可闻。 安静,不是考前的肃穆,而是一种被难题碾压过后,集体失语的绝望。 他提前近一个小时交卷的举动,如同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余波在他离开后才真正开始扩散。 提前交卷,装逼又让其他心里没底的考生慌张! “看见没,那小子跑了!” 李浩身边的一个跟班嘴角幸灾乐祸,用眼神跟另一个人交流,“肯定是装不下去了,交了张白卷跑路! 我就说嘛,小县城来的能有什么水平。” 另一个目光附和道:“心理素质太差了,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还以为他多牛逼呢,结果是个银样镴枪头。” 李浩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面前那道如同天堑般的题目。 心中的烦躁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优越感。 很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已经被清扫出局。 现在,这场竞赛又回到了它本该有的样子:龙城顶尖学霸们的角斗场! 这些窃窃私语,用自以为是的、不大不小的音量在考场内传递,像病毒一样,迅速感染了后排一片考生。 许多原本因为解不出题而心烦意乱的考生,听到这番言论,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笑既是对那个“不自量力者”的鄙夷,更是对自己仍在苦苦挣扎的一种心理慰藉: 看,不是我弱,是题太难,连那种人都放弃了,我还能坚持,本身就是一种强大。 阿q的精神胜利无处不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道压轴题,像一头狰狞的拦路猛虎,将所有考生的自信撕咬得粉碎。 融合了欧拉示性数、图论顶点度数和构造几何学的非典型难题,难度远超历届市赛,更像是为省队集训准备的选拔题。 “妈的,这到底怎么构造?顶点度数之和为7?这条件也太抽象了!” “我试了截角立方体,顶点不够。试了鸢形二十四面体,度数又不对!” “完了,感觉脑子已经成了一锅粥……” 考场内,抓耳挠腮、无声叹息的动作此起彼伏。 考生们手中的草稿纸迅速堆积成山,上面画满了各种被划掉的、奇形怪状的几何体,却连一个清晰的解题入口都找不到。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战略性放弃,将希望寄托于后面的题目。 可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后面的每一道题,同样布满了出题人精心布置的陷阱。 心中暗骂出题老师不当人! 预赛搞这么变态? 整个报告厅,被一股沉重的“绝望”的低气压笼罩。 就连李浩,也彻底放弃了第一题。 他死死盯着第二道数论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可当他环顾四周,看到那些往日里和自己齐名的“老对手”们,一个个也同样是愁眉苦脸、束手无策的模样时,他那颗焦躁的心,居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 大家都做不出来,那就等于没拉开差距。 而那个提前交卷的县城小子,恐怕早已在考场外吹着冷风,懊悔自己的冲动了。 他更加确信,许燃的上演的,不过是一出拙劣而可笑的闹剧。 “铃——!!!” 考试结束的电铃声尖锐地响起,像要刺穿所有人的耳膜,也无情地宣判了他们这场苦战的结局。 收卷后,考生们像被抽掉了魂魄一样,鱼贯而出。 走廊里,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今天一道题都没完全做对!” “第一题是什么鬼?我感觉我的几何白学了!” “李浩,你第一题做出来没?”有人满怀希望地问向人群中心的李浩。 李浩脸色一僵,含糊其辞道:“有点思路,但时间不够……那题太偏了。” 听到连李浩都没做出来,周围响起一片“果然如此”的叹息声,现场顿时“哀鸿遍野”。 话题的焦点,无可避免地汇集到了那道让所有人铩羽而归的开局大题上。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监考的张承志副教授,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他面色凝重,走上报告厅前的台阶,清了清嗓子。 喧闹的走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考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位在龙城学术圈赫赫有名的人物。 “同学们。” 张承志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痛心疾首。 “这次的预选赛试卷,说实话,我很失望! 非常失望! 特别是第一题,你们的答卷,我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话音落下,台下一片哗然,但更多的人,包括李浩在内,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法不责众嘛。 既然大家都不会,那就不丢人。 然而,张承志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咯噔一跳。 他脸上的失望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燃烧着火焰般的炙热光芒! “但是!”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声音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更激动! 因为,就在你们这一片惨不忍睹的废墟之中,我看到了一份答卷! 一份堪称艺术品的完美答卷!” “它的解法,它的思路,它的逻辑层次,已经远远超越了竞赛的范畴,达到了案例研究的高度!” 张承志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像一头发现了绝世宝藏的巨龙,眼中射出锐利的光。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迷茫、震惊的脸。 李浩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虽然他没做出那道题,但他认为,张教授这番话,是在敲打其他普通学生,而最终的赞美,必然是属于他们这些市一中的顶尖学子。 他满怀期待地迎向张教授的目光,渴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一丝属于胜利者的肯定。 然而,张教授的视线,如同掠过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直接越过了他,望向了走廊的尽头,望向许燃早已空无一人的离去方向。 紧接着,他用一种雷鸣般洪亮的声音,宣布道: “回去等通知吧。” “你们中的某一位,今天,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数学天赋!” “让我看到了……” “华夏数学,未来的希望!!” 这句话,如同一颗引爆的深水炸弹,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场当场石化! 所有未离去的考生,都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尤其是李浩。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自己做的题什么样儿自己清楚,肯定没到张教授震惊的程度! 他猛地想起了那个提前一个小时交卷的、来自城关县一中的瘦削身影! 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正文 第5章 满分!碾压!轰动全城!(上) 龙城大学,一间临时征用的会议室被当作了阅卷室。 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几位从各重点中学抽调来的资深数学教师,围坐在一张长桌旁。 每个人的面前都堆着一摞试卷,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今年的题也太变态了,我改了三十份卷子,平均分不到六十。” “我这边也一样,第一题几乎全军覆没,能写出点正确思路的都凤毛麟角。” “这样下去,分数线得低到什么程度?五十?还是四十五?” 抱怨声中,只有角落里的张承志教授一言不发。 他面前,只摊开着一份试卷。 他已经盯着这份卷子看了足足半个小时,时不时用手指在桌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神情时而激动,时而惋惜,像个疯子。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起红笔,在卷面顶端的计分栏里,写下了一个足以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数字。 然后,他拿起那份卷子,重重地拍在长桌中央! “砰!” 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份卷子,”张承志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一百五十分!满分!一分都不能少!” “什么?!” “满分?张教授,您没开玩笑吧?” 所有老师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围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份卷子。 卷面整洁得像一幅印刷品,解题步骤优雅流畅,图形构造精妙绝伦。 当他们看到第一题那堪称完美的证明过程时,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小斜方截半立方体……他居然想到了用阿基米德多面体来构造!” “这空间想象力也太恐怖了!” 然而,震惊过后,质疑声很快响起。 一位龙城大学的资深教师,也是李浩的叔叔李宗明,扶了扶眼镜,皱眉道: “张教授,这份卷子的水平固然高。 但你看,后面几道题,他用到的‘生成函数’和‘群论置换’的思想,明显是大学数学的范畴,这已经严重超纲了。” 可他又想到竞赛不是高考,是可以用非高中知识解题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暗示,“一个高中生,就算再天才,也不可能在现场临时想出这种解法。 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通过某些渠道,提前接触到了题目,背了某个超纲模型的答案。” 这话一出,阅卷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话里意思就是质疑许燃作弊! 是啊,这太不合常理了! 天才他们见得多了,但这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妖孽”,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押题、背答案,似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听到这话,张承志不怒反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背答案?李老师,看来安逸的教学环境,已经让你的眼界变得狭隘了。” 他拿起卷子,将第一题的某个部分圈出,指给众人看。 “都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里!”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那完美的证明过程旁边,有一小块被划掉的、但字迹依旧清晰可辨的痕迹。 痕迹里隐约是一套完全不同的解题步骤。 张承志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如同一记记重锤: “这一整套题,都是我出的!而这第一题,我特意在里面设计了一个‘伪解路径’的陷阱! 一个利用‘截角二十面体’部分性质来误导考生的陷阱!” “如果他是背答案,只会像个机器一样,把那个最终的标准答案誊抄上去!” “可他呢?” 张承志的手指,重重地戳在那块划掉的痕迹上! “他,不仅在几分钟内就识破了我引以为傲的陷阱。 甚至,他还把这个陷阱的错误原理、推导过程,都工工整整地给我演算了一遍,然后才像丢垃圾一样划掉!” “最后,他才用了那个比我的标准答案更高级、更简洁、更优美的解法!” “现在,你们来告诉我!” 张承治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这是背答案能做到的吗?!啊?!” 满座皆惊! 整个阅卷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老师,包括李宗明在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份试卷,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锤子狠狠敲了一下。 原来,不是那个考生掉进了陷阱。 而是那个考生,站在陷阱旁边,从容地分析了一下陷阱的构造,然后轻蔑地摇了摇头,绕了过去!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和碾压级的实力?! 李宗明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冷汗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两天后。 龙城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公告栏下,人山人海,比赶集还要热闹。 今天是预选赛成绩公布的日子。 李浩被他的父母、叔叔李宗明,以及一大群趋炎附势的家长和同学,簇拥在人群最中心的位置。 “李浩这次肯定是第一名没跑了,建华兄不是说了吗,这次卷子特别难,能考及格的都是天才!” “那可不!我听说啊,有个县城中学来的小子,考了不到十分钟就交了白卷,把监考的大学教授都气笑了!” “哈哈哈,就是个笑话!真正的大场面,还得看咱们市一中的学生!” “第一名庆祝宴准备定在哪个酒店啊?咱们得好好庆祝庆祝!” 李浩听着耳边一句句肉麻的恭维,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矜持。 他微笑着,对周围的恭维不置可否。 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和不时瞟向公告栏的期待眼神,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的名字高高挂在榜首,接受所有人的膜拜和赞叹。 第一名之位,舍我其谁! “来了来了!贴榜了!”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向前挤去。 一张巨大的、印着密密麻麻名字的红色成绩单,被两位工作人员缓缓地,带着一种仪式感地,贴上了公告栏。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从上到下,汇聚向榜首的那个位置。 下一秒。 人群的最中心,李浩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到,在最顶端,那个用最大号、加粗宋体打印出来的名字,根本不是他日思夜想的“李浩”。 而是两个让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如同烙印般刺眼的黑体大字—— 许燃! 正文 第6章 满分!碾压!轰动全城!(下) 死寂。 公告栏下,数千人组成的喧嚣海洋。 在看到榜首那个名字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死寂。 紧接着,这片死寂被一声声倒吸凉气和不敢置信的惊呼彻底引爆! “许燃?谁是许燃?” “卧槽!看学校!城关县第一中学?! 那个三流小县城破学校怎么可能出这种神仙?” 人群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炸起滔天巨浪。 人们疯狂地将目光从那个陌生的名字向后移去,想要看看这位神秘黑马的成绩。 然后,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串让所有人眼球都感到一阵刺痛的数字,和那句嚣张霸道到极点的评语! 【姓名:许燃】 【学校:城关县第一中学】 【成绩:150(满分)】 “满……满分?!” 一个学生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破了音,听起来像尖叫。 “开什么玩笑! 这种地狱难度的卷子……有人能考满分?! 这是碳基生物能做到的事情吗?!” 如果说“许燃”这个名字只是让众人感到意外,那“150分”这个数字,就是将所有人的认知和常识炸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黑马了! 这是一条小县城浅水滩逆袭的过江猛龙! 议论声、惊叹声、嫉妒声、狂热声交织在一起。 汇成一股巨大的音浪,几乎要掀翻一中的屋顶。 “快!快找找李浩在哪!” “李浩考了多少分?” 人们像是打了兴奋剂,疯狂地从上到下扫视着榜单。 想要找到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神话的名字,进行一场最直观、最残忍的对比。 一行…… 两行…… 三行…… 终于,在第五行的位置,他们找到了“李浩”的名字。 名字后面,跟着一个不大不小,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惨淡、无比讽刺的成绩—— 108分。 从榜首的150分,到第五行的108分。 整整42分的鸿沟! 这道鸿沟,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李浩之前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优越,所有的光环,击打得粉身碎骨,渣都不剩! “公开处刑!这他妈是赤裸裸的公开处刑啊!” 有人幸灾乐祸地低吼道。 之前还围绕着李浩的那些家长和同学,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眼神里,有同情,有尴尬,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笑话的玩味。 “咳咳……那个,李浩啊,108分也很不错了,省一等奖稳了……” 李宗明干巴巴地安慰着自己的侄子,但那话语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李浩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戏剧性变化。 从期待的涨红,到看见榜首时的煞白,再到看见自己分数的铁青。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大脑,又在瞬间被抽干,手脚冰凉,天旋地转。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两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响。 许燃! 许燃!! 就在这时,他看到,人群外围,那个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瘦削身影,正平静而淡然地向这边走来。 仿佛他对这个成绩没有丝毫意外! “嗡!” 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不可能!!” 李浩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嘶吼着,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疯了一样冲到许燃面前。 “你绝对作弊了!这份卷子不可能有人考满分!你一定是偷了题!对不对?!” 他的声音歇斯底里,面目狰狞,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然而,许燃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看他一眼。 平静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仿佛面前这个状若疯癫的人,只是一团可有可无的空气。 他只是侧了侧身,准备和王国栋老师电话联系,将成绩告诉他,从李浩身边绕过去。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许燃终于开口了。 他用一种陈述事实的、毫无波澜的语气,对着李浩涨红的脸庞,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太弱。” 平淡,却又残忍。 这三个字,比任何长篇大论的羞辱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柄无形的千钧重锤,带着碾碎一切的力量,狠狠砸在了李浩那早已崩溃的心理防线上。 一向被他瞧不起的乡巴佬穷学生,居然拿到了满分,而且是碾压他的姿态! 这让他几乎道心破碎! 李浩身体猛地一僵,双眼中的最后一点神采,瞬间黯淡下去。 …… 许燃没有再回头。 身后的喧嚣和闹剧,与他无关。 他握着老旧的手机,慢慢走远。 直到远离了人群,许燃才停下脚步,等待着电话接通。 就在他情绪波动的这一刻,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叮!主线任务“一鸣惊人”已完美达成!】 【任务评价:s级(以无可争议的碾压姿态,震撼全场,远超预期)】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2000系统积分!】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商城正式开启权限!】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新手大礼包x1!】 一连串的提示音让许燃精神一振。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新的提示再次弹出。 【叮!检测到宿主在龙城数学竞赛圈声望大幅提升,从“籍籍无名”提升至“初露锋芒”,声望系统解锁!】 【当前声望:龙城竞赛圈 500点。】 【叮!因达成s级任务评价,宿主获得额外经验奖励!】 【数学经验值+2000!】 许燃立刻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许燃】 【属性:】 【数学:lv6 (1650/6000)-> lv6 (3650/6000)】 【物理:lv1 (210/1000)】 【化学:lv1 (180/1000)】 【英语:lv1 (80/1000)】 【……】 【积分:2000】 【声望:龙城竞赛圈(初露锋芒)- 500点】 【物品:神秘新手大礼包x1】 看着数学等级经验条猛地向前窜了一大截,许燃的心情无比舒畅。 这种通过自身努力和实力换来的收获,感觉实在太爽了! 这才叫学有所成,天道酬勤! 他的意念,落在了那个还未开启的“神秘新手大礼包”上。 【是否现在开启“神秘新手大礼包”?】 正文 第7章 老师,我没给您丢人! 年迈的王国栋老师站在人潮的最外围,身子骨瘦小。 在一群激动兴奋的学生和家长中,像是一叶随时会被淹没的孤舟。 他根本挤不进去。 里面传来的阵阵惊呼和议论,像一把把小钩子,挠着他的心脏,让他心痒难耐,又惴惴不安。 是许燃吗? 那些惊呼,是因为他的学生考得好,还是……考得太差,成了笑话? 王国栋不敢想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扶了扶脸上那副镜腿已经有些歪斜的老花镜,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用嘶哑的嗓音喊着: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我是里面的学生老师,让我过去看看!” 他像一个焦急到失去理智的父亲,用瘦弱的肩膀奋力向前拱。 衣衫被挤得起了皱,老脸涨得通红。 周围的学生和家长看到这位白发苍苍的老教师,眼神里都带着一丝同情,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小小的缝隙。 就是这条缝隙,让他看到了终点。 他终于挤到了那张刺眼的红色公告栏前。 目光接触到榜单的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遭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都如潮水般褪去,在他的世界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锁定了那张红色榜单最顶端的位置。 那里,用最大号的,加粗的宋体字,打印着两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名字。 【姓名:许燃】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紧接着,目光笨拙地向右平移。 【学校:城关县第一中学】 【成绩:150(满分)】 轰! 王国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轰然炸开。 满分…… 真的是满分! 他倔强了一辈子,在讲台上严厉了一辈子。 批评起学生来从不留情面的老教师,在这一刻感觉全身所有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 眼前的榜单开始剧烈地晃动,字迹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老花眼。 而是因为一层滚烫的,无法控制的水汽,猛地涌上了他的眼眶。 他哆哆嗦嗦地转过身,背对着那张象征着无上荣耀的榜单,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失态。 他颤抖着手,伸进口袋里,摸索了半天。 才摸出那台用了七八年,屏幕上布满了划痕的诺基亚老手机。 他甚至不用看键盘,凭着几十年来形成的肌肉记忆,精准地按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然后按下了拨通键。 手机被他紧紧地贴在耳朵上,力气大到指节都有些发白。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王国栋张了张嘴,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喉咙,像是被一团滚烫的棉花死死堵住,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是许燃。 他也沉默着。 两人都没有说话。 听筒里,只有王国栋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无比粗重,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呼吸声。 还有他极力压抑,却终究无法抑制的,一声声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到了许燃的耳朵里。 许燃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老师那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背影,前世今生所有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交织重叠。 他想起了高三开学时,老师把那份皱巴巴的竞赛通知单塞到他手里时,眼中那份期盼的光。 想起了在所有亲戚都劝他去打工时,只有这位老人挡在他身前,和所有人争辩,脸红脖子粗地说着“我们许燃是天才”。 想起了老师为了给他凑齐去市里比赛的食宿费,背着所有人,悄悄取出了自己准备养老的存折。 想起了出征前,老师拍着他的肩膀,浑浊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祈求: “许燃,争口气,别让老师失望……” 一幕一幕,如同电影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许燃的眼圈,也瞬间红了。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然后,他对着电话,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将所有想说的话,汇聚成了最简单,也最有力的一句。 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像是在立下一个庄严的誓言: “老师,我没给您丢人!” 这八个字,如同一道泄洪的闸门被轰然拉开。 电话那头,王国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位在三尺讲台上站了整整四十年的老教师,当着龙城一中上千名师生和家长的面。 一手死死攥着电话,另一只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呜……哇——” 他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 哭声里有激动,有委屈,有欣慰,有释放。 他像一棵在风雨中挺立了半生的老树,终于等到了自己开花结果的那一天。 周围所有看热闹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原本喧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这个衣着朴素的白发老人,哭得老泪纵横,口中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那几句话: “好……好!好样的!” “我的学生……是好样的啊!”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王国舟,窃窃私语开始蔓延。 “那不是城关一中的王老师吗?我表弟就是他教的,听说脾气特别倔。” “我知道他!我听说了,就是这个老头。 拿自己的养老金支持那个叫许燃的穷学生来比赛,还在办公室跟他们校长立了军令状,说考不出成绩就再也不当老师了!”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刚?” “那还有假!那个许燃,据说家里穷得叮当响,所有亲戚都让他去工地搬砖。 就这个王老师,力排众议,硬是保着他! 这哪是师生啊,这简直是父子!” 一时间,一个关于白发恩师,倾尽所有,力挺寒门弟子的故事,伴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哭声,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这个故事,比榜单上那个冰冷的“150分”本身,更具传奇色彩,更有人情的温度。 无数人看着王国栋的背影,再想想那个叫许燃的名字。 眼神里除了震惊和羡慕,更多了一份深深的敬意。 正文 第8章 思之令人发笑! 喜报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回了城关县。 当天下午,城关县第一中学的校门口。 一条长达十米,用最鲜艳的红布制作的巨大横幅,被几个后勤工人踩着梯子,激动万分地高高挂起。 架势比过年挂灯笼还要郑重。 横幅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行醒目到甚至有些刺眼的大字,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骄傲: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七)班许燃同学,以满分成绩荣获龙城市数学竞赛预选赛状元!】 横幅瞬间在整个县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路过的学生,接孩子的家长,甚至是对面小卖部的老板。 全都伸长了脖子,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那行字,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满分?龙城市的数学竞赛?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燃?是老许家那个不爱说话的儿子?” “我的天,咱们县一中这是要出真龙了!” 一中的校长办公室里,地中海发型的刘校长正拿着电话。 平时因为业绩不佳而总是拉得老长的脸,此刻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一只手举着电话,另一只手在空中用力地挥舞着。 腰杆挺得笔直,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对对对!王局长!是我!没错!是满分!一百五十分,一分不少!” 校长的声音洪亮得震耳朵,“龙城建市几十年来,第一个满分状元! 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对!高三(七)班的许燃!” 电话那头的教育局领导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得不轻,校长甚至能听到对方倒吸凉气的声音。 “哈哈哈,哪里哪里,都是王局长您栽培得好,是我们县教育系统共同的荣光嘛! 哎,一定一定,等孩子回来,我亲自带他去您那儿汇报思想!” 挂了电话,刘校长激动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最后没忍住,走到窗边。 看着校门口醒目的横幅,重重地一拍大腿,满脸红光。 “好!太好了!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城关一中是三流中学!” 此刻,这场喜报风暴的最中心许燃家里。 气氛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凝滞。 许燃的父亲许建军,就坐在掉了漆的木凳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最便宜的“大前门”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饱经风霜的脸晦暗不明。 一下午的时间,他已经抽了快一包了。 玻璃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许燃的母亲马秀兰,则是在不大的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常年操劳家务而略显粗糙的手一会儿搓搓衣角,一会儿又理理头发。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问空气。 “满分?状元?这……这怎么可能呢? 真的假的啊……王老师他是不是搞错了,没骗我们吧……” 两位朴实了一辈子的农民工,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讯,砸得晕头转向。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在工厂里被班组长呼来喝去,在邻里街坊中默不作声。 习惯了在亲戚聚会上因为儿子的“偏科”和“死读书”而抬不起头。 突然之间,儿子成了全县瞩目的名人,成了领导口中的“天之骄子”。 一百八十度的巨大身份转变,让他们完全手足无措,甚至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惶恐。 直到晚饭时分。 “铃铃铃——!” 客厅里老旧的,外壳已经泛黄的座机电话,毫无征兆地尖叫起来。 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厨房里炒菜的马秀兰被吓了一跳,锅铲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油,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无比热情,甚至热情到有些谄媚的笑声。 “哎呀!是姐吧?姐!我是国强啊!” 是许燃二舅马国强。 马秀兰一愣,这个点他打电话来干嘛? 她还没开口,电话那头的马国强已经开了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地喊了起来。 嗓门大得,连在自己房间里关着门的许燃都听得一清二楚。 “姐!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我刚才听我单位同事说了,咱们家燃燃,考了个什么龙城市的数学状元? 还是满分?!我滴个乖乖!” “哎呦喂!我就知道!我从小就看我们家燃燃有大出息!” 马国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变调,充满了夸张的戏剧性,“这孩子,脑子,随我!就是转得快! 你看他那双眼睛,多亮堂!我早就说这孩子不是一般人!” “你听听!我说什么来着? 我早就跟我那些打牌的朋友说了,这年头,读书肯定是有用的嘛! 必须得读书! 知识改变命运! 看看我外甥,这就是活生生的,光宗耀祖的例子!哈哈哈!” 许燃的母亲马秀兰握着冰冷的话筒,整个人都傻了。 她清楚地记得,就在上个周末的家庭聚会上,就是这个亲弟弟翘着二郎腿。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指着正在埋头看书的许燃,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 “一天到晚就知道读这些没用的死书,有什么用?连个好大学都考不上! 我跟你说啊姐,听我一句劝。 还不如让燃燃早点辍学,跟我去工地上学门手艺,搬砖都比这有前途! 至少能养活自己!” 当时鄙夷的眼神,不屑的语气扎在马秀兰的心上。 这才几天工夫? 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简直比川剧变脸还精彩! 前据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马秀兰哭笑不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不知为何,心里被亲戚们常年看不起,冷嘲热讽而积压下来的恶气。 却在这夸张到肉麻的恭维声中,一点一点地,不可抑制地烟消云散了。 她听着电话那头,二舅还在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早就看出了外甥是人中之龙”。 那口才,那想象力,仿佛许燃能拿状元全是他这位伯乐慧眼识珠的功劳。 马秀兰只是“嗯嗯啊啊”地应着,嘴角却忍不住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正在抽烟的许建军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凑了过来,附在话筒边听着。 脸上是同样复杂的,带着一丝扬眉吐气意味的笑容。 电话一直打了快半个小时,马国强才意犹未尽地挂断。 而二舅的消息就像是发令枪,紧接着,三姑,四姨,大伯…… 各路亲戚的电话接踵而至,一个个热情得像是许燃是他们遗失多年的亲儿子。 仿佛过去那些冷言冷语都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整个晚上,许家的电话就没停过,老旧的铃声在今夜听来,竟是如此的悦耳动听。 许燃的父母,从最初接到电话时的局促不安,不知所措,到后来的从容应对。 最后已经能笑着跟许久不联系的远房亲戚们“谦虚”几句了: “嗐,哪里哪里,孩子就是运气好,瞎考的……” 语气里的骄傲,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夜深了。 当最后一通祝贺电话挂断,马秀兰给许燃端来一杯热牛奶,推开儿子的房门。 灯光下,儿子正平静地看着一本砖头厚的英文数学专著。 淡然与客厅里一晚上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把牛奶放到桌上,看着儿子那张轮廓越发分明的脸,轻声说: “燃燃,妈知道,你心里有气。 你别理你二舅他们,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势利眼。” 许燃放下书,摇了摇头,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 他笑道:“妈,我没生气。” 他怎么会生气呢? 嘲讽,轻视,对于之前的他来说,是刻骨的痛。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路上几块碍脚的石子。 如今已经能一脚将它们踢开,甚至都懒得回头多看一眼。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真实得有些可笑。 现在,终于拥有了可以笑看这一切,甚至主宰这一切的资格。 看到儿子那云淡风轻,甚至眼底还带着一丝戏谑的样子,马秀兰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自己的儿子,真的长大了,内心强大到足以藐视那些曾经的非议。 她的儿子,从此以后,再也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正文 第9章 系统的奖励与新的起点! 夜深人静。 窗外只有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犬吠,更显得这个小县城的夜晚无比寂静。 许燃轻轻转动门把手,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彻底反锁。 将门外的世界,与门内彻底隔绝开来。 他盘腿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 整个人的心神,如水银泻地,瞬间沉入了脑海最深处。 面板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暗夜中唯一的星辰。 一连机械的提示音听在许燃耳中,比世界上任何交响乐都要美妙动听。 【叮!主线任务“一鸣惊人”已完美达成!】 【任务评价:s级(以无可争议的碾压姿态,震撼全场,远超预期)】 【任务奖励已结算完毕,详情请于背包中查看。】 来了! 许燃的心脏猛地擂鼓,他强行压抑住那股几乎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的激动。 意念轻轻触碰系统面板角落里不断闪烁着微弱光芒的“背包”图标。 图标点开,没有丝毫延迟,一个充满科幻感的虚拟储物格展现在他面前。 【恭喜宿主获得:神秘新手大礼包x1!】 礼包通体呈现出暗金色,充满了神秘与贵重的质感。 许燃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的意念中只吐出两个字: “开启!” “嗡——!” 一道柔和而不刺眼的金色光芒,在整个虚拟空间中骤然绽放。 光芒缓缓散去之后,三件散发着不同光晕的全新物品,静静地悬浮在背包的格子里。 第一件,是三支盛放在金属试管架上的蓝色药剂。 【专注药剂(初级)x3】: 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后,将进入持续6小时的绝对专注状态,隔绝一切外界听觉,触觉干扰,思维进入‘超频’模式,综合学习效率提升300%。 许燃的瞳孔骤然收缩! 提升三倍效率! 而且是整整六个小时! 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别人需要学习九个小时才能啃下来的硬骨头,他只需要三个小时! 这等于凭空多出了无数的时间,可以让他去攀登更高的知识山峰。 对于需要长时间思考演算攻克难题的他来说,这东西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有了它,一本像《复变函数论》那样厚重艰涩的专业教材,他甚至有信心在一周之内就彻底吃透! 他将激动的心情平复,目光缓缓移向了第二件物品。 一朵小小的悬浮在空中的金色火焰。 【灵感火花(碎片)x1】:被动触发型道具。当宿主在解题或研究中,思维陷入绝对的死胡同,超过24小时无任何进展时,可激活此道具。 系统将根据难题的底层逻辑,模拟上亿次推演,给予一次方向性的,打破僵局的关键提示。 (注:非直接答案,仅提供破局思路,点燃宿主自身的智慧。) 这个更好! 不! 无价之宝! 许燃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深知一个科研工作者最痛苦的时刻是什么。 不是计算量庞大,也不是知识储备不够,而是面对一个难题,你用尽了所有方法,却依旧看不到一丝曙光的绝望! 那种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天才。 “灵感火花”,就等于一张最终的底牌! 是在你即将坠入绝望深渊时,从天而降的一根救命稻草! 已经不是工具了,这是神迹! 许燃郑重地将这朵小火花标记为“非紧急情况绝不动用”。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件物品上。 一张半透明的,边缘泛着白金光泽的虚拟卡券。 【知识体系梳理(体验券)x1】:服务类道具。使用后,可选择任意一门lv6以下的学科,系统将为其免费构建一次完美的,无可挑剔的金字塔式知识框架,将宿主所有已学,已会的知识点融会贯通,查漏补缺,形成逻辑闭环。 融会贯通! 查漏补缺! 这正是他目前最最需要的东西! 通过系统的【学有所成】被动,他像海绵吸水一样掌握了海量的知识。 但这些知识就像是堆砌在仓库里的无数珍宝,虽然都属于他,但摆放得有些杂乱,没有形成一个完美的体系。 体验券,就等于请来了一位神级的图书管理员。 将为他把所有珍宝分门别类,摆放到最合适,最顺手的位置,让他对自己的宝藏了如指掌! “使用!” 许燃没有任何犹豫,他的声音在脑海中斩钉截铁。 “选择学科:数学!” 【叮!正在为宿主梳理‘数学’知识体系……指令确认,构建开始!】 一瞬间,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不再是血肉之躯,而仿佛变成了主机! 一股清凉的数据流,从他的脑海深处奔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所有的记忆! 从初中代数最基础的“合并同类项”,到高中解析几何里繁琐的“圆锥曲线”; 从他啃下的《初等数论》,到市赛试卷上变态的“组合几何”…… 所有他学过的,刷过的,思考过的知识点。 无论大小,无论深浅,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颗颗散发着微光的璀璨珍珠。 而数据流,将这些散落的珍珠,一颗接一颗地,精准无误地串联起来! 原本觉得有些生硬的概念,瞬间变得圆润通透。 孤立的定理之间,竟然出现了千丝万缕的奇妙联系。 靠题海战术掌握的解题技巧,现在他却能一眼看透其背后的数学本质!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的沉淀。 当许燃再次“睁开”精神世界的双眼时,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强大,有序! 如果说,之前的他对数学的理解是一片浩瀚星空,星辰虽多,却杂乱无章; 那么现在,这片星空中的每一颗星星,都已经被无形的大手连接成了脉络分明的璀璨座图! 清晰,壮丽,且充满了秩序的美感! 【数学知识体系梳理完毕!知识结构完整度提升至92%!】 【恭喜宿主!对数学的理解发生质变,获得额外奖励:数学经验值+500!】 许燃立刻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心中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宿主:许燃】 【属性:】 【数学:lv6 (3650/5000)-> lv6 (4150/5000)】 【物理:lv1 (210/1000)】 【化学:lv1 (180/1000)】 【英语:lv1 (80/1000)】 【……】 【积分:2000】 【声望:龙城竞赛圈(初露锋芒)- 500点】 【物品:[专注药剂]x3,[灵感火花(碎片)]x1】 看着经验条又稳稳地向前窜了一大截,背包里还躺着两件真正的“神器”。 许燃的心情只能用“无比舒畅”来形容。 这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变强的感觉,实在太爽了。 他的意念,终于移向了刚刚解锁的,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崭新模块。 【积分商城】 “唰——!” 一道巨大的虚拟光幕,如同电影里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轰然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带着各种等级的光晕,让他看得一阵眼花缭乱。 他首先点开最基础的【消耗品】分区。 【精力补充液】:瞬间恢复全部精力,告别熬夜带来的所有负面状态。售价:10积分。 【记忆面包】:一块神奇的面包,吃下后可在24小时内,完美记忆一万字内的所有文本或公式。售价:50积分。 许燃的眉毛挑了挑,东西不贵而且非常实用。 他按捺住立刻兑换的冲动,点开了更高级的【经验与技能】分区。 【中级数学经验书】:蕴含纯粹知识力量的书籍,使用后可获得1000点数学经验。售价:1000积分。 【单科等级提升卡(lv10以下)】:神之造物!可将指定学科直接提升一级,无视经验壁垒。售价:5000积分。 【学科瓶颈突破卡】:遭遇学科等级瓶颈时(如lv9升lv10),可使用此卡,100%突破成功!售价:10000积分! 许燃看着那些商品后面那一长串的“0”,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一千积分,才能换一千经验。 自己拼死拼活,拿下一个含金量极高的满分状元,也不过才奖励了两千积分! 而看起来牛逼到爆炸的“等级提升卡”,竟然要整整五千! 更别提后面那个突破瓶颈用的卡,价格简直是天文数字。 系统真不是一般的“氪金”啊! 他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未来的无限可能。 只要能持续不断地获得积分,他甚至可以在不久的将来像坐火箭一样,成长为一个全知全能的超级怪物! 就在许燃畅想着未来,认真研究着用这两千积分是先换两本经验书冲一冲等级,还是精打细算地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时。 “嗡嗡……” 床头的旧手机,毫无征兆地突然震动了一下。 突兀的震动声,瞬间打破了他沉浸在系统世界里的宁静。 许燃的意念从脑海中退出,有些疑惑地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归属地显示为“京城”的号码。 这个时间点……是骗子电话?还是…… 许燃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接听键。 “喂?” 正文 第10章 大学的邀请函与紧急备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似乎在确认他就是本人。 紧接着,传来一个沉稳儒雅,却又带着一股无形压迫感的中年男人声音。 那个声音,正是他在市赛考场上,宣布他提前交卷时,唯一正眼看过他的那位主考官。 “请问是许燃同学吗?” “你好,我是龙城大学数学系的,张承志。” 张承志。 龙城大学数学系的教授。 这个名字,许燃在竞赛考场里,从那些监考老师敬畏的低语中听到过。 “我是。”许燃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 “你好,许燃同学。” 张承志教授的语气里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首先,恭喜你,以满分的成绩拿下了这次市预选赛的第一名。 我和几位同事看了你的卷子,那道组合几何题的解法,非常……令人惊艳。” “谢谢教授夸奖。” “这不是夸奖,是事实。” 张承志教授的话锋一转,变得正式而郑重,“我这次打电话来,并非简单的祝贺。 而是想代表龙城大学数学系,向你个人发出一份破格的邀请。” 邀请? 什么邀请? 不会是保送我到本地龙城上大学吧? 许燃握着手机,眉毛微微挑起。 只听张承志继续说道:“这个周末,也就是后天,我们龙城大学数学系将举办一场小型的内部学术沙龙。 主题,是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现代研究进展’。” 哥德巴赫猜想! 五个字如同平地惊雷在许燃的脑海中炸响。 已经完全脱离了高中竞赛的范畴,是真真正正触及现代数学前沿的顶级课题! “张教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张承志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想邀请你,作为特邀学生,前来旁听。 当然,我要提前告诉你,这次沙龙的与会者,最低都是我们数学系的硕士研究生,还有几位博士生会做报告。 让你一个高中生来参加,是史无前例的。”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许燃能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跳动声。 这已经不是橄榄枝了,这是直接将他从新兵训练营,空投到了将军的作战会议室! 如果他去了,听得云里雾里,像个傻子一样杵在那里。 之前那个满分状元带来的所有光环,都会瞬间褪色,变成一个笑话! 可如果不去…… 许燃的眼神里,燃起一团火。 他的人生字典里,没有“退缩”这两个字! “我愿意去。” 他的回答,没有半点犹豫。 “好。” 电话那头的张承志似乎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他爽快地说道: “时间是后天上午九点,地点在龙大数学科学学院三楼的报告厅。 我的手机号就是这个微信,你加上,我等下把会议议程和几篇需要前置阅读的论文提要发给你。 期待你的到来,许燃同学。” 电话挂断。 “嗡”的一声,微信好友申请立刻就到了。 通过之后,五个pdf文件被迅速发了过来。 许燃点开第一个文件,标题赫然是: 《on the representation of a large even integer as the sum of a prime and a product of at most two primes》。 陈氏定理的原始论文摘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哈代-李特尔伍德圆法在堆垒素数论中的应用》、《大筛法理论及其发展》、《关于奇异级数的收敛性讨论》……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艰深晦涩的标题,像一座座大山轰然压向他的面前。 以他lv6的数学等级,他能勉强看懂这些论文最终想要证明的结论是什么。 但是,对于论文中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推导过程。 那些他从未系统学习过的核心工具,他却感到一种强烈的隔膜感。 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风景,他知道外面很美,却看不清任何细节。 不行! 许燃的拳头猛地攥紧。 他不能只是去“旁听”! 他不能像个吉祥物一样,坐在那里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然后在那些研究生和博士们高谈阔论时,自己却连他们的话都听不懂! 张教授给他这个机会,是要看他的潜力,而不是看他出丑的! 强烈的挑战欲,像岩浆一样在他胸中奔涌。 他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意念瞬间沉入脑海。 【积分商城】 他毫不犹豫地找到了那个图标。 系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专注药剂(初级)x3】 【使用!】 没有任何迟疑,许燃直接使用了这瓶来之不易的药剂! 轰! 一股冰凉通透的气流,仿佛液氮般瞬间从他的天灵盖灌入,席卷整个大脑!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窗外邻居家的狗叫声,客厅里父母看电视的声音,甚至墙上时钟秒针“滴答”的走动声…… 在这一刻,全部被屏蔽! 他的心神,前所未有地凝聚! 眼前的电脑屏幕上,原本看起来枯燥又复杂的数学符号和英文单词,仿佛活了过来。 以一种前所未有清晰有序的方式,排列在他的视网膜上。 大脑的运算速度,被系统强制提升了整整300%! “开始吧!” 许燃的眼神亮得骇人。 在接下来的六小时绝对专注状态中,他要开始一场疯狂的、极限的知识急行军! 目标——解析数论! 他没有选择从任何教材入门,而是直接打开了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合作发表的那篇关于“圆法”的英文原始论文。 同时,分屏打开了华罗庚先生的煌煌巨著《堆垒素数论》,进行交叉印证! 这是最硬核、也最高效的学习方式! 他直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去俯瞰这片曾经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学术领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燃的十指在键盘和鼠标上快速跳动,时而翻阅资料,时而拿出纸笔飞速演算。 他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疯狂地吞噬、解析、重构着海量的知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系统那冰冷的机械提示音,终于在他脑中响起。 【叮!在[专注药剂]加持下,您对‘解析数论’进行了深度学习,数学经验+500!】 【叮!您已初步掌握‘三角和估计’方法,数学经验+300!】 【叮!您对‘筛法理论’的理解加深,数学经验+400!】 【叮!您已初步掌握‘哈代-李特尔伍德圆法’的核心思想,数学经验+600!】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一连串的冲锋号角,不断在他脑中回荡。 他的数学经验条,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前暴涨! 正文 第11章 fun young pee(放洋屁)? 时间在绝对专注的状态下失去了意义。 许燃的世界里,只剩下光、符号、逻辑链条。 他的草稿纸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写满,然后丢到一边。 一支中性笔本就不多的笔芯油墨,不到一个小时就宣告耗尽。 他直接从笔筒里抓起一把,在桌上一字排开,打算直接用完这些备用笔芯似的。 “解析数论”的核心,在于用分析的方法。 也就是微积分和复变函数的工具,去研究整数的性质。 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创建的“圆法”,就像一柄无坚不摧的战锤,粗犷而有力。 他们将一个数论问题,巧妙地转化成了一个复变函数在单位圆上的积分问题。 用“主弧”和“次弧”的估计,来逼近最终的答案。 华罗庚先生的《堆垒素数论》,则像是对这柄战锤进行了最精密的优化和改进。 他发展的“三角和估计”方法,如同手术刀般精准。 让圆法的应用范围和精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这些在外界看来,足以让任何一个数学系本科生都头皮发麻的理论。 在许燃300%效率的大脑和【学有所成】被动的双重加持下,变成了一块块可以被迅速吸收、分解、重构的知识积木。 【叮!您已初步掌握‘圆法’的核心思想,并对主弧与次弧的划分有了基础理解,数学经验+800!】 【叮!您对华罗庚‘三角和估计’的技巧进行了深度钻研,数学经验+600!】 他完全沉浸进去了。 时而眉头紧锁,在纸上疯狂推演一个复杂的积分; 时而又恍然大悟,将一段艰深的论述与另一个看似无关的定理联系起来。 他看到陈景润先生对“筛法”的惊人改进,硬生生用无与伦比的毅力和技巧,证明了“1+2”时。 甚至能感受到论文背后,那位前辈学者燃烧的灵魂。 筛法,就像一张巨大的网,用来从所有整数中,筛掉合数,留下素数。 是一种更初等,却也更考验技巧的方法! 【叮!您对‘大筛法理论’的理解显著加深,已掌握其基本范式,数学经验+800!】 【叮!您尝试将‘圆法’与‘筛法’的思路进行初步融合,对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路径产生了新的认知,数学经验+1000!】 不知不觉... 【叮!您对‘解析数论’分支的知识体系进行了系统性的整合与梳理,已形成初步的知识框架,数学经验+1500!】 当最后一声音效在脑海中落下,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嗡—— 仿佛引擎熄火,那股狠狠的灌注在脑中的清凉气流缓缓褪去。 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席卷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许燃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个人向后倒在椅子上,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已经被他完全吃透的论文,再低头看看脚边那堆积了厚厚一摞、写满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纸。 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 熬夜伤身体,不如通宵爽,更不如通宵学习来得爽! 那块曾经挡在他面前,如同毛玻璃般的知识壁垒,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晶般通透的清明。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许燃】 【属性:】 【数学:lv7 (2850/7000)】 【物理:lv1 (210/1000)】 【化学:lv1 (180/1000)】 【英语:lv1 (80/1000)】 【……】 【积分:2000】 【声望:龙城竞赛圈(初露锋芒)- 500点】 【物品:[专注药剂]x2,[灵感火花(碎片)]x1】 成了! 数学等级,lv7! 一夜之间,他完成了从高中奥赛,到大学专门领域研究的惊天一跃! 虽然只是初步理解,但也是无数高中生都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一觉,他睡得昏天黑地。 周六早上,当他被闹钟叫醒时,只觉得神清气爽,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大脑中,那些新掌握的知识,已经如同呼吸般自然。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校服,这是他最体面的衣服了。 背上书包,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花一个钢镚坐上了前往龙城市区的公交车。 龙城大学。 是省内唯一一个985、211的大学,拥有全省最好的师资力量! 这座本省最顶尖的学府,对他这个刚过本科线的学生来说,曾经是一个遥远而神圣的梦想。 而今天,他是以“特邀者”的身份,踏入了这片科学的圣地。 按照张教授邮件里的地址,他找到了数学系的大楼,然后摸索到了三楼的一间小型会议室。 他到的时候,时间还早。 会议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坐了七八个人,几乎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这些人,身上都有一种独特的气质。 或许穿着随意,t恤牛仔裤,但眉宇间都透着一股自信和聪慧。 讨论的话题里不时蹦出几个许燃无比熟悉的英文单词: “lemma(引理)”、“conjecture(猜想)”、“trivial(平凡的)”。 学者,应该不是随随便便的fun young pee吧?!!! 当许燃穿着一身扎眼的蓝白校服,背着个旧书包走进来时。 瞬间,会议室里所有的交谈声都停顿了一下。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充满了惊愕、好奇和不解。 “小朋友,你是不是走错了?隔壁是本科生自习室。”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和善的师兄开口提醒道。 “我没走错。”许燃摇摇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下,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一个高中生? 来参加研究生级别的学术沙龙? 开什么国际玩笑? 张导今天是怎么了? 带他儿子来体验生活吗? “可能是哪个教授的孩子吧,让他来旁听见见世面。” “这世面也见得太早了点,他能听懂一个词算我输。” 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还是清晰地飘进了许燃的耳朵。 他毫不在意,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安静地坐着,像一尊入定的雕像。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张承志教授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在所有研究生惊诧的目光中,张承志径直朝着许燃走了过去。 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带着欣赏的笑容。 “许燃同学,你来啦。” 正文 第12章 区区高中生怎么可能有资格? 许燃的目光在阶梯教室里扫了一圈。 他的视线,与角落里一道目光不期而遇。 李浩! 他竟然也在这里! 李浩的穿着比上次比赛时正式了许多。 穿上一身剪裁得体的帅气休闲西装,头发也精心梳成大人模样。 他身边坐着一个与他有几分相像的中年男人。 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胸前挂着的赫然是龙城大学的教师工牌。 此刻,李浩正用一种看马戏团猴子的眼神看着许燃,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果然,有关系就是不一样。 市级竞赛只能算是个手下败将,连省队的门都没摸到。 现在却能堂而皇之地坐在省内最高学府的学术研讨会上。 “许燃同学!” 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张承志教授满脸笑容地向他招手。 这一声,让教室里再次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像是往烧开的水里滴了一滴冷油。 “他就是张教授请来的那个高中生?” “我的天,穿校服来的……这是认真的吗?” “开什么玩笑,竞赛拿了个第一,就真以为自己能听懂研究生级别的研讨会了? 这跟幼儿园小孩去旁听常委会没什么区别。” “唉,张导还是太爱惜人才了,就是有点心急。 这种揠苗助长,不见得是好事啊。” 窃窃私语中,那个中年男人,也就是李浩的叔叔、数学系的副教授李宗明,更是皱起了眉头。 他低声对身旁的侄子说:“哗众取宠。 学术是世界上最严谨的东西,不是靠一两次小聪明就能立足的。 看着吧,他待会儿连问题都听不明白。” 李浩重重点头,眼中幸灾乐祸的神色更浓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许燃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刺背、冷汗直流。 最后在一片哄笑声中灰溜溜逃离的场景。 画面一定很解压。 许燃无视了那些探究、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径直走到张承志教授身边,在他示意的第一排位置坐了下来。 他放下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旧书包,拿出纸笔,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沉静下来。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围隔绝,那些嘈杂的声音,都与他无关了。 很快,学术沙龙正式开始。 主讲人,是数学系这几年声名鹊起的青年学者,陈平博士。 他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神采飞扬,显然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充满了信心。 “各位老师、同学,下午好。我今天报告的题目,是关于优化‘筛法效率’的一个新模型。” 陈平打开ppt,上面立刻出现了一系列复杂精妙的数学公式,像是某种来自异世界的咒文。 他从筛法的历史讲起,从两千多年前埃拉托斯特尼的古老方法,到勒让德、布朗、维戈……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代表着人类在探索素数奥秘的道路上,所立下的一座座丰碑。 “我们都知道,传统的筛法,在处理‘孪生素数猜想’和‘哥德巴赫猜想’这类核心问题时,会遇到一个致命的瓶颈,那就是误差项的累积难以控制。 我的思路是,构建一个新的筛函数……” 陈平博士的讲解深入浅出,逻辑清晰,充满了数学独有的严谨美感。 在座的教授们不时点头,显然对他的思路颇为认可。 许燃也听得聚精会神。 以他lv7的数学等级,一夜之间啃完解析数论核心理论的他,跟上陈平的思路毫不费力。 甚至能在对方讲解的过程中,大概预判出他下一步的推导方向。 【叮!您旁听了关于‘筛法新模型’的学术报告,对筛法理论的应用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数学经验+50!】 【叮!您触类旁通,将新模型与‘大筛法’进行了对比分析,数学经验+70!】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ppt翻到了最关键的一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公式。 公式的末尾,跟着一个用红色标注出来的,带着积分符号的余项——r(x)。 陈平博士脸上自信飞扬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些许的凝滞,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 “……通过我的模型,我们可以将大部分主项的贡献计算得非常精确。但是……”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艰涩,“在处理‘奇异级数’的收敛性时,这个误差项r(x),始终无法被有效消除。 它的存在,就像一个幽灵,让整个模型的精度,始终差了这临门一脚。”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从安静的聆听模式,切换到了热烈的讨论模式。 “奇异级数本身就是个硬骨头,陈平你这个模型构建得太大胆了,野心不小啊。” “能不能尝试引入傅里叶分析,从频域的角度去平滑这个误差?”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直接走上讲台,拿起粉笔,唰唰地开始在黑板上演算。 “不行!” 另一位教授立刻起身反驳,“傅里叶分析会引入新的高频震荡,界限更难确定,这是饮鸩止渴!” 黑板上,公式写了又擦,擦了又写。 白色的粉笔灰簌簌落下,像一层细密的雪。 几位在解析数论领域颇有建树的教授轮番上阵,提出了好几种改进方案。 但最终,就像几条殊途同归的河流,全都汇入了同一个死胡同。 鲜红的r(x)误差项,像一个顽固的魔鬼在所有人的计算中阴魂不散。 学术讨论,陷入了僵局。 教室里的气氛,逐渐从热烈转为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所有人都皱着眉头,盯着黑板上那个无解的难题。 不再是一场光鲜的成果展示会,而变成了一次艰难的现场攻关,而且是失败的攻关。 角落里,李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怕,但别人的成功更让人揪心! 他用手肘碰了碰自己的叔叔李宗明,用口型无声地说着两个字: “看,出丑了。” 李宗明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他今天带侄子来,本就是想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学术,让他戒骄戒躁。 现在看来,效果好得出奇。 连系里的几位老教授都束手无策,他倒要看看,那个被张承志吹上天的高中生,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抬眼,望向第一排。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坐立不安,也没有茫然无措。 许燃只是静静地看着黑板,右手的中性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转动着,快得像一个小型螺旋桨。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得可怕。 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 模样不像是在看热闹。 更像是在审视一个,他可以解决的问题。 正文 第13章 这不是数论,是几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讲台上的陈平博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亲手构建的理论大厦,此刻正因为一根地基的瑕疵而摇摇欲坠。 这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研究者感到钻心的痛苦。 做过数学题的都知道,做不出来不难受,做出来了也不难受。 最难受的就是半吊子,感觉自己会但是结果又怪怪的不对劲! 黑板上的几位大佬就是这种情况。 几位老教授也重新坐回了位置,脸上带着遗憾和无奈的叹息。 学术研究就是这样。 山穷水尽是常态,柳暗花明是侥幸。 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都可能因为那百分之一的障碍而功亏一篑。 整个阶梯教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宗明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李浩低语道: “看到了吗? 这就是真正的学术难题。可不是解几道竞赛题那么简单,那些都是有标准答案的玩具。 真正的科学,面对的永远是未知。” 李浩用力点头,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连这些教授博士都解决不了,许燃那个乡巴佬,现在恐怕连黑板上的符号都认不全了吧? 等散会了,自己一定要过去“请教”他几个问题,好好看看他出丑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张承志教授,忽然侧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的许燃问了一句。 声音很轻,带着不加掩饰的鼓励,像一股暖流。 他并没有指望许燃能解决问题,只是想给他一个参与进来的机会,锻炼一下他的胆量。 “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 许燃手中转动的笔尖,骤然停了。 他抬起头,迎上张承志教授鼓励的目光。 短暂地思索了零点几秒,似乎在组织脑海中那庞大而复杂的思绪。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许燃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就像往平静的深潭里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千层浪。 “唰——” 教室内一百多道目光,再次像聚光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了这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单薄身影上。 一时间,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有错愕,有好奇,有等着看笑话的玩味。 李宗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愠怒: “胡闹!张承志简直是疯了,这种场合让一个高中生起来捣乱?” 李浩更是差点笑出声。 他已经准备好,要将许燃今天丢人现眼的丑态,用手机录下来,永远刻在脑子里,当做日后的笑料。 讲台上的陈平博士也愣了一下。 随即他换上了一副和善而耐心的表情,准备好回答一个可能会很幼稚的基础问题。 毕竟,在一位爱才如命的张教授面前,他需要给足这位“天才少年”面子。 “这位同学,你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温和地问道,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哄孩子的味道。 许燃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黑板上那个鲜红的“r(x)”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砰的一声,敲碎了教室里凝固的空气。 “陈博士,请问您在构建筛函数模型时,有没有考虑过将其与代数几何中的‘椭圆曲线’进行类比?” ——轰! 如果说之前许燃的起身只是投下了一颗石头,那么这句话,就无异于在他脚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和善的、玩味的、不屑的、嘲讽的…… 全都变成了同一种匪夷所思的表情:呆滞。 椭圆曲线? 代数几何? 他在说什么胡话? 筛法,是纯粹的解析数论工具,它的世界里只有整数、素数和函数。 而椭圆曲线,则是代数几何领域的核心研究对象,关乎代数簇和域论。 这两个领域,就像物理学中的经典力学和神学,风马牛不相及! 把筛法和椭圆曲线类比? 这是疯子的呓语,还是天才的洞见? 就好比大家兴致勃勃的讨论,极高处一滴水掉下来能不能砸死人,各种物理公式、加速度公式轮番上阵。 许燃却悠悠说了一句:各位是没淋过雨吗? 陈平博士脸上的和善表情彻底僵住,嘴巴微张,大脑一片空白。 “椭圆……曲线?这……同学,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范畴……” 他的声音干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许燃已经动了。 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讲台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质疑的沉稳和笃定。 他不是在请求许可,而是在做他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移动。 他走到讲台前,从粉笔槽里,自然地拿起一根白色的粉笔。 “哒。” 粉笔头轻轻磕在黑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浩的叔叔李宗明,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前一秒的轻蔑还挂在脸上,后一秒就变成了见了鬼似的惊骇。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个背影。 许燃没有面向台下的任何人。 他转身,面对着那面巨大的,写满了失败演算的黑板,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个未解的难题。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拥有着击穿人心的力量! “我认为,这个问题的瓶颈,不在于对筛函数本身的优化,而在于我们思考的维度。” 台下,张承志教授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双手死死抓住椅子的扶手。 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去,双眼瞪得像铜铃。 许燃的声音继续传来。 “它本质上,不是一个纯粹的数论问题……” 他顿了顿,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了一道干脆利落的横线,仿佛在宣告一个旧时代的终结。 “而是一个几何问题。”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下,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一位头发花白,从开场起就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的老教授,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正文 第14章 为他,全体起立! “沙——沙——” 粉笔在黑板上滑动的声音,成为了阶梯教室里唯一的声音。 许燃动了。 他的手很稳,写下的第一个符号,就让台下至少一半的硕士生感到了茫然。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数论符号,而是一个属于代数几何领域的,代表“模空间”的字母。 “如果,我们将素数分布想象成一个高维赋范空间中的离散点集……” 许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不像是在讲解,更像是在阐述一个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 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勾勒出一个抽象的几何图形,然后用点,在图形内部进行标注。 “……那么,陈博士您的筛法函数,在本质上,就等同于在这个点集上,寻找一个最优的‘超平面’进行切割,从而将素数点与合数点分离开来。” 台下的李浩已经彻底懵了。 他像是课堂上听天书的学渣,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他不懂,不代表别人不懂。 他身边的叔叔,副教授李宗明,此刻的脸色已经从惊骇,转为了一片惨白。 李宗明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个高中生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怪物。 “模……模形式……他用的是模形式的观点……” 李宗明的声音在发颤,“还有l函数……我的天……这不是……这不是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用的工具吗?” 是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场内所有教授和博士生,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这已经不是解析数论的范畴了! 这是朗兰兹纲领! 是当代数学最宏伟、最前沿的构想之一。 是连接数论、代数几何、表示论等诸多领域的桥梁! 那是只有菲尔兹奖得主,只有普林斯顿、哈佛最顶尖的那一小撮数学家,才有资格深入研究的禁忌领域! 而现在,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正用着这个领域最核心的思想。 在他们的黑板上,闲庭信步般地,拆解着一个困扰了他们整个下午的难题! 疯狂! 这简直太疯狂了! 张承志教授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兴奋。 他的双眼放光,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一眨不眨地盯着许燃的每一个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那位之前一直闭目养神,被学生们尊称为“陆老”的白发教授:龙城大学数学系唯一的退休院士,此刻已经完全站了起来,走到了过道上。 扶着自己的老花镜,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激动。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许燃一个人的舞台。 他的思路如同天马行空,却又带着严谨到令人发指的逻辑。 他将陈平博士模型中的那个顽固的误差项r(x),通过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对偶变换,映射到了一个椭圆曲线的“挠点群”上。 一个纯粹的分析学问题,就这样被他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个代数学的计数问题! “……所以,这个误差项无法消除的根源,在于它对应的几何结构,在某个维度上,是不完备的。” “只要我们引入一个与之共轭的l函数,对这个筛函数的几何形态进行补正,奇异级数的收敛性,自然就得到了保证。” 许燃说完最后一句话,手中的粉笔恰好写下了最后一个符号。 他在黑板的右下角,留下了一个崭新的、形式简洁到不可思议,却又充满了和谐几何美感的全新公式。 这个公式,像一座完美的桥梁,将被“筛法”和“椭圆曲线”这两个原本隔着天堑的领域,完美地连接在了一起。 他做完了。 整个黑板,从左到右,写得满满当当,字迹清晰,逻辑链条完美无瑕。 不像是临时的演算。 更像是一篇,早已在他脑海中完成的、浓缩的学术论文! 许燃将只剩下半截的粉笔,轻轻放回粉笔槽。 粉笔灰沾了他一手,他不在意地拍了拍手。 他转过身,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陈平博士,脸上依旧是平静无波的表情。 “大概就是这个思路。” “剩下的细节,你应该能自己补全了。” 全场,死寂。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整整三秒钟。 在这三秒里,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停止了运转。 第四秒。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 是那位已经走到过道上的陆院士! 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激动和赞叹,用尽全身力气,为台上的少年鼓掌。 “啪!啪!啪!” 紧接着,张承志教授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用力地鼓掌! “哗——” 雷鸣般的掌声,瞬间响彻整个阶梯教室! 所有的教授、博士生、硕士生,在这一刻,全都自发地站了起来! 用最热烈,最真诚的掌声,向台上那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少年,致以最崇高的学术敬意! 这掌声,不是送给一个平平无奇的高中生。 而是送给一位,为他们所有人指明了前进方向的,开拓者! 许燃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为他起立鼓掌的学者们,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只是解决了一个自己看得懂的问题而已,他们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毕竟不算是完整的做完所有步骤! 许燃不知道,每年高考都有高二学生和同年的高三学生一起做高考卷子。 高二的学生甚至能比高三的考得更好! 因为高二虽说经验不如高三,但思路更天马行空无所顾忌! 比高三少了许多顾虑,因为没接触过那么多干扰项,也就没有想多了从而掉进陷阱这一码事! 许燃现在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想敢干! 就在此时,一连串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叮!您在高级学术场合提出了颠覆性的见解,以跨维度的思路解决了顶级学术难题,引发龙城大学数学系的集体震撼!】 【叮!您的声望在‘龙城大学学术圈’中急剧提升!当前声望已达:崇敬(2000/5000)!】 【叮!您的声望称号已更新:【学术圈潜力新星】!】 【叮!支线任务【学术界的认可】完成度大幅提升!当前进度:60%!】 【叮!恭喜宿主触发‘学术奇迹’事件,您的行为对该领域研究产生了方向性的引领作用,超额奖励积分+1500!】 许燃的意念迅速扫过系统面板。 【宿主:许燃】 【积分:3500】 【声望:龙城大学学术圈(崇敬)- 2000点】 【……】 看着那笔凭空多出来的巨额积分,许燃的心脏,终于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他想,这趟龙大之行,好像,来得挺值?!!! 正文 第15章 清北的注意!意外的访客? 学术沙龙的掌声还未在记忆中消散。 一场无形的风暴,就已经以龙城大学的数学系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高中生现场指点博士,用代数几何攻克数论难题。” 标题光是听上去,就充满了荒诞与传奇的色彩。 最开始,它只是在龙大几个教授的微信群里流传。 附带着一张张用手机拍得略显模糊的黑板照片。 照片上,满满一黑板堪称艺术品的推演过程,足以让任何一个内行人头皮发麻。 “老张,你们系从哪儿挖来的这种妖孽? 还穿着高中校服?” “这就是你邮件里说的那个许燃? 你这何止是捡到宝,你这是挖到龙脉了!” 张承志教授的手机,在接下来的一天里,几乎被打爆了。 电话,来自于省内各大高校的同行,言语间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而当这个消息,以一种近乎八卦闲谈的方式,传到了清华和北大驻龙城招生办负责人的耳朵里时。 性质,就彻底变了! 如果说教授们看到的是学术上的惊才绝艳,那么这两位负责人看到的,则是一块足以改变未来几年招生格局的无价瑰宝! …… 两天后,龙城一中,校长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校长亲手递上的华子烟头。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气氛却比剑拔弩张的谈判桌还要凝重。 数学老师王国栋坐立不安,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和清华、北大招生办的老师坐在一起喝茶。 他捧着茶杯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发抖。 “刘校长,王老师,明人不说暗话。” 开口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知性女性。 她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直接。 她是清华大学龙城招生组的负责人,周曼。 “我们清华的诚意,是最大的。 只要许燃同学能在即将到来的省数学竞赛决赛中,拿到一等奖。”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掷地有声。 “第一,保送名额立刻生效,专业任选,包括我们最顶尖的姚班和智班。 只要他想,我们随时为他敞开大门!” 校长和王国栋的呼吸,同时一滞! 姚班! 智班! 那是什么地方? 是集中了全国乃至全亚洲最顶尖天才的怪物训练营! 能进去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周曼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继续加码: “第二,我们愿意提供清华大学最高等级的‘新生入学奖学金’,三十万,一次性发放! 并且,入校后,他所有的科研项目,我们都将提供最优先的资源支持!” 三十万! 这个数字,在王国栋和校长的耳边轰然炸响! 这已经不是抢学生了,这是在抢国宝! 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坐在周曼对面的那位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微笑着放下了茶杯。 他是北大招生办的钱老师,看起来斯斯文文,说出的话却同样是寸步不让。 “周老师还是这么雷厉风行啊。” 钱教授笑了笑,目光转向王国栋,“王老师,清华的条件固然好,但我们也要考虑什么才是最适合许燃同学的。” “我们北大数学科学学院,被誉为‘中国数学家的摇篮’,韦神、许晨阳院士都出自这里。 这里的学术氛围,才是真正属于许燃同学的天堂。” 他没有说奖金,而是直击要害。 “条件,我们和清华一样。但我们能额外承诺一点,” 钱教授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只要他来,我们会立刻为他配备一名院士级别的导师,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让他从本科阶段,就直接接触到世界最前沿的数学核心!” 嘶—— 校长倒吸一口凉气。 院士当导师带本科生? 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简直是闻所未闻! 王国栋激动得脸都红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自己那个内向、偏科、平平无奇,被所有亲戚看不上眼的学生,竟然成了清华、北大争抢的香饽饽? “两位老师,两位老师!” 校长赶紧出来打圆场,他感觉自己的办公室都要变成没有硝烟的战场了,“许燃同学他……还不知道这个事。 我们是不是……先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或者等过一段时间再看看,确保不是昙花一现?” 周曼和钱老师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当然,我们尊重天才的选择,也相信这位同学的天赋!” ……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 许燃背着旧书包,和胖子孙磊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门。 “燃哥,真不愧是你! 我今天听我爸说,市教育局都给你挂上号了! 说你是今年咱们市冲击国际奥赛金牌的唯一希望!” 胖子口沫横飞,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哦。” 许燃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的脑子里,还在回味着那天在龙大黑板上推演的思路。 那种将所有知识融会贯通,在更高维度上俯瞰问题的感觉,让他无比着迷。 相比之下,什么市里的关注,对他而言,就像是游戏通关后的附加奖励。 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就在这时,他看到王国栋老师正站在校门口的大槐树下,焦急地朝他挥手。 “许燃!快过来!” 王国栋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狂喜、激动、还有些许不敢置信的复杂神情。 “老师,怎么了?”许燃走上前。 王国栋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因为用力,手指都在颤抖。 他凑到许燃耳边,用压抑着巨大兴奋的声音,以最快的语速将今天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清华!北大!都来抢你了!” “只要……只要你拿下这次省赛决赛的一等奖,条件随便你开啊!” 说完,王国栋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学生,他以为会看到一张狂喜或者至少是激动的脸。 然而,许燃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只是很平静地消化完这个消息,然后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知道了,老师。” “这么说,市赛决赛,到未来的省赛,必须要拿第一了。”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既定的事实。 王国栋愣住了。 这小子,难道就一点都不激动吗? 那可是清华北大啊! 他哪里知道,对于此刻的许燃来说,名校的橄榄枝,只是对他过去努力的一种肯定。 而他真正渴望的,是未来的征途。 是系统任务面板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世界级猜想! 是那条通往人类智慧尽头的,更为广阔的星辰大海! 告别了还处在激动中的王老师,许燃背着书包,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夜幕降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时,一个熟悉又落寞的身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浩。 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他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跋扈,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名牌t恤也显得皱巴巴的。 他的脸色有些憔悴,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许燃,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不甘,有迷茫,有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碾碎了骄傲之后的,空洞。 许燃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以为,迎来的会是又一次的挑衅,或者是不甘的怒吼。 但他想错了。 在许燃平静的注视下,李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对着许燃,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且持久。 整个街道,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 正文 第16章 没有尽头,只有更高的山峰! 街角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笔直,一个弯曲。 晚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燃看着李浩,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处处与他为敌的富家少爷,以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将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动作。 良久,李浩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的盛气凌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沙哑。 “我……输了。” 李浩开口,声音干涩。 “在龙城大学,在那间教室里……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着,眼中浮现出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和迷茫。 那天黑板上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神迹。 一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的世界,被许燃以一种无比粗暴的方式,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将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自信与骄傲,砸得粉碎。 他从小就是天才,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学霸。 以为数学就是套公式解题,就是拿奖,就是考上名校,继承家业。 直到那天,他看到许燃。 才发现,真正的数学面对的是未知,要自己验证答案是否正确! 跟做题完全两码事! 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天赋”,在真正的星空面前,不过是井底的一点萤火! 李浩的目光,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落在许燃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问道: “你……能不能告诉我,数学的尽头,到底是一片什么样的风景?” 这是一个迷途者,在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之后,向着唯一能看到的光源,发出的最本能的询问。 他想知道,他究竟输在了哪里。 他也想知道,自己曾经热爱的那个世界,在高处,究竟是什么模样。 许燃看着他。 看着这个被自己彻底击垮了心气,甚至可以说是重塑了三观的昔日对手,超高智商的大脑,瞬间就分析出了对方此刻所有的心理活动。 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 眼睛里依旧是超越年龄的平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城市林立的楼宇,望向了远方那片被霓虹灯光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 在光污染的背后,是真正浩瀚的宇宙。 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淡淡地开口。 “没有尽头。”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颤。 许燃的声音继续传来,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只有更高的山峰。” 没有尽头,只有更高的山峰。 狠狠地砸在了李浩的心口上。 没有给出答案,却又像包含了所有的答案。 它告诉李浩,他所追求的“终点”,在许燃的世界里,或许仅仅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起点。 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道题,一个奖项,而是一整个维度的不同。 李浩怔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九个字。 眼中的迷茫、不甘、嫉妒…… 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抚平。 最终,只剩下了一片释怀的笑。 是啊。 当一个人的目标是山顶时,另一个人的目标,已经是星辰。 这还怎么比? 又有什么可比的? “呵呵……” 李浩忽然惨笑了一下,笑容里,有自嘲,有苦涩,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他最后看了许燃一眼,这一次,眼神里再无敌意,只剩下一种看待无法理解之存在的复杂敬畏。 “我明白了。” 低声说了三个字,随后,默默地转过身,拖着疲惫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不会再是许燃的对手。 或许从今以后,他会找到自己新的,能够攀登的山峰。 看着李浩远去的背影,许燃的内心毫无波澜。 解决一个对手,对他来说,远不如攻克一道难题来得有成就感。 他重新迈开脚步,脑海里已经自动切换回了备战模式。 清华、北大的橄榄枝,就像是两个悬在他头顶的超级buff。 拿下了,就是一步登天。 而通往这个buff的唯一路径,就是拿下省赛决赛的第一。 “系统。” 回到家,锁好门,许燃在心中默念。 一面淡蓝色的虚拟光幕,瞬间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许燃】 【积分:3500】 【声望:龙城大学学术圈(崇敬)2000/5000】 【称号:学术圈潜力新星】 【学科等级:】 【数学:lv7 (2850/7000)】 【物理:lv2 (100/500)】 【化学:lv1 (80/200)】 【……】 【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潜龙出渊。在全国高中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cmo)中,取得金牌,并入选国家集训队。(奖励:积分+5000,解锁【技能树】模块)】 【支线任务:学术界的认可(60%)持续进行中…】 【临时任务:称霸市赛。以无可争议的成绩,获得龙城市数学竞赛决赛第一名(奖励:积分+500,【灵感火花】x3)】 看着高达3500的积分,许燃的心脏,难得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财富! 是时候,将这笔财富转化成真正的实力了! “系统,打开积分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浮现。 许燃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其中一个选项。 【知识体系梳理(指定学科分支)】:将宿主脑海中指定学科的凌乱知识点、定理、解题技巧,进行系统化的梳理、归纳、连接,构建起一座完美而高效的知识宫殿。 让你对该学科的理解,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售价:1000积分。 “就是它了!” 对于即将到来的竞赛,单纯的知识量已经足够,但如何将这些知识运用得炉火纯青,信手拈来,才是关键。 “兑换【知识体系梳理】,指定方向:竞赛数学(数论、组合、几何、代数)。” 【叮!积分-1000,兑换成功!知识梳理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燃只感觉一股清凉的数据流,猛地灌入了自己的大脑! 脑海中所有关于奥数竞赛的知识,无论是课本上看过的,还是题目里刷到过的,或者是系统灌输的,那些原本如同散落星辰般的知识点。 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引力的牵引,开始飞速地运转、碰撞、连接! 柯西不等式与权方和不等式产生了奇妙的勾连。 帕斯卡定理和塞瓦定理在射影几何的框架下完美统一。 费马小定理、欧拉定理、中国剩余定理,像一块块积木,搭建起了通往数论核心的宏伟阶梯!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当许燃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的世界,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随手拿起一张市赛的模拟卷,目光扫过。 第一题,一道看似复杂的几何题。 在他的眼中,这道题的每一个条件,每一个图形,都被瞬间分解。 十几种解法,几乎在同一时间,在他脑海中闪现。 并且筛选出了最优、最简洁的那一种:添加一条辅助线,利用一次简单的相似变换,三步之内,即可得出答案! “太……太爽了……” 许燃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一台原本就性能强悍的电脑,换上了一块顶级的固态硬盘和一块算力爆炸的cpu。 思维的运转速度、知识的提取速度,提升了何止十倍! 又看了看自己剩余的2500积分。 稍作思考,他再次花费了500积分,兑换了十支【专注药剂】,以备不时之需。 【积分:2000】 看着剩余的积分,许燃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模拟卷上。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弧度。 市赛决赛? 清华?北大?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做几道题。 享受这种,将一切难题玩弄于股掌之中的,绝对掌控感! 正文 第17章 前辈对后辈的传承! 距离市赛决赛,只剩下最后两周。 高三教学楼的走廊里,下课的喧嚣中,总能听到零星的议论。 “听说了吗?清华北大招生办的人,前两天都来咱们校长办公室了,指名道姓就要许燃!” “我靠,真的假的?这么夸张?” “那还有假!我二班的同学亲眼看见的!一个清华的,一个北大的,差点没在办公室里打起来!跟拍卖会抢拍似的!” “嘶……这以后许燃岂不是横着走?清北专业随便挑?” 这些传言,经过口口相传的加工,变得越来越神乎其神,许燃几乎被塑造成了下凡的文曲星。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许燃,却对外界的一切杂音充耳不闻。 胖子孙磊,作为他最忠实的“战地记者”,此刻正唾沫横飞地坐在许燃旁边的座位上,压低声音,进行着每日情报汇报。 “燃哥!大消息!李浩那小子,今天办了转学手续! 据可靠线报,他爸妈觉得他被你打击得道心破碎,准备送他出国读预科,换个赛道了!” 胖子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兴奋: “你这招牛逼啊!物理超度,最为致命!不动手就把最大的竞争对手给干废了!” 许燃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流畅的轨迹,一个复杂的积分运算被瞬间解构。 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他来说,李浩转不转学,跟他明天早上吃包子还是油条一样,根本不值得占用大脑的任何一个计算单元。 胖子早已习惯了自己热脸贴燃哥的冷屁股。 他丝毫不以为忤,正准备继续播报贴吧里关于“学神传说”的最新版本时,教室后门,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王国栋老师。 老教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穿过一排排的课桌,精准地落在了许燃身上,对他招了招手。 王国栋的表情,不似往日的温和,反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严肃。 整个班级的喧闹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过去。 胖子也愣住了,他戳了戳许燃的胳膊:“燃哥,王老师这表情……不对劲啊。 你不会是偷偷摸摸把全国奥赛的题都刷完了,让他觉得教学进度太慢,生气了吧?” 许燃终于放下了笔,皱了皱眉。 他站起身,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老师,您找我?” 王国栋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点了点头,语气低沉:“嗯,跟我来一趟,去我宿舍。” 没等许燃再问,王国栋便转过身,率先朝着教师宿舍楼走去。 许燃跟在他身后,看着老师那微微有些佝偻的背影,心中竟也升起了一丝疑惑。 是什么事,需要这么郑重其事? 王国栋的宿舍,在教职工家属楼的一楼,一个老旧的两居室。 门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混杂着旧书和墨水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时间的味道。 客厅不大,没有电视,没有沙发,最显眼的家具,是三面墙顶天立地的老式书架。 上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和资料。 从崭新的期刊到书页泛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封皮的古早教材,层层叠叠,几乎要将整个空间吞没。 “坐吧。” 王国栋指了指一张木椅子,自己则弯下腰,在书架旁的空地上,开始做着一个奇怪的动作。 他没有开口说教,也没有讲任何关于清北橄榄枝的大道理。 他只是弓着背,双手抓住一张旧床板的边缘,憋红了脸,使出全身的力气,吭哧吭哧地,想要把床底下的什么东西给拖出来。 许燃立刻上前:“老师,我来吧。” “不用。”王国栋摆了摆手,固执得像头牛,“这东西,我自己来。” 终于,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一个沉重的、布满灰尘的旧木箱,被他一寸一寸地,从床底下拉了出来。 木箱是那种最老式的,暗红色的漆皮已经斑驳脱落。 边角用铁皮包裹,上面还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 王国栋喘了口气,从脖子上摸出一把钥匙,颤抖着手,对准锁孔,捣鼓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打开了箱子。 箱盖掀开。 没有金银财宝,没有古董字画。 映入许燃眼帘的,是整整一箱子,被岁月染成黄褐色的故纸堆。 一叠叠用麻绳仔细捆扎好的手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工整得如同印刷体。 一本本用牛皮纸包好的讲义,封面上用毛笔写着“高等代数拾遗”、“组合数学札记”。 最下面,是十几本厚厚的、用俄文印刷的影印本,纸张粗糙,却被保存得极其完好。 王国栋伸出粗糙的手,像抚摸着最珍爱的孩子一样,轻轻拂去一份手稿上的灰尘。 “许燃,”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老师这点东西,放以前那个年代,那些个老教授们,都管它叫‘屠龙之术’。” “是看家的本事,吃饭的家伙。”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影印本,递给许燃。 封面上一串串许燃不认识的俄文字母下面,王国栋用中文标注了书名:《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这玩意儿,我年轻时候托人从莫斯科大学搞来的影印本,宝贝得不得了。 当年为了啃下它,我自学了一年俄语。” 王国栋指着箱子里那些手稿和笔记,眼中闪烁着一种许燃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属于一个人的青春与热血。 “这里面,是我教书四十年,啃过的所有难题,琢磨过的所有解法,走过的所有弯路。 能教你的基础,那些课本上的东西,我全都教了。 可剩下的路,通往更高峰的路,得靠你自己去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燃。 “时代变了,这些老古董,可能不值钱了。你现在……有更好的学习方法。” 王国栋顿了顿,语气却无比郑重,“但我想,这里面的一些东西,或许对你还有点用。 这里面……有我一辈子的心血。” 许燃捧着那本沉甸甸的习题集,感受着纸张上传来的,独属于时间的重量。 他翻开一页,上面不仅有解题步骤,在空白处,还用红蓝两色的钢笔,写满了各种批注、心得。 甚至还有同一道题目的三四种不同解法对比。 字迹已经微微褪色,但那股钻研劲儿,却仿佛要透出纸背,狠狠地撞进他的心里。 哪里是什么“屠龙之术”? 这是一个平凡的教师,倾其一生,对他所热爱的领域,所进行的、最长情的告白。 许燃的鼻腔,忽然有些发酸。 他将习题集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然后,对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他抬起头,眼中的平静被滚烫的情绪所取代。 “老师,您放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 “决赛的金牌,我一定给您带回来!” 不仅是市决赛的金牌,更是省赛、国赛、乃至国际赛! 王国栋看着他,浑浊的眼眶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欣慰的笑容,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如菊花般绽放。 师与徒之间,一种无形的、名为“传承”的东西,悄然完成了交接。 正文 第18章 “许神”后援会与最后冲刺! 许燃抱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箱,从教师宿舍楼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在校园里回荡,将他的影子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得老长。 他走的很稳,箱子很重,但他抱得更紧。 里面装的,是一位老教师四十年的热爱与执着,比清华北大的保送名额,分量要重得多。 这份重量,让他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刚走到教学楼下,一道胖乎乎的身影,就像一颗小炮弹,呼啸着从旁边的花坛后头蹿了出来。 “燃哥!” 胖子孙磊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他面前,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许燃怀里的木箱。 “我靠!我在这儿等了你半节课了!这就是你从王老师家请出来的宝贝?” 他绕着许燃转了两圈,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那箱子,脸上全是敬畏和好奇。 “燃哥,老实交代,这里面是《九阴真经》还是《降龙十八掌》? 王老师这是看你骨骼清奇,给你打通任督二脉,准备传你毕生功力了?” 许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是数学资料。” “我懂!我懂!” 胖子挤眉弄眼,一副“兄弟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表情,“武林中人都这么说!这叫‘秘籍’!” 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不行!燃哥!你马上就要去华山论剑……啊不,市赛决赛了! 怎么能没有一个响当当的后援团呢?你就是咱们一中的旗帜!是咱们的希望!” 胖子越说越亢奋,唾沫星子横飞。 “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正式成立‘城关县一中学神许燃后援会’! 我,孙磊,自封为第一任会长兼首席宣传官!” 说完,他掏出自己的最新款智能手机,动作麻利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宣传工作,现在就开始!” 许燃皱着眉,看着这个戏精附体的活宝,都懒得吐槽,抱着箱子径直往教室走。 他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把箱子放好,就听到后排传来一阵骚动和压抑的惊呼。 几个同学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脸上表情精彩纷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卧槽!快看贴吧!胖子疯了!” “《独家直播!学神备战日记:见证传奇的最后冲刺!》这标题,我喷了!” “哈哈哈哈,你们看内容!‘今日酉时,许神于王老仙师洞府,请出失传秘籍《屠龙纲要》! 此秘籍尘封甲子,内含三千六百路必杀解法,一经施展,鬼神皆惊!’胖子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许燃眼皮跳了跳。 他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胖子此刻坐在座位上,双手在手机屏幕上化作幻影,正跟人舌战三百回合的得意模样。 他点开手机,进入了城关县一中的贴吧。 加精置顶,标题红得发紫的帖子,赫然映入眼帘。 主楼是胖子的大作,下面已经盖了几百楼。 【2楼-我是你隔壁老王】:吹牛逼呢吧?一个数学竞赛而已,搞得跟修仙似的。胖子你能不能正常点? 【3楼-胖子不是胖子(楼主)回复2楼】:呔!凡夫俗子,安知学神之境界?你以为燃哥是在做题?那是在与大道共鸣!你看到的每一个公式,都是天地至理的显化! 【15楼-数学课代表】:虽然很离谱,但……感觉好燃是怎么回事?许神加油!决赛干翻市里那帮瞧不起咱们的! 【28楼-求个一本上岸】:我作证!我刚才看到许燃抱着个大木箱子上楼,表情那叫一个严肃!跟要去炸碉堡似的!感觉真有秘籍! 【56楼-路人甲】:坐等直播!胖子,燃哥接下来有啥动静?是不是要闭关修炼了? 【57楼-胖子不是胖子(楼主)回复56楼】:嘘!天机不可泄露!尔等只需摇旗呐喊,静候许神出关之日,便是龙城震动之时!后援会招新群:xxxxxxxx,入群口令:许神牛逼! 许燃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深吸一口气,将外界所有的喧嚣与胡闹,连同清华、北大的诱惑,通通从大脑里格式化清除。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木箱,将里面一叠叠承载着岁月的资料,分门别类地拿出来,整齐地码放在自己桌上。 一叠叠手稿,厚厚的一摞讲义,十几本俄文影印书。 散发着沉静的光辉。 最后,他拿起那本《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的影印本。 粗糙的纸张,泛黄的页面,还有上面密密麻麻、力透纸背的红蓝笔记。 许燃的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些早已干涸的字迹。 他仿佛能看到,四十年前,一个同样年轻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就着一杯浓茶,为一个难题,苦思冥想,通宵达旦。 那份纯粹的热爱,跨越了时空,传递到了他的指尖。 他将习题集翻到第一页,拿起了自己的笔。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许燃】 【积分:2000】 【学科等级:】 【数学:lv7 (3500/10000)】 【物理:lv2 (100/500)】 【化学:lv1 (80/100)】 【英语:lv1 (80/100)】 【……】 【任务面板:】 【主线任务:潜龙出渊(进行中)】 【任务描述:少年人的锋芒,不应被小小的池塘所束缚。请在全国范围内展露你的才华,让龙国有你一席之地!】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临时任务:称霸市赛】 【任务描述:以无可争议的成绩,获得龙城市数学竞赛决赛第一名,让所有质疑者闭嘴。】 【任务奖励:积分+5000,【灵感火花】x3,随机学科经验卡(中)】 【成就回顾:你的名声已引起华夏最高学府的关注(清华、北大),学霸之名初显峥嵘。评价:干得漂亮!奖励:数学经验+5000,积分+1500】 看着成就回顾那一行小字,许燃才明白,自己的数学等级不知不觉已经从lv5连跳两级,到了lv7。 原来碾压李浩,引来清北招生办,这种轰动性的事件,在系统这里也能直接兑换成最实在的奖励。 不错。 他的目光,在【称霸市赛】那一行任务上短暂停留。 然后,光幕隐去。 他的世界,重新变得安静。 耳边只剩下笔尖与草稿纸摩擦的“沙沙”声。 第一道题,一个关于函数极限的复杂证明题。 搁在以前,许燃或许会直接动用系统优化过的最高效解法。 但此刻,他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页上,王老师用蓝色钢笔写下的笔记上。 【解法一:常规思路,利用e-δ语言定义。繁琐,易错,但最能锻炼逻辑严谨性。】 下面,是详尽的推导过程。 然后,旁边用红色钢笔,又标注了另一种思路。 【解法二:海涅定理,化归为数列极限。思路巧妙,但需对定理有深刻理解。可作奇兵。】 两种解法,像是两位武林高手在切磋。 许燃的眼神亮了。 他没有直接抄录,而是遵循着第一种解法的思路,自己动笔,一步一步,开始了自己的推演。 这不是在刷题。 这是在对话。 与一位老教师的青春对话,与数学本身对话。 他在验证王国栋的每一步,也在用自己的理解,去感受那字里行间蕴藏的思考和智慧。 当他用整整十五分钟,完美复现了第一种解法后,又拿起另一张草稿纸,开始攻克第二种。 教室里,其他同学正在埋头刷着各自的习题,或交头接耳地讨论难题。 胖子孙磊,还在后排的座位上,举着手机,在贴吧里和人激情对线,维护着他“许神后援会会长”的尊严。 外界的喧嚣,胖子的直播,同学的议论,名校的光环…… 此刻,都与许燃无关。 他的宇宙里,只剩下了一个目标。 用一场无可争议的胜利,为自己,也为箱子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画上一个,最完美的句号! 正文 第19章 体系重构,几何为王? 市赛决赛的考试大纲,在龙城所有高中的毕业班里轰然炸开。 文件通过官方渠道下发,不到半小时。 城关县一中的校园贴吧就被人用鲜红加粗的标题置顶了。 《炸裂!决赛大纲公布!难度飙升!这考的不是高中数学,是命!》 晚自习的课间,整个高三教学楼的走廊,喧嚣程度堪比菜市场。 “操!你们看了吗?几何部分,竟然把仿射变换和反演变换列为‘建议掌握’,这他妈是人干的事? 这都是cmo国家集训队才系统讲的东西吧!” “组合更离谱!直接标明会考察‘构造性问题’和‘概率方法初步’,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预选赛就是侥幸进的,这次决赛要被按在地上摩擦,连裤衩都剩不下了。” 哀嚎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提升难度了,简直是跨物种升级! 预选赛是猛虎,决赛直接变成了哥斯拉!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中,胖子孙磊像一辆失控的坦克,“哐当”一声撞开教室后门,气喘吁吁地冲到许燃的座位旁。 “燃哥!出大事了!” 他把手机屏幕怼到许燃脸前,上面正是那个血红的帖子,“大纲出来了! 你快看,这帮出题的孙子,简直不给我们活路! 几何和组合,难得跟天书一样!” 老话说得好,孙子出题难,儿子监考严,老子就不会,退我上学钱! 胖子显然信奉此道,急得满头大汗,比自己上考场还紧张。 他作为“许神后援会会长”,已经把这次决赛视作许燃的封神之战,不容有失。 “怎么办?燃哥,还剩最后两周,来得及吗?要不要…… 我让我爸给你找找关系,请个大学教授来给你开小灶?” 相比于胖子的焦躁,许燃的反应平静得可怕。 他只是抬眼扫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大纲条目,眉头微微一蹙,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 他没有理会胖子,而是沉入心神,在脑海中调出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宿主:许燃】 【积分:2000】 【学科等级:】 【数学:lv7 (3500/10000)】 【……】 【物品:知识体系梳理(体验券)x1,灵感火花(碎片)x1、专注药水...】 目光,在自己数学lv7的等级上停留了几秒。 很强,但不够强。 通过系统,他能清晰地“内视”自己的知识结构。 数论和代数,在他的脑海中像是两座巍峨坚固的黄金宫殿,体系完整,根基深厚,足以应对任何挑战。 但几何与组合,却像是两堆华丽但凌乱的砖石。 知识点他都会,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懂,但它们是散的,零落的。 他缺乏一种将所有知识串联起来的宏观视野,一种真正的、属于顶尖高手的“几何直觉”和“构造思维”! 就像拥有一身恐怖的蛮力,却没学会上乘的发力技巧。 对付普通人绰绰有余,可面对真正的高手,这就是致命的破绽。 要拿第一,要无可争议地碾压,就不能有任何短板! 胖子见许燃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他被吓傻了,急得直跺脚: “燃哥?你吱个声啊!到底行不行?不行咱们想别的办法!” “行。” 许燃终于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在全班同学好奇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了系统空间。 面前,是那张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知识体系梳理(体验券)】。 这是新手大礼包里最珍贵的东西,一次性的、足以让使用者在某个领域脱胎换骨的超级道具。 他一直珍藏着,准备用在最关键的刀刃上。 现在,时候到了。 “系统,”他的意念,无比清晰,“使用【知识体系梳理(体验券)】,目标锁定——竞赛级几何学!”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叮!道具使用确认……目标已锁定……知识体系梳理开始!】 轰! 一瞬间,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温和的电流扫过。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奇妙感觉。 他所有学过的、有关几何的知识,从小学画的直线和圆,到初中背诵的勾股定理、相似三角形,再到高中课堂上学的解析几何坐标系。 乃至他自己从王老师的笔记和各种竞赛书里啃下来的射影几何、反演变换、三角换元……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打碎! 化作了亿万个闪闪发光的知识光点! 光点在他黑暗的意识空间里,如同一片璀璨的星云,急速旋转、碰撞、融合。 然后,重构! 如果说他之前的知识是一座砖窑,那现在,这些砖石正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最完美的逻辑结构,自动搭建起一座宏伟壮丽的建筑! 欧几里得的五大公设是地基。 勾股定理、射影定理是承重柱。 圆幂定理、梅涅劳斯定理、塞瓦定理……它们化作了严丝合缝的梁与卯。 解析几何是坐标系,是全局的度量衡。 而仿射变换、反演变换这些高等技巧,则像是华丽的穹顶和飞檐,让整座宫殿充满了艺术的美感与无尽的变化! 这是神迹! 他的脑海里,重演了一遍几何学从诞生到发展的千年史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个知识光点归于其位,一座闪耀着智慧光辉的“几何神殿”,在他的脑中巍然矗立。 【叮!使用[知识体系梳理(体验券)]成功!】 【您已构建‘竞赛级几何学’完美知识图谱,所有相关定理、模型、技巧已融会贯通!】 【几何学相关经验大幅提升,数学经验+1500!】 系统光幕上的数据,随之刷新。 【数学:lv7 (3500/10000)→ lv7 (5000/10000)】 许燃缓缓睁开眼睛。 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前排同学摊开的一本奥赛练习册上。 上面有一道复杂的平面几何题,辅助线画得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网。 以前,他看这道题,需要一步步分析,寻找切入点。 但现在…… 他只看了一眼。 复杂的图形在他眼中瞬间被解构,所有的线条、角度、比例关系自动排列组合。 三种解法! 不,四种! 其中一种,只需要添加一条辅助线,利用反演变换,就能在三步之内直接得出答案! 简单,粗暴,优雅! 这就是……融会贯通的感觉吗? “燃哥!你……你没事吧?” 胖子孙磊看着许燃睁开眼,眼神里似乎有星河流转,吓了一跳,“你刚才的表情,跟电脑cpu烧了似的。” 许燃没有回答。 他只是拿过一张草稿纸,拿起笔,唰唰唰。 不到三十秒,一个完整的、包含了反演法精髓的解题过程,跃然纸上。 他把草稿纸推到胖子面前。 “这题,决赛可能会考到类似的。” 胖子低头看去,只看了一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虽然是学渣,但耳濡目染,也知道这道题是他们年级第一钻研了一下午都没搞定的顶级难题。 可现在,许燃用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只画了寥寥几笔,就解决了? “我……操!”胖子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 他再抬头看许燃,眼神已经从担忧,变成了彻彻底底的、如同看怪物般的敬畏。 许燃的脸上,依旧平静。 几何这块短板,已经不存在了。 接下来,就是另一头更凶恶的拦路虎——组合! 正文 第20章 灵感一闪,概率神击! 学神进入备战状态,是一种怎样的场景? 城关县一中贴吧,由“许神后援会会长”孙磊开设的“独家直播帖”里,提供了最直观的答案。 【直播第一天,上午。】 【楼主-胖子不是胖子】:兄弟们,情况有点不对劲。 燃哥从早上七点到教室,坐到现在十一点半。 四个半小时,他没喝过一口水,没上过一次厕所,甚至连眼皮都没眨几下! 他的笔就没停过! 我严重怀疑他不是人类! 【直播第一天,下午。】 【楼主-胖子不是胖子】:最新战报!王老仙师珍藏的那箱《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燃哥已经刷完四分之一了! 什么概念? 那他妈是前苏联数学系学生一整个学期的作业量! 他用了一个下午! 草稿纸在我脚边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我感觉教室的温度都比隔壁高了两度,是燃哥大脑cpu散热发出的热量吗?!!! 【直播第二天,上午。】 【楼主-胖子不是胖子】:疯了!彻底疯了!燃哥开始攻克组合数学了! 他面前摊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组合数学导引》。 不是一页一页看,燃哥是用尺子当扫描仪,一行一行地扫! 我刚凑过去想偷看一眼,那股子专注的杀气,差点把我弹飞出去! 帖子里,跟帖的同学们从一开始的调侃、吹牛,逐渐变成了清一色的“卧槽”和“膜拜”。 许燃的恐怖刷级日常,通过胖子夸张的文字直播,成了一中所有学生每天追更的传奇。 然而,只有许燃自己知道,他遇到了真正的硬骨头。 第二天下午。 许燃的笔,第一次停了下来。 他的面前,是一道组合数学里堪称“入门级噩梦”的构造题。 题目是关于著名的拉姆齐数r(s, t)的。 具体问题,是要求构造一个具体的图,来证明r(3, 5)> 13。 这道题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不像代数或者几何题,有固定的公式和套路。 考验的是一种纯粹的、天马行空的“构造”能力。 你要凭空创造出一个符合所有苛刻条件的东西。 这感觉,就像给你一堆散乱的乐高积木,让你不看图纸,好了,现在请你直接拼出一艘航空母舰吧! 许燃坐在座位上,草稿纸上已经画了十几个失败的图。 他尝试了循环图构造,失败。 他尝试了基于有限域的代数构造,也失败。 每种思路推到最后,都会出现无法避免的瑕疵。 整整两个小时,他的大脑高速运转,消耗的能量比做一百道解析几何题还要大。 可难题就像一堵看不见的墙,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上,眉头紧锁。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知识储备没有问题,但他缺少某种“灵感”,某种能够跳出思维定式的神来之笔。 胖子远远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他第一次看到许燃露出这种表情,直播帖都忘了更新,心里捏了一把汗。 燃哥……被卡住了? 许燃闭上眼,再次进入系统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了道具栏里,那最后一件、也是看起来最不起眼的道具上。 【灵感火花(碎片)】 说明很简单:在思维陷入困境时,有小概率给予使用者一个方向性的提示。 一个“碎片”,还只是“小概率”,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但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系统,使用【灵感火花(碎片)】。” 【叮!道具消耗……正在激发思维潜能……】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发生。 许燃的心,微微一沉。果然,不靠谱……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刹那,脑海中,一道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电光闪过! 紧接着,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骤然响起! 【叮!灵感乍现:忘记确定性构造,尝试……概率方法。】 概率方法? 这六个字,像一把烧得通红的钥匙,猛地插进了许燃脑中那把生锈的大锁里! 他整个人浑身一震,双眼豁然睁开,瞳孔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对啊! 我为什么一定要精确地“造”出来一个图呢? 匈牙利数学巨匠,保罗·埃尔德什!他开创的“概率论证法”! 其核心思想,野蛮、霸道,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智慧:要证明某个满足特定性质的数学对象存在,我不需要把它亲手造出来。 我只需要证明,在一个合适的概率空间里,随机取出一个对象,它满足这个性质的概率大于零! 只要概率不为零,那它就必然存在! 这是一种降维打击! 是从“我该怎么办”的工匠思维,跃迁到了“它必然存在”的上帝视角!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许燃嘴里喃喃自语,拿起笔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扔掉了之前所有的草稿,铺开一张全新的纸。 这一次,他的笔下没有再画任何复杂的图形。 取而代之的,是一系列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的概率符号和期望计算。 他构建了一个包含14个顶点的随机图模型,每一条边以1/2的概率独立出现。 然后,他开始计算这个随机图中,出现一个含有5个顶点的完全子图(k5)或者一个含有3个顶点的独立集(i3)的期望数量。 过程行云流水,每个步骤都充满了数学的暴力美学! 胖子孙磊壮着胆子,悄悄凑到他身后,伸长了脖子偷看。 只看了一眼,胖子的表情就凝固了。 “燃哥……” 他结结巴巴地小声问,“这……这是组合题吧?你……你怎么在上面算概率期望?” 在他贫瘠的数学知识里,组合是组合,概率是概率,这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怎么能混在一起? 就好像一个厨子,炒菜炒到一半,突然开始给锅碗瓢盆做起了电焊。 太离谱了! “闭嘴。” 许燃头也不抬,生怕被打断思路,呵斥了一句。 他的计算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经过一系列精妙的放缩和估算,一个漂亮的结果出现在草稿纸的末尾: e[x]< 1。 一个随机图中,坏结构(k5或i3)的期望数量,严格小于1! 根据概率论的基本原理,如果一个随机变量的期望值小于1,那么这个变量必然有大于零的概率取值为0。 换句话说,必然存在一个图,其中坏结构的数量为0! 这就证明了,一个不包含k5和i3的、有14个顶点的图,是存在的! r(3, 5)> 13,得证! 当最后一笔落下,许燃整个人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通体舒泰! 神清气爽! 这不仅仅是解出了一道题,更是掌握了一种全新的、强大的思维武器! 【叮!您已成功攻克‘组合学’高级难题,‘概率论证法’运用熟练度提升!】 【思维壁垒突破,数学经验+800!】 【数学:lv7 (5000/10000)→ lv7 (5800/10000)】 许燃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转头,看着旁边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胖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胖子,发什么呆?” 胖子如梦初醒,指着那张写满概率公式的草稿纸,用一种看神仙的语气,颤抖着说: “燃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给数学大神上香了?” 正文 第21章 全面压制,来自高层次的碾压! 攻克了两大难关之后,许燃的备战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他没有再去挑战单一一类的难题,而是开启了更加恐怖的“交叉火力”训练模式。 这是只有学神才能驾驭的训练方式。 在他的草稿纸上,开始出现各种匪夷所思的“缝合怪”解法。 简而言之,就是多种方法都试试。 他很确定数学体系内的知识是互通的,方法工具理解得当都是可以互相借用的! 许燃要坚决抛弃掉高考套路训练的思维固化与应试技巧,简洁高效的灵活应答才是正道! 一道纯粹的平面几何题,要求证明某个复杂的角度关系。 许燃根本不按套路画辅助线,而是直接在图上建立复平面,将每个点都表示成一个复数。 然后,他运用起了代数里的“单位根”和“分圆多项式”理论。 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代数运算,硬生生把几何问题变成了代数问题,三下五除二,暴力破解。 正在贴吧直播的胖子当场傻眼,隔了五分钟,他才用颤抖的手,在帖子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楼主-胖子不是胖子】:救命啊!我彻底看不懂了!燃哥正在用代数知识解几何题! 他把三角形当成了函数在算!我觉得我的世界观已经崩塌了,牛顿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帖子下面,瞬间刷出上百条回复。 【路人甲】:卧槽?真的假的?胖子你别是吹牛逼吧? 【学委本人】: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解析几何都够难了,还用复数?那是大学的知识,而且是高阶技巧! 【体育生路过】: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牛逼的样子,有没有课代表翻译一下? 【楼主-胖子不是胖子】:翻译个屁!课代表已经疯了!我刚问他,他说这相当于你在跟人用拳头打架,燃哥直接掏出了一把激光炮!这他妈是降维打击! 胖子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成了摆设,只能勉强担当一个战地记者的角色。 他刚发完帖子,一扭头,许燃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是一道棘手的数论题,涉及到整除性质的判断。 按常规思路,这题至少需要写满一整页的分类讨论,稍有不慎就会出错。 许燃只看了一眼,笔尖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他直接将其转化为一个组合计数问题,用生成函数和容斥原理,从另一个维度将其轻松解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来行。 就像一个绝世高手,面对一面厚重的墙壁,别人都在找锤子凿子,他却找到了墙壁的结构奇点,轻轻一弹,整面墙轰然瓦解。 这几天的训练,让他的大脑变成了一台高度集成的中央处理器。 数学的各个分支在他眼中不再有壁垒,它们就像是工具箱里不同的工具,可以随时被他信手拈来,组合使用,发挥出1+1远大于2的恐怖威力!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看许燃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学霸,而是像在看怪物。 他周围三米之内,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气场,无人敢靠近打扰。 只有他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胖子孙磊时不时倒抽冷气的声音。 当时间来到决赛前的第三天,他觉得常规的训练已经无法再给他带来提升。 他停下笔,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对旁边的胖子说。 “胖子,去学校打印店,帮我把最近三年的cmo试卷,打印一份出来。” 胖子正喝着水,闻言“噗”的一声全喷了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什么玩意儿?cmo?燃哥,你没发烧吧?” cmo,华夏数学奥林匹克,也就是全国中学生数学冬令营,俗称“国决”。 只有各省最顶尖的几十个天才才有资格参加的比赛,里面的每一个选手,都是保送清北的超级学神。 其难度,与许燃即将参加的市级决赛,完全是两个次元。 用胖子的话说,一个在新手村,一个在最终魔王的老巢。 胖子腿都软了:“燃哥!那是国决啊! 大炮打蚊子,不,是拿反器材狙击枪打蚊子,有必要吗?咱们这只是个市级比赛!” “有。”许燃的回答言简意赅,不容置疑。 他要的,不是赢。 而是,以绝对碾压的姿态赢! 一个小时后,三套散发着油墨清香,却透着无边杀气的试卷,摆在了许燃的面前。 他看都没看一旁的胖子,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手机上的秒表。 全真模拟,开始。 第一套试卷,去年的cmo真题。 他做得很认真,几乎动用了全部的知识储备。 难题很多,尤其是最后一道组合题,结构极其复杂,花了他将近一个半小时。 五个小时后,他停笔。 对完答案,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他拿了一百一十五分。 错了一个小地方的分类讨论,漏了一种情况。 “还是有些地方不够纯熟。”他对自己做出评价,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旁边的胖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国决的卷子! 五个小时! 拿了一百一十五分! 这成绩要是传出去,整个龙城教育界都得地震! 结果你跟我说“不够纯熟”? 第二天,他开始做第二套试卷。 这一次,他明显感觉轻松了许多。 许多题目的解法,在他脑中不止一种。 他不再满足于解出答案,而是开始主动寻求最优美、最简洁的解法。 四个小时。 卷面一百二十分,满分! 甚至有两道题,他给出的解法,自认为比官方公布的标准答案还要巧妙得多! 到了最后一天,决赛前夜。 许燃拿起了第三套,也是三年前的cmo试卷。 当他的目光扫过题目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再是一个解题者。 他仿佛变成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审视者,在审视着出题人的思路和意图。 “第一题,送分。” “第二题,几何,常规的反演变换,陷阱设置得太明显。” “第三题,数论,考察的是二次剩余,有点意思,但换个角度用p-adic数论来解,会更简单。” 他一边看题,一边在心里点评,像一个批改作业的老师。 然后,他动笔了。 这一次,他下笔如有神助,思维流畅得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银河。 各种高阶技巧信手拈来,各种定理公式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道又一道足以让无数天才绞尽脑汁的难题,在他的笔下被轻松瓦解。 最后那道压轴的组合不等式,他甚至给出了两种截然不同,但都堪称惊艳的解法! 三个小时不到。 他放下了笔,卷面上,已经再无一处可写。 这一次,他连答案都懒得对了。 因为他知道,必然是满分。 这就是绝对的自信。 【叮!您已完成高强度交叉领域训练,知识迁移与综合应用能力大幅提升,数学经验+3350!】 【叮!您已完美通关三套cmo级别试卷,解题视野与实战能力达到新高度,数学经验+6000!】 连续的系统提示音,像是这场疯狂集训的终场号角。 他感觉大脑中那些奔腾汹涌的知识河流,此刻终于汇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海洋,蕴含着无可估量的力量! 他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七天的地狱式冲刺,他消耗掉了系统新手礼包里所有的道具,换来的,是实力上脱胎换骨的飞跃。 心中默念。 “系统,调出我的属性面板。”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上面的数据,已然焕然一新。 【宿主:许燃】 【积分:2000】 【学科:数学】 【等级:lv8 (5150 / 20000)】 【物品:无】 lv7到lv8的壁垒,被他用海量的经验值,硬生生冲破! lv8的等级,代表着他的数学实力,已经正式超越了顶尖高中生的范畴,开始触及大学,甚至更高层次的领域。 许燃感受着大脑中那前所未有的清晰逻辑和澎湃算力,就好像一台普通电脑,被魔改成了一台无声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平静地合上了最后一本习题集,他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没有去想明天的比赛,也没有去想清华北大的橄榄枝。 宝剑,已经磨砺至最锋利的状态。 现在,只等出鞘! 正文 第22章 我的目标是IMO 决赛前夜,龙城电视台教育频道,一档名为《冲刺吧,学霸!》的特别节目,准时播出。 节目制作精良,用上了航拍镜头和激昂的背景音乐。 将一场市级数学竞赛,硬生生渲染成了关系到龙城未来教育荣光的“华山论剑”。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主持人意气风发,声音洪亮,“今天,我们的目光聚焦于明日即将打响的龙城市高中数学竞赛决赛! 这不仅是一场知识的较量,更是对我市顶尖中学教学成果的一次终极检阅!” 画面一转,切入了一间宽敞明亮、装修极具现代感的书房。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的青年,正在给李星宇讲解着一道复杂的组合图形。 青年指着屏幕上的模型,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所以,这里的辅助超图构造,要利用k_r(n)的极值函数性质,而不是常规的图兰定理。 决赛可能会考察这个知识点的变种,你要小心。” 电视台的字幕适时弹出:【特邀指导:陈北,第48届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银牌得主】。 记者将话筒递到李星宇面前:“李星宇同学,我们看到你的备战非常系统和科学。面对明天的决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星宇从题目中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经过专业训练的自信和从容。 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预选赛只是一个热身,我的状态没有调整到最佳。决赛,才是真正的舞台。”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镜头,仿佛在看着某个特定的人,“我很尊重每一位对手,但冠军的奖杯,只会属于龙城实验中学。 天赋固然重要,但系统的、科学的训练,才是通往胜利的唯一路径。”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彰显了自信,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刻苦”与别人的“天赋”划清界限,b格瞬间拉满。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imo银牌当私教!这是氪金玩家下场屠杀了啊!”】 【“宇神的发言好有水平,这才是世家子弟的风范!”】 【“稳了稳了,冠军必是李星宇的囊中之物!”】 主持人也适时吹捧:“看来李星宇同学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么,我们再来看看本次比赛最大的黑马,来自城关一中的许燃同学,又是什么情况呢?” 画面猛地一换。 背景不再是豪华书房,而是城关一中那有些斑驳的老旧校门口。 傍晚的余晖下,许燃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双肩包,正准备回家。 他被一名女记者和扛着摄像机的师傅堵了个正着,刺眼的补光灯让他下意识地皱起了眉。 “许、许燃同学,你好!” 女记者跑得有点喘,她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我是龙城教育台的记者!对于明天的决赛,你有什么期待吗?” 许燃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只想早点回去,再刷两套卷子爽一爽。 “决赛?”他想了想,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无聊。 女记者看他不说话,赶紧抛出另一个更具挑衅性的话题:“来自实验中学的李星宇同学表示,这次的冠军他志在必得。 请问,你有信心挑战他,拿下我们龙城市的冠军吗?” 拿下市冠军? 许燃听到这话,心里甚至生出几分荒谬感。 他的眼界,早已不在这个小小的龙城。 这七天不眠不休的苦修,他脑海中lv8的浩瀚知识海洋,难道就是为了在一个小水塘里炸鱼? 懒得去争辩什么,也懒得放什么狠话。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越过记者的肩膀,看向了远方被夜色渐渐笼罩的天空。 眼神平静,深邃,根本没把眼前的一切放在心上。 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淡淡地开口: “我的目标是imo。” 说完,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女记者,侧身绕开镜头,径直走向了回家的公交站台。 现场一片死寂。 记者和摄像师傅面面相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这……这是什么回答? 问你打不打得过泰森,你说你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问题啊! 狂? 这已经不是狂了,这是疯! 当晚,这段采访被原封不动地播了出去。 一时间,整个龙城的学生和家长圈子,彻底炸开了锅。 孙磊家的客厅里,胖子正抱着一桶可乐鸡翅看得津津有味。 当他看到许燃说出那句话时,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鸡翅“啪”一下掉回桶里。 “卧槽!卧槽!燃哥牛逼——!”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吼,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作响。 “爸!你听见没!这才叫格局!我燃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啊!” 他爸一拖鞋飞过来:“鬼叫什么!吃你的鸡翅!” 而在城西一间老旧的教师公寓里。 数学老师王国栋,正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台小小的电视机。 当许燃平静的脸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从屏幕上传来时,这位年过半百的老教师,先是愕然,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自豪涌上心头。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好小子……” 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好小子……你的心,早就飞出这个小地方了……” 当然,更多的,是质疑和嘲讽。 电视节目里,一位挂着“龙城市资深教育专家”头衔的中年男人,正对着镜头摇头晃脑: “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但更要脚踏实地。 许燃同学无疑是一棵有天赋的好苗子,但这种不合时宜的狂妄,很可能会让他误入歧途。 imo是什么地方? 那是云集了全球最顶尖天才的舞台! 他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在明天的市赛中稳定发挥,而不是好高骛远!” 李星宇也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了这段回放。 他嗤笑一声,对身边的私教陈北说:“陈哥,你听到了吗?他疯了。 他甚至不知道imo这三个字母背后代表着什么。 一个连省队都没进过的乡下小子,也敢妄谈国际赛?” 陈北推了推眼镜,平静道:“考场上,用实力说话。” 舆论的漩涡,并未影响到许燃分毫。 此刻,他已经回到了家,吃完晚饭,关上房门,坐在了书桌前。 窗外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铺开一张草稿纸,拿起了笔。 明天,不过是又一场简简单单的练习罢了。 决赛日,清晨。 龙城实验中学的校门口,豪车云集。 一辆辆载着各校精英选手的校车,缓缓驶入。 气氛庄严如同朝圣。 而在一片喧嚣中,一辆破旧的县城公交车,在稍远处的站台停下。 许燃背着他那个简单的双肩包,独自一人,走下车。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座气派非凡,远不是城关县一中百年老校区能比的考场。 然后,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过去。 正文 第23章 水塘里的鲨鱼! 龙城实验中学的大礼堂,被临时改造成了足以容纳三百人的巨型考场。 穹顶高悬,灯光明亮如昼。 氛围紧张。 无数双眼睛,从观众席、评委席、媒体区,投射到这片安静的战场上,像是无数道无形的聚光灯。 许燃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城关一中校服,走进礼堂。 他的出现,像一滴清水滴入了滚沸的油锅,瞬间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快看!就是他!那个说要拿imo的许燃!” “看着好普通啊,一点都不像学神的样子。” “嘘……小声点,人不可貌相,万一真是个怪物呢?” 议论声压得再低,也清晰地传进了许燃的耳朵。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视线精准地锁定了几个关键坐标。 不远处的另一个考区,李星宇已经落座。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阿迪达斯运动服,头发用发蜡抓得根根分明,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精英范儿。 他感受到了许燃的目光,嘴角向上一勾,抬起手,假装整理衣领,拇指却极其隐蔽地划过自己的脖颈。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幼稚。 许燃心里冒出这个词,随即直接移开了视线。 和一个还在纠结市赛排名的人置气,完全是浪费自己宝贵的cpu算力。 一只蚂蚁冲着大象挥舞触角,大象甚至懒得抬脚。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密密麻麻的考生,落在了观众席的第一排。 恩师王国栋,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棵倔强的老松。 可那双紧紧攥在一起、骨节都有些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紧张。 老人家的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正在为自己而战。 许燃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冲着老师的方向,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个无声的承诺。 放心,交给我。 最后,他的目光,与评委席上的一道视线在空中相遇。 张承志教授,正微笑着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压力,只有纯粹的欣赏和鼓励。 仿佛在说:挥洒你的才华吧,少年,让我们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收回目光,许燃那颗因众人注视而微微泛起涟漪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他找到了自己的座位,44号,一个普普通通的号码。 他拉开椅子,坐下。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拿出文具反复检查,也没有紧张地深呼吸。 只是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压力,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心跳频率每分钟85次,肾上腺素水平略高于正常值。 生理反应,在可控范围内。” 他在心里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状态。 “精神专注度、兴奋度……开始校准。”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他主动呼唤起改变了他命运的系统。 “系统。”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清晰地在眼前展开。 【宿主:许燃】 【积分:2000】 【学科:数学】 【等级:lv8 (5150 / 20000)】 【物品:无】 看着那个醒目的“lv8”,一种绝对的、源于实力本身的掌控感,传遍四肢百骸。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不是狂妄,不是空想。 是他过去那十几天里,刷秃了十几支笔,熬过了无数个夜晚,将足以让任何一个高中生大脑宕机的海量知识与技巧熔于一炉后,所铸就的绝对自信。 “系统状态正常,大脑思维……已进入最佳运行模式。” 他的意识,变得像一池被冰封的深潭,表面不起一丝波澜,深处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他就是一条闯进了新手村水塘的深海巨鲨。 这里的鱼,或许很努力,或许很凶猛,但它们……永远无法理解大海的广阔! “肃静!” 礼堂前方,主考官拿起话筒,威严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现在宣读考场纪律……” 冗长的规则宣读,在许燃耳中不过是背景噪音。 他甚至在脑海里,开始预演起了拉姆齐理论的一个分支证明。 当纪律宣读完毕,几位工作人员抬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码箱走上台。 在公证人员和媒体摄像机的双重监督下,箱子被打开,一沓沓封装在牛皮纸袋里的试卷被取出。 开始分发。 沙沙……沙沙…… 纸张摩擦的声音,成了此刻礼堂里唯一的主旋律。 所有考生的呼吸,都仿佛被这声音扼住了。 许燃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试卷。 他没有立刻拆开。 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牛皮纸袋粗糙的表面,感受着那独特的质感。 这薄薄的几页纸,将决定许多人接下来几年的命运。 它能让一些人一步登天,敲开清华北大的大门; 也能让另一些人,梦碎当场,泪洒考场。 但对他而言,这只是一块磨刀石。 一块用来检验他这柄刚刚开锋的宝剑,究竟有多锋利的磨刀石! “各位考生,请核对试卷信息,准备答题!” 主考官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最后一分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考场里,能听到考生们此起彼伏的、急促的喘息声。 有人在最后时刻,还在疯狂转笔,试图缓解紧张。 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默默祈祷。 只有许燃,平静地拆开了密封袋,将试卷平铺在桌面上。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题。 只是安静地调整着呼吸,将自己的精神状态,调整到一种绝对的巅峰。 三十秒。 十秒。 五秒。 叮铃铃——! 清脆的电铃声,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角,骤然划破了礼堂的宁静! 讲台上,主考官拿起话筒,用他此生最洪亮的声音,沉声宣布: “龙城市第二十二届高中数学竞赛决赛,现在——” 声音在空旷的礼堂中回荡,狠狠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考试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燃睁开了双眼。 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纯粹的理智与逻辑。 他拿起笔,翻开了试卷。 目光,落在了第一题上。 正文 第24章 第一题,两个世界! 叮铃铃——! 电铃声像一道命令,斩断了礼堂内最后一丝浮动的杂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三百多名考生几乎在同一瞬间,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齐刷刷地低头,将目光投向了面前决定晋级命运的试卷。 许燃的动作却慢了半拍。 他只是平静地翻开试卷,目光从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审阅。 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不是在看一道道难题,而是在欣赏一件件艺术品。 终于,他的视线落在了试卷的第一题上。 【第一题(解答题,30分):】 【如图所示,在凸四边形abcd中,点p为对角线ac与bd的交点。已知∠apd = 60°,过点p作直线l,分别交ad、bc于点m、n。若存在点e、f分别在边ab、cd上,使得ef过点p,且满足ae/eb = cf/fd。】 【求证:m、n、e、f四点共线。】 这是一道构造性的几何题,字数不多,图形也看似简单,就是几个点和几条线。 然而,当考场内绝大多数学生看清题目的瞬间,大脑都是“嗡”的一声,瞬间宕机。 条件太复杂,太隐晦了! 六十度角,两条穿过同一点的割线,还有一个诡异的比例关系…… 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就像一头狰狞的数学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嘲笑着所有试图挑战它的凡人。 “嘶……” 考场前排,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李星宇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但他紧接着感到的,并非恐惧,而是一股狂喜! “是这个题型!”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的imo银牌私教陈北,在一个星期前,刚刚给他“押”过一道类似的题目。 那道题是国际数学奥林匹克(imo)历史上的一道备选题,以其刁钻的角度和庞大的计算量著称。 私教告诉他,对付这种看似纯粹的几何问题,最稳妥、最不依赖灵感的方法,就是暴力解析! “只要我建系,就没有解不出来的几何题!” 李星宇脑海中回响起私教的教诲,一股强大的自信涌上心头。 面对几何难题,建系确实算是比较暴力的破局之法。 但你最好祈祷出题人没给你挖坑,等着你建系浪费时间! 他不再犹豫,猛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出一个巨大的直角坐标系。 “以点p为原点,以对角线bd为x轴……”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快如闪电。 一个个坐标被他设定出来,a(x, y),b(x, 0),c(x, y),d(x, 0)…… 紧接着,就是直线方程。 利用斜率,利用点斜式…… 一瞬间,他的草稿纸上,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代数符号和方程组。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车床,散发着属于“肌肉型学霸”的恐怖计算力。 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大脑飞速运转,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正在用最强大的武器,驯服这头数学怪兽! 而考场内的其他考生,则陷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地狱。 百分之八十的人,面对这道题,如同看天书。 他们绞尽脑汁,在草稿纸上画了无数辅助线,却依旧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他们心中蔓延。 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精英,则和李星宇一样,走上了暴力计算的道路。 但他们的计算能力和熟练度,显然不如经过特训的李星宇。 很快,他们就淹没在了复杂的四元、五元方程组的汪洋大海之中,进退两难。 自变量越设越多,解不过来了了怎么办? 整个考场,愁云惨淡。 唯有44号座位的那个角落,仿佛一片与世隔绝的净土。 许燃没有动笔。 只是静静地看着题目,眼神深邃。 在他lv8的数学视野中,这道题的每一个条件,都不再是孤立的符号。 它们在许燃的脑海里,自动分解、重组,幻化成奇异的几何韵律。 “60度角……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旋转角度。” “ae/eb = cf/fd……这是阿波罗尼斯圆的变形,或者说,是交比的暗示。” “共线证明……” 一个又一个高级概念在他脑中闪过。 “解析几何?那是凡人的办法。计算量太大效率低下,而且毫无美感。” “用帕斯卡定理的变种?可以,但辅助线太多,会破坏图形的和谐。” “那么……剩下的最优解,只有一个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微笑。 拿起笔,但没有急着在答题纸上书写。 而是拿起圆规和直尺,在草稿纸上,重新将题目中的图形,精准地绘制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但每一笔都很精准。 由点和线构成的图形,在他笔下,流淌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几何美感。 数学也确实是充满美感的学科! 然后,他动了。 没有建立坐标系。 没有列出任何一个代数方程。 只是在图形上,轻巧地添上了两条辅助线。 两条线的位置刁钻而诡异,看上去与题目中的任何条件都毫无关联。 紧接着,他以p点为圆心,以一个奇异的长度为半径,画下了一个淡淡的圆。 这三笔下去,他便停手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耗时不到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许燃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在脑海中,将整个证明过程,用那如魔术般简洁的逻辑,飞速预演了一遍。 “逻辑完美,步骤简洁。 嗯,可以了。” 不远处一名巡考的老师走过许燃的身边,习惯性地朝他的卷面瞟了一眼。 随即,这位老师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草稿纸上,除了一个画得过分漂亮的图形和几条莫名其妙的辅助线,几乎是空白的。 答题纸上,更是空空如也。 “这小子……放弃了?” 这么重要的考试中,居然有学生自暴自弃? 老师皱了皱眉,心里暗暗摇头。 “果然还是太年轻,心理素质不过关。 被第一题就吓住了,看来这次的黑马,要在这里折戟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摇着头,走向了下一个考区。 整个考场,没有人知道,一场数学领域内神乎其技的“魔术表演”,其准备工作已经悄然完成! 正文 第25章 天人之姿的震撼!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礼堂内的气氛愈发压抑,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咔哒。” 李星宇掰断了今天第三根自动铅笔的笔芯。 他的额头上,汗水汇集成流,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已经被代数式填满的第六页草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快了……快了!” 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个经过无数次化简后,终于变得有几分眉目的四元一次方程组。 巨大的计算量,像一台榨汁机,疯狂压榨着他的精神力和体力。 带的小水杯已经见底,他整个人从远处看正在冒烟! 手腕已经开始酸痛,大脑也因为过度运转而隐隐作痛。 但痛苦中,夹杂着一种近乎变态的快感。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血肉之躯挑战风车的骑士,虽然狼狈,却充满了悲壮的英雄气概。 “等我解出来,整个考场,都会为我的毅力和计算力而震惊!” 他咬着牙,在心里咆哮。 此时,观众席上的王国栋老师,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他透过老花镜,死死盯着许燃的方向,可距离太远,他根本看不清自己弟子的答题情况。 “一定要稳住啊,许燃……” 他嘴唇嗫嚅着,心脏都快跳出了胸腔。 评委席上,张承志教授也有些坐不住了。 作为这次市赛的出题组副组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一题的恐怖。 这道题是他力主放进去的,目的就是筛选出那种拥有真正数学天赋的“妖孽”。 也就是说,你想用暴力建系的方法破解这道题,也不是不行! 数学的解题方法多的是,只是效率不同罢了! 你做好承担巨大计算量和巨大算错风险的代价即可! 可现在,距离开考已经过去了足足三十分钟。 他开始有些担心,是不是自己把题目出得太偏,太难了。 他站起身,以巡视为名,缓缓走下评委席,踱步在考场之中。 他先是看了一眼其他几个种子选手。 无一例外,全都在计算的泥潭里苦苦挣扎。 他又走到了李星宇的身边,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草稿纸,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思路是对的。 虽然方法笨拙了些,但计算功底扎实,是个好苗子。” 他的心中稍定。 至少,这道题没有把所有人都难住。 怀着最后一丝期待,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了那个他最关心的44号座位。 他想看看,那个在学术沙龙上语惊四座的少年,会用怎样的方式来应对这个挑战。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准备看到许燃或是在冥思苦想,或是和李星宇一样在疯狂计算,几张草稿纸都不够的那种! 然而,当他走到许燃的身后。 目光落在那张整洁的答题纸上时,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在了原地。 张承志的瞳孔,在短短一秒内,从正常大小,收缩成了针尖! 他看到了什么? 没有坐标系! 没有方程组! 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代数符号! 许燃的答题纸上,只有一个近乎完美的几何图形。 然后,是几行简洁得不像话的文字。 【解:】 【以p为反演中心,作反演变换,反演半径为r。】 【设a, b, c, d, e, f, m, n的反演点分别为a', b', c', d', e', f', m', n'。】 “反……反演变换?!” 张承志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被掐住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解法! 但他并没有把这种方法放在标准答案之内! 作为一名资深的数学教授,他当然知道“反演”这种强大的几何工具。 但是,这可是高中竞赛! 让一群连向量都还没学明白的高中生,去理解和运用这种涉及“无穷远点”和“保角变换”的大学高等几何内容,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般来说监考老师不会一直盯着某个考生看!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死死地黏在那张答题纸上,继续往下看。 【由反演性质可知:过反演中心的直线,其反演图形为自身。故m', n'仍在直线l上。】 【不过反演中心的直线ab,其反演图形为过反演中心p的圆。故p, a', e', b'四点共圆。同理,p, c', f', d'四点共圆。】 【由割线定理及已知条件ae/eb = cf/fd,经反演变换可推导出……a'e'= c'f'。】 看到这里,张承志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妙! 简直是神来之笔! 许燃利用反演,将一个复杂的“比例关系”,硬生生转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线段相等”! 从粗乱如麻的线索中找到切入点,并且转化成最简单有效的信息! 这种化繁为简的手段,已经不是技巧,而是艺术! 他的目光,仿佛被一股魔力吸引,继续向下。 【由反演性质可知,证明m, n, e, f四点共线,等价于证明其反演点m', n', e', f'四点共圆。】 【根据a'e'= c'f',及∠a'pd'=∠apd = 60°,利用“广义鸡爪定理”推论可得,过p点的四个圆存在公切圆。】 【因此,p, m', n', e', f'五点共圆。】 【证毕。】 当最后两个字映入眼帘时,张承志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一道需要至少五页a4纸进行暴力计算的题目,被这个少年,用短短不到十行的推演,和一幅宛如艺术品的几何图形,彻底解决! 整个证明过程,逻辑清晰,环环相扣,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其展现出的几何思想,那种居高临下的视野,那种对各种冷门定理信手拈来的从容,已经完全超越了竞赛的范畴! 这哪里是在解题? 分明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一个人的几何魔术表演! 张承志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埋头苦算的李星宇。 如果说,李星宇的解法,像一个挥舞着开山巨斧的壮汉,用尽全身力气,汗流浃背地劈山开路。 那么许燃的解法,就像一位优雅的顶尖外科医生,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激光手术刀,轻松地绕过所有复杂的肌理,一刀便切中了病灶的核心! 降维打击! 这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战栗,从张承志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强忍着没有当场失态地叫出声来,但那看向许燃背影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欣赏”,彻底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肃然起敬”。 自己错了。 原本放进这道题,是想筛选出一个“妖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筛选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妖孽。 而是披着高中生外衣的……天才! 正文 第26章 无解之题?两种答案! 完成了第一道大题,许燃没有半分停留。 他就像一台冷酷的解题机器,目光平静地移向了试卷的下一部分。 第二题,一道复杂的数论题,涉及同余方程组和二次剩余。 常规解法,需要用到繁琐的中国剩余定理,并且要分十几种情况进行讨论。 许燃的解法? 他在草稿纸上引入了“p-adic数”的概念,将问题转化到p-adic数域中,利用亨泽尔引理,一步就得到了通解。 过程,三行。 第三题,一道极其刁钻的代数不等式证明。 出题老师的本意,是考察学生对柯西不等式、排序不等式等多个知识点的综合运用能力。 许燃却直接在卷子上写下“设f(x)为……构造拉格朗日函数l(x,λ)……” 他竟然直接用上了大学“分析数学”里才会学到的“拉格朗-日乘数法”,将一个不等式极值问题,转化为了一个多元函数求偏导的简单计算。 过程,五行。 考场内,大部分学生还在为第一题抓耳挠腮。 除了许燃,大家觉得都很忙,却没得出有把握的结果,不知道在忙啥! 李星宇刚刚满头大汗地完成了第一题的计算,正准备松口气时—— 许燃,已经兵不血刃地杀到了最后一题。 【第四题(解答题,40分):】 【是否存在一个n > 2024的整数,使得我们可以将一个nxn的棋盘用1x4的多米诺骨牌完全覆盖?若存在,请给出一个构造性的例子;若不存在,请证明。】 当许燃看到这道题时,连他自己都微微挑了下眉。 “有意思。” 这是一道组合几何与数论的交叉问题,也是这张试卷里,真正的“陷阱之王”。 它的难度,不在于计算,而在于思维的跃迁。 因为,它的标准答案,是——不存在。 这道题的设计,就是为了坑杀那些思维固化,只会埋头构造的“刷题家”。 很多学生面对这种是否存在的问题,就已经思维固化认定肯定存在! 在错误的方向下了苦力,不可能得到正确的结果! 你需要跳出构造的思维定式,转而用“染色法”来证明其“不可能性”。 这才是出题人想要看到的“天才的火花”。 显然这种题就是筛选做题家和天才的! 然而,许燃的思维,再次跳出了出题人的预设。 “染色法么……可以,很标准,但不够漂亮。” 他嘴角微扬,提笔在答题纸上飞快地书写起来。 【解法一:染色证明】 【我们将nxn的棋盘用四种颜色{1, 2, 3, 4}进行染色。令坐标为(i, j)的格子的颜色为(i 2)+ 2(j 2)+ 1。即交替染成:】 【1 3 1 3 ...】 【2 4 2 4 ...】 【1 3 1 3 ...】 【2 4 2 4 ...】 【可以发现,任何一个1x4的骨牌,无论横放还是竖放,都必然会恰好覆盖四种颜色各一个。】 【因此,若要完全覆盖,则棋盘中四种颜色的格子数量必须相等。】 【但当n为奇数时,四种颜色的格子数不可能完全相等。】 【当n为偶数时……】 许燃的笔速极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将一个完美无瑕、逻辑严谨的染色法证明,写满了半张答题纸。 这个答案,足以让他拿下满分。 但他停下了笔,看了一眼自己写下的证明,轻轻摇了摇头。 “太普通了。” 他拿起一张新的答题纸,在上面写下了三个大字——【解法二】。 这一次,他的思路,天马行空,完全脱离了高中竞赛的范畴。 【解法二:代数赋值法】 【我们将复数域引入棋盘。令坐标为(i, j)的格子的权值为w^(i+2j),其中w=e^(iπ/2)=i,为四次单位根。】 【那么,整个棋盘所有格子权值的总和s =Σ w^(i+2j)(1≤ i, j≤ n)。】 【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等比数列求和公式计算的几何级数……】 【经过计算,当且仅当n是4的倍数时,s = 0。】 【而任何一个1x4的骨牌,其覆盖的四个格子的权值之和,恒为0。】 【因此,若要用1x4骨牌完全覆盖棋盘,其充要条件是整个棋盘的权值总和s=0。】 【所以,只有当n是4的倍数时,才可能被完全覆盖。】 写完这个证明,许燃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解法,用代数的方法,将一个看似纯粹的组合问题,转化得干净利落。 其背后蕴含的,是“群表示论”的思想萌芽。 这种解法如果出现在大学的组合数学课堂上,都会被教授大加赞赏。 而现在,它出现在了一张高中生的竞赛答卷上。 …… “呼……呼……我日他仙人板板!” 实验中学的大门外,胖子孙磊正急得团团转,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这都一个半小时了,我家燃哥怎么还没出来?不会是被里面的题给难住了吧?” 王国栋老师也是一脸焦虑,紧紧握着一个保温杯,手背上青筋毕露。 胖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打开手机,登上了他们城关一中的校园贴吧。 【直播帖:我在龙城实验中学门口,为我燃哥守门!】 【1l(楼主-胖爷傲视群雄):兄弟们,现场情况非常焦灼!据我目测,里面杀气冲天,怨气滚滚,估计我燃哥正在大杀四方!】 【2l(学霸爱吃回头草):胖子你可拉倒吧,我表哥就在里面考试,刚才出来给我发消息说,第一题就快把他送走了,现在脑子还嗡嗡的。】 【3l(匿名用户):真的假的?那许燃能行吗?】 【4l(楼主-胖爷傲视群雄):放屁!你们懂个锤子!那叫凡人的哀嚎!对我燃哥来说,这不叫考试,这叫降临!他不是在写字,他是在给这帮凡夫俗子降下神谕!】 胖子的吹捧,给紧张的气氛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喜感。 但谁都不知道,他那些看似夸张的胡言乱语,此刻,正在那座庄严的礼堂内,以一种更离谱的方式,真实上演着! 此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许燃,已经完成了全部的试题。 他将两份堪称艺术品的答卷工工整整地放在桌角。 然后,他伸了个懒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 在全场考生或抓狂、或绝望、或奋笔疾书的背景音中,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正文 第27章 哥只是个传说! 整个礼堂,像一个巨大的高压锅。 时间每走一秒,锅内的压力就增加一分。 有的考生,笔尖悬在草稿纸上,身体不住地颤抖,半天写不出一个字。 考生甲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痛苦,嘴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考生乙则彻底放弃,趴在桌子上,用胳膊盖住脑袋,肩膀微微耸动。 而李星宇,他觉得自己快要虚脱了。 大脑:真的要过载了啊喂!!! 当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攻克下第三题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抬起头,想要喘口气,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角落。 然后,他看到了令他血气上涌、几欲发狂的一幕。 许燃…… 那个乡下来的穷学生,竟然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一副悠闲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晒太阳的模样。 “他……他竟然在睡觉?!”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咬住了李星宇的心脏。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肯定早就放弃了,想交白卷,所以才在这里装模作样,用这种方式来干扰其他人的心态! “混蛋!” 李星宇在心里怒吼,眼睛瞬间布满了血丝。 愤怒,反而给他注入了一股新的力量。 他低下头,将所有的屈辱和怒火,都发泄到了最后一道题上。 绝对不能输! 他要用一个完美的分数,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然而,他们谁都不知道。 此刻的许燃,并非在睡觉。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一片淡蓝色的数据之海中。 【叮!开启“思维过载”模式,精神力消耗每分钟5点。】 “系统,调取第四题的解答模型。” 【“染色法”证明路径完整度100%。】 【“代数赋值法”证明路径完整度100%。】 【检索“有限域傅里叶分析”……匹配度34%……知识不足,请您努力学习,构建完整模型。】 许燃的意识中,闪过无数绚烂的几何图形和抽象的代数结构。 他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用恐怖的大脑和系统的辅助,进行着更高层次的数学娱乐。 他在复盘,在优化,在探寻每一道题背后更深刻的数学本质。 甚至……他在给这些题目,出“续集”。 【叮!您对“组合几何”的理解加深,数学经验+50。】 【叮!您触及了“代数图论”的边缘,数学经验+70。】 【叮!您在高度专注下完成了复杂的思维构建,精神力小幅提升。】 恐怖的一幕,如果让外人知道,足以让全世界的数学家都为之疯狂。 考试,对别人来说是地狱。 对他来说,却是刷经验、涨属性的顶级副本! 终于,当时钟的时针,指向了考试结束前一小时的刻度时。 许燃睁开了眼睛。 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觉得,差不多了。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检查完了一遍卷子之后,在整个考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站了起来。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轻微的“刺啦”声。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百道目光,“刷”的一下,齐齐聚焦在他身上。 震惊,错愕,鄙夷,不解。 一位正在巡考的中年老师快步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语气严厉: “这位同学,考试还没有结束,请你坐下!” 李星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吧,果然是装不下去了,要提前离场了。” 许燃没有理会李星宇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那名严厉的监考老师。 他只是弯下腰,将那两张写满了“验算”的答题纸,和空白的草稿纸工工整整地叠好,放在了桌子的左上角。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写完了。” 不是“老师,我要交卷”。 而是,“我写完了”。 交卷未必是写完,这是数学,写完说明真的有实力。 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淡自然,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说完,他拎起自己的文具袋,转身就走。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举动,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大门。 目瞪口呆的考生。 愣在原地的监考老师。 许燃走过了李星宇的身边,好像对李星宇的答案丝毫不在意。 李星宇手里的笔“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燃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难以置信。 大礼堂厚重的木门,被他推开。 阳光,瞬间从门外涌了进来,将他的背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确实比室内空调的温度高一点! 然后,木门缓缓关上。 “吱嘎——嘭。” 一声轻响,将整个礼堂,与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属于他的广阔天空。 只留下一个让所有人一辈子都难以忘记的,嚣张到极致的传说,和一室的死寂! …… “出来了!出来了!燃哥出来了!” 胖子孙磊第一个看见了许燃的身影,他激动得像一只三百斤的猴子,上蹿下跳。 王国栋老师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因为跑得太急,甚至险些被自己的脚绊倒。 “许燃!怎么样?题目是不是……是不是很难?” 老人家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胖子也挤了过来,满脸都是崇拜和好奇:“燃哥!快说快说!你是不是把他们全干趴下了? 你有没有看见那个叫李星宇的装逼犯,他哭了没?” 许燃看着眼前两个为自己焦急万分的人,在数学世界里冷静如铁的心流过一丝暖意。 他从胖子手里,自然地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恩师,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少年气的笑容。 “王老师,”他轻松地开口,“您放心吧。” 他顿了顿,用一种无比轻松的语气,说出了足以让王国栋铭记一生的话。 “这卷子……比您平时给我做的那些练习题,简单多了。” 一句话,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 王国栋老师,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上了滚烫的泪水。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能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重重地拍着许燃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好……好!好啊!” 就在这时,大礼堂的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撞开。 评委席上的张承志教授,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般冲了出来。 他手里死死攥着几张薄薄的答题纸,仿佛那不是纸,而是价值连城的圣物! 他根本没看许燃三人,而是对着身边跟出来的助理,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疯狂地大吼: “别管其他的了!扫描!马上!把这份卷子给我扫描进系统!最高清晰度!” “所有阅卷老师,立刻到1号会议室开紧急会议!” “快!!”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尖锐,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 “告诉他们!这不是一份学生的答卷!” 张教授涨红着脸,举起手里的试卷。 对着阳光,如同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声音颤抖,却响彻云霄: “这是一份……数学的艺术品!” 正文 第28章 什么他娘的……才叫真正的数学! 龙城大学,一号行政楼,保密会议室。 空气凝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省数学会派来的最终裁决人,周培文教授,端坐主位。 他头发花白,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面前冒着热气的龙井,自始至终未曾沾唇。 满屋子二十多位资深数学老师,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客观题早已由电脑阅卷完毕,顶尖的几个学生分数咬得很紧,差距微乎其微。 真正的屠宰场,是那总计一百一十分的四道主观大题。 “周老,张教授,看看这份卷子。” 一位来自市实验中学的老师,脸上藏着几分得意,从一堆高分卷中抽出了一份,递给了身旁的张承志。 “李星宇的解题思路非常稳,尤其第一题,用的是最扎实的解析几何法。 虽然计算量惊人,但胜在滴水不漏。” 张承志接过卷宗,快速翻阅。 确实,卷面工整,字迹有力。 第一题的解法,如那位老师所说,建立坐标系,设定参数,联立方程…… 整整八页a4草稿纸的暴力演算过程,看得人心惊肉跳。 旁边的几位老师探过头来,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惊叹。 “我的天,这计算能力也太恐怖了!换我来算,半小时都可能算错,老了老了,唉!” “是啊,毅力惊人!这孩子,是块好钢!” 实验中学的老师脸上笑开了花,忍不住补充道: “我们阅卷组预估,他这道题能拿满分三十分。 后面几题虽然有些瑕疵,但总分一百三十五分以上是没问题的。 今年的市赛状元,应该就是他了。”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 能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砸开地狱难度的试题,这本身就是一种强大实力的证明! 张承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卷子递给了主位的周培文。 心脏跳得有些快,他在等,等另一份卷子,一份他亲眼见证过奇迹的卷子。 周培文接过李星宇的答卷,目光只在第一题的解法上停留了三秒。 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厌恶。 他拿起笔,在卷宗的封面评分栏上,没有写分数,只写下两个冰冷的字。 “蛮力。” 随即,他将卷子推到一边。 实验中学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培文抬起眼皮,视线扫过全场:“下一个。” 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张承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深吸一口气,亲自拆开一个被他单独标记的密封袋,从里面抽出了44号考生的答卷。 许燃的答卷。 他甚至没敢自己先看,而是恭敬地,用双手呈了上去。 “周老,您……看看这份。” 周培文接过。 和李星宇那厚厚一沓相比,许燃的答卷,只有薄薄的两页。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页,第一题。 当他看清用“反演变换”绘制的,宛如艺术品的几何图形,以及下面那短短不到十行的证明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这位在数学的王国里浸淫了五十余年的老教授,握着试卷的布满老人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呼吸从平缓变得急促。 他脸上的皮肤,因为血液的急速上涌,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神情像是一位虔诚的信徒,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神迹。 突然! “啪!” 一声巨响,周培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身下的红木椅因为这个剧烈的动作,向后滑出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险些当场翻倒。 满屋子的老师,全都吓得一个激灵,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惊恐地望向他。 “周……周教授?” 张承志试探着喊了一声,心都快跳出来了。 周培文完全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试卷,嘴里像卡了壳的录音机,反复念叨着三个字。 “是天才……是天才啊!” 他猛地抬起头,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 他扫视全场,像一头被彻底唤醒的雄狮,用尽全身力气,中气十足地咆哮道: “把投影仪给我打开!快!”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被他这一声吼给点燃了。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里所有的工作!” “都给我滚过来!” “我今天,就要让你们这群只知道教学生蛮力解题的教书匠看一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破音的、颤抖的声音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什么他娘的……才叫真正的数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他们呆呆地看着状若癫狂的周教授,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有张承志,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血液冲上头顶。 许燃用一份答卷,彻底点燃了一位学界泰斗心中,最原始最疯狂的,对数学之美的狂热! 几分钟后,许燃那份简洁到极致的答卷,被高清扫描,投射在了会议室中央的巨大幕布上。 字体清秀,逻辑分明。 每个公式,符号,都像一颗颗经过精心打磨的钻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培文站在幕布前,像一个指挥家,手里的红外线笔,就是他的指挥棒。 “都看清楚了!第一题!几何!” 他的声音,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刚才那个叫李星宇的,他用了什么?坐标系!方程组! 我看了他的草稿,足足八页纸!那是什么?那是算术!是体力活!” 他话锋一转,红色的光点,精准地落在了许燃答卷上那四个字上。 “反演变换!” “看见没有!这小子,他直接用了反演! 这是一种何等高维的视角! 他根本没有把这个题目当成一个平面问题,他看到了图形背后空间的弯折与映射!” “你们看,他只用了短短三步,就把一个复杂的比例关系,转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线段相等! 这种手法,这是魔术!” 周教授转过身,涨红着脸,指着幕布,又指着台下那群呆若木鸡的老师。 “那个李星宇,是在用斧头砍柴! 吭哧瘪肚,一身臭汗,最后倒也把柴劈开了,值得鼓励!” “但这个许燃!他是在做什么? 他在用手术刀!一把激光手术刀! 精准,优雅,直抵核心! 他连多余的血都没让这道题流一滴!” “一个是在做算术,一个是在搞艺术! 你们告诉我,这能一样吗?啊?!” 振聋发聩的质问,回荡在会议室里。 没有人敢说话。 之前还为李星宇的计算力惊叹的老师们,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和这份答卷比起来,李星宇引以为傲的解法,简直就像是一个幼稚园孩童,用积木搭建的粗糙模型。 周培文的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他滑动鼠标,将画面切换到了最后一题。 第四题,那个关于棋盘覆盖的不可能证明。 “这一题,标准答案是染色法,这也是我们出题组预设的。 能够想到这一步,已经是百里挑一的天才了。” 光点,落在了许燃的【解法一】上。 “你们看,他的染色法证明,逻辑完美,毫无瑕疵。 单凭这个解法,满分四十分,他一分都不能少拿。” 众人点头,这确实是无可挑剔的满分答案。 然而,周培文的嘴角,却咧开一个笑容。 他猛地一敲桌子! “但你们再看看这是什么!” 画面向下一滚,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解法二:代数赋值法】 当一连串关于“四次单位根”和“复数权值求和”的推演过程出现在幕布上时,会议室里,终于有人绷不住了。 “我的妈呀……” 一位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教师,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这……这是群表示论的思想……他……他怎么会这个?” “他把一个组合几何问题,转化成了一个代数问题? 用复数域的工具去解决离散棋盘?这……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如果说,反演变换还只是让他们震惊的话。 那么这个代数赋值法,就是彻底击碎了他们身为教师的尊严和认知。 这不是高中竞赛的解法! 甚至不是本科生能轻易掌握的思路! 这是研究生的课堂上,才会当做前沿课题来探讨的内容! 周培文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幕布上两份风格迥异却同样闪耀着智慧光芒的解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只剩下无尽的欣赏与感慨。 “我搞了一辈子数学,见过所谓的天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今天我才明白,”他指着“许燃”那个名字,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那些人,顶多算是人才。” “而这个孩子……” 周培文闭上眼睛。 “他,是妖孽!” 正文 第29章 降维打击!这不叫考试,叫传道! “下一题!放下一题!” 周培文教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手掌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他双目赤红,意犹未尽地嘶吼着。 哪还有半点学界泰斗的儒雅,分明就是一个找到了毕生追求的狂信徒! 助手被他这模样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操作着电脑。 巨大的幕布上,画面切换。 许燃答卷的第二题,那道复杂的数论题,赫然出现。 这一次,答卷上的内容比第一题更少,也更诡异。 没有繁琐的分类讨论,没有中国剩余定理的套用,只有短短的三行。 【解:引入p-adic数……利用亨泽尔引理(hensel's lemma),原方程的解可唯一提升至……故通解为……】 这行字,像一句来自异世界的咒语。 会议室里,起初是一片死寂,因为百分之九十的老师,根本就看不懂这行字代表着什么! 他们只是隐约觉得,几个陌生的单词组合在一起,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高高在上的味道。 终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教师,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伸出手指着屏幕,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在剧烈地发颤。 “p-adic……p-adic数论?!这……这他妈不是纯粹数学方向博士生的课程吗?!” “他怎么可能会这个?!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位金丝眼镜教师是龙城大学数学系专门负责数论方向的副教授,也是在场众人里,对这个领域最了解的人。 他的失态瞬间将诡异的未知感,转化成了具体而恐怖的震撼! 博士生课程? 用博士生才学的理论,去解一道高中竞赛题? 何等离谱的降维打击! 还没等众人从p-adic数的惊骇中回过神来,主位上的周培文已经不耐烦地再次咆哮起来。 “下一个!继续!第三题!” 屏幕再次切换。 第三题,本意是考察多种不等式综合运用能力的压轴难题。 【解:设f(x)为……构造拉格朗日函数l(x,λ)……】 “轰!” 这一次,更多的人站了起来。 如果说,p-adic数还只是让这群处于教学一线的老师感到“陌生”和“恐怖”。 那么,“拉格朗日乘数法”,则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东西,他们都学过! 是大学高等数学里,一个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工具,用来处理在约束条件下求函数极值的问题! 可谁能想到? 谁他妈能想到,用这种大学教授讲课才会用到的“高级方法”,去降维打击一道高中生的不等式竞赛题? 何止是用大炮打蚊子! 这分明是开着歼星舰去碾压一个原始部落! 嚣张,霸道,蔑视出题人智慧的解题方式! “怪物……他就是个怪物……” 一位老师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教学经验,在这一刻,被这轻描淡写的几行字,撕得粉碎。 毕生引以为傲的所谓“解题技巧”、“教学方法”,在这份答卷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会议室里,超过一半的老师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们只是张着嘴,像一群被扔到岸上,拼命呼吸却吸不进半点空气的鱼。 一脸呆滞地仰望着幕布,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终于,轮到了最后一题。 所有人都默认“不存在”解的组合几何题。 一直处在震惊状态的张承志,喉咙发干,忍不住开口。 他想找回一点点自己身为出题组教授的掌控感和尊严,用一种自以为是的语气说道: “周老,这……这最后一题,他总该用染色法了吧? 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标准,也最巧妙的解法了。” “标准?” 周培文教授缓缓回过头,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嘴角咧开,发出一声充满了怜悯和嘲弄的冷笑。 “张承志啊张承志,” 他指着屏幕上的“许燃”,一字一句地说道,“在这个孩子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标准’这两个字!” 屏幕切换。 首先映入所有人眼帘的,是工工整整写着的四个大字。 【解法一:染色证明】 下面,紧跟着一个逻辑完美步骤清晰,无懈可击的染色法证明过程。 任何一个老师来看,这都是一份可以作为教科书范本的满分答案。 “看见了吗?” 周老的声音奇迹般地平静了一些,但所有人都听得出,这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这就是他给我们的‘保底’答案。 他好像在告诉我们,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想要的所谓标准答案,我会。 而且我能做得比你们想象中任何一个学生都更好。” “单凭这一个解法,这道题的四十分,他已经稳稳拿下。 换做考场上任何一个考生,写到这里,都会心满意足地去检查试卷,等待着拿一个满分。” 周培文顿了顿,他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为接下来的内容,积蓄起毕生的力量。 “但是!” 他猛地一巴掌再次拍在桌子上,咆哮声如同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响! “他觉得……这个完美的解法,不够漂亮!” 这句话,像一道无形的闪电,狠狠劈中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不够……漂亮?! 一个足以碾压全场所有考生,让所有老师都为之惊叹的完美解法,在他的眼里,评价仅仅是……“不够漂亮”? 那什么,才叫漂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屏幕上,连呼吸都忘了。 只见助手颤抖着手,将鼠标向下滑动。 页面翻滚。 四个全新的,像是带着某种魔力的大字,狠狠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解法二:代数赋值法】 当一串引入“复数单位根”,用w = e^(iπ/2)= i进行赋值的、天马行空的推演过程,和那个最终石破天惊的结论: 【因此,用1x4骨牌完全覆盖棋盘的充要条件,是整个棋盘的权值总和s=0,即n必须是4的倍数。】 如同神谕般地呈现在幕布上时。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老师的大脑,彻底的空白! 绝对的死寂! 张承志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身体,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大步,腰重重地撞在身后的会议桌沿上,才没有当场摔倒。 剧烈的疼痛从腰部传来,他却毫无所觉。 嘴唇哆嗦着,面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震撼,甚至,还有一丝丝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在解题! 根本不是在参加竞赛! 这个叫许燃的少年,是在用自己的思想,去构建一个全新的数学世界! 一个他们这群凡人,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至高神国! 在神国里,他是唯一的王! 他制定规则,定义美丑! 周培文教授缓缓地伸出手,关掉了投影仪。 会议室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死寂。 良久,良久。 他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叹息,幽幽地,在黑暗中响起。 “给这份答卷打分?” 周老发出一声自嘲的、充满了悲凉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 “我们这群人……在座的所有人,哪来的脸,哪有那个资格,去评价一份艺术品?” 他抬起头,虽然身处黑暗,但所有人都感觉有两道锐利的目光,刺穿了他们的灵魂。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150分,满分。” “但这,不是我们给他的分数。” “而是这张试卷,它的极限,它的天花板,” “只有区区150分而已!” 正文 第30章 无法衡量的满分! 龙城实验中学大礼堂,座无虚席。 一年一度的市赛颁奖典礼,气氛被烘托到了顶点。 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过道里,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像一只只窥探奇迹的眼睛。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胖子孙磊正猫着腰。 举着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唾沫横飞地在他的“学神护卫队”小群里进行语音直播。 “兄弟们!家人们!气氛已经拉满!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王者降临的气息! 都来下注了啊,猜猜我燃哥待会儿会用什么姿势上台领奖? 是三步上篮还是一个原地后空翻?” “胖子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老子手心全是汗,紧张死了!”群里有人哀嚎。 “紧张?” 胖子撇撇嘴,打字回复,“我燃哥的事,需要用‘紧张’来形容吗?那叫玄幻!我们这是在见证神迹!” 坐在他旁边的王国栋老师,此刻完全没有理会胖子的闹腾。 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毕露,像两截枯老的树根。 他死死盯着灯火辉煌的主席台,嘴唇无声地嗫嚅着,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主席台上,主持人是个经验丰富的金牌司仪,最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那么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 我们将从三等奖开始,揭晓本次龙城数学竞赛的最终获奖名单!”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台下响起一阵阵掌声,有人欢喜雀跃,也有人黯然神伤。 李星宇端坐在前排的获奖区,后背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那位穿着香奈儿套装的贵妇母亲,和市实验中学的带队老师,则坐在他身后,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期待。 终于,在念完了几十个名字后,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声调陡然拔高了八度。 “接下来,将要揭晓的是本次竞赛的季军!他的得主是……” 全场气氛瞬间一紧。 “市三中的王涛同学!最终得分,131分!” 掌声雷动。 “下面我宣布,获得本次龙城数学竞赛亚军的,是——”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李星宇和其他几个热门选手身上来回扫视,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李星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市实验中学——李星宇!!” 当他的名字被洪亮地喊出时,他身后的父母和老师,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几乎要跳起来。 “他的总成绩是——138分!一个极其优异的成绩!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恭喜他!” 李星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虽然不是冠军,但亚军,138分,已经足以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实力和努力。 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祝贺的掌声,挤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矜持的微笑,迈步走上了领奖台。 他的眼角瞥了一眼身边那个空着的、属于冠军的宝座,心里闪过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 他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大脑干冒烟了,才考出138分。 输了,也只能说明对手确实技高一筹。 但那个差距,想必,也只在毫厘之间吧? 他觉得冠军赢自己最多也就是多那么1-2分,算是同一档次的选手! 主持人等掌声稍歇,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现在,全场只剩下最后一个悬念了。 这位冠军,他用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征服了所有最挑剔的阅卷老师。 他也创造了我们龙城数学竞赛的一个全新历史!” “他就是——” 全场的呼吸,在这一刻,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 李星宇站在亚军的领奖台上,也好奇地望向主持人。 他想知道,到底是哪个天才,能以微弱的优势压过自己。 “来自——城关县第一中学——许燃!!” “嗡!” 这个陌生的名字,和那个在龙城教育圈几乎等于“差生集中营”的学校,像一颗深水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谁?许燃?” “城关一中?那个破学校不是快倒闭了吗?怎么可能出冠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不是搞错了?” 在所有人的议论和哗然中,主持人看着手里的卡片。 他的手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用嘶吼的方式,喊出了那个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的数字: “他的最终成绩是——” “一百五十分!!满分!!!” 轰隆!!!! 世界,安静了。 绝对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脸上凝固着错愕、呆滞、和无法理解的表情。 时间,仿佛停顿了整整三个世纪。 然后,山崩海啸般的喧哗,如同火山喷发,几乎要掀翻礼堂的屋顶! “满分?!我他妈没听错吧!那份能把人做死的卷子,有人考了满分?!” “疯了!这个世界疯了!这不科学!” “许燃……原来是他!我想起来了!预选赛那个满分的妖孽!” 站在亚军领奖台上的李星宇,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变得比墙壁还白! 满分? 150分? 那自己这个拼尽全力,燃烧了所有脑细胞才换来的138分,算什么? 一个滑稽的、自取其辱的笑话吗? 整整12分的差距,不是他想象中的毫厘之间,那是天堑! 是一道他这辈子,下辈子,都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了晃。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就在全场沸腾,所有人都处于极度亢奋的状态时。 一个头发花白、神情肃穆的老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了主席台。 是省数学会的周培文教授! 他从主持人手里拿过了话筒。 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喧闹的礼堂再次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 周老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已经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准备上台的许燃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欣赏、激动,和一丝……外人看不懂的火热。 正文 第31章 卓越思想!抢人大战! 周培文教授拿起话筒,对着嘴边轻轻“喂”了一声。 他苍老却洪亮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我是本次竞赛的阅卷组组长,周培文。” 一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预感到,将有真正的大事发生。 周教授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最终,牢牢定格在已经站起身的许燃身上。 “一百五十分,满分。 这个成绩,我想已经足以说明许燃同学的优秀,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像是在宣读一篇重要的学术论文。 “我,以及我们整个阅卷委员会,经过了反复的、激烈的讨论,最终达成了一致。 我们认为,用一个冰冷的、有上限的分数,去评价许燃同学的这份答卷,是对他所展现出的卓越数学思想的一种……亵渎!”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亵渎? 这两个字,像两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这该是何等恐怖的评价! 意味着许燃考150分,是因为试卷满分只有150! “他的解法,完全跳出了高中竞赛的藩篱! 他没有使用任何我们预设的常规思路,更没有依赖繁琐的计算! 用的,是更高维度的数学视野,是纯粹的、闪耀着智慧光芒的数学之美!” “他在一张小小的试卷上,向我们这些所谓的专家、教授,展示了反演几何的优雅,p-adic数论的精妙,以及代数赋值法的鬼斧神工!” “所以!” 周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他猛地举起一只手,像是在宣布一项神圣的裁决。 “经省数学会、省教育厅联合特批! 我们决定,在冠军和满分之外,授予许燃同学一项本届竞赛、乃至龙城竞赛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的至高荣誉!”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重如千钧。 “龙城数学竞赛——卓越思想奖!” 卓越思想奖! 如果说,“满分”是一记重炮,狠狠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让他们震惊,让他们眩晕。 那么这个史无前例的“卓越思想奖”,就是一发精准制导的钨芯穿甲弹! 以无可匹敌的姿态,彻底击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后一丝丝的骄傲和侥幸。 它宣告的,不仅仅是许燃在结果上的绝对胜利。 更是他在思维层面,在境界上,对所有同龄人、甚至一部分在场的老师,进行的…… 降维打击和无情碾压! “噗通。” 亚军领奖台上,刚刚还沉浸在自己138分荣光里的李星宇,再也支撑不住。 “卓越思想奖”这五个字,无情的把他所有的努力,他引以为傲的恐怖计算力,他作为天之骄子与生俱来的所有尊严,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星宇!” 他父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呼,连滚带爬地冲上台将他扶住。 而这充满戏剧性的一幕,却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因为全场的焦点,所有的灯光,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呼吸,都汇聚在了那个缓步走上舞台的清瘦少年身上。 闪光灯疯狂地闪烁,像一片因风暴而沸腾的白色海洋。 许燃平静地从周教授手中,接过了金牌、证书,和那个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水晶奖杯。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努力之后本该如此。 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王国栋老师看着灯光下那个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身影,终于再也忍不住,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位倔强了一辈子的老教师,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得到宣泄的孩子一样,在嘈杂的人群中,又哭又笑。 “好样的……好样的……” 颁奖典礼一结束,许燃刚走下后台,还没等喘口气,就被一群人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瞬间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们总是喜欢寒门贵子逆袭的剧本! “许燃同学!许燃同学你好啊!”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拼尽全力挤到了最前面。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烫金名片,热情得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赵文博!我代表清华大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不用等高考了! 我们保证你进入大名鼎鼎的‘丘成桐数学科学领军人才培养计划’! 并且提供全额奖学金,本硕博连读!” 他话音未落,另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男人猛地用身体将他挤开,气势更足。 “老赵你别在这儿忽悠孩子!许燃同学,你看看我! 我是北大招生办的钱峰!清华那套都过时了!来我们北大! 直接进入我们数学科学学院的‘黄金一代’!我们给你双倍的奖学金! 我再私人给你申请一百万的个人科研启动资金! 怎么样!够不够诚意!” “姓钱的你他妈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抢人?!” “什么叫抢?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许燃同学这种天才,明显更适合我们北大自由包容的学术氛围!” 两个代表着华夏最高学府的招生办老师,竟然当着所有媒体记者的面,像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一样,撸起袖子,面红耳赤地争吵了起来,互相推搡,眼看就要动手。 记者们都疯了,闪光灯亮成了一片刺目的白昼。 《震惊!清北招生办为一高中生大打出手!》,明天的头条有了! 而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风暴的源头,许燃,却只是皱了皱眉。 喧闹的声音,让他感觉有点吵。 “两位老师,”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杂音,“能让我先过去吗?” 两个还在撕扯的老师同时一愣,看向他。 许燃的表情很认真。 “我肚子……有点饿了。” 正文 第32章 思维殿堂,新的征途! “我跟你们说!当时那场面! 好家伙! 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啊……” 一家不起眼的“苍蝇”小饭馆包厢里。 胖子孙磊正拿着手机,嘴巴凑在话筒边,眉飞色舞地对着电话那头疯狂吹牛,口水喷得手机屏幕上都是。 “清华和北大的人,你们敢信? 就为了我燃哥,差点打起来!头发都快薅下来了! 最后怎么样?我燃哥鸟都没鸟他们!直接一句‘先干饭’,甩脸就走! 霸气不霸气?什么叫格局?这就叫顶级的格局!” 电话那头,城关一中的校园贴吧里,早已是一片沸腾的海洋。 许燃的名字,在今天,已经成为了一个神话,一个传奇。 王国栋老师坐在许燃身边,他没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花镜布,小心翼翼地,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和他旁边的“卓越思想奖”水晶奖杯,脸上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傻笑。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许燃的手机不断响起,是他爸妈打来的。 电话里,母亲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到最后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父亲则在旁边抢过电话,用他那大嗓门兴奋地喊。 说二舅已经自掏腰包,连夜做了一条二十米长的红色横幅,从村头的大槐树,一路拉到了村委会的墙上。 横幅上用白色油漆刷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热烈庆祝我外甥许燃为全村人民争光”! 这种曾经让他避之不及的亲情绑架,此刻听起来,却也多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暖意。 夜深人静。 回到教育局安排的临时住处,许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外界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去,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意识沉入脑海,打开了散发着淡蓝色光晕的系统面板。 一连串期待已久的信息,如同瀑布般在眼前刷新。 【叮!主线任务“潜龙出渊”已完成!】 【检测到任务执行过程中,宿主行为造成了超乎预期的轰动效应,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任务最终评级正在修正……】 【最终评级:sss (史诗级)!】 看到三个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字母,许燃的心跳都忍不住漏了一拍。 【恭喜宿主!您完成了史诗级任务,获得如下奖励:】 【1.系统积分+ 10000点!】 【2.学科经验值+ 5000点!】 【3.高级抽奖轮盘 x 1!】 【宿主:许燃】 【声望值:5200(名动龙城)】 【积分:11650】 【数学:lv8 (5250 / 8000)-> lv9 (2250 / 10000)】 海量的经验值如同温暖的数据洪流,瞬间灌入大脑。 许燃感觉自己的整个思维世界,像是被一股清凉的泉水彻底冲刷了一遍。 无数之前模糊不清,存在疑虑的数学概念,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通透、无比清晰! lv8到lv9,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静静悬浮在面板中央,闪烁着七彩流光的巨大轮盘上。 “启动,[高级抽奖轮盘]。” 【轮盘已启动!祝您好运!】 巨大的轮盘开始飞速旋转,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奖品图标在上面一闪而过: 【未来科技知识碎片】、【完美体质基因改造液】、【超高阶学科(物理lv10)知识灌输卡】…… 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最终,在许燃屏住的呼吸中,指针带着绚烂的光尾,缓缓地停下。 它指向了一个散发着星空般深邃光芒的、形似大脑的图标。 【叮!恭喜宿主!您已获得永久性特殊能力——[思维殿堂]!】 【[思维殿堂]:一项直接作用于宿主思维深处的被动/主动能力。 在此空间内,您的逻辑推演能力将恒定提升500%,思维模拟速度提升1000%,且外界时间流速将根据您的精神力投入而相对减缓(最高比例100:1)。 这是您进行复杂理论推演、寻求灵感突破、构建思想模型的终极圣地!】 许燃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进入,思维殿堂。” 轰!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肉体中抽离了出来。 眼前的现实世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无垠的星空! 无数他曾经学过的、推演过的公式、定理、公理,化作了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一道道绚烂的星河,在他身边缓缓流淌,触手可及。 感觉自己的思维,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强大,如同执掌宇宙的神明。 他可以随意抓取一个黎曼zeta函数的公式,将其放大亿万倍,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观察它在复平面上的每一个零点的细微变化。 他也可以随意构建一个无比复杂的四维空间几何模型,仅仅用意念驱动,就能让它进行千万次的旋转与切割。 这种对思维和真理的绝对掌控感,比外界的一切荣誉、金钱和赞美,都更让他感到痴迷和沉醉! 第二天清晨。 一阵急促而有力的敲门声,将许燃从对新能力的探索中唤醒。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一脸紧张的王国栋老师,和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严肃、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 楼下,那辆停在老旧居民楼前的黑色奥迪a6,和它那块“东a-000开头”的官方牌照,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许燃同学,你好。” 西装男人伸出双手,态度竟是异常的恭敬。 “我叫林泽涛,代表省教育厅和省数学会,正式通知你一件事。” 他从随身携带的黑色真皮公文包里,取出了一封制作极其精美的烫金邀请函。 用一种郑重无比的姿态,递到了许燃的面前。 许燃接过,打开。 厚实的信纸上,是几行印刷得苍劲有力的黑体字。 【邀请函】 【兹邀请城关县第一中学许燃同学,于一周后,赴省会金州市,参加为期一个月的“cmo国家集训队预备营(东华省队选拔)”。】 【本次集训营,将汇集全省最顶尖的五十名数学天才。】 【最终,只选拔三人。】 【这三人,将代表我东华省,踏上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cmo)的最高舞台,去争夺那最终能够身披国旗,代表华夏出征的六个国家队名额。】 林泽涛看着许燃那张平静的脸,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 “许燃同学,龙城,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全国最顶尖的天才们,都在等着你。” “你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33章 地狱开局,三秒交卷? 省会,金州市。 一辆半旧不新的大巴车,喘着粗气停在一栋森严的建筑前。 门楣上一块低调的铜牌,在夏日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东华省青少年奥林克竞赛培训基地”。 许燃背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双肩包,最后一个走下车。 五十个年轻人,每一个都是从全省十几个地市的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狼崽子。 他们是各自学校的神,是老师嘴里的宝,是同学眼中无法直视的光。 每个人都习惯了仰视,眼神里闪着猎食者遇到同类时警惕又兴奋的光。 许燃的出现,像一滴清水滴进了一锅滚油里,瞬间被蒸发,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他穿着一身城关一中的普通校服,脚踩一双几十块钱的运动鞋,安安静静地站在队伍的最末尾,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喂,看那儿,最后面那个。” 一个穿着一身潮牌,耳朵上挂着降噪耳机的男生,用下巴朝着许燃的方向轻蔑地一点。 他身边的同伴探过头,压低了声音:“龙城那个满分?真的假的啊?” “谁他妈知道。” 潮牌男的嘴角向下一撇,那表情像是在评论一颗不值钱的白菜,“龙城那种穷地方的卷子,能有什么含金量? 没准是哪个老师走漏了风声,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等着瞧吧,进了阎王殿,是龙是虫,一次摸底就让他滚回老家。”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带着优越感的轻笑。 他们,来自省会师大附中、金州一中这些真正的名校,习惯了在省级舞台上挥斥方遒。 一个县城中学出来的所谓“满分状元”,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个笑话。 许燃的耳朵动了动,却没有理会这些噪音。 他的注意力,被两个人牢牢吸住了。 一个,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女生。 她穿着一条纯白的连衣裙,静静地站着,高挑的身影,雪白的肌肤,乌黑的长发。 脸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明明是全场目光的焦点,却又用一种无形的气场,把所有人推拒在千里之外。 “简瑶……省附的神!上届省队的老人,听说去年在国家队门口被刷下来的。” 旁边有人低声科普,那声音里,带着喘不过气的敬畏。 另一个,则是一个身材精壮,皮肤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男生。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眼神死死盯着基地的大门,两只拳头攥得“咯吱”作响,仿佛要把身前的空气都捏爆。 “高帆,金州一中的‘复仇者’。去年省选他排老四,就差一个名额! 听说这一年他没怎么睡过觉,跟疯了一样刷题,这次是来拼命的!” 简瑶和高帆,一个冰,一个火,像两座无法逾越的山,压得周围那些心比天高的天才们,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不高,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的中年男人,双手背在身后,从基地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眼睛冷冷地刮过五十个年轻人的脸。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现场,瞬间死寂。 “我叫刘忠兵,你们这一个月的总教练。” 他的声音不响,却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 “收起你们在地方上那点可怜的骄傲,在这里,你们,什么都不是。” 刘忠兵,曾经的国家队成员,如今的省队总教头,以铁血手腕和变态训练闻名,人送外号,“冷面阎王”。 从他手底下活着出去的,没一个不脱层皮。 他目光扫过全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废话少说,报道第一天,先给各位接个风,热热手!” 他拍了拍手。 两个助教立马抬着一摞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试卷,快步走了出来。 “摸底测验,现在开始。” 刘忠兵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感情,“两个小时,八道题,全部是往届cmo决赛的真题。” “什么?!” 人群里,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cmo! 华夏数学奥林匹克! 那是他们很多人最终极的梦想,也是他们现阶段光是想想都会做噩梦的存在! 决赛级别的真题? 拿来当摸底测验? 潮牌男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刚想张嘴抱怨,却被刘忠兵冰冷的眼神吓得把话憋了回去。 接风? 这他妈是下马威! 是想在第一天,就把他们所有人的自信心,彻底碾成粉末! 纯粹就是想看他们出丑! 想看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的丑态! “不想做的,现在可以滚蛋回家。”刘国洞冷冷地补了一刀。 五十个人,没有人动。 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眼神里燃烧起不服输的、被彻底激怒的火焰。 他们是天才,他们有自己的尊严! “很好。” 刘忠兵对这个反应很满意,“那就开始吧,让我亲眼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天才’,到底有多少废铜烂铁。” 考场设在基地的阶梯大教室里,隔着坐,彼此拉开了足够的距离。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当用牛皮纸袋密封的试卷发下的那一刻,墙上倒计时的电子钟鲜红的数字,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119:59】 “撕开封条!” 随着刘忠兵一声令下,教室里响起“刺啦刺啦”的声音。 高帆拿到卷子,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战斗状态,眼神专注,下笔如飞。 他连题目都不看,先在草稿纸上默写了十几个可能会用到的复杂公式和定理。 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沙场。 冰山美人简瑶只是轻轻蹙了蹙眉,拿起精致的派克钢笔,解题的姿态优雅。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第一题,没有动笔,而是直接跳到了第二题,似乎在评估整张试卷的难度分布。 而更多的学生,在看到第一题的瞬间,大脑就宕机了。 “设整数n≥ 3,求所有的实数c,使得对任意n个正实数a, a,..., a,若a+ a+...+ a= n,则有Σ(i=1 ~ n)(1/a)≤ c +(n-1)Σ(i=1 ~ n) a成立?”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代数组合不等式? 还带一个任意参数c? 只是看懂题目,就花了好几分钟。 有人试图用柯西不等式或者排序不等式去硬套,结果草稿纸划拉了半页,发现把自己绕进了一个死胡同。 冷汗,从他们的额角、后背,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这才第一题啊! 这他妈的真是给人做的吗! 而许燃,他拿起试卷,目光平静地从第一题扫到最后一题。 【组合】 【几何】 【数论】 【代数】 …… 八道题,八座大山。 每一座都散发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仅仅三秒钟。 他放下了笔,揉揉手腕。 “啪嗒”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教室里,这声音不算大,但足够让附近几个因为题目而焦头烂额的考生听见。 坐在许燃斜前方的一个金州一中的学生,用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差点没笑出声。 这就放弃了? 真被吓傻了? 也是,这种难度的题目,对一个县城来的学生来说,恐怕跟看天书没什么区别吧。 心理素质这么差,上来就被干懵了,连装模作样地算一下都懒得动笔。 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等着被刘阎王点名,当成反面教材,公开处刑吧! 那学生心里一阵快意,仿佛已经预见了许燃的悲惨下场,自己解不出题的烦躁都减轻了几分。 他们根本不知道。 就在许燃放下笔的一瞬间,他的整个世界,天翻地覆。 正文 第34章 思维殿堂?神的视角! 嗡—— 一声只有许燃自己能听见的,轻微到极致的蜂鸣。 眼前的现实世界,那个坐满了五十个天才的压抑教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迅速褪色、剥离。 最终化作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前轰然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到令人心悸的深邃星空。 【思维殿堂】! 这就是数学lv9之后,他觉醒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终极能力。 在这里,他是唯一的,全知全能的,神! 他伸出手,试卷上的第一道题,一个关于“格点与凸包”的复杂组合几何问题,瞬间从二维的纸面上“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和符号。 而是变成了一张由无数发光格点组成的,庞大而立体的三维星图,像一个被捕获的微缩宇宙,静静地悬浮在许燃面前。 【叮!思维殿堂已启动!逻辑推演能力恒定提升500%!思维模拟速度提升1000%!】 【外界时间流速已调整为100:1!】 这意味着,外界的时间仅仅流逝一秒,许燃已经在这片思维的宇宙里,度过了超过一分半钟! 同一时刻,现实世界的教室里。 考场静得可怕,只能听见笔尖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 “妈的,第一题就这么狠?” 高帆,这位来自省重点的天才,正疯狂地在草稿纸上演算。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攥笔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试图用“皮克定理”和“旋转卡壳”的组合技法,来暴力破解这道题的边界条件。 思路没错,很稳,但计算量大到让人绝望,仿佛是在用一把小刀去肢解一头巨象。 另一边,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清冷女孩简瑶,也睁开了眼。 她没有动笔,只是静静地盯着题目,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脑海中,那不规则的图形正在旋转、变形。 她在寻找一种更美的解法。 很快,她察觉到了题目中隐藏的对称性,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仿射变换! 通过一个精妙的变换,将这个不规则的图形,转化为一个更易于处理的特殊模型。 这个思路,充满了数学的灵性与美感,已经超越了考场上百分之九十九的选手。 而在许燃的思维殿堂中。 他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百无聊赖,看着眼前的立体星图。 甚至连“思考”这个动作都省略了。 他的意识,就是最高效的处理器。 无数种解题方案,像一道道璀璨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光尾,从他神识之海中划过,接受检阅。 “解法一:皮克定理、旋转卡壳。太笨重,计算量堪比一个工程项目,路径错误,扔掉。” 一道黯淡的流星刚刚浮现,就被许燃意念一动,像掐灭一根烟头般,凭空捏碎了。 高帆还在苦苦跋涉的路,在许燃这里,连成为备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解法二:仿射变换。思路不错,可惜……” 许燃的目光穿透了变换的迷雾,直指核心,“变换过程存在一个致命的陷阱,会导致两种特殊情况下的分类讨论不完备。 华而不实,否决。” 简瑶引以为傲的灵感之光,在这里,同样被无情地贴上了“有缺陷”的标签。 这就是神的视角。 其他天才们还在黑暗的迷宫中,靠着感觉和经验摸索前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而许燃,已经站在了上帝的地图前,俯瞰着整座迷宫的全貌。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条路的尽头,是出口,是墙壁,还是致命的陷阱。 他的目光在浩瀚星图中随意游走,像一个帝王巡视自己的疆土。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了一个异常偏僻、异常晦涩的知识星团上。 那里的光芒,深邃而强大。 【闵可夫斯基和】。 一个远超竞赛大纲的,属于现代几何学范畴的理论。 用在高中生考试里,简直就是用歼星舰去轰炸一个原始部落。 但在此时此刻的许燃看来,它却是解决眼前这道题的,最锋利、最优雅的一把“手术刀”。 “就是你了。” 他意念一动。 整个悬浮在他面前的、复杂的格点星图,开始剧烈地旋转、重构、坍缩! 原本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凸包问题,在闵可夫斯基和的几何意义下,瞬间被转化为一个极其简单的、关于图形中心对称性的判断题! 所有复杂的计算,都被更高维度的数学思想消弭于无形。 前后,不过五秒钟。 这道足以让外界那些所谓的天才们,绞尽脑汁半小时,还可能做错的难题,被他用一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方式,彻底洞穿了核心。 “太简单了。” 许燃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满级的百战老兵,回到了新手村,看着一群小菜鸟对着一只史莱姆手忙脚乱。 他摇摇头,将目光投向了第二题。 【函数方程】难题。 不到十秒。 “呵,柯西函数方程的变种,披了层皮而已。引入对数即可转化为线性问题。无聊。” 第三题,一道极其刁钻,号称“数论噩梦”的题目。 十五秒。 “利用p-adic赋值进行局部化分析,再用中国剩余定理整合。小儿科。” 第四题…… 第五题…… 外界,时间仅仅过去了一分钟。 教室里,大部分学生还在为第一道题的解题思路而痛苦地薅着头发,草稿纸已经画满,却找不到一条通往终点的路。 而在思维殿堂中,许燃已经将全部八道题,用至少三种以上的、凡人无法想象的方法,各自“屠杀”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感觉有些意兴阑珊。 “就这?我还以为国家集训队的选拔,能有点乐子。”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直接把最优解写上去,会不会太欺负人了?” 他想起了那个叫刘忠兵的冷面教练,那个眼神锐利如鹰的男人,似乎是个很有趣的人。 “算了,跟他玩个游戏吧。” 许燃的意念中,浮现出一抹玩味。 他决定了。 他要为每一道题,精心挑选一种“标准答案”。 这种答案,不能太超前,要恰好踩在高中竞赛解法的天花板上,让任何阅卷老师都挑不出一点毛病,甚至会拍案叫绝。 这种答案,要能体现出扎实的基本功和一定的解题技巧,但绝不能暴露他那超越时代的思想。 它就像一件最顶级的奢侈品,被刻意做成了“高仿”的模样。 看上去很优秀,但懂行的人仔细一品,总觉得缺了点灵魂,缺了点天才该有的那股子野劲儿。 外界,时间过去了十分钟。 许燃终于“苏醒”了。 他重新拿起了笔,像一个普通的、勤奋的、甚至有点笨拙的学生一样,开始在试卷上奋笔疾书。 他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步演算都清晰工整,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他写的,正是刚刚在思维殿堂中为自己“编排”好的那一套,完美而平庸的解法。 当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最后一个字符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小时。 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瑕疵”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在每一道题的解法末尾,都空出了一行。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挑衅的字体,在上面写下了一行细小的小字。 【注:此题另有三种以上更简洁的解法,因篇幅所限,此处从略。】 做完这一切,他把笔帽盖好,静静地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仿佛睡着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他不知道,自己随手点燃的这根引线,即将在阅卷室里,掀起何等恐怖的惊涛骇浪! 正文 第35章 基础不牢,只会这种死办法?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电铃声,像是一道赦令,让整个压抑的教室瞬间松弛了下来。 五十个所谓的“天才”,能把整张试卷做完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大部分学生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脸的虚脱和惨白,嘴里小声地咒骂着出题人的不当人。 高帆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做完了七道,最后一道只写了个大概的思路,但脸上已经露出了自信的笑。 这个成绩,足以让他傲视群雄。 “今年的题,比去年还要变态。最后那道大题,我看全场没几个人动笔。” 他旁边的同学一脸的生无可恋。 高帆嘴角一撇,压低声音道:“那是自然,这可是省队的选拔,不是过家家。 最后一道题考的是‘舒尔不等式’的非对称推广,没刷过imo的题库,连题目都看不懂。”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简瑶。 女孩安静得像一幅画,永远都是那么清冷优雅。 她也放下了笔,神情淡然,似乎这场绞尽脑汁的考试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场下午茶前的消遣。 高帆心中微微一凛。 这个女人,才是他真正的大敌。 在学生们的哀嚎和议论声中,两个助教面无表情地收走了所有试卷,第一时间送到了隔壁的阅卷室。 “冷面阎王”刘忠兵,早已等候在那里。 房间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面前是一杯浓得发黑的苦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有让其他老师插手,而是决定亲自批阅这五十份承载着东华省数学未来希望的答卷。 他想用自己的眼睛,看看这一届的苗子,成色究竟如何。 “哼,不堪一击。” 翻开前几份卷子,刘忠兵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川”字。 空白的大题,混乱的逻辑,匪夷所思的计算错误,看得他血压飙升。 “这帮小子,以为这是什么?菜市场买菜吗!” 他把一份写得乱七八糟的卷子甩到一边,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直到他拿起了高帆的试卷。 “嗯,还算扎实。” 刘忠兵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高帆的卷面工整,思路清晰。 解析几何,他用的是标准的参数方程,计算量巨大,但一步没错。 组合问题,他用了构造法,虽然笨拙,但逻辑严密。 每一道题的解法,都像是教科书里的标准范例,稳扎稳打,挑不出毛病。 总分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他拿到了九十八分。 “基本功不错,就是灵气差了点。” 刘忠兵在评分表上写下分数,心里评价道,“是个将才,但不是帅才。” 接着,是简瑶的试卷。 只看了一眼,刘忠兵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光亮。 “有点意思。” 简瑶的卷面干净漂亮得不像话,字迹娟秀,宛如印刷体。 更重要的是她的解法。 同样是第一题,高帆用参数方程硬算了整整一页,她只用了几行向量法,就巧妙地得出了结果,轻灵飘逸。 组合几何题,高帆用“旋转卡壳”算法,复杂繁琐。 她用的却是“仿射变换”,降维打击,寥寥数笔,结论跃然纸上。 这种解法,充满了数学的美感和智慧的灵气! “一百一十分!好苗子!” 刘忠兵甚至忍不住低声赞叹了一句,拿起红笔,重重地在简瑶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这已经不是“将才”了,这绝对有“帅才”的潜质! 他连续批阅了四十多份试卷,情绪已经从最初的期待,变成了麻木和失望。 除了高帆和简瑶,其余的大部分学生,得分都在六十分到八十分之间徘徊。 属于那种努力有余,天赋不足的类型。 完全不够看。 看来,今年的省队,还是要靠高帆和简瑶这两个老队员撑场面了。 东华省的数学,真是后继无人啊! 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捏灭了手里的烟,准备结束这场乏味的批阅。 随手拿起了最后几份试卷。 一份写着“城关第一中学,许燃”的答卷,出现在他眼前。 城关一中? 刘忠兵的记忆库里,压根没有这所学校的名字。 一个连市重点都算不上的普通中学? “哦?那个市赛满分?” 他忽然想起来了。 之前市赛的成绩报上来时,一个偏远小城的满分,引起过一阵小小的波澜。 当时他还特意嘱咐,让这个学生一定要来参加省里的集训。 他倒要看看,这个从犄角旮旯里杀出来的黑马,到底是骡子是马。 端起凉透的苦茶喝了一口,将注意力集中在卷面上。 许燃的字,谈不上好看,但清晰有力,数字和符号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写的一样,透着数学严谨的味道。 许燃的几何题解法,用的是“皮克定理”。 “嗯?” 刘忠兵的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 这个解法,不能说错。 甚至可以说是所有解法里最基础、最不容易出错的一种。 但……太“笨”了。 这是需要把图形分割成无数个小三角形,再一个个去计算面积,最后求和。 计算量堪称恐怖。 跟简瑶充满灵气的向量法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难道是基础不牢,只会这种死办法?” 刘忠兵心里闪过一丝不解。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继续看第二题。 许燃用的,是最常规的换元法。 步骤繁琐,一眼望不到头。 第三题,最标准的数学归纳法。 一步一步,像是机器人编程一样,毫无新意。 …… 刘忠兵的脸色,随着卷面一页页翻过,越来越难看。 这份答卷,怎么说呢…… 太“标准”了。 像是一本印刷出来的教科书参考答案,步骤无懈可击,细节滴水不漏。 但它没有任何亮点,没有任何惊喜,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一个天才该有的、灵光一闪的奇思妙想。 就像一个顶尖的工匠,严格按照图纸,用最昂贵的材料,一丝不苟地打造出了一件工业品。 很完美,很规整。 但是没有灵魂! 一个能在市赛那种简单卷子上考出满分的人,思维不该如此僵化,不该如此的……呆板! “看来是我想多了。” 刘忠兵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失望,甚至还有点被戏耍的恼怒。 “不过是又一个会疯狂刷题的考试机器罢了。 靠着题海战术,把所有题型和标准解法都背了下来。 在低级比赛里或许能占便宜,到了真正拼天赋、拼思维的舞台,立刻就原形毕露。” 他拿起笔,带着一丝宣泄情绪般的赌气,在分数栏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九十五分。 一个比高帆还低,刚好卡在优秀线上的分数。 一个毫不起眼的分数。 他把许燃的卷子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一边,准备结束这场让他心情烦躁的批阅。 然而,就在他放下试卷的那一刹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卷面底部,那一行细小的、几乎要被忽略的、与工整的答题字迹略有不同的手写字。 他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刘忠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那个即将放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下一秒,他像是触电一样,迅速把那份被他判定为“平庸之作”的答卷重新抓了回来! 他甚至来不及戴上老花镜,直接将眼睛凑到了卷面上,仔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那行小字。 【注:此题另有三种以上更简洁的解法,如向量法、复数法、反演变换,因篇幅所限,此处从略。】 这行字,出现在第一题的末尾。 刘忠兵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疯了一样翻到第二题,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题目末尾。 同样的位置,同样嚣张的字迹! 【注:此题另有四种更优解,如母函数法、容斥原理推广、组合恒等式构造,篇幅所限,从略。】 第三题! 【注:此题……】 第四题! 第五题! …… 一直到那道连高帆都只写了思路,简瑶也险险解出的压轴题末尾! 每一道题的下面,都有一句一模一样的、字迹平静到近乎挑衅的注释! “……” 阅卷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刘忠兵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试卷。 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疑惑、到震惊、再到匪夷所思的剧烈变化。 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滚烫。 他带过这么多届天才学生,见过骄傲的,见过狂妄的,但还从没见过……这么玩的! 用最笨的方法拿满分,然后在每一道题后面标注: 对不起,我会的解法太多,这张纸写不下? 这小子……他是在干什么? 在炫技? 示威? 还是…… 一个极其恐怖的念头,狠狠劈中了他的大脑。 除非……除非这小子不是在哗众取宠。 他写的都是真的?!!! 他不仅掌握了这些更简洁、更高等的解法,甚至连每种解法有多少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之所以选择用最“笨”的方法,或许根本不是因为他只会这种方法,而是因为这种方法最“标准”,最能体现数学公理化的严谨! 应试就是要四平八稳拿到分! 这是在返璞归真! 想到这里,刘忠兵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叫许燃的少年,他的数学境界,已经达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高度? 刘忠兵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巨大的动作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答卷,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阅卷室。 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合着滔天怒火、极致震惊与不可思议的期待的复杂表情。 他要亲自去问问! 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这个叫许燃的小子! 他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敢用这种方式,来挑战他这个“冷面阎王”的权威! 正在小声讨论着答案的学生们,突然感觉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席卷了整个教室。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冷面阎王”刘忠兵,像一阵席卷而来的风暴,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唰”的一下,锁定了坐在角落里,正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的少年。 整个教室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刘忠兵的视线,聚焦在了平平无奇的少年身上。 只见刘忠兵高高举起手里的那份试卷,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声音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许燃!” 两个字,如同平地惊雷。 在死寂的教室里,轰然炸响! 正文 第36章 你管这叫笨方法?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刘忠兵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反复回荡。 “许燃!” 角落里,那个闭目养神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汪古井,没有半点被当众点名的慌张,仿佛刚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站起身,迎着全班五十道混杂着惊疑、幸灾乐祸和好奇的目光,看向门口那个手持他答卷,浑身散发着怒气的“冷面阎王”。 高帆的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冷笑。 他猜到了。 这个从乡下来的小子,肯定是考砸了,而且是砸得非常离谱,否则以刘教练的性格,根本不屑于当众点名批评。 简瑶也投来了清冷的目光,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解。 刘忠兵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到讲台上,将那份写满了“标准答案”的试卷,重重地拍在讲桌上。 “啪!” 一声巨响,震得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份答卷,是你的?” 刘忠兵死死盯着许燃,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许燃平静地回答,只有一个字。 “很好。” 刘忠兵点了点头,拿起试卷,将那行嚣张的注释,对着所有人展示,“这上面写着,每一道题,你都还有三种以上的更优解法?” 他一字一顿,像是法官在宣读罪状。 “请问,这是真的?还是你在跟我故弄玄虚?!” 轰! 全场哗然! 什么?! 还有三种以上更优的解? 这家伙是疯了吗? 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我的天,他不会以为在考试卷子上随便写几句批注,就能蒙混过关吧?” “这牛吹得也太离谱了!一道cmo真题能有一种解法就谢天谢地了,还三种以上?”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把刘阎王给惹毛了,有好戏看了!” 高帆脸上的冷笑,已经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他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哗众取宠了,这是在赤裸裸地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只有简瑶,她那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 直觉告诉她,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面对刘忠兵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许燃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说的是真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激起了千层浪。 “好!” “好一个‘是真的’!” 刘忠兵怒极反笑,他从粉笔盒里抓起一支崭新的粉笔,看都没看,狠狠地扔在了许燃面前的地上。 “那你现在,就到这块黑板上来!” “第一题,那道组合几何题!你说你有更简洁的解法,现在,你给我写出来!” “你不是说有三种吗? 不用多!你只要能写出一种! 一种比你试卷上那个用皮克定理的‘笨办法’更简洁的解! 只要你能写出来,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可你要是写不出来……” 刘忠兵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像数九寒冬里的风,“那你现在,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基地!” 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玩这么大! 这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处刑啊! 高帆抱着手臂,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是如何在一分钟内,灰溜溜地滚蛋的。 那个皮克定理的解法虽然繁琐,但已经是解决这道题最稳妥、最常见的思路了。 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解法,能称得上“更简洁”。 在所有人或是同情,或是看好戏的目光中。 许燃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根粉笔。 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平静地走上了讲台,站在了那块巨大的、足够他尽情挥洒的黑板前。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当着所有人的面,用粉笔书写数学的感觉了。 闭上眼睛,思维殿堂中,那副由无数星点构成的立体几何模型,再次浮现。 他要做什么? 写出闵可夫斯基和? 不。 那太欺负人了。 他的意念,在思维殿堂中扫过,像一个君王在巡视自己的武器库。 最终,他挑选了一把锋利,却又不至于过分惊世骇俗的“匕首”。 反演几何! 下一秒,许燃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 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了一道清脆而优雅的轨迹。 他没有急着写公式,而是先在黑板上,画出了一个堪称艺术品的、完美的几何图形。 他甚至没有用圆规,只凭手腕的力量,就画出了一个标准的圆。 徒手画圆不难吧? 稍微有点画图功底的数学老师都能办到! “他在干什么?画圆?” “这是……反演变换?!他要用反演?!” 台下,一个对几何学颇有研究的学生,失声惊呼。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了许燃那行云流水的板书中。 【解-一:以格点o为反演中心,作反演变换……】 许燃的动作,开始变得越来越快。 粉笔在他的指尖,仿佛变成了一根拥有生命的魔杖。 原本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关于线段比例和面积关系的证明,在“反演”这个降维打击的工具下,被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简化、瓦解! 复杂的不规则图形,变成了简单的共线问题。 繁琐的代数计算,变成了巧妙的几何等量代换。 台下,那些原本还抱着看戏心态的学生,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他们的嘴巴,在不知不觉中,越张越大。 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疑惑,然后是震惊,最后,只剩下一片无法理解的、见了鬼一般的空白! 高帆脸上的嘲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像,死死地盯着黑板上那片他看得懂,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推演过程,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他引以为傲的、用“旋转卡壳”做出来的解法,和黑板上这个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幼稚园孩童,用泥巴捏出来的粗劣玩具! 这真的是人能想出来的思路吗? 这根本就是魔法! 正文 第37章 教练,其实是四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教室里,除了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再无半点杂音。 声音清脆、规律,像一柄刻刀正在一块巨大的石碑上,篆刻着凡人无法读懂的神谕。 五十个来自全省各地的顶尖天才,此刻像是变成了一群第一次踏入数学课堂的小学生。 一个个仰着头,张着嘴,一脸呆滞地,仰望着讲台上那个正在“施法”的少年。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黑板上行云流水的推演,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步骤,他们都认识。 可当这些他们都认识的东西,被许燃用一种他们从未想象过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时,所展现出的,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摧枯拉朽般的力量。 “反演中心……反演半径……” 高帆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他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堪称艺术品的圆,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建立起来的数学观,正在一寸寸地崩裂。 反演几何! 这个只在竞赛大纲的角落里,被标注为“选学”的偏门知识,他只看过理论,连一道例题都没做过! 可眼前这个人,竟然信手拈来,用得比呼吸还要自然! 极致的优雅。 绝对的碾压! 终于。 许燃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个代表“证毕”的方块符号。 整个解题过程,洋洋洒洒,写满了半块黑板。 但他所用的时间,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迟滞,没有一处涂改,仿佛这套鬼神莫测的解法,早已在他的脑海中演练了千百遍。 他放下只剩下了一小截的粉笔,转过身,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石化了的脸。 “这,是第一种。” “……”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许燃似乎觉得还不够。 他走到黑板的另一边,拿起一根新的粉笔,甚至没有给台下那群大脑已经烧坏了的天才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解法二:构造空间向量……】 “轰!” 如果说,刚才的“反演几何”是让所有人心神剧震。 那么,当许燃开始用“向量叉乘”和“混合积”的几何意义,来重新诠释这道题时,所有人的世界观,开始崩塌了! “向量……他……他竟然用解析几何的工具,来解组合几何?这……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我的天,还能这么玩?这两个领域不是风马牛不相及吗?他怎么联系上的?” 许燃根本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的手速,甚至比刚才更快。 因为在【思维殿堂】中,他已经将所有的路径都推演完毕。此刻的他,不过是一个最高效的“复印机”。 一个个向量公式,一个个坐标变换,像奔腾的洪流,从他的笔尖倾泻而出。 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武林高手,明明可以用一套精妙绝伦的剑法取胜,但他偏不。 他放下剑,又抄起了一把大开大合的关刀,用一套同样无懈可击的刀法,把对手又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遍! 站在第一排的简瑶,万年冰封的俏脸上,早已褪去了所有的清冷。 她的红唇微张,美眸中异彩连连,闪烁着一种名为“棋逢对手”的极致兴奋与震撼。 原以为自己的仿射变换已是灵气逼人,此刻才发现,自己的灵气,在对方那堪称霸道的绝对才华面前,竟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数学,可以如此的……霸道! 十五分钟后。 当许燃用一个漂亮的行列式运算,得出和第一种解法完全相同的结果时。 他再次放下了粉笔。 “这,是第二种。” 他依旧是平静的语调。 但这句话,听在众人的耳朵里,却像是神明的审判。 别说那些普通的天才学生了。 就连站在讲台边的“冷面阎王”刘忠兵,此刻也是一脸的呆滞。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铁青。 嘴巴半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带了十几年的竞赛,自认为见识过华夏最顶尖的天才。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场面。 一个人,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两种风格迥异、却又同样堪称神来之笔的方法,将一道cmo级别的压轴难题,“屠杀”了两遍! 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这是妖孽! 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数学妖孽! 然而,许燃的表演,还没有结束。 他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给这群凡人带来了多么巨大的精神冲击。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刘忠兵一眼,自顾自地,又拿起了第三根粉笔。 “还……还有?!” 台下,终于有人绷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充满绝望的呻吟。 许燃走到黑板仅剩的最后一片空白区域前。 这一次,他连标题都没写。 他只是在黑板上,画下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类似于“筛子”的模型。 然后,一串串关于“容斥原理”和“递推关系”的式子,开始疯狂地涌现。 这是组合数学的领域! 他竟然,又换了一种武器! 剑法、刀法……现在,他甚至掏出了一把无形的、精密的“暗器”! 所有人都麻木了。 他们的思维,已经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摧毁,只剩下本能的、原始的震撼。 他们像是在欣赏一场最顶级的、最华丽的、一个人的数学烟火秀。 终于,许燃停了下来。 三块巨大的黑板,已经被他写得满满当当,再也找不出半点空隙。 三种截然不同的解法,像是三座无法逾越的丰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属于真理的压迫感。 他扔掉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过身,看着那个已经从呆滞,变成彻底失神的“冷面阎王”,用他那一贯的、平静无波的语调,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教练。” “你让我写的。”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堪称神迹的表演,终于要落幕了。 可谁都没想到。 许燃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他伸出四根手指,动作自然,像是在数数。 “其实,是四种。” “刚刚在台下等你叫我的时候,我又想出了一种。” 正文 第38章 我有什么资格,给这样一份答卷打分?! 轰——!!! “是四种……” “我又想出了一种……” 许燃那句轻描淡写地补充,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众人那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 整个教室的大脑,集体引爆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五十名来自东华省各地的顶尖天才,此刻全都像被人用重锤砸中了后脑勺。 一个个目光呆滞,大脑宕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刚才还在哀嚎“还有”的学生,此刻张大了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直挺挺地戳在那里。 高帆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坚硬的课桌边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传来,他却毫无所觉。 脸上血色褪尽,一片惨白,白得像太平间里的床单。 眼神里充满了此生从未有过的茫然、震撼!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高帆那引以为傲的智商,终于想通了一切。 什么叫板,什么挑衅,什么一较高下…… 全都是他自作多情的一厢情愿! 从一开始,许燃就没把他当成过对手。 他根本就不是来参加什么集训营的。 这个叫许燃的少年,是在用他那妖孽到不讲道理的思想,向在场的所有人,重新定义—— 什么,才叫他妈的数学! 而站在风暴中心,被学生们私下称为“冷面阎王”的刘忠兵,他那张脸此刻像是被一万吨tnt近距离轰炸过一样。 所有的肌肉都在剧烈地抽搐着。 嘴唇哆嗦,眼角狂跳。 震撼? 不。 这个词,已经远远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他死死地盯着许燃,像一尊瞬间石化的雕塑,足足定格了半分钟。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停止了,所有人都被刘教练这副即将“爆炸”的样子吓破了胆。 突然! 他动了。 猛地一个转身,动作快得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三步并作两步,呼啸着冲回了讲台! 一把抓起那份被他评为“九十五分”的、许燃的答卷,在全场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 “刺啦!!!” 一声无比清脆的撕裂声响彻全场! 他竟亲手,将那份在他眼中近乎完美的答卷,从中间,狠狠地撕成了两半! “啊?!” “刘教练疯了?!” “卧槽,这是干什么!” 所有人都懵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了出来,完全不明白刘忠兵这匪夷所思的举动。 这可是九十五分的卷子啊! 可刘忠兵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让所有人胆战心惊。 他高高举起那两片碎纸,仿佛举着什么耻辱的证明。 因为过度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的咆哮声,如同滚滚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疯狂炸响! “九十五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自嘲和愤怒,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他妈……有什么资格,给这样一份答卷打分?!” 一句话,全场皆惊! 什么? 刘阎王……在说什么?! 自我否定?! “我,收回我之前的所有评价!” 刘忠兵的目光如同两道灼热的激光,死死地锁定在许燃的身上。 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不是愤怒,而是……挖到绝世宝藏的,极致的狂热! “很好!” “许燃!你很好!” 刘忠兵因为激动,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地起伏着。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许燃,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吼道: “我宣布!从今天起,你,许燃!每天的训练题量,在其他人标准的基础上,翻倍!” “轰!” 人群的大脑,再次炸裂。 全场死寂。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压抑不住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嘶——” “翻倍?这……” “惩罚?我的天,这哪里是惩罚!” 所有学生都用一种看神仙的目光看着刘忠兵,又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看着许燃。 这哪里是惩罚! 谁都知道,刘阎王的题库,就是他的命根子,是他执教三十年来的心血精华! 翻倍的题量,分明是刘阎王这辈子,能给出的最高规格的赞赏和偏爱! 开小灶! 是要把毕生绝学,都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啊! 嫉妒? 不,在绝对的天才面前,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只剩下高山仰止的敬畏。 “我倒要看看!” 刘忠兵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兴奋的笑,“你这小子的脑袋里,到底还他妈藏了多少种,我想都想不到的解法!” 在全场五十道如同看史前巨兽一般的目光中,许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扶了扶眼镜,迎着刘忠兵那狂热的视线,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风轻云淡。 仿佛足以让其他人当场昏厥的题量,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碟开胃小菜。 对他来说,更多的题目,意味着更多的经验值,意味着更快地解锁系统里的高级技能。 求之不得! 他转身,缓步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五十个曾经心高气傲、不可一世的天才,此刻像是摩西面前自动分开的红海,一个个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屏住呼吸,目送着这个少年。 回到自己的座位,外界的喧嚣与骚动仿佛瞬间与他隔绝。 许燃的眼前,淡蓝色系统面板正疯狂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叮!支线任务:[立威集训营]已完成!】 【检测到宿主完成方式极具冲击力,任务评价修正中……】 【叮!修正完毕!】 【最终评级:sss(神迹展现)!】 【恭喜宿主!你不仅证明了自己,更以绝对的、碾压众生的姿态,在全省天才的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敬畏”的种子!你的名字,将成为他们学生时代挥之不去的阴影与传说!】 【获得基础奖励:系统积分+2000点!】 【触发sss级评级,奖励暴击!】 【获得最终奖励:系统积分+ 5000点![思维殿堂]熟练度+ 200!特殊奖励:永久性被动能力[灵感强化]!】 【[灵感强化]:你的大脑神经元连接被永久性优化。你将更容易捕捉到不同学科知识之间的隐秘联系,跨领域解决问题的能力永久性提升20%!】 【声望值+2500,当前声望值:7700(省内闻名)!】 【积分余额:16650】 一股清凉的数据流,如同夏日冰泉,瞬间涌入许燃的大脑。 让他因为长时间高强度思考而有些发胀的脑袋,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灵感强化]! 这个奖励,比那五千积分更让他感到惊喜和振奋。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在用数学这把万能钥匙,去开数学领域的锁。 那么现在,这把钥匙,被系统赋予了“变形”的能力! 他可以更快地找到物理学、化学、计算机科学这些宝库大门上的锁孔,并用数学这把钥匙,将它们一一洞开! 这对于他未来攀登科技树,用知识为华夏铸剑的宏伟蓝图,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窗外那些被他碾压得怀疑人生的“天才”们,望向了更遥远、更广阔的天空。 这个集训营,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东华省的天才们,已经被他一脚踩在了脚下。 那么,全国的呢? 世界的呢? 站在人类智慧金字塔顶端的名字,又会是何等的风景? 许燃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爆鸣。 他感受着身体里因为知识而带来的,蠢蠢欲动的强大力量,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 双倍的题量,应该能让【数学lv9】的经验条,再往前狠狠地拱一大截了吧。 正好,手有点痒了! 正文 第39章 双倍的“快乐” 教室里的空气黏稠,将五十个天才少年的灵魂,牢牢地封印在座位上。 高帆的脸色,从惨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匪夷所思的死灰色。 他感觉自己过去十年辛辛苦苦,用无数个不眠之夜堆砌起来的数学大厦,被许燃开着推土机,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来来回回地,碾了整整四遍。 别说大厦了,现在连一块完整的砖头都找不出来。 天才? 他算个屁的天才! 在这个怪物的面前,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恰好认识几个阿拉伯数字的路人甲! 而第一排的简瑶,总是清冷如月的美眸,此刻却亮得惊人。 像是有两簇细小的星火,正在深邃的瞳孔里跳跃。 她死死盯着已经慢悠悠走回座位的背影,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也不再是单纯的好奇。 混杂着震撼,狂热! 讲台上,“冷面阎王”刘忠兵剧烈地起伏着胸膛,布满风霜的冰山脸,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史诗级的“冰山融解”。 激动得泛起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他猛地一拍讲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像是一道惊雷,把所有人的三魂七魄都给震了回来。 “都他妈看什么看!一个个跟被雷劈了的蛤蟆一样!杵在那儿干什么!” 刘忠兵的咆哮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簌簌地往下掉。 “一群废物!” “人家许燃的脑袋是天河二号超算中心,你们的脑袋就是个生了锈的算盘!还是他妈缺了好几个珠子的那种!” “人家在玩儿创造!在定义规则!你们呢?还在辛辛苦苦背九九乘法表! 丢不丢人!啊?! 东华省的脸都被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给丢尽了!” 一通劈头盖脸、不留半点情面的臭骂,让在场所有心高气傲的天之骄子,都羞愧得把头埋进了胸口里。 恨不得地上立刻裂开一条缝,好让他们钻进去。 骂完了这群“废物”,刘忠兵的目光,再次落回许燃身上。 语气,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变得像个拿着棒棒糖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脸上挤出的笑容,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许燃,那个……你过来一下。” 许燃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神平静地走了过去。 只见刘忠兵弓着腰,吭哧吭哧地,不知从讲台底下哪个角落里,拖出来一个巨大的、沉甸甸的纸箱子。 “咚!” 箱子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箱子里面,装满了崭新的、还散发着浓郁油墨香气的竞赛习题集。 从人手一套的《奥赛经典小丛书》,到号称大学数学系噩梦的前苏联《吉米多维奇数学分析习题集》。 甚至还有好几本连封面都是纯英文、纸张微微泛黄的国外顶尖大学内部讲义影印本。 “这些,是你一个人的。” 刘忠兵指着那满满一箱的“精神食粮”,脸上那种慈祥中带着狰狞的笑容,看得人心里直发毛。 “每天,除了完成集训营规定的正常训练任务。这些,是你的‘课后甜点’。” 他顿了顿,伸出两根手指,加重了语气。 “一天,至少给我啃完两本!” “嘶……” 教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什么概念? 他们每天被集训营规定的那点题量,就已经折磨得他们死去活来,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是在按吨位燃烧。 而许燃,要在这堪称地狱的训练基础上,再翻一番? 甚至……更多? 开小灶? 这他妈是直接把人架在炼丹炉上,用三昧真火往死里烤啊! 高帆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本来想张嘴说点什么,比如“教练,这不公平”,可话刚到嘴边,又被他自己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公平? 拿他,去跟许燃这种怪物相提并论,本身就是对“公平”这两个字,最大的亵渎和侮辱。 让人家用四种神仙解法吊打cmo真题,自己连一种都想得磕磕绊绊,头皮发麻。 让他去做许燃的题量? 毫不怀疑,不出三天,自己就会口吐白沫,被人抬着,径直送进金州市精神卫生中心。 在所有人或是同情,惊骇,幸灾乐祸的复杂目光中,许燃只是蹲下身,平静地翻了翻箱子里的书,像是菜市场的大妈在挑拣白菜。 他的动作很随意,眼神却越来越亮。 【叮!检测到海量高级知识源,[学有所成]系统充能效率将得到极大提升!】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随即,他抬起头,用一种无比诚恳的眼神,看着刘忠兵。 “不够。” 两个字,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教室。 刘忠兵愣住了,他甚至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因为过度兴奋出现了幻听。 “啊?你说什么?” “教练,我说,这些书,可能不够。” 许燃的表情无比认真,像是在探讨一个严肃的学术问题,“按我的速度,这里面的东西,大概一个星期就看完了。 后面……还有吗?” “噗——” 后排一个心理防线比较脆弱的学生,再也绷不住了,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溅了前桌同学一后背。 刘忠兵:“……” 简瑶:“……” 全体学员:“……” 刘忠兵呆呆地看着许燃,刚刚还挂着狰狞笑容的脸,此刻彻底僵住了。 他嘴巴张了张,又无力地闭上。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精心为客人准备了一桌汇集中华美食精粹的满汉全席,结果对方只是用筷子随便扒拉了两下,然后一脸嫌弃地问你,这只是开胃菜吧? 够不够塞牙缝的? 这小子……他妈的还是人吗?! 最终,刘忠兵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几个字。 “有!你放心!管够!” “只要你能做得完!我就是坐飞机去国外给你抢!也给你把全世界的题都弄来!” “好。” 许燃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承诺。 单手抱起在他看来比一箱黄金还要珍贵的纸箱,在周围那一片见了鬼的眼神中,云淡风轻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坐回位置的瞬间,他立刻在脑海中,呼出了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宿主:许燃】 【声望值:7700(省内闻名)】 【积分:16650】 【属性:】 【数学:lv9(7550/10000)】 【物理:lv2(150/500)】 【英语:lv1(80/200)】 【信息学:lv1(0/200)】 【化学:lv1(0/200)】 【生物:lv1(0/200)】 【技能:】 【思维殿堂(熟练度200/1000)】 【被动技能:灵感强化(lv1)】 看着数学后面一大串已经涨了一大截的经验条,许燃心中一片火热。 从摸底考前的五千多经验值,到现在一口气暴涨到了七千五百多,这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爽! 一场公开处刑,赚大了! 更不用说那个新到手的被动技能【灵感强化】,能让他更容易地打通不同学科之间的壁垒。 这意味着,物理、化学、信息学这些宝库的大门,已经被他用数学这把万能钥匙,撬开了一条缝。 而眼前这一大箱子的书,就是他通往数学lv10的通天大道!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双倍的快乐”了。 正文 第40章 有挂怎么玩? 集训营的“魔鬼训练”,在许燃那非人的“双倍快乐”后,正式拉开了序幕。 清晨六点,起床号像催命符一样准时撕裂宁静。 上午,是长达四小时的高强度课程。 刘忠兵从全省各地请来的数学大牛,轮番上阵,讲解各种竞赛专题。 图论、组合数学、数论、代数几何,一个个深奥的名词密集地砸下来,打得大部分学员晕头转向。 第一排的一个男生,上一秒还在奋笔疾书,下一秒,笔尖一顿,眼神就飘了,嘴巴半张,灵魂仿佛已经出窍。 后排更是重灾区,不少人听得云里雾里,只能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假装自己听懂了,然后拼命记笔记,指望着晚上能把这些天书消化掉。 而许燃,则像一块极度干燥的海绵,被扔进了知识的海洋。 他惬意地靠在椅背上,老师在上面讲,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就在下面疯狂刷新。 【叮!吸收高级知识‘拉姆齐二染色定理’,数学经验+15!】 【叮!掌握‘欧拉函数’应用技巧,数学经验+20!】 对别人来说是地狱折磨的课堂,对他而言,是自助餐,是经验大礼包。 下午,是四个小时的专题训练。 每天一套高强度试卷,题目的难度,比那场让他一战成名的摸底测验,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上,则是小组讨论和自由刷题,直到深夜十一点熄灯。 第一天下来,整个基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学员餐厅里,一个个天才顶着黑眼圈,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扒拉着饭菜,眼神空洞,仿佛被吸干了精气。 “我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脑子成了一锅粥。” “我他妈做梦都在解方程,梦里那方程还没解出来!”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天才们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智商被掏空”的恐惧。 第二天上午,刘忠兵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教室,看着底下蔫了吧唧的一群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宣布了小组讨论的分组名单。 “为了促进交流,实现强强联合,本次分组,将尖子生打散,与不同地区的学员混合编组。” 他拿起名单,开始念。 “第一组,组长,简瑶。” 这个任命,毫无悬念。 所有人都朝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投去理所当然的目光。 作为上届省队元老,全省竞赛的卫冕冠军,她当这个组长,谁都服气。 “组员……” 刘忠兵顿了顿,似乎是故意的,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狐狸,最后定格在两个人的身上。 “高帆。” 高帆站了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朝简瑶的方向点了点头。 虽然被许燃打击得不轻,但骨子里的骄傲还在。 能和简瑶一组,他心服口服,甚至觉得这是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还有……”刘忠兵的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许燃。” “轰!” 这个分组名单,像是一瓢冷水被猛地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这三个人分在一组?” “一个冰山女神,一个憋着劲要复仇的狂人,还有一个……来自外星球的数学怪物?” “刘教练这是想干什么?提前上演省队决赛吗?这组讨论还能进行下去?” “刺激!太他妈刺激了!” 高帆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 他刚刚重建起来的一点自信心,在听到“许燃”这两个字后,再次被砸得粉碎。 让他和这个怪物一组讨论? 那还讨论个屁! 直接看他一个人表演,然后他们在旁边喊“666”吗? 这对他来说,不是学习,是煎熬,是公开处刑的第二季! 简瑶的美眸中,倒是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异彩。 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燃,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高帆,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 许燃对此毫无所谓,跟谁一组,对他来说都一样。 不过是换个地方刷题而已。 下午,第一次小组讨论在图书馆的阅览区正式开始。 第一组的三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气氛诡异。 一股无形的火药味弥漫着。 高帆为了捍卫自己最后的尊严,一上来就抢占了话语权,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组长的派头。 “今天的题目是关于‘生成函数’的专题。 我建议,我们分工合作。 前五道基础题,题量不小,我和简瑶同学负责解决,应该没问题。”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低头翻阅一本大部头的许燃。 “至于后面那三道难度最高的附加题……就交给许燃同学,来展现一下你‘超凡’的实力了。 我们就不拖你后腿了,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阴阳怪气。 明面上是“推崇”,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孤立”和“捧杀”。 他就是要把最难啃的骨头,一股脑地全丢给许燃。 你要是做出来了,那是你应该的,谁让你是怪物; 可你要是有一丝一毫的卡壳,甚至做不出来,他就能立刻抓住机会,嘲讽你“不过如此”、就这,扳回一局。 简瑶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不喜欢这种办公室政治一样的低级手段。 学术讨论,就应该纯粹。 她刚想开口:“我觉得还是应该一起讨论……” “不必了。” 没等简瑶说完,许燃就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 他翻过一页书,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以。那三道题归我,你们做你们的。” 他甚至连那张试卷都没碰一下,就直接答应了。 “你……” 高帆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感觉自己精心打出的一记重拳,结果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对方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当面吵一架还让他难受。 “哼!” 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扭头对简瑶挤出一个笑容:“简瑶同学,那我们开始吧。” 于是,阅览区里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长桌的一头,高帆和简瑶正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一道关于斐波那契数列生成函数的问题。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不时因为一个思路的分歧而争论两句。 而长桌的另一头,许燃安安静静地,手里捧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具体数学》,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那三道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天才都头皮发麻,能直接决定国决金牌归属的难题,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后,高帆和简瑶终于搞定了那五道基础题,两人都累得够呛,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三道题……他还没开始做吗?” 高帆擦了擦汗,压低声音,用气声问简瑶。 简瑶摇了摇头,她的视线其实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许燃身上。 这一个小时,对方除了翻了三十多页书,慢悠悠地喝了半杯水,就没动过笔。 高帆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冷笑。 装! 接着装!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那三道题,任何一道都够他们俩琢磨一下午的,你还想一口气全包了? 真以为自己是神仙? 就在他准备开口刺挠两句的时候,许燃动了。 他合上了手里的书,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个刚刚睡醒的慵懒的猫。 他拿起那张只写着三道难题的试卷,目光在上面扫了三秒钟。 就像看一份早餐菜单。 然后,他拿起笔。 “唰唰唰……”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而连贯,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没有片刻的思考与犹豫,仿佛答案早就刻印在他的脑子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把它们謄抄下来。 高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简瑶的呼吸也下意识地屏住了。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后,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许燃把笔一扔,将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逻辑清晰过程完美的推演过程的草稿纸,推到了桌子中间。 “做完了,你们检查一下对错。我先去吃饭了。” 说完,他站起身,背着手,像个刚下完指导棋的国手,又像个遛弯的大爷,悠哉悠哉地走出了图书馆,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只留下高帆和简瑶,目瞪口呆地看着桌子中间那张……堪称“神迹”的草稿纸。 正文 第41章 拉姆齐数,一堵叹息之墙! 高帆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钉在那张轻飘飘的草稿纸上。 纸上,三道难题的解法,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第一道附加题,一个复杂的递推数列通项问题。 许燃没有使用常规的特征根法,而是用了一种极其暴力却又无比精妙的“部分分式展开”技巧,将一个复杂的有理函数硬生生拆解成数个简单分式的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数学的美感。 “这……这个技巧,《具体数学》里提到过,但……他怎么可能用得这么熟练?” 高帆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自己也看过那本书,但对这一章只是囫囵吞枣地翻过,根本没想过还能这样用。 简瑶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了第二道题上。 一道涉及“卡特兰数”的组合计数问题。 常规的解法需要复杂的递推和映射构造。 而许燃的解法,只有三行。 他直接引入了二维坐标系,将问题转化为了“从(0,0)到(n,n),且不越过直线y=x的路径数”。 一个纯粹的组合问题,被他用解析几何的思路,一剑封喉。 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蛮不讲理的霸道。 简瑶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她自认为在解题思路上已经足够天马行空,但和许燃比起来,她的那点“灵气”,就像是小溪遇上了奔腾入海的长江,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当两人的目光,同时汇聚在第三道题上时,连呼吸都忘了。 那是一道……构造题。 【问题:请构造一个图g,该图无三角形(即不包含k3子图),且其独立数α(g)不大于5。并证明你的构造满足要求。】 如果说前两道题只是“难”,那这道题,就是“恶心”。 它没有明确的计算路径,全靠天赋、灵感和经验。 而许燃的答案…… 他画了一个由11个点构成的,极其诡异而不规则的图。 然后用了一整页的篇幅,通过严谨的分类讨论,证明了这个图的任意三个顶点都无法构成三角形,并且任意挑出6个点,都必然会产生一条边。 证明过程无懈可击,逻辑链条严密,令人发指。 高帆看着那个诡异的“11顶点图”,大脑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怎么想出来的? 凭空想出来的?这是人脑还是超级计算机? “他……他走之前说让我们检查一下……” 高帆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还检查个屁啊!把标准答案拿过来,可能都没他这个写得漂亮!” 简瑶沉默了良久,才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拿起那张草稿纸,小心翼翼地,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走吧,我们也去吃饭。”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那个下午,对高帆和简瑶来说,是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之后的几天,这种“打击”成了日常。 小组讨论,变成了许燃的个人秀。无论多难的题目,在他手里都撑不过十分钟。 高帆从一开始的挑衅、不服,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崇拜。 他彻底放弃了抵抗。 每天下午的小组讨论,他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给许燃端茶倒水,然后一脸虔诚地看他表演,时不时地喊一句: “燃哥牛逼!” 态度比他在家里伺候他爹还殷勤。 而简瑶,则完全沉浸在了与许燃交流的快乐之中。 她不再把许燃当成一个需要仰望的怪物,而是当成了一座尚未完全开发的巨大宝库。 她每天都会搜集各种稀奇古怪的难题,在讨论时向许燃请教。 而许燃,也总能用她从未想象过的角度,给出让她豁然开朗的解答。 两人的关系,在这一次次的学术碰撞中,变得微妙起来。 直到那天下午,刘忠兵亲自走进了阅览室,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将一张只写着一道题的a4纸,拍在了第一组的桌子上。 “这道题,你们小组研究一下。今天之内,给我一个思路。” 三人凑过去一看,瞳孔齐齐一缩。 【问题:证明或证伪,著名的拉姆齐数r(5,5)等于43。】 拉姆齐数! 组合数学领域,王冠上的明珠,也是最臭名昭著的“拦路虎”之一! 它的定义很简单: 需要多少人的聚会,才能保证其中必有5人相互认识,或者必有5人相互不认识?这个“多少人”,就是r(5,5)。 著名数学家保罗·艾狄胥曾说过一句名言: “如果我们召集全人类最强的数学家,给他们全世界所有的计算机,去计算r(5,5)的值,我们应该能成功。 但如果我们面对的是外星人的威胁,他们要求我们计算出r(6,6)的值,否则就摧毁地球,那么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集结全人类的军队,去和他们拼命。” 这句话,足以说明拉姆齐数的计算,是何等地狱难度。 目前,学界只知道r(5,5)的范围在[43, 48]之间。 但这道题,却要求他们去尝试证明其下界就是43! “教练,这……” 高帆的声音都在抖,“这根本不是我们能做的题目吧?这可是世界级的数学难题!” “我没让你们完全解决它。” 刘忠兵面无表情地说,“我只是想看看,面对这种真正顶级的难题时,你们的思维能走到哪一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阅览室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生成一个42阶的图,使其既无k5子图,也无5-独立集……这怎么可能?” 高帆抱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k5,就是五个顶点互相连接的完全图,代表“5人互相认识”。 5-独立集,就是五个顶点之间没有任何边,代表“5人互相不认识”。 他们需要构造一个42个人的关系网,里面既找不出5个互相认识的小团体,也找不出5个互相不认识的小团体。 这已经不是数学了,这是玄学! 简瑶也紧锁眉头,她拿出草稿纸,尝试从一些小规模的图开始构造,但很快就发现,随着顶点数的增加,复杂性呈指数级爆炸,根本无法控制。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三人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从随机图论到代数构造,全都宣告失败。 那道题,就像一堵由纯粹的“绝望”砌成的叹息之墙,横亘在他们面前,纹丝不动。 “放弃吧。” 高帆把笔一扔,彻底瘫在了椅子上,“这根本就不是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问题。” 简瑶也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写满了无力感。 这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才华,在某个问题面前,是如此的苍白和渺小。 然而,她不经意地一瞥,却发现许燃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题,没有动笔,也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没有沮丧,没有放弃,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专注。 仿佛,他不是在看一道题,而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试图洞穿其背后隐藏的,最深层次的结构与和谐。 正文 第42章 暴力,不是数学的终极美学! 夜,深了。 集训基地的探照灯将操场照得亮如白昼,但大部分宿舍的灯已经熄灭。 疲惫了一天的天才们,早已进入了梦乡。 图书馆,只剩下角落里几盏孤零零的台灯,还亮着。 许燃依旧坐在下午的那个位置,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由点和线构成的图形。 这些图形,每一个都代表着一次失败的尝试,它们扭曲,缠绕,像是绝望的藤蔓,爬满了整张纸。 【思维殿堂】里,已经对“拉姆齐数r(5,5)”这个问题,进行了上万次模拟推演。 结论是…… 以他目前lv9的数学等级,配合【思维殿索】的算力,强行去构造那个传说中的42阶图,依然力有不逮。 这不是简单的计算,而是涉及到了某种他尚未完全掌握的,更深层次的组合设计理论。 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内力深厚,却没有学会那招可以开山裂石的绝世神功。 他需要一把钥匙。 一把能绕开暴力构造,从更高维度直接洞穿问题本质的钥匙。 “还没回去?” 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许燃回头,看见简瑶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牛奶,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一身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裙,穿着一套宽松的灰色运动服。 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发绳束在脑后,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气,多了几分邻家学姐的柔和。 灯光勾勒出她姣好的侧脸,鼻尖上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将一杯牛奶轻轻放在许燃面前,玻璃杯壁上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随后,她在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有些无力。 “你也一样。” 许燃的目光回到鬼画符一般的草稿纸上,拿起杯子,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 “我睡不着。” 简瑶的声音很轻,她看着那张被各种失败的构造填满的草稿纸,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闭上眼,就是这道题。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很糟糕。”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那杯牛奶,目光有些失焦。 “就像一个钢琴家,突然遇到了一首他连一个音符都弹不出来的曲子,那种无力感……会让人怀疑自己。” 简瑶第一次,在一个男生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她一直都是天之骄女,是别人眼中的天才,是难题的终结者。 但今天,在这道拉姆齐数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才华,仿佛被碾得粉碎。 许燃沉默片刻,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让他高速运转,甚至有些发烫的大脑,稍微舒缓了一些。 “你想到了什么办法吗?”他主动开口问。 简瑶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黯淡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火花。 像是黑夜里找到了同路的旅人,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能……有点笨,但我觉得,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说来听听。”许燃来了兴趣。 “计算机!” 简瑶的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她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u盘,“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我们人类的思维,在处理这种大规模的组合爆炸问题时,有天然的局限性。 我们的脑子会被无数种可能性撑爆!但计算机没有!” 她仿佛化身成一个即将发动总攻的将军,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语速飞快。 “我认识一个大学导师,是研究算法的教授。他曾经给我看过一个叫‘sat求解器’的东西。 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怪物,一种专门用来解决布尔可满足性问题的程序!” “我们可以把‘寻找一个42阶的,无k5且无5-独立集的图’这个问题,转化为一个庞大的布尔可满足性问题! 用成千上万个逻辑变量,去代表这42个点之间到底有没有边! 再用上百万个子句,去约束这个图里不能出现k5和5-独立集!” 她越说越激动,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晕。 “虽然这个布尔表达式可能会有数百万个变量和上千万个子句,运算量会达到一个天文数字。 但我可以求我导师帮忙,他有权限动用国家超算中心的计算资源! 让‘天河’来跑!也许……也许真的能跑出一个结果来!” “只要能跑出来,我们就成功了!” 一个聪明的想法。 将一个纯粹的,考验人类灵感极限的数学构造问题,转化为一个工程学的,考验算力极限的计算问题。 用现代科技的暴力美学,去硬碰硬地对抗这道古典的数学难题。 简瑶满怀期待地看着许燃。 她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当她们拿着超算跑出来的结果拍在刘教练桌上时,他会是何等震惊的表情。 她等待着许燃的赞同和惊叹。 然而,许燃听完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简瑶所有的热情。 她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了。 “为什么?” 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一丝委屈,“难道这个方法不可行吗?” “可行。” 许燃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却让她更加迷惑。 “理论上完全可行。 把问题编码成sat实例,交给超算去求解,是目前计算机科学家攻击拉姆齐数问题的主流方法之一。 如果运气好,超算说不定真的能给你一个答案。” “那你为什么摇头?”简瑶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完全无法理解许燃的逻辑。 许燃放下了手里的笔,目光从写满失败的草稿纸,移到了简瑶清澈又迷茫的眼睛上。 “因为,计算机只能告诉你‘是什么’,它无法告诉你‘为什么’。” “它就算耗费巨大的能量,给出了一个满足条件的,由42个点和上千条边构成的怪物,那也只是一个特解。 一个冰冷的,由0和1堆砌起来的数据集合。 你得到的是一堆乱麻,而不是一条金线。”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句在未来很多年里,都深深烙印在简瑶灵魂深处的话。 “暴力,不是数学的终极美学。” 简瑶彻底呆住了。 她大脑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数学的美,在于它的简洁,在于它的普适性,在于它能用最优雅的符号,去描述最深刻的宇宙规律。” 许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仿佛是在阐述一条公理。 “我们寻找的,不应该是一个被暴力破解出来的‘答案’,而是一把能够打开所有同类问题的‘钥匙’。 一把能让我们理解r(5,5)为什么是43,而不是42的钥匙。 一把能指引我们走向r(6,6),甚至r(n,n)的钥匙。” 轰! 这一刻,简瑶忽然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许燃之间,那道看似无法逾越的鸿沟,到底是什么。 她追求的,是解决问题,是得出答案,是为了胜利。 而他追求的,是理解本质,是寻找真理,是为了美。 她在山脚下,想尽办法要爬到山顶。 而他,一开始就站在云端之上,思考的是如何将整座山脉都握在手中。 一个在第一层,一个……在第五层。 不,甚至更高。 “那……那你的意思是?” 简瑶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和敬畏。 许燃看着她被彻底颠覆了认知的样子,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是嘲讽,也不是炫耀,而是一种……找到同类的欣赏与邀请。 “有没有兴趣,陪我玩一个……更纯粹的游戏?” 他重新拿起笔,没有在那张画满失败图形的草草稿纸上继续。 而是从旁边抽出一张全新的,巨大的,空白的草稿纸,铺在桌子中央。 雪白的纸面,像一个等待被开辟的新世界。 然后,他握着笔,在那张白纸的正中央,写下了一行字。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有限域与射影平面】 简瑶看着这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代数学和几何学里极其抽象和深刻的概念,跟他们现在研究的图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 “忘记那些点和线吧。” 许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是一种即将洞穿真理的兴奋与自信。 “让我们,换一个世界,重新审视这个问题!” 正文 第43章 思维殿堂,双人成行? “有限域……射影平面?” 简瑶看着草稿纸上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这两个词,她都听说过。 有限域,是抽象代数里的概念,由少年天才伽罗瓦在决斗前夜匆匆写下,开创了一个全新的数学纪元。 射影平面,则是射影几何的核心,研究的是图形在中心投影下保持不变的性质。 这两个东西,在各自的领域里都如雷贯耳。 但她活了十八年,读了无数数学专著,从未想过,有人会把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概念,和“拉姆齐数”这种组合图论里的怪物联系在一起。 这就像是有人告诉你,可以用唐诗宋词的平仄格律,去解决一道量子力学的薛定谔方程。 荒谬,离谱,甚至可以说是疯狂! “你的意思是……用代数和几何的方法,来构造一个图?” 简瑶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撬动,摇摇欲坠。 “更准确地说,” 许燃的笔尖,在“有限域”三个字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笃”声,“是用代数,去定义‘点’,用几何,去定义‘边’。” 他的话,在简瑶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好像……抓住了一点什么。 那是一种直觉,一种天才面对更高维度智慧时,下意识的战栗与共鸣。 “坐过来。” 许燃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那里刚好还有一个空位。 简瑶的脸颊微微一热。 她鬼使神差地,站起身,绕过桌子,真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两人靠得很近,她甚至能闻到许燃身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肥皂味,混杂着旧书页的墨香。 这让她那颗因为数学而狂热的心,莫名地多了一丝慌乱。 “你看。” 许燃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即将构建的数学世界里。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 “我们首先,考虑一个最简单的有限域,gf(q)。” 他开始在纸上书写,字迹干净利落,“这里的q是一个素数的幂。 在这个域里,有q个元素,它们满足我们熟悉的加法和乘法交换律、结合律,构成一个完美的封闭世界。” 简瑶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目光紧紧跟随着许燃的笔尖。 这些都是抽象代数的基础,她还勉强能跟上。 “现在,我们来定义一个三维向量空间v,这个空间建立在gf(q)之上。 空间里的每一个向量,都有三个分量(x, y, z),而x, y, z都是gf(q)里的元素。” 许燃的笔速不快,但每个步骤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美感。 “这个三维空间里,有多少个非零向量?”他突然停笔,侧头看着简瑶,像一个考较学生的老师。 简瑶心头一跳,几乎是脱口而出:“q的立方,再减去一个零向量,q-1个。” “很好。” 许燃赞许地点了点头,这让简瑶心里竟升起一丝小小的喜悦。 “现在,关键的一步来了。 我们在这个空间里定义一个‘等价关系’。 如果两个向量v1和v2,存在一个gf(q)里的非零常数c,使得v1 = c * v2,我们就说这两个向量是等价的。” “这……” 简瑶的眼睛猛地一亮,呼吸都急促了,“这就是在定义‘方向’! 所有共线的非零向量,都被你归为了一类!” “完全正确!” 许燃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棋逢对手的欣赏,“而这些等价类的集合,就是我们所说的‘射影平面’,记作pg(2,q)。” 他抬起头,看着简瑶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现在,你告诉我,这个射影平面里,有多少个‘点’?” 这个问题,像一把火炬,彻底点燃了简瑶的思维。 她几乎不需要思考,逻辑链条在脑中自动生成、延伸、闭合! “每个等价类里,都有q-1个互相成比例的非零向量。 所以,点的总数,就是(q-1)除以(q-1)……等于q+q+1!” 当简瑶自己推导出这个数字时,她感觉自己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 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淋漓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美了! 太优雅了! 从冰冷的代数结构中,自然而然地生长出鲜活的几何对象。 这种感觉,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让她着迷! 她之前用计算机暴力求解的想法,在此刻的许燃面前,简直就像原始人挥舞着石斧,而对方,已经拿出了激光炮! “我们有了‘点’。” 许燃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般,引导着她继续深入这个奇妙的新世界,“下一步,就是定义‘线’。 在射影平面中,‘线’就是通过原点的所有平面的集合。” 他没有让简瑶自己去算,而是直接在纸上写下了结论。 “可以证明,pg(2,q)中,同样有q+q+1条线。 并且,它满足两个美妙到近乎神迹的性质。” “第一,任意两条不同的线,恰好相交于一个点。” “第二,任意两个不同的点,恰好确定一条线。” “我的天……” 简瑶失声惊呼,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纸上的公理。 “这……这不就是我们初中学的几何公理吗?两点确定一条直线,两条直线相交于一点!” 只不过,在她们熟悉的欧几里得几何中,存在“平行线”。 而在这个由有限域构造出的奇妙射影平面里,任何两条线,都必有交点! 没有平行! 这是一个自洽的,完美的,没有遗憾的世界! “没错。” 许燃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纸张,看到了宇宙的底层逻辑,“现在,最有趣的部分来了。” 他换了一支红色的笔,在那张草稿纸上,画下了一个巨大的圈,将刚刚推导出的所有内容,都圈在了里面。 “让我们来玩个游戏。假设,我们取q=5。” “那么,我们就有了一个包含 5+5+1=31个点的射影平面pg(2,5)。” “现在,我们来构造一个图g。这个图的‘顶点’,就是我们射影平面里的这31个‘点’。” “那么,‘边’是什么呢?” 他看着简瑶,声音不大,却敲在简瑶的心上。 简瑶的心跳,在这一刻,快到了极致。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灵感火花碰撞,最终汇成一道光。 她死死地盯着许燃的眼睛,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冲口而出。 “‘边’……就是……如果两个顶点(点),在射影平面的一条‘线’上,它们之间……就没有边! 它们是‘不相邻’的!” 当她说出这句话后,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两颗心剧烈跳动的声音。 许燃笑了。 简瑶第一次看到他笑得如此灿烂。 像一个找到了唯一知音的孤独旅人,像一个独步武林的剑客终于遇到了能看懂他剑谱的人。 笑容欣慰,欣赏,还有一丝终于不必再独自前行的轻松。 “恭喜你,简瑶同学。” 他轻声说。 “你已经推开了,通往拉姆齐世界,那扇真正的大门。” “用几何性质来定义图的‘非相邻关系’,这本身就是一种伟大的洞察力。” 简瑶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这句夸奖,比她从小到大听过的所有赞美加起来,都更让她心神荡漾。 “不过,” 许燃话锋一转,“射影平面构造法,虽然优美,但对于r(5,5)这个问题,还不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它更像是一个……开胃菜,让你理解这种‘代数构造图’的思想。” “什么?”简瑶一愣,“这还只是开胃菜?” 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 如此精妙绝伦的构造,居然只是前戏? “嗯。” 许燃点了点头,将那张写满射影平面理论的草稿纸推到一边,又抽出一张全新的。 “射影平面的构造,会产生一种强正则图,但它的参数不符合我们r(5,5)的要求。 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更强大的工具。” 他的笔尖,在雪白的纸上,写下了几个新的字符。 图书馆里幽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张草稿纸,一支笔,两个少年。 没有说一句关于风月的话,却构建起了一个比任何情话都更令人心动的,纯粹由逻辑与智慧构成的,璀璨的数学世界。 在外人看来,那张写满天书的草稿纸,晦涩难懂。 但在简瑶的回忆里,那却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动人的情书! 正文 第44章 于星辰中铸剑!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图书馆的角落,仿佛变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领域,一个只属于许燃和简瑶的【思维殿堂】。 “所以,我们的图g,顶点集是pg(2,5)的31个点。 两个顶点相邻,当且仅当它们在pg(2,5)中‘不共线’。” 许燃迅速地做出了总结,思路清晰。 “接下来,我们要验证两个关键性质。” 他看向简瑶,“第一,这个图g中,是否存在一个k5子图,也就是‘5个顶点互相相邻’的团?” 这个问题,如果用暴力去验证,对于一个31阶的图来说,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现在,有了代数和几何的武器,一切都变得不同。 简瑶的心思已经完全沉浸了进去。 她那天才的大脑在许燃的引导下,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等一下!” 她突然伸出手指,点在“不共线”三个字上,美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如果五个顶点a,b,c,d,e构成一个k5子图,就意味着它们两两之间都‘不共线’。” “但是!” 她的语速开始加快,“在射影平面pg(2,-,5)中,任意两个点(比如a和b)都确定一条唯一的线l_ab。那么,第三个点c,它既不能在l_ab上,也不能在l_ac上,也不能在l_ad上……” 她说到这里,突然卡住了。思路似乎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许燃没有直接给她答案,而是换了一种问法,像一个循循善诱的导师。 “换个角度想。我们来证明它的逆否命题。如果我们任意取出五个点,能不能证明,它们之中,必有两点是‘共线’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我明白了!”简瑶的呼吸变得急促,“我们任取五个点a,b,c,d,e。先看a,b,c三点。如果它们共线,那结论就成立了,我们找到了‘共线’的两个点(甚至三个)。” “那如果它们不共线呢?”许燃追问。 “如果a,b,c不共线,那么它们就能确定三条不同的直线l_ab, l_ac, l_bc。 这三条直线,在pg(2,5)中……” 简瑶一边说,一边快速地在纸上画着示意图,“……会交于a,b,c三个点。” “现在,我们放入第四个点d。 如果d在这三条线中的任意一条上,比如在l_ab上,那么a,b,d就共线,结论成立。” “如果d不在这三条线的任何一条上呢?”许燃的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魔力。 “那么……d和a,b,c三点,就能确定三条新的线l_ad, l_bd, l_cd。 现在我们一共有六条线了!” 简瑶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高速燃烧,“这六条线,最多会产生c(6,2)=15个交点,但很多是重合的…… 不对不对,这个思路太复杂了!” 她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许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他知道,这是天才在突破自我时,必经的“阵痛”。 过了足足一分钟,简瑶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是‘鸽巢原理’!” 她激动地喊了出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在pg(2,5)里,每一条线上,有q+1=6个点!而任何一个点,都恰好在q+1=6条线上!” “我们来看点d!” 她指着草稿纸,“通过点d,可以画出6条不同的直线! 这6条直线,要把除了d以外的所有点都覆盖掉。” “而我们还剩下a,b,c,e四个点!不对……思路又乱了!” 看着简瑶陷入苦战,许燃终于决定,轻轻地推她一把。 “不要去数线的数量。” 他轻声说,“回到最基础的性质,两点确定一条直线。” “我们有a,b,c,d四个点,假设它们之中任意三点都不共线。 它们能确定c(4,2)=6条不同的直线。” “现在,我们放入第五个点,e。” “e点,它有多少种可能的位置?” “如果e落在这六条直线中的任何一条上,比如l_ab,那么e,a,b就共线了,证毕。” “如果e不落在这六条直线的任何一条上呢?这可能吗?” 许燃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简瑶的大脑,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不可能!” 她失声喊道,“pg(2,5)中,任何一个点都必须在6条线上! 如果e不在这六条线中的任何一条上,那么过e和a的直线l_ea,就是一条新的线。 过e和b的直线l_eb,也是一条新的线…… 这……这就和‘两点确定唯一一条直线’的公理矛盾了!” 她激动得脸颊通红,指着自己的推导,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所以,任意五个点,必然有至少三个点是共线的! 既然有三点共线,那它们在我们的图g里,就必然不是一个k5子图! 因为共线的点之间没有边!” “结论:我们的图g,无k5子图!” 当她得出这个结论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而纯粹的成就感,淹没了她。 这比她过去解出任何一道难题,都要快乐! 因为这不是她一个人的胜利,这是她和许燃,两个人思想碰撞、共同铸剑的结果! 她抬起头,看向身边那个平静的少年,美眸中,水光流转,异彩涟涟。 “下一个,证明它的独立数,不大于42……” 许燃的声音没有停歇,将她从那异样的情绪中拉了回来,带入了下一个更深邃的挑战。 “这个图,只有31个顶点,独立数怎么可能大于42?” 简瑶下意识地问,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拉姆齐数r(5,5)! 我们现在构造出的这个图,它甚至连r(4,5)的反例都算不上!” 她的思维,已经被许燃彻底带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许燃摇了摇头。 “这个模型,只是一个玩具。 一个让我们理解‘代数图论’思想的玩具。” “但这个思想,可以推广。” 他的笔尖,在pg(2,q)的那个q上,重重一点。 “如果,我们把这个q,换成别的数字呢? 比如,q=41? 一个素数?” “pg(2,41)……它的点数是41+41+1 = 1723个!”简瑶倒吸一口凉气。 “没错,所以简单的射影平面不够。” 许燃的目光,变得如同黑洞般深邃,“我们需要更复杂的代数结构。 比如,用‘二次剩余’去定义‘相邻’关系。” 他开始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连串简瑶闻所未闻的概念。 【佩利图p(q)】 “这又是什么?” 简瑶感觉自己像个好奇宝宝,完全被许燃牵着鼻子走,但她心甘情愿。 “一个更纯粹的代数怪物。” 许燃的眼睛里闪着光。 “它的构造更简单粗暴。取一个素数q,并且要求q模4余1。” “图的顶点,就是有限域gf(q)里的q个元素,从0到q-1。” “两个顶点x和y之间有没有边,只看一件事。” 他顿了顿,用红笔重重写下两个字。 “‘差值’。” “如果x-y是gf(q)里的‘二次剩余’,那么它们之间就有边。 如果不是,就没有。” “二次剩余?” 这个词简瑶知道,就是指一个数在模q的意义下,能被写成另一个数的平方。 比如在模5的意义下,1和4就是二次剩余,因为1=1=4,4=2=3。 “对。” 许燃点头,“比如,我们直接攻击r(5,5)的下界,构造一个41阶的图。 取q=41,因为它是一个素数,且41=4*10+1。” “我们构造佩利图p(41)。” “它的顶点,就是0, 1, 2,..., 40。” “顶点2和顶点5之间有没有边?”许燃看向简瑶。 “5-2=3,我们需要判断3是不是模41的二次剩余……”简瑶迅速心算,却发现这并不容易。 “很难算,对吧?” 许燃笑了笑,“但数学的美妙在于,我们不需要一个一个去算。 高斯早就为我们铺好了路。” 正文 第45章 你的极限,在哪? 他飞快地在纸上写下勒让德符号和二次互反律的公式。 “通过这些工具,我们可以从理论上证明,佩利图p(41)是一个‘自补图’,也就是说,它和它的补图是同构的。” “自补图?!”简瑶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这个图里,任何一个大小为k的团(完全子图),都对应着一个大小为k的独立集! “所以,我们只需要证明p(41)里面没有k5,也就是大小为5的团,就自动证明了它也没有大小为5的独立集! 问题被简化了一半!” “没错!” 许燃打了个响指,“而证明p(q)的团数不超过根号q,是佩利图理论中的一个经典结论。 对于p(41),它的团数不会超过根号41,也就是6点多。 所以它绝对不可能有大小为7的团。” “至于大小为5和6的团,通过更精细的代数数论工具,同样可以证明,它们不存在!” 许燃没有再深入那些艰深的证明。 但他所展现出的这条逻辑链条,已经足够清晰,足够震撼! 他没有像简瑶那样,一头扎进42个点,861条可能存在的边的组合爆炸海洋里,去暴力搜索。 而是站在了更高的维度,从抽象代数和数论的山巅之上,俯瞰整个问题。 用有限域定义了骨架,用二次剩余理论编织了血肉,最终创造出了一个完美的,自动满足题目要求的数学结构! 这不是解题,这是创造力! “我……我明白了……” 简瑶喃喃自语,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竞争对手,不再是同学,甚至不再是天才。 那是一种……仰望。 仰望一个正在用凡人无法理解的语言,书写神之法则的先知。 她以为自己追求的是山顶的风景,为此准备了最好的登山镐和绳索。 而许燃,他根本没想过爬山。 他想的是,直接定义什么是“山”,什么是“顶”。 简瑶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婴儿,却被许燃牵着手,一路狂奔。 看到了行星,看到了星系,看到了宇宙的尽头!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夜,被彻底地重塑了。 凌晨四点,当第一缕晨曦的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照在那张写满了神谕般的公式和图表的草稿纸上时。 一个完美的,利用有限域gf(41)上的二次特征,构造出一个41阶图,使其无k5子图,也无5-独立集(即k5的补图)的初步证明框架,跃然纸上。 虽然其中很多细节,还需要进一步的严谨论证,但整个核心思想,已经如同一座灯塔,清晰地矗立在那里。 简瑶看着身边打了个哈欠,眼神里略带疲惫却依旧清澈如初的少年。 她的心,第一次,因为数学之外的原因,咯噔一跳。 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在这个人面前,仿佛只是山丘之于珠峰。 而这座珠峰,此刻,正邀请她一同攀登。 这种感觉……该死地……令人着迷。 第二天上午,小组讨论时间。 当许燃和简瑶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带着那张写满了“天书”的草稿纸,出现在图书馆时,高帆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用笔戳着橡皮。 “燃哥,简瑶,你们昨晚……干啥去了?”高帆看着两人脸上同款的倦容,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意味。 简瑶的脸颊微不可察地红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 许燃则是很自然地将那张草稿纸拍在了桌子中央。 “把这个交给刘教练。” “这是啥?”高帆好奇地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睛被灼伤了。 “佩利图?二次剩余?啥玩意儿这是?燃哥,咱们昨天不是在搞拉姆齐数吗?怎么今天改研究数论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上面的每一个汉字他都认识,每一个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他也都认识。 但它们组合在一起,他就感觉像是在看外星人的情书,充满了神秘与未知。 “这就是拉姆齐数。”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和骄傲,“的一个可能的构造方向。” “哈?”高帆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 十五分钟后。 刘忠兵的办公室里。 “冷面阎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办公室里,第一次允许两个学员坐在他对面。 手指在那张写满了推导的草稿纸上缓缓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刘忠兵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高帆像个小学生一样,紧张地站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虽然看不懂那张纸上写的是什么,但他能看懂刘教练的表情。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度震惊,狂喜,和深深困惑的表情。 十分钟过去了。 刘忠兵依然一言不发。 二十分钟过去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简瑶。那目光里,充满了惊叹和赞许。 “用佩利图的思路来构造,这个想法……非常天才!简瑶,是你提出来的?”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种巧妙的,需要广博知识面的思路,更像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队员能想出来的。 简瑶的脸颊又是一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许燃,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从头到尾,都是许燃的想法。 我只是……在旁边帮忙打下手,提了几个愚蠢的问题而已。” 刘忠兵的目光,猛地转向了许燃。 如果说,之前黑板上的四种解法,让他觉得许燃是个“妖孽”。 那么,眼前这张薄薄的,却承载着远超这个时代中学生认知极限思想的草稿纸,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披着少年外壳的……活着的数学鬼才! 他那只拿着草稿纸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起来。 “二次特征……利用有限域的乘法群结构来定义邻接关系……” 刘忠兵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这个思想……我只在十几年前,一篇芬兰数学家的论文预印本上,看到过类似的雏形! 但那篇论文因为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最后被撤稿了!”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死死地锁定许燃,目光像是要将许燃的脑子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思路的?你看过那篇论文?” 许燃摇了摇头,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只是直觉。” “昨晚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纯粹的组合构造,像是在用筛子捞水,漏洞太多。 而代数结构,更像是‘钢筋’,能搭建起稳固的框架。 就试了试。” “……” 直觉。 好一个他妈的直觉! 刘忠兵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喉咙里,差点当场喷出来。 他带了半辈子天才,听过无数种解释自己灵感来源的说法。 有的说是苦思冥想,有的说是灵光一闪。 但还从没一个人,敢用“直觉”这两个字,来解释一个足以震惊整个组合数学界的,神启般的想法! 他沉默了。 良久。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草稿纸折叠好,放进了自己平时锁获奖证书的抽屉里,然后上了锁。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许燃面前,没有说任何关于这道题的话。 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 问出了一个从他见到许燃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盘桓在心底的问题。 “许燃。” “你的极限,到底在哪?”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站在墙角的高帆,看着那个被教练用如此郑重的语气对待的同龄人,心中最后一丝的嫉妒与不甘,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 从今天起,他的敌意,变成了高山仰止。 而坐在许燃身边的简瑶,她悄悄地,将自己的椅子,朝着少年的方向,又挪近了一厘米。 眼神中曾经的清冷孤傲已经融化。 美眸里多了几分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依赖与倾慕的光。 她不知道许燃的极限在哪。 但她知道,自己未来的人生,追随着这个人的脚步,有机会去看看那片只有他才能看到的,属于智慧尽头的风景! 正文 第46章 终极选拔开始! 夜色,将整个省集训基地笼罩。 这是最后一夜。 高帆的房间里,灯火通明。 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沓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辅助线和公式。 但他的笔,却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许燃……许燃……”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道永远也解不开的咒。 自从那天,亲眼见证了许燃用那种匪夷所思的代数方法,硬生生为“拉姆齐数”劈开一条新路后。 他内心那座名为“骄傲”的大厦,就彻底塌了。 以前,他觉得许燃是妖孽,是怪物,是需要他拼尽全力去追赶、去战胜的对手。 现在? 现在他看许燃,就像是地面上的蚂蚁,仰望着浩瀚星空。 已经不是能不能追上的问题了,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呼……” 高帆将笔狠狠一摔,双手插进头发里,发了疯似的揉搓着头皮。 “不!我不能放弃!”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最后的偏执,“我高帆,从小到大都是第一! 就算赢不了那个怪物,我也要拿下第二个名额! 我绝不能输给简瑶!”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在一个女人后面。 另一个房间里,简瑶刚刚结束了与自己导师的通话。 “佩利图……二次剩余……我的天,简瑶,你确定这是一个高中生提出来的思路?” 电话那头,德高望重的清华大学算法学教授,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震动。 “嗯,是他想出来的。” 简瑶的声音很平静,指尖却无意识地在玻璃窗上画着看不见的符号。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教授连连感叹,“这种思想,已经不是‘解题’的范畴了,这是在‘创造数学’! 你告诉那个叫许燃的同学,他只要愿意来清华,我的图灵班,为他敞开大门! 不,我亲自去跟校领导申请,为他一个人,开一个班!” 挂掉电话,简瑶走到窗边,看向远处依旧亮着灯的房间。 那是许燃的宿舍。 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却不像高帆那样充满了焦虑,反而是一种……奇异的期待。 她期待着,在明天的考场上,那个少年,又能创造出怎样匪夷所思的“奇迹”。 而此时,奇迹的创造者,许燃,正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 面前没有习题,没有草稿纸,只有一个亮着屏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胖子孙磊发来的一连串“狗头”表情包和夸张的呐喊。 “燃哥!我二舅托我问问你,你啥时候回咱们县城?他想请你吃饭!” “燃哥!我们班主任说了,你就是咱们一中活着的传奇! 学校门口的荣誉墙,给你留了个最大最中间的位置!” “燃哥!你什么时候一统江湖,千秋万代啊!” 许燃看着这些沙雕信息,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说重点。” 胖子秒回:“重点就是,县里给你发了五万块奖金! 让你再接再厉,为家乡争光! 钱已经打到你卡上了,你快看看!” 许燃点开银行app,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50000.00”元,眉头微微一挑。 不错,积分不够用的时候,这些东西倒是很实在。 他没有再理会胖子的鬼哭狼嚎,而是熟练地打开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宿主:许燃】 【声望值:12700(省内闻名)】 【积分:21150】 【属性:】 【数学:lv9(8950/10000)】 【物理:lv2(150/500)】 【英语:lv1(80/200)】 【信息学:lv1(0/200)】 【化学:lv1(0/200)】 【生物:lv1(0/200)】 【技能:】 【思维殿堂(熟练度750/1000)】 一个月的高强度集训,尤其是发散拉姆齐数构造难题思路那一晚,给他带来了海量的经验值和积分! 声望值更是因为在省内顶级天才圈子里的传播而暴涨。 现在,距离数学lv10,只剩下临门一脚的一千多经验。 “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许燃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他不需要临阵磨枪,因为他这把“枪”,无时无刻不在自动锻造、自动上膛。 他现在需要的,是充足的睡眠,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明天。 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大型解谜游戏的“终极选拔”。 第二天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通往考场的路。 五十名来自全省各地的天才少年,走进了决定他们接下来一年命运的最终考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 刘忠兵站在讲台上,面沉如水,锐利如刀的眼神扫过每一张年轻却写满紧张的脸。 考场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规矩,我只说一遍。” 他冰冷的声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考试分三天,每天一场,每场三道题,总分累积。 前三名,代表本省,出征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cmo)!” “上交手机,不准交头接耳,不准上厕所超过五分钟。” 他的声音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丝残酷。 “这三天的题,是我从历年imo(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候选难题库里,亲自挑选出来的。 别指望侥幸,也别想着投机取巧。 在这里,能拯救你们的,只有你们自己的脑子。” “现在,开始发卷!” 随着他一声令下,试卷被分发到每一个人的手中。 高帆死死捏着笔,手心全是汗。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助教发卷的动作,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他未来的全部人生。 简瑶深吸一口气,轻轻转动着手腕,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不经意地扫过最后一排靠窗的那个身影。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 许燃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神态轻松得像是来参加开学典礼。 当试卷正面朝下,放在他桌上的那一刻,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叮铃铃——” 开考的铃声,毫无征兆地响起,砸在了所有人的神经上。 整个考场,瞬间被翻动试卷的“哗啦”声淹没。 下一秒,这“哗啦”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五十个全省最顶尖的数学大脑,在看到第一道题的瞬间,像是被集体石化,动作完全凝固。 高帆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嘴唇哆嗦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完了。 【第一题:设 n为一个大于1的整数。在一个王国里有 2n个城市。国王想要修建一些单向的航线,满足以下条件:对于任意两个城市 a和 b,从 a到 b和从 b到 a的航线必有其一,且仅有其一。求证:我们可以将这 2n个城市划分为两个集合 u和 v,使得对于任意一个城市 x,从 x出发的航线中,指向其所在集合内其他城市的航线数量,与指向另一个集合内城市的航线数量,奇偶性相同。】 图论! 一道包装在“航线问题”下的,抽象复杂的图论构造与证明题! 更要命的是,这道题的题干,像一个精巧的语言陷阱。 绕来绕去,光是读懂题目里“奇偶性相同”这个核心要求,就足以让脑子烧掉一半。 “这……这他妈是人做的题?” 一个心理素质差点的学生,没忍住,直接低声骂了出来。 高帆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 他引以为傲的组合分析能力,在这道题面前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甚至……连一个清晰的解题思路都找不到! 简瑶的眉头也紧紧锁死。 她第一时间就意识到,这道题的难点,不在于计算,而在于“构造”。 凭空想出一种划分方法,并且证明这种方法对所有情况都普适。 需要灵感! 监考的刘忠兵,抱着手臂,站在讲台上,冷眼旁观着台下众生相。 他看着抓耳挠腮、满头大汗面如死灰的天才们,脸上没有一丝同情。 选拔,本就是最残酷的优胜劣汰。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然后,他微微一怔。 考场中,几乎所有人都还在死磕第一题,连笔都还没动。 而许燃,他…… 已经翻到了试卷的第二页。 仿佛第一题对他来说,不过是“平平无奇”,看完了,就过去了。 刘忠兵的眉头一皱。 不可能! 就算是许燃,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这道题的本质! 他一定是在……战略性放弃! 先做后面的题! 这个念头,让刘忠兵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 然而,下一秒,他的这个想法,就被彻底击碎。 只见许燃拿起笔。 他并没有在第二题或者第三题的空白处书写,而是直接在第一题的下方,落下了笔。 没有画图,没有打草稿,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的笔尖在纸上稳定地移动着,快得像是一台打印机。 一行行简洁而优美的数学符号,如同流淌的溪水,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卷面上。 “设g=(v, e)为竞赛图,其中v={1, 2,…, 2n}……” “考虑图g的邻接矩阵a……” “定义向量x,其分量x_i∈{1, 1}……” “问题转化为,寻找一个向量x,使得ax与x的内积在模2意义下……” 许燃的解题步骤,根本不是在场任何一个高中生所能想象的! 他竟然直接抛弃了经典的图论分析法,而是用……线性代数! 他将一个组合图论问题,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个……在有限域f_2上的,矩阵和向量空间问题! 刘忠兵的瞳孔,地震了! 正文 第47章 十二年寒窗的付出,眼前一黑? 第一题,图论,如同一道用逻辑和陷阱编织的迷宫。 第二题,组合几何。 要求证明在一个诡异的点集上,某种特定构型的数量必然大于一个特定值。 题目里的点线,仿佛在纸上蠕动,变幻成嘲讽的鬼脸。 第三题,函数方程。 给出的形式刁钻得不讲道理。 所有常规的赋值、代换手法,才走一步,就一头撞上南墙,前面是死路,后面是绝壁。 时间,开始仅仅十分钟。 考场后排,传来第一个细微却清晰的崩溃信号。 一个男生死死盯着第一道题,像是要用眼神把它烧穿。 他脑门上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掉,啪嗒一声砸在卷面上。 他握着的颤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个越来越深的黑点。 三十分钟后。 “砰!” 一声暴躁的巨响。 那个男生猛地把笔拍在桌上,像弹簧一样站起来。 在全场学员震惊、错愕、甚至带点怜悯的目光中,抓起自己那张几乎空白的卷子,跌跌撞撞地冲到讲台前,一把拍下。 “我……我不考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一匹被打断了脊梁的狼。 说完,他没等刘忠兵反应,转身哭着冲出了教室。 像一块多米诺骨牌被推倒。 可怕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我也……不行了……” 又一个男生站起来,他没哭,只是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仿佛被抽干了灵魂。 一个,两个,三个…… 地狱难度的试题,成了最残酷的过滤器。 曾经在各自学校里呼风唤雨、被老师同学奉为神明的“天之骄子”,在这些真正衡量顶级智慧的难题面前,引以为傲的才华脆弱得像纸,一捅就破。 考场里,还能坐得住的,寥寥无几。 高帆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牙关死死咬着,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两块硬铁。 他清楚,这已经不是什么意气之争,这是生存之战! 放弃,就意味着过去十几年,没日没夜刷的那些题,熬的那些夜,掉的那些头发,全部都成了狗屁! 他强迫自己扭开头,不再去看那道让他头皮发麻的组合几何。 “搞定函数方程!” 他像给自己下达了军令状,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硬生生拽了回来,集中到第三题上。 手中的笔,开始在草稿纸上疯狂飞舞。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时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二十倍速,飞快流逝。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终点。 高帆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烧干了,才勉强在第一题和第三题的草稿纸上,拼凑出了一些他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的推导。 他疲惫地抬起头,扫了一眼挂钟,心脏猛地一缩。 只剩下最后二十分钟! 他带着最后一丝绝望,再次看向组合几何题。 眼前瞬间一黑。 那些点和线,此刻在他眼中已经彻底活了过来,狞笑着嘲讽着他的无能和愚蠢。 “我不信!” 高帆下意识地,几乎是本能地,将目光投向了考场最前排的两个位置。 那是他给自己强行设立的两个坐标,两个无论如何都要追赶的目标。 他先看到了简瑶。 白裙少女坐得笔直,身姿优雅。 清冷的侧脸,在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他不敢直视的圣光。 她手中的笔,正在答题纸上匀速滑动,流畅,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滞。 分明是早就胸有成竹,正在进行最后的誊抄! 高帆的心,瞬间凉了半截,像被人一脚踹进了腊月的冰窟窿。 他僵硬地转动自己快要断掉的脖子。 又将目光投向了让他又敬又畏,甚至已经产生了一丝丝恐惧的身影。 许燃。 高帆的瞳孔,狠狠一缩! 从考试开始到现在,整整两个多小时,那个家伙几乎就没换过姿势! 他低着头,安静地写着。 写字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点慢条斯理,像是退休老干部在抄写养生心得。 但高帆是谁? 他也是顶级做题家!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让他手脚发麻、血液倒流的恐怖细节—— 许燃面前的草稿纸,从始至终,只有一张! 薄薄的草稿纸上,干净得不像话! 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关键的公式和几个简单的辅助图。 像一份设计师耗尽心血才完成的建筑蓝图,根本不是一个正常考生堆满了失败尝试与计算废墟的垃圾场! 说明什么? 这只可能说明一件事! 这个怪物,他妈的根本就不需要进行任何繁琐的试错和演算! 他的大脑,就是一台自带纠错、算力无穷、无法用人类现有科技理解的超级生物计算机! 所有的推导、证明、计算,在笔尖落下之前,就已经在“思维殿堂”里完成了最终的模拟和校对! 写在纸上的,根本不是解题过程! 而是标准答案!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无情地砸在高帆的耳膜上。 他浑身剧烈一颤,像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嘴巴微微张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被彻底抽空了。 …… 当晚,成绩公布。 基地的走廊里,挤满了焦急、忐忑、恐慌的学生,气氛压抑。 刘忠兵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油墨温热的成绩单,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能把三伏天冻成三九天的冰山表情。 “第一天的成绩。”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有人的神经。 走廊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名,许燃。” 刘忠兵顿了一下,然后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吐出了两个字。 “满分。” “轰——!” 死寂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投入了一吨tnt炸药的鱼塘,彻底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满分?!” “我操!老刘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那种狗屎难度的题,他凭什么拿满分?!” 一个心态崩了的学员,没忍住,指着刘忠兵直接吼了出来。 “我的天……我第一题的题目都他妈没完全读懂,他就全对了? 这合理吗?这科学吗?这还是一个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 “怪物!我就说他是怪物!他绝对是外星人伪装的!” 高帆听到这个结果,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要不是旁边的同学扶了他一把,他已经一屁股坐到地上了。 刘忠兵的眼神从吼他的学员脸上一扫而过。 他根本没有理会喧哗,继续宣读成绩: “第二名,简瑶,五十八分。” (满分63分,简瑶的组合几何证明方法巧妙,但步骤上存在一个微小的瑕疵,被扣了五分过程分。) “第三名,高帆,四十二分。” 四十二分! 这个分数,已经是高帆感觉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智慧全都从坟里刨出来才换到的结果。 他看到自己的名次,本该长出一口气。 可是! 可是看着自己和许燃之间令人绝望的二十一分差距,他只感觉一阵窒息般的屈辱涌上心头。 领先其他人又有什么用? 自己这点可怜的、拼了老命才保住的微弱优势,在那个男人的满分面前,算个屁! 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简瑶看着成绩单上“许燃”后面那个刺眼的“63”,清冷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讶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套题的分量,能拿到58分,她已经对自己非常满意了。 可许燃居然能做到完美无缺,一个步骤分都找不出问题? 他的大脑,到底是怎么想的? 夜里。 学员宿舍的走廊上,到处都飘荡着压抑的啜泣、不甘的哀嚎和摔东西的响动。 许燃的房间里,却一片安静。 他看着手机上,胖子孙磊截屏发来的成绩单照片。 以及下面跟着的一大串【燃哥牛逼!】的动态表情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默默地关掉微信,熟练地打开了系统面板。 【叮!完成[终极选拔·第一日]考试,表现评级:完美!获得经验值300点,积分1000点!】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宿主:许燃】 【声望值:12700(省内闻名)】 【积分:22150】 【属性:】 【数学:lv9(9250/10000)】 【物理:lv2(150/500)】 ...... 看着数学等级后面那条依旧没有填满的经验槽,许燃的眼神里,没有骄傲自满,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还不够。” 他低声自语。 满分,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身边的这群所谓的“天才”。 他的对手,是悬挂在人类智慧神殿穹顶之上的,一个个熠熠生辉却又无人能解的伟大猜想。 是名为“真理”的,浩瀚无垠的星辰大海。 区区一场省级的选拔赛,不过是他漫长而孤独的航行途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小港口。 他只是在这里,补充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燃料罢了。 正文 第48章 心态真的很重要! 第二天的到来,并没有缓解基地里的紧张气氛,反而让这股压力,发酵得愈发浓烈。 昨夜,至少有一半的学员彻夜未眠。 许燃那“断层第一”的成绩,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是高帆。 他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要么成功,要么成仁”的悲壮气息。 他已经放弃了去追赶许燃的幻想,将所有的目标,都锁定在了简瑶身上。 “今天,我一定要超过她!” 他走进考场时,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第二天的考试,题目风格大变。 不再是那种硬碰硬的难题,而是充满了各种“陷阱”和“岔路”。 第一题,一道看似简单的代数不等式证明。 但如果用常规的放缩法,会陷入一个无法自拔的循环论证。 正确的解法,需要用到一个极其冷门的“琴生不等式”的变形。 第二题,图论。 要求对一个特定图的色数进行估计。 这道题有多种解法,但最优美的解法,隐藏在一个不起眼的已知条件里。 第三题,一个披着几何外衣的数论问题。 如果被它的几何图形所迷惑,就会浪费大量时间在无用的辅助线上,而忽略了它本质是一个关于整点距离的计算问题。 这三道题,考验的不再是计算能力,而是数学的嗅觉,直觉和洞察力。 刘忠兵站在考场外,透过玻璃窗,冷冷地观察着每一个学员的反应。 他要选拔的,不是只会刷题的机器,而是真正拥有数学思维,能在复杂局面中找到最优路径的“帅才”! 考试开始。 高帆深吸一口气,他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没有急着下笔。他仔细地审视着每一道题,试图洞察出题人背后的险恶用心。 当他看到第一题时,心中一喜。 “不等式!这是我的强项!” 他立刻开始用他最熟悉的柯西不等式,均值不等式进行放缩。 草稿纸很快就写满了一页,但那个该死的不等号,就像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怎么也过不去。 “不对……不对……肯定有哪里错了!”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心态,开始出现焦躁。 他越是想证明,就越是发现自己的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而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他听到了邻桌,简瑶那边的动静。 “唰……唰……唰……” 她的笔尖划过纸面,发出一种极其稳定,富有节奏感的声音。 那种声音,像是一把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高帆那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 只看到简瑶的卷面上,写下了一行他完全看不懂的,带有积分符号的公式。 “琴生不等式!是积分形式!” 高帆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听说过这个不等式,但在他的知识体系里,这东西和“恐龙化石”差不多,属于只在博物馆里瞻仰一下,现实中根本不会去用的古董! 可简瑶,她居然信手拈来! 这一刻,高帆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 他再也无法集中精神,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我不会?” “完了……这道题的分,要被她拉开了……” 强烈的嫉妒和恐慌,像毒蛇一样,吞噬着他的理智。 当他好不容易从第一题的泥潭里爬出来,去看第二题时,心态已经彻底失衡。 他急于求成,选择了一条最直接,但也是计算量最大的暴力分类讨论法。 于是,他彻底陷入了第二个泥潭。 另一边,考场的另一端。 许燃看着这三道“陷阱题”,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这种题目,对他来说,简直就是送分题。 因为在他的【思维殿堂】里,每一道题的所有可能解法路径,都会像一张清晰的地图一样,呈现在他眼前。 哪条是死路,哪条是绕远路,哪条是通往罗马的康庄大道,一目了然。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这三道题的每一种解法,在心里评个分。 “嗯,这个用图论的解法虽然繁琐,但逻辑严谨,可以打80分。” “这个琴生不等式用的很巧,可以打95分。” “哦?还能用微积分的凸函数性质来证明?有点意思,给98分。” 他最终选择的,自然是那个最优雅,最简洁,过程最漂亮的“100分解法”。 对他而言,这已经不是在考试了,而是在进行一场优雅的艺术创作。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高帆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他看着自己那张涂涂改改,逻辑混乱的卷子,再看看旁边简瑶那张干净整洁,思路清晰的卷子。 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攫住了他。 当晚,成绩再次公布。 这一次,刘忠兵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第二日成绩。” “第一名,许燃,满分!” 毫无悬念的宣布,却依旧引来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第一天的满分是“震撼”,那第二天的满分,就只剩下“麻木”了。 “第二名,简瑶,61分。” 这个分数,比昨天更高。 证明了简瑶不仅基础扎实,思维更是无比灵活,完全没有掉进出题人的陷阱。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对这位冰山女神的赞叹。 刘忠兵的目光,扫向了高帆。 “第三名……李哲,45分。” 一个陌生的名字。 一匹黑马! “高帆,39分,位列第四。”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高帆,这位来自省城重点中学,被誉为“十年一遇”的天才,在最关键的第二天,居然翻车了! 被一个平时毫不起眼的黑马反超! 高帆的脸,“唰”的一下,血色全无。 他呆呆地看着成绩单,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输了…… 他不仅没追上简瑶,反而连自己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两天的总分算下来,他虽然还以微弱的优势排在第三,但那个叫李哲的黑马,已经像一头饿狼,死死地咬在了他的身后! 这已经不是碾压了。 这是来自许燃和简瑶双重的无情的心理上的……公开处刑! 明天,就是决定一切的,最后一天! 正文 第49章 难度太高?我直接不演了! 最后一战。 整个集训基地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肺里。 走进考场的学员,人人脸上都挂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 特别是高帆。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眶下面挂着浓重的黑眼圈,走起路来脚步都是虚的。 昨天晚上,他彻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是许燃那张淡然的脸,和那份刺眼的满分成绩单。 梦里,无数的数学符号化作张牙舞爪的怪物,追着他撕咬。 而许燃和简瑶就站在高高的山顶上,用看蝼蚁一样的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他。 “稳住……我一定要稳住……” 他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可那只握着笔的手,却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根本不受控制。 终战的考卷,发了下来。 这一次,只有两道题。 当所有人的目光,落到那两行简短的题目上时,整个考场五十多号人的呼吸,仿佛在同一时刻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 第一题,是一道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要求计算一个用函数曲面切割出来的、极不规则的多面体的内切球半径。 一大串积分公式和空间坐标系,看得人眼晕,计算量大到能让人的脑子直接烧掉。 而第二题…… 甚至连一个具体的数字都没有。 【题目:令g=(v, e)为一个有n个顶点的随机图,其中任意两个顶点之间存在边的概率为p=p(n)。证明:如果 lim (n→∞)[p * n^(2/3)/(log n)^(1/3)]=∞,则当n充分大时,g中几乎必然存在一个大小为4的团(即k4子图)。】 随机图论! 概率论与图论的交叉领域! 这是奥赛数学王冠上,一颗无比闪耀,但也最烫手的明珠!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疯了还是出题老师疯了? 这玩意儿是给高中生做的? 我怎么感觉像是我们大学教授的博士开题报告?” “lim?趋近于无穷?几乎必然存在? 这上面的每一个汉字我他妈都认识,可它们连在一起,我怎么感觉自己在看一本外星天书!” 考场里,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响起了一片压抑到了极点,近乎绝望的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道题,已经完全超出了“奥林匹克竞赛”的范畴! 它的难度,甚至触摸到了现代数学研究的前沿领域! 这哪里是省赛考试题? 分明是一道“绝杀题”! 一道用来划分“人间天才”和“天上妖孽”的题。 或者说是刘忠兵专门为许燃准备的,用来测试他极限的题! 简瑶看着这道题,向来古井无波的清冷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知道随机图论,那位清华大学的顶尖教授,曾经兴致勃勃地给她讲过一点最基础的艾狄胥-雷尼模型。 可眼前这道题涉及到的阈值函数,极限理论的严谨证明已经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横亘在她面前。 她的大脑,第一次在一道数学题面前变得锈迹斑斑,一片空白。 高帆,则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呆呆地看着那道题,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自嘲的苦笑。 “呵呵……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场所谓的“公平选拔”,从头到尾,就是为那两个人量身定做的舞台。 而他们这些人,不过是被拉来,衬托主角光芒的,微不足道的,愚蠢的背景板。 他的斗志,他的骄傲,他那颗十年寒窗磨砺出的、不甘人后的心,在这一刻,被这道题目彻底地碾成了齑粉。 “砰。” 一声轻响。 高帆放下了手中的笔,双手抱着头,缓缓地,深深地,趴在了冰冷的桌面上。 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和灵魂的空壳。 考场外,监控室。 刘忠兵和几个从省数学会特聘来的专家,正透过十几块分屏监控,紧张地注视着考场内的一举一动。 “刘教练,这道题……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一个戴着老花镜的教授推了推眼镜,满脸担忧,“这道题的原型,是当年imo决赛的压轴题。 而且我们还加强了条件。 这对孩子们来说,打击是不是太大了点?” 刘忠兵没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监控屏幕的那个角落。 考场中,唯三还在动笔的身影。 许燃。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这道神级难题吓得六神无主。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道题,如同欣赏一幅来自远古的抽象画。 他的目光,在题目上停留了足足十分钟,一动不动。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立刻在卷子上书写,而是在那张干净的草稿纸上,开始飞快地构建模型。 x_k:图中k阶团的数量。 e(x_k):k阶团数量的期望。 他的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般跳跃着,一行行在别人看来如同天书鬼画符的公式,被他清晰无比地罗列出来。 “他在计算期望!思路是对的!” 一个专家看到这里,激动地压低了声音。 “光有期望还不够!” 另一个专家立刻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期望大于零,不代表数量就一定大于零。 这在概率论上是不严谨的,万一只是概率上存在呢?” “没错,他必须计算方差! 用切比雪夫不等式,或者更高阶的矩量法,来证明当n趋近于无穷时,x_4大于零的概率,会无限趋近于1!” 屏幕上。 许燃的笔,停住了。 他遇到了和他前世巅峰时期,遇到的同一个瓶颈。 二阶矩量法! 用这个方法,就要计算随机变量的方差,那过程里涉及到的大量繁复恐怖的组合计数。 即便此刻的他,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更要命的是,其中的几个关键步骤的放缩,极容易出现微小的误差。 只要错一个小数点,或者一个系数,整个证明过程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瞬间崩塌。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无情地流逝。 考场里,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般蔓延。 高帆已经趴着睡着了,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简瑶在挣扎了许久之后,无奈地放弃了第二题,转而去集中全部精力,攻克第一道题。 她必须保证自己能拿下的分数,一分不丢。 整个考场,仿佛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的声响,和许燃笔尖偶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lv9的极限,到了! 靠常规的知识和推演,他有七成的把握能做对。 但这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且,他无法保证这个解题过程的“完美”。 “系统。” 他在心底,一字一句地,默念了一句。 “看来,是时候了。” 他将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到了面板上。 【积分:22150】 “兑换……” 许燃的目光,穿过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 最终锁定在了商城的最顶端,那个一直被他视作压箱底的“核武器”的选项上。 “【绝对真理卡(1小时体验版)】。” 正文 第50章 神之视角,归纳法的降维打击! 系统商城的界面,在许燃的脑海中,如同浩瀚星图般缓缓展开。 无数闪烁着诱人光芒的商品,如同被神明随手抛洒的星辰,悬浮在虚空之中。 【专注药剂(高级):持续三小时的绝对专注,屏蔽一切内外干扰。售价:1000积分】 【灵感火花(史诗级):在思维瓶颈时,引爆一次非指向性的灵感风暴。售价:5000积分】 【知识体系梳理(大师级):将指定学科的知识进行重构,形成完美逻辑闭环。售价:8000积分】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个,都足以让任何学霸眼馋到流口水。 但此刻,许燃的目光,直接穿过了这些耀眼的星辰。 死死地钉在了星图的最中央,被一圈仿佛燃烧着火焰的金色龙纹边框包裹,高悬在王座之上的选项。 【绝对真理卡(1小时体验版)】 【描述:真理,是宇宙的终极法则,是上帝用来谱写世界的诗篇。使用此卡,你将获得一次触摸真理的机会。 在一个小时内,你对所选定学科(当前为数学)的公理、定理的理解,将短暂提升至‘直觉化真理’层面。 你无需证明,因为你所见的,即是公理本身;你无需推演,因为你所想的,即是最终答案。】 【特效:逻辑推演绝对无错漏。思维效率提升1000%。对所选学科的一切问题,具备‘高维洞察’能力。】 【售价:10000积分。】 一万积分! 整整一万! 这个价格,足以让他把商城里其他所有的高级道具,挨个买上一个遍! 这是他从获得系统到现在,在题山血海里辛辛苦苦,一个积分一个积分攒下来的,将近一半的身家性命! 为了区区一场选拔赛的最后一题,烧掉一半的家产,值得吗? 一个代表着绝对理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不值。” 但另一个更加宏大执拗的声音,却如洪钟大吕瞬间就将微弱的理智击得粉碎。 “我追求的,从来就不是一场考试的输赢!” “我追求的,是那种无限逼近最终真理时,灵魂都在战栗的极致快感!” “是用最完美、最优雅、最无可辩驳的方式,去解决一个问题!这无关分数,无关名次! 这是我的‘道’!是我许燃的数学之道!” 他猛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图书馆里,灯光下,他对简瑶说的那句话。 “暴力,从来就不是数学的终极美学。” 此刻,如果他选择用那种繁琐得令人发指的二阶矩量法,像个苦力一样,满头大汗地去硬生生把答案算出来,那本身就是一种“暴力”! 是对他心中“数学美学”的无情背叛! 而这张卡片,能让他看到的,将是超越一切凡俗技巧的,数学本身的……“神性”与“美”! 一万积分,买一个小时的“神之视角”,去亲眼窥探那份独一无二的,属于神的风景。 他胸膛里沉寂的热血,在这一瞬间,轰然引爆! “值了!” “系统,兑换!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意念,带着无可动摇的决绝,狠狠斩下。 【叮!消耗10000积分,兑换【绝对真理卡(1小时体验版)】成功!】 【是否立即使用?】 “使用!” 【叮![绝对真理卡]已激活!倒计时:59:59,59:58……】 “轰——” 一股玄之又玄的恐怖感觉,如同宇宙大爆炸的创世洪流。 瞬间冲垮了他思维的所有壁垒,席卷了他的整个灵魂! 如果说,之前的许燃,看数学世界,像是在看一幅由无数顶尖工程师耗费毕生心血绘制出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有山川,有河流,有通往各大城市的复杂道路。 他能清晰地知道每一条路通往哪里,哪条是捷径,哪条是死胡同。 那么现在! 他感觉自己,瞬间挣脱了地球的引力,像一颗卫星般,飞升到了冰冷死寂的外太空! 看到的,不再是那张平面的、二维的地图。 而是整个蔚蓝色的,生机勃勃的,三维的星球! 他能清晰地“看”到,这颗星球滚烫的地核是如何转动的,大陆板块是如何缓慢而坚定地漂移的。 浩瀚的洋流是如何循环往复,永不停歇的,大气层中的风暴是如何孕育、成型、最后席卷全球的! 眼前那道随机图论的难题,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需要去分析和破解的符号与公式。 它变成了一个……活的生态系统。 “期望值……方差……阈值函数……” 这些被人类数学家们,用他们的智慧定义出来的概念,瞬间被剥去了所有的外壳包装和定义,露出了它们最本质的“逻辑骨架”。 “我明白了……” 许燃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仿佛能洞穿时空,看到真理的尽头。 “为什么一定要用二阶矩量法?” “为什么一定要去计算那该死的,无比复杂的方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太‘笨’了……太‘丑’了……” 他提起了笔。 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是凡人的探索和推导。 而像是在“转录”。 “唰!” 直接一笔划掉了草稿纸上所有关于“期望值”和“方差”的计算。 他放弃了所有复杂的组合计数。 甚至放弃了整个被无数随机图论学者奉为圭臬的经典工具“矩量法”。 另起一行,从一个最底层的,一个几乎所有学数学的人都知道,但大概一辈子都想不到能用在这里的,最古老的工具开始。 他的笔,在崭新的草稿纸上,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地,写下了五个字。 “数学归纳法。” …… 考场外,监控室。 “砰——当啷!” 一位头发花白,在省数学会里德高望重的专家,手里的保温杯猛地一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滚烫的枸杞茶水洒了一地,氤氲起一片白色的水汽。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瞪得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数学归纳法?!” 他失声叫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利刺耳,“他疯了吗?!他是不是疯了?!” 旁边另一位一直以沉稳著称的教授,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恨不得把脸贴到屏幕上。 “老李!怎么回事?!” “你看!那小子!许燃!他居然想用数学归纳法去证明一个随机过程的极限性质!” 被称作老李的专家,指着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这……这根本就不可能! 归纳法是建立在离散的、确定的整数逻辑上的! =1成立,n=k成立,然后推导n=k+1也成立! 这是基石!” “可随机图论是什么?那是一个连续的、充满不确定性的概率世界! 里面全是极限、全是概率、全是无穷大! 这完全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胡闹!这简直是在胡闹!” 整个监控室,瞬间炸了锅。 所有专家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是啊,这完全是两个逻辑体系的东西,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是放弃了?开始在卷子上随便写点东西,装装样子?” “不像!你看他的表情,你看他写字的速度和姿态! 那是一种……一种拥有绝对自信,在阐述一个既定事实的样子!” 刘忠兵没有说话。 长时间专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的拳头,在桌子下面,已经攥得指节发白,手心里,全都是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别人只看到了许燃写下的那五个字有多么离经叛道。 而刘忠兵,却从许燃平静的表情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那是彻底洞悉了问题本质之后,才会流露出的,返璞归真的平静。 直觉告诉他。 他即将见证的,不是一个天才的疯狂。 而是一个,足以颠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奇迹! 正文 第51章 这不是“术”,这是“道”! 考场内,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慢放键。 许燃的笔尖,如同在冰面上起舞的精灵,在雪白的卷纸上优雅地流淌。 他没有上来就写下一大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公式。 反而像一个最虔诚的初学者一样,开始一笔一划地,定义整个证明过程最基本的步骤。 【第一步:奠基。】 【当n=4时,一个k4图存在的概率为p^6。虽然在极限情况下,这个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微不足道,但作为逻辑的起点,它依然成立。】 【第二步:归纳假设。】 【假设当图的顶点数为k (k≥4)时,该结论成立。即当p*k^(2/3)/(log k)^(1/3)→∞时,一个k阶随机图中,几乎必然存在k4。】 【第三步:递推证明。】 【现在,我们考虑一个有k+1个顶点的图 g_{k+1}。】 这一步,是所有数学归纳法的核心,是那道从有限通往无限的桥梁,也是最难的一步。 如何从“k”这个已知的世界,稳固地,递推到“k+1”这个未知的世界? 监控室里,所有专家教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该如何在一个充满“随机”和“概率”的框架下,去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递推。 就在这时,只见许燃的笔,轻轻一转。 他根本没有去分析那个无比复杂的 g_{k+1}整体。 而是写下了石破天惊,足以让任何一个图论学者都大脑宕机的一行字。 【让我们换一个角度,不去考虑这个静态的 g_{k+1}。】 【我们来考察一个‘子过程’。】 【我们不将图一次性生成,而是想象成,逐个地,将顶点加入到图中。】 【当我们加入第k+1个顶点,命名为v时,我们来考察它与之前已经存在的k个顶点{v_1, v_2,..., v_k}之间的连接情况。】 “动态过程!他……他把一个静态的随机图问题,转化成了一个动态的随机过程!” 那位白发苍苍,在省数学会德高望重的老教授,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的天……这个思路……这个思路太野了!太疯狂了!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另外一个教授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写满了震撼: “这……这已经不是在解题了!这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思维范式! 他根本没打算在二维的棋盘上跟我们下棋,他直接把棋盘给掀了,自己重新画了一个三维的!” “疯子!真是个疯子!我收回我刚才的话,他不是在胡闹,他是在……展现天赋!” 许燃的笔,还在不知疲倦地继续。 他引入了一个非常巧妙的辅助随机变量y,这个y代表的事件是: 新加入的顶点v,恰好与之前那个k阶图中一个“已经存在的k3子图”的所有顶点,都产生了连边。 然后,他用最基础的条件概率公式,轻松写出了y存在的概率表达式。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监控室里所有人都眼珠子快掉出来的,神来之笔般的操作。 他没有继续深入地去计算这个概率。 而是直接在表达式的旁边,写下了另一个在数学界如雷贯耳,但简单到连高中生都会的名字。 【柯西-施瓦茨不等式。】 “什么?!” “柯西-施瓦茨? 他写这个干什么? 这玩意儿不是高中竞赛最基础的不等式吗?用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等一下!不对!你们看他写的形式!” 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导师尖叫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屏幕上。 许燃此刻信手拈来用出来的,根本不是他们常见的那种形式,而是一个极其精妙,几乎无人问津的,概率形式的变体! 他鬼斧神工般地,用这个最基础的不等式,将一个无比复杂的概率乘积问题,极其巧妙地,转化为了一个异常简单的概率求和问题! “我的天啊……” 一位教授喃喃自语,“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知道那些精确的概率值到底是多少!” “对!他只需要知道,它们的和,随着k的不断增大,是在变大还是在变小!” “而那个阈值函数……” 所有人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了题目中给出的那个无比诡异的,如同天外飞仙般的阈值函数 p*n^(2/3)/(log n)^(1/3)→∞! 在这一刻,它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它不再是一个门槛,一个限制。 而是变成了一把钥匙! 一把,能解开终极奥秘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完美地,严丝合缝地,插入了由柯西-施瓦茨不等式所构造出的那把“锁”里。 “咔嚓。” 仿佛是时空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响。 一声真理之门被悍然开启的声音。 所有的复杂性,所有的迷雾,所有的计算障碍,在这一声轻响中,瞬间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一条清晰无比,宏伟壮丽,不可动摇的逻辑阶梯。 它从n=4的凡间地面开始,一步,一步,稳固地,不可阻挡地,向上无限延伸,最终毫无悬念地,通往了名为“无穷”的神之云端! 【综上所述,当n趋近于无穷时,g中几乎必然存在一个大小为4的团。】 【证毕。】 “唰。” 当许燃潇洒地写下最后一个句号时。 “叮铃铃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也仿佛计算好了一般,尖锐地,响彻了整个基地。 完美的时间掌控! “呼——” 许燃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后背的t恤,已经被汗水完全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绝对真理卡】的奇妙效果,也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如同潮水般悄然褪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要将灵魂都抽干的巨大疲惫感,如同海啸般涌来。 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日月星辰,正在其中生灭、轮回。 “收卷!” 刘忠兵像一头发疯的公牛,第一个冲进了考场,他的目标无比明确,一个箭步就冲到了许燃的座位前。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看其他学生,一把抢过许燃那张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卷子。 目光如电,直接落在了那最后一道题的证明过程上。 数学归纳法? 柯西-施瓦茨不等式? 鬼斧神工,如同天外飞仙般的“动态过程”构造。 看不到任何一个复杂的公式,看不到任何一步繁琐的计算。 整篇证明干净优雅,却又蕴含着一种返璞归真,直指问题本质的恐怖“力量”! 刘忠兵拿着卷子的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有幸去京城听过一位菲尔兹奖得主的讲座。 那位站在世界之巅的大牛,当时云淡风轻地说过一句话: “顶级的数学家,不是去创造复杂的工具来解决问题,而是用最简单的思想,让问题本身消失。” 眼前的这份答卷,就是对这句话,最完美的,最无情的诠释! “这不是‘术’……” 刘忠兵的喉咙里,发出一阵被死死压抑住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虔诚”的狂热表情。 “这是‘道’!这他妈的……是数学的‘道’啊!” 他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看怪物,看未来行走的菲尔兹奖得主的眼神,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脱力而脸色苍白的少年。 “你……你……”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涨红了脸,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考场里,其他考生都陆陆续续地交了卷,一个个垂头丧气,愁眉苦脸。 “最后那题是什么鬼?我连题目都差点没看懂!” “别提了,我草稿纸都用了三张,算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全划了。” 只有高帆,他虽然也没有做出来,但脸上却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看到刘忠兵第一个冲向许燃,心里就笃定,许燃肯定是最后瞎写一通,被抓了个典型。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想看看许燃的笑话,嘴里还假惺惺地说道: “刘老师,别太生气了,许燃同学可能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一时着急乱了方寸……”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刘忠兵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 不是愤怒。 是……凡人看到了神迹时的狂喜与战栗! 高帆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到刘忠兵教练,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的稀世珍宝一样,捧着许燃的答卷。 很显然,高帆被无视了。 “你……你……” 刘教练看着许燃,激动得浑身颤抖,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文 第52章 尘埃落定 最终成绩公布的那个下午,整个集训基地的操场很安静,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还留在这里的学员,黑压压一片,都聚集在公告栏前,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紧张与期待。 高帆远远地站在人群的最后面。 他的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是已经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操场上炙热的阳光砸在他的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半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冰寒。 他的心,早在三天前,在那道近乎神迹的“绝杀题”面前,就彻底死了。 连带着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一起被碾得粉碎。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躯壳,站在这里,等待着一场公开的,却又与他毫不相干的处刑。 简瑶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她今天换回了一身干净的白裙,乌黑的长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 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气质,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她往日里古井无波的漂亮眸子,此刻却波澜起伏。 她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用眼角的余光,一遍又一遍,瞥向身边的少年。 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仿佛接下来要宣布的不是他的命运,而是今天食堂加不加鸡腿的家伙。 好奇。 不甘。 挫败。 甚至,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却已经悄然生根发芽的……仰慕。 她实在想不明白。 不,是整个世界的物理定律都无法向她解释。 那个家伙……那个怪物……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 “嘎吱——” 办公楼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刘忠兵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却承载着这里所有人过去十年寒窗苦读之命运的a4纸。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众人注意到,刘忠兵今天的表情,和前两天截然不同。 没有了那副冷硬得像是谁都欠他八百万的扑克脸。 他的整张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嘴角疯狂上扬,却又被他死死压住,导致整张脸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模样活像一个捡到了传国玉玺,却又怕被人发现,只能拼命憋着,憋到快要内伤的乞丐! 有问题! 绝对有大问题!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刘忠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人群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我宣布!本届省赛终极选拔的最终成绩!” 声音洪亮如雷,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全场,落针可闻。 “在宣布前三名之前,我先说两句。” 刘忠兵故意顿了顿,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这次的题目,是我们省有史以来,最难的一次! 能坚持考完的孩子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都是最优秀的天才!”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每被他看到一眼,学员们的心就猛地一缩。 “但是!天才和天才之间,也是有差距的!有的人是天才,而有的人……” 刘忠兵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了人群的角落里。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瘦小的少年,正低着头,紧张地搓着衣角。 李哲,跟许燃一样,来自一所普通中学的黑马,之前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 “第三名!”刘忠兵拉长了声音。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李哲!总分……一百四十二分!”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李哲?他居然进了前三?” “卧槽!这家伙藏得也太深了吧!平时根本没见他冒过头啊!” “逆袭!这是真正的绝地大逆袭啊!” 而那个名叫李哲的少年,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足足三秒后,一股巨大的狂喜猛地涌上脸庞! “啊——!!”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狠狠地对着天空挥了一下拳头,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抓住了那最后一丝渺茫到几乎看不见的机会,完成了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逆袭!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而在人群最后的高帆,身体在听到“李哲”这个名字时,猛地一颤。 最后一丁点的血色,也从他的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甚至不需要再听自己的分数,就已经知道了那个残酷的结局。 连第三名都不是。 这个结果,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上,把他那仅存的一点点幻想,都烧成了灰烬。 刘忠兵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转向了全场最耀眼的那道身影,简瑶。 这一次,他眼神里的癫狂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欣赏。 “第二名!”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简瑶!总分……一百六十八分!” “嘶——” 如果说刚才李哲的成绩是惊喜,那么简瑶的分数,就是彻彻底底的惊吓! 一百六十八分! 这是何等恐怖的成绩! 要知道,往届的省队选拔,能考到一百五十分,就足以毫无悬念地锁定冠军宝座了! 而简瑶,整整高出了近二十分! “太强了……这简直不是人!” “这就是简瑶的实力吗?我们跟她比的,真的是同一张卷子?” “这分数,放哪一届都是断层第一啊!当之无愧的女神!” 雷鸣般的掌声,自发地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叹服。 简瑶配得上这份荣耀,她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所有人都生不起半分嫉妒之心。 可诡异的是,作为万众瞩目的中心,简瑶自己脸上却没有半分喜悦。 她甚至没有去看刘忠兵一眼。 目光直直地锁在那个即将被宣布的名字的主人身上。 她的心“怦怦”狂跳。 连自己都没发现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终于,全场的焦点,落到了最后那个人的身上。 刘忠兵深吸一口气,他看向许燃的眼神,变了。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期盼! 他用无比洪亮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布道: “第一名!” “许!燃!” 这两个字,在每个人的心里轰然炸开! 然而,这仅仅是前奏! 刘忠兵猛地将成绩单高高举起,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嘶吼出足以载入本省竞赛史册的数字: “总分……一百九十八分!!” “!!!!!” 死寂。 整个操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让人牙酸的倒吸凉气声! “嘶——!!!!” 一百九十八分?! 我没听错吧? 他妈的一百九十八分?! 这是什么概念? 有人飞快地在脑子里计算了一下。 这次终选,总分是二百一十分! 这代表着,许燃在整整三天,九死一生的地狱级考试中,总共……仅仅……只被扣了区区十二分! 十二分! 这他妈还是人吗?! 这根本就是出题人派来殴打小朋友的吧! 更恐怖的是…… 即使如此,也比第二名的简瑶足足高出了…… 三十分! 整整三十分啊! 那不是三分,不是零点三分,是整整三十分! 在神仙打架、零点五分就能决定一人生死命运的顶级赛场上,三十分的差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许燃可以在交卷前,先去操场上跑个三千米,回来再睡一觉。 然后,依旧能把第二名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噗通!” 一声闷响。 高帆再也支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像一滩被抽掉了骨头的烂泥,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 他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压抑了整整三天的所有委屈、不甘、骄傲、嫉妒和最后的绝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最无力又撕心裂肺的压抑呜咽。 他败了。 败得心服口服。 败得体无完肤。 在许燃的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个笑话。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许燃,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震惊和即将响起的雷动掌声,反应却很平淡。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指,扶了扶鼻梁上那副普普通通的眼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对他而言,这一切,理所当然。 这不过是通往更高峰的路上,一个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碍事的台阶而已。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安静!” 刘忠兵高高举起那份成绩单,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帜,对着所有人,也对着他自己,郑重宣布: “我宣布,本届省队成员,许燃!简瑶!李哲!” “你们,将代表我省,出征cmo全国总决赛!去给我……拿一块金牌回来!” 不。 他的目光,穿过所有人,最终只落在了依旧平静如水的少年身上。 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在心里补完了那句真正想说的话。 “不……是去给我,拿一块……满分的金牌回来!” 正文 第53章 清北抢人?挂了,没空! 省队名单尘埃落定的第二天。 许燃那部用了好几年,开个app都得卡半分钟的老旧智能手机,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嗡——嗡——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亮起又熄灭,像个得了帕金森的萤火虫。 电话一个接一个,机身烫得几乎能直接在上面煎鸡蛋。 第一个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区号显示为京城的号码。 许燃划开接听,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无波。 “喂,你好。” “喂!你好你好!请问是许燃同学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听起来就特别有学问,温和儒雅的中年男声,语气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热。 “我是。” “哎呀太好了!许燃同学,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的周老师!” 周老师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热情得像是要把听筒融化,“首先,我代表清华大学,恭喜你在本次省赛中,取得了历史性的,碾压性的优异成绩!” 许燃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太吵了。 “许燃同学!” 周老师根本不在意许燃的沉默,他一口气把自己的王牌砸了出来,“我们清华大学,在此,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不需要参加高考!我们愿意直接破格录取你!并且,我们承诺,入学即奖励五十万!五十万全额奖学金!” “全校所有的专业! 包括那些最热门的,比如计算机、金融、人工智能,全部对你敞开,你可以任意挑选!”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在加速,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全国任何一个高中生和他的家长,当场幸福到晕厥过去的终极炸弹: “只要!只要你能在接下来的cmo(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拿到一枚金牌,我个人向你保证,你可以直接进入我们清华最顶级的两个天才班: 钱学森力学班,或者姚期智院士亲自坐镇的‘图灵人工智能班’!” 这个条件,丰厚得已经不能用“优越”来形容。 这是把一个高中生,直接捧上了神坛! 然而,电话这头的许燃,反应却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好的,我知道了,周老师,我会考虑的。” “……” 电话那头的周老师,准备好的一整套,包括“安排院士当一对一导师”、“提供独立实验室”之类的说辞,瞬间全部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招了这么多年的天才,见过狂的,见过傲的,但还从没见过淡定到这种反人类程度的! 这可是清华! 钱学森班! 姚班啊! 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少年! 就在周老师准备重整旗鼓,再加点猛料的时候,电话里,突然插进了另一个更加洪亮,也更具侵略性的咆哮声! “喂?!是许燃同学吗?别听那个清华的瞎忽悠!来我们北大! 清华那帮搞工科的懂个屁的数学!我们北大数学系,才是全国第一,亚洲第一!” “老李?!”周老师的声音瞬间尖锐起来,“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你监听我电话?!” “周扒皮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那个被称为“老李”的北大老师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许同学这样的数学天才,天生就该属于我们北大! 我们有四个数学学院! 国内数学界的黄金一代全都在我们这儿! 我们能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平台!去你们清华,那是暴殄天物!” “你放屁!我们清华有姚班! 我们能把数学和计算机完美结合! 这才是未来! 你们北大那套老古董理论,早就该进博物馆了!” “你才进博物馆!你们全家都进博物馆!” 电话里,华夏最顶尖的两所学府的王牌招生老师,当着他们争抢对象本人的面。 如同菜市场里为了三毛钱一斤的白菜而拼命的大妈一样,旁若无人地,吵得不可开交。 许燃默默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两个跳动的名字。 然后,面无表情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嘟——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紧接着,是省里、市里、县里各级教育部门领导的慰问电话,一个比一个亲切,一个比一个热情。 这些电话许燃没挂,他耐着性子听完了。 因为这些电话的最后,都伴随着一条实打实的,毫不含糊的银行短信通知。 【叮!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账户于xx月xx日xx:xx入账:人民币 200000.00元。】 省教育厅给予的省队入选奖励,二十万,一分不少,直接到账。 这笔钱,对现在的许燃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脑海中那些已经开始萌芽的宏伟科研计划,很多都需要一笔不菲的启动资金。 他点开系统面板,看着那接连不断的系统提示,心中一片火热。 【叮!声望广播事件[省队称王]已完成!】 【你在本省高中竞赛圈的声望,已经达到顶点!你的名字,开始向全国高中数学界辐射!】 【声望值+5000!】 【宿主:许燃】 【声望值:17700(全国新星)】 【积分:12150】 【属性:】 【数学:lv9(9950/10000)】 【物理:lv2(150/500)】 【英语:lv1(80/200)】 【信息学:lv1(0/200)】 【化学:lv1(0/200)】 【生物:lv1(0/200)】 【技能:】 【思维殿堂(熟练度750/1000)】 只差最后50点经验值,就能捅破lv9到lv10的那层窗户纸。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刘忠兵教练用u盘拷贝给他的,那份关于“随机图论阈值函数”的论文上。 那是他用【绝对真理卡】写出的那个惊世骇俗的证明过程的,一份更加详尽和规范的学术论文版本。 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将这篇论文,从头到尾,用自己lv9的知识,重新地理解了一遍。 痛苦,晦涩,却又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当他看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并将其中的奥义,彻底消化吸收,变成自己知识体系一部分的时候。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如同宇宙初开“奇点”大爆炸般的宏大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通过对[真理级]知识的深度学习与反向推演,你的数学认知,已产生质的飞跃!】 【数学经验值+50!】 【数学等级 lv9 (10000 / 10000),突破条件已满足!】 【正在进行学科等级突破……】 轰!!! 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一道九天之外的惊雷劈中! 无数的公式、定理、公理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然后以一种他前所未闻的,更加高效、更加优美的结构,重新组合、排列! 如果说lv9的数学,是让他站在了山巅,俯瞰众生。 那么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挣脱了引力,漂浮到了外太空,用上帝的视角,审视着整个星球! 【叮!恭喜宿主!数学等级正式提升为 lv10!你已抵达凡人数学领域的顶点!】 【基础智力属性获得永久性巨额加成!】 【解锁全新功能:[学科分支]!】 【检测到宿主现有知识储备与未来规划方向……正在为您自动规划最优分支路径……】 【分支已点亮!】 在许燃的脑海中,那棵原本只有一根粗壮主干,直通天际的“数学”技能树,此刻,“唰”的一声,在顶端生长出了两条崭新的,散发着神秘而迷人光泽的璀璨枝丫! 一条枝丫,指向粒子与星辰,散发着浩瀚无垠的蓝色光辉。 【[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 另一条枝丫,指向密钥与战争,闪烁着冷静肃杀的银色光芒。 【[应用数学-密码学(lv1)]】 一条,通往宇宙的终极规律,那是星辰大海的征途。 另一条,通往信息时代的国家命脉,那是为国铸剑的战场! 看着这两条全新的,充满了无限可能的道路。 许燃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与自满。 他打开了自己那台破旧的,开机需要一分半钟击败全国99%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露出一个朴素的桌面。 没有去搜索清华北大的资料,也没有去欣赏网络上那些对他天花乱坠的吹捧和报导。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冷静地,一字一顿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计算物理学导论 pdf》。 对他而言,一场小小的省级比赛的胜利,什么都算不上。 清华北大的争抢,五十万的奖金,也不过是路边的风景。 通往真理的星辰大海,他的征途才刚刚启航! 正文 第54章 哪儿有什么秘诀啊?勤奋呗! g347次和谐号动车,平稳地滑入城关县高铁站的月台。 对于这座常住人口不过三十万的北方小县城而言,今天有些不同寻常。 “老李,你说这事儿真的假的? 我早上在‘城关热线’上看到的,说咱们县一中的学生,拿了全省数学第一? 把省城那些重点中学的尖子生全给干趴下了?” 出站通道旁,一个穿着外卖骑手服的小哥,点开手机屏幕,满脸不敢相信地问着旁边的同伴。 “还能有假?你看那架势!”老李努了努嘴。 只见出站口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拉起了一条巨大而鲜红的横幅。 上面的烫金大字在车站顶灯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七)班许燃同学荣获全省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第一名!】 落款是城关县第一中学。 横幅底下,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县教育局的王局长。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崭新的白衬衫,挺着微凸的肚子。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时不时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带,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身旁,一中的刘校长更是激动得满面红光。 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搓搓手,一会儿又背到身后。 身后,是县电视台的记者,扛着黑洞洞的摄像机。 还有几个拿着话筒和相机的报社记者,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阵仗,比前年市里领导下来视察,还要隆重几分。 “我靠,真的啊!”外卖小哥瞪大了眼睛,“许燃……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咱学校的风云人物你都忘了?就是那个除了学习啥也不会的书呆子呗!” 一个刚放学的学生背着书包路过,插了一句嘴,“以前咱们还笑话他,说他读死书没用呢。 现在……乖乖,这脸打的,真他娘的疼。” “谁说不是呢!” “这下老许家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议论声中,出站口的闸机打开,旅客们拖着行李箱陆续走出。 王局长和刘校长的眼睛,瞬间瞪得像探照灯,死死地盯着出口。 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t恤,背着一个简单双肩包的少年,随着人流走了出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眼神平静,甚至因为刺眼的闪光灯,微微眯了一下。 许燃。 “来了来了!” 刘校长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握。 最后一把抓住了许燃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怕他跑了。 “许燃同学!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校长我……我为你骄傲啊!” 刘校长的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王局长也立刻跟上,满脸春风地伸出大手,紧紧握住许燃的手: “许燃同学,辛苦了! 我代表县教育局,代表全县三十万人民,欢迎你载誉归来! 你是我们城关县的骄傲,是全县学生学习的楷模!” “咔嚓!咔嚓!咔嚓!” 闪光灯瞬间如同白昼的烟火,疯狂闪烁。 电视台的女记者眼疾手快,将话筒直接递到了许燃的嘴边,声音甜得发腻: “许燃同学,你好!我是县电视台的记者。 这次你力压全省众多高手,勇夺桂冠,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有什么想对电视机前的同学们说的吗?” 许燃被这阵仗搞得有点懵。 他只是参加了一场考试而已,怎么搞得跟什么凯旋的将军一样。 扶了扶眼镜,看着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话筒,很认真地想了想。 “心情还行。” 然后,他顿了一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说出了后半句。 “就是人有点多,有点吵。” “……”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女记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王局长和刘校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这就是我们天才的风范!淡泊名利,心无旁骛!” 王局长反应极快,立刻给许燃找了个完美的台阶,“天才嘛,性子总是与众不同的! 他心里装的,都是学问,是数学!不像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对对对!” 刘校长连连点头,看向许燃的眼神愈发欣赏,“许燃同学的成功秘诀,就是专注! 同学们要学习的,就是这种心无旁骛的专注精神!” 果然是成功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记者们也反应过来,纷纷将“天才的特立独行”作为核心,又追问了几个问题。 “那许燃同学,你有什么独到的学习方法可以分享给大家吗?” 许燃想了想自己那独一无二的系统,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答案。 “多看书,多做题。” 简单粗暴的六个字,再次让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这话从一个全省第一的嘴里说出来,那就不是废话,而是大道至简的真理! 在车站出口的喧闹中,许燃感觉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 是胖子孙磊发来的微信。 【胖子:燃哥!卧槽!这排面!局长校长亲自接站啊!你在咱们县,现在就是活着的传说!比明星还牛逼!】 许燃没回复,只是默默打开了系统面板。 果然,就在他被人群簇拥的这几分钟里,一行新的提示刷新了出来。 【叮!检测到宿主在家乡区域内的声望急剧提升,初步形成区域性影响力!】 【声望值+300!】 【宿主:许燃】 【声望值:18000(全国新星)】 【积分:121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信息学:lv1(0/200)】 【化学:lv1(0/200)】 【生物:lv1(0/200)】 【分支:[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应用数学-密码学(lv1)]】 看着缓缓增长的声望值,许燃的心情毫无波澜。 外界的喧嚣,远不如一个新公式的推导,更能让他感到愉悦。 一场简短而隆重的欢迎仪式后,许燃被请上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6。 这是王局长的座驾。 前面有警车开道,后面跟着几辆县里的公务车和媒体采访车。 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向着许燃家的方向驶去。 车队驶过县城的主干道,几乎所有路人都投来了惊奇的目光。 “嚯!这是哪位大领导来了?” “不是领导!你看车上挂的横幅!是咱们县那个拿了全省第一的学生!” “我的天,这待遇……” 许燃家住在老城区的一条普通街道上。 当车队缓缓驶入这条狭窄的街道时,发现这里已经完全走不动了。 整条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街坊邻居、闻讯赶来的市民,甚至还有附近店铺的老板。 里三层外三层,把许燃家门口小小的空地围得密不透风,像是在赶一场盛大的庙会。 许燃的父亲许建国,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工人,此刻正被一群老邻居围着,脸上既有激动,又有手足无措。 他手里拿着一包刚拆开的中华烟,不停地给这个发一根,给那个递一根,嘴巴笑得快咧到耳根子。 “老许,你家这小子,真是给你长脸了!” “什么长脸啊,这叫光宗耀祖!” “建国,你快说说,小燃是怎么学的?回去我也让我家那兔崽子学学!” 许建国只是嘿嘿地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燃的母亲马秀兰,眼圈红红的,站在门口,望着车队的方向,激动得用手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当许燃在王局长和刘校长的陪同下,从车里走出来时。 整条街,瞬间沸腾了! “回来了!小燃回来了!” “状元郎回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中甚至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许燃看着眼前的父母,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中平静的湖水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有些干涩。 “爸,妈,我回来了。” “哎!好孩子,好孩子!” 马秀兰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儿子的手,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就在这全场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滴滴——滴滴——”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兀地响起。 一辆崭新的白色宝马x5,极其费力地从人群的外围,一点一点往里挤。 车窗摇下来,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满脸堆笑地冲着人群喊: “麻烦让一让!让一让啊!我是孩子他二舅!” 车门打开,许燃的二舅马国强和他老婆,一左一右地从车上下来。 马国强手里提着两条用红色礼品袋装着的茅台,他老婆手里,则拎着两条硬壳中华烟。 两个人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快步朝着许燃挤了过来。 “哎哟!我的好外甥!燃燃!” 马国强的声音洪亮而夸张,足以让半条街的人都听见,“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 二舅想死你了! 你看你,都瘦了,在外面学习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他热情地伸出手,就想去拍许燃的肩膀。 许燃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那个劝他“别读了,去工地搬砖一个月也能挣一万”的二舅,判若两人的面孔,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平静地,对着笑成菊花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二舅。” 声音不大,平淡如水。 马秀兰拉着许燃的手,看都没看自己这个弟弟一眼,直接往屋里走。 “好了好了,孩子刚回来,累了一路了,快进屋歇歇。 大家都散了吧,改天请大家吃饭!” “砰。” 许家的门,被轻轻带上。 只留下马国强和他老婆,提着价值几千块的烟酒,僵硬地,尴尬地,站在门口。 刚刚还喧闹的人群,此刻安静了许多。 所有街坊邻居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他们俩身上。 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有嘲讽,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马国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凝固了。 正文 第55章 读书无用?一言诛心! 许家的客厅,从未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不到六十平米的空间里,挤满了七大姑八大姨,连带着他们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孩子。 沙发上、板凳上、甚至门槛上都坐满了人。 弥漫着烟草、瓜子、汗水和廉价香水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喧嚣得像一口烧开了的沸水锅。 许建国和马秀兰夫妻俩被挤在最中间,脸上挂着僵硬又难掩喜悦的笑容,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 喧嚣的中心毫无疑问是许燃的二舅马国强。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紧绷的polo衫,肚子上的赘肉把刺绣的鳄鱼撑得变了形。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手夹着烟,一手挥舞着,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那“独到”的见解。 “我就说!我就说我们老许家这条根上,肯定能出龙!” 马国强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盖过了所有人,“我早就看出来我这大外甥不是一般人! 你们记得不? 去年过年,我就跟我姐夫说,这孩子稳当,有大出息!”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几个记性好的亲戚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谁都记得马国强是怎么拍着桌子,劝许燃“别死读书了,不如跟他去工地跑业务,一个月挣得比你爹一年都多”的。 但没人会在这时候点破他。 马国强的婆娘,一个画着浓妆,烫着一头卷发的女人,立刻敲着边鼓: “可不是嘛!我们家老马看人最准了!他说许燃行,那肯定就行! 现在怎么样? 全省第一啊!清华北大抢着要! 这叫什么?这就叫知识改变命运!” 她说完,还特意拔高了音量,仿佛“知识改变命运”这六个字是她家首创的至理名言。 马国强得意地扫视一圈,享受着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附和。 然后话锋一转,身体前倾,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凑向许燃。 “那个……燃燃啊,”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亲热无比,甚至带着点哀求的味道,“你看,你现在是咱们家最有学问的人了。 二舅求你个事儿呗?” 许燃正安静地喝着白开水,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 他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位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二舅。 “你看你那个表弟,马聪,” 马国强一指缩在角落里,正低头偷偷玩手机的小胖子,“这小子,脑子不笨,就是没开窍! 天天就知道打游戏,成绩一塌糊涂! 你现在是状元郎,是文曲星下凡。 你金口玉言,随便点拨他两句,比老师讲一百句都管用! 你看,能不能……抽空给你弟辅导辅导?”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马国强为了他小儿子这个“祖宗”的学习,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现在看到许燃这条大腿,哪里有不抱的道理? 马秀兰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刚想开口拒绝,许建国却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她一下,示意她别说话。 亲戚之间,有些事情,不好当面把脸皮撕破。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看他如何应对这个烫手的山芋。 许燃放下了水杯,杯底和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辅导可以。”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下来,“不过,我得先了解一下他的基础情况。” 马国强一听有戏,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哎哟!那太好了!许燃你放心,只要你肯教,二舅什么都听你的!” 许燃没理他,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角落里的表弟。 “马聪,你过来。” 那个叫马聪的小胖子,大概十四五岁的年纪。 浑身透着一股不情不愿,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茶几边。 “哥。”他低着头,含糊地叫了一声。 许燃没多废话,从茶几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餐巾纸铺平,又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中性笔。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要干嘛? 就在餐巾纸上当场考试? 许燃把笔递给马聪,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问你三个问题,把答案写下来。 会就会,不会就说不会。” 马聪捏着那支笔,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许燃看着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初二学的,一元二次方程求根公式,背一遍。” 问题简单,像是在问一加一等于几。 在场但凡上过初中的人,都能下意识地背出那句口诀。 可马聪的脸,“唰”的一下就涨红了。 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了半天,憋出来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个……二a分之负b……然后……然后是……” “然后是什么?”许燃追问。 “……忘了。”马聪的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脑袋垂得更低了。 马国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许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勾股定理,你知道至少几种证明它的方法?说出一种的思路就行。” 这个问题考验的已经不是死记硬背了,而是一种最基本的逻辑思维。 马聪的脸,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酱紫色。 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爹,眼神里充满了求救,可马国强也是一脸茫然。 “我……我不知道……老师好像讲过,用……用面积?” 他结结巴巴地说,毫无自信。 客厅里,已经有亲戚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偷笑声。 许燃仿佛没听见,继续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相似三角形的基本判定方法,有几种?” 这一下,马聪彻底投降了。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放,破罐子破摔般地说道:“我不会!我什么都不知道!” 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同情,有嘲笑,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他们想看看,许燃会如何收场。 是会发火? 嘲讽? 还是会无奈地放弃? 马国强的脸,此刻已经像调色盘一样,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他感觉无数道目光扎在自己背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想发作,可对面坐着的是他现在万万得罪不起的“文曲星”。 许燃没发火,更没嘲讽。 只是拿回那支笔,看着面前空白的餐巾纸,和满脸通红、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怨恨的表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脸色无比难看的马国强,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却精准地砸在马国强的心上。 “二舅,我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 “根据刚才的样本分析,” 许燃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马聪的初中阶段核心知识点掌握度,评估结果低于百分之十。 逻辑思维的构建能力,处于同年龄段学生群体中的下游水平。 学习主动性和信息提取能力,均为弱势。” 一连串听着就高大上的专业术语,直接把马国强砸懵了。 “什……什么意思?”他下意识地问。 “意思就是,” 许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辅导,属于一个高阶干预变量。 对于一个底层常量已经基本固化的系统,它无法产生决定性的改变。 换句话说,神仙难救。” “基于以上数据,我给出最优化的建议方案。” 许燃的语速不快,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权威性。 “立即放弃当前无效的学习路径,是止损的关键。 我建议,尽快转向职业技能培训。 根据他的体格数据和反应速度评估,我个人推荐两个方向。 第一,新东方烹饪学校的两年制金牌大厨专业; 第二,蓝翔技校的挖掘机高级操作与保养专业。” 新东方! 蓝翔! 两个名字在所有亲戚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全场死寂。 随即,有人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笑声,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客厅瞬间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再也无法压抑的爆笑声! 而许燃的“分析”,还在继续。 他仿佛没有看到二舅那张已经扭曲到变形的脸,平静地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根据社会就业市场数据模型预测,无论选择哪个方案,他三年后首次就业的成功率,以及首年薪资的期望值,都将远高于他以目前的状况,继续读高中并参加高考的情况。 我的分析,完了。” 诛心! 这番话比一万句恶毒的羞辱,还要狠! 没有一个脏字,却用马国强最信奉的“金钱至上”“投入产出”的逻辑,把他最后的幻想,把他那点可怜的“望子成龙”的虚荣心,剥得一丝不剩。 然后踩在脚下,用逻辑的鞋底,狠狠碾压! 读书无用? 不,读书太有用了。 有用到,可以用你听不懂的方式,告诉你,你的儿子,到底有多没用。 “哇——” 马聪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羞辱,当着所有人的面,放声大哭起来。 马国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指着许燃,嘴唇哆嗦,想骂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猛地一拍大腿,一把拽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 “走!我们走!回家!”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儿子,撞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许家的大门,连他老婆都来不及顾及。 外面,传来汽车引擎暴怒的轰鸣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 世界,终于清静了。 客厅里,还残留着亲戚们未尽的笑意,和一丝尴尬的气氛。 许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起桌上的那张银行卡,递到母亲马秀兰的手里。 “妈,这是省里发的奖金,二十万,你们拿着。 家里的债,可以还了。” 马秀兰愣愣地接过薄薄的卡片,手指都在颤抖。 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眶又红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她的儿子,真的长大了。 许家的客厅,阳光正好。 沉甸甸的喜悦,和刚刚马国强一家狼狈逃窜的惨状,形成了一种绝妙到堪称讽刺的对比。 许燃回到自己的房间,默默关上了门。 靠在门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打开了系统面板。 一行崭新的提示,正在淡蓝色的光幕上闪烁。 【叮!检测到宿主在公共场合,以碾压性的逻辑与智力,对鼓吹“读书无用论”者,完成了教科书式的降维打击,达成隐藏成就[言语诛心]!】 【声望值在城关县区域内,达到顶峰!】 【声望值+200!】 【积分+100!】 他看着更新后的数据,眼神平静。 【宿主:许燃】 【声望值:18200(全国新星)】 【积分:12250】 【属性:】 【数学:lv10(max)】 【……】 【分支:[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应用数学-密码学(lv1)]】 外界的喧嚣与赞誉,远不如面板上的数字,来得实在。 因为他清楚,无论是二十万奖金,还是亲戚们的敬畏,甚至刚才那番诛心之言的力量源泉。 归根结底,都只来源于四个字。 知识,就是力量。 正文 第56章 我以我血荐轩辕,誓为华夏挽天倾! 城关县的喧嚣,被许燃甩在了身后。 相比于高铁站前那番隆重又尴尬的欢迎仪式,以及家里客厅那场闹剧般的亲戚聚会,他更喜欢另一个地方。 王国栋老师的家。 一栋位于老城区的筒子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皮斑驳,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饭菜和岁月混合的气味。 “吱呀——” 老旧的木门打开,露出了王国栋布满皱纹,却精神矍铄的脸。 他看见许燃,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亮起了光。 “来了?快进来!” 老人没有多余的客套,侧身让许燃进屋,转身就去倒水。 这间小屋子,和许燃上次来时一模一样,狭小,拥挤,却收拾得干净利落。 空间都被书籍和草稿纸塞得满满当当,像一个知识的洞穴。 “王老师,您别忙了。” 许燃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放到桌上。 “你小子,还跟我客气什么!” 王国栋把一个搪瓷杯子放到许燃面前。 杯壁上“奖励给先进工作者”的红字已经有些褪色,“坐,在省里累坏了吧?我看你瘦了点。” “没有,挺好的。” 许燃坐下,喝了一口滚烫的白开水。 和老师待在一起的这份宁静,让他感觉无比舒心。 他甚至不需要说话,就能感受到老人发自内心的关切和喜悦。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王国栋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我看过你的卷子了,最后那道题……你的解法,绝了!真的绝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我拿给你省里那几个老家伙看,他们一晚上没睡着,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翻来覆去地研究。 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他们说那不是解题,那是艺术!” 许燃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艺术”的代价,是一万积分。 “老师,”许燃放下杯子,决定直入主题,“我今天来,是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哦?你说。”王国栋立刻正襟危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许燃的意念沉入脑海,调出了面板。 【宿主:许燃】 【声望值:18200(全国新星)】 【积分:122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 【分支:[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应用数学-密码学(lv1)]】 他的目光,落在了两个崭新的分支上。 “感觉目前我的数学已经到了一个平台期。 现在我有两个新的方向,一个是‘计算物理学’,另一个是‘密码学’。 我想听听您的建议。 从国家需求和个人发展的角度看,我应该优先选择哪个方向?” 听到“密码学”三个字,王国栋的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密码学,国之利器!信息时代的盾牌! 无论军用民用,都是重中之重。 你数学基础这么好,去搞这个,绝对是顶尖人才,国家抢着要!”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计算物理学”这五个字时,老人脸上的兴奋,却瞬间凝固了。 眼神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狭小的房间,飘向了某个遥远而悲伤的过去。 屋子里的空气,都好像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许燃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 王国栋沉默了很久很久,许燃以为他不会再回答了。 老人布满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说的悲恸和遗憾。 他没有回答许燃的问题,反而弯下腰,用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力气,从床底下,拖出了一个布满灰尘的木箱子。 箱子是老式的,边缘用铁皮包裹着,上面挂着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 王国栋从脖子上取下一串钥匙,颤抖着手,摸索了半天,才找到其中一把,对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 尘封的记忆,被打开了。 箱盖掀开,没有金银珠宝,没有古董字画。 只有一叠厚厚的,已经泛黄发脆的手稿。 手稿的纸页边缘已经卷曲。 上面用钢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公式、推演过程和许燃从未见过的古怪图表。 字迹时而隽秀工整,时而又狂放不羁。 仿佛能看到书写者时而冷静、时而激昂的情绪。 王国栋用近乎抚摸的姿态,轻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手稿,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怀念。 “你问我计算物理学……”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三十年前,我也有个朋友,他是我见过最有才华的物理天才。 那时候,我们都才二十多岁。” “他总说,数学是上帝的语言,而物理,就是用这种语言,写成的,描述宇宙的诗篇。” “而他,毕生都想写一首诗,一首关于‘风’和‘雨’的诗。” 王国栋的目光,落在了那叠手稿上。 “他想用数学,去解决一个当时听起来跟天方夜谭一样的问题:‘天气预报’。 不,不只是天气预报,他想精准地预测每一次大气湍流的形成,每一次暴雨的路径,每一次台风的登陆点。” 许燃的心,猛地一跳。 大气湍流! 如果能精准的预测自然气候演变,也就不会每年都有国民丧生暴雨和台风。 王国栋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漩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那个年代,我们有什么?算盘,稿纸,还有一脑子的热血。 没有计算机,没有超级算力,甚至连像样的理论工具都没有。 他就靠着一支笔,一沓纸,把自己关在小屋子里,没日没夜地算。” “他把大气的运动,看成无数个流体微团的相互作用,试图建立一个能够描述它们所有运动轨迹的方程组。 他耗尽了所有的心血,熬干了身体里最后一滴油。” 老人的眼眶,红了。 “最后,他失败了。” “这些,就是他留下的全部东西。” 王国栋把那叠沉甸甸的手稿,递向许燃,“一箱子充满猜想和未完成模型的废纸。” “他走的那天,就在医院的病床上,还拉着我的手,不停地咳血。 他指着手稿里的一个核心方程,跟我说……” 王国栋的声音哽咽了,他学着记忆中好友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王……我……我不甘心……如果……如果能解开它……只要能解开它,咱们就能预报……预报每一次暴雨…… 就能让黄河边上的老百姓,提前一天……撤走……能救……能救无数人啊……” 老人的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下来,滴在泛黄的手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许燃伸出手,接过了手稿。 手稿很重,重得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分量,更承载着一个天才未尽的梦想,一份沉甸甸的,为了国家,为了人民的赤子之心。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泛黄纸页的瞬间。 轰! 许燃的大脑,仿佛被一道跨越了三十年时空的电流,狠狠地击中了! 脑海里,淡蓝色的面板疯狂地闪烁起来,一道道红色的提示如同瀑布般刷新! 【叮!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史诗级]知识源!】 【【学有所成】被动效果极限激活!】 【叮!检测到未完成的[大气湍流模型]早期手稿!】 【正在解析……手稿核心思想……[流体微团非线性相互作用]……[压力梯度与粘性力耦合]……正在与宿主知识库进行比对……】 【叮!比对成功!该手稿的核心思想,与现代流体力学中的核心难题【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非线性项的处理思路上,存在高度的‘异曲同工’之妙!】 许燃的身体,猛地一颤! 完全无视了那些系统提示。 他的双眼,死死地钉在手中的手稿上! 不需要系统的翻译! 在【数学lv10】的恐怖洞察力下,他瞬间就看懂了! 公式虽然因为工具和时代的限制,显得那么“原始”、“粗糙”。 但隐藏在粗糙外壳之下的思想,试图用数学去捕捉混沌和随机的野心,鬼斧神工般的逻辑直觉…… 是何等的惊才绝艳! 超越时代! 许燃感觉自己触摸到的,不是一叠冰冷的纸。 而是一个在三十年前,与他一样,对真理抱有同样狂热追求的,孤独而骄傲的灵魂! 一种跨越了生与死的,智力上的共鸣,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响! 他的手,微微颤抖。 翻开手稿的第一页,看到了那位前辈写在扉页上的,一行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力透纸背的字迹。 “我以我血荐轩辕,誓为华夏挽天倾。” “轰——” 最后一道,如同惊雷般的系统提示,在许燃的脑海中,彻底炸开。 【叮!恭喜宿主!你已承接了前辈的遗志!你获得特殊物品:【前辈的物理笔记】!】 【物品等级:史诗级!】 【物品描述:一位逝去的天才,耗尽心血留下的宝贵财富。它不仅记录着一个未完成的伟大梦想,更指向了现代物理学最迷人的幽暗领域之一。持有此物,你将能更好地理解流体力学的本质。】 【叮!【计算物理学】分支隐藏任务链已激活!】 【第一环任务:补完遗稿。】 【任务目标:利用现代数学工具,整理并补完这份手稿中所有能够被证明和推演的部分,完成前辈未竟的理想,告慰其在天之灵。】 【任务奖励:???】 正文 第57章 人类能征服狂风暴雨吗? 王国栋苍老的声音,在狭小而拥挤的书房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岁月的沉重与磨损。 “他叫陈远山,远方的远,山川的山。” “我们是发小,一个班里长大的。 我爱数学,他爱物理。 我俩当年都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能用笔和纸,算清楚宇宙间的一切道理。” 老人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眼神里是独属于那个时代的,清澈的愚蠢和纯粹的理想。 其中一个,是年轻的王国栋。 另一个,想必就是陈远山。 许燃的目光,却早已被手中厚重的手稿彻底吸了进去。 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纸张的粗糙与脆弱。 三十年的时光,让这纸页泛着一种绝望的黄色,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尘埃。 可是在他lv10的数学视界里,这些泛黄的纸张之上,正升腾起一片汹涌澎湃,充满了无尽变量与未知道路的风暴!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超频状态。 【叮!警告!检测到宿主正在接触[史诗级]知识源!】 【【学有所成】被动效果极限激活!】 不需要系统警告,许燃也感受到了。 这不是在阅读,而是在……解码! 王国栋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在为无声的解码配上旁白。 “那小子是个疯子。 他跟我说,为什么风没有形状,雨没有轨迹? 不对!一定有! 只是我们没有找到描述它的语言! 他说他要找到那门语言,要给老天爷,立一个规矩!” “他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算,不停地算。 没有计算机,他就用手算。 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的草稿纸,他一个月就能用完。 饿了就啃两个冷馒头,困了就趴桌上睡一会儿,醒了就继续。 整个人……都魔怔了。” 王国栋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他最后算出来的东西,就是这个。” 老人指着许燃手里的手稿,“一个……一个他自己命名为‘气象湍流动力学模型’的玩意儿。 没人看得懂,也没人信。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花一辈子时间,去算一道根本不存在的题。” “疯子?” 许燃的脑海中,思维的殿堂轰然洞开。 无数数学公理与定理化作璀璨的星辰,环绕着一个核心。 而此刻,手稿上的每个公式,推论,都化作一道道原始而狂野的数据流,被疯狂地吸入这座殿堂。 比对! 修正! 推演! “不,他不是疯子……”许燃在心里,无声地反驳。 视界里,手稿上的公式开始变形、重组。 【陈氏流体微团假设】……其本质,是对流体进行离散化处理,与现代计算流体力学(cfd)的“有限元法”思想,高度一致! 只是……太粗糙了!他的数学工具太少了! 【压力梯度-粘性力耦合猜想】……这!这就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里,最核心、最难处理的非线性项! 他居然在三十年前,仅靠直觉和海量的手算,就触碰到了这个禁忌领域的核心! 他试图用一个自己发明的,极其复杂的级数展开去近似它…… 许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懂了。 完全看懂了! 陈远山前辈,他不是走错了路。 恰恰相反,他走上了一条无比正确的,通往真理的通天大道! 只可惜,这条路,在三十年前,没有阶梯,没有护栏,甚至连路灯都没有。 他就那样一个人,用血肉之躯,在黑暗的悬崖峭壁上,硬生生凿出了一条小径! 这条路的尽头,通向何方? 【大气运动预测方程组】…… 许燃看到,在手稿的最后几页,陈远山构建了一个宏大无比的方程组。 他试图将温度、气压、湿度、风速……所有变量全部纳入其中。 方程组因为缺少关键的数学工具,充满了各种未经验证的“假设”和“简化”。 以现代的标准来看,它千疮百孔,根本无法使用。 但是…… 许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要…… 将更高等级的数学知识库,作为补丁,填充进去! 将其中几个关键的偏微分方程,用更高等的数学方法去修正! 将恐怖的计算量,交给一台拥有足够算力的现代计算机…… 那么,在特定的边界条件下,例如,方圆一百公里内,未来十二小时……这个模型,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 能够对局部气候,做出精准的预测! “轰!” 结论如同天雷,在许燃的脑海中炸响! 这是一个埋藏了三十年的宝藏! 一份超越了时代的,无比宝贵的思想遗产! “……最后,他病倒了。 肝癌晚期。 医生说,是累的,是熬的。” 王国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像是没看见许燃的异样,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他走的那天,我去医院看他。 他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拉着我的手,力气却大得吓人。 他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 老人哽咽着,学着记忆里好友的样子,一字一顿,复述着那锥心刺骨的遗言。 “老王……我不甘心……咳咳……黄河……黄河又要发大水了…… 如果……如果能算准……就能救……救好多人……我的方程……我的方程……” 说到最后,王国栋再也撑不住。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像个孩子一样,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整个房间,被巨大的悲伤所笼罩。 许燃静静地坐在那里。 他放下了手稿,抬起了头。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年轻的脸上,眼神里没有悲伤,没有同情,只有前所未有的明亮。 是一种找到了同类的,跨越了生死的……共鸣! 是棋手看到旷世奇局,剑客遇到绝世好剑的……渴望! 他看着悲伤得不能自已的王国栋,用平静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声音瞬间穿透了房间里所有的悲伤与嘈杂。 “王老师,请您放心。” 王国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老脸上,满是愕然。 许燃看着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立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 “这个遗憾,不会再是遗憾了。” 他顿了顿,拿起沉甸甸的手稿,如同接过了前辈手中的接力棒。 “我会完成他没有走完的路。” 一句话狠狠劈在王国栋的心上! 他浑身一颤,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年轻冷静的面孔,不知为何,渐渐与三十年前意气风发,拍着胸脯说“老王你等着,我早晚给你算出个朗朗乾坤”的挚友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交错。 王国栋嘴唇颤抖着,伸出因为激动的手,一把抓住了许燃的手腕。 “你……” 他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 最终,万般情绪,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最简单,也最滚烫的两个字。 “好……孩子……” 老人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一次,却不是悲伤,而是激动,是慰藉,是看到了希望的火焰,在三十年后重新燃起的狂喜! “好孩子!好孩子!” 他紧紧地抓着许燃的手,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在老人灼热的目光和滚烫的泪水中,许燃的视界里,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在此刻,清晰地浮现。 【叮!隐藏任务链【跨越时空的方程】第一环,正式接取!】 【任务:补完遗稿】 【目标:利用现代数学工具,整理并补完这份手稿中所有能够被证明和推演的部分,完成陈远山前辈未竟的理想,告慰其在天之灵。】 【奖励:500积分,计算物理学经验值+50,开启后续任务资格。】 面板数据,无声地刷新。 【积分:12250 -> 12750】 【分支:[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经验值:0/500 -> 50/500】 许燃的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些数据,心中却早已是波澜壮阔。 征途,有了全新的航向。 不再是县城,不再是赛场。 目标,是那片未曾被人类完全征服过的,狂暴而迷人的……风和雨。 正文 第58章 他们的思路,都走偏了! 短暂的假期,如同一场喧嚣过后迅速落幕的电影,终有散场之时。 许燃婉拒了县里安排的专车,一个人,一个双肩包,再次坐上了高铁。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家乡那片被荣誉和人情搅得沸反盈天的天空,渐渐被抛在身后。 那叠沉甸甸的,属于前辈陈远山的手稿,他用手机一页一页拍了下来,存在了加密的云盘里。 【叮!您尾号xxxx的银行卡入账:20000.00元。】 是市里追加的奖励,两万。 加上省里的二十万和县里七七八八凑的五万,这张卡里的数字,已经达到了二十七万。 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为之疯狂的巨款。 这笔钱,对于他脑海中庞大的“计算物理学”项目来说,可能连一台入门级的服务器都买不起。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他关掉手机银行,点开系统面板,目光在那棵初具雏形的技能树上逡巡。 【宿主:许燃】 【声望值:18200(全国新星)】 【积分:127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信息学:lv1(0/200)】 【化学:lv1(0/200)】 【生物:lv1(0/200)】 【分支:】 【[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经验值:50/500】 【[应用数学-密码学(lv1)]经验值:0/500】 他的目光,在【密码学 lv1】灰暗的经验条上,停留了片刻。 数学已经满级,成了他所有能力的基石。 计算物理学,是他为前辈,也为自己选择的,通往星辰大海的征途。 而这门密码学……似乎暂时还没有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 不是电话,是微信消息,轰炸着他的通知栏。 许燃解锁屏幕,点开微信。 置顶圆滚滚的胖子头像正在闪烁着。 【胖子】:燃哥! 【胖子】:燃神!!! 【胖子】:义父!爹!快看爹!我给你跪下了!磕头了!咚咚咚!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跪拜】和【流泪】的表情包,刷满了整个屏幕。 许燃的眉毛微微一挑。 孙磊,他的高中同桌兼铁哥们。 一个除了对计算机和游戏有着异乎常人的热情外,其他科目一塌糊涂的活宝。 此刻,正应该是某个网吧的vip包厢里,和他的“兄弟们”征战召唤师峡谷才对。 许燃没回复,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果然,独角戏唱了几十秒后,胖子憋不住了。 【胖子】:哥!我出事了!我摊上大事了!你再不拉兄弟一把,兄弟就要被全世界的黑客吊起来打了!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 【许燃】:说。 对面仿佛等这句话等了几个世纪,瞬间,一段长长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足足有五十九秒。 卡在极限语言消息时长? 胖子你是人啊? 许燃皱了下眉,点开。 胖子特有的嗓音,夹杂着电流声和各种键盘敲击的背景音,吼了出来: “燃哥!救命啊!我参加了一个国际ctf线上夺旗赛! 懂吗?就是黑客之间对打的那种! 本来我们队嘎嘎乱杀,都冲到全球第三了! 结果主办方那帮狗东西,在最后一关放了个绝杀题! 一个超级变态的密码学难题!” “现在全世界所有队伍,几千号顶尖高手,对着这道题卡了整整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 你知道吗! 全球排名第一的那个毛子队,直接在公共频道打出gg,说出题人脑子有问题!” “主办方更贱,他们看没人解出来,居然又追加了悬赏! 谁第一个解出来,一万美金! 一万美金啊燃哥!我们队现在就差这一道题就能反超登顶了! 钱是小事,主要是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语音的最后,胖子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 ctf,capture the flag,夺旗赛。 许燃知道这个,是网络安全技术人员之间进行技术竞技的一种比赛形式,涵盖了密码学、逆向工程、web安全等诸多领域。 对于胖子这种“野生”的计算机爱好者来说,能在国际赛事里冲到前排,足以证明他的天赋。 【胖出新高度】:哥,我知道这玩意儿你肯定不懂,跟你也不是一个领域的。 我就跟你发发牢骚,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们数学家搞的那些天书,还有能把全世界黑客都干懵逼的神仙题! 说完,胖子发来了一张截图。 他只是想炫耀一下这个难题的难度,没指望许燃真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一个是搞纯理论数学的,一个是搞信息安全的,隔行如隔山。 许燃点开了那张截图。 屏幕上,是一段英文的题目描述。 【title: the whispering curve】 【problem: given a prime p, a generator g, and a series of points y = xg on the elliptic curve e over the finite field gf(p), where g is the base point and x is the unknown private key. however, during transmission, the y-coordinate of some points suffered minor bit-flips. your task is to recover the private key x from this noisy data.】 许燃的眼神,平静地扫过这段英文。 在普通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段乱码。 在胖子和他那些队友眼里,这是一道让人绝望的,无解的天堑。 可在许燃眼中,这段描述,却瞬间在他的【密码学 lv1】的知识体系里,激起了一阵清晰无比的涟漪。 “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 他瞬间就辨认出了这道题的核心。 ecdlp,现代公钥密码学的基石之一。 破解它,相当于正面攻破一套成熟的加密体系,难度极大。 但是……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关键的描述上:“y-coordinate of some points suffered minor bit-flips”。 y坐标,发生了轻微的比特位翻转。 有噪声! 这一下,问题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再是一个常规的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 而是一个它的变种,一个更加诡异,更加刁钻的难题: “带有噪声的隐蔽数问题”。 知识点恰好就在他【密码学 lv1】刚刚解锁的知识体系的边缘地带。 仿佛是一个新手村外的第一个精英怪,正对着他张牙舞爪。 常规的方法,比如最著名的shor算法,在面对这种“带有噪声”的数据时,会立刻失效。 因为翻转的比特位,就像是一滴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将原本清晰的数学结构,搅得一片浑浊。 所有依赖于这种清晰结构的算法,都会因为这些“噪声”而得出完全错误的结果。 “难怪……” 许燃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全世界的队伍都被卡住了。 “他们的思路,都走偏了。” 正文 第59章 小代?我是通天代! 此刻,胖子正和他的几个队友,盯着屏幕上毫无进展的破解程序,唉声叹气。 “队长,还是不行! 暴力修复那些比特位,计算量太大了! 根本跑不完!” 一个戴着眼镜的队员,满眼血丝地吼道。 “老大,我试了用统计学方法去猜哪个比特位错了,结果更糟,跟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另一个队员沮丧地瘫在椅子上。 胖子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他看着微信聊天框里许燃长时间的沉默,自嘲地笑了笑。 “唉,我真是病急乱投医。 把这种神仙题发给燃哥干嘛,他一个搞数学的,看得懂就不错了,估计现在也被吓傻了吧……” 他刚想打字,跟许燃说“算了哥,不为难你了,你忙你的”,对方的聊天框,却突然有了动静。 就当全世界的黑客精英,都在试图“修复噪声”、“过滤噪声”、“消除噪声”的时候。 一个截然不同的念头,在许燃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 这几乎是他的本能,一种源于【数学lv10】的,对信息和规律的极致洞察力! “为什么要修复噪声?” “太‘笨’了。” “噪声,难道就不是一种信息吗?” 念头一出,石破天惊! 没错,比特位的翻转,虽然看起来是随机的,是破坏性的。 但它本身,同样遵循着概率的法则。 每一个比特位,是从0变成1,还是从1变成0,它的发生,都会对最终的结果,产生一丝丝微弱的,却可以被数学捕捉到的“扰动”。 这些“扰动”,在尝试“修复”它的人眼中,是魔鬼。 但在能够“利用”它的人眼中,它们就是天使留下的线索! 许燃的思维殿堂,在脑海中轰然洞开。 【数学】lv10的璀璨主干,稳稳地矗立在中央,为整个殿堂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名为“逻辑”与“真理”的能量。 而刚刚萌芽的【密码学】枝干,在这一刻,被这股磅礴的能量疯狂灌注! 原本晦涩的“隐蔽数问题”,在他眼中,瞬间被拆解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学模型。 一个……关于“格论”和“最短向量问题”的应用题! “原来如此……”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他找到了那条通往正确答案的,最优雅,也最隐蔽的小径。 这题对于别人来说是天堑。 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试金石! 是他点亮【密码学】技能树,最好的养料! 手机那头,胖子已经编辑好了一段话: “燃哥,不闹了不闹了,我知道这题不是人做的,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 你继续忙哈,准备cmo要紧……” 他正准备点“发送”。 许燃的消息,先一步弹了出来。 只有两个字,冷静,简洁,不容置疑。 【许燃】:地址。 胖子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 地址? 什么地址? 他愣了半秒钟,才反应过来。 比赛地址! 荒谬绝伦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胖子的全身。 他是在开玩笑吗? 肯定是在开玩笑吧! 一个搞数学竞赛的,要去解一道把全世界顶尖黑客都干趴下的密码学难题? 这比一个物理学家说他能徒手举起一辆汽车,还要离谱! 阿基米德(某撬起地球爱好者):??? 胖子的大脑一片混乱,手指却下意识地将ctf比赛的官方网址,复制粘贴,发送了过去。 当他发过去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完了,这下玩笑开大了。 燃哥要是进不去,或者进去看不懂,那多尴尬。 他正想撤回,或者赶紧找补两句。 许燃的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消息,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屏幕上。 【许燃】:一小时。 一小时。 三个字从许燃的微信对话框里弹出来时,孙磊(胖子)的脑子嗡的一声,短路了。 他身旁那几个队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胖子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老……老大,”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乱得像鸡窝的队员,结结巴巴地开口,“你这朋友……谁啊? 一小时?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要在一个小时内,把这道题解出来?” 另一个满脸胡茬的队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胖-子,“兄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这道题,卡内基梅隆的ppp战队、麻省理工的联合战队,还有那帮毛子的疯子。 全世界几百个顶尖队伍,对着它抓了五个小时的瞎,你朋友说一小时? 他以为他是谁?图灵附体?还是香农转世?” “都他妈别吵了!” 胖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胸口的肥肉一阵颤抖。 他那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了解许燃。 这个男人,从来不开这种玩笑。 他说一小时,那就只可能提前,绝不会拖延! 一种混杂着荒诞和极致兴奋的战栗感,从胖子的尾椎骨,像电流一样,“滋”地一下窜上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麻了。 “把所有的破解程序全停掉!” 胖子用一种近乎咆哮的声音,对他那几个目瞪口呆的队友下达指令,“所有人,都给我盯着排行榜! 刷新! 用你们的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不停地给我刷新!”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妈的……老子今天……可能要亲眼见证奇迹了!” …… g347次和谐号动车内。 许燃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他点开胖子发来的那个链接,一个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竞赛页面,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全球ctf终极挑战赛-s4】 黑色的背景,跳动的代码雨,一个硕大的倒计时,正无情地走向终点。 页面的核心,是全球实时排行榜。 前十名,几乎被几面国旗瓜分。 第一名,一支来自俄罗斯的战队,id叫【siberian bear】,西伯利亚巨熊。 第二名,是卡内基梅隆大学的王牌战队【plaid parliament of pwning】(简称ppp)。 第三名,来自麻省理工,同样是老牌强队。 …… 胖子的【lpl no.1】战队,靠着前几关的疯狂追赶,赫然排在第十一位。 所有战队的积分,都死死地卡在了一个相同的数字上。 而最后一关,名为【the whispering curve】的难题,后面的得分者,是一个刺眼的大写的——零! 无一人解出! 正文 第60章 Z=1/2? 许燃扫了一眼,将页面拉到底部,找到了【注册新用户】的按钮。 id输入框,光标在静静闪烁。 他需要一个id。 许燃的脑海中,没有闪过那些狂拽酷炫的名词。 他只是想到了黎曼教授,想到了哥廷根,想到了那条贯穿了整个现代数学史,无数天才为之疯狂的幽灵。 他伸出手指,在键盘上,冷静地,敲下了一个符号和一个数字。 【z = 1/2】 id简单,甚至有些古怪。 但在任何一个数学系学生眼中,它代表的,是数学王冠上最璀璨的那颗明珠:黎曼猜想。 一个关于宇宙终极规律的,最美丽的断言。 【叮!】 id刚一注册成功,就立刻出现在了排行榜的末尾,和公共聊天室的成员列表里。 聊天室里,正是一片哀鸿遍野。 [usa-hacker_tom]:“shit!这道题根本就不是人做的!那些y坐标的比特位翻转是完全随机的!修复它比重新发明互联网还难!” [ru_dmitry]:“我们队长说,出题人是个心理变态。他是在戏弄我们所有人。” [jp_katana]l“投降了,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就在这时,z = 1/2这个新id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alphago_wannabe]:“噗,z等于二分之一?又来一个想靠id吓唬人的数学系菜鸟吗?” [hacker4life]:“我猜是个刚学会黎曼猜想这个名词的高中生,想来这里找找存在感。 我赌五毛,他五分钟内就会被这道题的难度吓得尿裤子。” [randomuser_89757]:“哈哈哈,也许人家就是来参观一下我们这群笨蛋是怎么被吊打的呢。” 聊天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众人将对题目的绝望,转化为了对菜鸟的无情嘲讽。 许燃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聊天室停留一秒。 凡人的喧嚣,于他而言,无异于窗外的风声。 他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笔记本和一支笔,这是他随身携带的习惯。 没有急着去分析那些繁琐的代码和数据。 他的目光穿透了“密码学”的伪装,直达问题的本质。 【带噪声的椭圆曲线离散对数问题】。 “所有人都想修复那些‘噪声’……” 许燃的笔尖,在洁白的纸上,轻轻一点。 “他们的思路,都走偏了。” 在别人眼中,那些翻转的比特位,是污染物,是垃圾数据,是必须被清除的障碍。 他们用尽各种方法,暴力破解,统计学分析,机器学习…… 试图把这碗被墨汁弄脏的水,重新变回清澈。 可是在许燃的数学视界里,这根本就是错误的解题方向。 “为什么要清除噪声?” “太‘笨’了。” “噪声,难道不也是一种信息吗?” 没错! 比特位的翻转,虽然看起来是随机的,是破坏性的。 但“随机”本身,就遵循着概率的法则! 每一次翻转,都是一次微小的扰动。 这些扰动,在尝试“修复”它的人眼中,是魔鬼。 但在能够“利用”它的人眼中,它们就是天使留下的线索! 许燃的思维,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跃迁! “他们是在解一道密码学的题。” “而我……” 许燃的笔,动了! “我要把它,变成一道几何题!” 他根本没打算在那个充满陷阱的“密码学”领域和出题人纠缠。 他要做的是,降维打击! 调用lv10的数学能力,将那堆带有噪声的坐标点,映射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空间里。 在这个高维空间中,每一个点,都构成了一个复杂的“格”。 所有人梦寐以求的,隐藏的私钥x,在这个几何结构里,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距离某个已知向量最近的点! 问题,从【破解密码】,瞬间转化为了【寻找高维空间中的最近点】! 这就是著名的“格论”中的“最近向量问题”! “原来如此……” 许燃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了然。 通往答案的路径,优雅、隐蔽,且绝对正确! 这道题,对于别人来说,是天堑。 对于他来说,却是最好的试金石! 是他点亮【密码学】技能树,最好的养料! 笔在纸上飞速地书写着。 各种复杂的数学符号,在他的笔下行云流水般地流淌出来,迅速构建出一个精巧的数学模型。 他没有用任何笨重的算法。 他选择了“格论”中最锋利的一把刀:lll格基规约算法。 这把刀,能瞬间剔除所有无用的维度,让隐藏的答案自己暴露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许燃放下笔,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台用了三年的,屏幕上甚至还有一道划痕的二手轻薄笔记本电脑。 开机。 没有打开任何专业的黑客工具。 只打开了一个最基础的python编程环境。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 没有多余的动作,精准而高效。 短短的四十多行代码,简洁,优雅,像一首短诗。 没有暴力破解,没有穷举。 只是将他刚才在纸上构建的那个数学模型,翻译成了计算机能够理解的语言。 写完,检查一遍。 【回车】。 程序运行。 不到一秒。 一行由数字和字母组成的,长达64位的字符串,瞬间出现在屏幕上。 【a5ecbcf2a679f29a0029ad38a729e2f495e921d3f3ab8a4c8f5e1f7d5c7f8e12】 私钥。 flag。 这就是,能让全球顶尖黑客抓狂五个小时的,最终答案! 许燃面无表情,选中,复制。 然后回到比赛页面,在【the whispering curve】的答案提交框里,粘贴。 点击,【submit】。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 “我草!刷新!刷新键都要被我按爆了!还是没动静!” 胖子的宿舍里,一个队员绝望地哀嚎。 胖子的一颗心,也沉到了谷底。 一小时,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 难道,燃哥真的只是在开玩笑? 是他自己,会错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刚想对队友们说“算了算了,大家洗洗睡吧”。 就在这时! 他身旁负责刷新排行榜的队员,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紧接着,他用一种见了鬼的,带着哭腔的颤音,尖叫起来! “动……动了……” “动了!!!!!!” 胖子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差点把那哥们挤飞!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排行榜上! 只见那原本如同一潭死水的榜单,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变! 【z = 1/2】这个id,像一艘幽灵船,从排行榜的最末尾,毫无征兆地,瞬间向上疯蹿! 而在困扰了所有人五个小时的最终难题【the whispering curve】后面…… 一个鲜绿色的,仿佛带着无尽嘲讽的“+500”,赫然出现! 首杀! first blood! 整个宿舍,安静了零点五秒。 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狂吼! “我操!!!!!!!!!!!” 胖子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他一把抱住身边的队友,又蹦又跳,像一个两百斤的孩子! “是他!是他!就是他!哈哈哈哈哈!我兄弟!那是我兄弟!!!” 他的笑声,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我他妈在做梦吗?” 另一个队员,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真……真的解出来了?十五分钟??” 而此时,全球ctf竞赛的公共聊天室里。 之前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聊天频道,瞬间,陷入了死神降临般的寂静。 所有正在打字嘲讽的人,他们的手指,都僵在了键盘上。 三秒钟后。 整个聊天室,被一连串的“wtf”和问号,彻底淹没! [???]:“what the fuck??!?!?” [plaid_parliament_of_pwning_official]:“how? it's impossible! we just proved that brute-forcing the flipped bits would take 200 years of computation. how did you do it, z = 1/2?” 卡内基梅隆的官方账号,竟然亲自下场发问! [siberian bear]:“is this a bug in the platform? admin! check it! this is cheating!” 排行榜第一的毛子战队,直接提出了作弊指控! [hacker4life]:“……” 之前扬言许燃五分钟内会尿裤子的人,只打出了一串省略号,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打傻了。 全球数千名顶尖的参赛者,在这一刻,三观尽碎。 他们无法理解。 这不科学! 这是魔法?!!! 这简直就是神话! 他们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修复噪声”。 而这个叫z = 1/2的神秘人,早已飞升到了第五层,直接“利用噪声的几何结构”秒杀了问题?!!! 高铁上。 许燃看着屏幕上弹出的绿色【correct!】提示框,平静地关掉了笔记本。 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望向窗外。 正文 第61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g347次和谐号动车组,以三百公里的时速,平稳地穿行在华北平原的钢铁巨脉之上。 许燃刚刚提交完答案,平静地合上了笔记本。 他和整个列车上的乘客一样,浑然不知。 就在他点击【submit】按钮的0.1秒之后,一场数字世界的滔天巨浪,正以他的id为中心,向着全球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疯狂席卷! …… 美国,加州,硅谷。 一家名为“quantumshield”的网络安全公司总部,深夜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这里,就是这次ctf挑战赛的主办方。 “滴!滴!滴!code red! code red!”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一个挂着“首席技术官”牌子的办公室里响起!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发际线高得令人担忧,名叫大卫的白人技术主管,猛地从一堆能量饮料的空罐子后面抬起头。 这不是作弊警报。 而是他们自己设计的,一个名为“奇点”的内部警报系统。 它被触发的唯一条件是: 当有参赛者提交的解题方案,在逻辑复杂度上,比他们设计的官方最优解,还要简洁、高效、且超出认知模型时! “见鬼,怎么可能……” 大卫嘴里骂了一句,立刻冲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 他迅速调出了那个id为【z = 1/2】的提交日志。 日志里,没有暴力破解的痕迹。 没有利用漏洞的记录。 没有任何他们已知的攻击模型。 只有一段……干净得像艺术品,简短得令人发指的,不到五十行的python代码。 当大卫看懂了那段代码背后的核心思想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 “lattice... he used lattice theory... lll algorithm?” 他失声喃喃。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神秘人,根本没有去“修复”那些该死的噪声数据! 他把那些带噪声的坐标点,当作一个整体,映射到了一个更高维度的几何空间里! 然后,他用“格论”中最锋利的一把刀lll算法,在这个高维空间里,轻轻一挥! 那个隐藏的答案,就如同被剥皮的橘子,自己暴露了出来! 大卫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们出这道题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用最新的机器学习模型,去“猜”出那些被翻转的比特位。 他们在第一层。 而这个叫【z = 1/2】的家伙,他妈的在第五层! 他根本没和你在同一个维度上解决问题! “啪!” 大卫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得翻倒在地。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抖得差点拨错号码,直接打给了公司的ceo。 “老板!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有人作弊?” “不!” 大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狂热,“比那严重一百倍!我们可能……发现了一个野生的幽灵!” “什么意思?” “他解决‘低语曲线’的方式,比我们公司现有的所有加密分析模型,都要高效! 老板,他不是撬开了我们设计的锁,他是用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数学方法,向我们证明了…… 我们设计的这把锁,从根子上,就是个笑话!” …… “叮咚!” 孙磊的手机,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入账短信。 他的宿舍里,一片欢腾,队友们把他举起来,又抛下去,庆祝这从天而降的胜利和荣耀。 可孙磊的目光,却被那条短信,死死地吸住了。 【[招商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9月15日17:32完成一笔跨行汇入交易,金额:71,350.00元。对方账户:quantumshield llc prize payout.】 一万美金! 按实时汇率结算,七万一千三百五十块! 钱,真金白银,已经到账了! 孙磊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肥脸上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想哭,又想笑。 猛地推开还在他身上乱摸的队友,一把抓起手机。 点开微信,找到许燃的头像,按住了语音键。 他有很多话想说,想问他怎么做到的,想说他牛逼,想说他是神。 但最后,当他吼出来的时候,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只汇成了一句最朴素,也最真挚的咆哮: “燃哥!你……你是我亲哥!!!” 语音发出,石沉大海。 对方,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沉默。 而和谐号动车上,许燃只是瞥了一眼手机上弹出的银行短信,和胖子那条长达十秒的语音咆哮。 然后默默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对他而言,七万块钱,只是一个数字。 世界的喧嚣,也只是耳边的风。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如他身后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数字战场。 裤兜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是胖子打来的语音电话。 许燃看了一眼,默默按了静音。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一行崭新的提示,正在淡蓝色的光幕上,闪烁着荣耀的光芒。 【叮!检测到宿主在国际级公开竞技中,以碾压性的跨学科知识,解决了顶级密码学难题,达成隐藏成就[数字战场的降维打击]!】 【叮!你首次在国际范围内,展现了超凡的实力,造成了轰动性效应!】 【声望值+1000!】 【积分+1000!】 【叮!你在实战中成功运用了密码学知识,并形成了深刻的理解,你的学科等级获得了提升!】 【[应用数学-密码学]经验值+1000!等级提升为 lv2!】 许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串更新后的数据。 【宿主:许燃】 【声望值:19200(全国新星)】 【积分:137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信息学:lv1(0/200)】 …… 【分支:】 【[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经验值:50/500】 【[应用数学-密码学(lv2)]经验值:500/1000】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仿佛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解开了一道普普通通的数学题。 面板上的数字,安静地跳动着。 它们远比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和聊天室里的喧嚣,来得更加实在。 许燃关掉了面板,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那个刚刚解锁的【计算物理学】分支。 和密码学的“小试牛刀”不同。 那片属于前辈的,未曾被征服过的狂暴风雨。 才是他真正的,星辰大海! 正文 第62章 CMO集训,京城队的挑衅? 高铁的平稳运行。 解决掉网络上那个小插曲后,许燃的生活迅速重归正轨。 对他来说,七万多块的奖金和数字世界里掀起的惊涛骇浪,远不如前辈陈远山手稿上的一个公式来得有吸引力。 征途的下一站,京城。 华夏数学奥林匹克,cmo的最终决赛集训地。 这里是全国数学天才的圣地,坐落在京城大学一隅的国家级集训中心。 建筑是典型的苏式风格,庄重,肃穆,沉淀着知识的厚重。 许燃、简瑶、还有东华省的另一名成员李哲,三人一同踏入集训中心的报告大厅。 大厅的穹顶很高,声音在里面会产生空旷的回响。 数百个座位已经坐了一半的人,来自全国各地的省队成员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 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有对这片最高殿堂的好奇,有棋逢对手的战意。 当然,也少不了来自顶级强队的,毫不掩饰的倨傲。 整个大厅的气场,就像一个即将开启的高压锅,外面看着平静,里面早已暗流涌动。 “那就是魔都队的,去年团体总分第一。” 李哲压低了声音,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许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一小撮人穿着统一的队服,正谈笑风生,脸上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人,仿佛这场全国性的赛事,只是他们内部的一场交流会。 而另一边,气场更盛。 京城队。 他们是东道主,更是这片赛场上绝对的王者。 每个队员的脸上都挂着一种“这里是我家”的从容与淡定。 简瑶的秀眉微微蹙起,她天生不喜这种嘈杂又充满比较的氛围,只是安静地站在许燃身旁,清冷的气质像是为周围的空气都降了温。 就在这时,京城队那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少年,领着几个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所过之处,其他省队的人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李哲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哟,这不是东华省吗?” 少年停在了他们面前,脸上挂着一抹看似友善的微笑。 但笑意却未曾抵达他镜片后锐利的眼睛。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像是在打量货架上的商品。 “今年不错嘛,人总算是凑齐了。” 话说得轻飘飘的,却扎得李哲脸颊发烫。 往年,东华省实力不济,有时候连一支完整的参赛队都派不出来,成了全国竞赛圈里的一个笑话。 京城队里,一个跟班模样的队员立刻凑到那少年耳边,低声说道: “峰哥,我听说他们今年出了个狠人,省赛满分,叫许燃。”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被称为“峰哥”的少年欧阳峰眉毛微微一挑,目光终于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他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许燃。 普通的运动服,平平无奇的样貌,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哦?你就是许燃?” 欧阳峰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显得愈发“和善”。 “不错,真不错,算是给你们省狠狠地争了一口气。” 他像是长辈夸奖晚辈一样,不轻不重地点了点头。 随即又话锋锋一转,故作苦恼地歪了歪头: “我想想啊……去年,你们东华省最好的成绩是什么来着? 哎呀,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恍然大悟”地一笑。 “哦,我想起来了。 好像……连银牌的线都没摸到吧?” “噗嗤——” 他身后的几个京城队员,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 嘲弄的目光,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打在许燃、简瑶和李哲的身上。 整个大厅里,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大家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议论纷纷。 “京城队的欧阳峰,又在‘教做人’了。” “东华省今年确实出了个满分的大神,看来是被盯上了。” “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这个叫许燃的会怎么回?” 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拳头,在身侧死死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种当众被羞辱的感觉,比考试做不出一道题,要难受一百倍! 他猛地向前一步,就要开口反驳。 “你……” 简瑶清冷的脸上,也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最见不得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 在京城待久了,她比谁都清楚这些所谓天之骄子的嘴脸。 可她的话刚说出一个字。 虽然在京城居住多年,但东华省才是她长大的地方。 一只手,轻轻按在了李哲的肩膀上,让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平静的目光扫向了简瑶,让她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是许燃。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有愤怒,也没有窘迫。 他的意念,甚至还在自己的系统面板上扫了一眼。 【宿主:许燃】 【声望值:19200(全国新星)】 【积分:137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 【分支:】 【[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经验值:50/500】 【[应用数学-密码学(lv2)]经验值:500/1000】 数学的进步可能会带动其他学科的熟练度变化。 若不勤学苦练相应学科的知识,经验值也可能会上涨或下降。 他的目光,在【数学:lv10(max)】那一行金光闪闪的字迹上,停留了0.01秒。 随后,他抬起头,看向欧阳峰。 一瞬间,许燃的大脑里,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分析目标:欧阳峰。 行为:言语挑衅。 目的:寻求心理优势,通过贬低对手,巩固自身地位,扰乱对手心态。 结论:低级、无效、且浪费时间的行为。 应对方案:启动“零信息反馈”策略。 许燃的眼神,平静地掠过欧阳峰。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不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而是……纯粹的“无视”。 就像一个天文学家略过一颗毫不起眼的陨石。 你存在,我看见了。 仅此而已。 你的话语,情绪,目的,都只是这块石头上的一点纹路,是这颗陨石发出的一段毫无意义的宇宙噪音。 与我无关。 许燃的目光,在欧阳峰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仿佛欧阳峰这个人,只是他视野里一个可以被自动忽略的,半透明的背景板。 下一秒。 许燃动了。 他没有说一个字。 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迈开腿,径直从欧阳峰的身边走了过去,朝着那排空座位走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就像路过一根傻不愣登站着的电线杆。 “啪嗒。” 一声轻响。 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然后,掏出了手机,低头看了起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等着看好戏的人,都愣住了。 李哲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简瑶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讶异化作了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浅浅的笑意。 欧阳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几个队员的嘲笑声,也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怎么回事?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 他要么该暴怒反驳,要么该涨红着脸无言以对。 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这算什么? 欧阳峰的脑子飞速运转,他第一次感觉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 他感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了一记重拳,却打在了虚无的空气里。 不仅没有伤到对手分毫,反而让自己差点闪了腰。 那是更深层次的侮辱。 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要狠辣一万倍! 无视。 彻底的无视。 你,甚至不配做我的对手。 你,只是我人生路途中的一个背景板。 “咯吱……” 欧阳峰的手,在背后,狠狠地攥成了拳头,骨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到极点的冰冷。 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森然的寒光。 他的肺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灼热的怒意疯狂地灼烧着他的理智。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京城队的其他队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未见过自家队长露出这种表情。 欧阳峰死死地盯着许燃的背影。 背影平静安稳,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 “有……趣。”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又低又冷,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真是有趣……” 他转过头,对着身旁已经吓傻了的队员,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奇迹’……” “在考场上,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这么淡定。” 正文 第63章 见识一下高端操作? 京城初秋的阳光,带着一丝清冷的金色,斜斜地射入国家集训中心的阶梯大教室。 紧张。 期待。 cmo集训的第一场,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模拟考,开始了。 试卷由国家队总教练,素有“数竞拦路虎”之称的钱伟业亲自操刀。 试卷发下,整个教室里,只剩下写字摩擦的“沙沙”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前两个小时,是天才们的狩猎时间。 大部分选手,包括京城队的欧阳峰,都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态势,扫清了前面几道基础题和中档题。 然而,当考试进入后半段,所有人的笔尖都不约而同地,在最后一道压轴大题前停住了。 一道涉及“代数不等式构造”的难题。 题目本身并不长,只有寥寥三行,给出的条件清晰明了,没有任何文字游戏。 可就是这样一道题,却像一堵光滑如镜,高不见顶的叹息之墙,挡在了所有天才的面前。 要是平常的考试放弃这题也就算了,可这里高手云集,保不齐自己不会就落后了! “操……这他妈是人做的题?” 东华省队的李哲,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本来就是黑马逆袭,最后选拔时刻胜出靠的是心态稳住,而不是数学理解高人一等,底子差了一些。 抓耳挠腮,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辅助线和变换公式,却像一团乱麻,找不到任何头绪。 他偷偷抬眼,扫了一圈。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 魔都队那个去年拿了金牌第一的大神,正紧锁眉头,死死地盯着题目,笔尖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下。 就连坐在最前排,向来自觉高人一等的京城队,也集体陷入了沉默。 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便秘了三天三夜一样难受。 而不可一世的欧阳峰,此刻脸色也无比凝重。 他不停地用笔尾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哒”的轻响,显然也遇到了巨大的麻烦。 李哲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许燃。 那个男人,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平静表情。 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急着在草稿纸上疯狂试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题目,眼神专注深邃。 五分钟。 十分钟。 许燃的笔,动了。 他没有写下任何复杂的引理或者变换,只是在草稿纸的一角,画了一个简单的几何图形。 一个单位圆,以及它的一条切线。 李哲看得一头雾水。 这道题,是纯粹的代数不等式,跟几何有半毛钱关系? 然而,许燃的嘴角,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轻轻勾起。 lv10的【数学】能力,早已让他洞穿了这道题的所有伪装。 出题人故意用繁琐的代数结构,掩盖了它最原始、最纯粹的几何内核。 在别人眼中,这是一座需要用重型攻城锤,一步步砸开的堡垒。 在他眼中,这只是一把锁。 而他,恰好有那把最精巧的钥匙。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同解脱的号角,在大厅里响起。 瞬间,压抑的气氛被打破,整个教室“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靠!最后那道题,你们谁做出来了?” “做个屁!我感觉我的脑浆都被榨干了!” “我用了六个引理去放缩,算到最后发现此路不通,当场崩溃!” “欧阳峰!峰哥!你做出来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京城队的欧阳峰身上。 只见欧阳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眉宇间,却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疲惫。 他矜持地点了点头:“勉强有了一个思路,但计算量太大,不知道对不对。” 话音刚落,国家队总教练钱伟业,就拿着一叠试卷,面无表情地走上了讲台。 这位年过六旬,头发花白的老人,眼神犀利如鹰。 他往讲台上一站,整个教室立刻鸦雀无声。 “试卷,我们教练组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批改完了。” 钱伟业顿了顿,推了推老花镜,目光在全场扫视了一圈。 “总体来说,不甚理想。 尤其是最后一道题,全场只有五个人,拿到了完整的分数。” 全场一片哗然! 近百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天才,只有五个人做出来了? “现在,我念一下本次模拟考的前三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三名,魔都队,张伟,96分。” “第二名,东华省队,许燃,100分!” “轰!” 排名一出,李哲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简瑶清冷的脸上,也绽放出了一抹惊艳的亮色。 东华省,竟然拿了第二? 而欧阳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一下。 “第一名,京城队,欧阳峰,100分!” 听到自己的名字,欧阳峰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他重新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眼神中充满了胜利者的骄傲。 很好,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第一终究还是我的。 钱伟业放下成绩单,目光投向欧阳峰: “欧阳峰,你上来,讲一讲最后一道题的解题思路。” “是,钱教练。” 欧阳峰整理了一下衣领,带着十足的自信,迈步走上讲台。 他拿起粉笔,转身面对台下近百名眼巴巴的“学渣”。 昨天那股被许燃无视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内藏乾坤。”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首先,我们需要引入一个辅助函数,然后利用琴生不等式进行第一次放缩……” “这里,大家注意,不能直接放缩,要先利用柯西-施瓦茨不等式的一个变体,构造出我们想要的二次项……” “接着,我们引入幂平均不等式和权方和不等式,对左边的式子进行处理……” 他口若悬河,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 一个又一个复杂的定理、引理,从他嘴里蹦出来。 黑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推演过程填满。 第一块黑板,满了。 他推开,用第二块。 第二块黑板,也满了。 他又推开,用第三块! 正文 第64章 大道至简!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绝望。 “我靠……这他妈是人脑子能想出来的?” “这是解题还是在写论文?” “每一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就连几个年轻的国家队教练,也看得暗暗点头。 欧阳峰基本功确实扎实,知识储备太深厚了。 终于,在写满了整整三面黑板之后,欧阳峰在最后,得出了正确答案。 他扔掉只剩一小截的粉笔头,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用一种尽在掌握的语气,总结道: “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这道题真正的美感,就体现在它这种环环相扣的复杂性之中。 它考验的是我们对整个不等式体系的综合运用能力。” 言下之意,你们解不出来,是因为你们学得还不够多,不够深。 恕我直言,在座各位还是太菜了!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一种被智商碾压后的无力感。 欧阳峰得意地扫视全场。 最后,他的目光,挑衅似的落在了许燃身上。 看到了吗?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 乡下来的学生,估计连cmo级别的题都买不到,这种级别的难题都是第一次见吧? 钱伟业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解法。 “很好。” 然后,他看向许燃。 “许燃,你也上来一下。” 许燃站起身,在全场瞩目之下,缓步走上讲台。 “我的解法,可能有点不太一样。”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去擦欧阳峰那三面写得满满当当的“功勋墙”。 只是拿起板擦,在黑板最右侧,擦出了一个两块a4纸大小的,干净的角落。 这个动作,让欧阳峰的眉头,狠狠地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点地方,够干嘛的? 只见许燃拿起粉笔,没有写任何一个代数符号。 他先是在那个小角落里,画了一个无比标准的直角坐标系。 然后,他画了一个圆心在原点,半径为1的单位圆。 最后,他在x=1处,画了一条垂直于x轴的切线。 “我们来看题目的条件。” 许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传遍了整个安静的教室。 “我们可以将题目中的变量a、b、c,看作是这条切线上,三个点的纵坐标。” “那么,题目要求我们证明的不等式,经过一个简单的三角换元……” 他一边说,一边在图上写写画画。 将变量,变成了坐标。 将代数式,变成了线段的长度。 一个无比复杂的,需要动用五六个高深定理才能勉强证明的代数不等式。 在他的笔下,悄然,转化成了一个……无比直观的几何问题。 “所以,原不等式成立,等价于证明——” 许燃在图上,连接了几条辅助线。 “这条红色线段的长度,恒大于等于,两条蓝色线段的长度之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没有复杂的计算。 没有高深的引理。 甚至连草稿纸都不需要! 只需要看一眼那个图形,利用最基础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和简单的勾股定理,结论就如同太阳会从东方升起一样,一目了然! 大道至简! 返璞归真! 当许燃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粉笔,转过身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台下,近百名数学天才,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他们的脑海里,被同一个念头疯狂刷屏: “卧槽……还能这样解???” 几位国家队的教练,更是“蹭”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快步走到讲台前,死死地盯着黑板那个小小的角落,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狂喜! “鬼才!这他妈真是个鬼才!” 助教老师是数学博士,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他指着那个图形,声音都变了调,“他根本就没在解题! 他是在‘玩数学’! 他把出题人精心构造的代数迷宫,一把火烧了,直接从天上空降到了终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那个小小精巧的几何图形,移向了旁边那三面写得满满当当,如同丰功伟绩般的黑板。 再看欧阳峰那所谓的“优美解法”。 “优美”? 简直就是用最笨重,最繁琐,最愚蠢的方式,去强行攻城! 三面黑板,不再是荣耀的象征。 它成了一个笑话! 一个巨大的,滑稽的,讽刺的笑话! 公开处刑的耻辱柱! “噗——” 台下的李哲,一个没憋住,直接笑了出来。 这一下,像一个信号。 整个教室,先是压抑的窃笑,随即,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欧阳峰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一百只鞋底,左右开弓,狠狠地抽了一顿! 他大脑一片空白。 屈辱,震惊,难以置信……各种情绪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他的自信,骄傲,身为京城队王牌的尊严,在许燃不到十行字的“降维打击”面前,被砸得粉碎!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最后,涨成了一种近似于猪肝的酱紫色! 而许燃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他的脑海里,淡蓝色的面板,适时地浮现。 【叮!你以“大道至简”的思路,在数学境界上完成了对关键对手的降维打击,全场为之震颤,达成隐藏成就[最优雅的碾压]!】 【叮!你在全国顶尖选手中,成功树立了“降维打击者”的超凡形象,声望大幅提升!】 【声望值+4000!】 【积分+500!】 【宿主:许燃】 【声望值:23200(大国之星)】 【积分:142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 许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更新后的数据,内心毫无波澜。 他只是觉得,相比于破解密码和解这些竞赛题。 还是前辈陈远山留下的,关于“风”和“雨”的方程,要来得更有挑战性一些。 正文 第65章 余波,“窥见真理”的同类? 教室里的哄堂大笑,像是潮水般涌来,又骤然退去。 余下的,是混合着敬畏震撼的安静。 欧阳峰呆立在讲台上。 周围那些曾经崇拜、羡慕、嫉妒的目光,此刻尽数化作了同情、嘲弄与匪夷所思。 玩味的目光狠狠扎在他的脸上,扎在他的心里。 三面写得满满当当的黑板,曾是他骄傲的功勋墙,是他智商的丰碑。 而现在,在许燃那a4纸大小的几何图形面前,它们成了一个荒诞滑稽的笑话。 耻辱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疯狂地冲向大脑,耳边是“嗡嗡”的轰鸣,眼前的世界都在扭曲变形。 引以为傲的复杂解法,被对方用一种近乎羞辱的方式,给彻底地否定了。 不是技巧上的胜负,而是维度上的碾压。 就好像他还在一砖一瓦地垒高塔,对方却直接开着飞船降落在了塔顶。 “你……” 欧阳峰的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 一言不发地转身,像是逃离火灾现场一般,冲出了阶梯教室。 背影没有了来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狼狈与仓皇。 欧阳峰的离去,像一个信号。 教室里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所有学员看着许燃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许燃在他们眼中还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的强劲对手”,那么现在,他已经成了某种…… 无法用常理揣度的“不同维度的生物”。 大家看着他,甚至不自觉地与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是面对未知与强大时本能的敬畏。 “燃……燃哥……” 李哲好半天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他想上前说几句祝贺的话,可张了张嘴,发现自己那点贫乏的词汇量,根本无法形容刚才那一幕的震撼。 最后,千言万语都汇成了一个动作。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许燃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又激动又复杂,憋出两个字: “牛逼!” 许燃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对他来说,这不过是选择了最优解法而已,理所应当。 与此同时,远在东华省的某个老旧小区里。 “喂?喂!孙磊?你那边信号怎么回事,咋咋呼呼的!” 数学老师王国栋扶着老花镜,对着那个有些年头的智能手机喊道。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孙磊夸张到破音的咆哮: “王老师!王老师你听我说!燃哥他杀疯了!他彻底杀疯了啊!” “什么杀疯了?你小子给我好好说话!” 王国栋心里一紧,他是旧时的人,不太喜欢孙磊这种炸呼呼的说话方式。 “就在刚才!cmo集训的模拟考! 京城队那个最牛逼的状元,叫什么欧阳峰的,故意挑事! 他用写满三面黑板的解法,解出了一道压轴题,在那儿装逼呢!” 胖子喘了口气,继续吼道:“结果您猜怎么着?燃哥上去了! 就那么巴掌大点地方,画了个图! 连十分钟都不到!直接把那道题秒了! 是秒杀!懂吗?” “钱伟业!那个国家队总教练,外号‘数竞拦路虎’的钱老,当场就站起来了! 说燃哥是鬼才!不!是神才! 那个京城状元,被当场打得道心破碎,直接跑了! 王老师! 燃哥他一出手,就把那个京城状元打得飞升失败了啊!” 王国栋拿着电话,手都在抖。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在夕阳下,固执地在他办公室里刷题的少年。 他能想象到,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全国最高的天才殿堂里,是如何用一支笔,让全场为之震颤。 老教师的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 模拟考结束后,钱伟业总教练单独留下了许燃。 “许燃,过来坐。” 钱伟业的办公室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顶天立地的书架和满屋子的书香。 他给许燃倒了杯茶,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数竞拦路虎”的犀利。 取而代之的,是发现了绝世瑰宝的炽热与欣赏。 “最后那道题,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没有再考任何题目,而是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开始了探讨。 “那道题的代数结构,指向性太明显了。” 许燃平静地回答。 “指向性?” “是的,它所有的条件,都可以在一个特定的几何模型里,找到对应。 所以,解它,不如画它。” “好一个‘解它,不如画它’!” 钱伟业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说的这种思想,叫‘几何直观’,是代数学研究里非常高阶的一种思维方式。 你知道‘闵可夫斯基空间’吗?” 许燃摇了摇头,这个名词他只是在某些课外书上扫到过一眼。 “那是爱因斯坦用来描述狭义相对论的数学模型。” 钱伟业的眼睛里放着光,“在那个模型里,时间和空间可以统一在一个四维的几何结构中。 许多复杂的物理定律,都变成了简洁的几何关系。 你的解法,和那种思想,异曲同工!” 许燃凭借着lv10的数学直觉,虽然从未系统学过,却能精准地捕捉到钱伟业话里的核心。 “您的意思是,通过更高维度的几何,来统一和简化低维度的代数问题?” 钱伟业看着许燃,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这个少年,根本就不需要学! 他只需要一个概念,就能凭着恐怖的直觉,直抵核心! 只要他成长起来,学习更多的知识,华夏,真的要出一个了不得的人物了。 从钱伟业办公室出来,天色已晚。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他走到拐角时,一个清冷的身影,拦住了他。 是简瑶。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眼中带着或敬或畏的情绪。 漂亮的琥珀色眸子里,闪烁着对知识的好奇与探究。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 她手里拿着一瓶水,递了过去。 许燃接过。 简瑶开口了,第一句话就直击要害,声音清脆,像冰块碰撞。 “你的解法,用到了几何。 但其思想内核,更像是物理学中的‘最小作用量原理’,自然总是选择最经济、最简洁的路径。 你是怎么想到的?” 许燃的动作停住了。 这是集训开始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有人能一眼看穿他解法背后,更深层次的哲学思想,而不是仅仅停留在“方法巧妙”的表层。 眼前这个女孩,看到的不是解题,而是真理的影子。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灯光。 然后,他用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回答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我只是觉得,那样的解法……” “最美。” 一句“最美”,让简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她笑了。 是一种冰山瞬间融化,雪莲在绝顶盛开,昙花在刹那惊艳的笑容。 整个走廊的灯光,都黯然失色。 她明白了。 眼前这个看似木讷,实则拥有无尽智慧的男人,和她是同类。 他们追求的,不是分数,不是胜利,不是别人的赞誉。 他们追求的,是隐藏在无数繁杂表象之下,那个宇宙最根本的“真理”。 【叮!你与关键人物“简瑶”的思维产生深度共鸣,其对你的评价已提升至“同类”,你的个人魅力得到升华!】 【声望值+1800!】 【宿主:许燃】 【声望值:25000(大国之星)】 【积分:14250】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500)】 【……】 两个天才的思维,在这一刻,于无声处,完成了第一次真正的碰撞与交汇。 正文 第66章 最强高中生! 与简瑶的交流,像是在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攀登中,忽然发现山顶上还有另一道身影。 那种感觉,奇妙而慰藉。 集训营很快进入了第二阶段的专题训练,气氛也随之变得更加紧张。 今天的专题,是【组合数学】。 主讲教练姓刘,是个笑眯眯的中年人,但在圈内,他却有个“构造之王”的绰号,以思路刁钻、角度清奇而闻名。 “同学们,代数、几何、数论,考验的是你们的计算功底和逻辑推理。” 刘教练笑呵呵地站在讲台上,“但组合数学不一样,它考验的是你们的……灵感。 它是一门艺术,而不是一门技术。” 技术可以满头大汗的靠蛮力硬攻破解,而艺术需要灵感。 话音刚落,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一道题目。 一个关于拉姆齐理论的经典问题。 要求在一个有17个顶点的完全图中,对所有的边进行红、蓝、绿三种颜色的染色,要求学员构造出一种具体的染色方案,使得图中不存在任意一个由4个顶点组成的,所有边颜色都相同的“单色子图”。 题目一出,整个教室瞬间死寂。 组合数学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 你可能知道某个东西一定存在,但让你把它“构造”出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像代数题可以一步步推导。 它更像是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找一个开关,找不到灵感,就只能永远被困在黑暗里。 几乎所有的天才,都陷入了痛苦的思索中,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点和线,却越画越乱。 课间休息,一阵淡淡的清香传来。 简瑶递给了许燃一瓶矿泉水,很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这个题目的非构造性证明,用概率法很简单。 但要给出具体的构造方案,就必须找到它的对称性。” 简瑶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和许燃讨论。 “嗯,” 许燃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本质上是在一个k17完全图中,避免出现单色的k4子图。 常规的轮换群构造法,在这里会失效。” 他们的对话,落在周围其他学员的耳朵里,不亚于听天书。 什么“k17”、“k4”,什么“概率法”、“轮换群”,像加密通讯的暗号。 许燃和简瑶之前就对这个问题有一些分析。 现在老师提到这点,肯定不是想让他们这帮小孩子真的解开世界难题,而是锻炼思维。 不少人默默地挪了挪位置,离这两个“非人类”远了一点,心中只有八个字在疯狂刷屏: “神仙眷侣,凡人退散!” 而在教室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阴郁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陷入沉思的许燃。 是欧阳峰。 他到底还是回来了。 只不过,曾经的意气风发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偏执的阴沉。 他看到许燃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对这道组合题束手无策,嘴角,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病态的笑意。 原来,你也有不行的时候! 欧一阳峰在心中狂笑。 你在几何和代数上是神,但组合数学靠的是灵感! 是天赋! 我不信你在所有领域都能碾压我! 没人能全知全能! 这,就是你的短板! 我扳回一城的机会,来了! 然而,他们谁也不知道,此刻许燃的脑海中,正在发生着另一场风暴。 他确实遇到了麻烦。 关于组合数学的知识,他看过不少。 零零散散地做过很多题,但这些知识就像一颗颗散落的珍珠,没有被一条线串起来。 他的脑中有无数灵感的碎片在闪烁,却始终无法构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就在这时,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叮!支线任务发布:扫清知识盲区】 【任务内容:在2小时内,系统性掌握【组合数学】的基础理论框架(包括鸽巢原理、容斥原理、生成函数、拉姆齐理论入门)】 【任务奖励:积分+1000,解锁【数学】技能树分支-【离散数学】lv1】 许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系统!消耗5000积分,兑换【知识体系梳理】服务!目标:组合数学!” 【叮!兑换成功!消耗积分5000点……知识体系梳理中……】 轰! 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变成了一个超级计算机的机房! 他过去所有看过的、学过的、做过的,关于组合数学的一切零散知识。 那些躺在大脑皮层深处,几乎被遗忘的定理和解法,全都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抽取了出来! 知识碎片先是被彻底打碎,化作最原始的信息粒子! 然后,这些粒子开始飞速地重组、归纳、演绎! 【鸽巢原理】是地基! 【容斥原理】是承重墙! 【生成函数】是精巧的管道系统! 【拉姆齐理论】则是那直插云霄的屋顶! 一张无比清晰、逻辑严密、脉络分明的巨大知识网络,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关隘,瞬间豁然开朗! 看似孤立的定理,原来彼此之间都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刻联系! 他瞬间就明白了刘教练这道题的本质。 不再是黑暗中的摸索,而是站在上帝视角,俯瞰着整个迷宫的地图。 专题训练结束前,刘教练笑眯眯地问道: “怎么样啊,小天才们,有谁找到那个‘开关’了吗?” 教室里一片哀嚎。 就在这时,许燃站了起来,将一张纸,轻轻地放在了讲台上。 刘教练好奇地拿起。 纸上没有复杂的计算,没有冗长的证明。 只有一个无比精妙的、基于有限域gf(17)的二次剩余性质构造出的染色方案! 这个方案,利用了近乎完美的对称性,将17个顶点分成了几个层次。 用极为优雅的方式,回避了所有单色k4子图的出现! 优雅! 精巧! 完美! 刘教练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震惊地站了起来,反复确认着纸上的构造方案,嘴巴越张越大。 最后,他看向许燃的眼神,充满了见鬼般的不可思议! 这个构造,是他当年花了整整一周的时间才想出来的! 而这个少年,只用了一个下午! 而且自己是数学博士,而这位少年只是高中生! 角落里,欧阳峰脸上的那一丝冷笑,也彻底僵住了。 他不但没能等到许燃的“短板”暴露,反而再一次,亲眼见证了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了又一次匪夷所思的碾压。 他的心态,从不甘愤怒,开始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滑落。 绝望。 【叮!你在公认的难点【组合数学】领域展现了绝对的统治力,成功塑造了“全能六边形战士”的无敌形象,声望大幅提升!】 【任务完成!积分+1000!】【数学】分支技能【离散数学】已解锁!】 【宿主:许燃】 【声望值:27000(大国之星)】 【积分:10250】 【属性:】 【数学:lv10(max)(分支:【离散数学】lv1(0/100))】 【物理:lv2(150/500)】 【……】 许燃平静地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更新,收回了那张纸。 在他眼中,这道题的价值,已经结束了。 正文 第67章 没了心气,人将会一无所成! 距离cmo正式开赛,只剩下最后一天。 紧张而肃杀的气氛,弥漫在京城比赛指定的涉外酒店里。 集训营解散,所有队员入住这里,进行最后的休整。 走廊里,来来往往的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数学天才,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大战前的凝重。 欧阳峰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模拟考的耻辱,组合专题的再度被碾压,已经将他的骄傲和自信彻底击碎。 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心态上彻底击垮许燃,那么这个名字,将成为他一辈子挥之不去的梦魇,一道永恒的阴影。 他必须赌上一切,进行一次最后的反击。 酒店大堂的休息区,灯火通明。 许燃和简瑶正坐在一处安静的角落,低声讨论着某个关于佩尔方程的问题。 两个人的思维高速碰撞,形成了一个外人无法介入的独特气场。 就在这时,欧阳峰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全英文学术专著,书名是《class field theory》。 他刻意摆出了一副“谦虚请教”的姿态,声音却大到足以让整个休息区的学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燃同学,你的数学思维真是深不可测,是我生平仅见。” 他先是恭维了一句,随即图穷匕见。 “我最近在自学研究生阶段的数论。 在研究‘类域论’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和‘互反律’相关的小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能不能请你这位天才,指点一下?” “嗡!”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消息灵通,或者本身就是大学少年班的学员,脸色瞬间就变了! 类域论! 那可是公认的现代数学中最抽象、最艰深、也最晦涩的领域之一! 其难度远远超出了竞赛大纲的范畴,别说高中生,就连很多名校的数学系博士都望而却步! 欧阳峰这哪里是请教? 这分明就是用自己冷门的知识储备,来打一场降维打击! 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用许燃根本不可能接触过的知识,把他彻底问住,让他颜面扫地! 用心何其险恶! 简瑶清冷的秀眉瞬间蹙起,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正要开口。 许燃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 全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瞬间全部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人们都在等待,看这个一路创造奇迹的少年,将如何应对这来自更高维度知识的“学术狙杀”。 许燃扶了扶眼镜,眼神平静地扫了一眼欧阳峰。 然后接过了那本厚重的专著,目光落在他手指着的那道题上。 他没有急着思考,更没有露出任何为难的表情。 几秒钟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剖开了欧阳峰的陷阱。 “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欧阳峰脸上刚要浮现出一丝得色。 “但,不够精确。” 许燃的下一句话,让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这个问题,” 许燃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本书,娓娓道来,“它源于上个世纪德国数学家希尔伯特提出的第十二个猜想。 其根本背景是为了将高斯二次互反律推广到任意的代数数域。 你这里引用的这个‘阿廷符号’的变体,脱离了它所作用的‘伽罗瓦群’。 在这种语境下讨论,容易产生歧义。” 他顿了顿,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让欧阳峰心惊肉跳的话。 “更严谨的表述,应该结合‘理想类群’的概念,去定义它的映射。 你直接跳过了这一步,所以才会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你的问题本身,在逻辑上就不够完备。” 整个休息区,一片死寂! 如果说之前欧阳峰是想用“研究生”的知识去打击许燃。 那么现在,许燃就是站在一个“博士生导师”的角度,在点评一个研究生的开题报告! 他根本没掉进“解题”的陷阱! 他反客为主,站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更高维度,开始居高临下地,评判“问题本身”! 三言两语,就追溯了问题的学术源流! 一针见血,就指出了欧阳峰知识体系里的致命漏洞! 最后,许燃合上了那本书,像丢垃圾一样,还给了已经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的欧阳峰。 他淡淡地,给出了最终的审判。 “至于答案,当你真正理解了它背后‘阿贝尔扩张’的代数本质后,它就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推论了。” “不需要笔,心算即可。” “轰!!!” 这一刻,欧阳峰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观,连同他的灵魂,都被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彻底炸成了碎片! 手脚冰凉! 天旋地转! 他精心准备的、自以为是核武器级别的终极杀招,在对方面前,竟像小孩子的积木玩具一样,被轻描淡写地拆解点评,最后,扔进了垃圾堆。 最后的尊严,骄傲,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下!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甚至不敢再看许燃一眼,踉踉跄跄地向酒店外走去。 背影,充满了终结与落寞。 一个曾经的天才,一个时代的王者,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被彻底埋葬。 没了心气,一个人将会一无所成。 就在欧阳峰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外的夜色中时,许燃的眼前,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前所未有地剧烈闪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窗口,霸道无比地占据了他整个视野! 【叮!你以宗师级的学术姿态,从知识的根源上,彻底摧毁了关键对手的道心,达成史诗级隐藏成就[道心破碎者]!】 【你的传说在顶级天才圈中流传,威望远播!】 【声望值暴涨+5000!积分+2000!】 【叮!检测到宿主已具备无可匹敌的竞赛实力与碾压级的声望,最终主线任务模块提前解锁!】 【史诗级主线任务已发布:国士无双!】 【任务目标:在即将开始的华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cmo)中,以史无前例的满分成绩,夺得金牌第一名,打破近十年来的得分记录,用绝对的实力,向全世界展示华夏数学的巅峰力量!】 【任务奖励:???(将根据任务完成度与世界影响力综合评定),强制开启【物理】学科加速通道,神秘科技图纸碎片x1。】 【失败惩罚:声望值清零,系统进入无限期休眠。】 【宿主:许燃】 【声望值:32000(名动全国)】 【积分:12250】 【属性:】 【数学:lv10(max)(分支:【离散数学】lv1)】 【物理:lv2(150/500)】 【……】 【当前主线任务:国士无双】 正文 第68章 我是谁?脑力王! 京城,九月。 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带着一丝凉意。 但这股凉意,丝毫无法渗透进国家奥林匹克竞赛中心的1号主考场。 这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巨大的阶梯式考场,足以容纳五百人。 此刻,三百五十四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尖天才,如同即将上阵的士兵,正襟危坐。 他们是各自省份的状元、是万中无一的佼佼者,每一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自信与战意的火焰。 但在这火焰之下,是更深层次的紧张与凝重。 因为这里是cmo,华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决赛现场。 是国内中学生数学领域的最高殿堂,是凡人与天才,天才与“怪物”的分界线。 前排,简瑶一袭素净的白裙,坐姿端正,清冷的气质如同一株雪莲,遗世独立。 她微闭着眼,调整着呼吸,为即将到来的四个半小时巅峰对决,积蓄着心力。 不远处,几个曾经在集训营里风光无限的省队队员,此刻也都收起了所有傲气,脸色严肃地检查着自己的文具。 整个考场,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身边人那极力压抑却依然粗重的呼吸声。 唯有一人例外。 许燃靠在椅背上,神态轻松。 仿佛不是来参加决定命运的国赛,而是来上一堂普通的数学自习课。 他甚至还有闲心观察着穹顶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心里盘算着它有多少个对称轴。 这种几乎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让过道上巡视的一名中年监考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心理素质倒是不错。” 监考员心里暗自嘀咕,“就是不知道,等卷子发下来,还能不能这么轻松。” “当——” 一声清脆的钟鸣,回荡在考场。 考试开始。 一瞬间,三百多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正前方。 唰唰唰—— 印着鲜红“绝密”字样的试卷,如雪片般,从前到后,一张张分发下来。 当试卷落在桌面上的那一刻,整个考场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十几度。 战斗,打响了! 考场后排,一个来自沪海市的天才少年,曾以地方赛第一的成绩傲视群雄。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自信地落向试卷。 第一题,数论。 题目很短:“求所有正整数对(x, n),使得 x+2x+1 = 2成立。”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 “呵,看来今年的开胃菜,不难嘛。” 他拿起笔,自信满满地开始在草稿纸上演算。 分类讨论,模运算,奇偶性分析……他熟练地运用着各种数论工具。 五分钟过去…… 十分钟过去…… 半个小时过去…… 少年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草稿纸上的算式越来越多,路却仿佛越走越窄,一次次地陷入死循环,找不到出口。 “不……不可能……这道题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脸色由自信的红润,渐渐转为困惑的苍白。 而他只是考场内绝大多数人的一个缩影。 开考不到四十分钟,原本平静的考场,已经变成了一片无声的炼狱。 有的人抓耳挠腮,将头发揉得像个鸟窝。 有的人咬着笔杆,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要从那里看出答案。 更有甚者,看完三道题后,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心态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今年的题,太难了! 像是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 第一题的数论,看似简单,实则隐藏着一个极深的陷阱,用常规方法根本无法挣脱。 第二题的代数,是一道形式丑陋到令人发指的多元不等式证明,光是抄题,就得花上三分钟。 而第三题的组合,则是一道关于图论染色的构造题,其复杂程度,让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读懂题意,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完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清瘦男生,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的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绝望,如同瘟疫,在考场内悄无声息地蔓延。 监控室内,钱伟业和一众国家队教练,正通过数十个分屏,观察着整个考场的情况。 “今年的题,是不是出得太偏了点?” 一名教练眉头紧锁,“这第一题,就卡住了至少八成的人。 它用到了‘卡特兰-米歇尔定理’的变体思想,这个知识点在竞赛大纲里,可是超纲的啊!” “就是要超纲。” 钱伟业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奥林匹克竞赛,选拔的不是熟练的做题家,而是能开辟道路的先驱者。 如果只考大纲内的东西,那和普通考试有什么区别? 各省来的数学尖子对考纲之内的东西太了解了,考察意义不大。” 另一名负责组合题的刘教练,苦笑着指了指屏幕:“钱老,你看。 第三题,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动笔。 这道题,恐怕要全军覆没了。” 钱伟业的目光,如鹰隼般,在数十个屏幕上扫过。 他看到了那些天才们的痛苦、挣扎与迷茫。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身影上。 许燃。 从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五分钟。 他没有动笔,甚至连草稿纸都没有碰一下。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双眼微闭,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仿佛一个入定的老僧。 “这个许燃……在干什么?” 一名年轻教练忍不住问道,“是放弃了,还是被题目吓傻了?” “不对!” 钱伟业突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了一丝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许燃的特写镜头。 “你们看他的眼睛!”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屏幕里的许燃,虽然闭着眼,但他的眼球,却在眼皮底下转动着! 不是困倦,也不是放弃。 而是……大脑在进行着某种超高速、超负荷运算的生理反应! 仿佛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正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监控室内,鸦雀无声。 所有的教练,都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入定”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考场内,绝望的气氛愈发浓厚。 终于。 在考试开始的第一整个小时即将结束时,许燃,动了。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眼神中,没有一丝迷茫,也没有解出难题的兴奋。 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澄澈与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思维风暴,只是拂过水面的微风。 他拿起了笔。 考场外的钟声,在这一刻,悠扬响起,宣告着第一个小时的结束。 正文 第69章 人形双核处理器? 许燃的脑海中,是一片无穷无尽的纯白空间。 这是他的“思维殿堂”,一个将抽象思维具象化的精神领域。 而在上次彻底摧毁欧阳峰的道心,达成[道心破碎者]成就后,这个思维殿堂,悄然完成了一次进化。 曾经,这里只是一个巨大的知识图书馆,他可以在此检索、调用任何学过的知识。 而现在,这座殿堂的中央,分裂出了两个并行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演算核心”。 【思维殿堂(专家级)】 【效果:可同时开启两个独立的思维线程,对同一问题或不同问题,进行并行的推演与验算。】 这,便是他敢于闭目一个小时的底气所在。 他在用人类不可能达到的方式,进行思考。 【第一题:数论,求解 x+2x+1 = 2】 当他看到这道题的瞬间,两个演算核心便同时启动。 【常规路径推演】 “假设n≤3,逐一验证,可得(x,n)=(1,2)为一组解。” “假设n≥4,则2是16的倍数。方程模8,得x+2x+1≡ 0 (mod 8),解得x≡3 (mod 4)或x≡5 (mod 8)……” “太繁琐了!这条路充满了分支,计算量巨大,且容易出错。” 思维线程中的许燃,只是看了一眼这条路径的复杂度,便将其标记为“备用方案”。 【高维打击路径推演】 “将方程变形为 x+2x = 2-1。” “左侧的代数结构,非常特殊。” 许燃的脑海中,一个冷僻的定理瞬间浮现:【卡特兰-米歇尔定理】。 它描述了形如 x- y= 1的丢番图方程的解。 “虽然形式不完全一样,但其核心思想可以借用。” “令x=y-1,代入方程尝试,这是解决此类问题的经典换元技巧。” “等等……换元后依然复杂。” 许燃的思维瞬间转了九个弯。 “不!这道题的本质不是丢番图方程,而出题人故意伪装的陷阱! 它的本质是‘代数恒等式’的构造!” 他的脑海中,x+2x+1这个式子,被瞬间分解、重组。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如果,x+2x+1本身就可以表示成一个与2的幂次相关的结构呢? “比如,令 x = m,方程会不会有特殊形式?” “不……是 m-m+1这种结构?” 一瞬间,他找到了那个隐藏在题目最深处的“钥匙”! 令 x+1 = k·2,x+x+1 = l·2。 将原方程进行巧妙的因式分解! x+2x+1 =(x+1)(x-x+1)+ 2x,这个方向不对。 退回原点。x+2x+1=2。 当 x=3时,27+6+1=34,不是2的幂。 当 x=5时,125+10+1=136,也不是。 线程中的推演飞速进行,无数种可能被瞬间否定。 最终,一个最简洁,也最暴力的解法,在他脑中成型。 “令f(x)=x+2x+1。当x>1时,(x+1/2)< f(x)<(x+1)。 这意味着,f(x)被夹在两个连续整数的立方之间,它本身不可能是立方数……这个没用。” “回到模运算。 模x,得1≡2(mod x);模x+1,得-2≡2(mod x+1)……” 无数条思路在他脑海中并行不悖,然后一一剪枝。 最终,一条金色的、最优的路径,被点亮了。 “解法确定,跳过。” 分析完第一题之后,许燃的意识瞬间切换到了第二道题。 【第二题:代数,多元不等式证明】 形式丑陋的不等式,在思维殿堂中,被转化成了一个三维空间里的曲面。 【暴力计算路径】 “齐次化,构造……使用拉格朗日乘数法?计算量堪比小型计算机,放弃。” “琴生不等式?需要先证明函数凸性,过程繁琐,放弃。” “权方和不等式、切比雪夫不等式、舒尔不等式……所有能用的工具,全部加载,进行组合尝试。” 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许燃的其中一个线程,在穷举着所有可能的经典不等式组合,硬碰硬地进行暴力破解。 【几何直观路径】 “将不等式视为一个几何约束条件。它的几何意义是什么?” “这是一个关于‘距离’的不等式吗?” “或者,它代表了某个‘体积’或‘面积’的极值?” 许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代数符号的表象,看到了其背后隐藏的几何本质。 “原来如此……出题人将一个向量不等式,用代数的形式给‘加密’了。” 在他脑中,那串复杂的代数式,被翻译成了一句简洁的几何语言: 在一个特定的向量空间中,几个向量的和向量的模长,不小于它们模长之和的某个加权平均。 “这不就是闵可夫斯基不等式的推广形式吗?” “找到问题的本质,剩下的,就只是简单的证明了。” “解法确定,跳过。” 最后,他的意识,来到了那座最高的、最恐怖的山峰面前。 【第三题:组合,k图的边染色构造】 “在一个完全图k中,用红蓝两种颜色对边进行染色,要求构造出一种染色方案,使得图中不存在纯红色的k子图,也不存在纯蓝色的k子图。” 这是拉姆齐理论中的一个具体数值问题。 r(4, 5)= 25,这意味着在k中,必然存在红色k或蓝色k。 但在k中,是否存在一种可以“规避”的方案? 【传统构造路径】 “使用有限域的二次剩余进行构造?这是竞赛中最经典的解法。” “设图的顶点集为有限域f的元素。 如果 b-a是f中的二次剩余,则边(a, b)染成红色,否则染成蓝色。” “开始验算。 是否存在红色k? 这需要找到四个顶点x,x,x,x,使得它们两两之差都是二次剩余。 这等价于一个复杂的数论方程组求解……” “计算量……巨大! 验算过程极其复杂,一步算错,满盘皆输。” 【降维打击路径】 “组合构造的本质,是寻找一种足够优美的‘对称性’。” 许燃的思维,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传统的对称性,来自于群论。 但对于这种问题,还有一种更强大的工具。” 一个名字在他脑中浮现。 【波利亚计数定理】 这是一个研究“模式”数量的强大武器,其核心是“置换群”和“生成函数”。 “太超纲了,直接写出来,会被判零分。” “但是……我不需要写出定理的名字。 我只需要……借用它的思想。” 在线程中,许燃没有去硬碰硬地计算二次剩余。 他将整个问题,想象成一个置换群作用在染色集合上的不动点计数问题。 他开始在脑海中,构造一个“等价类”。 “将所有同构的染色方案,视为一种方案。我要找的,只是其中的一个代表元。” “这个代表元,必须具有最强的对称性,最和谐的结构。” 他的思维,不再是“解题”,而是在“创造”。 像一个造物主,在设计一个结构最稳定、最和谐的宇宙模型。 一个基于循环群c的,无比精巧的染色方案,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起来。 “有了。” 当脑海中三道题的最优解法路径,都散发出清晰明亮的金色光芒时。 外界,才刚刚过去一个小时。 许燃睁开眼。 他提起笔,开始在草稿纸上,将三条金色的路径,翻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文字和符号。 监控室内。 钱伟业死死盯着屏幕,看着许燃开始落笔。 “好快的速度!”旁边一个教练惊呼。 只见许燃的笔尖,在纸上行云流水地滑动着。 他写的不是杂乱的演算,而是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的证明步骤! 他的草稿纸,干净得不像草稿,更像是一份完美的印刷品。 “他不是在思考,他是在‘默写’!” 钱伟业的老脸,因为极度的激动而涨得通红。 “这小子……他把所有的思考过程,都在脑子里完成了!” 一个小时的静坐,不是发呆,不是放弃。 而是在那片凡人无法窥探的思维殿堂中,已经结束了整场战斗。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打扫战场,收缴战利品。 这就是数学有别于物理和化学的特殊所在,只要你足够强大,可以随时随地在脑中完成数学演算。 而不是像物理和化学那样必须通过实验验证得出的结果! 正文 第70章 为什么你做题又快又对? 笔尖在雪白的答题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考场内,却像一曲独特的战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坐在许燃斜后方的一位同学,正为了第一题的某个步骤愁眉不展。 他烦躁地抬头,想看看是谁在打扰自己。 然后,他就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叫许燃的同学,正以一种从容不迫的速度,在答题纸上书写着。 他的姿态,不像是在解答一道困住了全国三百多名天才的超级难题。 更像是一位书法家,在挥毫泼墨,创作一幅胸有成竹的艺术品。 优雅,从容,带着仿佛凌驾于题目之上的绝对自信。 【第一题解答】 许燃没有用常规的分类讨论,那会写满整整一页纸。 他只用了一个精巧的代数变形,将原方程x+2x+1 = 2,变成了一个新的形式。 然后引用了一个关于两个连续整数的幂之间不存在其他整数幂的简单结论,三两行就锁定了n的取值范围。 整个证明过程,简洁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像一首五言绝句,短小,却蕴含着无尽的韵味。 【第二题解答】 面对那道形式丑陋的代数不等式,许燃更是连草稿都懒得打。 他在答题纸上,定义了几个向量。 然后,他将那串复杂的代收式,直接“翻译”成了向量的语言。 证明它等价于闵可夫斯基不等式在一个特定维度下的应用。 别人需要用三页纸的暴力计算来证明的东西,在他的卷面上,变成了一场优雅的几何游戏。 他甚至还在旁边画了一个辅助理解的三维坐标系,显得游刃有余。 【第三题解答】 终于,到了那道让所有人望而生畏的组合构造题。 许燃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傻到把“波利亚计数定理”这个词写上去。 他要做的,是把它“伪装”成竞赛大纲内的知识。 之前在学校考试中,许燃就经常用超纲的数学知识先把问题答案心算出来。 然后包装成高中考纲范围内的知识去解答,效率高了不少! “解:构造如下顶点集合 v ={0, 1, 2,..., 18},即有限域 f。” “将边(a, b)染为红色,当且仅当 a-b在f中是二次剩余。 否则,染为蓝色。” 这是最经典的思路,也是此刻考场内,寥寥无几的几个顶级高手(包括简瑶在内)正在奋力尝试的方向。 但接下来,许燃的笔锋一转。 “下面我们来证明,在此染色方案下,不存在纯色的k或k子图。” 常规的证明,需要分类讨论,穷举各种情况,计算量大到令人绝望。 但许燃没有。 他写道: “我们引入‘循环图’的概念……” “将顶点的排列视为一个置换……” “考虑其‘循环指数’……” 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 用一种看起来是“原创”的定义,将波利亚计数定理的核心思想,完美地包装了起来。 没有直接计算,而是证明了这个构造方案所具备的一种“高度对称性”。 通过证明这种对称性的存在,直接“宣告”了纯色子图不可能出现。 降维打击! 别人还在第一层,吭哧瘪肚地算1+1=2。 而许燃,已经站在了第五层,直接定义了“加法”这个概念本身。 他给出的最终证明,过程之短,逻辑之精妙,让任何一个懂行的数学家看到,都会拍案叫绝!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解题了,这是在“创道”! 时间,过去了两个半小时。 考场内的气氛,已经从绝望,变成了麻木。 不少人已经停下了笔,眼神空洞地等待着考试结束。 而简瑶,此刻也刚刚攻克完第二道题,正皱着秀眉,在草稿纸上艰难地演算着第三题的二次剩余。 她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方向,但前方的路,依旧迷雾重重。 就在这时。 那个平稳的“沙沙”声,停了下来。 简瑶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许燃放下了笔,拿起答题纸,从头到尾再细细检查一遍,确保不会被扣冤枉分。 他轻轻吹了吹还未完全干透的墨迹,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然后,他将草稿纸和答题纸整齐地叠好。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他举起了手。 一只正在巡视的监考员,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困惑。 “同学,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哪里不舒服,想去卫生间? 许燃指了指桌上的试卷,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老师,我交卷。” “什……什么?” 监考员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交卷? 现在才过去三个小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一个半小时! 你是来玩的吗?! 监考员下意识地想训斥他几句,但当他看到许燃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还带着一丝余温的试卷。 “好……好的。” 全场,所有还清醒着的考生,都停下了笔,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疯了! 这个人绝对是疯了! 在这种地狱难度的考试里,提前一个半小时交卷? 他难道是把名字写上去就出来了吗? 许燃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见鬼一般的目光。 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声音,劈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后,转身,朝着考场大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的背影,算不上高大,却在这一刻,给在场所有人都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的背影。 考试提前离场总能带给剩余考生巨大的紧张感。 简瑶也停下了笔,她看着那个背影,清冷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震撼。 随即,震撼化作了如冰山融化般的笑意。 她明白了。 自己还在山脚苦苦攀登,而那个人,早已在云端的顶峰,看遍了所有风景。 咔哒。 考场大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关上。 许燃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但考场内,那股由他带来的巨大冲击,却化作了一场无声的海啸,淹没了每一个所谓“天才”的骄傲。 监考员颤抖着手,低头看了一眼那份试卷。 字迹工整,卷面整洁,三道大题的解答区,都写得满满当当,逻辑清晰,步骤完美。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手里的这份试卷,重如千斤! 而此刻,走出考场的许燃,沐浴在走廊明媚的阳光下,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淡蓝色的系统面板,如期而至。 【叮!你在华夏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中,以碾压性的姿态完成了第一天的考试,你的“全能战神”形象得到进一步巩固!】 【技能[思维殿堂(专家级)]获得深度运用,熟练度+50!当前熟练度:800/1000。】 【主线任务[国士无双]完成度:50%。】 许燃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平静地点了点头。 热身结束。 他迈开脚步,向着酒店的方向走去,身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很长很长。 正文 第71章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 京城,奥赛中心指定酒店。 胖子孙磊有自己的比赛要参加,但此刻正把脸贴在手机屏幕上。 口水几乎要喷出来,跟电话那头的死党声嘶力竭地吹嘘: “卧槽!你是没看见!燃哥提前一个半小时交卷!一个半小时啊!” “整个考场,三百多个全国顶尖的天才,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那场面,就跟皇帝巡视自家后花园一样,逛完了,挥一挥衣袖,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不敢置信的声音:“真的假的?胖子你别吹牛逼! 那可是cmo国决,不是你们县里的小考!” “放屁!我孙磊拿我下半辈子的游戏生涯发誓!这事儿千真万确! 现在整个考生圈子都炸了,都在打听东华省这个叫许燃的是何方神圣! 他们都以为燃哥是交白卷跑路的,但我知道,嘿嘿,这群凡人,根本不懂神的境界!” 许燃推门进来,就看到胖子手舞足蹈,满脸通红,活像个刚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疯子。 “嚷嚷什么?” 许燃随口问了一句,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燃哥!你回来了!” 胖子瞬间挂了电话,屁颠屁颠地凑过来,脸上写满了崇拜,“怎么样?下午去哪儿潇洒了?” “没去哪儿,在楼下公园走了走,顺便把明天可能考的几个知识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许燃拧开瓶盖,灌了一口。 胖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佬的世界,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 人家考完试是放松,你考完试是预习下一场考试? “那个……燃哥,” 胖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提前交卷,题……都写完了?” “写完了。” 许燃的回答轻描淡写,“不然呢?” “卧槽!” 胖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燃哥牛逼!” 这声巨吼,引得走廊里路过的几个外省考生纷纷侧目,眼神里带着一丝古怪的同情。 “唉,那小子估计是疯了。” “东华省队的吧?听说他们队有个考生今天提前交卷,估计是受刺激太大,心态崩了。” “可怜啊,辛辛苦苦熬到国决,结果第一天就崩溃了,换我我也受不了。” 许燃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只是走到窗边,看向远方。 夕阳的余晖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 明天,将是决定一切的决战日。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名为“求知欲”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昨天的题,只是开胃菜。 他期待着,真正能让他感到一丝挑战的难题出现。 …… 第二天。 同样的考场,气氛却比昨日凝重了十倍不止。 如果说昨天是紧张,那今天,就是悲壮。 每个走进考场的考生,脸上都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决绝。 昨日的题目,已经将他们所有的骄傲碾得粉碎。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在这最后的四个半小时里,尽力拿分,保住一个银牌或铜牌,不至于空手而归。 简瑶依旧坐在前排,她的神色比昨天更加清冷,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她看了一眼许燃空着的座位,心中竟生不出一丝一毫的竞争念头。 有的,只是好奇。 她很好奇,今天,这个人又会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或者说,神迹。 “当——” 考试开始的钟声,如同敲响了最终审判的丧钟。 试卷,再次如雪片般落下。 与昨天不同,今天的试卷上,只有一道题。 一道孤零零的题目,占据了整张a3纸的正中央,周围是大片的空白,仿佛在嘲笑着凡人的智慧,是何等的贫瘠。 【cmo决赛压轴题】 “证明:对于任意给定的正整数k和实数δ>0,存在一个正整数n=n(k,δ),使得对于任意一个元素个数不小于n的整数集a,如果集合a的元素密度不小于δ,则集合a中必然包含一个长度为k的等差数列。” 当所有考生看清这道题的瞬间,整个考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 时间,仿佛停止了。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长达一分钟的绝对寂静之后,绝望的情绪,如同海啸一般,瞬间引爆! “我操……” 一个心理素质较差的考生,没忍住,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一句脏话。 他的手,在抖。 脸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前排,简瑶在看到这道题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作为被省队教练一直看好,被誉为最有希望冲击imo金牌的天才少女,她的知识储备远超同龄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这道题的“真身”! “塞迈雷迪定理……简化版……” 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吐出了这几个字。 塞迈雷迪定理! 组合数论领域的一座丰碑! 其完整证明,长达数十页,运用了极其复杂的“图论正则性引理”,那是连顶尖数学系博士生都望而生畏的存在! 现在,他们竟然要在一场中学生竞赛中,去证明它的一个简化版本?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根本不是在考学生! 是在筛选怪物! 不,这连怪物都筛选不出来! 这是在拷问妖孽! 简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搜索着所有可能用到的工具。 图论? 数论? 还是……傅里叶分析? 是了,有一种更“简洁”的证明方法,运用了傅里耶分析。 但那种方法,对数学分析的功底要求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境界! 简瑶尝试着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个傅里耶变换的公式,但只写了一半,她就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根本无从下手。 前方的道路,不是迷雾重重,而是一片纯粹的黑暗,连一丝光亮都看不到。 她都如此,更遑论其他人。 整个考场,三百五十三名天才,在这一刻,集体沦为了凡人。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道题,眼神空洞,大脑一片空白。 这道题,超越了他们理解的极限。 “完了……彻底完了……” “别说证明了,我连题目都快读不懂了……” “今年的出题人是疯子吗?这是人能做出来的题?” 无声的哀嚎,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 就在这时。 “嘎吱——” 考场大门,被轻轻推开。 许燃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杯热豆浆。 监考老师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毕竟没有迟到。 许燃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很自然地把豆浆放在桌角,然后拿起了那张印着“神谕”的试卷。 他扫了一眼题目。 前一秒还轻松惬意的眼神,在看清题目的瞬间,微微一凝。 哦? 有点意思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不是自信,也不是轻蔑。 而是猎人终于看到了值得自己出手之猎物的,兴奋。 监控室内。 所有国家队教练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神锐利如鹰。 他,就是华夏数学奥赛总负责人,中科院院士,魏振华。 “魏老,这道题……是不是太过了?” 一名教练擦着冷汗,小声问道,“你看,全场基本上都懵了,这还怎么考?” 魏振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燃的特写镜头。 “竞赛的目的,是筛选。” 许燃昨天那份堪称艺术品的答卷,此刻就摆在他的手边。 魏振华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99%的天才,能熟练运用人类已有的知识,解决难题。 但我们华夏需要的,是那1%的‘妖孽’! 是能为我们开创一条全新道路,铸造一柄无人能挡之利剑的,绝世鬼才!”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屏幕里的许燃。 “这道题,就是为他准备的。” “我倒要看看,这个能在一个小时内完美解决三道难题的小家伙,面对这真正的‘高墙’,是会绝望,还是会……” “给我一扇门!” 正文 第72章 闻所未闻的思路! 绝望。 纯粹的绝望,像浓墨滴入清水,迅速在整个考场扩散、浸染。 开考二十分钟。 超过一半的考生,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有的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有的用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 更有甚者,直接趴在了桌子上,用近乎解脱的姿态,等待着终场的钟声。 “等差数列……密度……” 一个来自竞赛强省的少年,喃喃自语,他的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梦魇,“为什么要证明这个……它为什么就一定存在呢?” 他钻进了一个哲学问题的牛角尖,彻底迷失了方向。 前排的简瑶,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没有放弃。 而是强迫自己的大脑以超高负荷运转。 傅里叶分析! 她咬着牙,确定了唯一可能走通的路径。 她在草稿纸上,定义了一个函数,将整数集a的特征函数进行了傅里叶变换。 ∫ f(x)* e^(-2πinx) dx…… 繁复的公式,复杂的积分变换,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她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滑动,演算的公式越来越多,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 但一个小时过去了。 她非但没有接近答案,反而被自己引入了一个更加复杂的境地。 一个巨大的积分,像一只拦路猛虎,横亘在她面前,无论她用什么方法,都无法将其有效处理。 怎么越转换越复杂? 还是看不到前途的那种? “不对……这条路,走不通。” 简瑶停下了笔,看着面前那堆积如山的草稿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的骄傲,自信,被这道题,碾得粉碎。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智力上的天堑”。 而此刻,全场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绝对平静的人,只有许燃。 他的状态,和昨天一模一样。 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把他当成是放弃或者发呆了。 所有路过的监考老师,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这位正在“入定”的怪物。 监控室内。 “还是老样子!” 一名年轻教练惊叹道,“这小子又进入‘冥想’状态了!” “他在思考。” 魏振华院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他正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搭建战场,推演战局。” “可是……魏老,” 另一名教练忧心忡忡,“这道题用傅里叶分析,计算量之大,根本不是人脑能完成的。 即便方向对了,一个小小的计算失误,就会前功尽弃。” 魏振华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屏幕里少年紧闭的双眼下,高速转动的眼球。 一场凡人无法想象的思维风暴,正在那个年轻的大脑里,疯狂上演。 …… 许燃的【思维殿堂】内。 纯白色的空间里,“神谕之题”像一座黑色的巨型方尖碑,矗立在正中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叮!检测到超纲难题:拉姆齐理论分支——塞迈雷迪定理(简化版)】 【任务发布:攻克神谕】 【任务奖励:数学经验+1000,积分+5000,解锁全新技能分支】 许燃的意识体,悬浮在方尖碑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道题,是他踏上数竞之路以来,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思维殿堂(专家级)】启动! 两个并行的“演算核心”,同时散发出幽蓝色的光芒。 【常规路径推演——傅里叶分析法】 许燃的脑海中,瞬间构建起了完整的傅里叶分析框架。 定义特征函数、进行傅里叶变换、分析傅里叶系数、利用帕塞瓦尔恒等式…… 一个个复杂的数学工具,被他熟练地调用、组合。 推演飞速进行。 “第一步,构建集合a的平衡函数 f(x)= 1_a(x)-δ……” “第二步,计算f(x)的傅里叶系数f(t)……” “第三步,寻找大的傅里叶系数。如果所有系数都小,则a是‘伪随机’的,可以直接构造等差数列。” “第四步,如果存在大的傅里叶系数t,利用这个t,将问题转化到一个更小的子集上,进行迭代……” 这条路,清晰、明确。 但,许燃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计算量……太大了。” 每一步迭代,都会产生大量的计算。 这个过程充满了陷阱,对心算能力的要求,几乎是无底洞。 即便以他现在的能力,用这条路走下去,至少需要三个小时,而且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正确率。 “这不是最优解。” 许燃的意识,瞬间切换到了另一个演算核心。 【寻求颠覆性路径】 他没有立刻去想数学工具。 他的思维,开始飘散。 “等差数列……是一种‘结构’,一种‘秩序’。” “一个密度足够大的集合,必然会自发产生‘秩序’。”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有些熟悉。 “自发产生秩序……这不就是物理学中的‘自组织’现象吗?” 比如,水分子在低温下,会自发排列成有序的冰晶。 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我能用物理学的思想,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思维殿堂深处,那棵庞大的技能树,突然有了反应! 代表着【数学lv10】的主干,璀璨夺目。 而在它旁边,一个刚刚点亮不久,还显得有些暗淡的细小分支【应用数学lv2】上面的一个子技能,忽然闪烁了一下微光! 【计算物理学 lv1】 嗡—— 仿佛有一道电流,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许燃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无数个物理模型。 不是具体的公式,而是一种……“思想”。 一种看待世界的方式! “大气湍流模型……” 一个不相干的模型,突然跳了出来。 这个模型描述的是,能量如何从大的漩涡,传递到小的漩涡,最终耗散掉。 “能量……尺度……传递……耗散……” 许燃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找到了! 找到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猛地一拍手,整个思维殿堂都为之一震。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他的意识体,因为极致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谁说一定要用傅里叶分析!” “谁说一定要在‘频域’里解决问题!” “等差数列这种‘结构’,我可以把它看作一种‘能量’! 一种定义在数集上的‘组合能量’!” “一个集合里,如果缺乏长等差数列这种‘结构’,就说明它的‘能量’很低,处于一种‘无序’状态。” “我要做的,就是证明! 只要一个集合的密度足够大,我就能找到一个‘变换’,让它的能量,在一个更小的子集上,变得更高!” “只要重复这个过程,能量就会不断被放大! 最终,必然会大到足以产生一个长度为k的等差数列结构!” 一种全新的,闻所未闻的思路! 它绕开了傅里叶分析那恐怖的计算量,用一种更本质、更直观的“动力学”思想,来解构这个问题! 基于傅里叶分析的道路,依旧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代表着“正确”。 而另一个思路,一条崭新的,散发着钻石般璀璨光芒的道路,被许燃硬生生地开辟了出来! 它,才是真正的“神之解法”! “很好。” 许燃的意识体,看着这条由自己亲手开创的道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外界。 考场。 在开考一个半小时之后。 许燃,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拿起笔,甚至没有动草稿纸。 因为这条全新的道路,逻辑是如此的清晰,证明是如此的优雅,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演算。 他将在答题纸上,书写一部,前所未有的数学诗篇! 正文 第73章 组合动力学,跨界创道! “沙——沙——沙——”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落笔声,再次成为了死寂考场中的唯一声响。 这一刻,所有还醒着的考生,所有在考场内巡视的监考员,甚至是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切的教练们,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 神迹,要降临了。 坐在许燃后方的一个考生,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索性转过半个身子,用一种瞻仰神明般的目光,看着许燃的背影。 他看不清许燃在写什么。 但他能看见许燃挺拔如松的坐姿,看见他稳如磐石的右手,看见他笔下流淌出的,不属于凡间的从容与写意。 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和这样的人物生在同一个时代,参加同一场考试,或许,也是一种荣幸。 毕竟能亲眼见证未来大佬的来时路,也能当做自己以后得谈资了。 而在答题纸上。 一行行惊世骇俗的文字,正在被许燃创造出来。 他没有写任何关于傅里叶分析的东西。 【解:】 【我们不从分析角度,而从一个动力学模型的角度来思考此问题。】 【第一步:定义‘能量函数’。】 【对于一个整数集s,我们定义一个‘结构能量’函数 e(s),用于衡量s中包含的特定结构的数量。 在此题中,该结构为长度为k的等差数列。】 【第二步:构造‘能量提升’变换。】 【我们证明,如果一个密度足够大的集合a中,不存在长度为k的等差数列(即e(a)≈0),那么我们必然可以找到a的一个子集a',以及一个仿射变换t,使得在a'上,某种相关的能量 e'(a')> e(a)。】 何等石破天惊的开局! 许燃直接抛弃了现有一切主流的证明框架,上来就是自创定义,自建模型! 这要是放在普通学生的卷子上,百分之百会被判为满嘴胡言,直接零分。 但许燃写下的每一个定义,都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谨和逻辑自洽。 监控室内。 “这……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教练,瞠目结舌地看着屏幕上投出的卷面特写,声音都在发颤,“能量函数? 动力学模型?他在写物理论文吗?” “闭嘴!” 魏振华院士厉声喝道,他的身体,因为激动,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老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燃笔下的每一个符号。 作为顶级的数学家,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看懂,许燃这看似天马行空的思想背后,隐藏着何等恐怖的数学洞察力! “鬼才……真是鬼才……” 魏振华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看明白了! 许燃正在做的,是将离散的、静态的组合问题,“翻译”成了一个连续的、动态的物理过程! 科学原理是共通的,数学方面看似复杂的模型,在物理学科反而可能简洁。 这种跨领域的思想嫁接,其难度和创造性,远远超出了“解题”的范畴! 难以想象,这种跨学科调用知识解决难题的思维会发生在数竞考场上! 考场内,许燃的笔速,越来越快。 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 【第三步:能量迭代与放大。】 【通过反复应用第二步的变换t,我们可以构造出一系列子集 a,a,a...其对应的‘能量’e, e, e...会形成一个递增序列。】 【第四步:证明能量收敛与结构产生。】 【由于集合的规模是有限的,这种能量的无限递增是不可能的。 因此,这个迭代过程必然会在有限步内终止。 而终止的唯一条件,就是在一个子集a中,‘能量’达到了饱和,从而自发地产生了一个长度为k的等差数列结构。】 ...... 【证毕。】 当最后一个句号,被他稳稳地点在纸上。 整个证明过程,完成了。 没有一个积分符号。 没有一个傅里叶系数。 甚至没有用到一张草稿纸。 整篇证明,就像一篇充满了哲学思辨的散文诗,用一种匪夷所思的视角,揭示了那个隐藏在数字背后的,深刻的宇宙规律。 它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简洁、优雅,却又充满了力量。 许燃轻轻吹了吹答题纸上的墨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很满意。 他给自己的这个新方法,起了一个名字。 【组合动力学】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考试开始,两个小时零十五分钟。 他再次举起了手。 这一次,全场所有人都仿佛预料到了一般,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监考老师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过来,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紧张。 仿佛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位即将宣布神谕的先知。 “同……同学,你……” “我交卷。”许燃的语气,平静如初。 监考老师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像接过一份无比神圣的供品一样,接过了许燃的答卷。 “好……好……” 然后,在全场三百五十三道目光的注视下。 在简瑶复杂到极致,混合了震撼、苦笑、挫败与一丝丝倾慕的眼神中。 许燃站起身,从容地拿起桌角那杯已经凉透的豆浆,一饮而尽。 嗯,没达到温酒斩华雄的境界,只能说还得练!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考场大门走去。 依旧是那个背影。 但这一次,他的背影,仿佛与监控室里,那位为华夏数学奉献了一生的老院士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是一个开拓者的背影。 “快!快把卷子拿过来!” 当考场大门关上的那一瞬间,监控室内,魏振华院士的咆哮声,响彻了整个房间! 一名离得最近的监考员,甚至顾不上考试纪律。 一把抢过那份还带着少年体温的答卷,像个百米冲刺的运动员,疯了一样地冲出考场,奔向监控室。 几秒钟后。 监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魏老!卷子来了!” 魏振华一把夺过那张薄薄的a3纸,急切地将目光投了上去。 当他看到【组合动力学】那几个字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正文 第74章 国士无双,为华夏铸剑! 监控室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教练和工作人员,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主位上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身上。 魏振华院士,这位在华夏数学界泰山北斗一般的人物,此刻,正逐字逐句地,阅读着那份答卷。 他的表情,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从最初的急切与期待。 到看到“组合动力学”时的震惊。 再到理解了“能量函数”定义时的恍然大悟。 然后,是看到“能量迭代”思想时的狂喜! 最后,当他看到那句简洁有力的“证毕”时,整个人,都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定在了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足足过了五分钟。 魏振华才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眼眶,竟然红了。 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哈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笑,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畅快。 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楼层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组合动力学!好一个能量迭代!好啊!!”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 “找到了!我找到了!” 霍然起身,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摇晃,旁边的助理赶紧上前扶住他。 魏振华一把推开助理,他高高地举起那张答卷,像是在展示一件稀世国宝。 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你们都看!都给我看清楚!” “这不是一份答卷!这是我们华夏数学界,未来三十年,甚至五十年的路!” 在场所有人都被他这副几近癫狂的模样,吓得心惊胆战。 “魏……魏老,您别激动……”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教练,声音发颤地劝道。 “我能不激动吗?” 魏振华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卷子,一字一句地吼道,“传统的傅里叶分析法,是西方的路! 是高斯,是陶哲轩他们走出来的路! 我们跟在后面走,走得再快,也只是追赶者!” 他的话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事实,是华夏数学界几代人心中的痛。 我们不缺天才,也不缺努力,但始终,我们都在别人的赛道上奔跑。 “而这个!” 魏振华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组合动力学”几个字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我们华夏人自己开创的路! 一条全新的,甚至可能比傅里叶分析更简洁,更深刻的路!” “这不是解题!这是在为华夏数学,铸造一柄属于我们自己的绝世宝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震撼到无以复加的面孔,最后,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咆哮道: “去!马上!立刻!找到这个叫许燃的学生!我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 “告诉他,从今天起,国家队集训不用参加了!他可以直接进imo国家队! 不!让他直接当我们国家队的荣誉总教练!” “不!不不!”魏振华连连摇头,他感觉无论什么样的荣誉,都配不上这份答卷的价值。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评价: “这孩子,不是天才,不是妖孽!” “他是上天赐予我华夏的,真正的……” 魏振华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石之声。 “国士无双!” “轰——!” 四个字,在监控室里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炸开。 国士无双! 这个评价,太重了! 重到他们根本无法想象! 这可是从华夏数学界的活化石,魏振华院士口中说出的! 这个叫许燃的少年,到底写出了一份怎样的答卷?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 与此同时。 酒店的房间里。 许燃刚刚洗完一个热水澡,正穿着一条松垮的大裤衩,光着膀子,坐在电脑前。 他的面前,一个淡蓝色的光幕,只有他自己能够看见。 【叮!您以开创性的思想,攻克了‘神谕之题’,对人类数学领域的认知边界造成了巨大冲击!】 【您的技能[思维殿堂(专家级)]已吸收到海量经验,熟练度+200!当前熟练度:1000/1000!】 【晋升条件已满足,开始升级!】 嗡—— 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传来一阵清凉的震颤,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纯白色的思维殿堂开始剧烈扩张,变得比以前更加宏伟,更加辽阔! 殿堂中央,两个并行的“演算核心”旁边,第三个崭新的核心正在缓缓凝聚成形! 【叮!您的技能[思维殿殿堂(专家级)]已成功晋升为——[思维殿堂(大师级)]!】 【新能力解锁:多维推演。】 【能力描述:您可在脑中同时构建并运行三个独立的思维线程,对同一或不同问题,进行多角度,跨领域的并行推演。 计算力,洞察力,逻辑关联能力全面提升300%!】 许燃感受着大脑中那股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他可以同时进行纯数理论,物理模型,计算机模拟三种路径的思考。 他的思维效率,再次得到了质的飞跃。 “三个线程,就像电脑从双核升级到了三核,还附带了超线程技术,不错。” 许燃在心里简单地评价了一句。 【主线任务[国士无双]完成度更新:60%。】 【支线任务[攻克神谕]已完成!】 【获得奖励:数学经验+1000,积分+5000,新技能分支[哥德尔逻辑]已解锁(待激活)!】 看着丰厚的奖励,许燃心情不错。 5000积分,又可以换不少【专注药剂】和【灵感火花】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像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孙胖子”三个字。 许燃划开接听。 “喂?燃哥!卧槽!你又提前交卷了?!”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孙磊杀猪般的嚎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其他同学吵吵嚷嚷的声音。 “嗯。” 许燃言简意赅,伸手拿过旁边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怎么样怎么样?” 胖子的声音充满了急切,“考得怎么样?最后一题是不是变态难? 我听出来的同学说,他们连题目都没看懂! 有个哥们出来的时候,眼圈都红了,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像是被外星人出题羞辱了一样!” 许燃回想了一下那道调和分析的题目。 他很认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回答: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燃哥你给个准话,让我等凡人膜拜一下!”胖子不依不饶。 许燃想了想,继续补充道: “就是……题本身没什么难度。” “主要吧,是解法,我想了好几种。” “传统的傅里叶分析可以解,但是有点笨重,不够漂亮。” “后来想了另外一个思路,自己构造了一个理论模型,感觉更简洁,更有数学的美感。 所以就挑了那个最好看的写上去了。”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 “噗——咳咳咳咳!”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被自己的口水剧烈呛到的声音,伴随着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 “燃……燃哥……你再说一遍?我……我刚才可能出现幻听了。” 胖子的声音变得微弱,带着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颤抖。 挑……挑一个最好看的写上去? 说的是人话吗? 我们连题都看不懂,你在纠结解法好不好看? 这就是人与神的差距吗? “没什么,我挂了。” 许燃没理会胖子那边鸡飞狗跳的情况,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清净了。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搞定了那道题,确实耗费了不少脑细胞。 打开电脑,他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学术论坛,也没有去搜索这次竞赛的相关信息。 他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开了一个在线围棋平台。 账号登录。 【id:燃】 【段位:业余9段】 【胜率:99.8%】 刚刚进行了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现在,是时候下两盘棋,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了。 正文 第75章 开局天元,神之一手? 酒店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地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清新气息。 许燃趿拉着拖鞋,赤着上身,只穿一条沙滩大裤衩,大喇喇地坐在电脑椅上。 窗外的喧嚣与他无关,考场上的风云也已是过去式。 对他而言,解题的过程就是最大的享受。 至于结果,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无需挂怀。 他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高强度的大脑运转之后,是极致的放松。 而他放松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弈道”在线围棋平台是国内最顶级的围棋网站,聚集了无数职业棋手和顶尖业余高手。 在这个平台上,没人知道“燃”是谁,只知道这是一个风格怪异,棋力深不可测的怪物。 他的棋,时而大开大合,奔放不羁,如天马行空; 时而精打细算,步步为营,让人窒息。 他刚一上线,对战邀请就像雪花一样涌了过来。 许燃随手点了一个id为“听风剑主”的对手。 这也是一位9d,圈内小有名气的职业三段。 棋局开始。 黑子先行,是“听风剑主”。 第一手,星位。 许燃几乎没有思考,白子落下,同样是星位。 接下来,双方在棋盘上快速落子,布局阶段转瞬即逝。 就在“听风剑主”在左下角挂角,准备展开攻击时,许燃的白子,忽然在天元落下了一子! “嗡!” 正在观战的上千名棋友,聊天框瞬间炸了。 “我草!天元开局?这是什么套路?” “疯了吧!‘燃’神又开始整活了?” “这是看不起职业三段吗?太嚣张了!” “听风剑主心态要崩了啊!” 远在京城的某个训练基地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就是“听风剑主”本人,国家围棋青年队的希望之星周明轩。 “天元……” 周明轩的呼吸都乱了一瞬。 围棋中,天元乃是棋盘中心,象征着宇宙的本源。 但开局下天元,历来被视为效率低下,狂妄自大的表现。 赤裸裸的挑衅! 周明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燃”的棋路不能以常理度之。 这一手,必然有其深意。 他开始拼命计算,试图揣摩“燃”的意图。 然而,他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这一手的后续变化。 它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俯瞰着整个棋盘。 让他的每一个后续落子都感觉无比别扭,仿佛被一双无形的眼睛死死盯着。 十分钟后,周明轩的思考时间耗尽,系统开始读秒。 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最终只能硬着头皮在右下角走了一步。 而许燃,从始至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一边下棋,一边还能分心看一眼旁边手机上胖子孙磊发来的信息。 “燃哥!论坛炸了!我听说最后一题是地狱难度!我们学校的学霸连题目都读了十分钟!” “你感觉咋样?金牌稳不稳?” 许燃看了一眼屏幕。 对手的棋,已经乱了。 从他落下天元那一子起,对手的节奏就被彻底打乱。 心乱了,棋自然就乱了。 他随手在右边路点了一下,一条看似孱弱的大龙,瞬间与中腹的天元产生了奇妙的联系,活了! 屏幕上,“听风剑主”的头像暗了下去。 【系统提示:您的对手“听风剑主”已超时,本局您已获胜。】 许燃撇了撇嘴。 “太弱了,连中盘都没到。” 他拿起手机,给胖子回了两个字。 “稳了。” 然后,他点击了“再来一局”的按钮,匹配到了下一个对手。 与此同时,cmo阅卷中心,却是一片死寂。 灯火通明的巨大房间里,几十位从全国顶尖高校抽调来的数学教授和博士生,正襟危坐,面前是堆积如山的试卷。 这是阅卷工作的第二天。 大部分试卷,都已经批改完毕。 客观题的得分情况,基本符合预期。 大部分省队选手都能拿到不错的分数。 真正的分水岭,是第六题。 也就是那道被参赛选手们私下认为的变态难题。 “下一份,许燃,城关县一中。” 负责录入成绩的助教喊了一声,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城关县一中?” 一个年轻的博士生助教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这个学校没怎么听过啊,省队里的黑马?”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中年教授头也没抬,冷哼一声: “黑马?到了cmo,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别管哪儿来的,最后都得看卷子说话。” 这话引来周围几人会心的低笑。 他们批改了一天多的卷子,已经麻木了。 特别是第六题,看到的答案五花八门,有写满了三页纸的胡乱推导,有直接放弃写“老师辛苦了”的,更有甚者,画了个哆啦a梦祈福。 所谓的黑马,往往在这样的难题面前,会把马蹄都跑断了。 一位戴着无边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教授欧阳少华,拿起了这份卷子。 他是来自夏科大的教授,以治学严谨,眼光挑剔著称。 经他手的卷子,能拿到满分的,凤毛麟角。 他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卷面。 “唔?” 欧阳少华发出一声轻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批改了上百份卷子,大多字迹潦草,涂改痕迹严重,充满了计算的紧张感。 这很正常,在高压环境下,能保持思路清晰就不错了,谁还在乎书写。 可眼前这份卷子,干净得很。 太干净了! “光是这份卷面,就能看出这学生的心态,稳得可怕。” 欧阳少华心里赞了一句,这才开始从第一题看起。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一分钟后,他看完了前五题。 周围的阅卷老师有人注意到了欧阳少华的异样,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老欧,怎么了?发现什么宝了?” 欧阳少华没有回答,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牢牢粘在试卷上。 全对! 前五题,全对! 这不稀奇,顶尖的选手基本都能做到。 稀奇的是解题过程。 清晰! 简洁! 优雅! 没有一个多余的步骤,没有一个废话符号。 每一个推导都直指核心,仿佛这道题天生就该这么解。 别的学生的答案是“解题”,而这份答案,更像是“展示”,向世人展示这道题最优美,最本质的逻辑结构。 欧阳少华感觉自己不像在批改试卷,而是在欣赏一位顶尖数学家撰写的论文手稿。 他毫不犹豫地在前五道主观题的得分框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五个鲜红的“7”。 35分,一分未扣! 旁边的教授看得眼都直了。 “老欧,你这……今天转性了?给分这么爽快?”他开玩笑道。 谁不知道欧阳少华是出了名的“扣分狂魔”,一个辅助线画得不规范他都要扣一分,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欧阳少华依旧没理他,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微微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对待一件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翻开了卷子的最后一页。 第六题。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让无数天才少年折戟沉沙,让一众博士生都头皮发麻的组合数学难题,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大部分考生的这一页,要么是空白,要么是凌乱的草稿。 可这一页,依旧写得满满当当。 依旧是印刷体般的工整字迹,逻辑链条像一条完美的锁链,从上至下,环环相扣。 欧阳少华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目光,越过精妙的推演过程,直接落在了最上方那一行醒目的标题上。 是由这名考生自己为他的解法所撰写的标题,充满了自信与力量。 当他的目光,落在“关于拉姆齐数r(s, t)新下界的构造性证明”上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正文 第76章 我华夏,终出一位数学国士! 欧阳少华教授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的手指,捏着试卷的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新下界的……构造性证明?” 他不是没见过狂妄的学生,有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喜欢在答卷上搞些花里胡哨的名头,结果里面的内容一塌糊涂。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份卷子上印刷体一般的字迹,他心里升起的不是鄙夷,而是荒谬的期待。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解:” “欲证r(s,t)的一个新下界,传统概率法存在非构造性的弊端。 此处,我们引入一个全新的视角——组合动力学模型。” 开头第一句话,就让欧阳少华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组合动力学?这是什么东西?” 他搜刮着自己脑海中所有的数学分支,从未听过这个名词。 是这学生胡诌的? 还是……他自己创造的? 欧阳少华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继续往下看。 “首先,定义一个有限图g=(v, e),其顶点集v代表系统中的‘粒子’,边集e代表‘相互作用’……” “其次,我们不直接对图进行染色,而是为每条边赋予一个‘能量函数’φ(e),其值域为{-1, 1},分别对应两种‘自旋态’……” 疯了! 这绝对是疯了! 欧阳少华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 他看懂了! 这学生,竟然将图论中的顶点和边,类比成了物理学中的粒子和相互作用! 将两种颜色,类比成了两种自旋态! 一个彻头彻尾的,物理学的思想! 用物理的思维,来解决纯粹的组合数学问题? 这是何等天马行空,又是何等离经叛道的想法! “胡闹!简直是胡闹!” 旁边的另一位阅卷教授,同样来自夏科大的李教授,注意到欧阳少华的异常,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立刻皱起了眉头。 他叫李振国,一向以治学严谨自居,最看不得这种“创新”。 “欧阳教授,这学生在写天书吗? 什么粒子,什么能量函数,这是数学竞赛,不是物理奥赛! 糊弄人也不是这么糊弄的!” 李振国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这种哗众取宠的卷子,我见多了,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 依我看,直接给零分处理就行了,省得浪费我们时间。” “不……” 欧阳少华抬起手,阻止了他,声音干涩沙哑,眼睛像是被磁铁吸住,牢牢粘在纸面上。 “你……你先别说话。”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一种莫名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自己或许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李振国撇了撇嘴,觉得欧阳少华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耐着性子站在一旁,想看看他到底能看出什么花来。 阅卷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风扇的嗡鸣。 欧阳少华的视线继续向下。 “……引入‘能量迭代’的概念。定义系统的总能量h(g)=Σφ(e)。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个构型,使得单色子图ks或kt中的边能量总和最小化……” 看到这里,欧阳少华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之前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这个叫许燃的学生,他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去“染色”! 传统的证明方法,就像是让你去给一个巨大的仓库里的成千上万个灯泡涂色,还不能让任何相连的十五个灯泡颜色相同。 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只能用概率去证明“存在”这样一种涂法,却永远找不到。 而许燃做了什么? 他直接掀了桌子! 不涂色了! 他给每个灯泡线路装上了开关,定义了两种电流方向。 然后,他设计了一套规则,让整个电路系统自动调整,朝着总电阻最低的稳定状态演化! 而这个最终的稳定状态,天然就排斥了“十五个相连灯泡电流同向”的局面! 当所有人还在二维的棋盘上,纠结于哪个点该涂红色,哪个点该涂蓝色的时候。 许燃,已经飞到了三维空间,如同上帝一般,俯瞰着整个棋盘,直接定义了游戏规则! “天才……不……这是鬼才!” 欧阳少华喃喃自语,他的额头,不知不觉已经布满了冷汗。 那不是热的,而是被超越理解的智慧震撼后,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他猛地抬起头,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对着不远处的助教吼道: “快!去把cmo组委会的所有委员,还有潘院士,都请过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在安静的阅卷室里如同惊雷炸响。 “跟他们说,这里……这里可能发现了一份能够改变华夏组合数学历史的答卷!” 他看着周围惊愕的目光,又补了一句。 “快去!!” 整个阅卷室,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笔,愕然地看着状若癫狂的欧阳少华。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充满了不解和惊疑。 “欧阳教授,你……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李振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就是一份学生的答卷吗? 至于吗?还惊动潘老?” 欧阳少华没有理他,他的双手,捧着那份答卷,像是捧着一件绝世的珍宝,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活的……这份答卷是活的!它在呼吸!” “它有自己的脉搏,自己的心跳!你看这推演,你看这逻辑链!” 李振国满脸狐疑,觉得欧阳少华是阅卷阅昏了头,开始说胡话了。 他不信邪地凑过去,再一次把目光投向那份卷子,打算找出其中的错漏来戳穿欧阳的“幻觉”。 他仔细地,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看。 三分钟后,他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皱得更深了。 五分钟后,他脸上的不屑和鄙夷,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无法掩饰的震惊。 十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和欧阳少华一样,惨白一片!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 “这……这……这怎么可能……” 李振国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指着卷子上一个推导过程,像是见了鬼一样,对欧阳少华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老欧你看……你看这一步……他……他竟然在这里,用了一个修正的拉格朗日乘子,来处理能量约束的边界条件! 我的天……我的天哪! 这个想法是怎么冒出来的?” 数学的美,在于简洁,在于深刻。 而眼前这份答卷,将这两种美,发挥到了极致! 它的每一步推导,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 多一个字则显得累赘,少一个字则意犹未尽。 通篇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数学的韵律感和力量感! 艺术! 李振国只感觉自己的数学观被彻底颠覆,他引以为傲的严谨和学识,在这份答卷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幼稚。 很快,脚步声由远及近。 助教带着一群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老人,一身朴素的中山装,面容清癯,眼神深邃,正是华夏数学界的定海神针,唯一的菲尔兹奖华人评委潘志宇院士! “欧阳!大半夜的,你搞什么名堂!” 潘志宇院士今年快八十了,身体依旧硬朗,但被人从睡梦中叫醒,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 “有什么事情,不能明天再说吗?” 欧阳少华没有解释,他只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那份答卷,稳稳地递了过去。 “潘老……您……您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敬畏。 潘志宇疑惑地接过试卷。阅卷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当他看到第六题的标题《关于拉姆塞数r(s,t)新下界的一个构造性证明》时,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眼神,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构造性证明?” 潘老低声念了一句,扶了扶眼镜,浑浊的眼中爆射出一道精光!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落针可闻的阅卷室里显得那样清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华夏数学界的泰山北斗。 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潘老的学生,或是学生的学生,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他们看到,潘志宇院士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战栗。 他们看到,潘志宇院士拿着试卷的手,青筋毕露。 潘志宇院士的眼眶,一点一点地,变红了。 不是疲惫,不是伤感,而是狂喜与激动! 最终,当他看完最后一笔推演,合上试卷的刹那,一声咆哮,从这位为华夏数学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的口中,喷薄而出! “国士!!我华夏,终出一位数学国士啊!!!” 正文 第77章 我们永远是追赶者,是模仿者! “哈哈……哈哈哈哈!” 潘志宇的笑声像是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然喷发,带着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回荡在整个阅卷中心。 他高高地举起那份薄薄的答卷,浑浊的老眼里,泪光闪烁。 “都来看!你们都给我过来看看!” 他对着在场的所有教授和委员,发出了近乎咆哮的邀请。 一群华夏数学界最顶尖的大脑,立刻围了上来,眼神里混杂着惊疑、好奇与敬畏。 能让潘老失态到这种地步的,绝不可能是小事! “潘老,这……” 一位来自水木大学的委员,刚探过头想开口,就被潘志宇挥手打断。 “别说话!用心看!用你们的脑子去感受!” 潘志宇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指着卷子顶部,那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旁边,学生自己标注的领域“组合动力学”,一字一顿地说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一条路!一条我们华夏人,自己走出来的路!”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话而凝固。 “这么多年了!我们在组合数学领域,一直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 潘志宇的声音变得嘶哑,像是在控诉一段屈辱的历史。 “陶哲轩提出了概率法,我们学概率法! 匈牙利学派搞极值图论,我们就一窝蜂地去学极值图论! 我们永远是追赶者,是模仿者! 人家吃肉,我们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他的话,刺痛了在场每一位数学家的自尊心。 这是不争的事实,是他们心中隐秘的痛。 “可是这个!这个‘组合动力学’!”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试卷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是在为新时代的到来敲响钟声。 “它把物理学的思想,嫁接到了组合数学上! 用动力系统的观点去分析离散结构的演化! 这是一个全新的维度!是一个开天辟地的创举!” “这不是在解一道题!这是在开创一个学派!你们懂不懂!” 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潘志宇院士这番话震得头脑发昏,心神巨颤。 开创一个学派? 何等石破天惊的评价! 三个字的分量,重得能压垮珠穆朗玛峰! 放眼世界数学史,能做到这一点的,哪一个不是名垂千古的伟大人物? 高斯、欧拉、黎曼、希尔伯特…… 那些名字,本身就代表着人类智慧的丰碑! 一个高中生,在一场竞赛的答卷上,开创了一个学派? 这听上去,简直比科幻小说还要荒诞! 可这话,偏偏是从华夏数学界的泰山北斗潘志宇院士的口中说出来的!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这……这不可能吧?” “物理思想?我看看,我的天,这里的拉格朗日量类比,还有这个相空间构建……思路太野了!” “简直是鬼才!不,是鬼!” 一位委员扶了扶厚厚的镜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潘老,会不会……是这孩子看过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国外最前沿的,还没公开发表的预印本论文?”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否则,这一切都无法理解。 “不可能!” 潘志宇斩钉截铁地否定了,眼神锐利如鹰。 “如果是国外的前沿成果,我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是国内的,我更不可能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但声音依旧嘶哑,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你们仔细看!这份答卷,它里面的思想,太新了! 新到还带着一股‘野性’! 很多地方的论证,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 就像是刚从矿山里挖出来的钻石原石!” “但这恰恰证明了,这是他的原创!是他灵光一现,天才般的构思!” “这是一块璞玉!一块足以震动全世界的绝世璞玉!” 说到这里,潘志宇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定格在了cmo组委会主任,那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脸上。 “老张,这个叫许燃的学生,是哪个学校的?”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京城四中?人大附中?还是南方的长郡、华师一? 在他们想来,能培养出这等妖孽的,必定是那些资源堆积如山的超级中学! “我……我查一下。” 被点名的组委会主任老张,满头大汗,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手忙脚乱地跑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紧张得都快找不到回车键了。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嘴巴张了几下,才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潘……潘老,他……他来自东华省,城关县,第一中学。” “什么?” 全场再次哗然! 这一次的震惊比刚才听到“开创学派”时,还要来得具体,来得猛烈! 城关县一中? 那是什么学校? 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各大名校的招生代表和教授,对全国那些盛产竞赛金牌的“超级中学”,了如指掌,连人家的食堂大妈姓什么都可能知道。 什么京城四中、人大附中、华师一附中、长郡中学…… 这些名字,代表着华夏中学教育的金字塔尖。 可这个城关县一中,完全不在他们的认知范围之内! 别说金字塔尖了,连塔基都算不上!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乡僻壤的普通高中的学生,在cmo的赛场上,写出了一份足以开创学派的答卷? 这……这已经不能用“黑马”来形容了。 简直就是一头潜伏在阴沟里的史前巨兽,突然一跃而起,一口咬断了所有人的脖子! 这感觉,就像是你在世界拳王争霸赛的擂台上,看到一个来自乡下,只练过几天广播体操的老农,一拳ko了泰森! 荒谬! 离奇! 却又活生生地发生了! “好……好啊!” 潘志宇听后,不但不惊,反而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英雄不问出处! 真正的天才,是不需要那些所谓的名校光环来点缀的! 他自己,就是光!” 猛地一拍桌子,他站起身,双目放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决定。 “这个学生,我亲自来带!” 一句话,满场倒抽冷气。潘院士,已经快十年没亲自带过本科生了! 但他接下来的话,更吓人。 “从现在开始,他的一切学习、科研,都由我来负责!” “集训队也不用去了!那帮小子还在学走路,他已经会飞了! 直接进国家队! 不!让他当国家队的荣誉总教练都屈才了!” 潘志宇的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一种老饕发现绝世美味的狂热。 他挥着手,像是指点江山的大将军。 “去!现在!马上!派人把这个孩子给我找来!” “不!我亲自去!” 潘志宇说着,竟然真的抬腿,风风火火地就要往阅卷中心外走。 这下可把众人吓坏了。 “哎,潘老,潘老!您冷静点!” 几个委员赶紧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七手八脚地拦住了他。 “现在都凌晨三点了!酒店都锁门了!您这么过去,会把孩子吓出心脏病的!” 一个教授哭笑不得地喊道。 “是啊潘老,等天亮了,等明天的颁奖典礼再见也不迟啊!跑不了的!” “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们去办! 我们连夜去蹲守!保证明天天一亮就把人给您请过来!您老坐镇指挥就行!” 在众人的七嘴八舌的劝说下,潘志宇才终于像个被顺了毛的狮子,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但那双眼睛,却再也没有离开过那份被他视若珍宝的答卷。 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张纸,像是抚摸着失而复得的情人的脸庞,嘴里喃喃自语: “等不了……我一分钟都等不了啊……” “你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这份答卷的分量……” “这孩子,是上天赐给我华夏的礼物啊……” 抬起头,他环视着已经被彻底惊呆的众人,目光悠远,穿透了天花板,望向了深邃的夜空。 用一种近乎梦呓,却又无比清晰的语调,说出了最终的评价。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阅卷中心落针可闻。 “他不是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妖孽。” “以他在这份答卷上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让我华夏数学,在未来五十年内,屹立于世界之巅。” “这样的孩子,只有四个字可以形容——” 潘志宇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掷地有声地吐出了那四个字。 “国士无双!” 正文 第78章 许燃同学!快开门啊! 夜,深沉如墨。 cmo竞赛的官方指定酒店,此刻却暗流涌动。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虽然组委会下了严厉的封口令,但阅卷中心发生的那场“地震”,还是以一种比病毒还快的速度,通过各种渠道泄露了出去。 没有细节,只有一些碎片化的,却足以让人心跳加速的关键词。 “神卷!” “满分!” “潘院士……失态……” “开创学派!” 这些词在所有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酒店三楼的豪华套房里。 来自重点中学的李梓扬,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高级地毯被他踩得没了脾气。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安与焦虑。 作为本次大赛公认的夺冠大热门,他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 最后一题他连思路的毛都摸不到,但前五题他有十足的把握拿到满分。 一个金牌,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可是现在,那些风言风语,让他心里那点自信,变得摇摇欲坠。 “满分?这怎么可能!最后一题那种变态难度,那是人能做出来的东西?” “肯定是谣言!对!绝对是有人在故意扰乱军心!” 李梓扬嘴里不停地念叨,与其说是说服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催眠。 但他的带队老师,一个戴着眼镜,经验丰富的中年男人。 此刻的脸色却异常凝重,手里夹着的烟,烟灰都快掉到裤子上了。 “李梓扬,坐下。” 老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疲惫。 “老师,您……您也觉得是真的?” 李梓扬的声调都变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老师没有直接回答,他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动作有些僵硬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是他的一位在夏科大任教的老同学,也是本次阅卷工作的核心成员之一。 老师开了免提,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李梓扬粗重的呼吸声。 “喂,老王,我,老刘啊。” “哦,老刘啊,可以啊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年轻人身体好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又累又亢奋,像是一宿没睡却灌了十罐红牛。 “睡不着啊!这不是被那些小道消息给闹的嘛!我就是想跟你这儿求个准信,听说…… 听说这次竞赛,出了个满分?” 老师小心翼翼地试探,每个字都说得极慢。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秒。 每一秒都砸在李梓扬的神经上。 然后,一个字从听筒里清晰地传来,狠狠劈开了他所有的侥幸。 “是。” “嘶——” 带队老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真……真的有人……把那道组合几何的第六题做出来了?” “何止是做出来了。” 电话里的老王苦笑了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敬畏,震撼与狂热。 “老刘啊,我跟你说,你可能不信,我到现在都觉得像是在做梦。” “那份答卷,已经不能用‘解题’来形容了。” “那……那是什么?”老师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创世纪’!” 老王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沉睡的神明,“那个孩子,他在那张小小的答卷上,开创了一套全新的数学工具! 一套足以命名为‘许氏组合动力学’的理论!潘院士你知道吧?国宝级的数学泰斗!” “知道,当然知道!” “潘老看完那份答卷,当着我们所有阅卷老师的面,激动得拍着桌子,说了两句话。” 老王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复述道: “一句是——此子,当为华夏数学铸剑!” “另一句是——这等人才,百年一见,国士无双!” “轰!!!!” 李梓扬的脑袋里,像是有十万吨tnt被同时引爆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国士无双…… 国士无双!! 这四个字,像是有万钧之重,泰山压顶一般,把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才华,优越的家境带来的自信,所有的骄傲和野心,在这一瞬间,统统碾成了齑粉! 碾得连渣都不剩! 他甚至连嫉妒的情绪都生不出来了。 当一个人绽放的光芒,耀眼到让你连仰望都觉得刺痛双目时,你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身处的,无尽的黑暗与渺小。 那是一种彻底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无力感。 “那……那个人……是谁?” 李梓扬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问出了这个问题。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 电话那头的老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名字。” “甚至我们刚看到名字和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同名同姓的笑话。” “许燃,来自城关县第一中学。” “咔嚓。” 李梓扬手中紧紧攥着的那个玻璃杯,悄无声息地滑落。 掉在昂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只是沉闷地,碎了。 像他此刻的心一样。 …… 同一时间,酒店顶层的另一间静谧套房里。 清冷如月的少女,简瑶正静静地坐在窗边,单手托着下巴,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 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上,同样显示着各种内部群里炸开锅的小道消息。 她的表情平静无波,像一泓古井。 但洞察世事的秋水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旁人难以理解的,奇异璀璨的光彩。 别人都在震惊于“满分”,“神卷”这个结果。 而她,却在看到“开创学派”,“组合动力学”这几个词的时候,瞳孔微微一缩。 她思考的,是那个传闻中的全新方法论。 “用物理学的思想,引入能量函数和稳定态的概念,来解决离散的组合问题……” 她白皙的指尖,在蒙着一层薄薄雾气的窗户上,轻轻划出一串串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符号与公式。 “势能构造……迭代收敛……最终的解,对应着系统的最低能量稳态……” “原来是这样……原来真的可以这样……” 忽然,她笑了。 笑容如同极地冰川在暖阳下悄然消融,雪山之巅的圣洁莲花在刹那间尽情绽放。 美得惊心动魄,足以让星月失色。 “许燃……” 轻声念着这个已经刻在她脑海里的名字,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火焰。 火焰的名字,叫做“欣赏”。 以及,更深层次的,“战意”。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看来,未来,会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 而此刻,这场滔天风暴的最中心。 许燃,正裹着被子,睡得天昏地暗,口水都快流到枕头上了。 没办法,昨晚跟那个叫“棋圣聂九段”的网友下棋下得太嗨了。 一时没收住手,从晚上十点下到了半夜两点,在弈道平台的9d职业高手分区,杀了个七进七出,腥风血雨。 杀得最后整个分区一片死寂,所有挂着职业棋手认证的id集体下线,他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哈欠,关掉电脑,倒头就睡。 对他来说,考完试,交了卷,任务就结束了。 天大的事情,也要等他把觉睡饱了再说。 他的手机,早在他睡觉前,就被他嫌吵,随手调成了静音模式,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屏幕,在一片黑暗中,顽强地交替闪烁着。 上面显示着: 【未接来电:99+】 【未读信息:999+】 有胖子孙磊打了八百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卧槽!燃哥!你上天了!”的咆哮短信。 有班主任王国栋声嘶力竭,激动到破音的语音留言。 有老校长半夜打来,带着哭腔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还有一个归属地显示为“京城”的陌生号码,从凌晨三点开始,像上了发条的闹钟,锲而不舍地每隔十分钟就呼叫一次,毅力惊人。 “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如同战鼓一般,响彻了整个房间。 敲门声极其霸道,极其急切,带着难以言喻的焦灼。 许燃的眉毛在睡梦中不耐烦地皱了皱。 他嘟囔了一句“谁啊,催命呢”,翻了个身,用厚实的被子猛地蒙住了自己的头,试图在物理层面隔绝这烦人的噪音。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更加狂暴了。 那力道,感觉下一秒就能把酒店的房门给拆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用尽全力压抑着激动和焦急的喊声,那声音穿透了门板和被子,直直地钻进许燃的耳朵。 “许燃同学!许燃同学!你在里面吗?别睡了!快开门啊!”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潘院士在等你!” 正文 第79章 你的模型,很惊艳 “咚!咚!咚!!” 狂暴的敲门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许燃的耳膜上。 睡梦中,他正徜徉在冯·诺依曼代数的海洋里。 与一个个奇异的算子嬉戏,这突如其来的噪音,让他烦躁地拧起了眉头。 翻个身,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蒙住脑袋。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许燃同学!开门!快开门啊!我是cmo组委会的张主任!” 门外,一个中年男人焦急的喊声,穿透力极强,隐隐约约地钻进被窝。 “有天大的事情!潘院士亲自过来见你了!” 许燃在被子里动了动。 潘院士? 谁啊?不认识。 天塌下来,也得等他睡饱了再说。 这对他而言,是比黎曼猜想还要坚不可摧的真理。 然而,门外的人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 “咚咚咚咚!!” 敲门声从“攻城锤”升级成了“加特林”,又急又密,还带着不把门敲烂誓不罢休的决绝。 “草!” 许燃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头乱发如同鸡窝,眼神里充满了起床气。 他光着膀子,只穿一条花里胡哨的沙滩大裤衩,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有完没完!” 他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耐烦地吼道,“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口,瞬间石化。 以cmo组委会张主任为首的一众工作人员,还有几位从阅卷中心赶来的教授,一个个西装革履,神情肃穆,准备好了一肚子惊天动地的说辞。 可当他们看到门内这个赤着上身,穿着大裤衩、睡眼惺忪一脸暴躁的少年时,所有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这就是那个写出了“神卷”,引得潘院士失态咆哮的绝世天才? 这形象,和他脑海里那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学神形象,差距也太大了吧! 画风怎么看怎么像刚从网吧通宵回来的不良少年啊! 张主任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这算什么? 顶尖天才的特殊癖好? 还是说,高手的世界,他们这些凡人根本不懂? 整个走廊,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尴尬。 “你就是许燃?” 人群自动分开,一位身穿中山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被许燃这身“放浪不羁”的行头影响分毫,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许燃的身上,充满了审视,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炙热。 华夏数学界的定海神针潘志宇! 许燃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对方,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现在只想回去睡觉,管你什么院士还是院长。 昨天为了攻克那个最终构想,他在系统空间里熬了太久,精神力透支严重,现在看谁都像是移动的枕头。 张主任急得满头是汗,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的小祖宗!这可是潘院士啊! 跺跺脚整个华夏学术圈都要抖三抖的人物!你就这个态度? 他刚想开口替许燃解释两句,说点“年轻人不拘小节”之类的场面话,却被潘志宇一个眼神制止了。 潘志宇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许燃的穿着上,而是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初看之下睡意朦胧,甚至有些散漫。 但当潘志宇与他对视的瞬间,他能感受到那瞳孔深处潜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 那里有逻辑的闪电,有公理的风暴,冷静纯粹且无比骄傲。 不是看不起人,这是……根本没把人放在同一个维度里!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们的世界里,只有真理,没有世俗。 潘志宇笑了,脸上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放。 他一生阅人无数,见过太多表面恭敬内心狂妄的“天才”,也见过太多故作高深实则草包的“学者”。 唯独眼前这个少年,赤诚得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的狂,是源于骨子里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他没有提什么竞赛,也没有说什么成绩,而是开口问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你的组合动力学模型,很惊艳。” 顿了顿,潘志宇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但,任何迭代算法,都必然会面对‘局部最优解’的陷阱。 你的模型里,‘能量迭代’的过程,是如何确保跳出局部极小值,去逼近全局最优解的?” 这个问题瞬间打开了许燃脑海中最深处的那扇大门。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惺忪的睡意,在这一秒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前的这个老头……他看懂了! 他不仅看懂了,还一眼就指出了整个模型中最核心,也最凶险的一个环节! 这不是考官对学生的提问,是山巅的两位剑客在确认对方是否有资格做自己对手时的试探! 是真正高手之间的切磋! 许燃的眼神,终于变了。 是棋手遇到对手的眼神,是猛虎嗅到血腥的眼神!兴奋、专注,战意盎然! 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他腰板挺得笔直,像是被瞬间注入了灵魂,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主任等人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个赤着上身的少年,身后仿佛展开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我引入了一个‘模拟退火’的扰动机制。”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变得清亮而有力,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掷地有声。 “在迭代初期,我允许系统以一定的概率,接受一个让总能量h(g)不减反增的‘劣化构型’,这个概率与系统的‘温度’参数t相关。 随着迭代次数增加,温度t逐渐下降,系统接受劣化构型变得愈发困难,最终在能量的全局最低点附近稳定下来!” “好!”潘志宇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模拟退火!妙啊!你竟然把物理学中的思想,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跨学科的融合,这才是真正的大才!” 潘院士身后的几位教授,你看我,我看你,脸上全是茫然和震撼。 什么? 物理学? 这不是数学竞赛吗? 之前对许燃答卷嗤之以鼻的李教授,此刻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终于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连问题的核心都没看懂,还在那儿纠结什么卷面、什么步骤,简直就是井底之蛙! “不,不止是模拟退火。” 许燃的思维彻底被激活,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光着膀子,兴奋地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起来,仿佛那里有一块无形的黑板。 “模拟退火的收敛速度太慢了! 为了加速收敛,我还引入了‘梯度’的概念。我将系统的构型空间,视为一个高维的赋范线性空间,每一次构型的微小变化,都对应着这个空间中的一个向量,而能量h(g)的变化率,就是梯度! 我利用这个梯度,让系统在每一次迭代时,都朝着能量下降最快的方向‘跳跃’!” 潘志宇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他抢着问道: “那你如何处理离散构型中的梯度定义问题?这在理论上是……” “离散化处理!” 许燃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思维快得像一道闪电,“我定义了一个伪梯度! 通过比较邻近构型的能量差来近似!虽然有误差,但足以指导大方向的跃迁! 当系统能量接近谷底,‘温度’t下降,再切换回精细的模拟退火算法进行局部搜索。 两种算法结合,速度和精度兼得!” “哈哈哈!好!好一个伪梯度!好一个算法结合!” 潘志宇仰天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整个走廊嗡嗡作响。 他像是发现了一座无价的宝藏,伸手重重地拍在许燃的肩膀上,眼神里全是欣赏和狂喜。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这套模型如果完善下去,将不仅仅是解决一道题! 它在通信工程的编码优化,在人工智能的神经网络训练,在材料科学的分子结构设计上,都有着无可估量的应用前景! 这……这是一把能打开无数扇大门的钥匙!” 而周围的一群教授,包括之前对许燃答卷嗤之以鼻的李教授,此刻已经听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局部最优解? 模拟退火? 赋范线性空间? 伪梯度? 每个词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们却感觉自己像是个文盲,在听两个外星人交流!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潘老会说那是一份“活的”答卷了。 因为这套理论,已经在眼前这个少年的脑海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可以不断进化的小宇宙! 而他们,连理解这个宇宙的基本法则都做不到! 赤裸裸的智商碾压! 他们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许燃一夜的灵感。 而是他在系统空间里,用【专注药剂】和【灵感火花】加持,耗费了相当于现实世界几个月的时间,硬生生“刷”出来的成果! 是无数次推演失败后,用汗水和心血浇灌出的智慧之花! 看着眼前神采飞扬、与潘院士对答如流、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少年,张主任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颤抖地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不良少年。 这他妈,分明是神仙下凡啊! 只是这神仙下凡的方式,有点过于……接地气了。 正文 第80章 史无前例的抢人大战! 许燃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此刻却成了华夏数学界最顶级的“论道场”。 潘志宇大马金刀地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许燃则盘腿坐在床上。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堆满了草稿纸的茶几。 而cmo组委会主任张涛、夏科大的李教授,还有其他几位委员,全都恭恭敬敬地站在墙边。 像是罚站的小学生听课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内的气氛,和屋外走廊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关于图谱理论和能量函数之间的联系,这个想法从何而来?” 潘志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探究欲。 许燃挠了挠头,这个问题他还真不好回答。 总不能说是【学有所成】系统看他《组合数学》刷到了lv4,自动发布了“攻克cmo附加题”的支线任务。 然后在他去图书馆恶补图论的时候,又跳出个“知识拓展”任务,让他去翻阅了《统计物理学导论》。 最后在百思不得其解时,系统看不下去了。 大发慈悲地用一枚【灵感火花】的积分道具,强行把物理学的伊辛模型和图论的染色问题给“电焊”到了一起吧? 那也太玄幻了。 他只能挑了些能说的,半真半假地回答:“就是……看书的时候瞎想的。” 许燃很老实地补充道:“我觉得图的染色,有点像给微观粒子世界的自旋态进行标记。 感觉底层逻辑可能相通,就试着把物理模型套进来算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算通了。” “瞎想的?” 站在墙角的李教授嘴角猛地一抽。 我他妈…… 瞎想了一辈子,想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怎么就没想出这种天才到爆炸的东西来? 他感觉自己的毕生所学,都在这句轻描淡写的“瞎想”面前,被碾成了齑粉。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潘志宇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至理名言,猛地一拍大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一个瞎想!说得好!” “很多伟大的发现,最初都源于一个看似荒谬的‘瞎想’! 牛顿被苹果砸了头,瞎想着为什么苹果往下掉而不是往上飞,才有了万有引力! 爱因斯坦瞎想着如果自己能追上光,会看到什么,才有了震古烁今的相对论!” 他看着许燃的眼神,越发滚烫,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旅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这趟来得太值了! 接下来漏夜的谈话,与其说是“审问”,不如说是“印证”。 潘志宇将他在审阅试卷时,所有感到惊艳、困惑、乃至于拍案叫绝、却又不敢百分百相信的地方,一一提出。 面对潘院士连珠炮似的提问,许燃的回答却始终平静如水。 不是在背诵早已准备好的答案,而是在阐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真理。 他的每句话,每个信手拈来的公式,都像是一块块严丝合缝的砖石。 在他的脑海里,构筑起了一座名为“组合动力学”的宏伟神殿。 而这,仅仅是他利用系统进行知识体系梳理后的冰山一角。 旁听的几位教授委员,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过山车。 从最初听到潘院士提问时的“原来如此,这步我怎么没想到”的震惊。 到中途听到许燃解答时的“他妈的,这又是什么?”的麻木。 再到最后的……五体投地的崇拜。 他们看着那个穿着沙滩裤,头发乱糟糟地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年。 仿佛看到了一位正在开宗立派的数学宗师,正在向他最初的信徒们,阐述着他的大道。 “老了……我们是真的老了……” 李教授满脸苦涩地喃喃自语。 他毕生研究的图论领域,在眼前这个少年信手拈来的全新理论面前,竟显得那样的……陈旧,甚至有些简陋。 这种来自思维维度上的无情碾压,比任何考试落榜、项目失败都更让人无力,更让人绝望。 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终于,旭日初升,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潘志宇问完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像是虚脱了一般,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气息悠长,仿佛排尽了胸中积攒了数十年的郁气。 他站起身,走到许燃面前,动作缓慢而郑重。 伸出那双写过无数惊世论文的手,无比珍重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 “许燃,你知道吗?” 潘志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字字千钧。 “我们华夏数学,这么多年,走了太多太多的弯路。” “我们跟在别人的后面,模仿,追赶,热门什么我们就研究什么。 人家发了顶刊我们跟着解读,吃别人嚼过的馍,吃力还不讨好!” “我们有全世界最勤奋的学生,有公认最聪明的头脑,有最庞大的科研队伍,却始终…… 却始终发不出我们自己的声音! 在世界数学的殿堂里,我们只能坐在后排,听着别人制定规则!”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而激昂,像是一面被敲响的战鼓,震得房间里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我等了一辈子,盼了一辈子。 从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到如今黄土埋了半截,就盼着能有一个人,一个真正的天才,能不走我们的老路。 能为我们华夏数学,硬生生开辟出一条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今天,我看到了!” 他那只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许燃,指着这个从偏远县城走出来的普通高中生,声音激荡,响彻整个房间! “你,就是那个人!” “你的这份答卷,根本不是在解题!你是在为我们沉寂了太久的华夏数学,铸一把剑!” “一把足以劈开前方所有荆棘,斩断所有封锁,让我们挺直腰杆走路的,无双利剑!” “国士无双!” 四个字再次从潘志宇的口中雷鸣般地吐出,重若千钧! 张主任等人,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心神剧颤,热血沸腾! 亲耳听到潘院士如此石破天惊的评价,比任何道听途说都来得震撼一万倍! 这已经不是一个竞赛天才那么简单了! 这是被潘院士亲口认定的,华夏数学未来的……扛鼎之人! “许燃!” 潘志宇的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熊熊火焰,“不用等什么大学了! 也不用参加什么颁奖典礼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 “我把我的一切都教给你!我的实验室,我的人脉,我所有的资源,全都给你! 我亲自带你!我要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站在世界之巅!” 何等的承诺! 华夏数学界的泰山北斗,发出最直接的邀请!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学子都激动到当场晕厥的承诺! 旁边的张主任和李教授等人,呼吸都停滞了,眼中全是羡慕,嫉妒,最后都化为了由衷的激动。 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然而,许燃的反应,却让在场的所有大佬,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情绪激动的潘志宇,然后…… 在所有人无比炙热的注视下,慢悠悠地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福满多”红烧牛肉面。 刺啦—— 撕开包装。 他熟练地把干巴巴的面饼掰成两半,拿出一半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潘教授……”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个……等颁奖典礼之后再说吧。” “我……有点饿了。” 全场:“……” 李教授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这可是潘院士的收徒邀请啊! 华夏第一人的衣钵传承啊! 你……你就用一包干脆面给打发了?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凝固,连空气都停止流动的时候。 “砰!” 一声巨响! 房间那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猛地推开了。 一个身穿高级职业套装,画着精致淡妆,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人,领着两个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潘老,实在抱歉,十万火急,打扰您了!” 女人一进来,先是无比恭敬地对着潘志宇鞠了一躬,姿态放得极低。 但下一秒,她的目光就像是锁定了猎物的猎鹰,瞬间锁定在床上啃着方便面的许燃身上。 脸上立刻露出了公式化但又极具亲和力的笑容。 “许燃同学,你好。我是清华大学招生办公室的周老师。 我们,可以谈谈吗?” 她的话音未落。 门口又硬生生挤进来一个身影。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先是歉意地对潘院士点了点头,随即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和气质完全不符的锐利光芒,不甘示弱地开口道: “周老师,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北大的人可是在楼下守了一宿了!” 他转向许燃,笑容温和得像是三月的春风,能融化一切: “许燃同学,我是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王老师,我们也想和你谈谈。” 清华! 北大! 华夏最顶尖的两所学府! 招生办的老师,竟然在凌晨四点多破门而入,同时出现在一个高中生的房间里! 画面太过魔幻! 一场史无前例的,围绕着一个少年的抢人大战! 潘志宇看着这帮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招生老师,刚才还激动无比的表情瞬间变得哭笑不得。 他干脆也不站着了,重新一屁股坐回那张唯一的椅子上,还悠哉地翘起了二郎腿。 得,他这个负责引路的“伯乐”,今天怕是要临时客串一下,当个看热闹的“裁判”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正文 第81章 清华还是北大?好纠结呀! 许燃的房间,彻底变成了一个菜市场。 一个规格高到吓人的菜市场。 清华大学的周老师和北京大学的王老师,如同两名蓄势待发的绝顶剑客,目光在空中交锋,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而他们争夺的中心许燃,则慢条斯理地啃完了最后一口干脆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表演”。 这种感觉,很新奇。 就好像在观察两种不同的布朗运动,虽然轨迹混乱,但背后似乎都遵循着某种利益最大化的基本原则。 “许燃同学,我们清华的诚意是最大的。” 周老师抢先开口,声音清脆,直奔主题,“我们知道,你这样的天才,金钱已经失去了意义。 但我们依旧愿意为你提供,本科四年、硕博连读期间,全部的学费、住宿费,以及每年五十万元的‘卓越人才’专项奖学金!” 五十万! 一年! 旁边的张主任和李教授听得眼皮直跳。 奖学金? 这他妈比他们一年的工资都高! “不仅如此!” 周老师语速极快,不给对手任何插话的机会,“专业,清华所有专业,包括那些最热门的,比如建筑、金融、计算机,你可以随便挑! 入学后,我们保证为你配备一名院士级的导师,进行一对一的指导!” 这个条件一出,连潘志宇的眉毛都挑了一下。 院士一对一指导本科生? 这在清华,也是闻所未闻的待遇! 北大的王老师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保持着风度。 他微笑着看向许燃:“周老师说的这些,我们北大,一样可以给。而且,我们给得更多。” “同样是全额奖学金,我们每年可以提供六十万。” “专业任选,院士导师,这都是基础配置,不值一提。” 王老师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第一个“王炸”。 “我们知道,许燃同学你在组合数学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北大数学科学学院,常年霸占亚洲第一,世界前十! 在这里,你将接触到最纯粹、最前沿的数学思想! 田刚院士、张伟院士,这些世界级的数学大师,都会亲自为你授课!” “而且,”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精光,“我们愿意为你,单独成立一个一百万的科研启动基金! 任何你感兴趣的课题,你都可以自由探索,学校全力支持,不问结果,只重过程!” 一百万! 科研启动基金! 周老师的脸色,终于凝重了起来。 清华虽然是综合性大学,但在纯数学的底蕴上,确实要比隔壁稍逊一筹。 北大这一手,直接打在了他们的“软肋”上。 抢人大战,瞬间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周老师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常规的条件,已经无法打动眼前这个少年了。 她看了一眼气定神闲的许燃,又看了一眼旁边明显倾向于北大的潘志宇,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 一张儒雅随和,却足以让全世界计算机科学领域都为之震颤的面孔,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喂,周老师,这么早,事情办妥了?” 那声音,温润平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智慧。 “姚……姚先生!”周老师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音。 在场的教授们,已经有人认出了屏幕上的那个人,激动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姚期智! 世界顶尖计算机科学家! 菲尔兹奖之后,理论计算机科学领域的最高荣誉图灵奖,唯一的华人得主! 清华大学交叉信息研究院的院长! 周老师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许燃。 “姚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许燃同学。” 屏幕里的姚期...智,目光透过镜头,落在了许燃的身上。 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像是邻家一位和蔼的爷爷。 “许燃同学,你好。 我听说了你在cmo上的惊人表现。 我还没看到你的完整论文,但仅仅是‘组合动力学’这个名字,就让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数学是所有科学的基石。 而你的工作,似乎正在数学和物理之间,搭建一座全新的桥梁。 这恰好也是我们交叉信息研究院正在做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魔力。 “如果你来清华,来我的‘姚班’,我不保证你能学到什么。 但我可以保证,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探讨一些有趣的问题。”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许燃瞳孔地震的问题。 “比如,你的‘组合动力学’,它的迭代收敛速度,与问题的计算复杂度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必然的联系? 它,有没有可能为‘p/np问题’,提供一个全新的攻击角度?” 轰! p/np问题! 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之一! 计算机科学领域的终极圣杯! 这一刻,许燃终于动容了! 金钱、名誉、地位,这些东西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但“p/np问题”,这五个字,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在此时,许燃的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光幕,悄然浮现。 【叮!检测到重大人生抉择,临时任务已发布!】 【任务:象牙塔的选择】 【任务描述:你的才华已经引起华夏最高学府的注意,选择你的道路,这将决定你未来“铸剑”的方向。】 【选项一:清华大学】 【优势:世界顶尖的交叉学科环境,可直接进入‘姚班’,获得图灵奖得主姚期智院士的亲自指点,有机会接触‘p/np’等世界级难题。】 【奖励:属性点+5(可自由分配),技能点+1,清华大学专属知识库访问权限(初级)】 【选项二:北京大学】 【优势:亚洲第一的数学科学学院,华夏最深厚的纯数学底蕴,可获得田刚等世界级数学家指导,专享百万级科研基金。】 【奖励:属性点+5(可自由分配),技能点+1,北京大学专属知识库访问权限(初级)】 【请在十分钟内做出你的选择。】 【选项三:神秘院校】 看到这个面板,许燃陷入了沉思。 清华的条件,尤其是姚先生的亲自邀请,几乎是无法拒绝的阳谋! 周老师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她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热爱计算机科学和数学的年轻人,能抵挡住“姚期智”这三个字。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 一个一直站在北大王老师身后,沉默不语,气质沉稳如山的老人,忽然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他没有看许燃,而是先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姚期智,微微点头致意。 “姚先生,久仰。” 然后,他才转过头,用一种平静,近乎淡漠的眼神看着许燃。 他没有开出任何新的条件,只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缓缓开口。 “那些,我们北大都可以给你。 我们甚至可以为你,请来国际数学家联盟的主席,做你的导师。” “但我们,还能给你一样东西。” “一样,清华给不了你的东西。” 正文 第82章 为国铸剑,此志不渝!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在所有人心头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清华大学的周老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她绞尽脑汁,也实在想不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条件,能比图灵奖得主姚期智院士的亲自邀请,更有分量。 老人正是北大数学科学学院的现任院长,陈景明。 他也不卖关子,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直视许燃,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学术之争,而是更深沉,更厚重的东西。 “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接触国家核心项目的机会。” “核心项目”四个字,像是带着某种魔力,一出口,房间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变得粘稠而沉重。 在场的每一个人,从cmo组委会主任到几位旁听的教授,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陈景明院长继续用他平淡陈述的语调说道: “许燃同学,你的才华,你的‘组合动力学’模型,它的价值,远远不止是发表几篇论文,或者解决几个悬而未决的猜想那么简单。” 他向前走了一步,声音里透出穿透人心的力量。 “它可以应用在密码学的安全架构上,为我们国家的金融和信息安全,铸造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可以应用在高超音速飞行器的气动布局优化上,让我们的‘东风’,飞得更快,更无法拦截!” “它甚至可以应用在新材料的分子结构设计中,帮助我们突破国外的技术封锁,制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最顶级的航空发动机叶片!” 陈景明院长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万钧重锤,狠狠地砸在许燃的心上! 如果说,姚期智院士为他描绘的是一幅仰望星空、探索人类智慧边界的瑰丽图景,纯粹而高远。 那么,陈景明院长为他展现的,则是一条脚踏实地、用所学知识为国家和民族披荆斩棘的热血征途! 这是一种更原始,更滚烫,更能点燃一个华夏男儿心中火焰的诱惑! “许燃同学,你的大脑,不应该只停留在书本和黑板上。” 陈景明院长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与期盼,如同洪钟大吕。 “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 “你的大脑,要成为我们华夏,最锋利的那把剑!” “为国铸剑!” 轰!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许燃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它瞬间击穿了所有关于学术、关于未来的考量,直抵他内心最深处,那个从他决心用知识改变命运时,就已埋下的种子! 为国铸剑! 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懵懵懂懂,却又无比向往的最终目标吗? 用自己手中的笔,用脑海里的知识,去延续王国栋老师那样的老一辈人的期望,去让这个国家,挺直腰杆,站得更稳! 这一刻,清华、北大,孰优孰劣,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为他提供一个,实现这个理想的,真正的战场! “我……” 许燃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 他用力地吞咽了一下,心中却还有一个埋藏已久的,独属于一个毛头小子的浪漫幻想,脱口而出。 “如果……为国铸剑,去国防科技大学,是不是更好?我……可以直接参军吗?” 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的人都愣住了。 陈景明院长和清华的周老师,都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随即,两人眼中都露出了几分了然和敬佩的笑意。 少年热血,谁不曾有过一个横刀立马、保家卫国的军旅梦? 更何况,他们也调查过,许燃当初在征兵体检时,就因为近视被刷了下来,这显然是他心中的一个遗憾。 陈景明院长耐心地解释道:“许燃同学,你有这个想法,我们都非常敬佩。 但是,情况可能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样。 国防科技大学,除了通过高考直接招收的‘有军籍学员’之外,其他社招和特招录取的,和我们普通高校是一样的,毕业后并不能直接入伍。” 他顿了顿,话说得更直接。 “而且,说句实话。 你现在掌握的纯数学知识,在本科阶段,还很难直接应用到那些尖端项目上。 它们更需要的是数学与物理、化学、材料学等领域的交叉知识。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打下最坚实、最广博的数理基础。” 他像是随口一问,却直指核心:“你的物理和化学,功底如何?” “呃……”许燃的脸,罕见地红了一下。 丢人啊! 这简直是在问一个武林高手,马步扎得怎么样! 组合动力学模型,是他取巧搞出来的。 要论物理和化学方面的深度和广度,他还差得远! 他下意识地调出自己的属性面板。 【宿主:许燃】 【属性点:0】 【技能点:0】 【学科等级:】 【数学:lv10(max)】 【物理:lv2(1500/5000)】 【化学:lv1(800/1000)】 【……】 【积分:2850】 lv2的物理,lv1的化学,和已经升到满级的lv10数学比起来,简直就是弟中弟里的弟中弟! 这短板,他自己都觉得没眼看。 陈景明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了七八分,他温和地笑道:“没关系。 这恰恰证明了,来北大,是你最好的选择。 我们有全国最顶尖的物理学院和化学学院,最齐全的学术资料,你可以自由地去选课、去学习。 等你打好了基础,真正需要你‘铸剑’的时候,国家会召唤你,你的战场,远比你想象的更广阔。” 就在北大胜券在握,连清华的周老师都准备黯然离场时。 一个一直站在北大王老师身后,沉默不语,气质沉稳如山,仿佛只是一名前来打杂的助理般的中年男人,忽然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他先是对着手机屏幕里还未挂断视频的姚期智院士,微微点头致意,表示尊敬。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着许燃。 他没有再开出任何新的条件,只是缓缓开口。 “你好,许燃同学,我是国防科技大学的钱斌。 我们虞修远教授,想和你说几句话。” 话音刚落,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显示着一个视频电话。 当那个名字从他口中说出时,潘志宇院士和北大陈景明院长的脸色,同时剧变! 虞修远! 如果说潘志宇是华夏数学界的定海神针,那虞修远,就是隐于幕后,真正为华夏铸造国之利器的“铸剑师”! 华夏工程院院士只是他对外公开的头衔。 数学、物理、化学、计算机…… 他几乎精通所有理工科的基础学科。 华夏众多耳熟能详的重点工程,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背后都有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身影! 正文 第83章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视频接通,一张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如刀锋的清瘦老人面孔出现。 他没有丝毫寒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许燃身上,开门见山。 “你的组合动力学模型,我看过简报了。 很有趣,但是,很稚嫩。” 评价毫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审视。 “不过,这个模型的核心思想,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虞修远教授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追忆,“陈远山,你听说过吗?” 许燃浑身一震! 陈远山!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陈远山前辈的手稿,正是他“组合动力学”模型的灵感源头! 没想到,这位虞修远教授,竟然认识那位已故的前辈! 虞修远看着许燃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点了点头。 “既然你是陈老的传人,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清华、北大能给你的,我们国防科大,只多不少。” “担心你的物理化学不行?” 虞修远嘴角扯出一个硬朗的弧度,“屁话!数学是基础,你的数学天赋万中无一,物理化学就没道理搞不明白! 有我亲自带你,要是三年内,你的物理、化学达不到国内顶尖博士水准,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 粗鄙,霸道,却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你担心,没有军籍,不能算真正的保家卫国?” 虞修远教授的目光,变得灼热! “谁说的?!” “我,以国防科技大学的名义,特招你入伍! 入学当天,就给你授衔! 和军事学员同等待遇,学杂费全免,享受津贴! 你的档案,将成为最高机密! 从你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你,许燃,就是一名真正的华夏人民解放军军人!” “从本科到博士,我,虞修远,就是你唯一的一对一导师!” “我要把你,打造成一柄最全能、锋利、无坚不摧的,国之利刃!” “来不来,一句话!” 没有选择,只有邀请! 或者说,是征召! 一道光幕,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叮!检测到改变国运的史诗级抉择,任务选项更新!】 【选项一:清华大学……】 【选项二:北京大学……】 【选项三:国防科技大学!】 【优势:国家意志的体现!铸剑之路的起点!入学即入伍,获得军籍!华夏“铸剑师”虞修远院士亲自一对一带到毕业!直接参与国家sss级核心机密项目!】 【奖励:所有学科等级+1!自由属性点+10!技能点+3!军方专属‘尖端科技资料库’完全访问权限!神级奖励【思维殿堂】(构建属于自己的绝对思维空间)!】 神级奖励! 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选项三,许燃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 心中的天平,已经不是倾斜,而是直接砸穿了一边的托盘!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与视频中虞修远教授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对视。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郑重,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选择国防科技大学!” 掷地有声,宛若誓言! 清华大学的周老师,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失望和遗憾,但她还是保持住了风度,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不是输在条件上,而是输在了格局上。 国防科技大学,直接抓住了这个少年心中,那团最滚烫、最纯粹的火。 北大的陈景明院长先是失望,随即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年轻学子有志报国是好事。 他对着许燃,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小子,有志气!” 潘志宇院士更是放声大笑,走过来用力拍着许燃的肩膀: “好!好啊!这才是我们华夏的好儿郎!” 国防科大的钱斌老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对着许燃,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欢迎你,许燃同志!欢迎你来到国防科技大学,来到这座为国铸剑的熔炉!” “同志”二字,重若千钧。 许燃伸出手,与那只布满厚茧却温暖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军人梦,曾以为遥不可及。 用另一种方式,保家卫国的梦想,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滚烫。 …… 喧嚣褪尽。 当北大那位气场如山的陈景明院长和一脸“痛失瑰宝”的清华周老师,以及潘志宇院士等一众大佬,终于神色各异地离开后。 许燃的酒店房间,第一次恢复了它应有的寂静。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神仙打架”的硝烟味。 许燃一头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 累! 倒不是身体累,而是精神上的亢奋过后,留下的一丝疲倦。 跟那群人精打交道,比解一道复杂的偏微分方程还耗费心神。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 姚期智院士的“p/np问题”,陈景明院长的“为国铸剑”,北大的百万基金,清华的院士导师,国防科技的虞修远院士……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任何一个都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橄榄枝,此刻在他脑海中却像是走马灯一样,失去了实感。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些纷杂的思绪甩出去。 这些,都是外界赋予他的。 而他,真正关心的,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一声。 “打开任务面板。”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唰地一下在眼前展开。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重大抉择,主线任务:象牙塔的选择,已结算!】 【你选择了国防科技大学,选择了那条荆棘与荣耀并存的铸剑之路!你的意志,获得了系统的赞许!】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全属性点+5】 【奖励2:技能点+1】 【奖励3:国防科技大学专属知识库访问权限(初级),已激活!】 许燃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用意念将5个属性点,全部砸在了“物理”上。 他那堪称短板的物理等级,瞬间发生了变化。 【物理:lv2(1500/5000)】->【物理:lv4(1500/20000)】 从二级跳到了四级!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物理知识洪流,瞬间冲入他的脑海。 从经典力学到电磁学,再到热力学和光学。 无数过去模糊、零散的知识点,在这一刻被强行梳理、串联、固化,形成了一个虽不顶尖但已相当扎实的基础框架。 “爽!” 正文 第84章 满分宝箱,通往更高次元的钥匙! 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后,重装了一个更高版本的高效操作系统,运行速度都快了几分。 而那个金贵的技能点,他暂时没动,准备留着点亮技能树上更关键的节点。 “还没完。” 许燃的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今天真正的大头,可不是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开启什么神圣的仪式。 “系统,结算cmo全国金牌(满分)任务!” 【叮!主线任务:登顶之路,已完成!】 【任务评价:sss级(完美无缺)!你不仅夺得了金牌,更是用一份“神之答卷”,彻底征服了华夏数学界!】 【任务奖励发放中……】 【奖励1:声望值+20000(你在全国教育界、学术界声名鹊起!)】 【奖励2:数学等级直接提升!lv10 -> lv10(max)!】 【奖励3:因数学等级达到高中极限lv10,天赋技能【学有所成】自动晋升为【思维殿堂(大师级)】!】 【奖励4:解锁技能树高阶分支——应用数学!】 【奖励5:【cmo满分宝箱】x1】 轰!!! 许燃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气流给掀开了! lv10! 他的数学等级,好像没变,但是显示的是高中极限,那就是说,学习更多高等数学的知识能继续刷级? 世界在他的眼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世界是由点、线、面构成的。 那么现在,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点线面背后,隐藏着的函数关系、拓扑结构、代数法则! 路边一棵树的枝丫分叉,在他眼中可以拟合成一个分形模型; 街上的人流车流,在他眼中则是一组复杂的流体力学方程组! 万物皆数! 而所谓的【思维殿堂(专家级)】,更是让他的大脑,拥有了随时随地进行超高速并行计算和复杂模型推演的能力! 这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 “应用数学分支也解锁了……”许燃迫不及待地点开技能树。 只见在“数学”这个主干下,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全新枝丫,上面挂着一个个诱人的名字: 【计算物理学】、【密码学】、【数理金融】、【信息论】…… 这些技能目前都是灰色的,需要用那宝贵的“技能点”去点亮。 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个能将数学转化为现实生产力的强大方向! 许燃强压下立刻点亮一个的冲动,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最后的那个奖励上。 那个散发着璀璨金光的宝箱。 “系统,开启【cmo满分宝箱】!” 【是/否】 “是!” 没有任何迟疑。 嗡—— 眼前的宝箱,绽放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芒,许燃甚至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金光之中,三样物品缓缓浮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奖励!】 【1.积分 x 10000点!】 【2.完美记忆药剂 x 1!】 【3.学科晋升挑战卡(数学) x 1!】 许燃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积分。 加上刚刚选择大学任务结算前剩余的积分,和魏院士那句“国士无双”评价奖励的3000点。 【积分:2850(初始)+3000(院士认可)+11400(各类杂项)= 17250 + 10000 = 27250点!】 两万七千多点! 一波暴富! 有了这笔巨款,商城里那些昂贵的【专注药剂】、【知识体系梳理】服务,他可以当饭吃了!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二件物品上。 那是一个小小的、如同水晶雕琢而成的瓶子,里面流淌着仿佛是液态星光的液体。 【完美记忆药剂: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后,可将一段指定时期内(最大可持续至博士毕业),你所主动学习、接触、看到、听到的一切知识信息,以100%的精度永久固化于你的思维殿堂中。 形成一个绝对无法遗忘、可以随时随地检索的完美知识宫殿。 无论是翻过的一页书,还是听过的一堂课,都将如同电脑硬盘中的数据一般,精确到每一个字符,每一个标点。】 许燃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这……这是什么神仙道具?!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过目不忘”的终极加强版吗?! 有了它,他去学习物理、化学、计算机等所有课程,效率将提升百倍千倍! 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学得太杂,基础不牢了! 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积分衡量! 这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补全所有短板的神器!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第三样物品上时,前面所有的激动,都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战栗所取代。 那是一张卡片。 一张薄如蝉翼,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卡片。 卡片的背景,是深邃无垠的星空,上面有无数的星云、星系在缓缓流转,仿佛活物。 而在卡片的正中央,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由光芒构成的文字,书写着它的名字。 【学科晋升挑战卡(数学)】 【类型】:特殊任务道具 【描述】:你的数学等级已达到高中极限(lv10),但真理之路,永无止境。 你是否有勇气,向那矗立在人类智慧之巅的丰碑,发起冲击? 【效果】:使用该卡片,你将从以下三座丰碑中,选择一座,并接受一个与其相关的“前置子任务”。 【选项一:p/np问题(计算复杂度的壁垒)】 【选项二:霍奇猜想(代数与几何的桥梁)】 【选项三:黎曼猜想(素数的终极奥秘)】 【警告】:该任务难度极高,极度凶险,将耗费巨量心神与时间。 但一旦完成,你的数学学科将突破凡人桎梏,晋升至全新的次元【真理级 】! 届时,你将获得制定“公理”的资格! 制定……公理的资格? 许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 什么imo金牌,什么清华北大,什么百万奖学金! 在这一刻,在看到这张卡片的瞬间,全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这才是他死磕数学,走到今天的,最终极的追求! 不是解开别人出的题目,而是去触碰,去挑战,那些连制定题目的人类,都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仿佛能看到,在无尽星空的深处,黎曼、希尔伯特、格罗滕迪克…… 一个个数学史上最伟大的灵魂,正静静地注视着他,等待着他,做出选择。 许燃伸出手,颤抖着,虚空握住了那张卡片。 一种冰凉而又滚烫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直透灵魂。 他的胸膛里,像是有一座火山,正在酝酿着,即将喷薄而出! 正文 第85章 去把金牌夺回来! 夜,已经深了。 许燃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但他的思维殿堂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面前,悬浮着那张【学科晋升挑战卡】。 三个选项,如同三扇通往神域的大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p/np问题? 他第一时间想起了清华姚院士的那句话。 这个问题的核心在于计算复杂度,涉及到图灵机、算法理论,与他刚刚解锁的“应用数学”分支里的“信息论”、“密码学”息息相关。 如果选择这个,他的“组合动力学”模型,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霍奇猜章? 这个太遥远了。 它身处代数几何之巅,需要庞大的拓扑学和层论知识作为基础。 他现在的知识储备,去碰这个,无异于蚍蜉撼树。 那么……黎曼猜想? 许燃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数学的“珠穆朗玛峰”,所有数学难题中的皇冠! 它描述了素数分布的终极规律。 从某种意义上说,它就是纯粹数学的代名词。 充满了古典的美感,又隐藏着最深刻的混沌。 如果能解决它,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子问题,那种成就感,将是任何竞赛都无法比拟的。 就在他沉浸在这幸福的烦恼中,权衡着先从哪一块“神之领域”的边角料开始啃起时—— “咚!咚!咚!” 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许燃眉头一皱,从那种半出神的状态中被拉了出来。 都这个点了,谁还会来? 他有些不耐烦地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两个人。 当看清来人时,许燃的瞳孔微微一缩。 为首的,正是今天在颁奖典礼上,负责解说他的“神之答卷”,并且最后亲自为他颁奖的那位夏科院院士! 他记得,他姓陈,陈建平! 一位在组合数学和图论领域,声望不亚于潘志宇的顶级大佬! 而在陈院士身后半步,则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 正是之前在集训队里,不苟言笑的国家队总教练,钱振业! 两位数学界的大人物,在午夜时分,同时造访。 这阵仗,让许燃心中瞬间升起一丝警惕。 “陈院士,钱教练。”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身体却堵在门口,没有让开的意思。 陈建平院士看着许燃这副“守门神”的架势,不但不生气,反而欣赏地笑了起来。 “怎么,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房间小,没地方坐。” 许燃实话实说,他的床上还盘着腿,椅子被潘老坐过了。 钱振业教练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是这么一副不通人情世故的死样子。 陈建平院士却毫不在意,他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好,那我们就长话短说。” 他的神情,忽然变得庄重起来。 感觉就好像从一个和蔼的长者,瞬间切换成了一位即将下达军令的将军。 旁边的钱振业教练,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无比郑重地取出了一封信函。 是一封大红色的信函,信封的正中央用烫金工艺,烙印着一枚庄严而璀璨的国徽! 在酒店走廊那昏黄的灯光下,国徽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生疼。 钱振业用双手,将这封信递到了许燃的面前。 他的声音不再是教练的严厉,而是一种带着无上荣光的宣告: “许燃同学,我们此来,是代表华夏数学会,代表20xx年度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国家队教练组,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邀请你,加入本年度的imo华夏国家集训队!” 钱振业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经过我们全体教练组、以及专家委员会的一致评定。 你,将不再需要参加后续的任何选拔! 你将作为本届华夏国家队,毫无争议的‘定海神针’与‘核心队员’,直接锁定一个宝贵的正选名额!” 平地惊雷! 直接保送国家队! 还是以“核心队员”的身份! 这是imo华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 然而,许燃的脸上,却没有太多的波澜。 对他而言,这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如果他这种水平都进不了,那这个国家队不进也罢。 陈建平院士将许燃的平静看在眼里,心中愈发赞叹。 胜不骄,败不馁。 不,这小子已经超越了这个境界。 在他眼中,似乎根本就没有“胜负”这种概念,只有“真理”与“未知”。 陈院士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 “小子,国内的赛场,对你来说,已经太小了。” “你的‘组合动力学’,那份答卷,在国内是降维打击。 但是,到了世界的舞台上,你一样会遇到来自俄罗斯、美利坚的天才。 他们,不会比你逊色多少。” “去吧。” 陈院士的眼中,燃烧起一团熊熊的火焰。 “去莫斯科!去今年imo的主办地! 去世界的舞台上,让那些蓝眼睛、高鼻子的外国佬们,亲眼看一看,什么才叫做华夏的智慧!” “我们的目标,不止是你个人的满分金牌! 更是团体总分第一! 要把去年丢掉的冠军,从美利坚队手里,堂堂正正地夺回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他盯着许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学子热血沸腾的问题: “你,愿意为国出征吗?” 许燃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钱教练手中那封滚烫的,印着国徽的红色邀请函。 他又抬头,仿佛穿透了酒店的天花板,看到了自己思维殿堂中,那张闪烁着无穷奥秘,通往数学真理殿堂的【学科晋升挑战卡】。 一边,是为国争光的现实战场。 另一边,是探索人类智慧尽头的梦想之门。 去莫斯科,似乎并不能帮助他解决黎曼猜想。 但…… 为国铸剑,此志不渝! 一个个屹立在国外的数学丰碑,不也正是一座座需要被征服的高地吗? 先从征服他们的人开始! 许燃的眼中那份属于数学的冷静,逐渐被一种更加炽热的火焰所取代。 昂扬的战意!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接过了那封沉甸甸的邀请函。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两位大佬那充满期盼的目光,平静而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愿意。” ...... 【宿主:许燃】 【声望值:33200(全国闻名)】 【积分:27250】 【属性:】 【数学:lv10(max)[高中极限]】 【物理:lv4(1500/20000)】 【化学:lv1(800/1000)】 【生物:lv1(300/1000)】 【英语:lv1(950/1000)】 【语文:lv1(200/1000)】 【技能树-高阶分支已解锁:应用数学(可点亮)】 【[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lv1)]经验值:50/500】 【[应用数学-密码学(lv2)]经验值:500/1000】 【……】 【天赋技能:思维殿堂(专家级)】 【已接取任务:】 【主线任务:为国出征(代表华夏参加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目标:个人满分金牌,团体总分第一!)】 【特殊任务:学科晋升挑战(待开启)】 正文 第86章 少年心性,实力说话! 京郊,西山脚下。 一处地图上没有标注,门口有武警持枪站岗的红砖小楼,便是本年度imo国家队集训队的基地。 风吹过林梢的声音,仿佛带着几分解题的紧张感。 许燃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踏入基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五道各不相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 窗边,一位容貌清丽绝伦,气质清冷的少女,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熟悉的探究与好奇。 是简瑶。 她也入选了国家队,这倒在许燃的意料之中。 毕竟,那个能为了一个数学难题,不远千里从京城跑到他东华省参加比赛的执拗少女,本就不是凡人。 在简瑶身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老实孩子”气息的男生紧张地推了推眼镜。 他是来自西部某省的黑马,孙思成,以勤奋和稳健著称。 另一侧,坐着一个眼神略带疲惫,但手指关节粗大的青年。 他是已经参加过两年集训队的老将,李默。 经验丰富,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与他们三人不同,靠墙角沙发上,坐着一个身材高瘦,穿着一身潮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傲气的男生。 沪上顶尖附中的天才,赵天宇。 他打量着许燃,目光里没有敌意,却充满了审视。 像是在想看看他究竟有几斤几两。 还有一个扎着马尾,五官精致,看起来活泼可爱的少女。 林薇,来自京城人大附中,是队里公认的“开心果”。 这就是本届imo的华夏国家队,加上许燃,一共六人。 “地表最强”的六颗高中生大脑,汇聚一堂。 “咳!” 总教练钱振业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人到齐了。 长话短说,从今天起,你们是一个整体,唯一的目标,就是挂在墙上的那面国旗。” 他指了指会议室墙壁上鲜红的五星红旗,话锋一转,目光直接锁定了许燃。 “经过教练组和专家委员会的共同决定,本次集训,以及即将在莫斯科举行的正式比赛,我们将采用一套全新的核心战术。” 钱振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上。 “以许燃为绝对核心!” “其余五位队员,你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己拿到金牌。 在此基础上,你们的战术,解题策略,甚至时间分配,都要为团体总分的最高效化服务!” “换句话说,” 钱振业看着除了许燃之外的五个人,“你们,要做好为他保驾护航,甚至在必要时做出牺牲的准备!”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默和孙思成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他们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能为团队总分贡献力量,是他们的荣幸。 简瑶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许燃,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这种局面。 唯独赵天宇,他标志性的傲气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直视钱振业,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 “钱教练,我不明白。” “许燃同学在cmo上的表现,我们都佩服,满分,神之答卷,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但是,imo的赛场,比的是六个人的总分。 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人身上,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他顿了顿,眼神转向了始终沉默的许燃。 “我承认他很强,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大到了需要‘保驾护航’,甚至‘牺牲’的地步。 说白了,我赵天宇,不想当什么僚机。” 一番话说得客气,却字字诛心。 在场的人都是天之骄子,谁没有自己的骄傲? 赵天宇只是把其他人心里那点不服气,捅破了而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和钱振业身上。 钱振业面色一沉,刚要开口。 许燃却忽然动了。 他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刺啦”一声,喝了一大口,打了个嗝。 “教练,别生气。” 他对钱振业说道,然后慢悠悠地走到赵天宇面前。 “你说的有道理。” 赵天宇愣了一下,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理论来反驳,却没想到许燃居然先认同了他。 “团队,是要靠实力说话的。” 许燃的眼神平静,“我不喜欢废话,我们解道题吧。” 钱振业看着许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转身走到会议室的战术白板前,撕下上面覆盖的白纸,露出了一道早就准备好的题目。 是一道组合几何的题目,图形复杂,条件繁多。 光看题干,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股的“生人勿进”的气息。 “这是十五年前,imo赛场上的一道题。 当时全世界只有三个人做出了完整解答,被誉为‘遗珠之憾’。 我稍微改了改,难度不变。” 钱振业的声音,像是催命的鼓点,“现在,开始计时。 谁能最先解出来,用时最短,思路最优,谁就是这个团队的绝对核心。 技不如人的,以后就无条件服从命令。 有没有问题?” “没有!”赵天宇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他最擅长的,就是组合几何! 这是他的主场! 他要用这道题,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他赵天宇一生不弱于人! 一声令下,战斗开始! 赵天宇几乎是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拿起笔,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高度专注的状态。 他的解题思路,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狂傲的霸气。 暴力解析几何! 建系,定点,设参数,列方程! 他要用最庞大,最恐怖的计算量,硬生生把这道题的答案给“砸”出来! 方法很正规,一看就是学院派,一板一眼把题做出来便是。 这也是大部分华夏学生的素质,勤奋确实能使题海战术取得成果。 沙!沙!沙! 笔尖与草稿纸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草稿纸以惊人的速度被写满,然后揉成一团,扔在脚下。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他脚边的纸团,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李默和孙思成早已面露苦色,拿着笔,却迟迟无法写下第一个有效的公式。 简瑶则眉头紧锁,她尝试了几种不同的几何变换,却都走进了死胡同。 整个会议室,仿佛都陷入了复杂图形制造的泥潭之中。 所有人都被赵天宇疯狂的劲头所感染,又为那道题的难度而心惊。 然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从一开始,许燃就只站在白板前,静静地看着那道题。 没有动笔,甚至连草稿纸都没拿一张。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可钱教练知道,许燃最擅长颅内计算。 跟很多天才一样,外人看上去许燃像是在发呆,但颅内早已深度思考! 就在赵天宇写满第三十张草稿纸,烦躁地抓着头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穷无尽的计算地狱时。 许燃,终于动了。 他喝完最后一口肥宅快乐水,将易拉罐准确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拿起一支白板笔,只抽了三张空白的草稿纸,不紧不慢地走上了讲台。 “你想用计算,去征服一个本身就唾弃计算的迷宫?” 许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赵天宇猛地抬头,满眼血丝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 许燃转过身,将第一张草稿纸贴在白板上,开始画图,“从你建立那个坐标系开始,你就已经输了。” 他没有画原题中那个复杂的图形。 而是画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点,然后用线段将它们连接起来。 一个简单的,“图”。 “这道题的本质,根本不是一个几何问题。” 许燃的声音,带着一种俯视众生的穿透力。 “它的外壳是几何,但内核,却是图论。” “我们只需要将题目中的每一个几何约束,都转化为图论中的一个染色条件。 你看,这里……” 他指着图上的一个节点,“这个点不能和那三个点同色,就等价于题目中那条线段的长度限制。” 他一边说,一边在另外两张纸上,行云流水地写下一行行简洁到极致的推导。 没有庞杂的代数运算,没有恐怖的三角函数。 有的,只是优雅的如同诗歌般短小精悍的逻辑推理。 三张纸,五分钟。 他放下了笔。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等价于证明这个六阶的轮图,它的色数,大于等于四。” “证毕。” 讲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板上三个简洁到令人发指的图形和几行推导。 特别是赵天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堆积如山的,写满了密密麻麻公式的草稿纸。 再抬头看看白板上那如同艺术品般的解法。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用尽全力,试图用一辆拖拉机去翻越珠穆朗玛峰。 方法可行吗? 用尽全力或许没问题,但人类终究可能会力竭! 效率太低了! 而许燃,只是坐上了一架宇宙飞船,直接飞到了外太空,然后告诉他,地球是圆的。 差距,大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许燃根本没有看他们。 只是在他的【思维殿堂】中,将刚才脑海里瞬息万变的拓扑模型,缓缓关闭。 赵天宇终于明白了。 钱教练说的“绝对核心”,“保驾护航”,“牺牲”,不是轻视他们。 而是一种最残酷的事实陈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许燃,深深叹服。 “我,服了。” ...... 【叮!检测到宿主在团队中确立了绝对核心地位,完成隐藏任务【立威】!】 【任务评价:s级!兵不血刃,以德服人!】 【奖励发放:积分+1500点!】 【当前积分:28750点!】 正文 第87章 美利坚的“收割者” “立威”事件之后,国家队的氛围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是彻彻底底,心悦诚服的凝聚力。 赵天宇,这个曾经最骄傲的刺头此刻成了许燃最忠实的“迷弟”。 训练时,他不再执着于用最“炫”的方式解题。 许燃简洁高效的思路深刻地影响了他,之前那些炫技的方法或许在高中考试可行,但在数竞上显得有些愚笨。 赵天宇经常拿着小本本,跟在许燃屁股后面,一字不落地记录许燃偶尔蹦出来的解题思路。 “燃哥,你刚刚那个‘期望线性’的技巧,能不能再讲讲?” “燃哥,这个不等式构造,也太骚了吧!” 李默和孙思成也放下了所有心理包袱,将许燃当成了定海神针。 简瑶看许燃的眼神,则依旧是欣赏。 团队磨合完毕,六颗最强大脑,拧成了一股绳。 合作,有时候比独狼更接近成功! 这天下午,全员正在进行最后的冲刺模拟。 钱振业教练却一脸凝重地走进了会议室,手里拿着一个加密的u盘。 “训练暂停一下,都过来。” 众人围了过来,感觉到气氛不对。 “有个坏消息。” 钱振业将u盘插入电脑,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笑容阳光,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照片。 即使在东方人的审美里,这个少年也相当英俊! “亚历克斯·安德森。 加州理工的提前批天才,去年以高一生的身份,第一次参加imo,就拿下了金牌。” “这不算坏消息。” 赵天宇插嘴道,“去年金牌的有三个人,我们队里也有一个,怕他?” “他不是普通的金牌。” 钱振业摇了摇头,表情愈发严肃,“去年的比赛,难度是近十年最高,美利坚队之所以能拿到团体总分第一,完全是因为他。” “官方数据显示,亚历克斯以一人之力,将美利坚队的平均分,整整拉高了4.2分! 他在队里的绰号,叫做‘收割者’。” 收割者?! reaper?连一向淡定的简瑶都皱起了眉头。 意味着这个亚历克斯不仅自己能拿金牌,他还有余力,在训练时去帮助他的队友解决难题! 这才是最恐怖的! “这是简瑶同学,通过她家里的渠道搞到的一份非公开录像。 亚历克斯上个月在麻省理工内部,做的一次讲座。” 钱振业点开了视频。 录像里,亚历克斯站在讲台上,面对一道屏幕上看起来如同天书般的组合数论难题,他没有丝毫停顿。 他的风格,和许燃的优雅简洁,截然相反。 是一种极致的,计算机般的严谨。 他的每一个步骤,都完美无缺。 每一种可能的分支,都被他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封死。 板书看似飘逸,却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一样。 不像在解题,更像是一台马力全开的,无比精密的超级计算机,在执行一段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没有灵光一闪,没有奇思妙想。 有的,只是绝对的,碾压式的,令人窒息的计算力与逻辑统治力。 不管遇到什么难题,横推过去便是。 关关难过关关过! 整个就是promax版本的赵天宇! 视频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一种沉甸甸的压力,笼罩在许燃之外的人的心头。 “怪物……”李默喃喃自语,脸色有些苍白。 赵天宇的骄傲,在看到堪称艺术品的暴力推演后,也荡然无存。 他自问,自己那点计算量,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怎么打?”钱振业看向许燃。 这是所有人的疑问。 面对这样一台几乎没有弱点的“解题机器”,要怎么赢? 许燃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亚历克斯阳光的脸。 【思维殿堂】里,刚才那段视频被反复拆解分析。 他能“看”到亚历克斯大脑中逻辑大厦的每一个细节,严丝合缝,坚不可摧。 但也并非全无破绽。 “他的风格,太‘正’了。”许燃忽然开口。 “正?”众人不解。 “他的所有武器,都是标准制式的,威力巨大,但缺少变化。 如果遇到常规题目,他会用最快的速度碾压过去。 他把基本功练到极致,可以说是数竞里的常规题六边形战士。 你正常跟他拼基本功,那就是他的舒适区。 但如果……”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如果题目的内核,藏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领域呢? 比如,一个伪装成代数问题的拓扑陷阱?” 他看向自己的队友。 “我们的优势,在于‘奇’。”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进行‘极限抗压模拟’。”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亚历克斯。 除了常规题型外,我会用他的思维方式,为你们量身定制最折磨人最阴险的题目。” 这还不算完。 许燃的脑海中,打开了久违的系统商城。 一个个价格不菲的道具,他以前都是省着给自己用。 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 “系统,兑换五份【灵感火花(碎片)】。” 【叮!确认消耗3000积分,兑换【灵感火花(碎片)】x5? 该道具可在其思维陷入瓶颈时,为其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非直接性的解题思路方向。 效果持续时间:30天】 “确认。” 许燃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三千积分,够他喝多少瓶【专注药剂】了。 但为了团队,值!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imo集训基地彻底沦为了“地狱”。 许燃动用他的【思维殿堂】,以前所未有的高度开始了他的“出题”生涯。 他出的题,除去基础题之外,千奇百怪,刁钻恶毒。 一道看似简单的数论题,解到最后,却发现需要用到群论的知识。 一道组合几何,绕来绕去,最终的答案却藏在一个不起眼的线性规划模型里。 这些题目,就像一个个伪装起来的猎人,专门攻击队员们思维中最薄弱的环节。 第一天,全员崩溃,交上来的全是白卷。 第二天,赵天宇在许燃的一份【灵感火花(碎片)】的微光提示下,第一次解出了一道题,激动得在走廊里仰天长啸。 第三天,第四天…… 在许燃不计成本的“地狱级”陪练和“灵感火光”的加持下,奇迹发生了。 李默克服了自己对难题的恐惧心理。 孙思成的解题思路,变得更加开阔。 赵天宇更是脱胎换骨,学会了在暴力计算和精巧构思之间,寻找最佳的平衡点。 简瑶和林薇这两个女生,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她们的思维变得更加灵动。 整个团队的解题速度,抗压能力,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 他们看着许燃的眼神,也从崇拜变成了绝对的信赖。 这个人,不是在带他们训练,而是在用自己的智慧,为他们每个人的大脑锻造一把足以对抗任何强敌的利剑! 要说许燃对团队最满意的,还是自信的全面提升。 要知道,大家都是学霸,技巧方面大差不差,在面对难题时的心态和自信很大程度决定了成绩的好坏! 出发前往莫斯科的前一夜。 月光如水。 基地操场上,六名身穿印有五星红旗的红色队服的少年少女,站成一排,面向旗杆。 钱振业站在他们面前,神情肃穆。 “我不需要多说什么。” “你们的背后,是十四亿人的期盼。 你们的面前,是世界的舞台。” “把失去的,都给我拿回来!” “是!” 六道年轻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划破夜空。 许燃抬头,看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国旗,心中的战意,燃烧到了顶点。 亚历克斯·安德森? 收割者? 他很想看看,当一台精密的收割机,遇到一把来自东方的,淬炼了五千年智慧的无双利剑时。 究竟,谁会先碎掉! 华夏五千年的智慧,绝对不输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 …… 【叮!宿主消耗个人资源,大幅提升团队整体实力,触发团队羁绊【国士之心】!】 【羁绊效果:全队士气+20,面对国际大赛压力时,心态稳定度永久提升15%!】 【简瑶好感度+10!】 【当前积分:25750点!】 正文 第88章 一秒看穿本质!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 空气中带着一丝伏特加的凛冽和斯拉夫民族特有的粗犷。 华夏队一行人入住比赛指定的选手村,一栋充满了苏式风格的建筑里。 简单的休整后,钱振业教练带着六名队员,前往公共餐厅用餐。 餐厅很大,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国的顶尖天才。 金发碧眼的欧洲人,皮肤黝黑的非洲选手,戴着头巾的中东少年…… 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智慧的嘈杂。 非洲在大家的认知中,智慧生物少得可怜,但其实黑人科研工作者还是有不少的。 而华夏队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红色队服上的五星红旗,本身就是一种实力的象征。 “哦,看看谁来了,钱,我的老朋友。” 一个带着明显优越感的声音响起。 美利坚队的教练,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态度傲慢的白人教授,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六名同样穿着星条旗队服的美利坚队员。 大部分人高马大,只有一个小男生是跟李默似的豆芽菜体型。 “克拉克教授。”钱振业面无表情地回应。 “希望今年你们能给我们带来一点惊喜,” 克拉克教授耸了耸肩,语气看似客气,实则充满了挑衅,“说实话,去年的比赛太乏味了,我的孩子们甚至没怎么出汗。” 美利坚队的队员们发出一阵轻笑。 而队中那个金发的魁梧少年,亚历克斯·安德森,从始至终都没有看别人。 出于高手的直觉,他的目光如同鹰隼,穿过人群直接锁定了许燃。 平静,审视,又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战意。 许燃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平静地回望过去。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闪烁。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提前打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赛前示威时。 亚历克斯忽然端着他的餐盘,径直走到了华夏队这张桌子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放下了餐盘,用餐刀在自己那张干净的餐巾纸上,不紧不慢地画了起来。 他的动作优雅而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很快,一个由数十个点和数百条线段构成的,极其复杂的图形,出现在餐巾纸上。 图形的结构,兼具了组合数学的美感和数论的诡异,一眼看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画完后,亚历克斯抬起头,脸上带着阳光般灿烂的微笑,将那张餐巾纸,轻轻地推到了许燃的面前。 他用一口流利的,带着加州口音的英语说道: “a little puzzle for fun.” 一个小谜题,找点乐子。 整个餐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各国选手,都屏住了呼吸。 这哪里是图个乐子! 分明是当着全世界的面,发起的最赤裸裸的挑战! 是在试探,是在示威,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收割者”已经提前开始狩猎了! 钱振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赵天宇更是气得差点站起来,这他妈欺人太甚了! 然而,许燃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张餐巾纸一眼。 【思维殿堂】中,那个复杂的图形瞬间被分解,被重构。 它的所有拓扑结构,所有潜在的代数关系,都在lv10的数学直觉下,无所遁形。 这是一个关于“完美图”的变体。 出题者,巧妙地将一个图论领域的经典难题,伪装成了一个需要庞大计算量的几何着色问题。 亚历克斯的意图很明显。 如果许燃去计算,就会陷入他预设的陷阱,耗费大量时间,就算解出来,也落了下乘。 况且,哥们儿还得吃饭呢,要是换做别人,被这题搞得大汗淋漓真不值当的。 如果许燃解不出来,那华夏队所谓的“核心”,就成了一个笑话。 好一招毒辣的“下马威”。 可惜,他遇到了许燃。 许燃没有动笔,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用餐叉,从自己的餐盘里,随意地拨动了几颗青翠的豌豆。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五颗。 他在桌子上,用五颗豌豆,摆出了一个简单的五边形。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包括亚历克斯,他的笑容里也多了一丝疑惑。 摆完之后,许燃才抬起头,同样用流利的英语,慢悠悠地回应道: “interesting.” “it implies a flaw in the shannon capacity of a five-cycle graph.” (有趣,它暗示了五循环图的香农容量,存在缺陷。) 轰! 餐厅里99%的人,都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但他们能清晰地看到—— 亚历克斯·安德森,那个从出场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神之子般微笑的“收割者”。 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 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五颗豌豆,又看了看许燃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当然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香农容量,是信息论中的一个核心概念。 而“五循环图的香农容量”,正是由数学家洛瓦兹,利用一个极其复杂的拓扑学方法求出的! 许燃,根本没有去解他那道“完美图”的谜题! 而是用五颗豌豆,摆出了那个谜题的“对偶问题”的核心:一个五循环图! 他只用了一秒钟,就看穿了这道题背后,那个隐藏得最深,也最本质的跨越了图论和信息论的数学思想! 这…… 自己是有备而来故意搞事情的,为的就是考倒这个华夏队的核心,却没想到许燃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这题的奥秘。 此人绝对是大敌! 亚历克斯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一跳。 第一次从另一个人身上,感受到了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源自智力维度的恐惧。 他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和他同级别的,甚至…… 比他更恐怖的对手。 因为自己其实也没把握短短一秒钟就看出这种级别的难题本质。 …… 【叮!你在国际赛场完成了一次技惊四座的‘先声夺人’,碾压了最终boss的气焰!】 【隐藏任务【初次交锋】已完成!】 【奖励1:积分+2000点!】 【奖励2:声望值+2000点(你在各国顶尖选手中声名鹊起!)】 【奖励3:由于你流畅地运用了英语进行高阶学术交流,你的【英语】等级提升了!】 【当前积分:27750点!】 【当前声望:35200(国际知名)!】 【英语:lv1(1000/1000)-> lv2(0/2000)!】 正文 第89章 开战!P3难题,凡尔登高地! 莫斯科时间,上午九点整。 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imo)第一天的战役,正式打响! 赛场设在莫斯科大学的主礼堂。 穹顶高耸,壁画庄严,弥漫着一股凝固了几个世纪的学术气息。 来自全球一百多个国家和地区,超过六百名顶尖的少年天才,如同准备进入角斗场的战士,屏息静气,等待着裁判发出指令。 “考试开始!” 一声令下,全场只剩下翻动试卷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四个半小时,三道题。 每一题,都像是通往荣誉圣殿的一扇门,背后却可能是万丈深渊。 许燃的面前,摊开的是一份印刷着复杂符号与图形的试卷。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决定国家荣誉的巅峰对决,而只是一份普通的周末作业。 p1,一道关于几何不等式的问题。 p2,一道数论中的同余问题。 在许燃眼中,这两道题的结构清晰得如同水晶。 他几乎没有浪费时间思考,【思维殿堂】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高速运转。 无数种解法,引理变换在脑海中闪电般掠过,筛选组合。 笔尖稳定,在答题纸上行云流水。 没有多余的演算,没有一处犹豫。 解答的过程,简洁优雅,充满了暴力美学。 一个半小时后。 当赛场中绝大多数选手还在p1和p2的泥潭里挣扎时,许燃已经完成了前两题的全部解答。 并且用两种不同的方法,进行了两遍验算,确保万无一失! 【思维殿堂】中,两座代表着p1和p2的逻辑大厦已经完美构建,绿灯闪烁,表示无任何逻辑瑕疵。 “还剩下三小时,时间充裕。”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终于投向了那道被所有参赛者视为梦魇的第三题——p3。 一道函数方程题。 题干很短,只有一个诡异的函数关系式,和几个看似无关的定义域限制。 然而,就是这短短几行字,却散发着吞噬一切逻辑和信心的恐怖气息。 它在诱导你,用常规的代数换元,赋值,求导等方法去试探。 但每一个方向,都是一条死路。 就像一个狡猾的恶魔在你耳边低语: “对对对,就这么做,步骤写满,继续,你肯定做对了!” 结果就是,你的思路错了,一切都要推倒重来。 这,就是本届imo的“凡尔登高地”! “思路重塑”型难题! 赛场中,气氛开始变得压抑。 一些心理素质稍差的选手,额头已经冒出冷汗,烦躁地揉搓着草稿纸,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华夏队这边。 孙思成和李默已经明智地放弃了p3,开始回头反复检查前两题,力求不丢一分。 林薇咬着笔杆,俏脸上写满了苦恼。 简瑶眉头紧锁,她用向量几何的方法尝试切入,但推导出的结果,却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就连一向狂傲的赵天宇,也陷入了困境。 人呐,一遇到难题就想着回到舒适区。 他疯狂地在草稿纸上进行各种代换,脚边的纸团越堆越高,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茫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朝着始终平静的少年瞥去。 那个少年,是他们团队如今唯一的希望。 许燃也确实感到了一丝棘手。 这个函数方程的构造,太刁钻了。 它打破了所有已知的,优雅的函数模型。 就像一个从混沌中诞生的怪物。 “硬算,不是办法。” 许燃做出了判断。他没有像赵天宇那样一头扎进计算的陷阱里。 他从来都喜欢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再下手,绝不做无用功。 放下笔,闭上眼睛。 【思维殿堂,启动!】 嗡—— 一瞬间,现实世界的所有干扰全部消失。 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诡异的函数方程不再是一行冰冷的符号。 它活了过来! 变成了一个立体的,动态的可视化模型。 函数的每一个定义域,每一个值,都化作了闪光的粒子。 许燃开始输入变量,观察这个模型的“行为”。 他看到,当变量在某个区间平滑移动时,函数值也平滑地变化。 可一旦变量触及到某个“临界点”,整个函数模型就会发生剧烈的,毫无规律的跳变! 其行为轨迹,杂乱无章,毫无美感。 就如同一群受惊的鸟,四散纷飞。 “混沌……不,不对。” 许燃“看”着模型一次次地崩塌又重组。 “这看似混乱的背后,在某些特殊点上,居然呈现出一种……分形的特征!”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道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 找到了! 这头怪物的命门!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之前,他在cmo考场上技惊四座的“神之答卷”! 答卷的核心,是他利用系统积分,将数学等级推到lv10时领悟出的,属于他自己的独创理论雏形【组合动力学】! “原来如此!” “这根本就不是一道纯粹的函数方程题!” “它的出题者,将一个离散动力系统的演化模型,用一个函数方程的外壳给伪装了起来!” 许燃心中所有的迷雾全部散去,露出了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他拿起了笔。 全场瞩目之下,他在p3的答题区域,没有写下一个传统的代数符号。 而是写下了一行让未来阅卷组所有教授都为之疯狂的英文: “let's analyze this functional equation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mbinatorial dynamics...” (让我们从组合动力学的角度分析这个函数方程……) 话音落下,屠杀开始! 许燃不再把这个函数看作一个整体。 而是将它的定义域,分割成了无数个离散的“状态点”。 函数的迭代过程,被他类比为这些状态点在时间轴上的演化。 原本复杂的代数变换,被他用图论中的“染色”与“连接”轻松化解。 他又引入了自己独创的“能量函数”模型,来约束解的搜索空间。 每当函数关系迭代一次,“能量”就会发生特定的变化。 通过证明这个“能量函数”最终会收敛到一个定值,他轻而易举地锁定了函数所有可能的形式! 一种彻彻底底的,用更高维度的思想对低维度问题的无情碾压! 他在告诉出题人: 你的迷宫,在我这里,只是一张平面的地图! 当许燃写下最后一个“q.e.d.”(证明完毕)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整整四十分钟。 再一次提前交卷! 这一天,对于全世界的数学天才而言,p3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雪山,是埋葬了无数希望的绞肉机。 但对于许燃而言,只是他的后花园。 一个他又一次用自己亲手创造的理论插上华夏旗帜的后花园。 他没有多想自己这个尚在雏形的理论,会不会被有心人学了去。 因为他很清楚,没有【思维殿堂】的算力支持,没有系统的底层逻辑构建,任何人看到的,都只是这个理论最表层的皮毛。 仅仅用于解这道题而已。 真正的核心,只属于他一人。 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 华夏队的队员们疲惫地走出考场。 “太难了,p3我完全没有思路。”赵天宇一脸的挫败。 “我也是,最后只写了几个特殊值,希望能拿点步骤分。” 简瑶也叹了口气,没有算出通解。 钱振业教练走过来,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最后目光落在了许燃身上。 “感觉怎么样?” “还行,都做出来了。”许燃淡淡道。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要许燃说做出来了,他们的心就定了。 …… 夜里,协调(阅卷)中心。 各国领队和协调员正在对第一天的试卷进行初步的评判。 美利坚队的教练克拉克教授,正得意地向众人展示亚历克斯的答卷。 “看,我的亚历克斯,用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代数几何方法,写了整整二十页,硬生生把p3给解了出来! 虽然过程很狼狈,但这简直是暴力美学的奇迹!” 众人纷纷发出赞叹。 就在这时,华夏队的领队,钱振业的老搭档潘院士拿着一份只有三页纸的答卷,默默地放到了桌子中央。 所有人都好奇地围了上来。 当他们看清那第一行字“let's analyze thi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mbinatorial dynamics...”时,整个阅卷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钱振业站在酒店的窗边,看着莫斯科的夜景,喃喃自语: “风暴,要来了。” 【叮!检测到宿主以压倒性优势完成比赛,触发支线任务【牛刀小试】!】 【任务评价:s级!你用自创的理论,完成了一次优雅的屠杀!】 【奖励发放:积分+3000点!】 【系统面板更新……】 【积分:27750 -> 30750点!】 正文 第90章 18左右,40郎当岁的样子 imo竞赛的第二天,是官方设定的休息日。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 选手们可以自由活动,也可以在莫斯科大学的校园里进行有限度的交流。 然而,一股看不见的风暴,正在各国领队和顶尖选手的小圈子里疯狂酝酿。 风暴的中心,是一个陌生的名词:【组合动力学】。 以及那个用短短三页纸,就驯服了p3这头怪兽的华夏少年许燃。 “那个解法你们看了吗?简直是神迹!” “他到底是怎么想到的?把函数方程变成了粒子演化?” “华夏队今年,是藏了一个怪物啊!” 各种议论声,好奇,震惊,甚至质疑在莫大的校园各处响起。 许燃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此刻正坐在莫大中心草坪的长椅上,没有做题,而是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原来,大学真的可以过得不像高中那样充实! 确实容易懈怠啊。 一阵清幽的香风拂过,简瑶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少女换下了一身火红的出征队服,穿着一件洁白的连衣裙,清丽的容颜仿佛笼罩着一层光晕。 只是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p3,我连思路的边都没摸到。” 简瑶低声说,这是她第一次在数学上感受到如此巨大的挫败感。 “那道题,不是给你用常规方法解的。”许燃开口道。 “嗯?”简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不解。 “你的思维太‘正’了,充满了物理学的严谨和对称美感。 而出题人,故意构造了一个‘破缺’的,充满陷阱的结构。 你用你最擅长的武器,去攻击一个不存在的敌人,自然会失败。” 许燃的话一针见血。 简瑶愣住了,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 “那……你的那个‘组合动力学’,究竟是什么?” 她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旋在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在国内集训时,许燃虽然提过,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那是屠龙之术,对于imo赛场来说过于遥远和花哨,远不如打好基础重要。 谁也没想到,这屠龙之术真的被派上用场了! 许燃没有藏私。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松软的草地上,耐心地为她画着图。 “你看,我们不把函数看成一个整体,而是把它看成一个‘系统’。 系统里有无数个‘粒子’,也就是定义域里的点……” “当函数迭代时,粒子就开始‘运动’,有的互相吸引,有的互相排斥。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系统最终的‘稳态’……” 草坪上,一个少年用最通俗的语言,为少女讲解着一个足以颠覆经典分析数学的奇妙构想。 从图的染色,讲到能量函数,再讲到相空间收敛。 简瑶冰雪聪明,她的眼神越来越亮。 虽然不能完全复现许燃的解题过程,但她理解了核心的思想! 一种用物理学的宏大视角,去俯瞰数学问题的壮丽思想! “我明白了……” 简瑶喃喃自语,“但是,你这个‘能量函数’的构造,似乎还有优化的空间。 如果从量子力学里‘哈密顿算符’的角度去定义,它的收敛速度会不会更快?” 说着,她也拿起一根树枝,在许燃的图旁边,写下了一个全新的带着物理学烙印的算子。 许燃看着那个算子,眼睛猛地一亮! 对啊! 自己只考虑了数学上的简洁,却忽略了物理模型上的最优性! 简瑶的提议就像一把钥匙,瞬间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的【思维殿堂】里,关于【组合动力学】的模型,瞬间开始自我迭代,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完善! 【叮!受到天才少女的启发,你对【物理学】的理解加深了!】 【物理lv4:经验值(1500/20000)->(2000/20000)!】 “你……” 许燃看着简瑶,第一次由衷地赞叹,“你是个天才。” 简瑶的脸颊,微微一红,清冷的表情瞬间融化。 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能得到他的认可,似乎比解出任何一道难题都让她开心。 就在这学术与情愫交织的暧昧氛围中,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哟,这不是华夏队的天才少女吗? 怎么?在和你们的‘新神’讨论如何用巫术来解题吗?” 几个身材高大的东欧选手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眼神轻浮的青年。 他身后几个人,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简瑶身上打量,充满了冒犯的意味。 “听说你们华夏的女孩,都喜欢强者。 这位小姐,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来自东欧雪原真正的‘力量’?” 络腮胡青年说着,甚至向前逼近了一步。 这家伙看上去得有40郎当岁,可来参加imo的基本上都是高中生。 白人保质期短老的快,但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简瑶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眼中充满了厌恶。 草坪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然而,许燃的脸色却从始至终都没有变化。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简瑶的肩膀平静地看着那个络腮胡青年。 “我听说,你是罗马尼亚队的王牌,最擅长的是不等式。” 许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络腮胡青年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傲然道: “当然!弗拉德·波佩斯库,这个名字,在不等式领域,就是权威的代名词!” 他以为对方要用名头吓唬他。 “很好。”许燃点点头。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弗拉德面前。 “我这里,有一个关于舒尔不等式的非对称推广问题。” “如果你能在半小时内,给我一个大致的解题思路。 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们可以离开。” 许燃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弗拉德和他的同伴们都愣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小子,你疯了吗?现场给我出题?你知道我是谁吗?” 弗拉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来你是不敢了。”许燃淡淡道。 “谁说我不敢!” 弗拉德被激起了怒火和骄傲,“说!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让同伴拿来了纸和笔,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许燃看也没看他,只是望着月亮,像是随口背诵一首诗。 “设a,b,c为正实数,对于任意实数k,求所有n,使得(a^n)(a-b)(a-c)+(b^n)(b-c)(b-a)+(c^n)(c-a)(c-b)≥ k *(a-b)(b-c)(c-a)恒成立……” 他语速不快,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符都很清晰。 刚开始,弗拉德还一脸不屑。 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不等式数学题。 可当许燃将所有条件报完,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这是一个……结构极其诡异的,看上去很简单,却杂糅了指数函数和轮换对称性的不等式! 许燃用【思维殿堂】,只花了一秒钟现场编织出的这道题。 其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高中生的数学思维,甚至本次imo的比赛成员都很难做出来! “给你三十分钟,计时开始。” 许燃说完便不再理他,转身回到了长椅上安静地看着简瑶,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苍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弗拉德的额头,冷汗如瀑布般涌下。 他手中的笔疯狂地在纸上演算,尝试了权方和,琴生不等式,调整法…… 所有他引以为傲的技巧,在这道题面前,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一片空白。 十五分钟后。 “啪嗒”一声。 他手中的笔,掉在了地上。 他涨红着脸,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身后的同伴,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最终,弗拉德捡起笔,没有再说一句话,羞愧地带着人灰溜溜地逃走了。 从头到尾,许燃没有一句脏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彩笔还敢口出狂言? 挨打就要立正! 草坪上,重归宁静。 简瑶看着许燃的侧脸,在月光的映衬下,棱角分明。 看似平平无奇的脸上此刻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女孩总是比同龄的男孩儿更成熟。 她的心,没来由地微微加速。 清冷的眼神中,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变得更加浓郁了。 正文 第91章 最终圣杯:P6上的神魔之战! imo竞赛第二天,决战之日。 当清晨的阳光刺破莫斯科的薄雾,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 因为今天,他们将要面对的,是那道传说中的第六题(p6)! 公认的每一届imo赛事的“终极圣杯”。 它不仅是压轴题,更是区分天才与“神”的分水岭。 赛场内的气氛,比第一天更加肃杀。 p4,一道几何作图题,变化多端。 p5,一道组合计数题,条件繁复。 这两道题,放在任何一年,都足以成为压轴的难题。 但在许燃和经过他地狱式训练的华夏队员面前,却并未造成太大的阻碍。 赵天宇放弃了华而不实的炫技,用最稳健的方法步步为营。 简瑶发挥稳定,展现了她扎实的基本功。 全员有惊无险地,在规定时间的前半段,就将这两道题稳稳拿下。 现在,所有人的面前,都只剩下了最后一座,也是最高耸的山峰。 p6! 当题目公布的瞬间,整个赛场,鸦雀无声。 这是一道糅合了数论与组合的超级难题。 题目要求证明:对于一个特定的“好数对”定义,其反面“坏数对”的无穷集合,必然存在。 题干不长,却难度颇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过去了。 全世界的天才们,都在这道题目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有的人从数论的角度切入,试图构造出一个“坏数对”的通项公式,最终淹没在庞大的计算中。 有的人从组合的角度分析,想用反证法,结果陷入了逻辑的死循环。 美利坚队那边。 “收割者”亚历克斯·安德森,也第一次收起了他神之子般的微笑。 眉头紧锁,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湿,紧贴在额前。 他脚下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山。 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森林里,挥舞着斧头,疯狂地砍向四面八方,却始终找不到出路。 而此刻的许燃,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思维殿堂】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 他的脑海中,无数个数学模型在建立,推演,然后崩溃。 图论,群论,代数几何,解析数论…… 他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方法,动用了他知识库里几乎所有的武器。 但p6,就像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每一次的冲击,都被它那完美的逻辑闭环给无情地弹回。 这是他得到系统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距离答案如此遥远。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咚!” “咚!” “咚!” 要放弃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用常规方法,写几个基本结论,拿一个步骤分。 这已经是绝大多数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保存体力,确保团体总分,才是最理智的选择。 不! 许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就此止步! 就在他几乎要被庞大的计算压力和思维瓶颈压垮时,他的意识沉入到了系统最深处。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他渴望已久,却始终无法触及的卡片【学科晋升挑战卡】。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使用它。 但卡片上镌刻着的如同神明般的名字,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和力量! 【p/np问题】! 【黎曼猜想】! 【霍奇猜想】! 一个疯狂的,如同闪电般的念头,划破了他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黎曼猜想……”他喃喃自语。 “如果黎曼猜想是真的……那素数的分布,就不是完全随机的……它遵循着某种更深层次的,和谐的规律……” “既然素数不是随机的……那么这道题里的‘好数对’和‘坏数对’,它们的分布,会不会也存在某种概率上的倾向性?!” 许燃的想法大胆而疯狂,他居然想假定没有被证明的伟大猜想是正确的,然后反推答案?!!! 对了! 就是这个! 概率论! 谁能想到,这道纯粹的,探讨存在性的数论与组合难题。 其最终的钥匙,居然藏在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研究“随机性”的领域里! 许燃感觉自己的思维格局被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不再去试图正面构造一个“坏数对”出来,那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反其道而行之! 他要证明:在整个自然数对的海洋中,随机选择一个数对,它是“好”的概率,无限趋近于1!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好数对”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空间。 但只要这个概率不等于1,哪怕只存在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是“坏”的。 那么在无穷大的样本空间里,“坏数对”的集合,就必然是无穷大的! 一个石破天惊的思路! 它绕开了所有的构造性障碍,用一种近乎“神启”的概率方法,从另一个维度宣判了这道题的死刑! 时间,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许燃的笔,动了! 他像是被缪斯女神附体,整个人的精神,灵魂,智慧,都凝聚在了小小的笔尖上。 引入“随机图论”中的关键引理。 构建一个精妙绝伦的概率空间。 他的每一步推导,都带着逻辑力量完美地衔接着,构成了一条通往真理之巅的黄金阶梯。 当交卷的铃声响起的瞬间。 许燃刚好写下了最后一个完美的句点。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仿佛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缓缓站起身,走出考场。 在走廊上,他与同样刚刚走出考场,脸色苍白,失魂落魄的亚历克斯,擦肩而过。 许燃的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亚历克斯手中那张p6的答题纸。 上面,还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叮!检测到宿主在绝境中完成自我超越,征服了本届imo的最终难题,完成隐藏史诗任务:【征服最终圣杯】!】 【任务评价:sss级!你用信念与智慧,打赢了一场属于自己的神魔之战!】 【奖励发放:积分+8000点!技能点+1!】 【由于你触及到了更高维度的数学思想,你的【数学】等级经验槽出现松动……】 【数学:lv10(99.9%)】 【系统面板更新……】 【积分:30750 -> 38750点!】 【技能点:1 -> 2点!】 正文 第92章 满分!对数学的亵渎? 莫斯科大学,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内。 这里是imo的协调阅卷中心,气氛比考场还要凝重。 来自各国的领队、副领队、协调员围坐在长桌旁,面前堆满了小山般的试卷和草稿纸。 空气中烟味、咖啡味和纸张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亢奋。 对他们而言,战争才刚刚开始。 每一分的得失,都可能改变最终的国家排名。 “p3的批改结果出来了!” 负责难题阅卷的俄罗斯协调组组长,德米特里·伊万诺夫教授,一位体格魁梧如熊的数学家,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洪亮。 “华夏队的那个孩子,许燃,满分!7分!” 他挥舞着一份薄薄的只有三页纸的答卷,像是在炫耀一件绝世珍品。 “看看!都来看看!组合动力学! 我的天,他用一个全新的,我从未见过的理论体系,把这道题给……给屠杀了!” 伊万诺夫的吼声,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份答卷上。 美利坚队的教练克拉克教授皱着眉挤了过来,眼中带着浓浓的审视和不信。 “全新的理论体系? 伊万诺夫,你没开玩笑吧? 一个高中生自创的理论?” 克拉克的语气尖酸,“这在阅卷规则里是允许的吗?会不会是逻辑不完备的胡闹?” “胡闹?” 伊万诺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吹胡子瞪眼,“克拉克,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这份杰作! 我们整个俄罗斯阅卷组,五位顶尖的代数学家和分析学家,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反复推演! 这份解答,逻辑上完美无缺! 它甚至比我们给出的标准答案更简洁,更深刻!” 他将答卷影印本“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服不服?不服你也写一个出来!” 克拉克脸色一滞,拿起那份影印件。 当他看到开篇那句“let's analyze thi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combinatorial dynamics...”时,瞳孔猛地一缩。 后面的推导,他越看越心惊。 确实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思维方式,但其中的逻辑链条却坚固得可怕。 他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好吧,p3算他运气好,思路刁钻。” 克拉克悻悻地放下答卷,冷哼一声,“但p6呢?那才是真正的试金石,我不信他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负责p6阅卷的另一组,传来了更激烈的争吵声。 这一次,争论的中心,依然是许燃。 “不行!我绝不同意给满分!” 克拉克冲了过去,只见他队伍里的副领队正指着许燃的p6答卷,情绪激动地对命题组主席,一位来自法国的白发老教授杜邦说。 “主席先生,您看!他根本没有构造出哪怕一个‘坏数对’! 他通篇都在玩弄概率,这算什么证明? 这是投机取巧!这是对数学严谨性的亵渎!” 杜邦教授扶了扶老花镜,平静地看着这份答卷,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周围的协调员也议论纷纷。 “确实,这个思路太大胆了,绕开了问题的本质。” “用概率论的方法来解决纯数论和组合的存在性问题?这……” “按照规则,没有正面构造,最多只能给1分的思路分。” 克拉克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早就说过,华夏队这次就是想靠一些歪门邪道取胜。 这种答卷绝对不能给高分,否则就是imo历史上的丑闻!” 他咄咄逼人,声音越提越高。 华夏队的领队潘院士站在一旁,面色铁青,拳头紧紧握住,却一言不发。 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只能等待最权威的裁决。 如果判决不公,他会提出申诉并严正抗议 “安静!” 杜邦主席轻轻敲了敲桌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苍老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克拉克身上。 “克拉克先生,在你看来,数学是什么?” “什么?”克拉克一愣。 “数学,是僵死的规则,还是活的思想?”杜邦主席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 杜邦主席不再理他,缓缓拿起许燃的答卷。 “各位,在我看来,这份答卷展现的,不是投机取巧,而是一种……开创性的,属于二十一世纪的数学思想!” “他没有去大海里捞一根针,而是向我们证明了,这片大海里必然有针! 这两种思路,在哲学层面上是等价的! 在技巧层面上,后者甚至更为高明!”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欣赏。 “当然,我知道这样的思路充满了争议。 为了保证公平,在昨天拿到这份答卷后,我隐去姓名,将它用加密邮件,发给了一位我的老朋友。 也是这个世界上在数论和组合领域最有发言权的人之一,征求他的看法。” 全场的呼吸都停滞了。 能被杜邦主席称为“最有发言权的人”,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克拉克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只见杜邦教授打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封回信。 他清了清嗓子,用缓慢而清晰的英文,将邮件内容公之于众。 “the probabilistic method is one of the most powerful tools of modern mathematics.” (概率法是现代数学最强大的工具之一。) “the student's application is not just correct; it is profound.” (该生的应用不仅正确,而且深刻。) “this is a 7-point solution, without a doubt.”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7分的答案。) 当杜邦主席念完这几句话,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概率法! 这是数学领域的一座丰碑! 但这还不是结束。 杜邦主席顿了顿,念出了邮件的最后一句,那一句让克拉克瞬间面如死灰,让潘院士眼中精光爆发的“神之裁决”。 “he reminds me of the young erds.” (他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埃尔德什。) 埃尔德什! 保罗·埃尔德什! 那个一生发表了上千篇论文,开创了离散数学,将概率法引入数论的传奇巨匠! 这个匿名的评审者,竟然将一个十七岁的华夏少年,与年轻时的埃尔德什相提并论! 何等恐怖的评价! “是谁?评审者是谁?”有人忍不住颤声问道。 杜邦教授关掉平板,平静地说道:“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一位菲尔兹奖得主。” 轰!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重锤砸中。 菲尔兹奖得主的“圣旨”一出,所有的争议,都成了笑话。 克拉克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毫无血色的灰败。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伊万诺夫教授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兴奋地再次一拍桌子,放声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7分!必须是7分!” 最终协调结果很快公布。 p6,满分7分! 至此,许燃的答卷尘埃落定。 p1到p6,六道题,总计42分! 一分未失! 完美满分! 消息传到华夏队下榻的酒店。 潘院士推开许燃的房门,看着那个正捧着一本英语语法书看得津津有味的少年,只说了一句话。 “许燃,你创造了历史。” 【叮!检测到宿主以无可争议的实力征服了imo阅卷组,声望在世界顶尖学术圈内爆炸性增长!】 【支线任务【上帝的答卷】完成!】 【奖励结算:声望+30000点!】 【恭喜宿主获得限定称号:【imo满分上帝】(佩戴后,在国际学术场合,你的观点将获得额外20%的信服力)】 【系统面板更新……】 【声望:35200 -> 65200(世界级新星)】 正文 第93章 五星红旗,飘扬在世界之巅! imo的闭幕式,在莫斯科大学金碧辉煌的大礼堂举行。 长达一周的艰苦赛程终于画上句号,礼堂内洋溢着轻松与期待的气氛。 来自世界各地的天才少年们,此刻都换上了印有各自国家标志的队服,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最后的悬念,团体总分即将揭晓。 颁奖典礼从个人奖项开始。 “铜牌获得者……” “银牌获得者……” 主持人用抑扬顿挫的俄语和英语交替念着名单。 当念到华夏队的名字时,台下的华夏队员们都挺直了腰杆。 “孙思成,银牌!” “李默,银牌!” 两位队员激动地走上台,虽然没能摘金,但作为首次参赛的新人和队伍里的老将,这份成绩已是来之不易的荣誉。 接着,是分量最重的金牌。 “林薇,金牌!” “赵天宇,金牌!” 赵天宇走上台时,脸上再也没有了过往的倨傲,而是多了一份属于团队的沉稳与荣光。 “简瑶,金牌!” 少女一袭红裙,清冷的脸上绽放出一抹浅笑,当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金牌时,下意识地朝许燃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 主持人的声音忽然拔高,充满了激情,“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唯一一位满分金牌得主! 来自华夏的——许燃!” 轰! 全场沸腾!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镜头,在这一刻全部聚焦在那个缓缓起身的少年身上。 六百多名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此刻都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掌声。 “牛逼!许神牛逼!” 胖子孙磊在国内看着直播,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许燃平静地走上台,从杜邦主席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象征着少年数学界最高荣誉的纯金奖牌。 杜邦主席紧紧握住他的手,用法语低声说了一句:“未来是你的。” 吓人! 许燃差点没拿稳奖牌。 这玩意儿有魔咒的,究极形态就是未来战士伤仲永! 个人奖项尘埃落定,华夏队以4金2银的惊人战绩,创下了近十年来的最好成绩。 美利坚队那边,亚历克斯也如愿获得了金牌。 但他望着手中金牌的分数,再看看许燃耀眼的“42分”满分,神之子的微笑第一次显得如此苦涩。 自己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主持人重新回到舞台中央,手中拿着最后的成绩单。 “我将宣布,本届imo的团体总分排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钱振业教练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身边的潘院士,也死死盯着主席台,几十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涵养,在这一刻几乎要破功。 他们距离那个最高荣誉,只差一步。 “团体总分第十名,罗马尼亚队!” “第九名,英国队!” “……” 名单一个一个念下去,气氛越来越紧张。 “第五名,韩国队!” “第四名,俄罗斯队!” 只剩下前三名了! 华夏,美利坚,还有一个会是谁? “团体总分第三名……伊朗队!” 礼堂里响起一片惊呼,黑马! 现在,冠军只会在华夏和美利坚之间产生! 克拉克教练的脸色无比凝重,他死死盯着舞台,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钱振业教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许燃也感受到了这股紧张的气氛,他看着身边的队友们,他们彼此对视,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团体总分第二名……”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美利坚合众国!” 嗡—— 克拉克的脑袋里一声巨响,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第二? 那第一是谁?! 而华夏队的队员们,在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巨大的狂喜如同火山般爆发!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赵天宇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身边的队友。 简瑶的眼眶,瞬间红了。 钱振业教练这位钢铁般的汉子,在这一刻,猛地转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现在,我宣布!” “20xx年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团体总冠军是——” 主持人的声音响彻整个礼堂。 “china!” “噢噢噢噢噢!!!” 全场沸腾! 掌声和欢呼声汇成海洋,淹没了一切! 许燃带领着全体队员,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上了那座象征着至高荣耀的最高领奖台! 当激昂的《义勇军进行曲》奏响,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莫斯科的场馆内冉冉升起,升至最高处! 那一抹红色,如此鲜艳,如此耀眼! 许燃手握金牌,仰头望着那面在异国他乡飘扬的国旗,心中所有的情绪,最终汇成了一句无声的低语。 “老师,我没有让你失望。” 【叮!检测到宿主率领华夏队夺得世界冠军,完美完成阶段性主线任务!】 【史诗任务【为国出征】已完成!】 【任务评价:sss级(完美超越)】 【奖励开始发放……】 【奖励1:积分+20000点!】 【奖励2:特殊物品【国士勋章】x1已存入仓库!(说明:民族脊梁的象征。佩戴后,在执行“为国铸剑”相关任务时,思维活跃度+10%,灵感迸发概率+10%)】 【奖励3:学科等级提升!【物理】经验值补满,等级提升!lv4 -> lv5 (2000/30000)!】 【奖励4:全民声望开启!你的事迹将传遍祖国,声望+50000点!】 【系统面板更新……】 【积分:38750 + 20000 = 58750点!】 【物理:lv5 (2000/30000)!】 【声望:65200 + 50000 = 115200(国家英雄)】 颁奖典礼结束后,钱振业教练正在后台激动地接受国内记者的采访。 一位身穿黑色西装,气质干练的俄罗斯中年官员,却悄悄走到了他的身边,用不甚流利的中文低声问道: “钱教练,你好。我们……对许燃同学的那个‘组合动力学’,非常感兴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尤其是在……无人机蜂群协同算法方面的应用潜力。不知,是否有合作的可能?” 正文 第94章 英雄归来,万人空巷 京城国际机场。 当华夏队乘坐的航班平稳降落,透过舷窗,许燃看到了一片红色的海洋。 “我的天……” 赵天宇整个人趴在小小的窗户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声音里全是震撼。 “这……这是来接我们的?” 林薇漂亮的眼睛里也写满了难以置信,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舱门缓缓打开。 一股山呼海啸般的热浪,瞬间涌了进来。 “欢迎imo国家队凯旋归来!” “许神!许神!我们爱你!” “知识就是力量!科技才能兴邦!” “小镇做题家,yyds!” 机场的到达大厅,被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的记者将长枪短炮对准了舷梯口,闪光灯疯狂地闪烁,汇成了一条刺眼的银河,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那些自发前来的学生、市民,甚至还有些一看就是上班族的人。 他们用力挥舞着手中的五星红旗和特制的横幅,硬生生将庄严肃穆的国际到达口,变成了一个狂欢节的现场。 这就是……冠军的待遇吗? 许燃被这阵仗也搞得有点发懵。 他记忆里只是出国去考了个试,怎么回来像是打赢了一场世界大战? “许燃同学!请问你作为本届imo唯一一位满分金牌得主,有什么想对全国的青少年说的吗?” “许燃同学! 你在赛场上提出的那个‘组合动力学’,现在已经引起了国际数学界的广泛讨论,能否简单介绍一下你的思路?” “许神!能给我签个名吗?我儿子今年高一,他拿你当偶像!” 无数的话筒、录音笔和签名本,像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从四面八方递了过来,瞬间将许燃团团围住。 钱振业教练和机场紧急调来的安保人员,喊得嗓子都快哑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人墙中勉强挤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就在这片喧闹到极致的人群外围,许燃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王国栋老师。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衬衫,被几位热心的学生家长搀扶着,有些局促地站在人群的最边缘。 他的头发,好像比上次见面时更白了,背也似乎更驼了。 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刚从老家城关县赶过来。 当看到许燃的目光望过来时,老人那双总是带着点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两行控制不住的热泪。 他激动地嘴唇哆嗦着,想对自己的学生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能在别人的搀扶下,拼命地、用力地点着头。 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闪光灯、所有的欢呼,仿佛都在许燃的世界里按下了静音键,彻底消失了。 他拨开身前的话筒和人群,动作不再有丝毫犹豫,快步走了过去。 在无数记者愕然的镜头追踪下,在无数市民惊讶的目光注视中,他在王国栋老师的面前,站定。 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 “老师,谢谢您。” 没有长篇大论的华丽感谢,只有这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五个字。 王国栋再也忍不住,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滚滚而下。 他一把抓住许燃的手,枯瘦的手掌因为激动而颤抖,用力地拍着许燃的肩膀: “好样的!好样的!是我们城关县的骄傲!是我的骄傲!”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记者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来。 没有加任何旁白,就在几分钟内,如同病毒般传遍了全网。 #许燃机场鞠躬恩师#的话题,以一种火箭升空的速度,直接冲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的榜首。 与此同时,网络世界早已掀起了一场属于草根的狂欢。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还有谁!谁还敢说我们这些读书人没用?!” “当初那个振振有词,说让许神别读书了,不如去工地搬砖的二舅呢? 快出来走两步,让大伙儿看看你现在的表情!” “楼上的,别提了,我刚从许燃二舅的抖音评论区观光回来,那叫一个惨烈! 最新一条视频还是前天发的炫耀他喜提新车,现在评论区已经盖了十几万楼了,全是网友的‘亲切问候’!” 胖子孙磊兴奋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一条接一条地给许燃的手机发来截图。 当初那些在家族群里阴阳怪气,在朋友圈里含沙射影,在饭局上当着众人面大声讥讽许燃“死读书”、“读傻了”、“没出息”的亲戚、同学。 他们的社交账号,此刻已经完全被潮水般涌入的“正义网友”们占领。 评论区里,全是各种花样翻新的留言。 【二舅观光团打卡处,一人一句‘后悔了吗?’保持队形!】 【这就是你说的读书无用?人家为国争光,你儿子还在为下个月车贷发愁吧?】 【我就是工地的,我证明,搬砖真没许神有前途!】 昔日里耀武扬威的小丑们,在国家级荣誉的这面照妖镜面前,被剥下了所有的伪装。 被网友们的口水淹没,羞愧得连一个字都不敢回复,纷纷设置了评论权限。 …… 机场举行了一个简单而热烈的欢迎仪式后,一名身穿笔挺军装,肩上扛着校官军衔,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人,分开人群,径直走到了许燃面前。 “许燃同学,你好。” 他向许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铿锵和穿透力。 “我是国防科技大学招生办主任,岳恺。” 轰! 全场记者瞬间又兴奋起来,刚刚稍微放下的镜头再次“唰”地一下全部聚焦过来。 来了! 真正的抢人大战来了! 清华北大招生办的人还在外围挤不进来,结果,军方的高校竟然派出了大校亲自来现场抢人了! 他们不知道许燃已经被国防科大保送了,还以为是清北没挤进来。 岳恺没有理会周围疯狂按动快门的记者。 他的目光平静而锐利,从随身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设计特殊的文件。 封面是深邃的星空蓝,材质特殊,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正中央用激光雕刻着一枚熠熠生辉的火箭与原子轨道的徽章。 他双手将这份文件,郑重地递到了许燃手中。 “我们国防科技大学,不需要你填报志愿。” 岳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这是经过我校党委常委会讨论,并征求了校内全体院士的一致意见后,做出的决定。” 他看着许燃,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许燃同学,我们在此,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我们正式邀请你,加入国防科技大学,成为‘铸剑计划’中的一员!为华夏,铸剑!” 许燃愣了一下,低头打开了那份沉甸甸的文件。 里面,是一张设计感和科技感爆棚的录取通知书。 【专业:数学与应用数学(强基计划-本硕博连读,拔尖人才班)】 而在通知书的最右下角,印着一个鲜红的,足以让任何人心跳瞬间加速的数字编号。 【编号:001】 正文 第95章 你这分儿读军校岂不可惜? 京城,分给国家队队员们临时休息的酒店房间内。 窗外是帝都的万家灯火,高楼林立。 车流汇聚成一条条金色的河流,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躁动。 随队老师刚刚兴奋地宣布,庆功宴将会在京城最顶级的饭店举行,教育部的大领导都会亲自出席。 队友们在群里疯狂刷着表情包,讨论着马上到来的荣耀与假期,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许燃却早已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喧嚣是别人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坐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神情专注。 没有去回味领奖台上的荣光,也没有去畅想即将到来的赞誉。 而是如同一位清点战利品的将军,检视着自己此行最大的收获。 心念一动,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许燃】 【等级:lv10(数学学科驱动)】 【数学:lv10 (max)】 【物理:lv5 (2000/30000)】 【化学:lv1 (800/1000)】 【英语:lv2 (0/2000)】 ... 【积分:58750】 【技能点:2】 【仓库:【国士勋章】x1,【专注药剂】x5,【灵感火花】x3...】 【特殊物品栏:【学科晋升挑战卡】(流光闪烁中)】 接近六万的积分! 两个珍贵无比的技能点! 更重要的是,数学等级后面的那个max,充满了圆满与张力。 高中阶段,通过竞赛积累知识和声望的道路,已经走到了巅峰。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战场。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学科晋升挑战卡】上,如同凝视着一尊神祇。 “系统,详细解释一下这张卡。” 【叮!回答宿主:当任意基础学科达到lv10满经验值后,可消耗100000积分及3个技能点,开启该学科的晋升挑战。】 【挑战内容为“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或同级别数学猜想。】 【完成挑战,学科将晋升为【真理级】,宿主将获得洞察部分宇宙底层规则的权限。】 嘶—— 饶是许燃的心性,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万积分! 三个技能点!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刚刚因为胜利而升起的一点点自得,瞬间被浇灭得干干净净。 “任重道远啊……” 他喃喃自语,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旺了。 搞不定终极难题,不代表他现在就是个废物! 挑战神明之前,得先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大学,就是他疯狂汲取养分,锻造兵刃的黄金时代! 他的视线,在仓库里一个落满“灰尘”的道具上停住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他还在为小小的模拟考挣扎时,系统抽奖附赠的安慰品,因为说明书太过夸张,他一直没敢轻易使用。 【完美记忆药剂】:使用后,可永久性优化大脑海马体及相关脑区结构,构建完美逻辑知识宫殿。 在指定持续时间内,宿主所阅,所学,所思的一切知识,都将被大脑100%吸收并固化,形成逻辑自洽,可随时调用的知识体系,永不遗忘! 副作用:无。 使用限制:一生一次。 就是现在了! “系统,立刻使用【完美记忆药剂】!”许燃的语气斩钉截铁。 【叮!请宿主指定知识固化持续时间!】 许燃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亮光,薄薄的嘴唇吐出几个字: “从今天起,到我博士毕业为止!” 【叮!指令确认!【完美记忆药剂】已使用!大脑优化开始……完美知识宫殿构筑中……知识固化期限已设定:本科至博士毕业!】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凉感,如同醍醐灌顶,从天灵盖直冲而下,瞬间席卷全身,最后全部汇入了他的大脑! 他的思维,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眼前的世界仿佛褪去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所有的线条,光影,逻辑关系,都变得无比清晰,无比锐利!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记忆中,高一数学课本第一册的封面设计,以及第一页函数定义的那一行小字。 不是普通的过目不忘! 这是逻辑化的,可索引的,永不磨损的超级记忆! “呼……”许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重获新生。 记忆的枷锁被彻底打破,他已经拥有了成为真正学神的最强底牌!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看向那两个来之不易的技能点。 他打开数学lv10的技能树。 一片璀璨的星图在他眼前展开。 基础数学的各个分支如同明亮的恒星,已经被他全部点亮。 而在它的旁边,一片更深邃,更广阔的星域“应用数学”,正等待着开拓者。 【信息论】,【控制论】,【密码学】,【计算物理学】…… 每个名字,都代表着一种改变世界的力量。 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许燃皱了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胖子。 这家伙,消息还真灵通。 他接起电话。 “喂?” “卧槽——!燃哥!我的神!!”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孙磊杀猪般的嚎叫,分贝之高,让许燃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就是我的神!imo满分金牌啊! 我刚从班级群里看到照片,我操,你站在最中间,比那帮老外帅多了! 你现在就是我们一中的传说了,你知道吗! 整个县城都要炸了!” 许燃平静地听着,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了燃哥,” 胖子兴奋地八卦起来,“这下稳了吧?清华?还是北大? 我听说他们招生办的人都快打起来了,为了抢你差点在酒店门口真人pk!” “哦,这个啊。”许燃的语气波澜不惊,“想好了。” “快说快说!让我等学渣瞻仰一下! 是不是去清华的姚班,还是北大的数学英才班?”胖子的声音充满了期待。 许燃的目光,再一次落回了系统面板上。 钱振业在送他来京城前,拍着他的肩膀,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对他说: “许燃,去拿金牌,然后回来,用你的才华,为我们的国家,铸一把真正的利剑!” “为华夏铸剑……”许燃低声重复着。 他抬起头,对着电话那头的胖子,清晰地说道: “我哪儿也不去。” “啊?”胖子懵了,“不去是啥意思?难道你要出国?” “我去国防科技大学。” “……”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五秒钟,胖子难以置信的声音才颤抖着传来:“国……国防科大? 燃哥,你没开玩笑吧?那……那不是军校吗? 凭你的分数,是不是……是不是有点亏啊?”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分数不够清北的顶尖学霸,退而求其次才会考虑那里。 “不亏。”许燃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胖子又不傻,他瞬间就想明白了什么,电话里的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不再嬉皮笑脸,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敬畏和一丝丝的颤抖。 “燃哥……我……我操!我明白了!” “牛逼!真的牛逼!别人都削尖了脑袋往外跑,你……你去为国家扛枪了!” “我他妈……我以后吹牛都有资本了!我兄弟,是给国家造武器的!” 听着胖子语无伦次的崇拜,许燃的嘴角罕见地勾起一抹笑意。 挂断电话,他心中的方向,变得无比清晰。 “国防科技大学……岳主任,老师,这把剑,我来铸。”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应用数学的星域,手指在空中虚点。 那里有两个分支,仿佛就是为他的未来量身打造的。 一个是盾,一个是剑。 “系统!消耗1个技能点,给我点亮【应用数学-密码学】!” “再消耗1个技能点,点亮【应用数学-计算物理学】!” 【叮!技能点消耗-1,【密码学】已提升至lv3!当前经验(0/10000)】 【叮!技能点消耗-1,【计算物理学】已提升至lv2!当前经验(0/10000)】 【技能点:2 -> 0】 感受着脑海中凭空多出的庞大知识体系框架,许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强大。 做完这一切,他心满意足地关闭了系统。 正文 第96章 带着爸妈去大学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串被严格加密的未知号码。 许燃眼皮一跳,接通了电话。 “喂?” “是许燃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声线沉稳,中气十足,仿佛每个字都经过精密计算,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我是。” “我是虞修远,国防科技大学的。” 男人没有半句寒暄,直入主题,“首先,恭喜你,为国家拿下了imo团体总冠军,个人满分金牌,打得漂亮。” 虞修远! 许燃未来的一对一导师,亲自打电话过来了! 国防科大材料物理与计算科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肩膀上挂着将星。 传闻中好几个“国之重器”的核心理论框架,都出自他的团队。 “虞教授,您好。” 许燃的背脊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 “客气话就不说了。” 虞修远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你的荣誉,岳恺都告诉我了。 很好。 但我要提醒你,imo的胜利,对你而言只是高中的毕业典礼。 你的战场,从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权威。 “在国防科大,至少在我的团队里,我们不按部就班。 知识是武器,不是学历。 你的课堂不在教室,而在实验室,在国家最需要你的地方。 你需要什么,就去学什么,用项目驱动学习,在实践中验证真理。” “这个假期,我给你开个书单,算是你的开学第一课。” 许燃拿起笔,神情专注。 “听好了。” “物理方面,两套书。 《费曼物理学讲义》全三卷,看完它,帮你建立对物理世界最天才的直觉。 然后是《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重点看场论和量子力学。 费曼是物理学的诗篇,朗道就是法典,一个让你天马行空,一个给你戴上镣铐跳舞。” “材料学方面,《先进材料化学》和《计算材料科学导论》。 铸剑的材料从哪里来,怎么推演出它的性能,这是你的纸和笔。” 虞修远的声音刚刚落下。 许燃的大脑中,【完美记忆药剂】的效果瞬间启动。 这些书名不只是被记下,而是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lv5物理学知识体系里的无数扇门。 关联、索引、框架预处理……无数信息流在碰撞聚合。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平静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虞教授,我有个疑问。 费曼先生在讲义里用非常规的几何方式,巧妙地解释了角动量守恒。 而朗道则完全从诺特定理出发,通过空间旋转不变性进行推导。 如果将这两种思路应用到高维材料的晶格对称性分析中,哪一种思路构建出的计算模型,收敛速度会更快?” 电话那头,猛然陷入了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虞修远沉稳如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澜,紧接着是一阵爽朗到极致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 “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虞修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欣赏,“你不用‘理解’了!开学报道那天,直接来我的实验室,我等你!” 原本他还觉得许燃啃这几本书有点难度,可现在许燃的表现不会让他有任何疑虑! 电话挂断。 许燃的眼前,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叮!触发主线任务:铸剑之路的基石!】 【第一阶段目标:在大学开学前,将【物理】提升至lv6,【化学】提升至lv4!】 【任务奖励:???】 许燃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 …… 三天后,城关县高铁站。 许燃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简单的双肩包,低调地走出出站口。 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小县城特有的嘈杂。 他没有通知任何人,但目光一扫,就在出口的栏杆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父亲许建国和母亲马秀兰。 两人在烈日下站着,脖子上晒得通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出口的人流,满脸都是焦急和期盼。 “爸!妈!”许燃喊了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哎!儿子!” “燃燃!” 看到儿子的瞬间,二老所有的局促和不安都消失了,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只是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把他瘦没瘦,黑没黑都检查个遍。 回到家,两室一厅的老房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饭桌上,摆满了许燃从小吃到大的红烧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 马秀兰小心翼翼地从卧室里,捧出一个用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张剪报。 《城关县骄子许燃,勇夺国际奥数满分金牌,为国争光!》 上面是许燃站在莫斯科最高领奖台上的照片,报纸的边角,因为反复的抚摸,已经起了毛边。 “吃饭,吃饭!” 许建国红着眼圈,给儿子夹了一大块排骨。 饭吃到一半,许燃放下筷子,看着父母鬓角新增的白发,轻声说: “爸,妈,过阵子开学,你们跟我一起去长沙吧。 我带你们好好玩玩,看看我以后要生活四年的地方。” 许建国和马秀兰愣住了,第一反应就是摆手。 “不去不去!” 马秀兰急道,“我们俩土包子,去那大城市干啥?啥也不懂,给你丢人!” “就是!” 许建国也跟着说,“乱花那钱干嘛!你在学校好好念书,我们就放心了!” 朴素的话语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和对儿子毫无保留的疼爱。 许燃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母亲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他看着父母的眼睛,用一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爸,妈,我从小到大拼命读书,去比赛,去为国争光,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能让你们在任何人面前,都把腰杆挺得笔直。” “如果我拿到了全世界的荣誉,却不能让我最亲的家人分享这份喜悦,那所有的荣誉,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你们去看我的大学,不是给我添麻烦。” 许燃的声音微微有些沙哑。 “是给我最大的支持,是我以后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能咬牙撑下去的动力。” 宏大的家国叙事,在这一刻,落回到了最朴素的孝道上。 许建国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再也绷不住,猛地扭过头去,用粗糙的手背抹着眼睛。 马秀兰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哽咽着点头。 “好……好……妈去……妈跟你去……” 小小的家庭,在这一刻,用亲情和荣耀彻底填平了因生活所迫而产生的距离。 …… 正文 第97章 你要为了学校的荣誉着想! 假期对许燃而言,只是另一场更高强度的学习。 他的卧室,再也不是堆满高中教辅的普通学生房间。 墙壁上是用潦草却逻辑清晰的线条,画满了从《费曼物理学讲义》中提炼出的思维导图。 从宏观的电磁场到微观的粒子自旋,构成一幅外人看来如同天书的宏伟蓝图。 书桌上,摊开的不再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而是封面已经磨出毛边的《朗道理论物理学教程》。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远比书本的印刷体内容还要多。 旁边的废纸篓早已堆成一座小山,里面全是写满了复杂公式和推演过程的草稿纸。 他甚至在尝试用新学的计算材料学理论,推演一种现实中还不存在的,具有特定能带结构的虚拟晶体。 这就是他全部的假期生活。 没有游戏,没有社交,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完美记忆药剂】的永久效果,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恐怖效率运转着。 学习对他来说,早已不是死记硬背的“阅读”,而是一种上帝视角下的“构筑”。 每一个公式,每一个定理,在他的“思维殿堂”中,都会被大脑自动打上标签。 进行分类、索引,并与其他学科的知识体系建立起坚固的链接。 这是一种外人无法想象的学习体验。 高效、精准,充满了令人战栗的逻辑美感。 几个月一晃而过。 当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染成一片金色,许燃合上了桌上最后一本《计算材料科学导论》。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大脑的“硬件”完成了一次史诗级的重装。 下一秒,淡蓝色的系统光幕如约而至,在他眼前浮现。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海量知识汲取,学科属性发生质变!】 【物理:lv5 (29950/30000)-> lv6 (0/50000)!】 【系统提示:物理学知识体系已跨越‘理解’门槛,正式进入‘应用’阶段!你对宏观与微观世界的洞察力得到质的飞跃!】 【化学:lv4 (0/20000)-> lv4 (5000/20000)!】 【系统提示:解锁新分支【材料化学】!你已初步具备分析和设计基础功能材料的理论知识!】 【主线任务【铸剑之路的基石】第一阶段目标已超额完成!正在进行任务评估,奖励结算中……】 感受着脑海中凭空构建起的两座宏伟的知识框架,许燃的嘴角略有得色。 过去的那个他,是一柄锋利无匹的数学尖刀,无坚不摧。 就是个偏科怪! 而现在的他,终于拥有了为这柄尖刀亲手锻造剑鞘(材料学),并赋予其雷霆之威(物理学)的初始能力。 他正在从一个“数学天才”,向一位真正的“国士”蜕变。 厚重无比的底气将成为他面对接下来所有挑战的最强基石。 …… 第二天,城关一中。 许燃是接了王国栋老师的电话才回母校的。 说是要办理一些档案交接的手续,顺便市里和学校想风风光光地给他办一个隆重的表彰大会。 表彰会被他干脆利落地推了,但见恩师一面是必须的。 校长办公室。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 市教育局的王局长和城关一中的刘校长,两人脸上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 “许燃同学啊,你可是我们全市教育界的明灯!百年不遇的天才!” 王局长握着许燃的手,用力摇晃着,满脸红光。 刘校长的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嘴里的彩虹屁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 “天才!绝对的天才!许燃同学,你现在就是我们城关一中行走的招生简章啊!” 王国栋老师坐在一旁,只是端着茶杯默默喝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学生享受这份迟来的荣光。 一番毫无营养的寒暄过后,刘校长话锋一转,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许燃啊,”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开了口,“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选择去国防科大,我这个做校长的,是真的、真的替你惋惜啊!” 许燃心中一片平静,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清华!北大!那是什么地方?那是我国金字塔的塔尖! 那里面的校友资源、国际声誉、你个人未来的前途……那是一条康庄大道啊!” 刘校长越说越激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沉痛。 “不说为了学校,就是为了你自己,当初也应该再慎重考虑考虑的嘛!哎……” 他一副痛心疾服首、完全为你着想的沉痛模样,表演得淋漓尽致。 但他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对于政绩不够完美的懊恼却没有逃过许燃的双眼。 他不选择清北,刘校长履历上那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缺了最关键的一角。 这才是他“惋惜”的真正根源。 王国栋老师的眉头微微皱起,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许燃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无比淡然的姿态,与刘校长那“痛心疾首”的夸张表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后者的表演瞬间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而后,许燃放下茶杯。 抬起头,直直地看向刘校长,目光锐利如电。 “刘校长,” 许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响在办公室里,“我记得,去年的高三,有个叫李明的学长,考了698分,超过清华线5分。 他的理想,是华南理工大学的王牌专业,计算机科学。”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一滞。 许燃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有一位叫王芳的学姐,考了692分,高出北大线3分。 她的梦想,是去武汉大学,读国内顶尖的经济学。” 刘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局长也收起了欣赏的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许燃。 “可是,我听说,为了确保咱们一中那一年能出‘两个清北生’。 校领导亲自找他们谈话,苦口婆心地建议他们把志愿改成清北。 他们的分数无法录取到清北的计算机和经济学,于是您让他们‘服从调剂’,美其名曰‘先进了门再说’,实在不行再转专业。” 许燃的目光扫过刘校长身后墙壁上崭新的,写着“育人硕果”四个烫金大字的牌匾,话语冰冷。 “我上个月,查了一下他们的近况。” “李明学长,现在在清华大学,读的是冷门的考古学。” “王芳学姐,则是在北京大学,念着枯燥的哲学史。” 话音落下。 许燃站起身看着刘校长,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所以,刘校长。” “您究竟是惋惜我没能去清华北大呢?” “还是惋惜我的名字,没能像那两位学长学姐的梦想一样,被您一起打包,裱进您这块光鲜亮丽的牌匾里?” 轰! 没有丝毫的情绪宣泄,全是用事实和无可辩驳的逻辑,将刘校长那套冠冕堂皇的“为你好”的说辞,撕了个粉碎! 更是把他那点为了个人政绩,不惜牺牲学生前途的自私嘴脸,血淋淋地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学校教出了清华北大的学生,自然是校长指导有方,这是很多高中心照不宣的事实。 王局长看向刘校长的眼神瞬间变了,从刚才的欣赏和热切变成了审视。 王国栋老师坐在椅子上,微驼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眼中全是压抑不住的快意和自豪! 好小子! 说得好! 刘校长的脸色,在一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最后化作一片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叮!恭喜宿主坚守本心,破除名利迷障,于无声处听惊雷!完成隐藏成就【道之所在】!】 【奖励1:积分+2000点!】 【奖励2:特殊物品【灵感火花】x1已存入仓库!】 【当前积分:58750 + 2000 = 60750点!】 许燃对着面如死灰的刘校长,和陷入沉思的王局长,微微颔首,语气淡然。 “刘校长,清北的光环是很耀眼,但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我要去的地方,是能为这个国家铸造最锋利长剑的熔炉。 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完,他转身,在王国栋老师骄傲的注视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将高中时代所有的过往与束缚,都干脆利落地留在了身后。 …… 正文 第98章 开学日,父亲的勋章与将军的凝视 开往星城长沙的高铁上,车厢内安静平稳。 许燃的母亲马秀兰,将一个磨得褪了色的背包紧紧抱在胸前,像是抱着全世界最重要的宝物。 她的眼睛几乎不敢乱看,只敢偷偷地瞟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 每一次列车员推着餐车经过,她都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里缩一缩。 一旁的父亲许建国,则板着脸,故作镇定地靠在椅背上。 只是,当车厢连接处的自动感应门“唰”地一下无声滑开时,他饱经风霜的身体还是抖了一下。 “爸,妈,喝水。” 许燃拧开两瓶矿泉水,递了过去。 他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反而像小时候他们教自己认字一样,耐心地指着座位旁边的充电口。 “这里,能给手机充电。 座位可以调,往后靠一点能睡得舒服些。” “哦,哦,好,好。”马秀兰连忙点头,却不敢动手去碰。 许燃笑了笑,亲手帮她把座椅调低了一些。 二老辛苦了一辈子,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坐高铁,第一次走出那个生活了五十多年的小县城。 高科技,大都市,对他们而言都陌生又遥远。 许燃知道,此刻父母内心的局促和不安,远大于新奇和兴奋。 “饿不饿?我给你们买了盒饭,热乎的。” 许燃将一份红烧牛肉饭和一份梅菜扣肉饭摆在小桌板上。 许建国看着那份四十多块钱的盒饭,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默默地拿起筷子。 儿子,真的出息了。 在星城最好的酒店住下,又休息了一天后,许燃带着父母去了橘子洲头。 站在伟人青年时期的宏伟雕像下,湘江水在脚下奔流不息,江风吹过,带着一股属于大都市的独特气息。 “我的天……这,这就是电视里那个橘子洲啊!” 马秀兰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她拿出一部用了好几年,屏幕边缘已经有些发黄的老旧智能手机,翻来覆去地给许燃和雕像合影。 “燃燃,你站过去点,对对对,再笑一笑!” “老许,你也过来,咱俩跟儿子合个影!” 一路上话很少的父亲许建国,此刻也像个孩子一样被妻子推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儿子身边,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拍完照,许建国背着手,独自走到江边,沉默地看着江面上来往的轮船。 许燃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爸。” “嗯。”许建国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给许燃看。 那是一个做工相当粗糙的纪念品勋章。 红色的底,上面印着歪歪扭扭的五星红旗和“优秀公民”四个烫金字,是在景区门口花十块钱买的。 许建国小心翼翼地,把这枚廉价的勋章别在了洗得有些发白的polo衫胸口上,然后挺直了腰板。 他侧过头看着儿子,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 “儿子,爸这辈子,没戴过什么章。 在厂里干了一辈子,连个先进个人都没拿到过。” “这个,”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枚“勋章”,“就当是……沾了你的光,爸替你戴的。” 一瞬间,许燃看着父亲胸前那枚在阳光下闪着塑料光泽的廉价勋章,竟比自己挂上沉甸甸的imo纯金奖牌时,内心还要震颤。 为国争光,宏大的话语在此刻具象成了父亲胸前最朴素的荣耀。 他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啃下的所有书本,刷过的所有难题,熬过的所有夜晚都有了最滚烫的意义。 【叮!检测到宿主让家人共享荣耀,满足父母心愿,完成隐藏支线任务【舐犊情深】!】 【奖励:积分+1000点!】 【奖励:特殊buff【家庭的港湾】(永久被动):当宿主精神力耗尽时,可激发一次,瞬间恢复50%精神力,并清除所有负面精神状态。冷却时间:1年。】 【积分:60750 + 1000 = 61750点!】 …… 几天后,国防科技大学报到日。 校门口,两名持枪的哨兵身姿笔挺,眼神锐利如刀。 周围的环境干净得一尘不染,所有建筑都棱角分明,一股铁血与秩序的庄严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心头发紧。 许建国和马秀兰瞬间被这股气场震住了。 原本还想跟儿子多说几句话,现在连走路都踮起了脚尖,说话声音压得极低。 报到处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能站在这里的,无一不是各省市金字塔尖的学霸,眼中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傲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排队,验证身份,领取物资。 轮到许燃时,他平静地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了过去。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年轻的少尉,他脸上挂着专业性的微笑,低头看了一眼通知书。 当“许燃”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的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震惊。 “起立!” 年轻少尉几乎是吼着对自己下达了命令,整个人“唰”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对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t恤的少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许燃同学,请稍等!” 一声洪亮的敬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排队的新生和家长们全都看了过来,脸上写满了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报个到而已,怎么还敬上礼了?” “那人谁啊?这么大面子?” 少尉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甚至都有些发抖,但声音依旧洪亮而清晰。 “报告!‘铸剑计划’001号学员,许燃,已抵达报到!”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少尉立刻放下电话,对许燃说道: “同学,请跟我来,你的报到手续有专门的通道。” 很快,一位肩扛上尉军衔的军官快步走来。 他先是对许燃敬礼,然后客气地将许燃和他的父母,引向旁边一栋大楼里,一个标有“机密”字样的接待室。 擦肩而过时,新生队伍里彻底炸开了锅。 “‘铸剑计划’?那是什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专业?” “001号?我靠,天字第一号的意思吗?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等等!许燃……我想起来了!他就是那个imo满分金牌的怪物! 被国防科大招生办主任亲自截胡的狠人! 原来他真的来了我们学校!” “卧槽,是他!真人比照片上看起来还平平无奇啊……但牛逼也是真的牛逼!” 许燃在全场天才们震惊艳羡的复杂目光中,平静地走进了特殊的接待室,将所有的喧嚣关在了门后。 许建国和马秀兰此刻已经激动得浑身发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终于具体直观地感受到了自己儿子“不一样”的沉重分量。 【声望收益:国防科技大学20xx级新生中,声望+5000(初露锋芒)】 安顿好父母,许燃独自来到宿舍。 标准的四人间军营式布局,干净整洁朴素,豆腐块似的被子叠得棱角分明。 “卧槽!兄弟,你就是许燃?” 一个身材高大,留着寸头的阳光男孩从上铺探出头来。 看到许燃后,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翻了下来,眼睛里冒着光。 “许神!活的!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拿去镇宅!我叫吴哲,首都来的,计算机系的。” 他热情得像一团火,自来熟地就搂住了许燃的肩膀。 另一个床位上,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冷峻的男生只是抬眼看了许燃一下。 对他点了点头,便又低头继续看自己手里的书,书页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 他叫林峰,数学系的,眼神里充满了竞争意味。 还没等三人聊上几句,宿舍的广播突然响起。 “紧急通知!所有‘铸剑计划’新生,五分钟内,到大操场集合!重复……” 傍晚,巨大的操场上,几十名来自天南海北的顶尖天才站得歪歪扭扭。 主席台上,一位肩上扛着闪耀将星,身姿挺拔如松的中年军官,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上来。 他没有拿稿子,甚至没有拿麦克风,但当他站定的那一刻,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是许燃在电话里交流过,却从未谋面的导师虞修远将军! 虞修远没有一句废话,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却骄傲的脸庞,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欢迎来到国防科大。” “在这里,你们过去的状元头衔、金牌荣誉,全部归零!” “你们不再是天之骄子,你们是国家兵器谱上,一柄柄等待开锋的剑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审视着每一块材料的质地。 最后,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了队伍中的许燃身上。 许燃感到了一股久违的压力。 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胸中燃起了一股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炽热到沸腾的战意。 大学生活,要开始了。 正文 第99章 这小子……有点邪门! 高铁站的播报声,和人群的喧嚣交织在一起。 许燃将一张银行卡塞进母亲马秀兰的手里,动作不容拒绝。 “妈,这卡里有五十万,是我的奖金和市里省里的奖励。 密码是你的生日。” 马秀兰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想把卡推回来,声音都尖了。 “不行!这怎么行!这么多钱,你留着娶媳妇用!我们有手有脚,用不着你的钱!” 许建国在一旁也是一个劲地瞪眼,用眼神示意儿子赶紧把钱收回去。 许燃没有收,他握住母亲那双粗糙的手,将银行卡稳稳地放在她的掌心,目光扫过父母眼角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发。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是我给你们的应急钱。 你们拿着,我在学校才能安心,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往前冲。”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砸在了二老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马秀兰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攥着薄薄的卡片,感觉比千斤还重。 “……检票了,检票了!”列车员催促着。 火车即将开动。 许建国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走上前,笨拙地帮儿子整理了一下t恤的领子,手掌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 他嘴唇动了半天,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三个字: “好好干。” 列车缓缓开动,许燃站在月台上,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用力地挥手,直到银色的长龙消失在视野尽头。 …… 炼狱,真的就是炼狱。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刺耳的集合哨就划破了所有天才们的睡梦。 “全体集合!五公里武装越野!跑不完的,今天没早饭吃!” 黑着一张脸的上尉教官孟山,声如洪钟,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刮过。 半小时后,许燃感觉自己的肺快要炸开了。 他每吸一口气,喉咙里都涌上干涩,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而他的室友吴哲,首都来的阳光大男孩,此刻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猎豹,轻松地跑在队伍前列,甚至还有闲心回头给他喊加油。 “许神!加油!调整呼吸!跟上节奏!” 许燃根本没力气回应。 他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成了最扎眼的那一个。 接下来的格斗训练,更是他的噩梦。 在泥潭里,他和吴哲对练。 “许神,得罪了啊!” 吴哲嘿嘿一笑,一个简单的抱摔,许燃整个人就像一根麻杆被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啃了一嘴的泥。 站军姿对许燃来说反倒是比较轻松的一环了,不过这里是国防科大,强度比普通高校的军训高得多。 烈日当头,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淌进眼睛里又涩又痛。 他的身体摇摇欲坠,视线都开始模糊。 “许燃!” 教官孟山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你的数学能帮你跑完五公里吗?你的imo金牌能帮你挡子弹吗?” “001号就是这个水平?别给我们‘铸剑计划’丢人!” 尖锐的批评,让周围的天才们都投来了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不解,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另一个室友,冷面学霸林峰,就站在不远处。 他目光冷漠地扫过许燃惨白的脸,嘴角浮上一抹轻蔑。 这里,终究不是只靠脑子的地方。 夜晚,宿舍楼熄灯。 吴哲已经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许燃却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一个人摸黑来到操场。 他没有抱怨,更没有放弃。 跑步、俯卧撑、引体向上…… 他发泄似的压榨着身体里最后一点潜能,直到全身肌肉都发出痛苦的哀鸣。 没有蛮干。 躺回床上,他闭上双眼,在其他人看来,他早已累得昏睡过去。 可实际上,他的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高速运转。 “系统,调出我的身体数据,模拟分析匍匐前进动作。”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一个个战术动作被他分解成物理模型。 【手臂发力角度,腰腹核心发力,腿部蹬地瞬时功率……模拟计算最优发力路径……能量消耗比优化中……】 一种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努力方式。 他用构筑数学模型的思维,根据自己的身体素质定制最佳训练方案! “兑换【初级体能优化液】。” 【叮!消耗2000积分,【初级体能优化液】兑换成功!已使用!】 【当前积分:61750 - 2000 = 59750点!】 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迅速修复着他受损的肌肉纤维,优化着他的新陈代谢效率。 药剂不能让他瞬间变强,却能让他付出的每一分汗水,都得到200%的回报! 一周后的摸底考核。 许燃的体能成绩,依旧只排在中下游。 但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 在障碍跑项目中,他的速度明明不快,动作却精准得当。 每步都踩在发力的最佳点,翻越障碍物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当其他人累得气喘吁吁时,他却是全场消耗体能最少的那一个。 教官孟山捏着手里的秒表,死死地盯着许燃。 那张万年不变的黑脸上,眉头第一次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困惑。 这小子……有点邪门! …… 正文 第100章 这把枪弹道偏右? 终于,到了所有男生最期待的环节——实弹射击。 靶场上,空气中弥漫着火药的硝烟味,混杂着青春少年身上蒸腾的荷尔蒙,让每个人都兴奋得脸颊发烫。 “哈哈,我跟你们说,我可是军迷,仿真枪都玩烂了,今天必须给你们露一手!” 吴哲摩拳擦掌,自信满满。 林峰则一言不发,只是冷静地擦拭着配发下来的95式步枪,显然也做足了功课。 而许燃身材瘦弱,戴着一副最普通的黑框眼镜,夹在一群身板挺直眼神锐利的“预备役军人”中,活像个走错片场的文弱书生。 周围已经响起了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看,就是那个001号,之前体能考核垫底的那个。” “就他?他拿得稳枪吗?我赌待会儿第一个被后坐力震哭的就是他!” “真是搞不懂,这种人是怎么进‘铸剑计划’的,靠走后门吗?” 教官孟山抱着臂,站在队伍前方,目光如电。 他讲解完射击要领,视线特意在许燃身上停顿了两秒,声音陡然拔高: “都给我听好了!射击,靠的是什么? 是力量! 是千锤百炼形成的手臂肌肉记忆!是刻在骨子里的稳定!” “不是靠你那个小脑瓜子在里面胡思乱想就能打得准的! 上了战场,子弹不会等你算完微积分再飞! 听明白没有!” “明白!” 山呼海啸般的回应,伴随着投向许燃的,毫不掩饰的嘲弄目光。 终于,轮到许燃了。 他平静地走上前,领取弹夹,上膛。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错愕的动作。 他闭上了眼睛。 “卧槽,他干嘛?太紧张,不敢睁眼吗?”吴哲在后面小声惊呼。 林峰轻轻摇头,仿佛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结局。 教官孟山更是气得脸都黑了,刚要开口呵斥。 可就在这一瞬间,许燃睁开了双眼。 他的脑海中,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叮!消耗专注药剂(初级)x1!宿主进入3分钟超频专注状态!】 【lv6物理学知识体系激活!弹道学模型开始构建!】 【目标距离:100米】 【环境风速:左偏,2.1m/s,阵风】 【空气湿度:76%】 【子弹出膛瞬时速度:930m/s】 【重力加速度影响参数:g = 9.8m/s】 【枪管膛线磨损修正系数:0.0013】 【完美记忆启动!教官讲解之‘三点一线’射击要领调取……错误修正……姿态优化……】 一秒之内,一个凡人需要超级计算机辅助才能完成的动态弹道解算,在他的大脑中瞬息完成! 他举起了枪。 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整个人的身体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融为一体,构成了一个最稳定的三角形态。 举枪、抵肩、呼吸控制、瞄准……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所有人,包括教官孟山都看呆了。 这……这姿势,简直比教科书上印的还要标准! 他根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费力地将准星对准靶心。 这把枪弹道偏右? 根据大脑的计算结果,精准地向靶心的左上方,偏移了微不足道的0.81厘米。 一个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距离。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声枪响。 “砰!” “砰!” “砰!” “砰!” 又是四声清脆的点射,枪声的间隔平稳得像是节拍器在打点,没有丝毫的紊乱。 五发子弹,射击完毕。 整个靶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远处的报靶器,等待着那个丢人现眼的成绩。 报靶器缓缓将靶纸传送回来。 负责报靶的年轻士兵,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足足三秒钟,他才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声音,嘶吼出来: “许……许燃……5发,50环!” 什么?! 全场哗然! “不可能!绝对是报靶器出问题了!”林峰第一个跳了起来。 孟山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凝重,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投影!把靶纸给我投到大屏幕上!”他怒吼道。 下一秒,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许燃的靶纸。 当看清屏幕上画面的那一刻,整个靶场数百名天才和教官,呼吸停止了。 心跳,也猛然加速。 靶纸上,干干净净。 只有在最中心,鲜红的10环圆心正中央,出现了一个比一元硬币略大一点的,边缘极不规则的弹孔! 根本不是一个弹孔。 是五发子弹精准无误地撕裂了同一个点,将靶纸暴力地轰出来的一个洞! “我……的……天……”吴哲的嘴巴张成了o型,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身边的林峰,刚刚还稳稳握枪的手此刻竟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脸上的冷漠面具碎了一地。 教官孟山一把从报靶员手里抢过靶纸,凑到眼前。 用手指反复摩挲着那个破洞的边缘,嘴里喃喃自语,眼神里全是颠覆世界观的震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这不是新兵…… 这种弹着点密集度,这不是枪法,这是怪物……这是怪物!” 【叮!宿主以知识碾压技能,完成隐藏成就【神枪手】,积分+5000点!】 【声望收益:国防科技大学‘铸剑计划’新生中,声望+10000(威名远扬)!】 【当前积分:59750 + 5000 = 64750点!】 …… 射击考核结束。 回宿舍的路上,再也没有人敢用异样的眼光看许燃。 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敬畏好奇。 队伍经过一片训练场,一群英姿飒爽的女兵方阵正在进行体能训练。 她们步伐整齐,口号嘹亮,汗水打湿了她们坚毅的面庞。 许燃的目光扫过她们,脑海里毫无征兆地闪过简瑶那张清冷而绝美的脸。 他忽然想到,以简瑶的性格,在清华肯定也是最顶尖最耀眼的那一拨吧?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许燃!”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教官孟山大步走了过来。 他此刻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之前所有的轻视,困惑,全都化作了郑重。 “收拾一下,跟我来。” 许燃立正,平静地问道:“报告教官,去哪里?” 孟山深吸一口气,同样立正,表情严肃到极致,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虞修远将军,要亲自见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燃的心头猛地一跳。 正文 第101章 导师的“考题”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许燃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按规定流程问道:“报告教官,去哪里?” 孟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虞修远将军,要亲自见你。” 轰! 这比刚才的五发子弹五十环还要震撼。 虞修远将军! 那个站在开学典礼主席台上,不怒自威,仅用眼神就压得全场天才抬不起头的将星! “铸剑计划”的总负责人! 更是许燃未来数年,一对一的直属导师! 现在,原定8周的军训才刚刚过去一个月,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竟然要单独召见一个新生? 吴哲的嘴巴再次张成了o型。 他看着许燃的背影,眼神里已经不是佩服,而是彻头彻尾的仰望。 林峰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里仅存的一点竞争之火,似乎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只剩下无尽的苦涩。 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许燃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是”,便跟着孟山离开了靶场。 …… 办公楼深处,一扇厚重的木门前。 孟山停下脚步,郑重地敲了敲门。 “报告!”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孟山推开门,对许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立正站好,如同最忠诚的卫兵。 许燃迈步踏入。 一股混合着旧书,墨水和淡淡金属机油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却像一个战争指挥的核心。 墙壁上挂的不是什么名家字画,而是一幅巨大的军用等高线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的箭头标记着复杂的战术推演。 书柜里塞满了各种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外文原版著作。 封面遍布着《流体力学》,《固体物理》,《金属材料学》之类的字样。 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歼7战斗机模型,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写满了复杂公式的草稿纸。 虞修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没穿军装,只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坚实有力。 戴着一副老式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直接洞穿人心。 他没有起身也没有客套,只是抬眼扫了许燃一下,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许燃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 “射击打得不错。” 虞修远开口了。 “报告,只是运气好。” 许燃平静回答。 “运气?” 虞修远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如果你管牛顿和伯努利叫运气的话,那你的运气确实不错。” 一句话就点破了许燃射击成绩背后的本质。 不是什么枪感,这是计算! 虞修远站起身,走到旁边的一块巨大战术白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没有丝毫停顿,随手就在白板上画了起来。 寥寥数笔,一个结构清晰的飞机进气道截面图就跃然纸上。 许燃的瞳孔微微一缩。 歼7,二代机。 虽然老旧,但它的进气道设计,却是研究超音速激波绕流问题的经典模型。 “一个问题。” 虞修远转过身,用笔头敲了敲白板上的图,“这是歼7的进气道简化模型。” “假设飞机以2马赫的速度飞行。 我问你,不依赖任何风洞实验,不启动超算模拟。 只用你面前的这张纸,一支笔,你如何初步判断,附体激波的稳定点最有可能附着在哪一个位置? 以及,这个位置的材料疲劳极限又该如何估算?” 问题一出,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它根本不是一个本科生,甚至不是一个硕士生能回答的问题。 横跨了空气动力学,流体力学,材料科学,计算数学四大领域。 任何一个航空专业的博士生看到这个问题,第一反应都是摇头,然后申请风洞的使用时间和超算的计算资源。 用纸和笔? 开什么玩笑! 虞修远提出这个问题,他心中的预期,是许燃能够从理论物理的角度模糊地谈一谈思路。 比如,可以应用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进行描述,但无法求解; 可以提及材料的范性形变,但无法计算。 能做到这一步,就已经是一个绝顶天才了。 然而,许燃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安静地看着那幅截面图。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他一言不发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这个由线条和符号构成的二维世界。 虞修远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急不躁,这是做科研的第一要素。 就在虞修远以为他还要看更久的时候,许燃动了。 他拿起了另一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 白板上,响起笔尖摩擦的“沙沙”声。 他没有在图上标记任何点。 而是在图的旁边,直接写下了一长串让普通人会头皮发麻的公式。 (pu)/t +·(puu)=-p +·t+ f {u/t=·σ/p+ f {σ= c :e … 一行又一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偏微分方程组。 虞修远脸上的平静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小子……他在干什么? 不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也不是单纯的结构力学波动方程! 这是……将流场与固体结构耦合在一起,构建了一个统一的数学模型! 不等虞修远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许燃放下了笔。 他转过身迎上虞修远震撼的目光,用平静语气开口了。 第一句话就狠狠砸在了虞修远的心上。 “老师,您的问题本身,存在一个逻辑陷阱。”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虞修远怔住了。 这小子在说什么? 他说我的问题有陷阱?! 许燃没有理会导师的错愕,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声音清晰而稳定。 “您问的是,激波会附着在哪一个‘点’。” “但实际上,在超音速湍流这种复杂的混沌系统中,根本不存在一个永恒固定的稳定‘点’。 它更像是一片动态变化的‘概率云’。” 他用笔在复杂的截面图唇口附近,画了一个模糊的椭圆区域。 “用传统的确定性力学思维,去寻找一个绝对的点,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我们真正应该计算的,不是那个点。 而是在这个特定流场扰动下,整个进气道结构上,所有质点的应力分布‘期望值’。” “以及,出现最大应力值的‘概率密度函数’。” 轰! 虞修远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神里写满了颠覆性的骇然! 许燃站在一个更高维度的数学视角,直接从根源上否定了问题的本身! 他没有陷入到“找点”的牛角尖里。 而是直接用“流固耦合的拓扑不变性”理论,把一个看似无解的物理工程问题转化成了一个纯粹的数学概率问题! 这小子……这小子的大脑到底是什么构造?! 虞修远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眼神却平静的少年,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他想起了许燃在imo上,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解决压轴难题的传说。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理解那些描述没有一丝一毫的夸张! 自己捡到宝了! 不! 是华夏军工,捡到了一件足以镇国的神器! “哈哈……哈哈哈哈!” 虞修远再也绷不住,他猛地一拍桌子,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的大笑! 他眼中的审视,考量,此刻全部化作了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好!” “太好了!” 他大步走到许燃面前,一双大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军训不用参加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兵!” “走!跟我来!” 虞修远不由分说,拉起许燃的手就往外走,脸上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兴奋。 “我带你去见识一下,我们真正的‘剑’,到底是什么样的!” 许燃被他拉着,快步走出办公室。 就在他踏出办公室大门的那一刻,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恭喜宿主通过关键人物【导师虞修远】的终极考验,获得其深度认可!信任等级提升至:核心成员!】 【叮!【铸剑计划】项目权限已激活,当前等级:lv1!】 【叮!解锁个人专属实验室【真理之谕】一号使用权!地点:地下三层,s级保密区域!】 【叮!你的战场,已从操场,转移至国之重器的熔炉!】 正文 第102章 欢迎来到“铸剑计划”! 电梯并非向下,而是平移。 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一条深邃狭长的合金通道在眼前展开。 两侧是厚重的防爆壁,每隔十米就有一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肃立。 许燃跟在虞修远身后,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倒映出两人被无限拉长的影子。 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记录着周围的一切数据。 通道长一百二十米,共十二名卫兵。 墙壁厚度目测超过一米,材料疑似特种钢复合混凝土。 安保等级,比他想象得还要夸张。 虞修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平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却没有回头。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这里像个科幻电影里的秘密基地?” “报告,只是在计算最优爆破点。”许燃面无表情地回答。 虞修远脚步一顿,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他扭过头,哭笑不得地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少年。 “臭小子!你脑子里除了计算还能想点别的吗?” “能。” “想什么?” “思考您的计算,是否具备可实施性。” 虞修远彻底没话了,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带着这个思维方式异于常人的“兵”,走到一扇巨大的圆形闸门前。 “虹膜,声纹,指纹,三重验证。” 虞修远一边对着识别器走流程,一边对许燃说道: “记住,这里是‘铸剑计划’的心脏。 从你踏入这扇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写的每一个公式,都属于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轰隆—— 重达数吨的闸门向两侧滑开,一股夹杂着机油,冷却液和庞大电流声浪的热风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足球场还要巨大的地下空间,高得看不到穹顶,无数巨大的照明灯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静静地悬挂着一架被拆卸了一半的战斗机! 是歼7! 但又不是普通的歼7。 它的机身被涂上了灰色的防锈底漆,机翼和垂尾的结构被修改得面目全非。 无数粗大的线缆从机身内部延伸出来,连接到四周一排排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上。 数十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正行色匆匆地穿梭其间。 巨型显示屏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和五颜六色的模拟云图疯狂闪烁。 这里不像实验室。 更像一个为战争巨兽进行心脏移植手术的顶级手术室。 这里,就是虞修远口中,真正的“剑”之所在。 “老赵!老赵!过来一下!” 虞修远中气十足的喊声,压过了嘈杂的设备噪音。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闻声小跑过来。 他头发有些稀疏,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熬夜的主。 看到虞修远,他先是敬了个礼,随即目光落在虞修远身后的许燃身上,眼神里透着一丝疑惑。 “老师,您回来了,这位是……” 他打量着许燃那一身明显不合身的军训服和那张稚气未脱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兵,许燃。” 虞修远的手重重拍在许燃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从今天起,加入你们,参与歼7的魔改项目。” 中年男人的名字叫赵立国,航天工程学博士,也是这个项目的现场总负责人。 他愣住了。 加入项目? 一个刚军训了一半的新生? 开什么玩笑! 他张了张嘴,想说“老师,这不合规矩”,但看着虞修远不容置喙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位老师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只是……这也太胡闹了! “咳,欢迎你,许燃同学。” 赵立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手,“我叫赵立国。” “赵博士,你好。” 许燃握了握手,平静得不像个刚进入这种环境的少年。 赵立国的无奈许燃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不在乎。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一块主屏幕上绚烂而复杂的计算流体力学(cfd)仿真云图给吸引了。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高傲的声音插了进来。 “赵博,3号风洞的数据又对不上了。 我说过很多次,问题不在我们的模型,是超算的算力不够! 你看看这个湍流耗散,精度已经到极限了!” 一个三十出头,穿着定制白大褂,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青年走了过来。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浑身散发着一种技术精英特有的傲气。 钱博文,麻省理工的海归博士,国内cfd领域的青年专家,也是这个团队的技术核心。 当他看到穿着军训服的许燃时,眉头挑了一下,眼神里的轻蔑和不解毫不掩饰。 “这是谁?后勤处新来的实习生?怎么把人带到核心区了?” 在他眼里,这种地方别说实习生,就连普通的研究员没拿到授权都不能靠近。 而许燃这一身打扮,怎么看都像个走错地方的迷途少年。 赵立国顿时头大,连忙打圆场:“老钱,别乱说。 这位是许燃,虞老师特批加入我们项目组的。” “加入我们?” 钱博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上下打量着许燃,那目光像是在扫描一件物品。 “赵博,你没搞错吧?一个……孩子?他高考数学考了150分吗? 他知道什么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吗? 让他来干什么? 给我们当吉祥物,祈祷项目顺利?”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竖着耳朵的研究生听清楚。 两个年轻的硕士研究生,孙浩和李芸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同情。 钱博士的嘴,还是那么毒。 这小孩也太倒霉了,第一天来就被怼脸输出。 面对近乎羞辱的质问,许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目光依然牢牢锁定在钱博文身后巨大的屏幕上。 那里正显示着飞机模型在跨音速状态下,机翼表面的压力分布云图。 红色代表高压区,蓝色代表低压区。 色彩的过渡区域,正是气流最不稳定的地方。 赵立国见气氛不对,赶紧出来解围。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老师还有事,我先带许燃熟悉一下情况。” 他把许燃拉到一边,指着悬挂在半空的歼7机体,开始介绍项目背景。 “许燃,我们这个项目,代号‘铸剑’,核心目标就是对退役的歼7进行极限现代化改造。” 赵立国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希望通过修改机翼构型和优化进气道设计,大幅提升它在0.8到1.2马赫,也就是跨音速阶段的机动性能和作战半径。”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那片混乱的云图,叹了口气。 “但是,项目现在卡住了。” “我们设计的几个方案,在cfd计算机仿真里表现都很好。 可一进风洞进行实体测试,数据就和计算结果有巨大偏差。 尤其是机翼和进气道连接处的气流附着点,误差大得离谱。” 钱博文听到这里又忍不住插话了,他抱着手臂,像个正在授课的教授。 “所以说,根源还是算力! 我们的网格划分已经达到了千万级别,模型也用了最前沿的rans(雷诺平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理论上不可能出错。”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残影,滔滔不绝地展示着他的成果。 “你看这里,附面层的模拟精度,还有这里的激波捕捉,都已经做到了极致。 现在仿真结果和实验数据对不上。 唯一的解释就是,我们的计算资源不足以模拟出那么复杂的真实湍流效应。” “这不是我的问题,是设备的问题。 只要给我一台‘天河’超算,我保证一周之内,就能把误差降到百分之五以内!”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自己已经是这个领域的绝对权威,任何质疑都是对科学的亵渎。 赵立国一脸疲惫,显然这种论调他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申请“天河”的计算资源? 谈何容易! 那种国之重器,每一个计算小时都是以天文数字来计价的,怎么可能为一个前途未卜的“魔改”项目开绿灯。 整个团队的气氛,瞬间因为钱博文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这片死寂中,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许燃,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手指,没有指向那片最绚烂最复杂的红色高压区。 而是指向屏幕右下角,一个毫不起眼,色彩平淡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边界过渡区域。 他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向了钱博文理论大厦最核心的基石。 “钱博士。” “你这里的边界条件设定,是不是直接套用了标准的k-epsilon双方程模型?” 钱博文脸上的自信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许燃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对于这种高雷诺数的附体剪切流动,k-epsilon模型在近壁区域对湍流生成项的估算,存在先天缺陷。” “尤其是在你选择的这个曲率入口,它的各项异性耗散项,会随着迭代次数的增加,产生一个指数级的非线性误差累积。” “你所谓的算力不足,可能只是一个伪命题。” 许燃放下手,平静地迎上钱博文呆滞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的模型,从一开始,就错了。” 正文 第103章 现在的本科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在许燃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赵立国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想出来打圆场,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两个竖着耳朵听八卦的研究生,孙浩和李芸下巴掉了一地,眼神里充满了看怪物般的惊骇。 这个新生……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说钱博士的模型,从一开始,就错了? 疯了吧! 钱博文,这位麻省理工的海归博士,国内cfd领域的青年才俊,脸上的自信和傲慢瞬间凝固。 几秒钟后,一股血气直冲他的脑门,让他脸颊涨得通红。 “你说什么?” 钱博文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嗤笑一声,音调都拔高了八度,尖锐地刺向许燃。 “我的模型错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知道什么是k-epsilon双方程模型吗?”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蝼蚁挑衅的愤怒和荒谬感。 “这是业内的黄金标准! 从麻省理工到北大清华,每一本流体力学教材上都奉为圭臬的经典模型! 你说它错了? 一个连大一都没读完的本科生,你有什么资格说它错了?” “你高考数学考了150分吗?你能完整写出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张量形式吗?”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个问题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羞辱。 用自己的资历和身份,碾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搞什么?哗众取宠也要分场合! 这里是国家重点项目实验室,不是你们高中生博眼球的舞台!” 周围的研究员们都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钱博士这是真生气了,谁也不想被战火波及。 赵立国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制止。 许燃却动了。 面对钱博文近乎咆哮的质问,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没有争辩,没有反驳。 只是平静地扫了钱博文一眼。 然后,他转身走向不远处一面几乎占了半面墙壁的巨大白色书写板。 “喂!你什么态度!” 钱博文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恼火。 许燃充耳不闻。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 “吱——” 笔尖划过光洁的板面,发出一声清脆的摩擦声,让所有人的心跳一顿。 整个空间,只剩下单调而富有节奏的书写声。 他没有写一个汉字。 写的是数学。 u=0 u/t +(u)u =-1/pp +νu 最基础的,不可压缩流动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钱博文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怎么?背书吗?写个ns方程就想证明自己了? 天真!” 许燃依旧没理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白板和手中的笔。 紧接着,他开始引入雷诺平均。 u=u+ u' 一行行公式,一个个符号,如同最精密的齿轮在他的笔下被完美地组合,拼接,推演。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片刻的停顿。 起初,赵立国还以为许燃是年轻气盛,想用这种方式跟钱博文赌气。 他扶了扶眼镜,无奈地摇了摇头,准备等下找个台阶让两人下来。 可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就变了。 从无奈,变成了惊讶。 又从惊讶,变成了凝重。 他看到许燃不仅仅是在推导rans方程,更是在推导过程中,对湍流应力项进行了极其详尽的分解。 “这是……” 赵立国忍不住低声喃喃,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 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一长串令人头皮发麻的推演。 钱博文的冷笑也渐渐消失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但他的眼神,却不知不觉地被白板上的公式牢牢吸住。 作为这个领域的专家,他当然看得懂许燃在写什么。 正因为看得懂,他才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这个少年,他的推导过程太标准了! 甚至比教科书上还要清晰,还要严谨! 他正在从最原始的数学公理出发,一步步构建起整个湍流理论的大厦。 孙浩和李芸两个硕士研究生,已经彻底看傻了。 “天哪……这……这都是什么?” 李芸捂着嘴,小声对旁边的师兄说。 “是湍动能输运方程的推导……我毕业论文就做的这个,可我……感觉我像个文盲。” 孙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着白板上那行云流水的公式,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学生,在手写推导硕士级别的核心理论? 这才是天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许燃的身影在巨大的白板前,显得有些单薄。 但他笔下流淌出的数学语言,却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逻辑世界。 终于,他推导出了标准的k-epsilon模型的核心方程组。 k方程:k/t +uk/x=/x[(ν_t/σ_k)k/x]+ p_k -e e方程:e/t +ue/x=/x[(ν_t/σ_e)e/x]+ c_e1 (e/k) p_k - c_e2 (e/k) 他没有停下,而是拿起一支红色的记号笔。 在湍流生成项 p_k和耗散率e的地方,重重地画了两个圈。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这两个红圈揪了起来。 赵立国几乎已经屏住了呼吸。 钱博文的额角,已经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脸色也从涨红,慢慢变得有些苍白。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许燃换回黑笔,在白板的另一侧开始写下另一组参数。 “工况” 高雷诺数(high re > 10^6) 近壁强剪切 大曲率凸面 正是他们“铸剑”计划中,歼7魔改机翼与进气道连接处的实际气动环境! 写完这三个条件,他转过身,红色的记号笔在手中转了一圈。 笔尖精准地指向了k-epsilon模型中的一个关键假设:“涡粘性假设”。 μ_t∝ k/e “k-epsilon模型,基于‘各向同性’涡粘性假设。”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个假设在处理各向异性湍流,尤其是存在旋转和曲率效应的流动时,会引入源头性误差。” 他手中的红笔,在白板上划出了一道刺目的长线。 从k-epsilon模型的假设,一路连接到他们项目的实际工况。 然后,在那条连接线的中间,他画下了一个巨大而醒目的叉! “x” “在你们的工况下,机翼表面的大曲率会抑制近壁区域的湍流生成,也就是p_k项被高估了。” “同时,标准的e方程无法准确捕捉到由于流线弯曲导致的耗散率变化,e项被低估了。” 他的笔尖在白板上重重点着,每一下都狠狠扇在钱博文的脸上。 “一个被高估,一个被低估。 在你们千万级网格的迭代计算中,这个初始的,看似微小的误差,会以什么样的速度累积?” 许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黑笔,在白板的下方写下了最后一行推导。 一个非线性误差传递函数。 error(n)≈ error(n-1)*[1 +α*(Δt /Δx)] “一个指数级的,非线性误差累积。” “你所谓的算力不足,需要‘天河’来救场。” 许燃放下笔,转过身,终于正眼看向脸色煞白浑身轻颤的钱博文。 “只是为了掩盖你这个从根子上就错了的模型,所产生的巨大数据垃圾罢了。” “你的模型,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全场,一片死寂。 记号笔掉落在地上的“啪嗒”声,清脆得像是惊雷。 钱博文嘴唇哆嗦着。 他想反驳,想说“你胡说”,想说“你凭什么”。 可他的目光,却无法从那满墙的公式上移开。 他无力反驳。 因为白板上写的不是观点,是数学。 数学,是宇宙的终极真理。 在真理面前,任何辩驳,都苍白无力。 赵立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效兴奋剂,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拿出笔,冲到白板前,也不管什么身份了,就对着上面的公式疯狂地抄录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 各项异性修正!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 我们怎么就一直钻在‘算力’这个牛角尖里出不来了!” 他拍着自己的脑门,懊悔与兴奋交织,整个人状若癫狂。 而两个研究生孙浩和李芸,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们看着站在白板前,神情淡漠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少年。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好奇和同情。 只剩下了仰望。 虞修远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地上扬。 这小子,还真是走到哪就拆到哪啊! 整个现场,唯一还能发出声音的,只剩下赵立国了。 他抄完最后一个公式,猛地站直身体,像是终于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转过头先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的钱博文,又看了一眼那面写满了真理的白板。 最后,他将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投向了一直在旁边微笑不语的虞修远。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带着震撼与感慨的疑问。 “老师……” 赵立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音。 “现在的本科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燃的脑海中,也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叮!】 【主线任务:剑之锋芒】 【任务描述:获得“铸剑计划”核心团队的认可,并为项目提供关键性技术突破。】 【当前进度:你在初次接触中,以绝对的理论优势碾压了团队技术核心,初步证明了你的价值。】 【任务完成度:20%】 【叮!】 【你在“铸剑计划”秘密基地中,展现了超越时代的数学与物理洞察力。】 【你在“铸剑计划”团队中的声望大幅提升!】 【声望:默默无闻→技术权威(+5000)!】 【效果:你的学术意见,将得到团队成员的高度重视。】 正文 第104章 代号“歼8”,迎战“猛禽”! 赵立国问出“现在的本科生都这么厉害了吗?”后,现场的气氛没有丝毫缓和,反而陷入了骇然与诡异的宁静。 许燃背着手,笑而不语,表情仿佛在说:“这才哪到哪,常规操作而已。”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钱博文,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 满墙的公式,将他所有的骄傲,资历,挣扎都死死地堵了回去。 输了。 彻彻底底,体无完肤。 他不是输在经验上,也不是输在某个细节的疏忽上,而是输在……认知上。 对方直接否定了他赖以为生的根基,而且是用他无法反驳的数学语言。 这比当众打他一耳光还要难受。 赵立国终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从最初的震撼和狂喜中抽离出来,迅速抓住了最核心的问题。 他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激动得手都在抖,眼神里是混杂着敬佩与急切的光。 “许燃同学!不……许工! 你既然指出了k-epsilon模型的问题,那你一定有解决方案,对不对?” 一声“许工”,让旁边的两个研究生孙浩和李芸心头一跳。 “工”这个称呼,在他们这种级别的实验室里,可不是随便叫的。 它代表着认可,代表着技术上的权威。 钱博文的身体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那个称呼,原本是属于他的。 “是啊,许燃!” 虞修远也适时开口,他收起笑容,面色变得严肃,“发现了问题,只是第一步。 我们的‘铸剑’计划,等不起! 怎么改,你说!”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许燃身上。 许燃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解决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难题。 他刚要开口,一旁脸色灰败的钱博文却突然抢着说道,声音嘶哑,像是在竭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模型修正……无非是选择更高阶的湍流模型。 标准的k-epsilon是双方程,我们可以换用sst k-omega模型,它对近壁区的模拟更好。 如果还不够,可以直接上雷诺应力模型,求解七个输运方程,能完美捕捉各向异性!” 说这话时,他眼睛却不敢看许燃,而是死死盯着赵立国和虞修远,试图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他说的没错,这是教科书上标准的晋级路线。 然而,赵立国听完,脸上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又被一盆冷水浇灭。 他苦笑着摇头:“钱博士,你说的这些方案我们早就评估过。 sst模型,计算量至少是k-epsilon的三倍。 至于rsm模型……计算量是十倍以上! 我们现在连k-epsilon都跑不动,换了它们,更没希望。” “我们可以去申请‘天河’的算力!”钱博文急切地说道。 还在痴心妄想?!!! 赵立国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申请回执单:“我半个月前就申请了。 你看,批复下来了。 ‘天河’的计算任务已经排到了三个月后。 三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空气再次变得沉重。 钱博文彻底没了声音,颓然地靠在墙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实验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虞修远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脸上那股从希望到失望的巨大落差,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他走到主控台前,沉默地操作了几下。 “都过来看看吧。” 实验室的主屏幕暗了下去,随后,一段cg动画开始播放。 屏幕上出现了一架所有人再熟悉不过的飞机:歼-8ii战斗机。 标志性的机头进气和三角翼,充满了八十年代的工业美学。 在他们的项目中,这架飞机拥有一个内部代号:“利剑”。 紧接着,在雷达屏幕的另一端,一个幽灵般的亮点一闪而过。 “这是我们基于现有数据,对‘利剑’项目的假想敌f22‘猛禽’战斗机,进行的内部空战推演。” 虞修远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画面开始了。 两架“利剑”编队,在云层中高速巡航,飞行员视角在紧张地搜索着敌机。 雷达屏幕上一片干净。 地面指挥中心的呼叫声不断传来。 “洞幺,洞两,你们的侧后方出现高威胁目标,重复,侧后方出现高威胁目标!” “洞幺收到,雷达没有反应!” “它是隐形的!相信数据链!立刻进行大过载机动!” 话音未落,推演画面中,两枚细长的导弹已经拖着尾焰,如同毒蛇般从下方的云层中钻出,精准地扑向两架“利剑”。 飞行员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轰!”“轰!” 两团绚烂的烟花,在万米高空炸开。 推演没有结束。 又是两架“利剑”补充上来。 然后是四架,八架…… 结果毫无区别。 它们就像是黑暗森林中,提着灯笼的猎人,在面对一个披着隐身衣的顶级刺客。 对方能在他们看到自己之前,就从容地发动致命一击。 整个过程,那架代号“猛禽”的f22,甚至连轮廓都没有在“利剑”的雷达上清晰地出现过。 战斗是完全的,彻底的单方面屠杀。 动画结束,屏幕上弹出一行猩红刺眼的数字。 【推演结果】 【击落:0】 【被击落:12】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孙浩和李芸这两个年轻的研究生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微微颤抖。 就连一直抱着看好戏心态的许燃,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已经不是技术代差了,这是原始人大战超模怪。 赵立国死死咬着牙,眼眶通红。 他就是搞气动设计的,他比谁都清楚,飞机的心脏是发动机,骨骼是材料,而眼睛和耳朵就是这该死的气动布局和隐身涂层! 虞修远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都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飞机设计师,用参数和图纸杀人,也用它们救人!” “屏幕上那串‘0:12’的数字,如果有一天变成了现实,那后面是多少个家庭的毁灭? 是多少年轻战士的牺牲?” “我们今天在这里讨论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模型,都关系到未来战场上。 我们的飞行员,能不能‘看’到敌人,能不能活下来!” 他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落后,就要挨打!” “告诉我,我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可以等吗?!” 没有人能回答。 巨大的无力感和耻辱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实验室。 理论错了,可以改。 但追赶不上时间的脚步,要怎么办? 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绝望。 就在这片绝望的死水中,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所有的沉寂。 “导师。” 许燃看着虞修远,平静地开口。 “我们为什么要等?” 正文 第105章 手搓一台天河超算? 赵立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不等? 怎么不等? 机器就在那里,算力是固定的。 申请排期要三个月,这是死规定。 难道还能凭空变出一台“天河”不成? 虞修远也被问得一愣,他皱眉看着许燃:“什么意思?说清楚。” 钱博文嘴角牵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冷哼,似乎觉得许燃是在说胡话博眼球。 许燃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从他们的表情中,他读懂了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 那是追赶者的思维。 工具不如人,所以想尽办法去抢更好的工具。 路被人堵死了,所以拼命想把路拓宽。 但他想做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的意思是,” 许燃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我们为什么要执着于在‘暴力求解’这条路上,去追赶别人已经走了几十年的老路?” “暴力求解?”赵立国咀嚼着这个词,有些陌生。 “对,暴力求解。” 许燃点了点头,走到那面写满公式的白板前,拿起笔,指向了那串复杂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传统的计算流体力学(cfd),本质就是把飞机表面划分成几百万,几千万甚至上亿个小网格。 然后用计算机,去暴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求解这些控制方程在每一个网格里的近似解。 网格越多,算得越准,需要的算力就越恐怖。” “这……这不就是cfd的原理吗?”孙浩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他学了三年,就是这么学的。 “是原理,但不是真理。” 许燃一句话,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他转过身,看向虞修远和赵立国,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 “既然我们的目标,只是为了得到一个准确的气动仿真结果,那我们为什么非要亲手去‘解’这个方程呢?” “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训练一个‘神经网络’,让神经网络去‘学习’这个方程的规律。” “神经网络?” “学习?” 这两个词,让整个实验室里一半以上的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在二十一世纪初的这个时间点,这个词汇更多还停留在科幻电影和少数顶尖实验室的构想里。 对这些搞传统流体力学的工程师来说,无异于天方夜谭。 钱博文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他像看一个白痴一样看着许燃,嗤笑道: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用神经网络搞流体力学?你知道流场是多么复杂的非线性系统吗? 神经网络那种‘黑箱’模型,根本无法保证物理上的严谨性! 这纯粹是学术界的玩具,在工程应用上,是绝对的禁区! 荒谬!” 他说的句句在理,也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工程,需要的是100%的精确和可靠,而不是一个模糊的,无法解释的“学习”结果。 面对钱博文的激烈反驳,许燃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谁说它是黑箱?” 他转过身,在白板的空白处,写下了一行让所有人更加看不懂的标题。 【physics-informed neural networks (pinn)】 “基于物理信息的神经网络。”许燃淡淡地解释道。 “我们不必把它当成一个黑箱。 恰恰相反,我们要把‘物理规律’,也就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本身,作为神经网络的一部分,强行‘灌输’给它。” 他怕这些人听不懂,打了一个更通俗的比方。 “传统的cfd,就像是一个笨学生做应用题。 他不会公式,只能靠蒙,靠一次次代入不同的数字去试错,最终找到一个最接近的答案。 我们的‘天河’,就是靠着无与伦比的计算速度,把这种试错过程缩短了而已,本质没变。” “而我的方法,” 许燃的眼睛里,闪过绝对自信的光芒,“是直接把这道题的‘官方标准答案’,也就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这个‘物理规律’,写进神经网络的‘损失函数’里,作为它必须遵守的铁律。” “我们不再让它去暴力求解。 我们是让神经网络在满足物理规律的前提下,去无限逼近真实流场。 它不是在计算,它是在‘学习’。 学习如何完美地拟合我们给出的物理定律。” 钱博文像是听到了更可笑的笑话,立刻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学习?学习就需要数据! 你需要海量的实验数据或者cfd仿真数据来训练你的神经网络! 如果你已经有了准确的cfd数据,那你还要这个神经网络干什么? 这根本就是一个悖论!你连最基本的机器学习原理都不懂!” 他的质问又急又响,充满了智力上的优越感,仿佛已经将许燃驳斥得体无完肤。 孙浩和李芸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确实,这个问题很致命。 然而,许燃的回应,却彻底击碎了钱博文最后的挣扎。 “谁说需要海量数据?” 许燃摇了摇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固守着牛顿力学,却无法理解相对论的古人。 “这就是pinn革命性的地方。 它不需要大数据驱动。它的‘数据’,就是物理方程本身!”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机翼的截面。 “我们只需要提供给它最基础的边界条件。 比如,无穷远处的来流速度是多少,机翼表面的流速是零。 再给它几个稀疏的,无关紧要的内部点作为锚定。” “然后,我们就告诉这个神经网络,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你预测的整个流场空间里,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必须处处成立! 任何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点,都会给你的最终得分带来巨额的惩罚。” “神经网络会为了得到一个‘高分’,发了疯一样地调整自己内部的参数,直到它输出的整个流场云图,丝滑地嵌入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这个宇宙真理之中。” 许燃的声音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抛出了结论。 “这不叫暴力求解,这叫算法降维。” “我们给神经网络的不是问题,而是规则。 让它用我们无法想象的非线性拟合能力,自己去寻找那个唯一的,符合所有规则的答案。” 话音落下。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钱博文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脑子里那些关于“大数据”,“过拟合”,“梯度消失”的机器学习知识,在许燃这套全新的理论框架面前,根本无处着力。 赵立国则是身体巨震,他听懂了! 他虽然不懂神经网络,但他听懂了那个核心思想! “用……用物理定律本身……去约束网络的训练过程?”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颤抖,像是看到了神迹。 “在满足物理规律的前提下,让机器自己去寻找解? 这……这简直是……简直是神乎其神的思路!” 孙浩和李芸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土著,正在仰望降临在头顶的外星战舰。 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知识体系。 赵立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狂澜。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是一个顶级的项目管理者。 他敏锐地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 死死盯着许燃,他眼睛里射出迫切的光芒。 “别跟我扯那些公式和理论!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用你这个……pinn,需要多久?能比‘天河’快多少?!”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许燃迎着虞修远的目光,平静地伸出三根手指。 “快多少,没有意义,因为这是两个维度的东西。 打个比方,我们现在需要求解一个复杂工况,‘天河’的cfd暴力求解,需要排队三个月,计算三天。”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时间静止的答案。 “而一个训练好的pinn代理模型,在同样精度的要求下,跑出结果,可能只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 “嘶——” 赵立国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钱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起来! “当然,”许燃话锋一转,“这个代理模型需要时间去‘训练’,这才是最耗时的部分。” 钱博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讥讽道:“训练要多久?三年?五年?” 许燃没有理他,只是看着虞修远,平静地给出了那个最终的,决定一切的数字。 “从零开始,搭建框架,编写算法,完成初步模型的训练。” “我需要72小时。” 正文 第106章 触发!CFD的终极革命! 72小时! 当这四个字从许燃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如果说“三分钟”出结果,已经让众人感觉像是在听神话,那么“72小时”完成模型构建,就是赤裸裸地告诉他们,神话即将在他们眼前上演。 短暂的死寂之后,钱博文第一个爆发了。 他发出一阵尖锐混杂着荒谬与嫉妒的狂笑。 “哈哈哈哈!72小时?我没听错吧?你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他指着许燃,像是看着一个彻底疯了的傻子。 “构建一个全新的,基于前所未有理论的计算模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海量的代码! 是算法设计,是底层优化,是无数次的调试和验证!” “一个十几个人的博士团队,拿着成熟的理论,想复现一篇论文的算法,没有三个月都下不来! 你一个人!一个本科生!说只要72小时?!”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转向虞修远,痛心疾首地说道: “虞老!老赵!你们听听!这已经不是无知者无畏了!这是狂妄! 这是在拿我们赌上了一切的‘铸剑’计划开玩笑!” “万一失败了呢?我们浪费的,可不仅仅是72小时的计算资源! 是我们整个团队的士气!是国家的信任!” 他的话极具煽动性。 孙浩和李芸这两个刚刚还对许燃充满仰望的研究生,此刻脸上也露出了犹豫和怀疑。 是啊,这听起来……确实太不现实了。 一步登天,终究只存在于故事里。 赵立国也被这巨大的时间反差给砸懵了,他看向虞修远,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钱博文说的对。 但直觉,一种被许燃之前那番惊天动地的推演所震慑后的直觉,又让他觉得,或许……真的有奇迹。 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虞修远的身上。 这位项目的最高决策者,将做出最终的裁断。 虞修远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钱博文脸上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表情。 看到了赵立国脸上的挣扎与纠结。 看到了年轻研究员们眼中的迷茫和动摇。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许燃身上。 年轻的脸上没有狂热没有紧张,只有一片如同深潭般的平静。 仿佛“72小时”对他来说,不是一个赌注,而是一个陈述。 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虞修远缓缓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残酷的“0:12”的推演画面。 一声声被导弹锁定的尖锐警报,飞行员最后的呼喊,一句沉重到让人无法呼吸的“落后,就要挨打!”。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所有犹豫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不管什么神经网络,也不管什么物理信息!” 虞修远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吼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只知道我们没有三个月! 我只看到我们的人,在推演里像个瞎子,聋子一样,被人家当成靶子一个个打下来!” 他猛地一挥手,手臂直直地指向许燃,像是在战场上任命敢死队队长的将军。 “我给你72小时!” “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人,设备,计算资源,我给你这个项目的最高调用权限!”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许燃的眼睛。 “我不要你百分之百的精度! 你只要能在这72小时里,拿出一个可用的模型,把仿真的时间,给我从现在的几个月,缩短到几天! 不! 一天之内!” “这个项目未来的技术路线,你说了算!” “轰!” 这句话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钱博文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虞老这是在赌! 用整个项目的未来,去赌一个毛头小子的狂言! “虞老!三思啊!”他嘶声喊道。 虞修远根本不看他,只是死死盯着许燃:“敢不敢接这个军令状?”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许燃终于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可以。”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熟悉的电子音,如期而至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触发主线关联支线任务!】 【任务名称:cfd革命】 【任务描述:在万众瞩目(与质疑)之下,立下军令状。你所挑战的,是整个计算流体力学领域数十年的技术沉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技术优化,这是一场思想与算法的革命!】 【任务要求:72小时内,基于‘物理信息神经网络(pinn)’理论,从零开始构建一个可用的,针对‘铸剑计划’特定工况的气动仿真代理模型。 其综合效率(计算速度+调试成本)必须超越传统cfd方法100倍以上!】 【任务奖励:积分+20000,解锁【技能树】全新分支【计算科学】!】 【失败惩罚:‘铸剑计划’声望清零,【计算科学】分支永久锁定。】 许燃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百倍的效率提升! 还有失败惩罚。 系统,果然从来不做慈善。 但这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内心,反而激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就像一个绝世剑客,终于找到了一块值得他全力挥剑的磐石。 “我需要一间独立办公室,一台顶配的图形工作站,拥有最高权限的网络端口。” 许燃看向虞修远,平静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他的语气,不像是下属在请求,更像是一个工程师在罗列项目清单。 “还有,这72小时内,我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最后一句话,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钱博文。 意思很明显:某些人别来烦我。 “好!”虞修远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身对着赵立国,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老赵!立刻去办! 把院里刚给院士们配的那批工作站,先腾一台出来给许燃! 网络权限直接拉到最高!物理隔绝! 从现在开始,这间实验室旁边的观察室,就是许燃的独立作战室!” 他又看向孙浩和李芸:“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就听许燃调遣! 负责给他提供一切后勤保障! 端茶倒水,整理资料,有什么需要,第一时间满足!” “是!”两个研究生立刻立正站好,高声应道。 他们的眼神里,怀疑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卷入历史洪流的紧张与亢奋。 最后,虞修远的目光落在了钱博文身上。 “钱博士。” 他刻意加重了“博士”两个字的发音,“你是海归高材生,是这个领域的专家。 我相信你一定能看懂许燃同学在做什么。 所以,你作为技术顾问,也一起留下吧。” “这72小时,我希望你能亲眼见证。” “见证你口中的‘狂妄’,究竟是怎样变成现实的。” “或者,见证我们这个赌上了一切的项目,是如何毁于一旦。” 钱博文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精彩得如同开了染坊。 这话太狠了! 虞修远这等于是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逼着他亲眼看完这场他认为是闹剧的表演。 如果许燃成功了,他钱博文就是这场伟大革命中,那个丑陋愚蠢,目光短浅的最大反派和小丑。 如果许燃失败了,他也要跟着背上一口“未能及时阻止,导致项目失败”的黑锅! 无论输赢,他都输定了! “我……”钱博文喉结滚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虞修远却不再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转过头,雷厉风行地挥了挥手。 “都动起来!时间,从现在开始计算!” 一声令下,整个重点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赵立国第一个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几乎是咆哮着下达指令: “小王!立刻把702机房那台给刘院士预备的hp z8工作站给我送到a-9实验室来! 对!就现在!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五分钟内,我要看到机器! 线缆,电源,散热全部给我一步到位!” 火烧眉毛的急切,仿佛他要的不是一台工作站,而是一颗移植给垂危病人的心脏。 孙浩和李芸两个研究生也回过神来,带着一种朝圣般的紧张感,冲进了旁边的观察室。 他们拿着抹布,对着空无一物的桌面和玻璃墙擦了一遍又一遍,生怕一粒灰尘影响了即将在这里上演的“奇迹”。 整个现场,只有两个人没有动。 一个是许燃,他静静地站在原地,双眼微闭,大脑已经像一台超级计算机般,开始飞速构建整个算法的逻辑框架。 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奔腾不息的代码洪流和逻辑节点。 另一个,就是钱博文。 他像被抽掉灵魂,站在人群的边缘。 周围是热火朝天的忙碌,一张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和一道道来回奔走的身影,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僵硬与多余。 他的大脑,直到此刻,还停留在虞修远那句“你也一起留下吧”的宣判上。 留下? 留下来干什么? 看一个高中生,用自己听都没听过的理论,去完成一个连自己带领的博士团队都束手无策的项目吗? 当一个见证奇迹的背景板,或者,见证一场荒唐闹剧的倒霉蛋? 他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扣进肉里,传来一阵阵刺痛,才让他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不。 他绝不相信! 钱博文的眼神死死锁定着许燃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自我催眠的执念。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只是在故弄玄虚!用一个新名词来唬人! 什么物理信息神经网络,肯定是哪个三流期刊上不切实际的空想!” “72小时?呵呵,他连开发环境都搭不起来! 他会用什么? fortran? 还是c++? 知道怎么调用mpi进行并行计算吗? 懂什么是底层内存优化吗?”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他懂什么是真正的工程级软件开发吗?! 这是上百万行的代码量!是无数个不眠之夜堆出来的经验!” 他的内心在疯狂地咆哮,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给自己构建起一道心理防线。 他等着。 等着看许燃在第一步就狼狈地卡住。 看他面对空白的屏幕,束手无策。 看他故作镇静的脸被现实击得粉碎! 正文 第107章 一间房,一支笔,一场豪赌! a-9实验室旁边的独立观察室,在十五分钟内被彻底清空,又被彻底填满。 沉重如巨兽的hp z8图形工作站被四名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抬了进来,嗡鸣的风扇声预示着它恐怖的计算性能。 独立的万兆网络端口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代表着它拥有这片区域内的最高访问权限。 一切,都按照虞修远近乎咆哮的命令,以最高规格,最快速度配置到位。 赵立国亲自检查完每一个插头,又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温度,这才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门口。 门内,许燃已经坐下。 但他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第一时间冲到那台价值数十万的顶配工作站前,摩拳擦掌地开始搭建环境,敲击代码。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最普通的一张办公桌前,桌上除了几叠雪白的a4打印纸和一支最普通的黑色签字笔外,空无一物。 这怪异的举动让门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在干什么?”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压低了声音,满脸困惑地问身边的同事。 “谁知道呢?可能是在构思吧?高手做事,总有点与众不同的癖好。” 同事也不确定地回答,但语气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敬畏。 只有钱博文,在看到这一幕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讥笑。 装神弄鬼!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拙劣的表演! 一个真正要构建复杂计算模型的工程师,脑子里想的第一件事,永远是确认编译环境,第三方库的兼容性,以及硬件驱动是否匹配! 是python还是c++? 是tensorflow还是pytorch? 这些最基础的工具,他难道准备凭空变出来吗? “呵,我看他不是在构思,是连第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钱博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几个人的耳朵里。 孙浩和李芸就在其中。 他们刚刚才把热茶和咖啡放到门口的托盘上,闻言,李芸忍不住反驳道: “钱博士,许燃同学……他可能只是习惯先打好腹稿。” “腹稿?” 钱博文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李芸,我问你,让你写一个‘hello world’,你需要打多久的腹稿? 一秒钟,还是一分钟?” 李芸的脸一下涨红了。 钱博文却没有放过她,而是将目光扫向了周围所有关注着这里的年轻研究员。 他的声音充满了“专家”的权威和说教意味。 “你们记住,现代科学工程,尤其是软件工程,是实践的科学! 不是文学创作,不是靠灵感一闪就能成功的! 你们知道一个工业级的cfd软件有多少行代码吗? 上百万行! 每一个模块,每一个函数,都是无数工程师一行一行敲出来,一个bug一个bug修出来的! 这是经验的积累,是团队协作的成果!” 他指着门内许燃的背影,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靠一支笔,一张纸? 他以为自己是爱因斯坦吗? 就算爱因斯坦在世,想把相对论变成计算机能懂的语言,也得乖乖地去学编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心中刚刚燃起的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钱博士说得对。 那毕竟是构建一个全新的计算模型,是编程,是软件开发。 不动电脑,只用纸笔,这怎么看怎么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玄学味道。 “我赌一包软中华,他24小时之内,就会灰溜溜地出来,说自己需要技术支持。” 一个研究员压低了声音,对同伴说道。 “我赌他撑不过今天晚饭,” 同伴撇撇嘴,“你看他那样子,连linux的开机命令怕是都忘了吧?” 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理性的不信任。 他们敬佩许燃的数学天赋,但绝不相信他能跨界颠覆一个成熟的工程领域。 小子,工程可不能跟数学画等号,那是需要切切实实的实操经验! 而此刻,在众人的质疑声中,独立观察室内的许燃,终于动了。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脑海中,那清晰的系统提示音早已确认。 【专注药剂】 【灵感火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心中默念:“使用一支【专注药剂】。” 嗡——! 一股清凉的,难以言喻的能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整个世界仿佛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外界的窥探,空气中微尘的浮动,远处细微的议论声…… 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绝在一个无形的屏障之外。 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绝对冷静的超频状态。 那些在虞修远办公室里一闪而过的灵感碎片,关于物理信息神经网络的底层逻辑,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要做的,不是去当一个程序员。 那太慢了。 程序员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代码敲出来,而许燃要做的是创意! 钱博文那种级别的博士,已经是顶级的“程序员”,是优秀的“工匠”。 许燃要做的是成为那个制定规则的“神”。 他要设计的,不是代码,而是算法本身! 是数学原理! 是这个全新模型的“灵魂”与“骨架”! 当这个灵魂被铸造出来,剩下的“血肉填充”工作,交给钱博文那样的工匠,才是效率最高的方式! 拿起笔,目光落在雪白的a4纸上。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平日里的平静,而是仿佛能洞穿纸背的锐利。 纸,不再是纸,而是一片等待开辟的混沌宇宙。 笔,不再是笔,而是创世之初的一道光。 他没有写下一个汉字,也没有写下一个编程字符。 笔尖落下,第一个符号,是一个优雅而复杂的偏微分方程。 【u/t +(u·)u =-p/p+νu + f】 经典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流体力学大厦的基石,也是束缚着传统cfd计算效率的万恶之源。 但在它的下方,许燃的笔尖一转,写下了一行全新的,截然不同的表达方式。 一个由哈密顿算子,贝叶斯框架和神经网络激活函数共同组成的混合体。 像一个来自异次元的怪诞生物,充满了让人心悸的逻辑之美。 许燃的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充满战意的笑容。 革命,就从推翻你开始! “刷——!”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一声轻微却决绝的声响。 战斗,打响了! 正文 第108章 废纸篓里的风暴 时间,在a-9实验室外是线性的。 一分钟,六十秒。 一小时,六十分钟。 它以一种稳定冷酷,所有人都熟悉的方式流逝。 但在那扇厚重的隔音门内,在许燃的世界里,时间早已扭曲蒸发,失去了意义。 他的宇宙,只剩下纸,笔,以及在那一方小小天地里掀起的逻辑风暴。 第一天。 孙浩和李芸按照赵立国的吩咐,每隔三小时,会送一次餐食和饮品到观察室门口。 第一次,是热气腾腾的早餐,包子,豆浆,茶叶蛋。 三个小时后,纹丝未动,豆浆已经冰凉。 第二次,是丰盛的午餐,四菜一汤,荤素搭配。 三个小时后,饭菜依旧堆在保温盒里,只是旁边的咖啡杯空了。 第三次,是精致的下午茶和水果。 …… 到了深夜,赵立国亲自拎着一锅鸡汤过来时,看到门口托盘上几乎原封不动堆成小山的食物,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透过观察窗的缝隙朝里望去。 许燃依旧保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俯身在桌前。 唯一不同的是,他脚边的那个大号垃圾桶,已经满了。 里面塞满了一团又一团的a4纸,像一堆被揉碎的雪球。 而他身后的那台顶级工作站,屏幕依旧是黑的,安静得像一块昂贵的墓碑。 赵立国的眉心跳了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他喃喃自语。 跟在他身后的钱博文,抱着手臂冷笑一声,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老赵,我早就说了。这就是一场行为艺术。 他在等,等我们所有人都失去耐心,等虞老自己都觉得荒唐的时候,他就可以找个台阶下,说‘理论不成熟’,‘需要更多时间’。 到时候,谁也怪不了他,毕竟,他只是个本科生嘛。” “你闭嘴!”赵立国猛地回头,呵斥道。 虽然他心里也犯嘀咕,但他选择了相信虞修远的判断。 或者说,他更愿意去相信那个在会议室里,用三分钟镇压全场的少年,能再次创造奇迹。 钱博文耸了耸肩,不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愚蠢的坚持。 第二天。 情况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许燃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雕像,除了偶尔起身去接杯咖啡,或是去一趟卫生间,他所有的时间,都钉在了那张书桌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几乎连成了一片。 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微弱地传出来,却像某种神秘的催眠曲,让外面的人感到一阵阵心悸。 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已经从最初的公开讨论,变成了私下里的眼神交流。 看向那扇门的目光,也从不信,嘲讽,逐渐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睡,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写画画超过三十个小时。 这本身就已经超出了常人的理解范畴。 如果他是个疯子,那也是个意志力强大到可怕的疯子。 孙浩是第二个进入观察室的人。 不是去打扰,而是垃圾桶实在太满了,已经溢了出来,他必须进去更换。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到那个沉浸在自我世界里的身影。 许燃果然毫无反应。 孙浩飞快地提起沉甸甸的垃圾袋,转身就走。 就在他即将关上门的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书桌的全貌。 桌面上,铺满了写着密密麻麻符号的稿纸。 那些符号,大部分他都认识,伽马函数,矩阵,积分,偏导…… 但当它们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组合在一起时,孙浩只觉得大脑一阵缺氧。 不是推演。 简直就像……就像一个神明,在设计宇宙运行的蓝图! 每一个符号都精准地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形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和谐与美感。 而在这些“蓝图”的边缘,连接着它们的,是一些用英文单词和箭头组成的,类似流程图的东西。 【input layer→ hidden layer (hamiltonian kernel)→ bayesian optimization→ output layer (flow field data)】 孙浩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吸了进去。 他猛地关上门,靠在墙上,心“怦怦”狂跳。 “怎么了?” 李芸看他脸色不对,紧张地问。 “我……” 孙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形容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他拎了拎手里的垃圾袋,沉重无比。 这里面,装的哪里是废纸? 这他妈装的是上百个被否决掉的,或许任何一个都足以让他这样的研究生研究一辈子的世界! “我觉得……” 孙浩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我们可能……真的在见证历史。” 第三天,凌晨。 距离72小时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不到十个小时。 观察室内的许燃,终于遇到了瓶颈。 他的笔停了下来。 一道关于“非线性高维空间映射到线性低维空间”的算子转换问题,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他的思路面前。 连续两天两夜的高强度脑力劳动,让他感觉大脑像一块被榨干的海绵。 即便有【专注药剂】的加持,生理和精神的疲惫也达到了极限。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盯着稿纸上无法跨越的逻辑鸿沟,整整十分钟一动不动。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许燃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知道,自己必须跨过去。 “系统,”他在心中呼唤,“使用【灵感火花】。” 【叮!【灵感火花】已使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是一瞬间,许燃那混沌一片的脑海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 紧接着,那颗火星引爆了一场思维的核聚变! 两个他从未想过会产生联系的数学概念: “黎曼流形上的张量分析”和“卷积神经网络中的‘感受野’概念”,在这一刻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到了一起!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用张量场来描述流场的局部特性! 用卷积核的思路,去“扫描”和“降维”这些张量场! 这……这不就是把物理规律,直接写进了神经网络的骨子里吗?! “原来如此……” 许燃发出一声满足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他眼中的血丝仿佛都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燃到极致的光亮。 他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不再急促,而是充满了磅礴的,一往无前的力量! 最后一块拼图,找到了! 正文 第109章 三小时,颠覆一个时代! 第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归零。 a-9实验室的气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三天三夜,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除了送餐和倒垃圾,没有人再进去过。 名叫许燃的少年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将自己彻底献祭给了那个房间。 钱博文靠在墙边,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冷漠。 闹剧,该收场了。 他已经想好了待会儿的说辞。 会很大度地表示,“失败是成功之母”,许燃同学的探索精神值得肯定,但是科学研究终究要脚踏实地…… 甚至他准备好了安慰虞修远和赵立国的话。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等待中。 “嘎吱——” 那扇门,开了。 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一跳。 许燃从门里走了出来。 当看清他样子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 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 整个人瘦了一圈,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在黑暗中燃烧的恒星,带着焚尽一切的专注和疲惫。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了钱博文面前。 钱博文刚想开口,说出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场面话。 “许燃同学,其实……”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他的话。 许燃将手里那叠厚厚的,边缘因为反复翻动而卷起的稿纸,狠狠地拍在了他面前的实验台上。 那叠纸,起码有上百页厚。 最上面的一页,画着一个无比复杂的,由无数个模块和箭头组成的总体架构图。 下面,则全是密密麻麻的,凡人无法理解的数学符号和推演过程。 不是代码,却比代码更加直指核心。 它们是规则,是定律,是构建一个全新世界的基石。 “按照这个逻辑去构建神经网络,” 许燃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数据给我。” 平静,直接。 钱博文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许燃的道歉,或许是他的求助,或许是他故作高深的搪塞。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命令式的交付! 什么意思? 自己一个常春藤毕业的博士,一个在cfd领域浸淫了近十年的专家,现在要做的,就是按照一个本科生画出来的“图纸”,去当一个负责敲代码的程序员? 混杂着荒谬感与暴怒的血气,直冲钱博文的天灵盖! “你……”他的嘴唇哆嗦着,刚想发作。 “够了。” 一个苍老但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 虞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都没看钱博文一眼,而是伸出干枯的手,拿起了那叠稿纸的第一页。 眼神死死地钉在流淌着逻辑之美的符号上。 看到了复杂的数学推演,看懂了那张架构图! 他看得到一个名为“物理信息(pinn)”的核心,是如何像一颗心脏般,将“数据驱动”和“物理方程”这两条主动脉完美地连接在一起! 那些被清晰标注出来的用以替代传统迭代求解的“算子网络”模块! 这是一个全新的,充满了颠覆性思想的体系! 虞修远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钱博文。 “钱博士,还记得你签过的保密协议和军令状吗?” 钱博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虞修远的声音冷得像冰:“从这一刻起,许燃就是‘气动仿真代理模型’项目的技术总负责人。 他的话,就是指令!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执行!” “我……” “执行!” 虞修远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怒喝! 一声吼,抽干了钱博文全身所有的力气和最后一丝反抗的勇气。 他没得选了。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像一具被抽掉脊梁骨的木偶,伸出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叠稿纸。 那叠纸滚烫得像火炭,灼烧着他的手掌,更灼烧着他早已扭曲的自尊心。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那台顶级工作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一场决定项目生死的豪赌,迎来了最终验牌的时刻。 钱博文坐在椅子上,将稿纸“哗啦”一下摊开。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出这份“图纸”里的错误! 证明这一切都只是纸上谈兵的笑话!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用最挑剔,最苛刻的目光,开始审视第一页的伪代码和逻辑定义。 一行……两行……十行…… 钱博文的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 没有错误。 非但没有错误,其逻辑的缜密,算法的精妙,简直匪夷所思! 他原本以为最难处理的“湍流模型与雷诺应力封闭”问题,在这里,被一种他闻所未闻的“嵌入式张量网络”给轻松绕过! 怎么可能?! 就像两个人徒步爬山,他还在吭哧吭哧地开山修路,对方却直接在山顶之间架起了一座通天彻地的桥梁! 脸上的嘲讽和不屑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鬼般的惊骇。 他疯狂地向后翻页,一页,又一页! 数据预处理……边界条件定义……损失函数的设计…… 每一页,都狠狠砸在他的世界观上! 许燃不仅仅是给出了理论,他甚至连实现过程中可能遇到的所有坑,都已经提前填平了! 这个方案不是什么空中楼阁,这是一个可以直接落实到每一行代码的,完美到令人发指的施工图! 钱博文的手开始抖了,不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面对着无法理解的,浩瀚如神明般的智慧时,所产生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怠慢,双手闪电般地放上了键盘! “噼里啪啦!” 清脆的,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成了实验室里唯一的声响。 他作为程序员的本能被彻底激发,他要将这个神迹,复现到人间! 一个小时后,基础框架搭建完毕! 两个小时后,核心算法模块移植成功! 三个小时后,钱博文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衬衫。 但他顾不上擦,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编译结果。 【编译成功,0错误,0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颤抖着,将之前那个跑了一周都没有跑出完整结果的复杂工况数据,导入了这个全新的模型之中。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赵立国紧张地攥着拳,关节捏得发白。 虞修远看似平静,但紧紧盯着屏幕的眼睛早已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钱博文的手指,悬在“运行”键上,迟迟不敢按下。 仿佛按下去的,不是一个按钮,而是审判自己过去二十年所学一切的命运铡刀。 最终,他闭上眼,猛地一按! 【仿真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将是漫长的等待。 然而—— 屏幕上,代表计算进度的蓝色进度条,在跳出的一瞬间,就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科学常理的速度,向右狂飙! 1%……10%……30%…… 不是在“走”,那是在“飞”!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序出错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失声喊道。 “不对!你们看gpu占用率!满了!是满负荷在运算!” 另一个懂行的人尖叫起来。 是的,工作站的风扇开始疯狂咆哮,发出低沉的轰鸣,证明它正在进行着海量的,真实的计算! 50%……80%……99%……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仿真完成,结果已生成。】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呆呆地看着屏幕右下角。 那里,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小字。 【总耗时:3小时24分钟。】 一周。 对,3小时24分钟! 这个曾经需要让整个团队耗费一周甚至更久时间,动用数台服务器并行计算才能勉强推进一小步的复杂流场仿真,如今被一台单机,在短短的三个多小时里彻底跑完! 短暂的死寂之后,赵立国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用一种嘶哑到破音的嗓子,对着那个负责数据对比的研究员狂吼: “快!比对!立刻跟我们的风洞历史数据进行比对!我要看吻合度!” “是……是!” 研究员如梦初醒,双手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操作起来。 几秒钟后,他看着屏幕上弹出的那个鲜红的数字,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到底是多少!你倒是说话啊!”赵立国急得恨不得冲过去。 研究员猛地站起身,因为太过激动椅子都被带翻在地。 他转过身,用一种看神仙般的眼神扫过众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众人遗忘在角落,靠着墙壁已经睡着的许燃身上。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报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数字。 “吻合度……”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正文 第110章 还请先生教我! “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数字在a-9实验室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年轻研究员因为激动和缺氧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他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 钱博文僵在原地,如同被石化。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许燃用三个半小时跑出来的仿真结果,与他们花费数千万,在最顶级的风洞里,用实体模型吹了几个月才得到的真实实验数据,几乎完全一致! 不,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数据!原始数据给我!” 钱博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发出一声嘶吼。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下属,跌跌撞撞地扑到数据比对的电脑前,双手闪电般地夺过键盘和鼠标。 “巧合!这一定是数据耦合上出现的巧合!”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走火入魔的赌徒,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两个模型的数据源,打开底层的日志文件,一行一行地进行肉眼核对。 他要找到那个“错误”! 找到那个让结果看起来“完美”的bug! 是某个关键参数被锁死了吗? 还是边界条件被简化,造成了伪高精度的假象? 又或者……整个算法根本就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空壳子,只能适配这一种特定的工况? 实验室里的其他人屏住呼吸,看着状若疯魔的钱博文。 没有人出声打扰。 因为每个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在验证一个结果的真伪。 这也是一个顶级名校博士,在捍卫他过去十几年建立起来的学术尊严和信仰。 虞修远和赵立国对视一眼,没有阻止。 他们也需要一个铁证,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让钱博文自己,都心服口服的铁证! 十分钟过去了。 钱博文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调出了所有的输入参数,跟风洞实验的原始记录逐一比对,分毫不差。 二十分钟过去了。 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检查了所有的计算日志,从第一行到最后一行,逻辑通畅,没有任何报错和异常跳出。 半个小时过去了。 “啪嗒。” 一滴汗水从钱博文的下巴滴落,砸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整个人颓然地向后靠去,身体深深地陷进椅子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用尽他毕生所学,调用他所有的经验和知识储备,他找不到任何问题。 能做的,只是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一遍又一遍地证明许燃的算法是对的。 这个结果,是真的! 他缓缓地转过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人群,落在角落里被他视若草芥的稿纸上。 那些稿纸,在他眼中不再是涂鸦。 是一座座高耸入云,结构精妙到让他感到窒息的数学丰碑。 而他就像一个固执地相信世界是平的古代人,刚刚被人用最粗暴的方式拽上了太空,亲眼看到了地球那完美的弧线。 他的世界观,骄傲,常春藤名校博士的光环…… 被百分之九十九点八的吻合度,和短到不可理喻的3小时24分钟彻底击碎。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在梦呓。 “这……这违反了计算流体力学最基本的‘能量守恒’……效率……效率不可能这么高……” 带着哭腔的低语,飘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是啊。 这也是盘旋在所有研究员心中的终极疑问。 cfd为什么慢? 因为它要模拟真实的物理世界。 流体每一个微小的运动,每一次碰撞,每一次能量交换,都不能凭空产生,也不能凭空消失。 为了保证这种“守恒”,计算机需要进行海量的,重复的迭代计算,一步一步地去逼近真实解。 过程,消耗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计算资源。 这是业内的共识,是写进教科书里的铁律! 许燃的模型,直接把一周的时间缩短到三小时,快了将近五十倍! 已经不是优化了,这是魔法! 就在所有人陷入巨大的困惑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说我违反了能量守恒?” 众人循声望去。 许燃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正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他走路还有些发飘,但眼神却清明无比。 走到钱博文身边,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看着熟悉的仿真云图,和两个鲜红刺眼的数字,他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然后,他看向失魂落魄的钱博文,淡淡地开口纠正。 “钱博士,你说的‘能量守恒’,是‘计算能量’的守恒。” 钱博文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许燃的语气,像一个老师在给自己的学生讲解一道基础题,平静而清晰。 “传统的cfd算法,就像一个蒙着眼睛的瞎子,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找出口。 它不知道出口在哪,只能一步一步地试错,撞到南墙就换个方向,再撞,再换。 为了确保不漏掉任何一条路,它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个过程消耗的能量,就是‘计算能量’。” 他顿了顿,给了钱博文一个消化的时间。 “而我做的,” 许燃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不是让这个瞎子走得更快。 我只是用数学的手段,直接告诉了他出口在哪。” “我跳过了所有无效的,冗余的迭代过程,让‘计算能量’无限逼近于流场变化所需要的‘物理能量’的最优解。” “所以,” 许燃看着钱博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没有违反物理,钱博士。” “我只是……找到了那条直达终点的捷径。” 找到了捷径…… 短短的一句话,像一道贯穿天地的闪电瞬间劈开了钱博文脑海中所有的迷雾! 对啊! 为什么一定要迭代? 为什么一定要让计算机像个傻子一样去穷举? 如果……如果能用一个更高维度的数学模型,直接预判出流场演化的最终形态呢? 这样的话,知道目标就不需要一直试错,能量传递效率自然就高了。 钱博文想起了稿纸上那些他看不懂,但能感受到其背后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数学公式。 将物理规律直接写入神经网络骨子里的“哈密顿算子”! 匪夷所思的“嵌入式张量网络”! 原来如此! 什么常春藤博士的骄傲,什么领域专家的自尊,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极致的震惊,然后是狂喜。 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噗通!” 一声闷响,钱博文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踉跄两步。 然后对着许燃,一个九十度的深躬,标准得像是要拜师学艺! 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哽咽。 “许……许老师!” 一声“许老师”,喊得石破天惊!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虞修远和赵立国,全都感觉自己的头皮炸开了。 一个四十出头,常春藤毕业,在业内小有名气的专家,对着一个大一的少年,喊出了“老师”这两个字。 冲击力比99.8%的吻合度还要来得凶猛百倍! 钱博文却毫无所觉。 他抬起头,眼中再也没有半分轻视和不屑,只剩下一种学生仰望知识高峰时,最纯粹炙热的崇拜! “许老师!请您……请您教我!” 他再次深深鞠躬,语气里充满了恳求。 “我想学!我想知道您是怎么做到的!请您收下我!” 整个a-9实验室,鸦雀无声。 赵立国张了张嘴,又默默地闭上。 他看着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许燃。 再看看彻底放下所有身段,只为求知的钱博文。 这个团队最不稳定的一颗螺丝钉,被许燃用一种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最硬核霸道的方式给拧死了。 虞修远浑浊的老眼里,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笑了。 无声地,开怀地笑了。 国士无双! 何谓国士无双! 此子,当之无愧! 也就在此时,许燃的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 【支线任务【cfd革命】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以凡人无法理解的智慧,碾压式地颠覆了一个成熟的工程领域,并收服了一名高傲的追随者)】 【任务奖励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20000!】 【当前总积分:84750】 正文 第111章 歼7的改造? 赵立国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这一幕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重新审视靠在墙边,连眉毛都没多动一下的少年。 狠人。 不,这是神人! 用一行行代码和公式,直接把一个常春藤博士的世界观给砸碎了,然后对方还心甘情愿地跪下来,求着要当个学徒。 这种事,说出去谁敢信? 虞修远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精光。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钱博文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小钱,起来!想学,以后有的是机会!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钱博文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迷茫。 还有什么事,比搞懂那个神一样的算法更重要? 虞修远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看向赵立国,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老赵,立刻召集项目组所有人!马上开会!紧急会议!” 十五分钟后。 a-9项目组的临时会议室。 气氛压抑又古怪。 十几位国内顶尖的空气动力学专家和工程师们,坐姿端正,却时不时用眼角的余光去瞟坐在角落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的组长钱博文博士。 此刻的钱博士拿着个小本子,像个最恭敬的小学生,正襟危坐。 他的视线,全程追随着另一个人。 另一个,自然就是许燃。 他刚刚想去宿舍补个觉,硬生生被虞修远和赵立国拽了过来,塞进会议室。 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对周围的目光浑不在意。 “咳!”虞修远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同志们,把你们叫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宣布!” 他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许燃同志研发的全新cfd仿真模型,经过与风洞实验数据的比对,吻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并且,”他加重了语气,“仿真运算时间,从一周,缩短到了三个半小时!” 轰!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九十九点八?” “不可能吧!咱们的风洞模型都会有误差,这比真实数据还真实?” “一周缩短到三小时?快了五十倍?虞老您没开玩笑吧!” 质疑声惊叹声交织成一片。 “肃静!”赵立国一拍桌子,脸色严肃。 “所有数据都经过了反复核验,千真万确!钱博文同志可以亲自作证!” 唰! 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了钱博文身上。 钱博文站起身,脸色微微涨红,但眼神却无比坚定。 “我证明,虞老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小数点,都绝对真实! 许……许老师的算法,是颠覆性的,是革命性的! 它将改变我们,改变整个华夏的航空工业!”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也把许燃的功绩抬到了最高。 有了他这个当事人的亲口认证,会议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寂静。 每个人都意识到了。 一个新时代的大门,似乎正在被一脚踹开! 虞修远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 “所以!” 他声音陡然拔高,“有了这样一把屠龙宝刀,我们难道还要继续在歼7上做点小修小补,去削苹果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决定,” 虞修远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我们要推翻之前的全部方案!” “利用这个新工具,对我们手里的这架歼-7,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的魔改!” “魔改?” “虞老的意思是……重新设计气动外形?” “天哪,这工作量可就不是一个量级了!” 赵立国在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火热的头上。 “虞老,想法是好的。 但我们都清楚,歼-7这架飞机,底子是五十年前的设计。 它机体结构的潜力,早就被我们挖干了。 再怎么改气动,提升也有限。” 他叹了口气,说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我们真正的瓶颈,也是华夏航空工业几十年的痛……” “是它的‘心脏’,涡喷-7发动机!” 涡喷-7。 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抽空。 是啊。 发动机不行,你说什么都是白搭。 就像给一辆拖拉机换上法拉利的外壳,它跑起来,还是拖拉机。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满脸苦涩地开口:“老赵说的对啊。 涡喷-7,技术太老了。 推力小,油耗高,加速慢,寿命短…… 除了皮实耐用,几乎全是缺点。 这颗心脏不换,咱们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可换发,谈何容易? 配套的太行发动机,尺寸,重量,进气道要求完全不匹配,等于重新设计一架飞机。 再说,太行那么宝贵,怎么可能给歼-7用?” “死路一条。” “没错,这就是个死局。” 悲观的情绪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刚刚还因为神级算法而激动的心,又重新沉入了谷底。 他们抱着屠龙刀,却发现要屠的那条恶龙盘踞在心脏里,根本碰都碰不到。 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博文也急得满头大汗,他看着悠哉游哉,甚至快要打瞌睡的许燃,忍不住想求助,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正文 第112章 不,是歼7的重生! “瓶颈,有时候也可以是起点。” 正在回血回蓝的许燃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 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看着满屋子愁眉苦脸的专家们,眼神平静。 “我听明白了。” 他说,“问题很简单,我们换不了发动机的总成,也改变不了涡喷发动机燃烧做功的基本原理。” “对啊,所以没戏了。”一个年轻工程师下意识地接话。 许燃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只是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类似风扇叶片的东西。 “但是,”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无法改变发动机的‘宏观’,不代表我们不能改变它的‘微观’。” 他用笔尖点了点白板上的叶片草图。 “一台航空发动机,性能高低,最终取决于什么?” “取决于空气被吸入,经过多少级压气机叶片的增压,与燃料混合,在涡轮中燃烧膨胀,最终向后喷出产生推力。” “这个过程中,每一片压气机叶片对气流的增压效率,每一片涡轮叶片在高温燃气冲击下的做功能力,都直接决定了这台发动机的最终性能!” 基础理论在场的专家都懂。 但他们不明白许燃要说什么。 只见许燃转过身面向众人,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都陷入死寂的话。 “我们无法改变发动机的原理,但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新算法,对它的核心部件压气机叶片和涡轮叶片,进行翼型和积叠线的参数化重构!” 参数化重构? 对这些搞了一辈子发动机和空气动力学的人来说,不亚于一道惊雷! 赵立国猛地站了起来,失声道: “不可能! 每一片叶片的三维曲面都是极其复杂的,为了兼顾强度,流量,效率,喘振裕度,我们几十年来都是靠经验公式和大量的实验去摸索! 一片叶片的翼型修改,从设计到测试,没有一两年根本下不来! 一台发动机上百片叶片,那要算到猴年马月去?” “猴年马月?不。” 许燃摇了摇头,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在我这里,只需要几分钟。”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拿出了实验室为他配置的顶级笔记本电脑。 确实比他自己的破二手电脑流畅很多。 “哒哒哒……”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许燃甚至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单手托着电脑,另一只手在键盘上飞舞。 一串串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钱博文死死盯着屏幕,他看清了! 许燃调用的,正是那个他刚刚见识过的,神迹一般的仿真模型! “涡喷-7,一级静子叶片,编号j7-ys-01,标准设计参数,导入。” “约束条件:材料gh4169高温合金;最大转速11000rpm;叶根连接方式:榫卯结构。” “优化目标:单一可变截面下,增压效率最大化。” 许燃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所有专家都下意识地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那块不大的电脑屏幕。 只见许燃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一个三维的叶片模型瞬间生成。 紧接着,无数条彩色的流线凭空出现,如同一条条驯服的游龙紧紧贴合着叶片表面高速流过。 模型周围的参数框里,海量的数据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刷新! 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他在用他的算法,实时地修改这片叶片的曲率,扭转角,厚度分布! 让计算机在几秒钟内,就完成了过去需要无数工程师花费数年才能完成的迭代试错! 不到一分钟。 “叮”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所有的流动都停止了,最终的优化模型被锁定。 在模型旁边,弹出了一个鲜红的,刺眼的对比数据框。 【j7-ys-01叶片优化方案】 【原始设计效率:基准值100%】 【算法优化后效率:103.7%】 【结论:在不改变材料和基本尺寸的前提下,单片叶片增压效率,凭空提升3.7%!】 “哗……” 人群中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赵立国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一把推开前面的人,几乎把脸贴在了屏幕上,手指颤抖地指着那个数字。 “百分之三点七……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一群已经石化的工程师们咆哮道: “一个一级叶片,提升百分之三点七! 涡喷-7总共有十二级压气机! 就算后面的提升效果递减,整台压气机的总效率能提升多少? 百分之十五?还是百分之二十?” “总压比上去了,推力能多大?油耗能降多少?” 没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着屏幕上完美的叶片模型,再看看单手托着笔记本一脸平静,仿佛只是p了张图的少年。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荒谬震撼,狂喜与敬畏的情绪,冲垮了他们几十年来建立的专业认知。 这个项目…… 从此刻起。 已经不是“歼-7改造”了。 这是要用一支笔,一台电脑,去榨干一代发动机的终极潜力! 是向着困扰了华夏航空工业数十年之久的核心顽疾“心脏病”,发起冲锋! 正文 第113章 “许氏翼型”的诞生 会议室里,赵立国那句咆哮的余音还在回荡。 “一个一级叶片,提升百分之三点七!” “整台压气机的总效率能提升多少?百分之十五?还是百分之二十?” 这些数字砸在每个航空专家的心上。 他们不是不懂,是太懂了! 浑身颤抖! 为了让发动机效率提升零点五个百分点,一代代的工程师们熬白了头,耗费了无数的经费和时间,结果往往还是一场空。 现在一个大一的少年,站着单手托着笔记本,花了一分钟就扔出了一个3.7%的提升。 “安静!” 最先冷静下来的是虞修远。 这位老人一生经历过的大风大浪,比在场所有年轻人吃过的盐都多。 他一双老眼死死盯着许燃,声音却沉稳如山。 “许燃同志的成果,是划时代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所以,我宣布,之前所有的歼-7改进预案,全部作废!” “从现在开始,a-9实验室成立一个新的攻关小组,‘尖刀组’!” “组长,许燃。” 虞修远的话掷地有声,不给任何人反对的机会。 “副组长,钱博文。 负责将许燃同志的理论模型,转化为可执行的工程代码。” “其他人,赵立国同志统一协调,全力配合! 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数据给数据! 一切资源,最高优先级!” 任命许燃当组长,没人有意见。 开玩笑,神仙下凡来技术扶贫,谁敢有意见? 但任命钱博文当副组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古怪,落在了钱博文身上。 这位刚才还被打击到信仰崩塌的常春藤博士,能行吗? “我……我反对!” 钱博文涨红着脸,突然喊道。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受刺激过度,要撂挑子不干了? 赵立国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训斥。 却见钱博文向前一步,对着虞修远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虞老!我干不了这个副组长!” 他抬起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和狂热。 “在许老师的理论面前,我就是个小学生! 我的那点知识,连给许老师打下手都不配,怎么敢当副组长?” “我的申请是,担任许老师的……首席程序员! 或者,助理也行!” “许老师负责思考,负责指明方向! 所有的脏活累活,代码、验算、调试,我来干! 我保证,许老师的任何一个想法,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可以跑的程序!”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堂堂一个海归博士,领域专家,争着抢着要给一个大一学生当助理程序员? 赵立国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他看向许燃。 许燃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扫了钱博文一眼。 “可以。” 他吐出两个字。 “你的编程基础还行,能节省我不少时间。” 对他而言,这似乎真的就只是找个顺手的工具人。 “谢谢许老师!” 钱博文却如蒙大赦,激动得脸都红了。 立刻掏出随身的小本子,站到了许燃身后,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记录圣言的架势。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尖刀组”是个什么样的怪物组合了。 一个负责降下神谕的“神”。 一个负责将神谕翻译成凡人语言的“大祭司”。 而他们这些人,就是负责搬砖献祭的信徒。 “好!就这么定了!” 虞修远眼中精光爆射,一锤定音,“尖刀组立刻开始工作! 我们的目标,就是以许燃同志的算法为核心,榨干涡喷-7的每一分潜力!” “散会!” 命令一下,整个a-9实验室瞬间变成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钱博文彻底化身许燃的影子,手里永远拿着笔记本和电脑。 “许老师,关于流场边界的‘滑移壁面’条件,您的这个‘概率耦合’思路,我…… 我暂时还理解不了,您看……” “不用理解。” 许燃头也不抬,手里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着一行行公式,“这个三阶偏导数的结果代入进去,直接调用就行。” “是!是!” 钱博文如获至宝,立刻冲回电脑前,手指化作幻影。 他是真的不理解,但他信! 神说要有光,你去拉电闸就对了,研究什么法拉第定律? 团队里的其他人,也被这股疯狂的氛围所感染。 有的负责整理几十年来涡喷-7所有的实验数据,作为算法的“养料”。 有的负责搭建新的服务器集群,确保算力管够。 整个实验室,24小时灯火通明,只有泡面和咖啡的香气在飘荡。 时间在你忙碌的时候总是过得飞快! 这天下午,许燃正在埋头构建压气机叶片的统一参数化模型。 这几乎等同于用数学语言,去定义一片“完美叶片”应该具备的所有特征。 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费涛,壮着胆子凑了过来。 他是负责机体结构和气动布局的老专家。 “许……许组长。”费涛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 “嗯?”许燃从一堆复杂的积分符号里抬起头。 “那个……我们在优化发动机,可……可歼-7本身的机翼,还是五十年前米格-21的底子,是一个大后掠三角翼。 这个翼型在跨音速区域,升阻比性能很差,会产生严重的激波阻力。” 费涛扶了扶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我们能不能,也稍微优化一下机翼,哪怕只是一点点,对整体性能的提升也是巨大的。” 问题一提出来,周围几个工程师都围了过来。 是啊,心脏要换成超跑的了,车壳子还是拖拉机的,这不协调啊。 “跨音速升阻比?” 许燃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思考这个名词。 他走到另一块白板前,看了一眼歼-7的原始三视图。 只看了一眼。 然后,他拿起了笔。 没有计算,没有草稿。 直接就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全新的曲线。 曲线流畅,优雅。 “原始翼型的‘压力中心’和‘焦点’在跨音速时会产生非线性偏移,导致舵面效率下降。” 许燃一边画,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懂的语言说着。 “我重新设计了‘前缘半径’和‘最大厚度位置’,用一个连续的‘超临界曲面’来取代原来的‘双圆弧翼型’。 可以大幅削弱激波的产生,并且让激波附着在机翼表面。”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但在费涛这些搞了一辈子飞机设计的人耳朵里,却不亚于天方夜谭! 超临界翼型! 那可是美利坚人七十年代才搞出来的东西,是三代机的标配! 我们国家搞了多少年,也只是摸到了一点皮毛! 你……你看一眼就画出来了? “钱博文!”许燃喊了一声。 “在!许老师!”钱博文闪电般地窜了过来。 “把这个翼型建模,用我的模型跑一下0.8到1.2马赫区间的升阻比数据,跟原版做个对比。” “收到!” 又是几分钟。 当全新的仿真云图和对比数据,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整个实验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鲜红的大字无比刺眼。 【翼型优化对比方案】 【歼-7原始翼型(三角翼)跨音速平均升阻比:基准值100%】 【全新设计翼型,跨音速平均升阻比:118%】 凭空提升,百分之十八! 一个困扰了华夏航空界几十年的难题,就这样被一个少年用一支笔,在白板上随手画出的几条线给攻克了。 “咕咚。” 费涛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要冒火。 他看着白板上那完美的翼型,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许燃。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让他不由自主地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喃喃自语: “奇迹……这是奇迹……” 他走上前,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用手指轻轻地虚空描摹着那条曲线。 “这个翼型……它应该有一个名字。” 他猛地回头,看着许燃,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它就叫……‘许氏翼型’!” “对!许氏翼型!” “我同意!” 周围的工程师们轰然应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 从这一刻起,许燃这个名字,注定要被刻在华夏航空工业的丰碑之上! 正文 第114章 燃烧的72小时,匹配失败? “许氏翼型”的诞生,像一针最猛烈的强心剂注入了a-9项目组每一个人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大家是对许燃的算法感到震惊和敬畏。 那么现在,这种情绪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和信仰。 这小子,不是人,是真神! 跟着神走,凡人也能创造奇迹! “同志们!加把劲!” 赵立国拿着个大喇叭,在实验室里来回奔走,像个打了鸡血的政委。 “原型机还远吗?不远了!首飞还远吗?不远了! 咱们憋了几十年的这口鸟气,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他的话语粗俗,却最能点燃这群压抑了太久的工程师们的热情。 整个a-9实验室,彻底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燃烧状态”。 目标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将“许氏翼型”和全新的“先进压气机叶片簇”,完美地整合到歼-7那副老旧的躯壳里,创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终极魔改怪物! 一场与时间赛跑的72小时攻坚战,正式打响。 许燃是这场战役的绝对核心。 他面前的桌子上不再是稿纸,而是三台并排的顶级工作站。 左边的屏幕是涡喷-7十二级压气机上百个叶片的三维参数模型,密密麻麻,如同森林。 中间的屏幕是他亲手编写的数学模型。 无数符号和算子在飞速流动,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智慧长河。 右边的屏幕则是实时刷新的仿真结果,代表着每一次微小改动对全局性能的影响。 他的大脑,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台超越时代的人形超算。 【叮!宿主进入高度专注的科研状态,持续消耗精神力,是否兑换【专注药剂】维持巅峰效率?】 “兑换。” 许燃心中默念,没有丝毫犹豫。 【专注药剂(中级)已使用,持续时间6小时,消耗积分1000点。】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大脑,带走了连续高强度工作四十多个小时的疲惫。 他的思维速度,再一次拔高! “钱博文,第七级静子叶片的‘积叠线’角度向叶尖方向偏移0.3度,更新模型。” “收到!” 坐在他身后的钱博文,眼睛布满血丝。 脸色憔悴得像刚从土里刨出来,但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将许燃一句句指令迅速转化为计算机可以理解的语言。 “许老师,改好了! 第七级效率提升0.8%,但是第8级的喘振裕度下降了0.2%,超出了安全阈值!” “正常,跨级气流干涉。 把第8级动叶的‘扭转角’补偿一个傅里叶函数,用这个……” 许燃随手在旁边的便签纸上写下一串公式,头也不抬地递了过去。 钱博文接过来一看,大脑瞬间宕机。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把流体力学问题用信号处理的思路来解决? 他看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只能一边在心里狂喊“卧槽”,一边飞快地将公式输入代码。 奇迹发生了! “成功了!许老师!裕度回来了!总效率又提升了1.1%!” 钱博文的欢呼声在实验室里响起,引来一片叫好。 他看着许燃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这个少年竟然把科研做成了最顶级的艺术创作! 许燃就是那个手握神之画笔的艺术家,而歼-7那老旧的发动机,就是他的画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48小时。 实验室的地上已经堆满了能量饮料的空罐子和泡面桶。 好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撑不住,就地躺在行军床上睡了两个小时,又被闹钟叫起来,红着眼睛继续投入战斗。 许燃依旧坐在那里。 只有那双在键盘和屏幕之间飞速移动的手,证明他还活着。 他的大脑在燃烧,他的积分在燃烧。 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专注药剂】和【灵感火花】,像不要钱一样往下灌。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将所有子系统机翼、进气道、发动机压气机、涡轮、尾喷口,整合成一个完美的整体! 让每一股流经机身的气流,都发挥出120%的效率! 60小时。 攻坚进入了最后的关头。 最终的“全机一体化仿真模型”构建完成。 只剩下最后一步,进行虚拟飞行测试! 赵立国亲自坐镇,声音沙哑地指挥着。 “所有参数都确认无误了吗?” “确认完毕!” “服务器状态检查!” “一切正常!算力冗余百分之三十!” “好!” 赵立国深吸一口气,看向依旧在闭目养神的许燃,但最终没有打扰他。 他转身对着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开始最终仿真!” 嗡—— 服务器集群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一架外形狰狞线条凌厉,既熟悉又陌生的“歼-7”三维模型凭空出现。 它有着歼-7的影子,但那对全新的“许氏翼型”机翼,以及明显经过优化的机头进气道,让它充满了力量感和杀气。 “模型加载完毕!” “虚拟风洞环境生成中……海平面标准大气压……” “飞行员操作指令输入……最大推力起飞,以最快速度爬升至一万米高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 这是最后的检验。 他们这72小时的疯狂,究竟是创造了一个奇迹,还是一个笑话,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然而,下一秒。 屏幕上,红光爆闪!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error!error!】 【进气道与发动机第一级压气机匹配失败!流量分离严重!模型即将崩溃!】 屏幕上的歼-7模型,机头部分变成了一片代表着紊乱和失速的恐怖红色。 “怎么回事?!”赵立国如遭雷击。 “匹配失败?不可能!每个部件都是用许老师的算法优化到极致的啊!” 钱博文失声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失败了? 在最后一步,失败了?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72小时的浴血奋战,难道最终换来的是这个结果?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所有人如坠冰窟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意料之中。” 许燃,睁开了眼睛。 双眼因为连续高强度用脑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平静地拿起了键盘。 “机翼和发动机都变了,气流进入进气道的角度和速度,也和原来完全不同。” 他的声音像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原来的‘激波锥’调节规律,已经不适用了。” 看着屏幕上代表错误的红色区域,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 “它缺的,是一个新的‘灵魂’。” “一个能根据飞行速度和姿态,实时调整激波锥位置,让发动机永远在‘最舒服’的状态下呼吸的灵魂。”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敲入一行行的控制代码。 不是cfd算法,而是一套全新的,基于“预测控制”思想的飞控逻辑! 在所有人都只盯着“硬件”的时候,他连配套的“软件”都想好了! “嗡!” 警报声消失了。 屏幕上那片恐怖的红色,如同潮水般褪去。 仿真模型稳定了下来! 一个进度条,在屏幕中央缓缓出现。 【歼-7g“终极魔改方案”……最终性能仿真开始……1%……】 整个实验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包括虞修远在内,都屏住了呼吸,如同在等待一场奇迹的最终降临。 正文 第115章 魔鬼歼-7的重生!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能听到服务器机柜里风扇的嗡鸣,和一声声粗重的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吸住,死死地钉在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上。 屏幕上,进度条正在以一种稳定却磨人的速度向前推进。 28%... 57%... 81%... 每一秒钟的跳动,都重重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钱博文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祈祷还是在演算。 赵立国站在他身边,一向挺得笔直的腰杆,此刻也不自觉地微微佝偻着,像一个等待成绩放榜的学生。 费涛老工程师,已经把自己的老花镜摘了下来。 用衣角一遍遍地擦拭着,仿佛这样做就能让屏幕上的结果变得更好一些。 许燃,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他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一切,静静地靠在控制台上,默默恢复着几乎被榨干的精神力。 结果如何,计算机模拟出的数字,会给出最客观的答案。 做科研跟做别的事情没有什么不同,你只管努力,其他的交给天命! “99%……” 不知道是谁,用嘶哑的声音喊了一句。 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响起! 进度条走到了尽头,【100%】的字样和【simulation complete】的绿色标识,在屏幕中央熠熠生辉! 成功了! “哗——!” 压抑到极致的情绪瞬间爆发,整个实验室如同火山喷发,被巨大的欢呼声所淹没!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天哪!我们真的做到了!” 两个年轻的研究员再也控制不住,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他们比许燃还早几年来到实验室,一路的心酸历历在目。 费涛颤抖着手戴上眼镜,老泪纵横。 这位浩劫之后首批高考生,是切切实实体会过落后就挨打的人。 赵立国一拳砸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脸上笑开了花: “好!好!好!好小子们!” “先别急着高兴!” 虞修远的声音及时响起,强行压下了沸腾的人群,“看数据!我要看最终的性能数据!”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重新投向屏幕。 对啊,模型跑通只是第一步,它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才是关键! 钱博文深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敲下指令。 下一秒。 一张巨大的,充满了各种专业名词和冰冷数字的性能对比表,铺满了整个屏幕。 左边,是歼-7原型机的公开数据。 右边,是刚刚出炉的,代号“歼-7g”的仿真数据! 所有人的视线,都从上到下,逐行扫过。 【项目:海平面最大爬升率】 【歼-7原版:235米/秒】 【歼-7g(改):312米/秒!】 “嘶……”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爬升率,衡量一款战斗机垂直机动能力的核心指标! 凭空增加了接近三分之一! 什么概念? 意味着在垂直面的格斗中,它可以轻松甩掉对手,占据能量优势! 这个数据,已经把f-16a这种经典三代机都甩在了身后! 【项目:稳定盘旋角速度(5000米高度)】 【歼-7原版:15.2度/秒】 【歼-7g(改):21.5度/秒!】 赵立国眼睛瞪得像铜铃! “疯了!疯了!” 他喃喃自语,“这……这已经是三代机中上游的水平了! 它已经不是‘空中防御’的截击机,而是能跟人玩‘狗斗’的格斗机了!” 【项目:加速性能(马赫0.8至1.2)】 【歼-7原版:72秒】 【歼-7g(改):41秒!】 时间,缩短了近一半! 这意味着更快的突防能力,更快的占位能力,更强的战场生存能力! 数据一条条地往下滚动。 升限、航程、作战半径…… 每一项关键指标,都出现了爆炸性的增长! 整个表格看下来,右边那列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数据,已经和左边那列灰暗的数据,完全是两个物种! 已经不是“改进”了。 是“重生”! 一架披着歼-7外壳的,拥有三代机筋骨和心脏的魔鬼! 寂静。 欢呼过后的极致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知道会很强,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会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用一款五十年前设计的二代机机体,配上一颗同样老旧的涡喷发动机。 通过逆天的气动设计和发动机内部优化,硬生生堆出了三代机的性能!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这疯狂的72小时,谁要是敢跟他们说这种事,他们会当场把对方送进精神病院。 “怪物……我们……我们造出来了一个怪物……” 钱博文双腿一软,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眼中却闪烁着无比狂热的光芒。 他亲手参与了一场奇迹的诞生! 这种成就感,比他拿到常春藤博士学位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虞修远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浑浊的老眼中,也泛起了水光。 他缓缓转过身,没有去看数据,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少年身上。 这个少年是他亲自征召到国防科大的,事实证明他没有看错! 他走过去,在所有人注视下,没有说一句夸奖的话。 只是伸出布满老茧和褶皱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也就在这一刻。 许燃的脑海里,响起了久违的,宛如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您凭借自身的智慧与努力,在几乎不可能的基础上,从无到有,独立创造出了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颠覆性空气动力学设计成果【许氏翼型】与【先进压气机叶片簇(涡喷-7定制版)】!】 【系统判定:此成果对华夏航空工业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属于“技术奇迹”范畴!】 【任务评价:超越完美!】 【奖励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积分+30000!】 【当前总积分:114750!】 丰厚的奖励,让许燃几乎被榨干的精神力都恢复了几分。 然而,他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这只是开始。 只存在于电脑中的数据猛兽,要如何变成真正的钢铁雄鹰,翱翔在祖国的蓝天之上,才是更严峻的考验。 剩下的事情,是让它从计算机上的设计变成真正落地生产的飞机。 赵立国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走到虞修远身边,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虞老……这个……这个‘歼-7g’……我们必须把它造出来!立刻!马上!” 虞修远缓缓点头,目光深邃如海。 他看着团队里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最后定格在许燃身上。 “小许,你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的声音无比凝重。 “你创造出了一头……只存在于纸上的神兽。” “现在,我们要去做的,就是说服上面那群管着印章和钞票的人,让他们相信,我们不是疯子。” 虞修远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所有亢奋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而这场仗,”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可能比我们在实验室里打的这一场,要难得多。” 正文 第116章 国产客机的遗憾,华夏心 连续72小时的鏖战,让a-9项目组的每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又被风干了一遍。 精神虽然亢奋,但身体的疲惫却实实在在。 最终仿真成功的庆功宴,被安排在了基地的二号食堂。 没有领导,没有记者,只有这群并肩作战的工程师和研究员。 桌子上摆着简单的四菜一汤,但赵立国特批,食堂给每个人加了一个硕大的鸡腿。 “同志们!都别客气!啃他娘的!” 赵立国举起装满橙汁的杯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咱们a-9的威风!” “喔!!” 所有人轰然叫好,纷纷举杯。 这段时间压抑得太久了,这声呐喊里有成功的喜悦,更有释放的酣畅。 许燃默默地坐在角落,他其实不太适应这种热闹的场面。 他只是低着头,有条不紊地解决着自己餐盘里的饭菜。 这段时间消耗有点大,得多吃点补补。 食堂墙上的老式电视机,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今日,我国自主研制的c909大型客机,在华东地区顺利完成转场试飞,各项数据显示其性能稳定,这标志着我国向着民航强国的目标,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画面里,一架涂装着流畅蓝绿线条的白色飞机,优雅地冲上云霄。 食堂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电视画面所吸引。 那是属于他们这些航空人共同的骄傲。 “漂亮啊……” 费涛老工程师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眶里泛起了一丝水光,“咱们也能造自己的大飞机了……” “是啊,不容易。” 另一个研究员感慨道,“从运-10下马,咱们等这一天,等了快四十年了。” 气氛一片欣慰和自豪。 然而,就在这份喜悦中,赵立国看着新闻画面,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鸡肉忽然就没了滋味。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 这声叹息,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食堂里刚刚燃起的热烈气氛。 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不解地看向赵立国。 赵立国将筷子拍在桌上,指着电视机,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一丝不甘。 “你们看,它飞起来了,多争气! 可是……可是它这机翼下面挂着的,还是两颗‘外国心’啊!” 外国心! 三个字狠狠地砸在每一个在场科研人员的心口上。 气氛,瞬间沉重得让人窒息。 是啊,c909的成功举国欢腾,但他们这些内行人,谁心里不憋着一口气? 飞机的心脏,航空发动机,依然是他们最大的痛。 用的是美利坚通用和法国赛峰集团合资公司研发的leap-x发动机。 他们只能设计制造一个“躯壳”,却无法赋予它一颗强大的,属于自己的“华夏心”。 哪里是什么胜利? 分明是一种被技术扼住咽喉的屈辱! 钱博文刚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又默默地放回了碗里。 他低着头,双拳紧紧攥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想起了在国外求学时,那些外国同学似笑非笑的眼神。 “恭喜你们的飞机上天了,不过发动机遇到问题,可以随时找我们。” 话语里的傲慢如同刀子一样。 整个食堂,再也没有人说话。 只剩下电视里主持人口播新闻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巨大的成功喜悦,被一个残酷的现实瞬间击得粉碎。 “妈的!” 一个年轻研究员低声骂了一句,狠狠地将筷子插进了米饭里。 就在这一片死寂的沉默中。 “唰。” 一声轻微的纸巾抽动声响起。 许燃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所有航空人扼腕的讨论,跟他毫无关系。 他吃饱了。 在所有人悲愤失落不甘的目光注视下,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又抽出了一张餐巾纸,平铺在油腻的桌面上。 然后,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他要做什么? 没人知道。 下一秒,许燃动了。 他的手腕轻动,笔尖在柔软的餐巾纸上飞快地划过。 没有用尺子,没有任何辅助工具。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一个奇怪的图形,就出现在了那张小小的餐巾纸上。 图形看起来像一个纺锤,又像一艘梭子,梭子的前端还有几道仿佛代表着冲击波的线条。 画完,许燃将那张薄薄的餐巾纸,用指尖轻轻向前一推,精准地滑到了对面赵立国的面前。 他抬起眼,看向因为巨大失落而显得有些颓然的赵立国,用平静的声音轻声开口。 “赵博士。” “嗯?”赵立国茫然地抬起头。 许燃的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穿透眼前这片沉重的气氛,看到遥远的未来。 “涡扇发动机这条路,我们是追赶者,很辛苦。”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没有一种可能……” 顿了顿,他抛出了一个足以颠覆所有人思维的问题。 “……在下一条赛道上,我们能跟他们,同时起跑?” “甚至……直接弯道超车?”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 赵立国呆呆地看着许燃,又低头看了看餐巾纸上那个奇怪的涂鸦,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下一条赛道? 弯道超车? 这小子在说什么胡话? 就在这时,坐在旁边的钱博文猛地凑了过来,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张餐巾纸上的图形。 只看了一眼。 他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被电流击中,猛地一颤! 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指着那个图形,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个是……是吸气式高超音速飞行器的……乘波体进气道模型?!” 轰! 一句话在死寂的食堂里轰然引爆! 吸气式! 高超音速! 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那是存在于世界顶尖大国最绝密实验室里的概念! 是航空航天领域的下一个皇冠! 当大家还在为第三代,第四代战斗机的涡扇发动机而痛苦挣扎时。 许燃这个刚刚帮他们魔改完歼-7的少年,竟然已经将目光投向了10年,20年,甚至更遥远之后的星辰大海! 全场死寂! 每个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许燃。 许燃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表情依然平静。 他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设想。” 虞修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许燃的身后。 他看着餐巾纸上的图形,又抬头看了看许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 老人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天才。 但这一刻,他那双阅尽风浪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看不透的,复杂到了极点的神色。 这个小子的脑袋里…… 到底还装着多少东西?! 正文 第117章 下一条赛道的战争 食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张沾着些许油渍的餐巾纸,此刻仿佛拥有了千钧的重量,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钱博文依然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嘴巴半张着,大脑因为过度震撼而陷入一片空白。 吸气式高超音速飞行器…… 这个名词他只在美利坚最前沿的学术期刊上,在导师一次喝醉后的吹牛中,在国防部那帮人语焉不详的报告里听到过。 人类航空的终极梦想之一,是足以改变世界战争规则的利剑! 什么五代机,什么隐身,在这种飞行器面前,都慢得像乌龟! 一个理论上存在,但工程上被无数“不可能”锁死的禁忌领域! 可现在,这个领域的关键核心进气道模型,就这么被许燃随手画在了一张餐巾纸上? 这比魔改歼-7,要疯狂一百倍!一千倍! “咕咚。” 赵立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了清晰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72小时内,被许燃用榔头反复敲碎,又随便拼凑起来。 现在又是一榔头砸了下去,碎得连渣都不剩。 颤抖着手,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餐巾纸的一角。 仿佛上面画的不是线条,而是能引爆整个基地的符咒。 他看向钱博文,声音干涩地问: “老钱,你给老子说清楚,这……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钱博文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用自己能够理解的语言来组织这一切。 “赵主任,各位…… 航空发动机,无论是涡喷还是涡扇,它的基本原理,是吸入空气,经过压气机压缩,然后和燃料混合燃烧,向后喷出产生推力。” 他顿了顿,指向那张餐巾纸。 “但是!当飞行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比如五马赫以上,迎面而来的空气,速度本身就已经快得不可思议! 它冲进发动机的时候,根本就不需要传统的压气机去压缩,它自己就能把自己‘撞’成高压状态!” “而吸气式高超音速发动机,或者叫‘超燃冲压发动机’,就是要利用这种特性! 它取消了复杂的涡轮和压气机,整个发动机就是一个特殊设计的‘管子’!”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挑战就在于,气流通过这个‘管子’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不减速! 要在这种超音速的气流里,完成燃料喷射,混合,点火,稳定燃烧…… 相当于要在十二级的飓风里,点燃一根火柴,还得让它烧得又旺又稳!” “全世界的难题,都卡在‘燃烧稳定性’和‘进气道设计’上! 进气道要像一只无形的手,把五倍,六倍,甚至十倍音速的狂暴气流,平顺地‘喂’给发动机。 稍有差池,就是机毁人亡!” 钱博文一口气说完,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听懂了。 如果说传统的发动机是精密仪器,那这玩意儿就是一头驯服天雷地火的怪兽! 难度根本不在一个次元! 赵立国听得头皮发麻,他看着许燃,眼神里充满了荒诞。 “你的意思是……咱们涡扇都还没搞明白,你小子就想着一步登天,去搞这玩意儿?”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弯道超车? 这叫还没学会走,就想直接开宇宙飞船。 面对所有人的质疑,许燃的回答却简单得让人吐血。 “难走的路,才会人少。” 他看向众人,眼神平静地解释,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涡扇发动机,人家走了五十年,设置了无数的技术壁垒和专利陷阱。 我们跟在后面追,每一步都很艰难,就算追上了,也只是追到别人五十年前的起点。” “但这东西不一样。” 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餐巾纸。 “这条赛道上,大家几乎都在同一起跑线。 他们有的困难,我们也有。 但他们没有的优势,我们有。” “我们有你?”赵立国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 虽然感谢对方的器重,但许燃还是摇了摇头,“我们有更便宜的试错成本,和更集中的攻关体制。” 他说的是大实话,可配上那张画出高超音速飞行器的脸,就显得无比凡尔赛。 为了攻克大飞机的难题,华夏可以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可美利坚不行,这就是制度的优越性! 费涛老工程师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都在和“追赶”两个字打交道,仿制,改进,再仿制,再改进。 c909用外国心,成了他这一代人心中永远的痛。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甚至不敢想,可以换一条赛道,一条全新的,谁也没走通的路。 这需要的不是技术,是魄力,是掀翻牌桌,重开一局的惊天豪赌! 而眼前这个少年,连赌桌在哪都给你指出来了。 “好!” 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虞修远! 这位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桌前,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 他没有去看许燃,而是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赵立国到钱博文,再到那些年轻的研究员。 “都听到了吗!” “当你们还在为了别人的成功而扼腕叹息的时候,许燃同志已经在为我们寻找下一场战争的胜利方法!” “什么叫战略眼光?这才叫战略眼光!” 老人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戳了戳空气,仿佛要戳醒这群人的灵魂。 “我们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了多少灰?受了多少窝囊气? 巴统禁运忘了?银河号事件忘了?还是台海的航母忘了?” “人家把路都给你堵死了,你还一门心思往墙上撞,撞得头破血流,还要跟人家说声对不起,是我追赶的姿势不对?” “放屁!” 老人一声怒骂,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现在,许燃同志给我们指了一条新路!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在这条路上,没有谁是老师,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的小学生!” “别人会摔跤,我们也会!别人会失败,我们也会! 可我们有什么怕的?我们这代人,就是从一穷二白里杀出来的!” “我告诉你们,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这是路线问题!是敢不敢为天下先的胆魄问题!” 虞修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一双双由迷茫震撼渐渐转为灼热的眼睛,声音变得低沉却更有力量。 “我问你们,当了几十年追赶者,你们……” “……甘心吗?!” 甘心吗?! 三个字,狠狠砸在a-9项目组每一个人的心上! 是啊,甘心吗? 钱博文想起了自己在美国留学时,为了一个实验数据,低声下气求导师的样子。 赵立国想起了在巴黎航展上,被人家拦在核心展区外,只能像游客一样拍几张照片的屈辱。 费涛想起了当年运-10项目下马,所有人抱头痛哭,发誓这辈子一定要造出自己大飞机的心酸。 那些被压在心底最深处的委屈不甘愤懑,被虞修远的话彻底点燃,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甘心!!”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了声。 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甘心!!!” “妈的!老子不甘心!” “干他娘的!凭什么他们能搞,我们不能搞!” 整个食堂的气氛瞬间引爆! 压抑了太久的工程师们,像一群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所有的情绪都喷涌而出。 压抑的情绪得以释放,所有人都面红耳赤,脖子上青筋暴起。 而掀起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许燃,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默默地把面前的餐盘往前推了推,给他们腾出更大的拍桌子空间。 赵立国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又看了看桌上那张薄薄的餐巾纸,只觉得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一场足以让所有航空人热血沸腾,却又虚幻到不切实际的梦。 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都给老子闭嘴!” 正文 第118章 成果不公开!最高机密! 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立国死死地盯着许燃,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许燃,我最后问你一次,这个模型……” 他指着餐巾纸上的图形,一字一句地问。 “……你有多大把握,它是对的?”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许燃扶了扶眼镜,平静地迎着赵立国的目光,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轻轻吐出两个字。 “数学。” “什么?”赵立国没听懂。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特定边界条件下的一个数值解,反映在高超音速流体中的一种稳定形态。” 许燃淡淡地解释道,“我只是把它画了出来,它不是我创造的,它本来就在那里。” “真理,不需要‘把握’。”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他们是被许燃的胆魄和疯狂所震撼,那么现在,他们是被纯粹的理性所碾压。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在赌!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已经看到了最终的答案! 赵立国和许燃对视了足足十秒。 他从那双平静的眼眸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吹嘘激动或是紧张。 只有纯粹的自信,一种源于对真理绝对掌控的自信。 赵立国缓缓地,缓缓地坐了下去。 他拿起那张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餐巾纸,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将它抚平,再仔仔细细地对折,再对折。 动作不像是在折一张纸,更像是在收殓一件绝世的珍宝。 最后,他将那个小小的纸方块,郑重地放进了自己上衣最里面的口袋里,还伸手用力拍了拍,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现在开始,关于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看到的所有东西,听到的所有话,全部列为最高绝密! 谁敢泄露一个字,等着上军事法庭!”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赵立国点了点头,目光最后落回到了许燃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容里有激动有疯狂有忐忑,更有豁出去一切的决绝。 “许燃,你小子……”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留下,哪也别去!” …… 十五分钟后。 a-9项目临时指挥部的总负责人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仿佛能拧出水来。 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昏黄的灯光照在虞修远、赵立国和钱博文三人的脸上,映出三张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凝重的表情。 许燃则被安排坐在了最远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赵立国秘书倒给他的热茶。 他安静地听着,观察着,仿佛自己只是个局外人。 “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搞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赵立国憋不住了,焦躁地搓着手,“数据出来了,大成功!难道不应该立刻整理成报告,向上面报喜吗? 这是天大的功劳啊!” “功劳?糊涂!” 虞修远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搪瓷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赵立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立国,你还没明白吗?! 这份数据报告,它真正可怕的地方,不是让一架老掉牙的歼-7拥有了比肩三代机的性能!” 赵立国懵了:“那是什么?” “是‘方法’!” 虞修远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锤,狠狠砸在赵立国和钱博文的心口。 “是一种全新的,我们闻所未闻,甚至想都不敢想的气动设计‘方法论’! 它绕开了我们几十年来所有的经验。 所有的风洞数据,所有的常规路径,直接用数学,用最底层的物理规律,推演出一个‘最优解’!” “已经不是改进一架飞机那么简单了! 这是在告诉我们,过去我们造飞机的路,可能从根子上就走偏了!” 钱博文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颤声道:“虞老,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虞修远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中透着一股后怕与庆幸交织的复杂情绪,“这份仿真报告,它的价值比十个a-9项目加起来还要大! 它是一种思想,武器的核心是它的“可复制性”! 有了这套方法,我们能造出‘魔改歼-7’,就意味着我们能用同样的方式去设计歼-8、歼-10,甚至是下一代的,全新的战机!” “如果我们把这份报告交上去,会发生什么?” 虞修远反问,眼神锐利如刀,“上面会震惊,会大喜过望,会开庆功会,会发奖章! 然后呢? 这份报告,就会以正常流程,进入档案库,会被无数人传阅、研究、学习!” “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它的价值被真正评估清楚之前,一旦泄露,对我们而言,将是灭顶之灾! 别的国家会立刻明白,我们找到了一条他们做梦都想找到的捷径!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技术交流了,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间谍和破坏!” 这番话像一桶冰水从赵立国和钱博文的头顶浇了下来,让他们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赵立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终于明白了虞修远的意图。 如果说,c909用外国发动机,是被别人扼住了咽喉。 那么许燃这份“方法论”,就是一把可以直接捅穿所有对手心脏的绝世利刃! 国之重器,不可以示人! “我明白了……” 赵立国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看着那份打印出来的报告,眼神里充满了敬畏,“老师,你说得对! 这件事,天塌下来都不能声张! 我……我这就去把所有参与仿真计算的人员全部隔离!下封口令!” “来不及了,而且会打草惊蛇。” 虞修远摇了摇头,神情疲惫地坐回椅子上,“现在,我们面临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他看向钱博文,又看了看赵立国: “这么一份惊世骇俗,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数据报告,单凭我们a-9项目组几个人,拿上去,谁会信?” “他们会觉得我们疯了! 是我们在模拟器里动了手脚,为了项目经费不择手段!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不是吗?” 赵立国和钱博文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充满了迷茫和无力。 是啊,这份数据简直就像是科幻小说。 一个大一的学生花了72小时,用一套全新的数学模型,硬生生把一架飞二代机的气动布局优化到了准三代机的水准! 甚至在某些关键指标上犹有过之。 这话别说报上去了,就是拿到楼下食堂跟炊事班长老王说,老王都得拿炒菜勺把你打出去,怀疑你脑子是不是被机油熏坏了。 报告缺的不是数据,也不是逻辑,而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资格认证”。 需要一个德高望重到没有人敢质疑,专业权威到没有人能反驳的泰山北斗,来亲口承认: 这不是天方夜谭,这是真的! “谁?”赵立国喉咙发干地问,“放眼全国的航空领域,谁能……” 钱博文也苦着脸:“能拍板这个级别项目的大佬,要么就是战略层面的领导,对具体技术不了解; 要么就是其他机型的总师,让他们来评判歼-7的‘魔改’方案,立场上就未必……客观。”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许燃依旧安静地坐在沙发上。 他捧着热茶,默默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幅歼-7战斗机的线图,似乎对眼前三人的困境毫不关心。 组织上的弯弯绕绕还是交给这些经验丰富的人去办,自己还是更感兴趣技术上的事情。 凝滞的空气中,虞修远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抹决绝的光。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抬头。 “有个人,他可以。” 虞修远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如果连他都点头了,那这份报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敢说半个‘不’字!” 赵立国猛地抬头:“谁?!” 虞修远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孟、敬、儒。” 轰!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在了赵立国和钱博文的天灵盖上。 钱博文手一哆嗦,差点把怀里抱着的数据盘掉在地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既崇敬又畏惧,结结巴巴地说:“孟……孟老? 是……是那位亲手主持设计了歼-7e的总设计师,孟敬儒老先生?” 正文 第119章 不是改动一点点,我们几乎把它全都改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虞修远苦笑了一下。 赵立国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连连摆手。 “老师!你疯了?!您请谁不好,偏偏要去请那位老祖宗! 您不知道他那脾气?全航空系统,谁见了不绕着走? 他……他把歼-7e当成亲儿子、命根子! 当年空军有人提议,想在歼-7e的机翼下面多加一个挂点,改动一下副翼。 他老人家直接拎着图纸冲到人家办公室,指着鼻子骂了半个钟头,说人家那是亵渎!” 赵立国越说越激动,仿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 “现在,你跟他说,有个小子把他的亲儿子大卸八块,从里到外全换了一遍,还要说比原来更好? 这是请他来评估? 这是请他来拼命的啊!”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离谱,拍着大腿道:“他老人家不得把咱们a-9基地给点了? 我敢打赌,他一听这事,肯定要破口大骂,说咱们这是‘胡闹’! 是‘把歼-7的棺材板给掀开,往里面硬塞了个席梦思’!” 生动形象的比喻,让旁边紧张得快要窒息的钱博文差点没绷住。 但虞修远却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异常坚定。 “立国,我就是要他这种反应。” “正因为他把歼-7e看得比命还重,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懂歼-7。 也没有人比他更无法容忍对歼-7的胡乱修改。 他就是歼-7这架飞机最后的,也是最高的权威!” 虞修远站起身,一字一句地说道:“虚假的东西,在他面前会被撕得粉碎。 可一旦……一旦是真实的,能让他都为之折服的东西…… 那么,他的认可将比任何军令状都更有分量!” “如果连孟敬儒都亲口承认,这架改装后的歼-7,是一次凤凰涅槃……那么,整个华夏,就再也无人能质疑!” 这番话让赵立国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虞修远,终于明白了他釜底抽薪的狠辣决心。 这是在走钢丝。 要么,被孟老一巴掌拍下万丈深渊,项目彻底完蛋,他们几个成为整个业内的笑话。 要么,就得到这位业界活化石的最高加冕,一步登天! “我来打这个电话。” 虞修远没有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红色的保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出了一串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办公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许燃也终于放下了茶杯,将目光投向了虞修远。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虞修远瞬间挺直了腰杆,语气里充满了敬意,甚至带着一丝晚辈面对长辈的谦恭。 “喂?孟老吗?您身体还好吧?我是小虞啊,虞修远。”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嗯”。 “孟老,是这样的,我这里……遇到个有意思的事儿,跟歼-7有关。” 虞修远小心翼翼地组织着用词,“我们项目组,出了一个关于歼-7气动布局的…… 一个全新的设计思路,数据非常……嗯,非常亮眼。”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包括许燃,都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一声中气十足的咆哮猛然炸响。 仿佛能穿透听筒,掀翻天花板! “胡闹!简直是痴人说梦!” 苍老却极具穿透力的怒吼声,让赵立国脖子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验证了他刚才的所有预言。 来了,果然来了! 电话里,那位泰斗级老专家的声音如同连珠炮般响起,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斥责: “小虞!你也是搞了一辈子飞机的人!歼-7是什么?那是二代机的底子! 它的原始设计来自于米格-21,是机头进气! 它的上限就摆在那里,是天花板! 你们还想怎么改?改上天去吗?” “什么狗屁新思路!不就是想多要点经费! 我告诉你,别拿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我! 这些年,我见的‘天才设计’还少吗? 最后不都是一堆垃圾!” 虞修远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依旧紧紧握着电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孟老,您先别激动,这次……这次真的不一样,我们有完整的cfd仿真报告……” “仿真报告?狗屁!” 孟老的火气显然更大,“计算机模拟的数据,能信一半就不错了! 改了哪里?机翼?垂尾?还是进气道? 我告诉你,歼-7身上的每一个零件,每一个曲面,那都是我们当年一笔一笔算出来,一个一个模型吹出来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们动得了?” 虞修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出杀手锏是不行了。 “孟老,不是改动一点点,我们……我们几乎把它全都改了。” “……” 电话那头,咆哮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一种比咆哮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赵立国和钱博文甚至能想象到,电话另一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正气得浑身发抖,血压飙升。 完了。 彻底完了。 “你再说一遍?” 孟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我说,我们找到了一个方法,可以让它的高速性能,部分指标……超越大部分现役的三代机。” 虞修远豁出去了,闭着眼睛,把最诛心的话给捅了出去。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不是气得挂了电话。 然后,孟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愤怒的冷笑: “好……好啊……好一个超越三代机!” “你们不是想改吗?行!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掀我孟敬儒的棺材板! 还要在里面给我装个席梦思!” 一字不差! 赵立国的眼角狠狠一抽,几乎要给虞修远跪下了。 这老爷子,连骂人的话都跟预判里的一模一样! “把地址发给我!我明天就到!我警告你,小虞!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是在哗众取宠,弄虚作假……你这个a-9项目的主任,就给我滚回家抱孩子去吧!” “啪!” 电话被狠狠地挂断了。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 赵立国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 他看着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虞修远,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老师……你这是何苦呢?” 虞修远却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成了。” “成什么了?等着明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吗?”赵立国简直无法理解。 虞修远笑了笑,他没有解释,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角落里,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少年。 “许燃。” 许燃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虞修远看着他,郑重地说道:“明天,会有一场大考。 不是考你,是考我们所有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明天,无论孟老问什么,说什么,你……只需要告诉他最真实的答案。” 许燃点了点头。 “好。” 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简单干脆。 但不知为何,看到他清澈的眼睛,虞修远原本悬在半空的心突然就落回了肚子里。 一种莫名的信心,油然而生。 他突然很期待明天的到来。 期待当那位一生高傲,视歼-7为毕生荣耀的老人,亲眼看到这份如同神迹般的报告时,究竟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绝伦的表情。 正文 第120章 如此美妙,这是谁的手笔?! 第二天,清晨。 a-9项目基地的气氛紧张。 从门口的警卫,到会议室的秘书,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赵立国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一晚上没睡好,嘴里全是燎泡。 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在会议室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就要扯着嗓子问一句: “投影仪没问题吧?数据都拷过来了吗?三份!物理备份!确保万无一失!” “报告打印了十份!不!二十份! 给孟老准备最好的老花镜! 不不不,准备三个度数! 120度,150度,200度! 全都备上!” 相比他的焦躁,钱博文则是一种学者式的紧张。 他坐在会议室里,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即将要展示的ppt和数据曲线,手心里的汗把鼠标都浸得黏糊糊的。 这份报告里的任何一个数据拎出来,都足以在核心期刊上发表一篇惊世骇俗的论文。 可现在,它们要面对的,是比任何审稿人都严苛一百倍的终极拷问者。 唯有两个人是例外。 虞修远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仿佛已经接受了即将到来的任何命运。 而许燃,他正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变循环发动机原理》,看得津津有味。 对于即将到来的审判,他似乎毫无感觉。 上午九点整。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准时停在了办公楼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身形清瘦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在警卫员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老人满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就是孟敬儒。 一个将自己的名字,和华夏航空工业史上最经典的歼-7战斗机,永远刻在一起的传奇。 虞修远和赵立国连忙迎了上去。 “孟老!您一路辛苦!”虞修远脸上堆着笑。 孟敬儒只是用眼角扫了他一下,连手都没握,冷哼了一声,中气十足地开口: “废话少说!带我去看!我倒要看看,你们把我的歼-7,糟蹋成了什么样子!” 他气场全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赵立国吓得一个哆嗦,连准备好的客套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一行人沉默地走进会议室。 当孟敬儒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瞬间扫过了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捧着书看的少年身上。 他眉头一皱。 “无关人员,都出去!” 他显然把许燃当成了哪个部门跑来端茶倒水的实习生。 “孟老,这位是……”虞修远刚想介绍。 “我不管他是谁!” 孟敬儒粗暴地打断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将手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小虞!开始吧!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看你们小孩子过家家!”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虞修远苦笑了一下,只能对许燃投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然后亲自操作电脑,将ppt的第一页投到了幕布上。 ——【关于歼-7g型气动布局优化暨a-9项目仿真报告】 巨大的标题映入孟敬儒的眼帘。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的轻蔑与嘲讽。 “歼-7g?口气倒是不小。开始吧,我听着。” 他往靠背上一倚,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我等着看你笑话”的架势。 钱博文硬着头皮,走上讲台。 “孟老,各位领导,我们的改进方案,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 机翼翼型重构、进气道唇口及附面层隔道优化,以及机身与机翼的平滑过渡处理……” 他每说一个词,孟敬儒的眉毛就往上挑一分,脸上的不屑就浓重一分。 这些东西,都是航空气动力学的核心难题。 每一点微小的进步都需要海量的风洞实验和经验积累。 全面重构? 简直是天方夜谭! “……通过全新的‘许氏翼型’设计,我们在保持低速稳定性的同时,将高速飞行时的激波阻力降低了预计12%……” 钱博文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停!” 孟敬儒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他指着幕布上那个流畅得有些过分的机翼截面图,冷笑道: “‘许氏翼型’?谁命名的?好大的胆子!把压力云图给我调出来! 我要看m数0.98到1.2区间,跨音速阶段的压力分布!” 这是最刁钻,也是最致命的提问。 跨音速区域,是所有飞行器设计的“死亡之谷”,气流极其复杂,稍有不慎就会产生致命的激波和气流分离。 赵立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钱博文手忙脚乱地调出对应的仿真云图。 一张色彩斑斓的复杂图像,出现在幕布上。 红色代表高压区,蓝色代表低压区。 在传统的歼-7翼型上,这个速度区间的上翼面,必然会出现一片刺眼的深红色激波区域。 像一道疤痕死死地钉在机翼上,带来巨大的阻力。 可此刻,幕布上的那张图,却让孟敬rule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平滑! 如丝绸般平滑! 整个翼面上,压力过渡得匪夷所思。 那道本该出现的强烈激波,被一种鬼斧神工般的设计,巧妙地弱化成了一片柔和的淡红色区域。 气流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无比顺从地安抚着,服服帖帖地流过整个翼面。 “这……这不可能!” 孟敬儒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前倾,几乎要把脸贴到幕布上去。 他戴上秘书赶紧递过去的老花镜,颤抖着手,仔仔细细地看着云图上的每一根线条,每一个像素点。 那种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这个前缘曲率……这个最大厚度后移点……还有这个后缘的连续负压梯度…… 天哪……它……它完美避开了附面层分离的所有临界点……它把激波锁死了!”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质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的呓语。 不是在问别人,他是在问自己! 因为他看得懂! 放眼整个华夏,没有人比他更懂得,要实现这张云图上的效果,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这不是靠吹风洞能吹出来的!吹一百年也吹不出来! 背后必然有一种……一种超脱于经验之上的,如同真理般的数学逻辑在支撑! 赵立国和钱博文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狂喜。 稳了! 孟老被镇住了! 就在这时,孟敬儒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回头,目光如电,死死地锁定了坐在讲台上的钱博文。 “这……这个设计……是谁做的?!小钱,是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颤抖。 钱博文被他看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不不不!孟老,我……我哪有这个水平!我只是个负责汇报的……” 孟敬儒的目光越过他,扫过赵立国,扫过虞修远,最后,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无比安静的角落。 落在了那个刚刚放下书,抬起头的少年身上。 虞修远适时地站起身,无比郑重地伸出手,引向那个方向。 “孟老,这份报告的核心算法、翼型设计、以及所有的气动优化方案,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全场死寂! 孟敬儒顺着虞修远手指的方向,死死地盯着许燃。 他那双阅尽了半个世纪华夏航空风云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撼荒谬,以及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难以置信! 一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岁的少年?! 设计了这个“许氏翼型”? 推演出了那张连自己都为之颤栗的压力云图? 正文 第121章 铁鸟重生! “胡说八道!” 孟敬儒的第一反应,就是暴怒! 他觉得虞修远在侮辱他,侮辱科学,侮辱他这一生为之奋斗的事业! “你让一个孩子来做这种级别的设计?小虞!你是不是疯了?! 你把国家的项目当成什么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站了起来。 许燃迎着孟敬儒几乎要喷火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不卑微,也不亢奋,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那张图,错了。” 他淡淡地开口。 一句话,让全场的喧嚣和孟敬儒的暴怒,瞬间凝固。 错了? 赵立国的心脏差点停跳!我的小祖宗诶! 这个时候你玩什么心跳啊! 虞修远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许燃没有理会众人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幕布前,从钱博文手里拿过激光笔,指向了压力云图一处毫不起眼的,位于翼尖后缘的淡蓝色区域。 “这里。”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你们在进行cfd计算时,湍流模型用的是s-a模型,但这个模型的涡流粘性系数在翼尖这种复杂流场中会产生耗散误差。 这里的实际流速比模拟中要低0.8%,因此,最终产生的升力系数,会比报告里写的,低千分之零点六。” “不过影响不大,”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依然在设计冗余之内。” 轰!!! 如果说,刚才的压力云图,只是让孟敬儒震撼。 那么许燃这番话,就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孟敬儒的心上! s-a模型…… 涡流粘性系数…… 耗散误差…… 这些词,对于外人来说如同天书,可对于孟敬儒这种级别的专家而言,每一个词都代表着气动力学最深邃,最核心的领域! 而眼前这个少年,不仅仅指出了问题,甚至连千分之零点六的误差都精确地计算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张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的仿真云图,在他眼里,居然还有瑕疵! 这是一种怎样恐怖的洞察力和计算力?! 孟敬儒彻底呆滞了。 他那张写满了威严和愤怒的脸,此刻的表情,像是虔诚的信徒第一次亲眼目睹了神迹降临。 震撼、迷惘、不可思议……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巨大电流。 他指着幕布上被激光笔点出毫不起眼的区域,又抬头看看眼前神情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少年。 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级别的误差,不经过上万次的风洞迭代,根本不可能……” “算出来的。” 许燃的回答,依旧简单到令人发指。 “在建立初始边界条件的时候,我对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进行了一次无量纲化处理。 并在湍流模型中加入了关于雷诺数的非线性修正项。 所以,计算结果可以直接反映出这种微小误差。”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无量纲化处理…… 非线性修正项…… 孟敬儒的大脑一片轰鸣。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流体力学领域的最高圣杯! 全世界的科学家都在为了求解它而绞尽脑汁,可眼前这个少年,说得却像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轻松自然。 不是在炫技。 是真的……把这个层次的数学,当成了自己的工具! 孟敬儒感觉自己这一辈子建立起来的,关于飞机设计的骄傲经验权威,被眼前这个少年用最朴实的方式敲得粉碎。 他看着报告上如同神来之笔的翼型,又看看眼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 一股巨大而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到了自己一生追求的终极梦想,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和……感动。 后继有人!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知不觉间,湿润了。 他颤抖着走上前,一把抓住了许燃的手。 一双少年的手,干净修长,骨节分明。 可在他眼里,这双手,仿佛拥有着创造世界的力量。 “孩子……好孩子……” 孟敬儒的声音哽咽了,他紧紧抓住许燃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再也说不出任何一句斥责的话,也问不出任何一个技术问题。 因为他知道,那些问题在这个少年面前,可能幼稚得可笑。 他只是紧紧地抓着许燃的手,像是抓住了华夏航空未来几十年的希望。 “你不是在给歼-7续命……不!” 老人猛地摇头,浑浊的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滑落。 他看着许燃,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激动和欣慰: “你是给它换了一颗年轻的心脏!给它接上了一条全新的龙骨啊!” 发自肺腑的赞叹响彻整个会议室。 这是来自华夏航空工业活化石,歼-7之父的最高加冕! 赵立国和钱博文眼眶通红,激动得浑身颤抖。 成了! 这是托付! 是传承! 许燃被孟老抓着手,有些不太适应。 他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的老人,沉默了片刻,还是认真地纠正了一句: “其实……龙骨的结构强度还可以再优化。 如果把t-300碳纤维的铺层角度改变一下,减重的同时还能增加3%的抗过载极限。” “……” 孟敬儒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燃,然后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呆滞的虞修远。 许久,他松开手,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说不尽的酣畅淋漓。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妖孽!老虞!你从哪里给我刨出来这么一个宝贝?!” 笑完了,他猛地转身,神情变得无比郑重。 他看着虞修远,拍板钉钉地说道: “这个方案,我孟敬儒保了!不是付诸实践! 是必须!立刻!马上!以最高优先级付诸实践!”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我要亲自向高层写报告!谁敢拦,就是我们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罪人!” 说完,他再次回过头,深深地看着许燃,眼神里充满了复杂而炽热的情绪。 有欣赏,有震撼,更有看到后辈超越自己的巨大欣慰。 “小虞,” 孟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们华夏的航空事业……后继有人了!” 此时,会议室窗外的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了进来。 光束之中,那个安静站立的少年,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叮!】 一声只有许燃能听到的清脆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重大阶段性成就,获得航空工业泰斗级人物‘孟敬儒’的最高认可。】 【声望系统激活!】 【当前声望:20000(名动高层)】 【评价:天纵奇才——您的名字,已在决策层的案头,拥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触发史诗级连锁任务——【铸剑者】!】 【第一环:雏鹰试翼(已超额完成)】 【第二环任务开启:铁鸟重生!】 【任务目标:在一年之内,将歼-7g原型机制造成功,并完成首次试飞,各项关键指标需达到或超过设计数值。】 【任务奖励:50000点系统积分,解锁全新科技分支【材料学lv1】,并获得一次史诗级抽奖机会。】 纸上的数据终究只是数据。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架老旧的歼-7战斗机模型。 从今天起,它将不再是历史的尘埃。 它将迎来自己的—— 铁鸟重生。 正文 第122章 你的‘作品’,造出来了! 自孟敬儒老先生在a-9基地拍板定钉,立下军令状的那天起,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 半年光阴,弹指飞逝。 这半年,对于整个华夏航空工业而言,是一段打了鸡血般的狂飙突进。 一份盖着最高红色印章的绝密文件,从京城直接下发,代号为【“破晓”专项工程】。 文件内容极其简短:以最高优先级,不计代价,不设上限,全力支持“歼-7g”项目,一切资源绿灯放行。 总顾问,孟敬儒。 总负责人,虞修远。 总设计师,许燃。 当这份文件传达到相关院所时,整个圈子都炸了。 无数头发花白的总师,院士看着“总设计师”后面那个陌生的名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叫“许燃”的少年,从石头缝里蹦了出来,坐上了很多飞机设计师一辈子都未曾坐上的位置。 而对于身处风暴中心的许燃本人,他的生活,则发生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剧变。 他成了国防科大里一个彻头彻尾的“幽灵”。 室友们只知道,这位开学军训时还摇摇欲坠,需要人搀扶的兄弟,不知从哪天起就消失在了宿舍。 不用上课,不用考试,连期末的《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都由教务处直接录入了满分。 起初,校园里还有些关于他“背景通天”的流言蜚语。 但当一位从京城来的两星将军,在校长和一众院领导的陪同 陪同下,亲自来到许燃所在的地下研究中心,只为“请教一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在多体问题中的收敛性”时,所有的议论声都彻底消失了。 开玩笑,能让挂着两颗星的将军放下身段,用“请教”这个词的,能是普通人? 人家恐怕是藏在学校里的扫地僧! 自此,“许燃”这个名字,在国防科大成了一个真正的传说。 ...... 此刻,星城长沙。 地下五百米,某国家级保密研究中心。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这里是“破晓”专项工程的核心,代号“蜂巢”的中央计算与理论研究部。 一面长达三十米的巨型智能白板前,许燃正站着。 他的头发比半年前长了一些,随意地耷在额前,身上的白大褂略显宽大。 人依旧清瘦,但军训时的孱弱感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高强度脑力劳动和规律作息锤炼出的精悍。 身板挺直如松,眼神专注。 “不对!这里的材料屈服强度不能用常规的冯·米塞斯准则来校核!” 一个戴着厚厚眼镜,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卡尺,“许总师,这是我们用了三十年的经验! t-300碳纤维复合材料虽然先进,但它在超音速激波震动下的疲劳极限,必须留出至少15%的安全冗余!” 在他身后,站着一圈国内最顶尖的材料学家和结构工程师,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赞同。 经验,是他们这类人最宝贵的财富。 许燃没有回头,他只是伸出手指在白板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张量公式中,点中了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符号“σij”。 “钱老,你看这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没有否定经验,我只是用了一个修正后的各项异性损伤模型。 传统的校核方法,是把材料视为均匀的整体,但新式铺层工艺下的碳纤维,其内部应力传递是非线性的。” 他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众人:“你们的经验,是基于几十万次的实验数据,是统计学上的‘大概率正确’。 而我的模型,是试图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计算出‘绝对正确’的解。” “按照这个模型推演,安全冗余只需要留11.8%。 多出来的3.2%,我们可以把重量用在座舱的弹射系统上,将飞行员的生存率再提高五个百分点。” 鸦雀无声。 整个“蜂巢”里,几十位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行业大牛,全都像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是这样! 这半年来,这种场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 当他们搬出教科书,搬出几十年经验,搬出权威标准时,这个年轻得过分的总设计师,总能从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告诉他们,你们的“权威”,在更高维度的真理面前,漏洞百出。 从一开始的不服,质疑,争论,到后来的震惊,麻木,再到如今……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 他们不再把许燃当成一个“人”,而是当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超级计算机。 一个行走的“真理阐述者”。 “我……我再去算算……” 刚才还言之凿凿的钱老,此刻额头冒汗,拿起草稿纸和笔,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回角落,开始疯狂验算。 问题解决。 许燃走到休息区,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他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半年来的收获一览无余。 【宿主:许燃】 【声望:85000(业内顶梁)】 【属性:】 【数学lv10(max)】 【物理lv6(距离lv7:72%)】 【化学lv4(距离lv5:15%)】 【信息论lv1(距离lv2:88%)】 【体魄:lv2(新陈代谢加速,精力上限提升)】 【积分:135800点】 半年的高强度学习和攻关,不仅让他解锁了两个全新的科技分支,物理和化学也突飞猛进,让他能够和那些顶尖工程师无障碍交流。 特别是【体魄】等级的提升,让他能扛得住这种每天只睡五小时,大脑却始终在高速运转的消耗。 划掉属性面板,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母亲带着欣喜和一丝炫耀的声音:“儿子啊!你爸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我们新家这边视野可好啦!能直接看到橘子洲头! 你爸现在天天去楼下跟人下象棋,逢人就说他儿子是国家的大科学家!给他牛坏了!” 许燃听着,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嗯,你们住得舒服就行,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够了够了!你给的钱,在长沙买两套都够了!你可得注意身体啊,别太累了……” 简单的几句家常,却是许燃在“蜂巢”里,唯一的温情港湾。 这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拥有了坚实的意义。 挂掉电话,他眼中的温情褪去,再次恢复了平静。 他正准备继续投入到飞控系统的算法优化中,桌上红色的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整个“蜂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这台电话,连接的是最高指挥层。 许燃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虞修远的声音。 老人的声音不再像半年前那样沉稳,而是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着,却依旧无法掩盖的巨大激动。 声线在微微颤抖。 “许燃,来一趟城都飞机制造厂。” 虞修远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一些,但最后吐出的那句话依旧泄露了他翻江倒海的情绪。 “你的‘作品’,造出来了。” ...... 正文 第123章 严谨,精确,完美! 一个小时后,一架军用运输机呼啸着降落在城都飞机制造厂的专用跑道上。 许燃走出机舱,虞修远和孟敬儒两位老人,已经亲自等在了停机坪。 孟老的身体看上去比半年前硬朗了许多,红光满面。 他看着许燃,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充满了欣赏和……慈爱。 “走吧,孩子。” 孟老上前,拍了拍许燃的肩膀,“去看看你的杰作。” 三人没有过多的言语,径直走向远处 远处那座代号为“1号”的巨型机库。 仿佛能吞下山脉的巨大合金门,正紧紧关闭着。 门口,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肃立如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气氛凝重。 赵立国也在,他半年前还是a-9项目的负责人,现在则是“破晓”工程的常务副总指挥。 看到许燃,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紧张。 他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来了……许总师,你可算来了!快,就等你了!” “总师”这个称呼,赵立国现在喊得无比自然,发自肺腑。 虞修远点了点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手微微握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孟敬儒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许燃。 老人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欣慰,有期待。 甚至还有一丝身为前辈,即将要见证晚辈超越自己的,混合着失落与骄傲的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达一道神圣的命令,掷地有声。 “开门!” “是!” 赵立国猛地立正,对着通讯器吼了一声。 轰隆隆—— 沉重而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厚达半米的合金大门开始向两侧缓缓退开。 一道刺眼的缝隙出现,机库内炽亮的白光,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外面的昏暗。 随着大门开启的缝隙越来越大,一个静静蛰伏的钢铁轮廓,逐渐展现在众人面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它的机翼。 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流畅线条。 不再是老歼-7那种刚硬的,充满妥协意味的三角翼,而是带着一丝柔和优美的弧度。 正是那套曾经在会议室里让孟敬儒拍案叫绝的“许氏翼型”的完美实体化。 翼根与机身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滞涩,平滑得如同天鹅的颈项,充满了生物般的美感。 紧接着,是它的机身。 机身不再是传统二代机那种简单粗暴的圆筒形,而是经过了精密的蜂腰设计,在座舱后方微微收窄,到垂尾处又平缓放大。 这种处理,让整个机体都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肌肉感,仿佛一只紧绷了身体,随时准备扑杀猎物的猎豹。 最后,是它的表层蒙皮。 不是金属的亮银色,也不是普通飞机的灰白色涂装。 而是一种深沉的哑光黑。 这种黑色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来自深空的幽灵。 在机库灯光的照射下,蒙皮表面泛着一层奇异的,类似碳纤维的独特光泽,无声地诉说着它所使用的材料,早已和它的前辈们分道扬镳。 当两扇大门完全开启,整架飞机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机库里落针可闻。 赵立国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手里那根一直紧紧攥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嘴唇蠕动着,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震撼! 无与伦比的视觉震撼! 它的轮廓,依稀还有着歼-7的影子。 但它的灵魂,气质,每一个细节都已经彻彻底底地,变成了另一个物种! 如果说,老旧的歼-7像是一位拿着长矛,恪尽职守却已显老态的兵卒。 那么眼前这一架,就是一位穿着暗夜里最顶级的战甲,手持匕首眼神冰冷致命的刺客! 它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毫不掩饰的凶悍与杀气! “我的天……” 赵立国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孟敬儒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 他那双看过无数飞机图纸,抚摸过无数飞机蒙皮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湿润了。 虞修远在他身边,同样老泪纵横。 两位为华夏航空事业奉献了一辈子的老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如同朝圣般走向那架黑色的战鹰。 孟老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触摸在冰冷的机身上。 那种触感,线条…… “它已经不是我的那个‘儿子’了……” 老人哽咽着,泪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滚滚滑落,“这是一个全新的物种……是一个脱胎换骨的……神鹰啊!” 他回头,目光穿过模糊的泪光死死地锁定在许燃身上。 眼神中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审视和考量,只剩下纯粹的震撼! 和其他人的激动不同,许燃的脸上依旧平静。 他没有走上前去抚摸,也没有流露出任何狂喜的情绪。 只是迈开脚步,围绕着这架飞机,不急不缓地走了一圈。 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机翼的接缝,扫过进气道的唇口,扫过起落架的液压杆,扫过每一个铆钉,每一处焊接。 在看自己的心血结晶。 也是在审核一件工业产品,检查它是否严格地,百分之百地,执行了自己的设计图。 最后,他停在了飞机的右侧垂尾下方,伸出手用指关节在哑光黑的蒙皮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清脆而沉闷的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同样走过来的赵立国和几位飞机制造厂的总工程师,淡淡地开口: “垂尾安定面3号肋骨和蒙皮的连接,用了激光焊接,但冷却速率控制慢了0.2秒,导致这块区域的合金晶格产生了微小形变。” 他指着那块区域,陈述着一个事实:“影响不大,飞行包线内不会出问题。 但在做12g极限过载测试的时候,这里会成为第一个结构疲劳点。 下次注意。”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的工程师,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呆立当场。 他们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看到飞机本身还要精彩! 难以置信! 这……这他妈是人吗?! 用手敲两下,就能听出千分之一级别的冷却速率误差?! 到底是耳朵还是超声波探伤仪?!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世界上会有这种事! 赵立国更是被吓得一个哆嗦。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而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老妖怪!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这架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战机上,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就像一个数学家,看着自己耗尽心血证明的世纪难题,终于变成了现实。 严谨,精确,完美。 数据,没有说谎。 孟敬儒擦干了眼泪,大步走到他身边,看着眼前这架闪烁着死亡光芒的战机。 他那颗已经为了航空事业跳动了七十年的心,此刻像是要爆炸一般。 他猛地一拍许燃的肩膀,看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的力气,几乎是吼了出来。 “好!好!好一个‘铁鸟重生’!”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回到那架飞机上,眼神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声音低沉而狂热: “不!这已经不是工业品了……简直是艺术品!” “一件完美的……杀戮艺术品!” 正文 第124章 魔鬼的振动! 城都飞机制造厂,一号机库前的试车场。 空气被灼热的尾流扭曲,一台刚刚从俄国进口的最高精度的激光测振仪,正对准静默的黑色怪兽。 “破晓”专项工程,到了最关键的临门一脚:地面全加力试车。 这是发动机与机体结合后的终极大考,只有通过它,战机才有资格搏击长空。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紧张到凝固。 赵立国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那根不断攀升的推力曲线。 “各单位注意!推力百分之七十,一切正常!” “涡轮进口温度正常!” “机身结构应力反馈正常!” 一个个数据流在屏幕上刷新,绿色的“normal”字样看得人心情舒畅。 孟敬儒和虞修远两位老专家并肩站着。 他们虽然没说话,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这半年来,他们见证了太多的奇迹,而今天,是所有奇迹开花结果的时刻。 “推力百分之八十!” “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九十!” 赵立国感觉自己的心跳已经和发动机的轰鸣同频了,他几乎要喊出声来: “好!好样的!继续往上推!冲过去!” 只要冲过95%这个坎,到达100%的全加力状态并稳定运行五分钟,这次地面试车就算大功告成! 发动机控制员稳稳地推动节流阀。 “推力百分之九十一……” “百分之九十二……”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那最后冲刺的时候! “嘀嘀嘀嘀嘀——!” 一声尖锐又撕心裂肺的警报声,猛地贯穿了整个指挥部! 指挥部大屏幕中央,代表着尾喷口区域振动烈度的传感器数值,瞬间从绿色变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代表着振动值的数字像疯了一样向上狂飙,一瞬间就击穿了预设的安全红线! “停!立刻停车!” 一位经验丰富的发动机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话筒发出咆哮。 “紧急制动!关闭发动机!” 试车场上,黑色怪兽发出的震天咆哮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液压制动声和风扇减速的尖啸。 从震耳欲聋到一片死寂,只需要三秒钟。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在这三秒内变得煞白。 赵立国的身体晃了一下,感觉天旋地转,他扶着控制台,喃喃自语: “怎么……怎么会这样……刚才不都好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敬儒已经一言不发地推开门,大步冲了出去,虞修远紧随其后。 赵立国回过神,也连滚带爬地跟了出去。 刚才还洋溢着喜悦和期待的试车场,此刻却气氛凝固。 一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混合着一种叫“绝望”的情绪弥漫着。 几十名一线工程师和技术员,像是被抽走了魂,呆呆地围着那架动弹不得的黑色战鹰。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次看似完美的试车,在距离成功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坠入了深渊! 孟敬儒冲到还在闪烁着红色警报的测振仪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双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 “查!” 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给我查! 就算把这架飞机给我拆成零件,也要把这个该死的振源找出来!” 命令下达,整个试车场瞬间从死寂变成了疯狂的蜂巢。 十几个国内最顶尖的发动机专家,第一时间冲向了飞机的尾部,各种检测仪器被飞快地接了上去。 一个小时后,第一份诊断报告出来了。 “报告孟老,发动机所有核心部件,涡轮叶片,压气机,燃烧室……全部检查完毕! 没有任何损伤!也没有任何金属疲劳迹象!” 发动机总装负责人罗工是个性格火爆的汉子,他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斩钉截铁地说: “我敢用我三十年的职业生涯担保,发动机本身,绝对没问题!” 这个结论让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只要发动机这颗“心脏”没事,就还有希望。 但紧接着,更大的疑云笼罩了上来。 既然不是发动机本身的问题,那是什么在振动? “会不会是机体结构和发动机产生了耦合共振?” 一位结构力学专家提出了最可能的猜测。 耦合共振,是飞机设计中一个魔鬼般的词汇。 它看不见摸不着,像个幽灵,却能在瞬间撕裂最坚固的合金。 “不可能!” 负责机身结构制造的孙总师立刻反驳,他的团队为了这架飞机也熬了半年的通宵,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们的机体模型在‘蜂巢’的超算上跑了上万次仿真! 所有的应力分布点我们都了然于胸! 这个推力区间的结构强度,我们留了20%的冗余! 怎么可能会产生共振?” 罗工当即就顶了回去:“孙总,话不能这么说! 事实就摆在眼前,我的发动机没问题,你的机体也没问题,那振动是哪里来的? 是天上掉下来的?” “你!” 孙总师气得脸红脖子粗,“姓罗的,你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们造的壳子不行,配不上你金贵的发动机?”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讲数据!” 眼看两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老总师就要在试车场上吵起来,虞修远头疼地吼了一声: “都给我闭嘴!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孟敬儒没有说话,他只是沉着脸,走到黑色的歼-7g旁边。 这架飞机他越看越喜欢,越喜欢心里就越痛。 它就像一个即将要登上世界舞台的绝世天才,却在登台前一秒突然发现自己得了一种无法诊断的怪病。 这种折磨比直接判他死刑还要难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又一个的排查方案被提出,又被一个个地否决。 有人怀疑是燃油泵的脉动不稳定,检查了半天,完美。 有人怀疑是尾喷口调节片的液压系统有瑕疵,拆下来放到最高精度的检测台上,纹丝不动。 甚至连起落架的减震器都被怀疑了个遍。 可该死的“幽灵振动”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除了测振仪上那段恐怖的红色数据,没有在飞机上留下任何物理痕迹。 正文 第125章 功亏一篑? 一天。 两天。 整整三天过去了。 整个“破晓”专项工程,从上到下,所有人都被拖入了一个泥潭。 喜悦和期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压垮人的疲惫和茫然。 最顶尖的专家团队,最先进的检测设备,对着一架堪称艺术品的飞机,束手无策。 这个消息,是捂不住的。 虽然严格保密,但“歼-7g地面试车遭遇重大技术瓶颈,首飞无限期推迟”的传闻,还是在某些圈子里悄悄流传开来。 不少曾经对这个项目眼红的人,都在幸灾乐祸,等着看孟敬儒和虞修远怎么收场。 甚至有声音说,一个毛头小子当总师,就是胡闹! 迟早要出事! 你看,这不就出事了? 第四天,清晨。 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 几十个头发花白的大佬,围着一张巨大的结构图,已经整整一夜没合眼了。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 赵立国嘴里长满了燎泡,嗓子都哑了,还在跟几个工程师激烈地争论着。 “我还是觉得,问题出在材料上! 是不是t-300碳纤维的各项异性,在某个特定的温度和应力下,出现了我们未知的蠕变?” “不可能!每一批次的材料,我们都做了最严格的拉伸和疲劳测试! 报告都在这里,完美无缺!” 孟敬儒坐在主位一言不发,但三天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他心里清楚,如果再找不到原因,他就只能顶着所有压力,向上面写一份请求延期的报告。 而这一延期,可能就是一年,两年…… 甚至这个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希望的“破晓”工程,就会被彻底打入冷宫。 功亏一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这几天一直待在“蜂巢”,调用全国的超算资源,建立一个更精细的全机耦合振动模型。 没去争论现场,因为他知道,这种问题靠经验和仪器是找不到的,答案只可能藏在最底层的物理规律里。 他一进来,会议室里所有的争吵声都停了。 几十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期盼,有怀疑,也有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这几天,他们争论了上百个细节,唯独没人敢去打扰这位年轻总设计师的思考。 因为他们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如果连他都没办法,那这个项目就真的完了。 “怎么样?有结果了吗?” 虞修远的声音干涩沙哑,他最担心的就是把压力全压在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 许燃没说话,他径直走到那张巨大的结构图前。 扫了一眼上面被红笔圈出的十几个“可疑区域”,摇了摇头。 “方向都错了。” 他平静地开口。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刚才还争得面红耳赤的罗工和孙总师,此刻像被点了穴一样,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方向都错了? 他们这几十个专家,熬了三个通宵,吵了三天三夜,提出的所有可能性,被这个少年一句轻飘飘的话,全部推翻了? 要换了别人,他们早就拍桌子骂人了。 可说这话的人是许燃。 是那个用一支笔,一张纸,就颠覆了他们几十年飞机设计常识的“妖孽”。 没人敢反驳。 他们只能看着。 许燃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朝着试车场的方向走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黑色的歼-7g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 身上插满了各种传感器的线缆,显得有些狼狈。 许燃没有走向所有专家都盯着的发动机尾部,也没有去看他们争论不休的机身。 他绕着飞机,不急不缓地走着。 目光扫过机头尖锐的空速管,扫过座舱盖光滑的曲线,扫过进气道复杂的隔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就好像一个武林高手,明明要找刺客的破绽,却不看对方的要害,反而盯着对方的鞋带研究。 终于,许燃停下了脚步。 他停在了机翼的后缘。 一个所有人都忽略了,认为绝不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那里有一排用于连接副翼和襟翼的,毫不起眼的铆钉。 他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关节在那光洁的机翼表面和稍微突出的气动舵面连接处,轻轻地敲了敲。 动作,和上次在机库里检查垂尾时一模一样。 所有专家的心脏,都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又是这种神乎其神的操作! 赵立国紧张得直咽口水,心里疯狂吐槽: 我的小祖宗,你这次又听出了什么? 不会是这颗铆钉的螺纹少拧了半圈吧? 许燃敲完了,站起身,转过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紧张,迷茫,又充满期待的脸。 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在场所有发动机专家,材料专家,结构力学专家都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各位,” 许燃的声音很平静,“在地面试车的状态下,发动机的尾喷流会以极高的速度向后冲刷。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当这股高速气流扫过机翼后缘的气动舵面时……” 他顿了顿,将一个在航空工程领域几乎很少被提及的,属于流体力学范畴的名词清晰地抛了出来。 “有没有考虑过,‘冯·卡门涡街效应’,所带来的非线性气动弹性耦合振动?”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罗工懵了,孙总师也懵了。 赵立国,虞修远,甚至连学识渊博的孟敬儒,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什么玩意儿? 冯……卡门……涡……街? 那是什么东西? 吃的吗? 这个词,对于这些搞了一辈子发动机和飞机结构的人来说,就像是天书。 他们能理解“耦合”,能理解“振动”,但把这些和那个拗口又陌生的“涡街”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正文 第126章 看不见的凶手!上帝视角! “冯……什么玩意儿?” 罗工挠了挠自己快要秃顶的脑袋,满脸困惑地看向身边的孙总师,表情像是在问: 你听懂了吗? 孙总师则是一脸的茫然,他用力地摇了摇头。 两个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对头,此刻在知识的盲区里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在场几十位,全都是国内航空工程领域的顶梁柱,跺一跺脚,行业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可现在,他们就像一群第一次上物理课的小学生,面对老师提出的超纲问题,脸上写满了淳朴的无知。 “冯·卡门涡街……” 孟敬儒到底是理论功底最深厚的。 他咀嚼着这个名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我好像在一本很老的流体力学专著上看到过这个词…… 说的是流体绕过非流线形物体时,会在物体后方产生两排旋转方向相反、排列规则的漩涡?” 虞修远立刻补充道:“对!我想起来了!就是水流过桥墩,会在桥墩后面形成一连串的小漩涡! 那个就叫涡街!” 这两个老人一唱一和,总算把这个现象给通俗地解释清楚了。 可解释清楚了,疑惑却更深了。 “那……那又怎么样?” 赵立国一脸懵逼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这跟咱们的飞机振动有什么关系? 你说水流过桥墩我能理解,可咱们这是在陆地上啊! 发动机喷的是气,又不是水!” “而且!” 罗工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他急切地辩解道,“就算有那个什么‘涡街’,那也是在机翼屁股后面! 跟我的发动机有什么关系?振动明明是从尾喷口传出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也很致命。 是啊,就算你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嫌犯”,可这个嫌犯远在天边,他是怎么做到隔着几米的 距离,“遥控”发动机尾喷口产生剧烈振动的? 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许燃身上。 刚刚因为他一句话而建立起来的些许希望,又开始动摇。 面对众人的质疑,许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超薄的,看起来极具科幻感的平板电脑。 这是“蜂巢”专门为他定制的个人终端,直接与地下五百米的超算集群相连。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许燃抬起头,将平板递到孟敬儒面前。 “我花了两天时间,用我们已有的全尺寸模型数据,建立了一个简化的‘地面试车代理模型’。 虽然精度不如超算,但足以说明问题了。” 孟敬儒颤抖着手,接过平板。 其他人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小小的屏幕上看去。 只见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歼-7g的三维线框模型,和眼前的实体机一模一样。 许燃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播放”按钮。 瞬间,模型动了起来! 一道代表着发动机尾喷流的,由无数蓝色粒子组成的高速气流从飞机尾部呼啸而出,猛烈地冲刷着后方的空气。 一开始,一切正常。 但随着屏幕左上角一个代表着“推力”的百分比数字,从85%,90%,一路攀升到95%时…… 异变,发生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在飞机机翼的后缘,就是那排连接着副翼和襟翼的,毫不起眼的舵面连接处,气流开始产生一种极其微弱,却非常有规律的波动。 一左一右。 一上一下。 两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漩涡,像一对调皮的精灵开始交替地从舵面边缘脱落下来。 并且随着尾喷流的速度增加,这对漩涡脱落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稳定! “这……这就是‘涡街’?!” 赵立国失声惊呼,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重塑。 他们一直以为空气是“虚无”的,可在这块小小的屏幕上,“看不见的空气”却展现出了如此诡异而具象的形态! “别急,这只是开始。” 许燃的声音像旁白,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将视角拉远,锁定在了那个产生“涡街”的区域。 同时,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个小窗口。 小窗口里,一根代表着“漩涡脱落频率”的曲线,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稳定地攀升。 紧接着,许燃又调出了第二个小窗口。 这个窗口里,同样有一根曲线,但这根曲线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让所有发动机专家都感觉心脏被攥紧了。 【尾喷口扩张收敛调节片·三阶固有振动频率】 一根平直的代表着某个固定数值的红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隐约猜到了许燃想要做什么,也正是因为猜到了,所以才感到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悚然。 只见屏幕上,代表“涡街频率”的蓝色曲线,还在坚定不移地向上爬升,越来越接近代表“固有频率”的红色警戒线。 近了。 更近了! 在屏幕左上角的“推力”数值,精准地跳到95.3%的一刹那—— 蓝线与红线,完美重合! 轰! 仿佛有一声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屏幕上,代表着飞机尾喷口的线框模型猛地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红色! 整个模型剧烈地抖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凌空解体! 共振! 无可辩驳! 一直被所有人忽略的,由“看不见的空气”产生的微弱振动,通过复杂的气流传导,竟然真的像一把精准的音叉,引爆了远在数米之外的发动机部件! 找到了! 凶手找到了! 一个隐藏在所有人的知识盲区里,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跨界”凶手!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罗工和孙总师,这两个刚才还在争论不休的专家,此刻都呆若木鸡地看着屏幕。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撼,羞愧,以及被彻底颠覆了三观的荒谬感。 引以为傲几十年的经验,在眼前这个动态模拟图面前,显得那么的可笑,苍白无力。 当他们所有人,都像侦探一样,拿着放大镜在“犯罪现场”(飞机本身)寻找凶器和指纹的时候。 许燃,却像开了上帝视角一样,直接看到了那个“看不见的凶手”,是如何完成这起“完美犯罪”的。 “我的老天……” 赵立国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变成了一团浆糊,他喃喃自语,“这……这他妈也行? 空气……空气也能杀人?” 孟敬儒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他死死地抓住那块平板,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此刻却因为过度激动而布满了血丝和泪水。 如果说,之前的“许氏翼型”和神级纠错,还只是让他们觉得许燃是个“天才”。 那么这一次,于绝境之中用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揪出了这个“看不见的凶手”。 则彻底将许燃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推上了一个近乎于“神”的高度! 他看到的是真理! 其他人看到的,只是真理投射在现实世界的影子! 正文 第127章 四两拨千斤!问题终结者! “咳……咳咳!” 被孟老抓着胳膊疯狂摇晃的许燃,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老人的激动。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一个“1+1=2”的简单问题。 “孟老,先别激动,问题虽然找到了,但还没解决。” 他一句话,立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从震惊拉回到了现实。 对啊! 凶手是找到了,可怎么“逮捕”他? “对对对!解决!怎么解决?” 赵立国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个打了鸡血的猴子,搓着手一脸急切地看着许燃。 所有专家也都围了上来,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火热和信赖。 刚才他们还在争吵不休,现在,许燃就是他们唯一的“神”。 罗工摸着自己光亮的脑门,第一个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共振,那……那我们改发动机的尾喷口调节片不就行了? 把它的固有频率改掉!让那个什么‘涡街’跟不上!” 这是一个很直接的思路。 但话音刚落,孙总师就立刻摇头:“不行!绝对不行! 尾喷口的设计是和整个发动机热力循环,推力控制紧密相关的,牵一发而动全身! 为了躲这个振动,去改发动机的核心部件,那是本末倒置! 代价太大了!” “那怎么办?”罗工也犯了难。 一时间,刚刚有所缓和的气氛,似乎又有了紧张的苗头。 所有人都看向许燃,等待他做出最终的裁决。 许燃指着平板电脑上,机翼后缘那个产生漩涡的位置,平静地开口: “问题的根源,不是发动机,也不是机体结构。 而是在这个特定的位置,形成了一个过于‘稳定’的气流分离条件。” “稳定的漩涡,才会有稳定的频率。” “稳定的频率,才会导致共振。” “所以,” 他抬起头,扫视众人,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醍醐灌顶的话,“我们不需要去改动昂贵的发动机,也不需要去加固笨重的机体。” “我们只需要……在根源上,把这个稳定的涡街,给它‘搅乱’就行了。” 搅乱? 说得轻松。 可怎么搅乱“看不见的空气”? 用嘴吹吗? 许燃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他再次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只见他将视角放大到机翼后缘,伸出手指,在光滑的翼面上靠近副翼连接处的前方,轻轻“点”了一下。 瞬间,一个小小的,像鲨鱼鳍一样的三角形凸起,从翼面上“长”了出来。 他接连点了五下,五个一模一样的小“鱼鳍”,以一种特定的角度和间距排列在了那里。 “这是……”孟敬儒眯起了眼睛。 “涡流发生器。”许燃淡淡地解释道。 “它们的作用,就是在高速气流流过时,主动制造出一些微小但可控的‘小涡流’。 这些小涡流,会提前破坏掉附面层的稳定性,让后续的气流无法再形成那个频率单一,能量集中的‘冯·卡门涡街’。” “用一片混沌,去打败另一片有序的混沌。” “以毒攻毒。” “四两拨千斤。” 许燃的解释清晰冷静,又充满了一种理性的美感。 在场的专家们,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位绝世高手,面对一个强大的敌人,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用一根小小的绣花针,精准地点中了对方的命门! 不战而屈人之兵! “就……就加这么几片小铁片……就行了?” 赵立国结结巴巴地问,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一个困扰了他们几十位顶级专家三天三夜,几乎让上亿投资打水漂的“绝症”,解决办法竟然如此的…… 简单? 简单到有些儿戏? 许燃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点击了平板上的“模拟”按钮。 还是那个模型,还是那股高速的尾喷流。 但这一次,当气流流过那几片新加装的“小鱼鳍”时,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原本平滑的气流被立刻切割撕裂,在翼面上形成了一片细碎而复杂的“湍流层”。 而当这片“混乱”的湍流层,再流到后方的舵面边缘时…… 之前那个稳定、规律的“冯·卡门涡街”,消失了! 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杂乱无章频率混乱、能量分散的随机涡流。 右下角的代表着“涡街频率”的蓝色曲线再也不是一根稳定攀升的直线,而是在一个极低的范围内像心电图一样无规律地疯狂抖动。 它再也无法“锁定”那根代表着发动机固有频率的红线! 指挥部大屏幕上,代表着尾喷口振动烈度的区域,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绿色! 安静! 推力百分之九十五! 百分之百! 全加力运行! 绿灯常亮! “成了……” 不知是谁,用颤抖的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 下一秒,整个指挥部,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成了!成了!成功了!” 罗工和孙总师,这两个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老对头,此刻竟然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像两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赵立国高高跳起,一拳捶在控制台上,嘶吼着,宣泄着这几天的压抑和憋屈。 虞修远和孟敬儒两位老人,互相搀扶着,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们看向依旧平静地站在人群中央的少年。 用几片小小的金属片,就拯救了整个项目的少年。 如果说,之前的许燃是“妖孽”,是“上帝”。 那么这一刻,他在所有一线工程技术人员心中,拥有了一个全新的,也是分量最重的称号—— 【问题终结者】! 只要有他在,仿佛就没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仿佛就没有什么绝境,是不能逆转的! 这种信心比任何先进的设备,比任何雄厚的资金都更宝贵! 【叮!】 许燃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解决重大技术瓶颈,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化解项目危机,获得全体工程技术人员的狂热崇拜与最高认可!】 【触发声望暴击!】 【声望+30000(威震全场)!】 【称号解锁:【问题终结者】——当您身处技术困境时,您的话语将具有最终裁决权,并大幅提升团队凝聚力与执行效率。】 【史诗级连锁任务——【铸剑者】进度更新!】 【第二环:铁鸟重生(完成度:80%)】 【评价:最后的阴霾已被驱散,黎明前的黑暗已到尽头。只待一声惊雷,扶摇直上九万里!】 许燃关闭了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窗外。 乌云,已经散了。 晨曦的阳光,正透过云层,洒在这片欢呼的土地上。 解决地面的问题,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来自更高更广阔的天空。 首飞,就要来了! 正文 第128章 龙抬头之日! 二月初二,龙抬头。 西北戈壁深处,城都飞机制造厂的秘密试飞机场,迎来了它建立以来最重要的一天。 天空湛蓝如洗,一丝云都没有,是飞行员梦寐以求的“无限空”。 观礼台上,气氛却与这晴朗的天气截然相反,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空军副司令李援朝上将,这位从战火中走出来的铁血将军,此刻双手死死地攥着栏杆。 他身边的国防工业部部长宋海峰,也是一脸肃穆。 从不离身的保温杯,今天破天荒地没有打开过。 他们的身后,坐着一整排肩扛将星和代表着国家工业核心的领导。 今天,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地方:停机坪上那架既熟悉又陌生的战机。 “老孟,怎么样?”宋海峰压低了声音,侧头问向身边坐着的孟敬儒。 孟敬儒和虞修远并肩而坐,两位老专家今天都穿上了压箱底的崭新中山装,精神矍铄。 但紧绷的脸颊暴露了他们内心的巨浪。 “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空,交给我们的飞行员。” 孟敬儒的声音有些嘶哑。 这几个月,他瘦了二十斤,也仿佛年轻了二十岁,眼里重新燃起了火。 “只要能成,我宋海峰给你和虞老,亲自摆庆功宴!” 宋海峰重重地拍了拍孟敬儒的肩膀。 不远处的工程师团队里,赵立国紧张得抓耳挠腮,不停地在原地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我的小祖宗…… 这要是掉下来,我后半辈子就住在戈壁滩上给你念经……” 身边被拉来负责数据链通讯保障的钱博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面前的通讯控制台,生怕一个信号中断,就成了千古罪人。 只有许燃,安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后方。 没有去看观礼台上的大佬,也没有去看来回踱步的赵立国。 他的眼神平静地落在远处那架即将刺破苍穹的钢铁造物上。 它就像他笔下的一个数学公式,经过了最严谨的推演,验证了每一个参数。 现在,是时候向世界展示它的美了。 “飞行员进场!” 随着一声指令,一个穿着橙色抗荷服的矫健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歼-7g。 邓卓。 空军王牌试飞员,飞行履历超过三千小时。 从老式的歼-6、强-5,到现役的歼-10、歼-11,他全都飞过,而且全都飞出过极限。 军中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驯龙师”,再桀骜不驯的空中猛兽,到了他手里,都得乖乖听话。 他也是整个空军,最看不起歼-7的飞行员。 “空中棺材”、“寡妇制造机”,这些恶名都源于二代机先天性的气动缺陷和落后的航电系统。 当他接到要来试飞这架“超级魔改歼-7”的任务时,内心其实是拒绝的。 在他看来,给一头驴插上翅膀,它也变不成鹰。 可军令如山。 他绕着这架通体黝黑的歼-7g走了一圈,眉毛微微挑起。 外形似乎没太大变化,就是感觉……线条更流畅了一些? 特别是那个机翼,和他记忆中生硬的三角翼好像有点不一样。 还有机翼后缘那几片不起眼的小凸起,是干嘛的? 扰流片? 装反了吧?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疑惑甩出脑海,熟练地登上舷梯,坐进了驾驶舱。 “嗡——” 座舱盖缓缓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嘈杂隔绝。 邓卓的眼神瞬间变了,所有的漫不经心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 他开始检查仪表,连接供氧面罩。 “塔台,‘龙穴’呼叫,我是‘龙抬头’,请求进行发动机点火。”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了整个指挥大厅。 “龙抬头,这里是龙穴,同意点火!” 总指挥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邓卓的手稳稳地放在启动按钮上,轻轻按下。 “轰——!!!” 一股沉闷但极其有力的咆哮声从机尾传来。 声音像一头远古巨兽在苏醒时打的第一个哈欠,充满了压迫感! 邓卓的眉头猛地一皱! 不对! 这个声音不对! 他飞过不下百次的歼-7,那种老式涡喷发动机启动时,发出的都是尖锐刺耳,还有些松散的嘶吼声。 可现在,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虽然依旧高亢,但明显更加浑厚凝实,中气十足! 就像一个扯着嗓子干嚎的业余歌手,和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男高音的区别! “龙抬头报告!发动机状态良好!各项参数正常!请求滑行!” “同意滑行!” 在引导车的带领下,歼-7g缓缓地驶向主跑道。 阳光照在它黑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李援朝上将甚至拿起了望远镜。 赵立国已经有点不敢看了。 许燃的瞳孔里倒映出战机沉稳的姿态,他的心跳第一次和发动机的轰鸣达成了完美的同频。 “龙抬头,你已进入预定起飞位置,可以起飞!” “龙抬头收到!” 邓卓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跑道尽头,右手缓缓地将节流阀推到底。 “轰——!!!!!” 这一次,不再是低沉的咆哮! 是惊天动地的怒吼! 仿佛被囚禁了五百年的恶龙,在挣脱锁链的一瞬间向整个世界宣告它的归来! 尾喷口喷出淡蓝色的火焰,灼热的气浪将空气都扭曲了。 黑色的战机,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加速好快!” 邓卓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根本没怎么感受到涡喷发动机那种标志性的推力迟滞,动力响应快得不像话! 飞机从静止到高速,几乎是瞬息之间! 观礼台上,所有人都被这声势骇人的轰鸣震得心脏狂跳! “速度220……” “速度240……” “速度260……” 塔台报出的数据,让所有懂行的专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加速性能,已经远远甩开了原版的歼-7,甚至比某些早期三代机都要强悍! 跑道上,歼-7g拖着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远方狂飙。 “拉杆!” 邓卓凭借着本能,在达到离地速度的一瞬间,向后轻拉驾驶杆。 这是他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动作。 可下一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预想中的,那种需要飞行员用尽全身力气,和飞机较劲才能勉强抬起机头的沉重感,完全没有出现! 他只是轻轻一带…… 座下的钢铁猛兽,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灵魂,以一个极其轻盈又暴力的姿态猛地扬起了它高傲的头颅! 没有挣扎,没有迟疑!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一道青烟,机翼划破空气! “嗡——!” 只用了不到五百米的滑跑距离! 这架黑色的歼-7g,以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近乎45度的恐怖爬升角,如同真正的巨龙一般昂首挺胸,直刺苍穹! “我的老天爷……” 观礼台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冲天而起的黑色直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援朝上将死死地抓着栏杆,指甲甚至嵌进了肉里。 双目圆睁,仿佛要将那道颠覆了他半辈子认知的光景刻进自己的脑海! 你告诉我这是二代机歼-7?! 这个离地姿态! 这个爬升角度! 分明就是一头挣脱了所有束缚,昂首向天的…… 华夏猛龙! 正文 第129章 这不是歼-7,这是猛龙! “天呐……它飞起来了……” 观礼台上,一名年轻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惊呼出声,随即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但此刻没人会去责备他的失态。 因为所有人,包括李援朝上将和宋海峰部长在内,都和他一样,大脑因为眼前过于震撼的景象而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黑色的歼-7g真的像一颗挣脱了地球引力的炮弹,以近乎垂直的角度野蛮地撕开天空,留下了一道笔直的航迹云。 飞机的轰鸣声还在耳边回荡,但飞机本身已经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融入了那片湛蓝。 “快!数据!把飞行数据切到大屏幕上!” 孟敬儒最先反应过来,他冲着指挥大厅的方向嘶吼着,激动得满脸通红。 瞬间,观礼台前方巨大的led屏幕亮起。 代表着爬升率、发动机推力、过载g值的几条数据曲线,像疯了一样向上狂飙。 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原版歼-7的理论上限,甚至还在一路高歌猛进! “最大静推力……102千牛!” “推重比……1.12!” 当发动机专家罗工看着屏幕上稳定下来的峰值数据,用颤抖的声音念出这两个数字时,整个观礼台彻底炸锅了! “推重比过1了?!一台魔改的涡喷-7,推重比竟然过1了?!” “疯了!这怎么可能!我们现役最好的‘太行’,推重比也才将将摸到这个门槛啊!” 推重比,是衡量一款战斗机发动机性能最核心的指标,也是一架战斗机能否进行超机动的“生死线”。 推重比大于1,意味着飞机在垂直爬升时可以做到不掉速,甚至继续加速! 这是所有三代机的标志性能力! 而现在这个被认为是天堑的门槛,竟然被一架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由二代机改进而来的“破烂”如此轻描淡写地跨越了! 驾驶舱内。 邓卓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死死地握着驾驶杆,背部紧贴着座椅,巨大的过载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但他的心脏却在疯狂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太顺滑了! 感觉自己驾驶的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械,而是一个活物! 一个心意相通的伙伴! 他只是在脑海里想着爬升,这架飞机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个最酣畅淋漓的爬升! “龙抬头呼叫龙穴,我已到达预定高度一万米,请求开始进行机动性测试。” 邓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子兴奋劲怎么也压不住。 “龙穴收到,同意测试!注意安全!” “明白!” 邓卓眼神一凝,驾驶着战机改平,随即猛地向右压杆。 第一项测试,高g值盘旋! 歼-7因为采用三角翼,瞬时盘旋能力还行,但持续盘旋能力是它最大的短板,很容易掉高度掉速度。 然而,当邓卓做出这个动作后,他预想中的“笨拙感”完全没有出现! 飞机像一把锋利的剃刀,在天空中瞬间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圆弧! 驾驶杆传递回来的是清晰又灵敏的反馈力。 “g值……7……8……8.5g!” 邓卓看着平视显示器上跳动的数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8.5个g! 而且速度和高度几乎没有明显损失! 这他妈是歼-7能做出来的动作?!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机动性都快赶上他飞过的f-16了! “我的天……机翼……是那个该死的机翼!”邓卓瞬间想通了! 一定是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许氏翼型”,配合那些古怪的涡流发生器,赋予了这架老旧的二代机一颗三代机的“心”! 兴奋! 前所未有的兴奋,像电流一样席卷了邓卓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血管里的血液都在燃烧! 作为一个“驯龙师”,还有什么比驾驭一头超出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的猛龙更刺激的事情? 他要看看,这头猛龙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龙抬头申请进行高速滚转测试!” “批准!” 得到指令,邓卓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驾驶杆推向一侧! “嗡——” 机舱外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天空和大地像一块被反复翻面的烙饼,在他的视野里疯狂切换! 滚转角速度稳定在240度每秒!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 指挥大厅内,赵立国已经疯了,他抱着钱博文的脖子,又蹦又跳: “看见了没有!看见了没有!老子的数据链稳得一批!滚成这样都不带断的!牛逼!” 钱博文被他勒得直翻白眼,但也咧着嘴傻笑。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观礼台上的所有人,都经历了一场终生难忘的“三观重塑”之旅。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架黑色的歼-7g在邓卓的驾驶下,如同一个被解开了所有封印的舞者,在万米高空上演了一场匪夷所思的空中芭蕾。 小半径转弯、英麦曼回旋、低空高速突防…… 每个动作都做得比设计指标更加轻松,更加写意,更加暴力! 李援朝上将已经放下了望远镜,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但那双虎目中闪烁着的是泪光。 几十年前,我们的飞行员只能开着性能落后一代甚至两代的飞机,用自己的命去和敌人拼那万分之一的胜利机会。 我们在航展上看着国外的三代机、四代机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我们的军人只能羡慕,只能把屈辱和渴望深深埋在心底。 而今天! 今天! 一架由我们自己人,用我们自己的智慧,从一堆破铜烂铁里点石成金改造出来的飞机,正在天上做着同样甚至更梦幻的飞行动作! 这种从绝望到希望,从追赶到超越的巨大幸福感,让这位铁血将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哈哈哈……好!好啊!” 李援朝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哭腔。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表演即将进入尾声时。 天空中,邓卓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魂飞魄散的决定。 他关闭了加力,将发动机的推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区间,然后……猛地向后拉满了驾驶杆! “他在干什么?!” “疯了!邓卓疯了!他想用歼-7做过失速机动?!”孟老骇然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只见屏幕上,黑色的歼-7g机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迅速上扬,速度骤减,飞机几乎在空中陷入了静止! 然后,像一条被激怒的眼镜蛇,高高地昂起了它致命的头颅! “眼镜蛇机动!” 孟敬儒死死地盯着屏幕,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这是苏-27的招牌动作! 是顶尖三代机才敢尝试的,代表着顶级气动设计和飞行控制技术的终极炫技! 用歼-7做眼镜蛇机动,无异于让一个残疾人去跑百米跨栏! 找死!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下巴脱臼的一幕发生了。 黑色的战机在达到顶点后,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进入失速螺旋然后一头栽向地面。 它的机头在短暂的停滞后,依靠着那强悍的发动机推力和近乎完美的舵面响应,竟然…… 竟然又稳稳地拍了下来,恢复了平飞姿态! 虽然姿态有些许摇晃,远不如苏-27那般丝滑流畅,但它确确实实,完成了这个动作的雏形! 整个机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一秒。 两秒。 “滴——” 无线电里传来的电流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紧接着,是邓卓因为缺氧和过度兴奋,而变得有些变调的,压抑不住的狂吼! “报告龙穴!报告塔台!重复!这不是歼-7!这不是他妈的歼-7!” “这是一头披着歼-7外皮的……猛龙! 它的机动性……太疯狂了!!!” 正文 第130章 问题终结者,真正利剑! 邓卓一声压抑不住的狂吼,通过无线电传遍了试飞机场的每一个角落。 短暂的死寂之后,观礼台和停机坪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赵立国一把扔掉手里的记录板,状若疯虎,直接跳起来挂在钱博文的脖子上,两条腿乱蹬,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孩子。 “老钱!看见没有!看见没有!‘眼镜蛇’!他妈的用歼-7做出了‘眼镜蛇’!咱们做到了!”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四十岁的工程师,平日里最严谨刻板的一群技术宅此刻彻底失态。 他们死死地抱在一起,用尽全身力气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有人笑着笑着,眼泪就飙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质疑,所有在戈壁滩上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所有的压力和疲惫,都在这一刻随着响彻天际的“猛龙”烟消云散! 挺直了腰杆! 他们用全世界都认为不可能的方式,把一堆即将送进飞机坟场的废铁,硬生生锻造成了一柄能与世界顶尖战机叫板的利剑! “好!好!好样的!” 宋海峰部长的眼圈红了,他重重一拳捶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 指关节瞬间发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转头对着秘书,用嘶哑但异常亢奋的声音下令: “给项目组全体成员记一等功!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 李援朝上将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扫过身后那群同样激动得无以复加的空军将领。 将领们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胸膛。 李援朝的声音沉稳如山。 “都看见了吗?都听见了吗? 这就是我们华夏的智慧!这就是我们华夏的工程师!” “以后谁再跟我说什么‘底子薄’、‘技不如人’,我就让他去天上,跟这条龙好好练练!” 掷地有声! 高空中,完成了惊世一舞的黑色战鹰,在两架作为“保镖”的歼-10伴飞下,姿态优雅地返航。 流畅的线条,写意的姿态,再也没有人会把它和老旧笨拙的“歼-7”联系在一起。 它就是一条龙。 一条黑色的,翱翔九天的猛龙! 放下起落架,对准跑道,轻盈触地。 “嗤——” 轮胎与地面摩擦,拉出一道淡淡的青烟。 机尾绽放出一朵硕大的橙红色减速伞,整个降落过程如教科书般行云流水。 当座舱盖缓缓打开,邓卓被头盔和面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重新出现时,整个机场数千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创造了奇迹的功勋试飞员会第一时间走向观礼台,向李援朝上将和宋海峰部长敬礼汇报。 然而,邓卓的举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利落地跳下舷梯,甚至没有解开头盔,直接无视了所有朝他跑来的记者地勤人员,也无视了观礼台上军衔能压死人的大佬们。 他的目标无比明确,大步流星朝着工程师团队的方向走去。 沸腾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分开了一条路。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位浑身散发着英雄气概的王牌飞行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赵立国和孟敬儒等人也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以为邓卓是要来和他们这些项目负责人拥抱庆祝的。 可邓卓的脚步,没有在他们面前停留。 他穿过了总工程师孟老,穿过了发动机专家虞老,穿过了所有头发花白,为这个国家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前辈专家。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人的面前。 停在了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什么激动表情的少年面前。 许燃。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王牌试飞员邓卓,站得笔直。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小了十几岁,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少年。 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任何轻视和怀疑,只剩下源自一名战士对最强兵器锻造者的……崇敬! “唰!” 他猛地抬起右手,对着许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风之声! “许老师!” 邓卓的声音通过头盔里的麦克风,被放大器清晰地传了出来,洪亮有力,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代表所有搏击长空的飞行员,感谢你!” “感谢你,给了我们一柄能够守护这片蓝天的……真正的利!剑!” 一句话,让全场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观礼台上,李援朝和宋海峰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欣慰。 一名战功赫赫的王牌试飞员,军中的天之骄子,此刻无视将帅无视荣耀,在万众瞩目之下率先致敬一名年轻的科学家。 比刚才石破天惊的“眼镜蛇机动”还要震撼人心! 许燃看着眼前这张被面罩遮住,但依然能感受到其炙热情感的脸,微微怔了一下。 这份敬意是军人最质朴的表达方式,是对解决问题者的最高褒奖。 他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份沉甸甸的敬意。 也就在这一刻。 【叮!】 一连串清脆悦耳,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史诗级连锁任务——【铸剑者】最终环【铁鸟重生】,完成度100%!】 【任务评价:完美!你不仅让一具腐朽的躯壳重获新生,更赋予了它远超时代的灵魂!你的智慧,如同惊雷,撕裂了质疑的天幕,为华夏之龙,点上了最关键的眼睛!】 【任务结算中……】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积分+100000!】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自由技能点+5!】 【当前总积分:244750!】 【恭喜宿主,因完美达成史诗级任务,并以绝对的技术实力获得军方与国家工业体系最高级别认可,系统模块迎来重磅升级!】 【新模块解锁:【真理推演】!】 【模块介绍:宿主可消耗海量积分(100万积分起步),选定一个具体的、有明确边界的科学难题或工程技术瓶颈。系统将调用无法理解的算力,在理论层面进行可能性推演,模拟亿万种路径,最终以‘方向性提示’、‘关键性公式’或‘理论上限模型’的形式,为宿主指出一条或数条最有可能通往真理的道路。】 【备注1:本功能并非直接给出答案,而是“上帝的指引”,具体研究与实现仍需宿主自行完成。】 【备注2:每次使用后,将进入超长冷却时间(视推演难度而定)。】 【备注3:这是您从“学习者”迈向“创造者”的第一步,请谨慎使用您手中的权杖。】 许燃的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真理推演! 问题终结者! 如果说,之前的【学有所成】系统,是让他把努力的效果放大到极致,成为一个最顶级的“解题者”和“学习者”。 那么这个新解锁的【真理推演】模块,就是给了他一个能够亲自“出题”,甚至亲自去定义“答案”的权柄! 它给了他一个能够撬动整个科学大厦的支点! 只要有足够的积分…… 可控核聚变反应堆的稳定运行模型? 哥德巴赫猜想的最后一步证明? 甚至是那座横亘在数学世界最高处的七座丰碑——千禧年七大难题?! 黎曼猜想…… 杨-米尔斯存在性与质量间隙…… p/np问题…… 这些曾经遥不可及,只存在于教科书和传说中的名字,仿佛都变成了可以被攻略的副本boss! 许燃强行压下内心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意识退出了系统面板。 他抬起头,迎着戈壁滩上灼热刺眼的太阳,看向静静停在跑道尽头已经成为传奇的黑色战鹰。 猛龙的征途刚刚开始。 而自己的征途也一样! 正文 第131章 庆功宴与铸剑者勋章 戈壁滩的风,夜晚带着刺骨的凉意。 但城都飞机制造厂的二号食堂里却热火朝天,暖意融融,仿佛能把窗外的风都融化了。 庆功宴。 没有奢华的酒店,没有精致的菜肴,只有十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摆着最朴实无华的涮羊肉火锅。 铜锅里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热气。 羊肉的鲜香和麻酱的醇厚混合在一起,是属于胜利最直接豪迈的味道。 墙上挂着临时赶制出来的红色横幅——“热烈庆祝‘猛龙’项目首飞圆满成功!” “来!老孟!我敬你一个!” 空军副司令李援朝端着一个朴素的搪瓷缸子,里面装着半缸白酒,大步走到总工程师孟敬儒面前。 “这杯酒,我替天上那帮小子敬你!你给了他们一把敢跟任何人叫板的剑!” 孟敬儒眼眶通红,这个在戈里滩风吹日晒几个月都没吭一声的硬汉,此刻喉咙哽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呛得连连咳嗽。 赵立国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搂着发动机专家罗工的脖子,唾沫横飞地吹嘘: “老罗我跟你说!当时邓卓那小子玩眼镜蛇机动,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就怕我那宝贝数据链给颠断了!结果怎么样?屁事没有!稳得一批! 知道为啥不?核心算法是许老师给的!许老师牛逼!” 全场的气氛被他几句话就点燃了。 一群平时不苟言笑的工程师、技术员,此刻都放下了所有矜持,和那些刚从天上走下来的飞行员们勾肩搭背,吆五喝六。 用粗糙的大手拍着对方的肩膀,用最质朴的语言分享着此刻的狂喜。 他们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角落的一桌,许燃正安静地涮着一片肥牛。 他饿了,从早上到现在精神高度紧绷,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胃里空空如也,真饿了。 肥牛在滚烫的汤里“七上八下”,沾上浓郁的麻酱送进嘴里,满足感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 身边是同样安静的虞修远。 老专家没怎么吃东西,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 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铜锅里跳动的火光,充满了欣慰和满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到酣处,虞修远忽然站了起来,他拿起筷子,在自己面前的搪瓷碗上轻轻敲了三下。 “当!当!当!” 清脆的声音不大,但喧闹的食堂却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总师身上。 虞修远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各位同事,各位战友。今天,我们成功了。” 一句话,让在场许多人的眼睛又红了。 “这几个月,我们经历了什么,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从立项时的不被看好,到研发中的处处碰壁,我们被人嘲笑是‘拿着古董绣花’,是‘异想天开’。 外面的人说我们是拿着国家的钱打水漂,内部的人也觉得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虞老的声音逐渐高昂,他环视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每一个人的故事他都记在心里。 “但是!我们顶住了!” “我们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智慧,把所有人的质疑,都变成了今天那一道冲天而起的航迹云!” “好!”李援朝上将带头鼓掌,掌声如同雷鸣,瞬间淹没了整个食堂。 虞修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个埋头苦吃的少年身上。 “今天,我要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虞老的目光,落在了许燃身上。 许燃正夹着一块刚烫好的毛肚,正准备往嘴里送,被几百道灼热的目光同时聚焦,动作僵在了半空。 毛肚上还滴着酱汁,场面一时间有些滑稽。 虞修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骄傲,响彻全场: “歼-7g,代号‘猛龙’,从根本颠覆了原平台的气动外形、让它脱胎换骨的飞控系统逻辑、再到那颗心脏的核心循环算法…… 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他的天才构想。” “可以说,他才是这架飞机的灵魂!” “所以,今天,我,虞修远,代表整个项目组,正式向所有人宣布——” 老专家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们‘猛龙’项目的总设计师,是许燃同志!” 轰! 全场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弹,彻底炸开了锅。 虽然很多人都隐约猜到许燃在项目中扮演了关键角色,甚至就是那个神秘的“许老师”,但谁都没想到,虞修远会用“总设计师”这个分量重到极致的头衔,来定义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少年! 在一个论资排辈极其森严的军工体系里,这简直是颠覆性的! 这意味着虞修远和孟敬儒两位泰斗级的人物,心甘情愿地将自己毕生的荣耀,都压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为他站台,为他背书! 李援朝和宋海峰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这个名分,许燃当之无愧! 许燃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虞修远,手里的毛肚“啪嗒”一声掉回了碗里。 只见虞老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勋章。 勋章的造型很奇特。 不是常见的金色或银色,而是一种灰黑色的金属,似乎还带着某种工业特有的冷峻质感。 它被打磨成了利剑的形状,剑身上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一点不知名的红色晶体,在灯光下闪着幽光。 虞修远拿起勋章,一步步走到许燃面前,亲手为他佩戴在胸前。 “这枚勋章,是我用那架01号原型机退役下来的涡轮叶片,还有机翼大梁上最核心的一块钛合金,亲手打磨的。” 虞老的声音充满了感慨,他轻轻抚摸着那枚勋章,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铸剑者’。” “许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华夏真正的‘铸剑者’! 记住,你手中的笔,你脑中的知识,就是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最锋利的剑! 好好用它!” 许燃低下头,看着胸前沉甸甸的勋章。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里蕴含的是一位老科学家一生的寄托,和一个国家对力量的赤裸渴望。 他抬起头,迎上虞老期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会辜负它。” “好!好!好!” 虞修远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地拍着许燃的肩膀,眼角已经有了泪光。 “全体起立!” 李援朝上将忽然吼了一声,声音如洪钟大吕。 在场的所有军人、领导、工程师,“刷”的一下,全部站得笔直。 无论是将军还是技术员,此刻都神情肃穆。 李援朝目光如电,直视着许燃,而后猛地抬起右臂。 “向我们最年轻的总设计师——” “敬礼!” 身后,几百只手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带着破风之声。 排山倒海般的认可与荣耀,让整个食堂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许燃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那些军衔闪亮的将军,看着那些头发花白的前辈,看着那些满脸狂热的工程师……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那枚“铸剑者”勋章,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烫得他心脏都在加速跳动。 作为国防科大的学生,他同样是一名准军人。 他挺直了脊梁,抬起右手,对着眼前这片赤诚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正文 第132章 桃子熟了,伸手就摘? 庆功宴的气氛,在许燃回礼的那一刻攀上了顶峰。 李援朝上将放下手臂,粗犷的脸上满是笑意,他拿起自己那灌满了白酒的搪瓷缸子,高高举起。 “来!同志们!让我们共同举杯!” 他的声音盖过了食堂里的一切杂音。 “敬我们华夏的‘铸剑者’!” “敬我们最年轻的总设计师——许燃同志!” “干!” “干杯!” 所有人,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专家,还是血气方刚的飞行员,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酒瓶、搪瓷缸子。 一张张被酒精和激动染红的脸庞,汇成了一片赤诚的海洋。 这是属于他们的荣耀时刻,是几个月不眠不休换来的甘甜果实。 就在这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即将淹没一切时—— “吱呀——” 食堂门被推开了。 一股与室内火热气氛截然相反的寒风,卷着戈壁滩的沙尘味儿灌了进来,让几个坐在门口的技术员脖子一缩。 门口站着两个人。 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微胖,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在食堂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与食堂里这些穿着工作服、作训服,甚至身上还沾着机油的工程师们像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 脸上挂着一副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俊朗,气质儒雅,白衬衫的袖口挽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那种顶级学府里走出来的天之骄子。 他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安静地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目光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在审慎地打量着这个环境。 食堂里的欢声笑语,在看到这两人时,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 刚刚还如同沸水般的场面,突兀地冷却。 正在举杯的宋海峰部长微微皱眉,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显然对这两人的突然到访感到意外。 李援朝上将的目光则是在中年男人身上停顿了一秒,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的冷意。 “哎呀呀,宋部长,李副司令!” 中年男人哈哈笑着,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仿佛刚才那尴尬的寂静根本不存在。 他主动向宋海峰和李援朝伸出了手,声音洪亮。 “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航空工业总公司也好来给英雄们助助兴嘛!” “冯副总,你怎么来了?”宋海峰同他握了握手,语气不咸不淡。 来人正是航空工业总公司的副总经理,冯建民。 这是一个以“擅长整合资源”和“抓项目统筹”而出名的领导,在一群埋头搞技术的科学家和工程师面前,显得有些市侩。 “宋部长这话说的,城飞厂也是我们总公司的一份子嘛!” 冯建民笑呵呵地打着官腔,目光转向了虞修远和孟敬儒,那股热情劲儿更足了。 “虞老,孟老,两位辛苦了!我代表总公司,感谢你们为咱们国家的航空事业立下的汗马功劳啊! 歼-7g能一飞冲天,全靠你们这些老专家打下的好底子啊!” 这话听着是恭维,但孟敬儒拧巴了一辈子的倔脾气一听就听出了味儿。 什么叫“老底子好”? 言下之意,成功是应该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不是你们这帮人凭空搞出来的。 果然,角落里赵立国的酒意醒了大半。 他撇了撇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罗工嘀咕:“嘿,闻着味儿就来了,这狗鼻子可真灵,桃子熟了,伸手就摘。” 冯建民像是没听见,或许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基层工程师的碎语。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次首飞成功,意义重大,但同志们,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副做工作报告的架势。 “后续的试飞定型、生产线的规划、大规模量产、再到后续的改进升级…… 这里面牵扯到的流程、部门和资源,是极其庞大且繁琐的。 这些事务性的工作就不用劳烦虞老和孟老你们这些宝贵的国宝级专家了,你们应该把精力投入到更前沿的科研中去!” 他顿了顿,脸上笑容更甚,说出了真正的来意。 “所以,我们总公司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已经成立了‘猛龙项目后续推进专项小组’,会全面接手后续的工作! 我们保证,一定会把这个项目做大做强,做出我们华夏的气势!” “轰!” 这番话比刚才戈壁滩上的音爆还要震耳。 食堂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刚才还热烈如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冰冷而尴尬。 空气里只剩下铜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叫“全面接手”? 说得好听,不就是抢功劳吗? 赵立国因为喝酒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他捏着搪瓷缸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罗工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对他摇了摇头。 虞修远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扶着桌子站着,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冷冷地盯着冯建民一言不发。 李援朝上将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霜。 军人最重荣誉,最看不得这种过河拆桥、摘取胜利果实的龌龊事! 冯建民却仿佛没有察觉到足以杀死人的气氛变化,依然保持着他官僚式的微笑。 在他看来,这群搞技术的就是一根筋,死脑筋,不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 项目研发成功了,自然要交给我们这些更专业、更懂得“运营”和“管理”的“正规军”来把控全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 他今天来,就是要趁着首飞成功的热乎劲儿,把这个事情“名正言顺”地敲定下来。 得意地拍了拍身边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的肩膀,他语气中带着炫耀和施舍的意味,操着一口京片子对虞修远说道: “虞老,您也别多心。为了保证技术上的无缝衔接,我特意给您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总公司特意从清华大学请来的高材生,李泽博士。” “钱学森力学班知道吧?顶尖中的顶尖人才!李博士就是那一届最出色的毕业生! 以后,歼-7g项目的后续气动优化,就由小李的团队来负责了。 您老啊,就擎好吧,在家安安稳稳等着听好消息就行!” 他觉得,搬出“清华博士”和“钱学森力学班”这两块金字招牌,足以镇住眼前这群从各个单位抽调过来的“野路子”工程师了。 “你……”虞修远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刚要开口反驳。 这架飞机是许燃的心血! 谁也别想把它抢走! 整个食堂的空气都凝滞了,所有人的怒火都积蓄到了顶点,一场激烈的冲突眼看就要爆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一直站在冯建民身后被他当作“王牌”和“武器”展示出来的清华博士李泽,目光却越过了眼前的各位大佬,无意间扫向了角落里的人群。 他的眼神本是礼貌而疏离的。 可当他的视线,落在低头看着自己碗里那块掉下去的毛肚,胸前还挂着一枚造型奇特的黑色剑型勋章的少年身上时—— 李泽脸上的儒雅和镇定,瞬间被着狂热崇拜的表情所取代。 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凡俗的街头猛然看见了行走于人间的神明!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呼吸在瞬间停滞。 脸上所有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整个人僵立当场! 正文 第133章 一声“许神”,全场石化! “砰!” 李泽手中的公文包,直接掉在了地上。 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但他完全没有理会。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正准备发飙的虞修远和一脸得意的冯建民,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 “小李?你干什么?注意场合!” 冯建民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呵斥道。 然而,李泽就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那个角落里的身影所吸引。 快步向前,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踉跄地跑了过去。 无视了挡在他前面的工程师,也无视了那些大佬们诧异的目光,目标明确,径直冲向了那一桌。 食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这个被冯副总寄予厚望的清华博士,到底想干什么。 赵立国等人还以为他是来挑衅的,一个个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人的下巴都差点掉在了地上。 李泽在许燃的桌前停下,因为跑得太急,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站得笔直,甚至微微弯下了腰,脸上那种属于天之骄子的傲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见到偶像的小学生般的局促和激动。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因为太过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 最终,两个字从他嘴里无比清晰地蹦了出来,传遍了整个死寂的食堂: “许神?!” 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疑问,和确认后的狂喜。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像是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许神? 这是什么称呼? 虞修远和孟敬儒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李援朝和宋海峰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只有许燃在听到这个称呼时眼皮跳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脑海里模糊地浮现出半年前的一封电子邮件。 似乎是清华物理系的一个学生,发来求助一个关于湍流模型的数学问题。 他当时正好在研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顺手就回了三行公式过去。 后来,对方又发来十几封邮件,全是各种请教和探讨。 还说自己的师兄师姐们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许神”。 许燃觉得有点中二,就没再回复。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真人。 全场最懵逼的,莫过于冯建民。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了,他指着李泽,又指了指许燃,结结巴巴地问: “小……小李,你……你认识他?你叫他什么?” 李泽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的领导了,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找到组织般的光芒,激动地对许燃说: “许神!我叫李泽!是简瑶的师兄!清华钱学森力学班的博士!” 简瑶? 听到这个名字,许燃的记忆又清晰了一分。 那个发邮件的,原来是简瑶啊。 她当时保送确实选择的是清华。 李泽看许燃没什么反应,以为他不记得了,急忙解释起来,他的语速又快又急,像是在汇报工作: “许神您还记得吗?半年前!就是半年前! 简瑶师妹为了一个高超音速飞行器的边界层湍流分离模型,和好几个教授都争论起来了! 我们整个课题组,熬了三个月都没解决那个问题! 后来,简瑶师妹说她认识一位数学大神,就给您发了封邮件!” 说到这里,李泽的脸上露出了神往的表情,声音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天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那三天的! 结果三天后,您回邮件了! 就三行!三行数学公式啊! 我们整个博士团队加上两个教授,愣是看着那三行公式推演了一整个通宵! 最后证明您是对的! 您那三行公式,直接把我们的模型提升了一个维度!” “我们导师当时就说,能写出这三行公式的人,对偏微分方程的理解,至少领先我们这个时代十年! 简瑶师妹把那封邮件打印出来,贴在了她们实验室最显眼的地方!” “从那以后,我们清华力学系,都知道流传着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许神’!” 李泽一口气说完,整个食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燃。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震惊于许燃在工程应用上的天赋。 那么现在,李泽这番话,则是从另一个角度:华夏最高学府的基础理论研究圈,证明了许燃是怎样一个碾压级的存在! 一个困扰清华顶尖博士团队和教授几个月的难题,他用三行公式就解决了! 天才? 这是神! 冯建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泽会如此失态。 他带来的,想用来镇场子摘桃子的“王牌”,结果却是人家主角的头号“粉丝”! 这脸打得,简直是地动山摇! 李泽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许燃胸前那枚“铸剑者”勋章上,又看了看食堂里的横幅。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和颤栗的念头,涌上了心头。 他嘴唇哆嗦着,用几乎是气声的音量,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许神……这架歼-7g,代号‘猛龙’……它的气动外形和飞控……不会……” 许燃看着他,觉得再吃下去有点不礼貌,便放下了筷子。 然后,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 冯建民感觉自己的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终于知道自己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 这不是铁板,这他妈是一艘航空母舰! 一个能让清华钱学森力学班都奉为神明的人,一个能被虞修远和孟敬儒心甘情愿让出“总设计师”之位的人,一个能让空军副司令亲自敬礼的人…… 自己刚才竟然想来摘他的桃子?!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泽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则是倒吸一口凉气,看着许燃的眼神,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彻底的敬畏。 将神级的科学理论,完美地转化为一架可以翱翔天际的钢铁猛兽。 这个问题终结者,才是我们华夏真正的利剑! 冯建民再也待不下去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宋海峰和李援朝连连躬身: “那个……宋部长,李副司令,我……我总公司那边还有个紧急会议! 就……就不打扰各位英雄庆功了! 我们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他拉起还愣在原地的李泽,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场本可能爆发的巨大争执,就这样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极具戏剧性的方式,消弭于无形。 食堂里的气氛,经过短暂的凝固后,爆发出比之前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赵立国端着酒杯,哈哈大笑:“痛快!他娘的真痛快!” 许燃没有在意那些逃走的人,他的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简瑶”这个名字。 他想起那个在邮件里,用各种可爱颜文字向他请教问题的女孩。 自从两人竞赛结束,便没有太多交流。 许燃来了国防科大,她去了清华。 各忙各的,许燃专注于设计优化飞机,简瑶忙着学习。 他似乎,对这个现在只能用网络交流另一端的“笔友”,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同龄人中,能与许燃交流的人不多。 特别是许燃喜欢研究数理化那些东西,天生自带门槛,隔绝了99.9%的女孩靠近。 除了简瑶能跟上思路,许燃的朋友着实算不上多。 强者一般都是孤独的,许燃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有个人能同频交流,他还是不介意的。 正文 第134章 史上最年轻的少尉! 戈壁滩的狂风与呼啸,仿佛还在耳边。 但此刻许燃站在国防科技大学万人大礼堂的后台,耳边充斥的是另一种山呼海啸。 透过幕布的缝隙能看到台下黑压压的人头,整齐划一的军装汇成了一片绿色的海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严又狂热的气息。 今天,学校要为“猛龙”项目召开表彰大会。 主角,就是他。 许燃整理了一下自己笔挺的学员常服,感觉领口的风纪扣勒得有点紧,远不如在实验室里穿白大褂来得舒服。 对他而言,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万众瞩目,比求解一个哥德巴赫猜想的子问题还要耗费心神。 大会准时开始。 国歌奏响,全体起立。 礼堂内庄严肃穆。 校长亲自主持,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每一个角落,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自豪: “同学们,老师们!今天,我们见证历史! 我校大一学员许燃,在国家‘重点装备技术攻关’项目中,以其超凡的智慧和无私的奉献,为我国先进战机‘猛龙’的诞生,立下了不世之功!” 台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坐在嘉宾席第一排的虞修远院士,眼含赞许,用力地拍着手掌。 孟敬儒设计师则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在他们身旁,空军副司令李援朝上将一身戎装,神情肃穆。 而李上将旁边,坐着一位气场截然不同的将领。 他身着一身洁白的海军军服,肩上扛着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海军少将,高云平。 从典礼开始,高云平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后台的方向。 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带着审视探究,更带着一种强烈的渴望。 仿佛一头饥饿的猛兽,终于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目标。 “经校党委研究决定,为表彰许燃同学的杰出贡献,特授予其国防科技大学建校以来的首枚‘校长特别奖章’!” 校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全场轰然! 后台的工作人员推了许燃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迈步走上了主席台。 灯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少年身形清瘦,面容平静,和台下那些激动到脸庞通红的学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仿佛这一切的荣耀都与他无关。 校长郑重地将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奖章挂在他的胸前,然后又拿出一个信封,递到他手里。 “同时,奖励许燃同学,奖金——一百万元!” 嗡! 这个数字在台下学员中炸开。 “卧槽!一百万?真的假的?” “妈的,我四年津贴加起来都不到十万块吧!”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都大……”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太恐怖了!” 学员们议论纷纷,看向许燃的目光里充满了震惊羡慕,最终全都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国防科大的神! 是他们所有学员的终极目标! 许燃捏着那张轻飘飘的银行卡,心里盘算着这笔钱可以买多少块高性能计算显卡,可以搭一个多大的私人服务器集群。 家人的生活已经改善,他可以花更多的钱在自己的进步上。 对他来说,这才是这笔钱最实际的意义。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仅仅是前菜。 表彰大会的最高潮,由李援朝上将亲自掀开。 这位身经百战的共和国上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台。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从秘书手中接过一份红头文件,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预感到,将有石破天惊的消息要被宣布。 李援朝上将清了清嗓子,用他洪亮如钟,足以穿透云霄的声音,朗声宣读: “中央军事委员会令!” 五个字,重若千钧! 台下所有军人,条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身体! “鉴于国防科技大学学员许燃同志,在‘重点装备技术攻关’项目中,以天才的智慧解决了核心技术难题,为我军装备现代化建设作出无法估量的卓越贡献……” 李上将的目光扫过许燃,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肯定。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 “经军委研究,并特批决定——” “破格授予许燃同志:华夏人民解放军,少尉军衔!” “即日生效!” 轰——! 如果说一百万奖金是深水炸弹,那“少尉军衔”这四个字,就是一枚直接在所有人脑海里引爆的核弹! 整个万人大礼堂,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紧接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惊涛骇浪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什么?!” “少尉?!我没听错吧?他才大一啊!”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按照规定,我们四年制军校生毕业,考核通过才能授衔少尉!这是铁律!” “我的天……他打破了建国以来的规矩!他一个人,就打破了全军的规矩!” 台下的学员们彻底疯了。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少尉”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是他们要用四年最艰苦的训练,最繁重的学习和最高的淘汰率,才能换来的身份和荣耀。 可现在,一个和他们同龄,甚至比他们中一些人还小的大一新生,直接一步登天,成为了共和国现役军官! 何等的殊荣?!!! 这是军方的最高层,用最直接震撼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许燃一个人的价值,堪比千军万马! 他的智慧就是共和国最锋利的国之利器! 主席台上,亲手培养出许燃的虞修远院士再也忍不住,一行热泪顺着脸颊的皱纹滑落。 他激动地喃喃自语:“值了……我这辈子,都值了……” 孟敬儒激动得浑身颤抖,仿佛看到华夏航空工业的未来,有了一根顶天立地的擎天巨柱! 而在第一排嘉宾席上,海军少将高云平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眼中的审视探究好奇,在“少尉军衔”四个字落地的一刻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 来对了! 他要找的人,就是这个少年! 不,现在应该叫“许燃少尉”! 典礼在一种近乎失控的狂热气氛中结束。 许燃刚走下台,就被激动的同学,老师和闻讯赶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许神!能给我签个名吗?” “许少尉!请问您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 “许燃同学……” 无数的问题和手臂向他涌来,让他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都让一让!”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海军少将高云平排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许燃面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肩扛将星的海军将领,面对着身穿学员常服的许燃,猛地并拢双脚,抬起手臂。 一个标准郑重的军礼! “许燃少尉!” 高云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 许燃愣了一下,随即也立正,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首长好!” 高云平放下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我是海军装备部,高云平。” “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遇到了一些……束手无策的麻烦。” 正文 第135章 舰船的心脏病?真理的锋芒! 国防科技大学,一号行政楼,最高保密等级的会议室。 这里的墙壁厚得能抵御炮火,空气安静。 刚才万人大礼堂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仿佛被沉重的门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室内只剩下三个人。 新晋少尉许燃,鬓角斑白的国宝级院士虞修远,以及肩扛将星的海军少将高云平。 高云平亲手为许燃和虞修远倒了茶,但他自己面前的杯子,却一口未动。 这位在远洋上指挥过万吨巨舰,面对过惊涛骇浪都面不改色的将军此刻的表情凝重。 气氛压抑。 “虞老,许燃少尉,”高云平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时间紧急,我就不兜圈子了。”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军用加密笔记本电脑,转向二人。 屏幕亮起,一艘外形极其流畅,充满未来科幻感的战舰三维模型静静悬浮在深蓝色的背景中。 它拥有挺拔的舰艏,简洁隐身的舰体设计,以及集成度极高的一体化桅杆。 仅仅是看着模型,就能感受到一种扑面而来的强大与美感。 虞修远瞳孔微微一缩:“这是……下一代的054b?” 作为国内顶尖的专家,他自然有所耳闻。 “是,” 高云平点了点头,语气中却听不出一丝喜悦,反而充满了沉痛,“我们海军未来的绝对主力,是远洋舰队最重要的护航‘带刀护卫’。 但现在,它病了。” “得了一种致命的……心脏病。” 他敲下回车键。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变成了一段高度复杂的计算流体力学仿真视频。 视频中,那艘漂亮的战舰在虚拟的海洋中破浪前行。 屏幕左上角,航速读数从20节,25节,稳步攀升。 一切正常。 可当数字跳动到“30节”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啸叫声从电脑的音箱中传出,仿佛是深海怪物的嘶吼。 画面中,舰船尾部的螺旋桨区域水流变得极度紊乱,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顺着舰体结构疯狂传递! 整艘战舰在视频里就像一个患了帕金森症的病人,筛糠般地抖动起来。 屏幕上代表舰体结构应力的警示色块,从安全的绿色迅速变为橙色,最后大片大片地转为刺眼的血红! 尖锐的啸叫声也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刺耳! 仿佛下一秒,这艘代表着国家最高造船工业水平的钢铁巨兽,就要被这无形的声音活活撕裂! 高云平的拳头,在会议桌下攥得骨节发白。 “我们称之为‘高速共振啸叫’,”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血红的区域,声音压抑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旦航速超过三十节,这个魔鬼一样的声音就会出现。” “它不仅会瞬间瘫痪我们整艘船最精密的声呐系统,让战舰变成一个‘聋子’! 更可怕的是,这种级别的结构共振,能在战时,不费敌人一枪一弹就活生生撕开我们自己的战舰!” “一艘跑不到三十节的护卫舰,在未来的大洋上,就是敌方航母战斗群的活靶子!” 高云平猛地关掉视频,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他抬头看着虞修远,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奈与绝望。 “不瞒您说,虞老。 国内最顶级的701所,708所,几十位船舶工程专家,流体力学领域的院士,为了这个‘啸叫’,已经熬了三个月。” “提交了上百份分析报告,计算机模拟时间超过十万个小时,可到今天为止…… 我们甚至连这个共振的确切成因,都无法锁定。” “所有研究,都指向了一片迷雾。 整个项目,已经濒临停滞。” 说到这里,高云平的目光转向了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的许燃。 他的眼神复杂。 有孤注一掷的疯狂,也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 “许燃少尉,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冒昧。 让你一个研究空气动力学的,来解决我们航海领域最尖端的水动力学难题,这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我今天来,纯粹是听说了你在‘猛龙’项目上创造的奇迹…… 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来‘跨界求医’。” 听完这一切,连虞修远都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看着屏幕上残存的复杂数据流,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云平,这……航空和航海,虽然都属于流体力学范畴,但空气和水,是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介质。 水下环境的复杂性,湍流的多变性,比高空大气要高出好几个数量级。” 虞修远的话说得很中肯,也是在爱护许燃。 他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准备委婉地替他挡下这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其中的难度,恐怕……许燃他……” 他想说,许燃毕竟才大一,跨领域太大,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决的问题了。 然而,就在这时。 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沉默,仿佛神游天外的许燃忽然动了。 他扶了一下眼镜,双眼死死地盯着已经黑下去的屏幕,仿佛要把它看穿。 清澈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复杂的公式和数据流星雨般飞速闪过。 他开口了。 像一道惊雷在这间密不透风的会议室里炸响。 “高部长。” “你们的计算流体力学模型,是不是只考虑了伯努利方程的理想流体状态,” 许燃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而忽略了‘亥姆霍兹不稳定性’,在复杂边界层下产生的非线性效应?” “亥姆霍兹不稳定性”?! 八个字如同拥有无穷的魔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军少将高云平像是被电流猛地击中,整个人“霍”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剧烈,甚至撞得身前的茶杯“哐当”一声翻倒。 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桌。 他却浑然不顾。 高云平脸上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比刚才看到战舰模型即将解体时还要惊骇一百倍! 因为“亥姆霍兹不稳定性”这个名词,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就像一个幽灵时刻盘旋在054b项目组所有专家的头顶! 他们隐约猜到,问题的根源可能就出在这里! 这是两种不同流速的流体交界面处产生的一种不稳定现象,从理论上,确实可能诱发高速下的剪切振动! 可问题是! 理论只是理论! 当它被放进螺旋桨高速旋转时产生的空泡效应,舰体复杂曲面带来的边界层分离,海水盐度温度变化等几十个变量交织在一起的现实海洋环境中…… 它就变成了一个混沌的多体问题! 现有的任何数学模型和计算框架,都无法精确地去模拟和验证它! 专家组为了这个问题吵了无数次,建立了几十个不同的模型,最终都因为无法拟合真实数据而宣告失败! 他们知道魔鬼藏在这里,却抓不住它! 可现在…… 许燃! 一个外行! 一个研究飞机的! 仅仅凭借一段不到一分钟的仿真视频,和高云平几句简单的描述! 甚至没有看任何一行原始数据! 他就如同握着一把无坚不摧的真理之剑,轻描淡写地一剑刺出便精准地刺穿了所有的技术迷雾,直接钉死了问题的要害!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学霸? 天才? 这是妖孽! 隔行如隔山条铁律,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年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在几十位院士专家耗尽心血,迷失于技术细节的丛林中时,许燃仅仅是站在山巅之上淡淡地瞥了一眼,便瞬间看穿了迷雾之下唯一的真相。 无视领域壁垒直抵问题本质带来的震撼力,甚至超越了他解决“猛龙”项目的跨音速颤振! 因为之前好歹还属于航空领域。 而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神之视角! “你……你怎么会知道……” 高云平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 他绕过会议桌,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燃面前,一把紧紧抓住他的手。 将军的手,此刻竟有些冰凉。 他看着许燃的眼睛,语气已经不是邀请,而是近乎于恳求: “许燃少尉!我代表海军装备部,代表054b项目全体人员,正式邀请您!” “担任054b项目的‘特聘技术顾问’!” “你不需要来上班,不需要守任何规矩!你只需要告诉我们方向! 你需要的任何资源任何数据,任何级别的专家配合,海军砸锅卖铁也给你办到!” 面对一位海军少将近乎失态的请求,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微光。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骄傲与得意,仿佛刚才只是说出了一句平常话语。 “先别急着下结论。” “我需要看看你们过去所有的失败数据,和所有被推翻的计算模型资料。 全部的,一份都不能少。” 话音刚落。 许燃的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跨领域洞察国家级核心技术难题,展现出超越时代的真理洞察力,触发史诗级连锁任务——【深蓝利剑】!】 【任务链第一环已开启:舰船的心跳!】 【任务目标:从根源上解决054b型护卫舰的动力共振难题,为华夏海军献上一柄没有瑕疵的深蓝利剑!】 【任务奖励:???】 【失败惩罚:无】 许燃的嘴角微微扬起。 海洋么…… 好像也挺有意思。 正文 第136章 唯一看懂藏宝图的人! 国防科技大学,地下三层,第九号特殊材料研究中心。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地面要沉重几分。 “嘎吱——” 沉重的液压门缓缓开启,打破了这里的死寂。 数辆挂着蓝底白字海军牌照的重型卡车,在两列荷枪实弹卫兵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滑入这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车门打开,虞修远和一群身着洁白海军作训服的专家早已在此等候。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工人们跳下车,小心翼翼地打开车厢,开始往下搬运一个个近一人高的银色金属箱。 箱体上,鲜红的“最高机密”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海军少将高云平亲自押运,他军帽下的额头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走到许燃身边。 他看着那些被小心安放好的金属箱,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整个海军的未来都扛在肩上,沉声对许燃说道: “小许,我们海军未来二十年的希望,可能就从这里面开始了。” “咔哒,咔哒……” 随着一连串清脆的解锁声,金属箱被逐一打开。 露出的,不是众人想象中闪烁着幽光的精密仪器,也不是什么先进的舰船部件模型。 而是…… 堆积如山,泛黄发脆的图纸和文件。 一股纸张,油墨和岁月混合在一起的陈旧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轻咳了一声。 为首的海军专家,是一位名叫陈卫国,年近五十,两鬓微霜的高级工程师。 他的肩章表明,他是这个领域的技术大校。 他看着这满地的资料,眼神复杂,既有敬畏,又有几分不甘。 “许燃同志,” 陈卫国走到许燃面前,声音嘶哑地介绍,“这里面,包含了我们从上世纪末开始,为055大型驱逐舰做的所有动力系统预研方案。 还有后续我们所有主力舰船的流体力学相关数据。 当然,也包括这次054b项目所有的失败模型和模拟记录。” 他顿了顿,指着其中几个崭新的箱子: “这几个箱子里的,是三个月来,项目组不眠不休,产出的全部成果。” 许燃的目光扫过这些静静躺着的资料。 这是一代代海军科研工作者心血的凝结,是一条走了二十多年,布满荆棘与迷雾的探索之路。 更是一条被现实证明了的……死路。 “陈工,”陈卫国身后,一个二十七八岁,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工程师站了出来。 赵毅是陈卫国最得意的学生,也是701所年轻一代的翘楚,身上有股压抑不住的技术人员的傲气。 他手里捧着一叠刚刚打印出来的a3图纸,上面是精度极高的054b舰尾流场3d模型。 带着考较和一丝年轻人特有的炫技意味,对许燃说: “许顾问,这是我们最新的‘涡格法’边界元耦合计算模型数据,也是目前最接近真实情况的一版。 问题,肯定就出在这里。 前面的旧资料…… 说实话,很多理论框架都被推翻了,就是一堆废纸,直接看最新的,效率最高。”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在场的其他海军专家纷纷点头,看向许燃的眼神也带着审视。 解决问题,当然要从最新的进展入手,哪有回头去翻故纸堆的道理? 这是所有工程师的共识。 他们承认这个少年在“猛龙”项目上展现出的妖孽天赋,可航空和航海毕竟是两个世界。 隔行如隔山,不是光靠天赋就能抹平的。 现在看来,这个年轻人可能也要遵循他们这些前辈的老路。 从这些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模型里,开始他漫长而痛苦的探索之旅了。 然而,许燃的反应再次打碎了所有人的预判。 他甚至都没有朝那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最新图纸瞥上一眼。 目光穿过所有人落在了最角落里那个最破旧,箱体上都带着锈迹的箱子。 那里面的文件,像是秋天的落叶泛黄。 他平静地摇了摇头,在所有人诧异不解甚至略带失望的注视下,说出了第一句彻底颠覆他们二十年工程思维的话。 “不。” 一个字,斩钉截铁。 许燃的视线从故纸堆上收回,扫过面前这群国内顶级的船舶专家。 “任何复杂的工程问题,都不是凭空出现的。” 他的声音剖开了众人习以为常的思维模式。 “它一定有其历史根源,有其演化的脉络。 就像一棵病树,你不去挖它的根,只在树叶上喷药,永远治不好病。” 他迈开步子,径直走向被年轻工程师赵毅称为“废纸”的旧资料。 “我要看,就从第一份,二十年前最早的方案开始看。” 话音落地,全场死寂! 陈卫国愣住了。 赵毅张着嘴,脸上小小的傲气瞬间被巨大的惊愕所取代,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头看? 从二十年前的方案开始看?! 开什么国际玩笑! 你知道这里面的资料有多少吗? 全部数字化之后,数据量是以“t”来计算的!光是把目录看完都得好几天! 更何况,里面百分之九十九的方案,早就被证明是错误的,是死胡同! 已经不能说是笨拙了,简直就是愚蠢! 浪费宝贵的时间! 这是在场所有海军专家的第一反应。 他们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转变为审视,再到此刻的困惑与深深的怀疑。 这少年不会是在故弄玄虚吧? 面对满场的质疑,许燃毫无所觉。 他蹲下身在那堆“废纸”里翻找起来,动作专注而认真,仿佛不是在看一堆被淘汰的技术垃圾,而是在欣赏跨越时代的艺术品。 很快,他抽出一份文件。 一份用老式针式打印机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边缘已经发毛,蓝色的字迹都有些褪色了。 封面上一行标题:《关于大型水面舰艇泵喷推进与螺旋桨耦合流场魏克尔模型线性简化可行性报告》。 又长又拗口的标题。 连陈卫国这个老专家都得在脑子里转个弯,才能想起这是当年某个预研小组提出的一个过于理想化的失败方案,报告提交不到三个月就被否决了。 它早就被埋葬在历史的尘埃里,连当初写它的人恐怕都记不清了。 可许燃却像找到了稀世珍宝。 手指轻轻拂过报告封面,然后翻开了第一页。 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沉睡了二十年的公式和模型仿佛被瞬间激活,化作亿万道数据流光疯狂奔涌! 地下研究中心里,一边是数十位国内顶级专家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荒诞感。 另一边,是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捧着一本二十年前的“废纸”,看得如痴如醉。 画面充满了强烈的违和感,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终于,陈卫国忍不住了,他走上前,谨慎地开口: “许……顾问,这份报告的理论基础是有问题的,当年就被论证过,不具备工程实现的可行性……” 许燃抬起头,打断了他。 “陈工,你知道这篇报告的作者,为什么会在第四页第三个公式推导中,引入一个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拉普拉斯算子吗?” 陈卫国一下被问住了。 第四页? 第三个公式? 鬼才记得! 他旁边的赵毅下意识想说:“可能是笔误,或者计算冗余吧?” “不是。” 许燃直接否定,“他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平滑螺旋桨叶稍高速区产生的剪切层突变。 方向是对的,只是,他选错了工具。” “他那个年代,还没有足够强大的非线性计算能力去支撑他的思想。 他想屠龙,手上却只有一把木剑。” 许燃的这几句话,如同一道道闪电劈在陈卫国和赵毅的脑海里! 瞬间头皮发麻! 因为许燃提到的“剪切层突变”,正是他们最新模型里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关键疑点! 他们花了几个星期,动用了国内最顶级的超算,才勉强捕捉到这个现象的模糊轮廓。 可现在,许燃竟然说,二十年前的一份失败报告里,就已经有人……预见到了它的存在?! 并且,还尝试去解决它?! 这怎么可能! 毛骨悚然的感觉,顺着所有专家的脊椎骨一路向上爬。 他们再去看许燃手中的那份“废纸”,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垃圾,而是一座被遗忘了二十年的宝藏! 而许燃,就是唯一看懂藏宝图的人! “给我一间独立资料室,最大的。” 许燃站起身,抱着几份他挑出来的,最古老破旧的资料对高云平说。 “三天。” 他看向厚重的保密门,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三天之内,不要打扰我。” 高云平还没来得及回应,许燃已经抱着几份文件,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巨大的独立全封闭资料室。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合金保密门缓缓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海军专家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震撼怀疑与一丝丝狂热希望的复杂表情。 门内,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少年将二十年前的泛黄图纸铺满了整个巨大的桌面。 战斗,开始了! 正文 第137章 二十年的“幽灵” 高云平将军第一时间下令,将海军专家组暂时安置在隔壁最大的协同工作室内。 名义上是随时准备提供技术支持,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就是干等。 时间开始以秒为单位,缓慢而折磨人地流逝。 第一天,上午。 协同工作室内气氛还算平静。 专家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将,深知科研工作的枯燥与不易。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之前054b项目遇到的几个技术难点,权当是打发时间。 年轻的工程师赵毅却坐不住了。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豹子,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踱来踱去,时不时地朝那扇紧闭的保密门投去烦躁的一瞥。 “陈工,”他终于憋不住,走到正闭目养神的陈卫国身边,“我们真就这么干等着?” 陈卫国眼皮都没抬,声音平稳:“不然呢?冲进去帮他翻资料?” “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毅压低声音,语气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我的意思是,我们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大一学生身上,还让他用那种…… 最原始愚蠢的方法,这本身是不是太草率了?” 他指着白板上他们团队最新的流体力学模型,复杂的线条和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们的方向明明就在这里!问题肯定就藏在这无数个节点中的某一个! 他倒好,跑回去翻二十年前的废纸! 陈工,三天能干什么? 光是把资料的目录看完都不止三天吧!”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大部分年轻工程师的心声。 不少人的目光都悄悄地聚了过来。 陈卫国终于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 他盯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学生,缓缓开口:“赵毅,你觉得你的模型很完美?” “当然不是完美,但绝对是目前国内最顶尖的!”赵毅的脖子梗了起来,这是他作为技术人员的骄傲。 “那为什么问题还是没解决?”陈卫国一句话就噎得他哑口无言。 陈卫国叹了口气,摆摆手:“坐下,等。这是命令。” 赵毅悻悻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但眼神里的怀疑和不服气却愈发浓重了。 …… 门内,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许燃压根就没坐下。 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学有所成】的状态已经悄然开启,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褪去了杂色,只剩下黑白的线条与纯粹的数据。 没有像赵毅想象的那样,一本一本地去“看”资料。 他直接将一个个金属箱全部打开,把里面堆积如山的图纸,报告,实验数据记录……全部倒了出来! 哗啦啦—— 泛黄的纸张如同雪崩,瞬间铺满了整个近两百平米的巨大资料室地面。 紧接着,许燃动了。 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在这片纸张的海洋中穿梭。 他时而俯身抽出一份文件,扫一眼标题和摘要,便将其扔向房间的某个角落。 时而又拿起另一份报告,直接撕下其中几页,与另外几份报告的残页钉在一起。 这一幕若是被外面的专家看到,恐怕会立刻惊掉下巴。 你跟我说这是在研究? 分明就是在搞破坏! 然而在许燃的视野里,这一切清晰无比。 【叮!技能“知识体系梳理”已激活!】 系统的辅助下,他的大脑就是一台超算。 每一份资料都自动被打上“时间”,“技术分支”,“关联项目”,“关键人物”等无数个标签。 二十年的时间长河,被他强行压缩,解构重组! 他以房间的正中心为原点,开始在铺满纸张的地面上“作画”。 用粉笔。 一道道粗大的线条从中心延伸出去,标注着“泵喷推进技术”,“空泡抑制理论”,“流体降噪设计”,“舰体材料应力分析”…… 每一条主干下又分出无数细密的枝丫。 而被他分门别类,看似随意丢弃的资料,此刻正精准地落在每一根枝丫的末端。 它们像一片片拼图,被许燃用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嵌入了这幅巨大的“画卷”中! 一天时间过去。 当资料室的自鸣钟敲响二十四下时,许燃停下了动作。 在他脚下,一棵横跨二十年,囊括了海军舰船动力学所有探索路径的庞大“技术树”,赫然成型! 枝繁叶茂,脉络清晰。 被专家们视为“弯路”,“死胡同”的失败方案,此刻都成了这棵大树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许燃站在“树”的中央,看着这幅亲手构建的全景图,眼神深邃。 他看到了二十年来,一代代科研人员的智慧,挣扎,困惑与不甘。 也看到了……隐藏在无数枝丫深处,纠缠了所有人二十年的…… “幽灵”。 …… 第二天,上午十点。 协同工作室内,焦虑的情绪已经如同病毒般蔓延开来。 几个资格老些的专家坐在一起唉声叹气,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年轻的工程师们则彻底放弃了讨论,有的在笔记本电脑上玩起了扫雷,有的干脆戴上耳机听起了音乐。 赵毅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 他找到一个角落,拨通了顶头上司701所一位副所长的电话。 “……所长,情况就是这样。 我们几十号人,被晾在这里整整一天半了,什么都不能干,就看着一扇门…… 对,国防科大这边安排的,说是许燃顾问……对,就是‘猛龙’那个……所长,我知道他厉害,可隔行如隔山啊! 这不是胡闹吗?我觉得这就是在浪费宝贵的项目时间……”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卫国听见了,却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连呵斥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连他自己,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剧烈地摇晃。 或许……赵毅说的是对的。 他们,可能真的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而此刻,一门之隔的资料室内。 许燃正蹲在“技术树”的某个角落,手里拿着两份截然不同的文件。 一份,是那本最古老的,《关于大型水面舰艇泵喷推进与螺旋桨耦合流场魏克尔模型线性简化可行性报告》。 另一份,则是十年前,一份054a护卫舰后期型号的“高速航行状态下螺旋桨空泡测试”失败数据记录。 这两份资料,一份是纯理论推演,一份是工程实验记录。 时间相隔十年,内容风马牛不相及。 在任何人看来,它们之间都不会存在任何联系。 但在许燃构建的这棵技术树上,它们却通过十几条错综复杂的枝丫,被诡异地连接到了一起。 许燃的目光,在这两份报告之间来回扫视。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数据流在眼前奔腾。 突然! 【叮!检测到跨时空技术逻辑奇点,“灵感火花”已触发!】 一道微弱的电光,猛地在许燃的脑海深处炸开! 像是混沌之中劈开的第一道光! 许燃的身体瞬间僵住,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魏克尔模型线性简化…… 空泡测试……异常抖动频率…… 等等! 被当年的审核专家认为是“计算冗余”而剔除的拉普拉斯算子……它所描述的平滑曲线…… 和这份空泡测试报告里记录的,那个频率为73.5赫兹的异常谐波…… 它们的数学形态,竟然…… 同构?! 一个让许燃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想,疯狂地涌上心头。 二十年前为了简化计算而做的“线性处理”,根本就不是什么无伤大雅的近似! 它是一个“理论陷阱”! 就像一个数学上的“基因缺陷”,从一开始就被植入了整个动力系统的理论地基里! 后续所有的模型构建,所有的优化,所有的努力……全都是在这片被污染的地基上盖楼! 楼盖得越高,问题就越严重! 直到今天,在054b护卫舰这个集大成者身上,这个问题被无限放大,终于演变成了足以撕裂舰体的“啸叫”! 纠缠了海军二十年的,根本不是什么复杂的工程难题。 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错了的,小小的……数学模型! 一个二十年前的幽灵! 许燃猛地站起身,冲向房间角落里那台拥有地下中心小型超算权限的终端机! 双手如幻影般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他要做的,不是去修补现有模型,而是彻底推翻! 要基于那个二十年前被否决的原始思路,建立一个全新的,从未有人尝试过的非线性强耦合模型,反向推演! 抓住那个“幽灵”! 第三天,清晨。 一夜未眠。 协同工作室内,东倒西歪地睡倒了一片。 陈卫国和赵毅靠在墙角,双眼通红地盯着那扇纹丝不动的合金门,眼中的希望早已被漫长的等待消磨殆尽。 “陈工,要不……我们还是撤吧。”赵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陈卫国没有回答,只是将最后一口烟吸进肺里,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一片灰败。 就在这时。 “咔哒。” 一声轻微的解锁声,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睡梦中的专家们一个激灵,猛地坐直了身体! 陈卫国和赵毅更是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死死地盯住了那扇门! 在数十道混杂着紧张期待,怀疑的目光注视下。 厚重的合金保密门,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条缝。 一道身影沐浴在资料室昏黄的灯光中,出现在门口。 三天两夜的与世隔绝,许燃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乱糟糟的。 但那双扶在眼镜后的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星辰在其中燃烧。 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平静地举起了右手。 手里捏着一张只写了不到十行公式的a4纸。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奇迹? 还是……一个耗费了所有人七十二个小时的,笑话? 正文 第138章 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 然后,他的声音因为三天未曾开口而略带沙哑,却清晰如钟鸣: “我全都看完了。” “轰——!” 陈卫国等人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颗超新星正面击中,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看……看完了? 全都? 什么概念? 那是堆满了一个两百平米资料室,重达数吨,记录了整整二十年心血的图纸,报告,数据! 一个正常人,花三年时间都未必能全部通读一遍! 你跟我说你花了三天?! 这他妈的……是人类能办得到的事?! “你……” 赵毅下意识地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是徒劳地张着嘴。 然而,许燃根本没给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间。 他迈步而出,无视了所有人石化般的表情,径直走向协同工作室中央巨大的电子白板,身形带起一阵微风。 “啪嗒。” 他拿起一支白板笔,拧开笔帽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格外刺耳。 “问题找到了。” 许燃转过半个身子,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目瞪口呆的众人。 “根源不在054b,而在二十年前。” 话音未落,他已猛地转身,手中的白板笔狠狠地落在了光滑的白板上! 在场的海军专家们,如同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牵引着,将信将疑地围拢了过来。 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他们想看看,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究竟是要在他们面前创造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还是要讲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天大笑话! 然而,许燃接下来的动作却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有复杂的公式推演,没有艰深的理论阐述。 白板笔在他的手中飞舞,留下一道道清晰而果决的黑色线条。 他不像一个科学家,反而像一个冷酷的历史学家,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技术演变时间线! “二十年前,055项目预研,为了解决当时水面舰艇的流体噪声问题,你们提出了‘泵喷推进与螺旋桨耦合’的a方案,这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他的笔尖在时间线的最左端,重重地画下一个方框。 陈卫国的瞳孔猛地一缩! a方案,当年被一致看好! “这个方案理论上很完美,但在当时遇到了附面层剥离问题。 为了解决它,一位叫王海的工程师提出了引入魏克尔模型进行修正,但受限于当时的超算能力,只能做线性简化处理。” 王海! 这个名字他们快要忘记了! 是当年项目组的一位技术骨干,后来因为身体原因退居二线,英年早逝! 这小子,是从那堆故纸堆里把这些陈年旧事都挖出来了?! “十五年前,该技术首次在某试验艇上应用,效果不错,但遗留下了高速航行时特定频段的微弱共振问题。 你们认为这是材料强度问题,于是后续方案,你们的技术路线转向了‘材料应力优化’。” 笔锋一转,一条岔路从主线上延伸出去。 “十年前,054a后期型号改进,共振问题在特定航速下开始凸显。 你们的团队给出了‘改进b’方案,通过调整螺旋桨桨叶的掠角和纵倾分布,试图抑制空泡效应。 这在当时看是有效的,但也让整个动力系统的冗余度进一步降低。” 又一条岔路,又一个他们内部才懂的代号! 赵毅的脸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骇然。 他参与过054a的后期维护工作,许燃说的这些,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仿佛他当年就在项目组里亲眼看着一样! 许燃的笔尖在白板上不断跳跃,从055预研的“方案a”,到中间某型号的“改进b”,再到现在的054b,五代核心设计被他信手拈来,如数家珍。 每一代的技术瓶颈是什么,当时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又遗留了什么隐患…… 他标注得清清楚楚,剖析得淋漓尽致! 整个海军舰船动力学二十年的发展史,被他用一根笔,一张白板,活生生地解剖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场的专家们,从一开始的怀疑,到震惊骇然,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恐惧感。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技术报告。 而是在接受审判! 这几十号人,几代专家,二十年的心血,挣扎,汗水与荣耀,都被这个少年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每一个关节,每一条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许燃的笔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笔,像一把审判之剑,狠狠地指向了时间线的万恶之源! 最初的方框:【魏克尔模型线性简化】! “啪!” 白板笔被他扔在笔槽里。 许燃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已经面如死灰的专家,说出了结论: “二十年前的这个方案,想法很好。 但为了让项目通过评审,在计算能力不足的情况下,你们选择了妥协,将一个极其复杂的非线性强耦合问题,简化成了一个简单的线性问题进行叠加计算。”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但从那天起,一个‘错误的基因’,就被植入了你们整个动力系统的理论地基里!” “你们后续所有的方案,所有的优化,无论外形怎么改,材料怎么换,舵面怎么调…… 全都是在这片被污染的地基上盖楼! 楼盖得越高,结构就越扭曲,距离垮塌就越近!” “这个线性简化模型,在低速航行时,误差尚在可控范围内。 可一旦进入高速区,被你们忽略的那些非线性效应就会以指数级被放大! 螺旋桨的空泡效应和舰体材料本身的弹性形变产生了灾难性的耦合!” 许燃的声音在巨大的工作室内回荡,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啸叫,只是表象!” “共振,才是必然!” “困扰了你们二十年的‘心脏病’……” 他盯着陈卫国毫无血色的脸,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的判决。 “是先天性的!” 全场,死寂。 针落可闻。 赵毅呆呆地看着白板上清晰残酷的时间线,又看看眼前如同神魔般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观,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几十号人,几代科研人员,二十年的努力,二十年的奋斗,竟然全都是在一个错误的道路上狂奔! 越努力越出错! 这是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可悲! 几秒钟后。 年纪最大的陈卫国工程师,这位见证了共和国海军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古稀老人,身体突然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羞愧。 而是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一种困扰半生终得解脱的巨大狂喜和激动! 他蹒跚着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嘶哑颤抖的声音从他口中挤出: “许……老师!” “请您……指导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正文 第139章 新的战场与不能说的任务 “许老师,3号模块的偏微分方程收敛了,误差率低于十万分之三!” “许老师,舰艏水线以下的压力场模拟数据出来了,跟您的预测曲线完美重合!” “许老师……” 地下研究中心宛如一个高速运转的精密心脏。 取代了往日凝重而压抑的死寂,此刻的空气中弥漫着近乎狂热的兴奋。 几十名海军动力学专家,曾经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拿,此刻却像是一群小学生,围着许燃这位“主讲老师”,争先恐后地汇报着自己的“作业”进度。 他们看向许燃的眼神,早已超越了钦佩。 自从三天前许燃在白板上,如同上帝之手般揭开了蒙蔽了他们二十年的“原罪”之后,整个054b动力系统优化项目的画风,就彻底变了。 不再是毫无头绪的试错,不再是漫无边际的争吵。 许燃,就是唯一的标准答案。 他没有直接给出最终的解决方案,而是釜底抽薪,为他们重新构建了一个能够兼容所有非线性效应的流体动力学底层模型。 这个模型就像一本地基图纸。 有了它,所有人茅塞顿开。 曾经困扰他们数年的难题,什么空泡溃灭的随机性,什么多尺度涡流的耦合干扰…… 在这个全新的理论框架下,变得像初中生的几何题一样,清晰明了,脉络分明。 “陈总工,” 许燃的目光并未离开眼前巨大的超算集群光幕,上面滚动的绿色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让a组把重心放到螺旋桨尾流场的非定常分析上。 我要他们在一个小时内,给我拿出桨舵干扰效应的初步报告。” “好!我马上去!” 陈卫国这位年近古稀,在海军装备领域奋斗了一辈子的老总工,此刻应答得像个刚刚入伍的新兵,声音洪亮,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小跑着去传达命令。 赵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像是活在梦里。 曾经,一个参数的调整项目组就要开会论证三天。 现在,许燃一句话,一个小时内就必须拿出报告!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抱怨,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酣畅淋漓的痛快! 二十年的沉疴,几十号专家的心病,在这个少年面前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融。 赵毅甚至有种预感,也许……也许用不了一个月,困扰共和国海军二十年的“心脏病”,就将彻底成为历史! 就在这时。 “嘶——” 研究中心最深处的厚重加密门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无声地滑开。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打破了这里高速运转的节奏。 来人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正是虞修远院士。 他的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锁定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许燃。 正在协调工作的专家们看见虞修远,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喊道: “虞院士。” 虞修远只是微微点头,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许燃的面前。 他的到来,让现场狂热的氛围瞬间冷却下来,一股莫名的紧张感开始蔓延。 许燃从光幕上收回目光,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他: “老师,您来了。” 虞修远没有寒暄,甚至没有多看一眼代表着巨大突破的数据光幕。 他将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了许燃面前的操作台上。 文件袋是密封的,封口处是鲜红的“绝密”二字。 “许燃,我知道你手头上的任务很重,海军这边离不开你。” 虞修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恳切。 “但我,不得不来找你。” 他伸出手指,在“绝密”的印章上轻轻点了点。 “这里是另一个战场。” “一个我们输不起,也一直没能打赢的战场。” 许燃的眉梢微微一动,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袋子不厚,却有种惊人的重量。 虞修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还记得我们国家自主研发的运-8运输机吗? 它是我们在高原地区进行兵力和物资投送的绝对主力。” “记得。”许燃点头,“四发涡轮螺旋桨发动机,高平尾翼设计,主要应对复杂气象条件下的运输任务。” 基础资料他过目不忘。 “没错。”虞修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旋即被更深的忧虑所取代,“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结冰。”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让眼前的少年能够理解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普通结冰。 而是在高寒,高湿,高海拔的特殊环境下,机翼前缘,发动机进气道等关键部位会瞬间形成一种极为凶险的混合冰! 这种结冰,几秒钟内就能改变机翼的气动外形,导致飞机升力骤降,瞬间失控!” “就在去年冬天,一架满载着边防物资的运-8,在飞越喀喇昆仑山口时,就遭遇了这种情况。 从结冰告警到飞机开始失速下坠,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三十秒! 要不是两位飞行员拼死操作,几乎是在飞机撞山的前一刻才侥幸改出,我们失去的就是一整飞机的英雄和宝贵的战略物资!” “而这样的险情,在过去五年里,发生了不止一次!” “因为这个问题,我们在边境高原的战略投送能力,被死死地卡住了喉咙! 我们的战士,需要更及时的补给!我们的国家,需要更稳固的边防!” 虞修远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拉开文件袋的封条,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拍在了桌上。 照片上,是一架运-8运输机的机翼前缘。 上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东西。 但不是冬天里常见的温和的霜。 是一层奇形怪状狰狞可怖的冰层,如同一排排怪兽交错的獠牙,又像是从地狱里伸出的白色骨刺,充满了暴戾和不祥的气息。 这就是虞修远口中的“角冰”! 它仿佛拥有生命一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形态,疯狂地破坏着机翼优美的流线型结构。 仅仅是看着照片,都能感受到背后蕴藏的巨大危险! “空军三年前就成立了专项攻关小组,” 虞修远指着照片,声音里透着无力,“国内最顶尖的航空专家,材料专家,全都调过去了。 他们尝试了各种办法,加热除冰,电脉冲除冰,超疏水涂层…… 能想到的,都试过了。” “结果呢?”许燃轻声问。 “效果微乎其微。”虞修远缓缓摇头,眼中满是苦涩,“这种角冰的形成机理太复杂了。 它不是一个单纯的热力学问题,而是涉及了高速气流下的流体力学,水滴相变时的微观物理学,还有冰晶与机翼材料的界面附着力学……” “这是一个‘交叉地狱’。 每一个学科单独拎出来都是一座大山,而现在,这些大山全都搅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片迷宫。” 虞修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郁结之气全部吐出。 他看着许燃,这个他寄予了无限厚望的年轻人。 “他们……走进死胡同了。” “所以,” 虞修远收回了指着照片的手,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无比认真地凝视着许燃,“我来找你。” “我不是要你放下海军的项目,这边同样是国之重器,一刻也不能停。” “我只是希望你……能在百忙之中,分出一丝精力看一看。” 语气近乎请求。 “哪怕,只是用你那颗与众不同的脑袋,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提供不一样的思路。” “一个能让他们……从死胡同里走出来的思路!” 整个地下研究中心,死一般地寂静。 陈卫国,赵毅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心头巨震。 一方面,他们为运-8面临的困境而揪心。 另一方面,他们被虞修远院士的态度所震撼。 这是把多大的担子,多沉的希望,压在了这个还不满二十岁的少年肩上啊! 海军的“心脏病”尚未痊愈,空军的“绝症”诊断书又递了过来! 而且听这描述,这“绝症”的棘手程度,比他们的“心脏病”,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 许燃他……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只见许燃的目光,从眼前代表着深蓝海洋的舰船数据模型,缓缓移动到了代表着苍穹之巅的狰狞角冰照片上。 他平静的眼眸深处,没有一丝一毫的畏难,没有半点被压力压垮的凝重。 反而,闪过了一抹…… 看到新奇玩具的孩子般的炽热! 棋手遇到绝世棋局的兴奋与好奇! 对未知的渴望,对真理的探寻! 他伸出手,将照片和整个文件袋一并拿了过来。 动作沉稳,没有半分犹豫。 抬起头,他迎上虞修远期盼又愧疚的复杂眼神,平静地开口: “老师,我知道了。” “资料留下吧,我会看的。” 简短的两句话,没有承诺,不是豪言。 却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魔力。 虞修远看着少年从容的表情,心中一直悬着的那块巨石莫名地就落回去了几分。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更深的愧疚。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把一座又一座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翻越的大山,接二连三地,压在了这个还只能被称作“孩子”的肩膀上。 星空下的难题,终究需要有人去仰望。 只是他未曾想到,率先站出来扛起整片天空的,会是如此年轻的一个身影。 正文 第140章 学渣的期末地狱与“神仙”的悠闲生活 六月,国防科大内弥漫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种是初夏栀子花的甜香,另一种,是期末考试临近时从各个宿舍里飘散出来,名为“知识火葬场”的气息。 404宿舍,就是这股气息最浓郁的震中之一。 “砰!” 一本砖头厚的《高等数学(下册)》被狠狠地合上,震得桌上的泡面桶都跳了一下。 胖子谭阳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饱含痛苦的呻吟。 “不行了……我不活了……我的cpu已经烧了……” 他的面前摊着一张草稿纸,上面画满了各种鬼画符般的符号和箭头。 正中央,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这玩意儿绝对是外星人写的天书!” 谭阳抓着自己油腻的头发,表情狰狞,“什么在闭区间上连续,在开区间内可导,然后就存在一个可塞,使得f撇可塞等于fb减fa除以b减a…… 每个字我都认识,连在一起我就感觉它在羞辱我的智商!” 典型的平时玩爽了,期末求老师捞的神人。 宿舍的另一头,戴着眼镜,长着一张学霸脸的林峰,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的桌子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左边,是密密麻麻的四级英语单词红宝书; 右边,是同样天书般的《大学物理》和《c语言程序设计》。 他推了推因为出汗而不断滑落的眼镜,幽幽地叹了口气。 “胖子,你知足吧,你只需要面对一个拉格朗日。 我这边,是牛顿第二定律在跟我眉来眼去,身后还有一堆‘指针’和‘数组’在对我虎视眈眈。 我感觉自己就是个被知识轮番蹂躏的少女,毫无反抗之力。” “唉……” 两人异口同声的叹息,在小小的宿舍里形成了一股悲伤的共振。 只有角落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运动狂人吴哲,正一边背着单词,一边做着俯卧撑,汗水浸湿了地面。 他猛地撑起身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说道:“你们说,老许现在在干嘛?” “老许?” 这个名字像一个开关,瞬间点亮了谭阳和林峰灰暗的眼神。 许燃。 他们404宿舍的传说,整个国防科大的神话。 自从上次那个惊天动地的歼-7g项目之后,许燃就彻底从他们的日常生活中“消失”了。 不用上课,不用早操,更不用像他们一样在期末考试的地狱里苦苦挣扎。 “还能干嘛?” 谭阳的语气酸得像掉进了醋缸里,“他现在肯定待在那个传说中的地下研究中心,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喝着特供的龙井,翘着二郎腿,思考着宇宙的起源和生命的真谛!” “没错!” 林峰狠狠点头,加入了这场想象的盛宴,“他面前肯定是一个堪比imax影院的超巨大屏幕,上面滚动的不是代码,也不是数据,而是最新上映的好莱坞大片!”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亲眼所见。 “你想想那个画面!用国家级的超算看电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什么蓝光4k,在超算面前都是垃圾!画质估计连演员脸上的毛孔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靠!” 吴哲停下了俯卧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这他娘的才叫生活啊! 咱们在这儿啃书本啃得死去活来,人家老许已经在享受胜利果实了! 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神仙日子”四个字狠狠扎进了谭阳和林峰的心窝里。 对比太强烈了! 他们这边,是人间炼狱。 许燃那边,是天上人间! 谭阳一拍大腿,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肥肉一阵乱颤。 “不行!这不公平!” 他义愤填膺地吼道,“咱们兄弟几个在这儿受苦受难,老许作为咱们宿舍的一份子,咱们学校的头号大佬,他不能见死不救!” 林峰镜片后的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走!”吴哲已经领会了精神,抓起地上的t恤套在身上,眼神灼灼,“咱们去找老许!” 他一挥手,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他不是学神吗?让他给咱们划划重点!随便点拨两句,不比咱们自己在这儿瞎琢磨强一百倍?” “对!” 谭阳一拍即合,脸上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笑容,“就算他不给划重点,让他用超算帮咱们模拟一下高数老师的出题思路也行啊!” “这个靠谱!”林峰也站了起来,扶正了眼镜,精神头瞬间就不一样了。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大佬的大腿,不抱白不抱!”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体宿舍成员的通过。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许燃虽然是学神,但已经是功成名就之后,处于“悠闲”状态的学神。 找他帮个小忙,给他枯燥的神仙生活增添一点人间的烟火气,简直是天经地义! 许燃不会功成名就了还会在专业上下苦功吧? 不会吧? 三人说干就干。 他们立刻整理好自己的《高等数学》,《大学物理》和《c语言程序设计》课本。 每个人还带上了笔和笔记本,脸上洋溢着即将见到救世主般的虔诚与激动。 感觉不像去找同学,倒像是去西天取经的朝圣者。 雄赳赳,气昂昂,跨过宿舍楼,朝着在校园传说中神秘无比的地下研究中心进发。 去往研究中心的路,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 仅仅是外围,就经过了两道持枪卫兵站岗的哨卡。 当他们报出“404宿舍,找许燃”的名号时,站岗的卫兵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打量了他们许久,然后通过内部通讯设备开始层层上报验证身份。 等待的时间里,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 “乖乖,这阵仗,比校长办公室还严。”谭阳小声嘀咕。 “废话,这里面可都是国之重器,能让你随便进?”吴哲压低声音回应。 幸运的是,“许燃”这个名字,似乎拥有着超乎想象的通行权限。 仅仅五分钟后,卫兵就接到了指令,通知他们虞修远院士特批了他们的临时通行证。 领到那张沉甸甸的,带着特殊芯片的通行卡时,三个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看见没?咱老许的面子,院士都得给!”谭阳得意地晃了晃通行卡。 穿过长长的,灯火通明的走廊,他们又经过了一道需要虹膜扫描的验证门。 最终,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带领下,来到了一扇厚重合金大门前。 这里,就是传说中那个神秘世界的入口。 “许燃就在里面。”研究员指了指大门,便转身离开了。 现场只剩下404宿舍的三个人。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兴奋和激动。 门后,就是悠闲的神仙世界。 或许有清香的茶水,或许有震撼的大片,或许许燃正躺在一张舒服的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谭阳站在最前面,他感觉自己肩负着为宿舍兄弟们推开新世界大门的重任。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深吸一口气,将那颗因即将见到“悠闲神仙”而激动不已的心脏往下压了压。 然后,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推开了那扇隔绝了凡人与神仙的沉重大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嘎”一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道缝隙被推开。 门后的世界,在他们三人瞪大的瞳孔中,缓缓展开。 正文 第141章 我怕是读了个假的大学! 大门,缓缓洞开。 预想中清幽的茶香,悠闲的音乐,舒适的沙发,全都没有出现。 一股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 这股热浪混杂着数千个高速运转的cpu,gpu散发出的独特焦糊味,以及工业制冷系统吹出的冰冷空气。 形成了只有在国家级超算中心才能闻到的“算力”的霸道气息。 “唔!” 谭阳三人准备好的骚话,比如“许神仙,还缺端茶送水的凡人不”,瞬间被这股气息噎回了肚子里,呛得他们差点咳嗽出来。 玩笑和嬉闹,在绝对的硬核科技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等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门后的光线,三个人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哪里是什么神仙的休息室! 分明是一座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战争指挥中心! 整个空间巨大到超乎想象。 天花板高耸,四周墙壁被泛着幽蓝冷光的服务器机柜所占据,无数指示灯如同星海般闪烁。 正对着他们的,是占据了整面墙壁的巨型屏幕阵列。 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如同银河瀑布般飞速刷过,带着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压迫感。 而整个空间,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战场”。 左边的屏幕墙上,一个湛蓝色的三维舰船模型正在虚拟的水流中进行着复杂的流体模拟。 舰船的每一个角度,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水流经过船体时产生的涡旋与湍流,都被精确地渲染了出来。 在那模型的上方,一行他们完全看不懂,但本能感觉牛逼到炸裂的标题,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054b型护卫舰动力系统亥姆霍兹不稳定性边界分析】 而在右边的屏幕墙上,则是一个巨大的飞机机翼剖面模型。 无数代表着微小水分子的粒子正疯狂撞击在机翼上,肉眼可见地形成一层层白色的冰晶。 旁边的标题,同样震撼着他们脆弱的心灵—— 【运-8高寒环境过冷水滴相变传热动态仿真】 一个是大国海军的新一代主力战舰! 一个是共和国空军的功勋运输机! 两件国之重器,两项代表着国家顶尖水平的军事科研难题,就这样赤裸裸地呈现在三个还在为《高等数学》发愁的大学生面前。 这场面,比任何好莱坞大片带来的冲击力都更强! 而在这两个庞大“战场”的最中央,唯一的控制台前坐着一个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许燃。 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神情专注到仿佛与世界隔绝。 他的左手,在一块连接着舰船模型的控制板上飞速敲击着指令。 每一次输入,屏幕上的舰船模型周围的流体数据都会发生一次剧烈的刷新。 他的右手,则握着一支电子笔,在另一块显示着密密麻麻结冰公式的触控平板上,进行着疯狂的推演和演算。 笔尖划过屏幕,带出一道道璀璨的光痕。 他的大脑宛如一颗恐怖的双核处理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同时驱动着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关系到国家命脉的顶尖科技项目! 喝茶? 看电影? 享受生活? 去他娘的神仙日子! 这哪里是神仙过的日子,这分明是一个人扛起了一整个研究院的工作量! “咕咚。” 谭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清晰可辨。 他和林峰,吴哲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款的惊骇与茫然。 感觉自己就像是三个无意间闯入神域的凡人,眼前的每一幕,都在颠覆着他们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三个人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如同三座刚刚出土的兵马俑,手脚僵硬,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许燃完成了右手平板上一段关键公式的推导,才终于从那种极致的专注状态中抽离出来,感觉到了门口的异样。 他转过椅子,看到了门口石化的三人,眉头微微皱起,表情里带着一丝被打断思路后的疑惑。 “你们怎么来了?” 声音很平静,就像在宿舍里随口问一句“要不要带饭”一样。 可就是这句平淡的问话,却狠狠敲在了谭阳三人的心上。 我们怎么来了? 我们他妈的还想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谭阳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才终于找回了一点神智。 他感觉自己手中的《高等数学》此刻重若千斤。 之前,他觉得这是知识的“砖头”。 现在,他觉得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画册! 拿着一本涂鸦画册,来请教一位正在绘制国家战略蓝图的大神? 这行为已经不能用“不知天高地厚”来形容了。 简直是……对神灵的亵渎! 谭阳的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举起了手中的《高等数学》,声音都在发颤。 “那……那个……老许……我们……” 他磕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还是吴哲,这个直肠子的运动狂人,深吸一口气,心一横替他说了出来。 “老许,我们……期末要挂了……想让你……给划个重点。” 话音落下,吴哲自己都觉得脸上臊得慌。 人家在研究军舰飞机,你在问期末重点? 这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然而,许燃的反应却出乎他们的意料。 没有嘲笑,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很平静地伸出手:“拿来我看看。” 谭阳像是接到了圣旨,连忙小跑几步,双手将《高等数学》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许燃接过书。 他甚至没有坐回椅子上,就那么站着,在两个巨大的国之重器模型的光芒映照下,随意地翻动着书页。 “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此刻成了谭阳三人唯一能听到的声音。 他们的心跳,都跟着那翻页的节奏,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仿佛变慢了。 五秒。 十秒。 还不到十秒钟,许燃停止了翻动。 他就像看一本毫无营养的漫画书一样,随手将书合上,递了回去。 语气平静。 “别看前面的了,浪费时间。” “期末考的重点,就是86页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和112页的格林公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最后的注解。 “把115页第三题的课后题搞懂就行了,考试肯定会考,最多就是把参数e换成π。” 说完,他便转过身,似乎准备重新投入到数据的海洋中。 而门口的谭阳,林峰,吴哲,则彻底变成了三座风化的石像。 ?!!! 这边,是关系到大国脉动的军舰动力学和飞机空气动力学! 那边,是大学里最基础的期末考试和基础定理! 而许燃,在处理完两个代表国家最高科技水平的尖端项目后,甚至连脑子都不用动,就那么随手一翻。 用百分之零点一都不到的精力,像打发一个问“一加一等于几”的小学生一样,瞬间秒杀了困扰了他们足足几个星期的学业难题! 那本书,他真的看了吗? 他怕不是直接用肉眼扫描了一遍吧?! 连出题老师会把哪个参数换掉都预判到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谢……谢谢……老许……” 林峰扶了扶眼镜,用尽全身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三人如获至宝般地捧着仿佛被开过光的教科书,浑浑噩噩地连连道谢。 这时,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脸色严肃地对他们说道: “三位同学,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最高保密等级。 你们今天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许外传,明白吗?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明白!绝对不外传!”三人点头如捣蒜。 他们现在哪还有心思外传,他们自己的世界观都快要碎成二维码了。 梦游般地退出了如同神域般的研究中心。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隆——” 仿佛隔绝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门内,是星辰大海,国士无双。 门外,是期末地狱,人间真实。 三人走在回去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周围的鸟语花香在他们看来都失去了色彩。 良久,吴哲才恍恍惚惚地开口,声音干涩。 “我们刚才……是不是打扰许燃同时研究军舰和飞机了?” 林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对人生的深深怀疑。 “谭阳,你说……我们和许燃上的,真的是同一个大学吗?” 谭阳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悲愤地喊了出来: “哥们儿!我明白了!” “我怕是读了个假的国防科大!” 与此同时,研究中心内。 许燃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右侧屏幕上布满冰晶的运-8机翼模型上。 他完全忽略了左侧屏幕上,海军054b项目那边已经弹出的,代表着模拟成功的绿色“ess”提示框。 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喃喃自语。 “不对……思路全错了。” “现有的技术,都是在想办法怎么除冰,被动地应对。 但冰的生长形态和速度几乎完全随机,这跟赌博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仿佛穿透了屏幕上复杂的数据,直指问题的本质。 “核心,在于预测!” “必须建立一个‘普适性’的积冰生长模型!” 正文 第142章 自欺欺人的“重大突破” 国防科技大学,麒麟园,某栋戒备森严的科研楼。 地下一层,一间足以容纳百人的会议厅内,气氛肃穆而压抑。 桌上摆放着“禁止录音,禁止拍照,禁止联网”的警示牌。 墙壁上鲜红的国旗与深蓝的空军军徽交相辉映,提醒着在场每一个人,这里讨论的是关系到共和国蓝天长城的大事。 空军“运-8高寒适应性项目组”的年度技术研讨会,正在这里召开。 许燃和虞修远院士作为“特邀顾问”,被安排在了不惹人注意的后排角落。 虞修远低声在许燃耳边介绍:“台上那位,就是项目总工程师孙德海,我们都叫他孙工。 国内飞机防冰,除冰领域绝对的泰山北斗。 一辈子就干了这一件事,性子倔得像头牛,但技术和人品,没得说。” 许燃点点头,目光落在讲台上那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身上。 孙德海年近六十,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 他不像个总工程师,更像个常年泡在车间里的老技工。 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与自豪,声音洪亮,回荡在会议厅内。 “同志们,战友们!” “历时五年,我们‘运-8高寒适应性项目组’,收集了北方三大高寒航线,总计超过十五万个飞行小时的气象数据! 进行了三千七百次风洞模拟,以及超过八百次的高原实机试飞!” 他重重一按遥控器,背后的大屏幕上ppt翻到了新的一页。 密密麻麻的图表,繁复的曲线和数不清的高原试飞照片,瞬间填满了所有人的视野,扑面而来的工作量让人窒息。 照片里,年轻的试飞员顶着风雪爬上结满冰霜的机翼; 科研人员在零下三十度的哈气成冰的环境里,用冻僵的手指记录着数据。 每张照片都诉说着一段艰苦卓绝的奋斗史。 会场内,许多来自空军一线和科研院所的专家,眼神中都流露出敬佩与动容。 他们知道,要啃下飞机结冰这块硬骨头,有多难。 孙德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是一位老科研工作者心血终得回报的激动。 “在此基础上,我们团队开发的‘风雪’一号结冰预测系统,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进展!” 他指向屏幕中央一条被标红加粗的数据,像是在展示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在标准气象条件下,我们对关键翼面三十分钟内的积冰厚度,预测准确率…… 已经可以达到百分之六十五!” 百分之六十五! 这个数字一出,整个会场先是寂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哗啦啦啦——” 坐在前排的一位空军少将,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鼓掌:“了不起!孙工,你们是真的为我们空军啃下了一块硬骨头啊!” 旁边一位飞机设计院的总师也连连点头,满面红光:“是啊!老孙他们是真的不容易!百分之六十五,这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 虽然还有提升空间,但至少能给我们的飞行员提供宝贵的参考,能救命的!” “没错!以前我们就是两眼一抹黑,完全凭飞行员的经验!现在有了‘风雪’一号,就是从盲人摸象,进化到了能戴着墨镜看路!” “这绝对是一次重大的突破!必须上报请功!” 赞美声、恭贺声此起彼伏。 整个会场沉浸在一种“我们取得了巨大进展”的集体荣誉感和自我满足感之中。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喜悦和放松。 这是一个属于奋斗者的庆功宴。 然而,在这片热烈的海洋中,只有后排的角落,是一片死寂的礁石。 许燃静静地坐着,面前摊开的是“风雪”一号的详细技术报告。 他修长的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声音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微不足道,却刺破了这和谐圆满的氛围。 虞修远看着身旁学生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 许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喜悦,也没有不屑,只是一种理性审视一份漏洞百出的答卷般的平静。 但虞修远知道,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可怕。 许燃的眉头,从报告会开始就一直紧紧皱着,此刻皱得更深了,仿佛两把出鞘的利剑。 “许燃,你怎么看?”虞修远忍不住低声问。 许燃没有抬头,目光依旧锁定在报告上一段关于“数据拟合算法”的章节上,嘴里吐出两个字。 “不对。” “什么不对?” “全部,都不对。”许燃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是在用战术上的勤奋,来掩盖战略上的懒惰。” “他们收集的数据再多,做的回归分析再复杂,本质上都是在给一栋地基已经歪了的房子做精装修。” 他合上报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一个笑话。” 虞修远倒吸一口冷气。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有多骄傲,也知道他看问题的角度有多么刁钻。 但他没想到,许燃对孙德海团队五年心血的评价,居然是“一个笑话”! 许燃对待科研的态度就是很较真。 飞机是不容出错的,他不想飞机出事后舔着大脸说算错了,以后总结经验之类的屁话! 人死能复生吗? 你对得起破碎的家庭吗? …… 台上,孙工的报告进入了尾声,他向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泛红。 “我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我们年轻一代的了!” 掌声,再次响起。 经久不息。 主持人,一位肩扛大校军衔的中年军官,面带笑容地走上台。 “感谢孙总工程师和他的团队为我们国家,为我们空军做出的卓越贡献! 他们的奋斗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角落。 “今天,我们也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特殊的嘉宾。 他,就是在歼-7g项目中,以一己之力解决‘跨音速抖振’世界难题,为国家挽回上百亿损失的青年才俊,我们国防科技大学自己的骄傲——许燃同学!” 唰! 一瞬间,会议厅内所有人的目光,超过一百道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后排年轻的身影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赞许,也有着一丝……期待。 期待着这位传说中的天才,能为这场和谐圆满的会议,说上几句锦上添花的赞美之词。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许燃同学,为我们分享一些他的看法!” 主持人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大部分人还处在震惊和好奇中。 解决了“跨音速抖振”的妖孽,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还在读大学的年轻人? 虞修远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燃,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许燃,上去说两句好话,捧个场,别把天捅破了!孙工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许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老师,如果一架飞机,它的引擎有百分之三十五的概率会在空中熄火,您敢让我们的飞行员上去吗?” 虞修远瞬间哑口无言。 许燃不再看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报告。 然后,他站起身。 在全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了通往讲台的阶梯。 他全程一言不发。 没有对周围的目光做出任何回应,没有对台上的孙德海和主持人点头致意。 他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整个会场不知为何,慢慢安静了下来。 掌声消失了。 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一股从那个年轻的身影上散发出的压迫感。 终于,许燃站定在讲台中央。 没有去看主持人,也没有去看台下的领导。 他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站在一旁,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孙德海。 孙德海脸上的笑容,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僵住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悄然笼罩了整个会议厅。 正文 第143章 替你们感到丢人 讲台不大,三步见方。 许燃站定,直直地楔入了这片欢乐祥和的庆功氛围里。 他没去碰立在面前的麦克风,甚至没有调整一下它的高度。 全场上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像聚光灯一样灼热。 期待、好奇、赞赏,各种情绪在空气中交织。 孙德海总工程师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和蔼又欣慰。 他刚刚经历了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之一,此刻正准备接受这位后辈天才的崇敬之语。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完美的收尾。 他甚至主动上前一步,用长辈的口吻鼓励道: “小许同志,来,别紧张,给我们年轻人讲两句,谈谈你的感想嘛!” 主持人大校也笑着附和:“是啊,许燃同学,大家可都等着听你的高见呢。” 许燃的视线越过他们,扫过台下那些挂着满足笑容的脸庞。 他看到了前排那位少将微微颔首的鼓励,看到了飞机设计院总师们友善的目光。 也看到了角落里,自己老师那张因紧张而攥紧拳头,满是恳求的脸。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了孙德海身上。 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在没有麦克风加持的情况下,异常清晰地划破了整个会议厅的热烈气氛,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孙总工,恕我直言。” 许燃顿了一下,给所有人一个吸收信息的时间差。 “你们的这套方法,本质上是在‘算命’。” 算命?! 会议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嗡——” 死寂。 长达三秒钟,针落可闻的死寂。 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从四面八方升腾而起的哗然! “他……他刚才说了什么?” “算命?我没听错吧?这小子疯了?” “他是在说孙工他们五年的心血是封建迷信?!” 孙德海脸上的笑容,像是被瞬间冻结,寸寸龟裂。 和蔼欣慰的表情凝固成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坐在前排的空军少将,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角落里,虞修远院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单手扶额,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完了,完了……这混小子,天给你捅破了!” 混乱中,一个坐在前排,头发半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专家猛地站了起来。 他显然是孙德海团队的核心成员,此刻气得满脸通红,指着台上的许燃,声音都在发颤: “年轻人!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算命?这是科学! 是基于北方三大高寒航线,十五万个飞行小时的气象数据,三千七百次风洞模拟,八百次高原实机试飞得出的数据科学! 你懂不懂?!” 一声怒喝像是拉响了战斗警报。 孙德海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一股混杂着羞辱与愤怒的血气直冲头顶,让他苍老的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和许燃脸贴脸,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在侮辱我们! 侮辱我们‘运-8高寒适应性项目组’全体成员,五年的心血! 一个连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学生,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面对两位老专家的雷霆之怒,面对全场上百道愤怒质疑和看好戏的目光,许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论资排辈这套在许燃这里行不通! 他无视了近在咫尺的孙德海,将目光投向了站起来反驳的老专家,声音比刚才更加锐利。 “算命,是不是根据事主的手相、面相、生辰八字这些已有的,模棱两可的‘经验’,去套一个未来的,所谓吉凶祸福的结果?” 老专家一愣,下意识道:“是又怎么样?这和我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许燃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所谓的‘数据回归’,‘经验公式拟合’,难道不也是一回事吗? 收集一大堆看似相关,实则充满了无数随机变量和耦合效应的数据,然后用统计学工具强行去拟合出一条曲线,一条所谓的‘预测公式’。” “这和老天爷打了个喷嚏,算命先生就说你印堂发黑,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胡说八道!”老专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许燃却根本没给他继续反驳的机会,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孙德海和所有前排的专家,气场全开。 “一套建立在经验主义和统计学上的‘拟合’系统,也许能把准确率从百分之六十提高到百分之七十,甚至百分之八十,但它永远到不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因为它从根子上,就没有去理解飞机结冰这一物理现象的真正底层逻辑! 它只是在描摹现象,而不是在解释规律!” “这种经验主义的拟合方法,”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重重地砸在每个人心头,“二十年前的波音和空客,就已经走到了尽头,并选择了放弃! 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条死路! 一条永远也无法抵达真理的死路!” 二十年前……波音空客……放弃的死路?! 几句话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孙德海和所有项目组成员的脸上! 他们引以为傲,刚刚还在庆祝的“重大突破”,竟然只是西方二十年前就玩剩下,并且扔进了垃圾堆的东西? 侮辱? 诛心!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们震惊地看着台上瘦削的年轻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是直接冲进瓷器店里开推土机! 孙德海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指着许燃,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布满褶皱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一样的惨白。 五年的奋斗,一生的骄傲,被一个少年用最残酷的方式撕得粉碎。 然而,许燃的攻击还未结束。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从第一排的将军领导到最后一排的普通研究员,无一遗漏。 一字一句,却字字诛心。 “你们不嫌丢人,” “我都替华夏的空气动力学界,感到丢人!”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耳光,那这句话杀伤力就是毁灭性的。 将一场技术路线的争论,直接上升到了国家颜面,民族科学尊严的高度。 否定了在场所有人的工作,否定了他们沾沾自喜的“进步”,否定了这场会议存在的全部意义。 “你……你……” 孙德海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幸好被身旁的人及时扶住。 一直站着的老专家也颓然坐了回去,眼神空洞仿佛信念崩塌。 整个会议厅,鸦雀无声。 就连那位主持人,肩扛大校军衔的军官,此刻也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圆场。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在一片死寂之中,许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转过身,完全无视了身后一片狼藉的人群,从容地走到了投影仪的电脑前。 拿起遥控器,对着幕布。 “滴”的一声。 屏幕上,孙德海团队耗费五年心血做出的,密密麻麻象征着“重大突破”的ppt图表,被毫不留情地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未开垦的处女地一般的纯白背景。 接着,在全场上百双呆滞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伸出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缓缓敲击。 一行字符出现在了纯白的幕布中央。 【多体耗散粒子动力学】 一个对在场99%的人来说,完全陌生的名词横亘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正文 第144章 科学与算命的区别 会议厅里的所有人分成了两拨。 一边,是满脸茫然,如听天书的老一辈专家和领导。 另一边,是同样茫然,却眼中隐隐闪烁着求知欲和震撼光芒的年轻研究员们。 多体……动力学? 这是什么东西? 跟飞机结冰有一毛钱关系吗? 角落里,虞修远院士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嘴唇翕动,浑身过电般僵直。 这个名词…… 他只在国外最前沿的计算流体力学期刊上,一篇语焉不详的展望论文里见过! 国内,根本闻所未闻! 死寂的会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站在风暴中心的少年给出他的“审判”。 许燃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锐利与攻击性。 仿佛他不是在与一群国内顶尖专家对峙,而是在给一群小学生上开蒙第一课。 “各位前辈,你们所有研究的起点,就错了。”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只落在纯白的幕布上,仿佛那里有他唯一承认的对话者——真理。 “你们执着于在宏观层面寻找规律,想用一个漂亮的经验公式,来直接描摹飞机机翼上那层冰的‘整体形态’。 你们记录了结冰的厚度、密度、覆盖面积……” 许燃的语速不快。 “但是,你们错了。” 他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语气。 “冰的形成,从来就不是一个宏观问题!” “它是在微观尺度下,无数个直径只有几十微米的过冷水滴,如何与高速运动的机翼表面发生碰撞、破碎、冻结、附着,最终累积成宏观形态的动力学问题!”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尤其是奋斗在一线的年轻工程师,他们每天都在跟这些微观现象打交道,却从未有人敢从这个角度去挑战整个项目的理论基础! 许燃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着他的“降维授课”。 “你们想预测一栋房子的最终样式,却根本不去研究每一块砖头,每一捧水泥是怎么码放,怎么凝固的。 你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百栋盖好的房子,然后总结说‘哦,房子大概率都是方方正正的’。” 比喻通俗,却又恶毒! 它把孙德海团队五年呕心沥血的“数据回归”与“公式拟合”,直接打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笑话! “噗——” 后排,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他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死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一声笑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孙德海原本煞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他想反驳,可许燃的话却像一把铁钳,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许燃说的是对的! 他们研究的,可不就是宏观的“房子”吗! 许燃根本没理会台下的骚动。 他伸出手,用遥控器的激光笔在幕布的【多体耗散粒子动力学】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而我说的这个,就是研究‘砖头’的方法。” “多体耗散粒子动力学,简称dpd。 它根本不关心,也懒得去预测最后结成的冰是什么形状。” “它的工作只有一个——” 许燃的眼中,迸发出一股狂热的光芒,是独属于求道者的神采。 “用最底层的流体力学和热力学定律,去精确模拟! 模拟在特定气压、温度、速度下,每一颗过冷水滴粒子的运动轨迹! 模拟它撞上机翼后的能量交换!模拟它从液态到固态的相变过程!” “当你有能力同时模拟一千万、一亿、甚至十亿个水滴粒子的全部行为时……”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梦寐以求的宏观结冰形态,不过是一个在庞大计算量下,自然而然涌现出来的,最微不足道的‘结果’罢了!” 轰——!!! 整个会议厅,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精准引爆! 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只是觉得被冒犯,被羞辱。 那么现在,他们感受到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 原来……科学,还能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困扰了他们几十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的问题,解题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 他们像一群还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而台上那个少年,却已经轻描淡写地拿出了可控核聚变的反应堆设计图! 前排的孙德海团队成员,一个个面如死灰。 之前还站起来怒斥许燃的金丝眼镜老专家此刻瘫坐在椅子上,眼睛睁得大大的,显得空洞,好像灵魂被抽走了。 他的信念,一辈子引以为傲的工程经验,被彻底击碎。 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们。 你甚至无法去反驳。 因为对方已经不在你的维度里了。 你还在地上画线,人家已经在讨论曲率引擎了,怎么反驳? 许燃看着台下众生百态,缓缓做出了最后的总结陈词,将名为“经验主义”的棺材板彻底钉死。 “从第一性原理出发,穷举所有变量,建立底层模型,由‘因’推导出必然的‘果’,这,才叫‘科学’。”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摇摇欲坠的孙德海身上。 “拿着一大堆充满了偶然性的‘果’,去反向猜测虚无缥缈的‘因’,并祈祷下一次的结果也能被你的公式套中。 这,叫‘工程估算’。” “说得难听点,”许燃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叫‘算命’。” 至此,逻辑闭环。 完美地回应了他最初的论点。 “你……” 孙德海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年迈雄狮。 自尊、荣誉、五年的心血、一生的事业…… 在今天,在这样一个本该是他最高光的时刻,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碾得粉碎! 无法接受! 不能接受! 科研难熬,做出的成果被许燃证伪,意味着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 一股血气猛地冲上他的脑门,烧掉了他仅存的理智! 他指着台上的许燃,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了出来: “纸上谈兵!都是纸上谈兵!” “理论说得再天花乱坠,都是虚的!是假的!” “你这个模型需要多大的计算量?你知道吗? 全国的超算中心加起来都跑不动!你这是空中楼阁!” 他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实践!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孙德海往前踏了一步,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许燃的鼻尖。 “就用你这个什么狗屁dpd,给我做出一个能用的,能落地的预测系统来!” 整个会场的气氛,瞬间被他这一声咆哮点燃。 所有人都看向许燃,等待他的回应。 只见许燃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反问:“如果我做出来了呢?” “做出来?”孙德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疯狂地大笑起来。 他猛地止住笑,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位领导、同事、后辈的脸。 然后,他一字一顿,立下了赌上自己一辈子名誉的军令状! “你要是能做出来,只要你的系统预测精度,比我的‘风雪一号’高出哪怕百分之零点一!” “我,孙德海!”他重重地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声若洪钟,响彻全场。 “就在这里!当着华夏航空界所有同仁的面!” “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赔!礼!道!歉!” 正文 第145章 学术水平跟不上,人脉资历实打实? 会议厅内的人群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压抑的空气。 孙德海几乎是被他团队的几个年轻人搀扶着离开的。 老狮般的身影,此刻佝偻得像一张被雨水打湿的旧纸,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长廊尽头,虞修远院士快步追上了许燃,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忧虑。 “许燃,你等一下。” 许燃停步,转身看着这位一直护着自己的老师,镜片后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老师。” “唉!”虞修远重重叹了口气,搓着手,急得在原地踱步,“你这次……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 “孙德海这个人,我了解。 他学术水平是跟不上时代了,可他在航空工业系统里的人脉和资历…… 那都是实打实的!” 虞修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焦急,“你让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下不来台,他这口气要是咽不下去,以后你在国内想申请项目,搞研究,怕是会多出无数绊子!” 这是老一辈学者的生存智慧,也是最现实的担忧。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申请科研经费亦是如此。 但许燃却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开口。 “老师,辩论赛已经结束了。” “啊?”虞修远一时没跟上他的思路。 “从孙工程师立下那个赌约开始,我们之间的就不是路线之争,也不是意气之争了。” 许燃推了推眼镜,目光清澈得吓人,“接下来是证明题。” 证明题。 虞修远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自己的那些人情世故的担忧,在这种纯粹的逻辑面前,显得有些可笑。 “那你打算……” “浪费时间去争论谁对谁错,效率太低。” 许燃的语速恢复了正常,“对付傲慢最好的武器,就是无可辩驳的真理。 我要先写一篇论文。” “论文?” “对。”许燃点头,“一篇把这个领域理论‘天花板’直接立在那里的论文。 把所有的公式、推导、模型框架写出来。 到时候,谁站在天花板下面,谁在天花板上,不需要我再多说一个字。” 虞修远浑身一震,他看着许燃的眼睛,里面只有求道者面对真理时的绝对自信。 他明白了。 许燃不是要打孙德海的脸。 他是要用自己的理论,为这个国家,重新定义“飞机防冰”这门科学! …… 一个小时后,国防科技大学,地下研究中心。 厚重的铅合金屏蔽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这里是为顶尖涉密项目准备的独立研究室,拥有物理断网的最高安全等级,以及直连校内超算中心的专用光纤。 许燃向学校图书馆申请了最高调阅权限的请求,在一分钟内就被通过。 全球近三十年来,所有关于流体力学、相变传热、空气动力学、材料科学以及飞机设计的核心数据库。 此刻正如同奔涌的河流,汇入到他面前一整面墙的巨型拼接数字屏幕上。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常人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的符号和图表,在许燃的视网膜上却自动分解、归类、重组。 他把自己扔进宽大的工程学座椅里,空间安静,只能听到服务器机组低沉的嗡鸣,和恒温系统送出冷风的微弱声音。 这里,是他的世界。 没有争吵,没有人情,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 只有他,和横亘在他与真理之间的那座高山。 他拿起一支笔,在面前的白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公式,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pu)/t +·(puu)=-p +·t+pg】 这个被誉为“能描绘世间一切流体运动”的恶魔方程,就是他理论大厦的第一块基石。 紧接着,是傅里叶热传导定律,是克劳修斯-克拉佩龙方程,是相场理论…… 他没有立刻开始编程,而是在进行一项更恐怖的工作: 从最底层的物理原理出发,徒手构建属于他自己的理论大厦。 房间里,只有键盘被手指敲击时发出的清脆“嗒嗒”声,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在谱写一曲寂静而伟大的交响乐。 外界的风暴,似乎与这里无关。 ……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华夏航空603研究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里的气氛像是被泼了滚油的战鼓,喧嚣到了极点。 孙德海的“风雪一号”项目组实验室内。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孙德海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 因为激动,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在会上被击溃的精气神此刻似乎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有人说我们搞的是经验,是估算!说我们是算命的!”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告诉你们!狗屁!” “象牙塔里那些只会玩弄概念的理论家懂什么? 他们见过零下四十度结冰的机翼是什么样吗? 他们摸过因为除冰不及时而报废的发动机叶片吗? 没有!他们只懂纸上谈兵!” 一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团队成员的屈辱和怒火。 “对!他们懂个屁!” “孙工说得对!坐办公室的怎么理解我们一线的不容易!” 孙德海很满意这种同仇敌忾的气氛,他用力挥舞着手臂,像一个指挥冲锋的将军。 “同志们!有的人只会夸夸其谈,躲在书房里写一些猴年马月都用不上的东西! 而我们,是要做出能上天、能救命的成果!” “军方的运-8等不了!我们空军那些在天上搏命的飞行员兄弟,更等不起!” “加快进度!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给我用上!一个月!不!三周之内! 必须让我们的‘风雪行者’预测软件1.0版本给我上线!” “我们要用铁一般的事实,用白纸黑字的精准数据,狠狠地抽那些人的脸!” “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为国家做贡献的,谁才是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 “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实验室的屋顶。 每个人都红着眼睛,像是被打了鸡血,转身就扑回自己的工位,噼里啪啦地敲打起键盘。 整个实验室,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科学机器。 与此同时,一个流言,也开始在整个航空工业体系内部,如同病毒般悄然流传。 “听说了吗?国防科大那个天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孙工给说哭了。” “太傲了!年轻人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完全不尊重老前辈。” “听说他要搞个什么新理论,口气大得吓人,就是个空中楼阁,完全脱离实际!” “是啊,科研最终还是要落地的,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 深夜,凌晨三点。 地下研究中心。 许燃的面前,已经堆了小山一样高的草稿纸。 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推演公式,逻辑链条之复杂,足以让任何一个数学系博士生看得当场精神崩溃。 在过去的两天两夜里,他几乎没有合眼。 【专注药剂】的效果让他完全屏蔽了生理上的疲惫,大脑始终维持在最高效的运转状态。 此刻,他整个理论大厦的框架已经搭建完毕。 他停下了手中的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整个房间,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然后,他动了。 指尖在键盘上轻盈地跳跃,一行黑色的宋体字,缓缓出现在了文档的最顶端。 这是一个标题。 《基于多体耗散粒子动力学的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的建立与仿真》 “多体耗散粒子动力学”,是他投下的理论核弹。 “建立与仿真”,是他发起冲锋的号角。 而最致命,也最彰显其狂傲的,是那两个字—— “通用”! 孙德海的“风雪”系列,是基于运-8机翼的大量风洞实验数据,用回归拟合的方式,“猜”出来的一个经验公式。 即使正确,它也只适用于运-8,换个机型,就要推倒重来。 而许燃的标题里,“通用”这两个字,无异于在向全世界宣告: 我的模型,不依赖任何特定机型的实验数据。 从最底层的物理定律出发。 适用于这个星球上任何一架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航空器! 已经不是在打孙德海的脸了。 这是一封向整个旧有的经验主义的航空工程研究体系,发出的一封学术战书! 许燃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标题上,眼神古井无波。 他意念微动,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系统面板。 【主线任务:破冰之翼】 【任务目标:创建一套全新的飞机积冰预测理论模型,并在实际应用中,证明其预测精度超越现有‘风雪一号’模型。】 【任务奖励:积分+50000,物理学科分支【计算流体力学】理解加深,神秘图纸一张。】 许燃关闭了面板。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他不仅是在完成一个任务,赢下一个赌约。 更是在为华夏的航空事业,铸造一块真正坚不可摧、永不龟裂的理论基石! 正文 第146章 灵感如火花,公式若神启 一周时间,悄然流逝。 国防科大地下研究中心内。 许燃面前的办公桌上,东倒西歪地躺着七八个能量饮料的空罐,旁边是一沓几乎垒成小山的草稿纸。 每一页都爬满了密不透风的数学符号,像是天书。 他整个人深陷在工程学座椅里,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面前的屏幕上,一排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静静地悬浮着。 这是整个论文理论大厦的核心支柱,用于描述在飞机高速飞行时,微米级的过冷水滴撞击机翼表面,在高雷诺数湍流环境下的非线性相变过程。 然而,就是在这里,计算的进程被硬生生卡断了。 一个“奇点”。 如同宇宙中心的黑洞,当变量代入到某个临界值时,整个方程组瞬间崩溃,计算结果直接冲向无穷大,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数学障碍横亘在理论和现实之间的天堑。 这个问题,在学术界也存在了许多年,无数顶尖学者都试图绕开或者填平这个“坑”,但都无功而返。 许燃把自己锁在这里整整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 他尝试了格林函数法、傅里叶变换、拉普拉斯变换…… 所有能想到的积分变换手段都用上了,试图在另一个数学维度上规避这个奇点。 失败。 他又转而尝试摄动理论和各种高阶数值逼近方法,想用近似计算的方式,强行“跳”过去。 结果依然是发散。 这是他获得系统以来,第一次在纯粹的理论构建中,感到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棘手。 这不是计算量的问题,而是思想路径的问题。 眼前的这堵墙,似乎用地球上已知的常规工具,根本无法凿开。 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许燃仰头靠在椅背上,发出了沉重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华夏航空603研究所。 气氛与许燃那边的死寂截然相反,这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听说了吗?那个国防科大的天才,好像卡壳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端着饭盒,神秘兮兮地对他师兄说。 “真的假的?哪来的消息?” “我大学同学就在国防科大读博,跟许燃是一个大项目的。 他说许燃把自己关在地下室两天两夜没出来,草稿纸都扔了一麻袋,好像是碰到一个什么数学‘奇点’,死活算不下去了!” “哈哈!我就说嘛!” 旁边一个资深工程师听到了,重重把搪瓷杯往桌上一顿,脸上写满了“不出所料”,“我就知道会这样! 理论!理论!搞理论有什么用?纸上谈兵! 在草稿纸上推演得再漂亮,一碰到实际问题,还不是得抓瞎?” “可不就是嘛!” “理论推不下去,就等于零! 我们‘风雪一号’这边,昨天又成功完成了一次全尺寸机翼风洞测试,数据拟合度已经高达94%了! 再有最多十天,1.0版本就能交付部队试用!” 消息很快传到了项目总负责人孙德海的耳朵里。 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最新的实验报告,听到这个消息,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神情。 有嘲弄,有不屑,但更多的是一种捍卫了自己一生信念的释然。 “小王,” 他放下报告,对他的副手说,“通知下去,今晚食堂加餐,红烧肉管够。” “孙工,这是?” “让大伙儿高兴高兴。” 孙德海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也让他们都看看,那些空中楼阁,终究是要塌下来的。 只有咱们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用汗水和数据堆出来的东西,才是国家真正需要的!” “明白了!”副手兴奋地跑了出去。 孙德海望着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无法逾越的理论高墙面前,垂头丧气承认失败的模样。 年轻人,科学研究,可不是光靠聪明就行的啊。 …… 地下研究中心。 许燃缓缓睁开了布满血丝的双眼。 他尝试了所有的方法,他的知识储备,他的逻辑推演能力,在这道天堑面前,都失效了。 常规的路径,走不通。 他没有气馁,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冷静。 人类的智慧是有极限的,所以才需要工具。 他闭上眼,在意识深处,平静地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兑换一枚【灵感火花】。” 【正在处理……】 “作用目标:当前‘过冷水滴非线性相变过程’偏微分方程奇点问题。” 【目标已锁定。积分-5000,【灵感火花】已使用。】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醍醐灌顶的洗脑。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念头,毫无征兆,如同宇宙大爆炸时的第一束光,悍然劈开了许燃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念头并非直接的答案。 它只是一个词,一个来自看似毫不相干的物理学领域的名词—— 【量子场论-路径积分】 一瞬间,许燃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从椅子上坐直! 瞳孔骤然收缩! 明白了! 全明白了!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许燃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发现新大陆般的颤抖和狂喜。 “我一直在想,这颗水滴,在撞击机翼的瞬间,它到底遵循‘哪一条’确定的物理路径去结冰…… 所以,我用的是传统的微分方程,去求解一个‘唯一解’!” “但现实根本不是这样!” “在微观世界,这颗水滴的相变过程,不是一条线,而是一片云! 一片由无数种可能性交织成的‘概率云’!” “它有可能从左边开始结晶,有可能从右边开始,有可能瞬间凝固,也有可能保持液态…… 最终形态是这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路径’,叠加在一起的最终结果!” “所以,我不该去‘解’它!” 他猛地转向键盘,双眼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名为“真理”的火焰! “我应该去‘积’它!用泛函积分!把所有可能发生的路径,在希尔伯特空间里,全部积分起来!”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幻影! 之前让他束手无策的奇点,他根本没有去绕,也没有去填! 他直接换了一套更高维度的数学工具,从三维的欧几里得空间,跃迁到了无穷维的函数空间! 升维打击! 像是站在苍穹之上的神明,俯视着凡间让他困扰的小小沟壑。 没有去搭桥,而是直接张开翅膀,飞了过去! 屏幕上,代码和公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滚动! 一行行闪烁着人类智慧最顶级光芒的全新公式,被他从虚无中创造出来! “嗡——” 与超算中心连接的服务器,运算负荷瞬间飙升,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海量的数据流,通过全新的算法模型进行处理。 最后,在那块巨大的数字屏幕上,一条原本在某个点戛然而止,冲向无穷大的曲线,突然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 一个优雅至极的姿态,平滑地越过了曾经的“奇点”,最终完美收敛,稳稳地落在了一个确定的数值区间内! 成了! 宇宙中最坚固的理论之墙,被他用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直接凿穿! 许燃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气息悠长而滚烫,仿佛要将过去两天两夜的所有疲惫与压力一次性全部排出体外。 他没有停歇。 “系统,使用【知识体系梳理】功能,优化当前论文结构。” 【叮!功能启动中……】 淡蓝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他刚刚建立的,还略显粗糙的理论框架,开始被系统优化、梳理、串联。 论证的漏洞被补全,晦涩的推导被简化,章节的排布被调整到最优…… 两天后。 许燃终于走出了地下研究中心。 阳光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眼神清澈如洗,再无一丝疲惫。 在他的电脑桌面上,一份长达三十页,遍布着精妙公式和仿真图表的pdf文档,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的文件名,简洁而充满力量。 《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 武器,已然铸成。 接下来,就是让全世界,听听它的呼啸声了! 正文 第147章 一声惊雷起,环球同此凉热 许燃的指尖在鼠标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脑海里闪过几个选项:《自然》、《科学》、或者国内的《空气动力学报》。 这些都是顶尖的学术期刊,是无数科研人员梦寐以求的殿堂。 一篇论文从投稿到审稿,再到最终刊发,顺利的话,要半年。 遇到刁难的审稿人,拖上一两年也是常事。 太慢了。 他等不了,国家也等不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 真理本身,就是最硬的通行证。 许燃的目光平静如水,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一串地址:arxiv。 全球物理学、数学领域最大的预印本服务器。 在这里,没有冗长的同行评议,没有编辑的指手画脚。 只有最纯粹、最前沿的思想交流。 一篇论文上传,全球的学者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自有公论。 【标题】:general aircraft icing growth model 【作者】:xu ran 【机构】: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 china 没有头衔,没有博士、教授的后缀。 只有一个名字,一个来自华夏的机构。 他平静地点击了“提交”按钮。 做完这一切,就像是完成了一份普通的课堂作业。 许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咕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这才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正经吃过饭了。 “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红烧排骨。” 许燃低声自语,推开门,走向了灯火通明的食堂。 他并不知道,他随手扔下的这颗“石子”,将在几小时后,在地球的另一端,掀起一场何等剧烈的海啸。 地球另一端,法国,图卢兹。 这里是欧洲航空工业的心脏,空中客车公司总部的所在地。 下午三点,正是下午茶时间。 空客空气动力学部门的首席科学家,六十岁的让·皮埃尔,正端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蓝山咖啡,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他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合身的西装衬托出学者的儒雅。 作为全球气动领域的泰斗,他每天的习惯就是浏览arxiv上新出的论文,像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绝大多数论文,在他眼里都如同垃圾。 “用机器学习拟合风洞数据?天,又一个想偷懒的蠢货。” “改进的翼尖小翼设计?二十年前的老调重弹。” 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轻蔑地划动着鼠标滚轮。 突然,一篇来自“流体力学”分类的论文标题,让他停下了动作。 《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 好大的口气。 皮埃尔的眉毛挑了挑。 通用模型? 全世界多少顶尖实验室,花费数十亿欧元,几十年都没能搞定的东西,谁敢用这个词? 他瞥了一眼作者信息。 xu ran. 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 china. 一个陌生的名字,一个在他认知里与顶级气动学毫无关系的机构。 “呵,又是哪个哗众取宠的华夏民科。” 皮埃尔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审视和找茬的心态,点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东方的年轻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论文的摘要很短,语言平实,却充满了力量,声称建立了一套可以精准预测不同气象条件下,机翼表面积冰生长形态与速率的数学模型。 “吹牛。”皮埃尔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继续往下看。 前三页,是常规的流体力学阐述和问题引入。 中规中矩,没什么亮点,但也挑不出毛病。 “基础还算扎实,不像个纯粹的门外汉。”皮埃尔评价道。 从第五页开始,画风突变。 屏幕上出现了一连串让皮埃尔感到无比熟悉的偏微分方程组,正是该死的,困扰了空客波音以及全世界航空工程师数十年的非线性相变方程。 以及,那个著名的“奇点”。 皮埃尔身体微微前倾,他知道,好戏要开始了。 绕开这个奇点,是所有研究者的噩梦。 空客的“风之神”超算中心,每年有三分之一的算力,都耗费在用穷举法和近似计算,去模拟这个过程。 他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这个叫许燃的年轻人,会用什么愚蠢的方法去“绕”过它。 然而,下一页的内容,让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论文作者根本没有去“绕”!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皮埃尔感觉有些眼熟,却又无论如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数学符号: 一个草书的“s”下,标注着一个“d[φ(x)]”。 泛函路径积分?! “搞什么鬼?” 皮埃尔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量子场论里的东西吗? 用来计算一个粒子从a点到b点所有可能路径总和的工具! 怎么会用到流体力学里来? 疯了吗?!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扔掉脑中的偏见,强迫自己跟着论文的思路往下走。 只见作者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视角,重新定义了这个问题: 过冷水滴的相变过程,不是一个遵循唯一确定路径的经典物理过程,而是一个包含了无数种可能性的微观量子叠加态! 不应该去“求解”它的唯一路径,而应该去“积分”它的所有可能性! “嗡!” 让·皮埃尔的脑袋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涌向了大脑,脸颊因为过度兴奋而涨得通红! 这个思路…… 简直是恶魔的低语,是上帝的神启! 他猛地坐直身体,座椅发出“嘎吱”一声呻吟。 一把抓起桌上的眼镜,摘下来,用衣角胡乱擦了擦,又戴了回去,仿佛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目光死死锁定屏幕上的那一段推导。 作者用泛函积分,优雅地将如同天堑的“奇点”问题,直接从三维的物理空间,升维到了无穷维的希尔伯特函数空间! 在更高维度的视角下,所谓的“奇点”根本不是障碍,只是无数条路径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点! 它不需要被解决! 而是被直接……无视了! 困扰了他和他的团队整整十年的高墙,在这个陌生的华夏人面前,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飞过去了?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让·皮埃尔的嘴唇哆嗦着,他死死盯着最后的结论。 经过泛函积分运算后,完美收敛的函数曲线,像一柄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他过去几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学术认知! “他……他解决了‘墨菲猜想’在流体宏观相变中的应用……上帝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哐当!” 手中的蓝山咖啡杯脱手而出,摔在地毯上,昂贵的利摩日瓷器碎成几片。 滚烫的咖啡溅在他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中只剩下屏幕上那些燃烧着智慧光芒的公式,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这不是一篇论文! 是革命宣言! 是一场将要颠覆整个空气动力学领域的超级风暴!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出办公室,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整个部门所在的巨大开放式办公区,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所有人!所有人!立刻放下你们手头所有的工作!” 整个部门近百名顶尖的工程师和科学家,都惊愕地抬起头,望向他们一向沉稳的首席。 皮埃尔指着自己的电脑,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立刻去arxiv下载!流体力学分类!最新的一篇! 作者叫xu ran!论文标题是《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 “快!用我们的‘西北风’(mistral)超算! 马上开始验证论文里的核心算法模型!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个小时!我需要看到初步的验证结果!” “快!快!快!!” 他的吼声回荡在空客总部的大楼里。 “这是一场革命!你们这群蠢货!一场真正的革命已经来了!!” 整个空气动力学部门,因为一篇来自华夏的论文,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沸腾之中。 这篇论文,在短短24小时内,被下载了超过五万次。 麻省理工学院的航空航天系,一位教授在深夜紧急召集了他的所有博士生开会。 加州理工学院的流体实验室,警报声大作,因为他们为了验证论文,强行开启了超负荷风洞实验。 弗吉尼亚,波音公司的总部。 德国,慕尼黑,mtu航空发动机公司。 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研发中心。 …… 全球所有顶尖的航空航天研究机构和巨头公司,在这一天,都在疯狂地讨论着一个共同的话题,内部邮件系统几乎被刷爆。 他们的讨论,最终都汇聚成了一个简单,却又无比沉重的问题: “那个叫xu ran的家伙,到底是谁?!” 许燃正在食堂排队打饭,由他点燃的学术风暴,正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全球。 正文 第148章 风暴过境,尘埃落定! 华夏,京城,清华园。 水木大学流体力学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里,一杯刚刚泡好的龙井还散发着袅袅热气。 中科院院士、国内流体力学界的泰斗李德明教授,正戴着老花镜,浏览着国际物理学预印本网站arxiv的最新动态。 每天雷打不动的习惯。 忽然,他的鼠标指针停在了一篇新上传的论文标题上。 《general aircraft icing growth model》 (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 署名:xu ran. 机构:national university of defense technology. (国防科技大学) “国防科大的?还是个拼音名字,年轻人?” 李德明扶了扶眼镜,有些好奇地点了进去。 作为一个搞了一辈子飞机空气动力学的学者,这个课题他太熟悉了。 全世界的难题,波音、空客砸了百亿美金,也只是搞出了一堆经验公式和半经验模型。 想建立一个通用的理论模型? 痴人说梦!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一目十行地往下扫。 开头,是常规的摘要和背景介绍,中规中矩。 可当他看到正文第一页,那个被作者定义为“相变概率云”的概念时,他握着鼠标的手僵住了。 当他看到第二页,作者引入泛函积分,在希尔伯特空间中对所有可能的结冰路径进行积分时,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凝固在了半空。 “啪嗒。” 滚烫的茶水从倾斜的杯口溢出,洒满了他的裤腿,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瞳孔,在厚厚的老花镜后面剧烈收缩! “路径积分……他……他竟然把量子场论的方法,用到了宏观的流体力学里?!”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李德明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是在骂,而是在用震撼表达自己的不敢置信! 这想法,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鬼才! 神来之笔! 他像个贪婪的寻宝者,一头扎进了由无数复杂公式构建的深邃宇宙。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一个小时过去。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李德明院士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他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的关节。 当他终于读完最后一页,看到那条被完美抚平的“奇点”曲线,看到简洁到近乎艺术品的最终模型时,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痛苦的呻吟。 老人仰着头,望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他的得意门生,一位年轻的副教授走了进来。 “老师,一会儿院里的会……”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李德明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 “老师!您怎么了?没事吧?” 李德明没有回答。 他颤抖着手,指向屏幕,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去……去把院里搞流体力学、搞计算物理的,所有教授、副教授,全部叫到大阶梯会议室!” “啊?老师,这……” “叫他们放下手里的一切!现在!马上!” 李德明猛地坐直,双眼通红,迸射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就说……就说我李德明,发现了一篇可能是上帝亲手写下的论文!让他们都来瞻仰!” …… 几乎在同一时刻,风暴的中心,已经从学术圈的象牙塔,转移到了风声鹤唳的国防工业情报部门。 中航工业集团信息中心。 尖锐的警报声,突兀地划破了数据监控大厅的宁静! 一面巨大的电子墙上,代表北美和欧洲航空技术论坛的活跃度指数,瞬间从代表平稳的绿色,飙升到了刺目的鲜红色! “报告!监测到mit、斯坦福、达索公司内部论坛出现异常高频词汇:‘path integral’(路径积分)、‘ran xu’、‘nudt’(国防科大缩写)!” “报告!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臭鼬工厂’板块,十几位顶级空气动力学专家同时在线,讨论激烈度达到a+级!” “追踪到源头了!所有讨论都指向arxiv网站上的一篇论文!标题……《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 大厅负责人是一位精干的中年人,他脸色凝重,几乎是吼出来的。 “立刻下载论文!让技术评估组以最高优先级进行分析!我要在两个小时内,看到初步评估报告!” 这份命令如同一道军令。 无数顶尖的技术专家被从各自的岗位上紧急抽调过来。 两个小时后。 一份被标记为“绝密-特急”的电子报告,通过加密线路,以惊人的速度发送到了华夏航空工业所有核心高层的案头。 虞修远、军方航空装备部的几位将军、以及603研究所的孙德海。 他们都收到了这份报告。 报告内容繁复,充斥着各种普通人看不懂的技术术语和模型对比。 但在报告的最末尾,结论部分,只有一句短得令人心跳停止的话。 【评估结论:该论文所建立的全新理论体系,结构完整,逻辑自洽,在思想层面上,领先西方世界现有公开研究成果,至少十年。 该理论具备颠覆性的航空航天工程战略价值。】 十年! 两个字狠狠砸在每一个看到这份报告的人的心上! …… 虞修远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到这份报告的。 他没有看那些复杂的评估过程,而是直接让秘书将那篇原始论文打印了出来。 他要亲眼看看。 灯光下,老人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 戴上老花镜,拿起打印稿,从第一个字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他的手指,抚摸着纸页上的数学符号,像是抚摸着绝世珍宝。 办公室里很安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老人越来越重的呼吸。 当他读到匪夷所思的“量子场论”思想应用时,他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抹精光。 看到那完美的泛函积分推导过程时,他干枯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最终简洁普适、足以被写进任何一本教科书的数学模型时…… 这位为华夏国防事业奉献了一生,在航母首飞时都没有流过一滴泪的铁血老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一滴泪水,从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滴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最后,老泪纵横。 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积攒了一辈子的期盼,一种在绝望的黑暗中苦苦追寻,最终猛然看见太阳升起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啊……”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拨了好几次才拨对号码。 电话接通。 “喂,孟老吗?是我,修远。” 虞修远的声音哽咽着,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欣慰。 “你……你快去看看那篇论文……许燃的论文……” “我们……我们后继有人了……” “我们……有自己的‘钱学森’了啊!” …… 与虞修远办公室里滚烫的情绪截然相反,603研究所孙德海的办公室,此刻冷如冰窖。 评估报告被他揉成一团,扔在脚边的垃圾桶旁。 他双眼失神,脸色惨白,像是大病了一场。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他通过特殊渠道登陆的国外一个顶级航空设计师论坛。 他看着那些id,每一个都是他曾经需要仰望,甚至连请教资格都没有的国际大牛。 普惠的首席流体专家、罗罗公司的风洞实验室主任、波音鬼怪工厂的空气动力学工程师…… 此刻,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正用着一种他看不懂的,崇拜和赞美的语言,讨论着那篇来自东方的论文。 “my god! is this magic? he actually solved the singularity problem with path integrals!” (我的上帝!这是魔法吗?他竟然用路径积分解决了奇点问题!) “this is not a model, this is a law! a physical law discovered by a god named xu ran!” (这不是一个模型,这是一条定律!一个叫许燃的神发现的物理定律!) “compared to this paper, everything we've done in the past twenty years is like children's scribbles.” (和这篇论文相比,我们过去二十年做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孙德海死死地盯着屏幕,每一个赞美的单词都扎在他的心脏上。 他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风雪一号”项目。 坚信了一辈子的“经验至上,数据为王”。 在不久前还嘲笑过的“理论,纸上谈兵”。 现在,这些他用尽一生去捍卫的信念,被那篇仅仅三十页的论文,碾得粉碎。 连灰尘都没剩下。 不是输。 是信仰的崩塌。 他忽然明白了。 自己不是输给了许燃这个年轻人。 他是被这个时代,淘汰了。 …… 京城西郊,某秘密军事基地。 一通紧急电话,直接接进了国防科技大学校长的办公室。 电话另一头,是一位声音沉稳带着威严的将军。 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只有命令。 “吴校长,我代表军部航空装备处,正式下达指令!” 吴校长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握紧了话筒。 “首长请指示!” “立刻!马上!以发表《通用飞机积冰生长模型》论文的许燃同志为核心,成立‘飞机结冰国家级攻关项目组’!” “该项目组,由许燃同志全权负责!他拥有项目的一切主导权和技术决策权!” “人事、财务、设备!你们学校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 全军、整个华夏航空工业体系,无条件配合!” 将军的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我们要让这篇论文里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保护我们战鹰的坚冰铠甲!”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吴校长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一场由一篇论文引发的滔天风暴,至此尘埃落定。 理论上的争论,已经毫无意义。 一个属于许燃的时代,随着这道来自军方的最高指令,无可阻挡地来了! 正文 第149章 可能,这就是天赋? 国防科技大学,计算科学大楼,一号涉密会议室。 气氛有些微妙。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以计算机学院院长周振华为首的一众教授、博导,他们都是国内计算机领域的顶尖专家。 而在他们中间,众星捧月般坐着一个年轻人——刘毅。 二十六岁的博士生,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acm-icpc)全球总决赛金牌得主,被誉为国防科大计算机学院近十年来最耀眼的“王牌”。 他身形挺拔,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一种属于顶尖程序员的绝对自信与骄傲。 会议桌的另一端,主位上,只坐着一个人。 许燃。 他穿着军装常服,神色平静地翻阅着手中的项目资料,仿佛对周围这些略带审视和好奇的目光毫无察觉。 校长吴德光亲自将人送来,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 就把这个被命名为“‘女娲’飞机结冰预测系统”的国家级攻关项目组,连同整个团队的指挥权,正式交到了许燃手上。 一位应用数学专业的本科生,领导一群计算机科学的博士和教授。 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有点挑战常识。 周振华院长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许燃同学,首先,我代表计算机学院,对你的理论表示由衷的敬佩。 那篇论文,我们组织全院的教授学习了好几遍,堪称是跨学科的典范之作。” 他话锋一转。 “不过,理论转化成工程软件,是另一套逻辑。 这里面的门道,坑非常多。 我们今天把你请过来,主要是想让你看看我们这边出的初步软件架构方案。 你毕竟是理论的提出者,你来把关,我们放心。” 话说的滴水不漏,客气又周到。 但潜台词,在场的人都听得懂:理论我们服,但代码我们是专业的。 你这个“外行”看看就行,点个头,签个字,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这些“内行”来干。 许燃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开始吧。”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客套。 周振华对身边的刘毅使了个眼色。 刘毅站起身,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到投影仪上。 很快,一幅结构复杂、逻辑清晰的软件架构图,出现在幕布上。 “许组长,各位老师,这是我根据您的论文思想,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软件架构。” 刘毅的声音清亮而自信,他手握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幕布上精确地移动。 “本系统采用目前业界最成熟的微服务架构,分为数据采集、模型计算、结果渲染、系统监控四大核心模块。 模块间通过restful api进行通信,保证高内聚、低耦合,便于未来独立升级和维护。” “考虑到计算的复杂性,核心计算模块我会采用c++编写,并使用docker进行容器化部署,方便在超算集群上进行横向扩展。 数据库嘛,前期使用关系型数据库mysql存储参数,后期可以引入时序数据库……” 刘毅侃侃而谈。 他的讲解清晰流畅,引用的每一个技术名词都是当前计算机领域最前沿最稳妥的选择。 教科书一般的方案。 完美。 在场的几位计算机教授频频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周振华院长更是面带微笑,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果然没让他失望。 这套方案拿出去,直接就能给一个顶级的软件公司当范本了。 他看向许燃,等待着对方的赞赏和肯定。 然而,许燃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会议室里的气氛,随着刘毅讲解的结束,再次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刘毅推了推眼镜,心里有些打鼓。 这套方案他自信是毫无破绽的。 这位新来的组长,难道还能挑出什么毛病不成? 许燃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巨大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记号笔。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刘师兄。” 许燃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的架构很规范,很标准。” 他先是给了一句肯定。 刘毅刚想松口气,许燃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但这是给‘桃宝’、‘狗东’这种商业软件设计的架构。 我们的目标是科学计算,是国之重器,追求的不是高可用、易维护,而是极致,是压榨出硬件最后一丝性能的极致效率。”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周振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刘毅的脸色微微一变。 许燃没有看他们,他转身面对白板,手中记号笔的笔盖被“啪”一声拔开。 他没有直接说刘毅的方案哪里不好,而是提出了第一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数据结构。 你的方案里完全没有提。 我要知道,飞机表面被离散成上亿个网格点,这些数据在内存中如何组织? 你考虑过cpu的缓存行对齐来避免伪共享问题了吗?” “嗡!” 刘毅的脑袋里像是被狠狠敲了一下。 缓存行对齐? 伪共享? 瞬间刺破了他方案华丽架构的外壳! 这是只有最顶尖的高性能计算专家,在进行底层优化时才会去死磕的细节! 对于习惯了应用层开发的程序员来说,这几乎是知识盲区! 他引以为傲的微服务、docker,在这些底层硬件效率问题面前,听起来像个笑话。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了出来。 不等他回答,许燃的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第二个问题,多线程模型。 你说用c++,无非就是用标准库里的std::mutex或者std::lock_guard来给共享数据加锁。 但我们的计算场景,是典型的多生产者-单消费者模型。 每次加锁解锁,都意味着用户态到内核态的切换,会带来多大的上下文开销? 为什么不用基于cas原子操作的无锁队列?”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只是让他震惊,第二个问题就让他感到了恐惧! 无锁编程! 这在程序员的世界里,堪称金字塔尖的屠龙之技! 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导致逻辑崩溃,但一旦成功,带来的性能提升是碾压性的! 这个搞应用数学的,怎么会对计算机并发编程的底层原理,理解到这种妖孽的程度? 会议室里,几位教授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们看着许燃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骇然。 许燃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提出了第三个,也是最致命的一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算法。 这是核心。 我看到你的架构图里,‘模型计算’只是一个黑盒子。 核心的偏微分方程求解器,你准备用传统的有限元法(fem)还是有限差分法(fdm)? 这两种方法,时间复杂度都是o(n),面对我们上亿的网格,超算来了也得算到天荒地老。” 许燃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直视刘毅,眼神平静如水。 “我的论文第十七页,第四节,专门论述了如何引入‘快速多极子算法(fmm)’对格林函数进行加速。 这能将计算复杂度,从o(n),直接降到o(n log n)。” “你……没看到吗?” “轰隆!” 刘毅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看到了,他当然看到了! 但他根本没看懂! 他只当那是纯粹的数学理论推导,根本没想过这玩意儿居然能直接转化成工程代码! 原来,对方论文里那些他以为是“炫技”的屠龙之术,是真的要用来“屠龙”的! 而自己,捧着金饭碗,却还在用讨饭的思路去设计工具。 三个问题。 一个比一个深入,一个比一个致命。 第一个,直击硬件底层。 第二个,穿透操作系统内核。 第三个,直捣算法核心! 层层递进,无可辩驳。 刘毅被誉为教科书的架构图,在这三个问题面前就像被三拳打穿的纸老虎,脆弱不堪,漏洞百出。 引以为傲了几年的专业知识,此刻被无情打击。 许燃没有再看他。 转过身去,他手中的记号笔在白板上飞快地舞动起来。 “哗哗哗——” 没有复杂的方框,没有繁琐的箭头。 一个新的架构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迅速成型。 它只有一个核心:用红色标记笔圈出来的“fmm solver”(快速多极子算法求解器)。 所有的数据流、线程池、内存管理模块,都像最忠诚的卫星,紧紧围绕着这个“太阳”运转。 整个架构简洁优雅,像一个数学公式。 充满了暴力而直接的美感。 一切,为了算法服务! 一切,为效率让路! 所有花里胡哨的、增加通讯开销的东西,统统被砍掉! “数据,用结构体数组存储,保证内存连续,起始地址按64字节对齐。” “线程间通信,用我写的一个环形无锁队列。” “任务分发,基于空间八叉树分解……” 许燃一边画,一边解释。 没有一句废话,每个字都精准地命中工程实践的靶心。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 一幅以极致性能为唯一目标的科学计算软件架构,跃然于白板之上。 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只有几位老教授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白板上的图,再看看许燃的背影,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到震惊骇然,最终化为仰望。 这是……什么怪物? 一个人的知识体系,怎么可能同时覆盖应用数学、计算数学、计算机体系结构、并发编程这么多顶尖领域,而且每一个都达到了碾压级的深度? 这不科学! 当许燃画下最后一笔,放下记号笔时。 刘毅呆呆地看着那张图,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 脸上所有的骄傲和自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醍醐灌顶般的震撼和彻头彻尾的敬畏。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根本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是维度上的差距。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刘毅缓缓站直身体,朝着许燃敬了个礼。 标准。 心悦诚服。 “许老师……我……我明白了。” 一声“老师”,喊得真心实意。 从“许组长”,到“许老师”,一词之差,天壤之别。 前者是职务,后者是传道者。 整个团队,所有计算机学院的精英们,在这一刻,再无二话。 许燃转过身,看了看被折服的众人,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能,这就是天赋? 他拿起桌上的项目计划书,淡淡地开口。 “好,那就按这个方案来。” “开始吧。” 正文 第150章 三倍音速的墙壁 国防科技大学,“银河”超级计算机中心,主控室。 巨大的环形幕墙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绿色、蓝色、黄色的字符交织成令人目眩的光海。 房间中央,许燃的团队成员们围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数据流稳定!” “模型收敛速度比预估快了17.4%!” “许老师的架构太猛了!这简直不是在跑程序,这是在开歼星舰!” 一个月。 从许燃在会议室白板上画下那张颠覆性的架构图开始,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被命名为“女娲”的飞机结冰预测系统的核心代码,就已经宣告完成。 这在一个月前,是整个计算机学院都无法想象的速度。 刘毅,这位曾经的学院王牌,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面前的一块分屏,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内存占用曲线完美平滑,cpu峰值波动不超过3%,线程调度……我的天,几乎零阻塞!” 他看向不远处的许燃,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崇拜。 这一个月,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写代码,而是在大师的指挥下,亲手搭建一座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报告许老师,系统自检全部通过,硬件资源调度正常,可以进行最终极限测试。” 周振华院长亲自坐镇,他看着屏幕上流畅的模拟动画,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他转向许燃,语气里满是期待:“许燃,真要一来就上最高难度?” 所谓的最高难度,是团队设定的一个终极挑战。 模拟一架高超音速飞行器,在万米高空,以三倍音速的状态,一头扎进一片温度低至零下四十摄氏度的过冷水滴云层! 这是全世界空气动力学和热力学领域都束手无策的死亡禁区。 在这里,极端的高速与极端的严寒交汇,物理规律会变得极其诡异。 任何一点微小的计算偏差,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导致整个模型崩溃。 许燃扶了扶眼镜,眼神平静无波,吐出两个字: “开始。” “是!” 刘毅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嗡——” 主控室隔壁的机房里,数千个服务器节点同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宛如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 “银河”超算集群,开始全力运转! 屏幕上,一个流畅的飞行器三维模型出现,它以一个凌厉的角度,狠狠撞向一片由亿万个蓝色粒子构成的云团。 时间开始流动。 【模拟时间:00:01:00】 “机翼前缘温度开始上升,突破300摄氏度!” “过冷水滴接触机翼,开始瞬时冻结!” “结冰模型启动,正在计算冰层形状!” 屏幕上,肉眼可见一层薄薄的冰壳在机翼前缘飞速蔓延,而机翼其他部分又因为恐怖的气动加热呈现出炽热的暗红色。 冰与火,在一片小小的机翼上,上演着最狂野的交响。 【模拟时间:00:05:00】 “一切正常!” “数据流非常清晰!我们可以清楚看到每一个水分子的冻结过程!” “太棒了!‘女娲’系统扛住了!” 团队成员们忍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几位年轻的博士生甚至激动地互相拥抱。 周振华院长紧握的双拳也微微松开,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成了! 他们真的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他看向许燃,想从这个年轻的领导者脸上看到一丝喜悦。 可许燃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不断变化的冰晶,眉头不知何时微微蹙了起来。 【模拟时间:00:09:59】 【模拟时间:00:10:00】 就在时间跳到十分钟整的瞬间,异变突生! “嘀!嘀!嘀!嘀——”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主控室! 环形幕墙上,代表各项硬件资源状态的绿色柱状图,像被打了肾上腺素一样,瞬间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红。 最后齐刷刷地撞上了100%的顶端! “cpu占用率100%!” “内存占用率100%!” “i/o总线交换……满了!满了!数据交换达到峰值!100%!” 一名负责监控硬件的年轻研究员,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整个团队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怎么回事? 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怎么就直接泰坦尼克了?! “快!查代码!” 周振华院长最先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对着刘毅大吼,“瓶颈!瓶颈在哪里?!” 刘毅的额头瞬间被冷汗浸湿,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一行行代码在他眼前飞速闪过。 “不可能……架构是完美的……没有死锁,没有野指针……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卡死?!”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作用。 “铃铃铃——” 主控室的红色紧急电话发出急促的蜂鸣! 周振华一把抓起电话。 “周院长!” 电话那头,是超算中心的负责人,他的声音像是刚跑完一万米,充满了惊恐和喘息,“快停下!你们的程序出问题了!” “模拟产生的瞬时数据量,超过了‘银河’内部总线带宽的极限!它像一个黑洞在疯狂吞噬我们的计算资源!” “再有三十秒!最多三十秒!整个集群就会因为过热保护,触发雪崩式宕机! 到时候几万个节点同时掉线,损失不可估量!” “雪崩式宕机?!” 周振华手一抖,电话听筒差点掉在地上。 在场的都是内行,他们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电脑死机,而是整个超算集群的大规模、链条式崩溃! 轻则数据丢失,重则烧毁硬件,后果不堪设想! “快!强制终止程序!” “不行啊院长!i/o被占满了!我们的终止指令发不进去!” “完了……” 主控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末日般的混乱和恐慌。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操作,大声地叫喊,试图找到那根压垮骆驼的稻草,但毫无头绪。 周振华急得满头大汗,他猛地转向许燃,想从这位主心骨那里得到答案。 这一看,他却愣住了。 在这一片喧嚣和混乱之中,许燃,这位风暴的中心,竟然…… 根本没有去看那些爆红的监控数据,也没有去看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代码。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的瞳孔里,映着幕墙上那片正在高速形成的微观冰晶模拟动画,无视了耳边所有的嘈杂。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物理现象。 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喃喃自语。 声音精准地劈进了旁边手足无措的周振华和刘毅的耳朵里。 “等等……不对劲。” “在三倍音速下,机翼前缘的气动热高达几百摄氏度,而水滴又是零下几十度的过冷状态……” “高温与极寒在这里交汇,能量交换极其剧烈……” 许燃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有两团火焰在他的眼底燃烧。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冻结过程!这里……存在一个微妙的‘耦合平衡点’!” “如果,我能通过控制流场,主动去影响这个‘相变传热’的平衡点……那么……”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中轰然成型! “我甚至可以让冰在形成的一瞬间,就被精确计算好的气动热融化!” “这……这不就是一种天然的、零耗能的防冰系统吗?!” “轰隆!” 刘毅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许燃的侧脸,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倒竖! 天然的……零耗能防冰系统? 他瞬间明白了许燃这段话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未来的高超音速飞行器,将不再需要搭载沉重复杂的电热除冰设备! 只需要通过对气动外形进行精密设计,就能利用飞行器自身产生的热量,来对抗天空中的严寒! 这……这是足以改变整个航空航天领域格局的伟大构想!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bug”和“危机”搞得焦头烂额,只有他…… 只有许燃的思维,穿透了程序崩溃的表象,看到了一个价值无可估量的科学原理! 在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从冰山的撞击角度,领悟了更高级的航海术! 刘毅被这个想法惊得浑身颤抖。 他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电话听筒里,超算中心负责人绝望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骤然响起。 “来不及了!周院长!准备强制断电!” “十!” “九!” “八!” 巨大的危机,和一个伟大的构想,同时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一边是即将崩溃的国之重器。 另一边,是一扇通往未来的真理之门。 而许燃,就站在这堵由三倍音速筑成的墙壁前,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正文 第151章 天才的信手拈来 周振华院长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毕露,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目光死死钉在许燃身上,那是溺水者望向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期盼。 “许燃!你……”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后面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问什么,又能问什么。 一片末日般的喧嚣中,许燃终于从“天然防冰系统”的奇妙构想中抽离出来。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一张张煞白的面孔,又看了一眼环形幕墙上代表着崩溃与毁灭的刺眼红色。 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视线在满屏滚动的错误日志和系统资源监控图上飞速掠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原来如此。” 他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吐出四个字,声音像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狂风骇浪。 “计算量本身没问题。” 许燃的目光锁定在一处数据流的瓶颈上,“是数据结构和i/o模型不匹配。 我们在用处理稀疏矩阵的方式,去读写一个动态生成的稠密数据集,当然会爆掉。” 周振华和刘毅猛地一愣。 稀疏矩阵? 稠密数据集? 他们都是计算机领域的专家,当然听得懂这两个名词。 前者是指大部分元素为零的矩阵,后者则相反。 为了提高效率,处理这两种数据的算法和i/o模型截然不同。 可……这跟飞机结冰模拟有什么关系? 刘毅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我们的‘女娲’系统,在架构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模拟大部分区域的流场数据都是稳定且可预测的,只有机翼前缘那一小片区域会产生剧烈的、高密度的数据交换! 我们专门做了分区处理……” “嘀——!” 电话听筒里,超算负责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五!” “四!” 刘毅的话戛然而止,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许燃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主控制台。 “正常状态下,你的分区处理没问题。 但在三倍音速的极端条件下,过冷水滴和机体表面的瞬时相变,会产生海量无规律的熵增。 你所以为的‘稀疏’区域,在一瞬间就被这些混乱的数据填满,变成了‘稠密’区域。” 他走到主控台前,对已经快要急疯了的研究员说: “来不及解释了,让开,给我管理员权限。” 年轻研究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让开了位置。 “三!” 电话里,倒计时还在继续。 许燃稳稳坐下。 “权限已开放!” “二!” 倒计时即将归零,周振华几乎要闭上眼睛不忍再看,许燃的手指落在了键盘上。 “噼里啪啦——” 一阵密集清脆的让人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声,响彻整个主控室! 没人看得清许燃在敲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许燃的手指在黑色的键盘上化作了一片片白色的残影。 屏幕上,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弹出,一行行常人无法理解的指令如瀑布般刷过。 他没有去碰数百万行复杂的c++核心代码,那是大海捞针,自寻死路! 他甚至没有试图去终止已经失控的“女娲”主程序! 只见他信手敲下几行代码,调用了一个底层的系统库,精准地切开了“银河”超算操作系统的内核! “他在干什么?他在修改内核的读写策略?” 刘毅失声惊呼,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许燃的操作面前,就像是幼儿园的识字卡片。 强行更改正在运行的超算集群的内核数据缓冲区策略? 这……这相当于在一架正在万米高空飞行的客机上,不熄火,直接给发动机换零件! 疯了! 简直是疯了! “一!” 死神的镰刀已经挥下! 就在超算中心负责人即将吼出那个“零”字的瞬间,许燃敲下了回车键。 【enter】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主控室的环形幕墙上,那片代表着地狱的刺眼红色,就像被瞬间抹去。 所有的柱状图,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从100%的顶端垂直坠落! 【cpu占用率:100%→ 72%】 【内存占用率:100%→ 54%】 【i/o总线交换:100%→ 60%】 所有的曲线,从不规则的锯齿状,瞬间变得平滑稳定。 世界……安静了。 刺耳的警报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服务器机房里传来的,平稳而有力的轰鸣。 电话那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超算中心负责人才发出了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 “警报……解除了?” “负……负载恢复正常了?!” “等……等等!我这里看到……一条临时的系统补丁生效了! 天呐……是谁……是谁用一个哈希函数替换了内核原有的数据索引算法?!” 主控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呆呆地看着坐在主控台前的背影。 刘毅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屏幕上那流畅运行的模拟动画,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许燃,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击碎,然后重塑。 刚才,就在刚才,他们所有人,整个国防科大的计算机学院,面对的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灾难。 他们惊慌恐惧,束手无策,准备迎接一场惨烈的失败。 然而,许燃出手了。 没有像英雄电影里那样,去和恶龙进行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他就那么云淡风轻地走过来,坐下,弹了弹手指。 然后,那头足以吞噬一切的“哥斯拉”,就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这是什么? 杀鸡用牛刀? 不! 这是凡人还在想着用什么屠龙刀去对抗哥斯拉时,神明只是信手拈来。 用一根看不见的绣花针,轻轻点在了哥斯拉的神经中枢上。 从容写意,四两拨千斤,将整个超算集群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掌控力…… “咕咚。” 一名年轻的博士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院长周振华在内,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灵魂仿佛都出了窍。 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屏幕上,“女娲”系统安然无恙地继续运行着。 那架高超音速飞行器的三维模型,依旧在三倍音速的死亡禁区里,稳定地飞行。 冰与火的交响,在机翼上继续上演。 一切,都像是一场幻觉。 而制造了这场“幻觉”的始作俑者,许燃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控制台上站起身,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系统,确认模拟能够顺利完成后,就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所有人的崇拜震撼,他视若无睹。 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他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张干净的a4草稿纸,拿起了那支最普通的黑色中性笔。 周围的喧嚣和寂静,都与他无关。 他的整个世界,瞬间又回到了刚刚被危机打断的,奇妙物理世界。 “如果……在湍流边界层内,引入可控的微小扰动…… 利用雷诺数和普朗特数的非线性关系,是否可以主动去构建一个‘热交换平衡点’……” 他嘴里念念有词,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喜悦。 笔尖在纸上飞速地移动,一行行复杂的数学公式和物理模型,开始在他笔下流淌出来。 【(pu)/t +·(puv)=-p/x +·(μu)+ sx】 【h_conv = nu * k / l】 一个全新的,只存在于他脑海中的,“高超音速自适应热控防冰系统”的数学雏形,正在这张小小的草稿纸上疯狂生长。 周振华看着这一幕,看着那群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师生,又看了看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许燃。 那颗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苦笑和发自内心的感慨。 他们还在为扑灭了一场大火而庆幸。 而这个放火又灭火的家伙,却早已经从刚才的火光中,领悟了如何去利用恒星的能量。 这小子…… 周振华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是华夏的瑰宝啊。” “女娲”系统的模拟,已经再无悬念。 接下来,就是将这把由代码和数据铸就的利剑,带到祖国北境,去迎接真正能冰封万物的极寒风雪检验了。 正文 第152章 王牌飞行员,申请出战! 京城,航空发动机研究院,最高级别的内部评审会。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项目总负责人虞修远,正站在台前,略带激动地操控着ppt。 他身后的巨幕上,是“破冰者1.0”系统长达一周、7x24小时不间断的仿真运行报告。 “各位专家,各位领导,请看大屏幕!” 虞修远的声音洪亮,充满了信心,“我们模拟了现有气象数据库中,几乎所有已知的极端结冰环境。 包括高空过冷水滴、混合态结冰、霜冻结冰等三十七种工况! 仿真结果显示,‘破冰者1.0’系统的平均除冰效率,比美利坚现役的‘猎户座’系统,高出整整17.4%! 启动响应时间,更是缩短了3.2秒!这3.2秒,在瞬息万变的空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ppt上,一条条平滑完美的曲线,一排排无可挑剔的数据,像一剂剂强心针注入了在场大部分年轻工程师的心里。 成了! 这绝对成了! 然而,当虞修远激情澎湃地结束报告,期待着掌声雷动时,会议室里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飘向了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 航空专家孙德海,孙工。 “孙工,您……有什么看法?”虞修远额头渗出一丝细汗,小心翼翼地问道。 孙德海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用一块布反复擦拭,然后才抬起头,浑浊但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年轻人兴奋的脸。 “数据,很好看。”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小虞,你是个好同志,工作做得也很细致。 但你忘了,数据是死的,天空是活的。” 孙德海站起身,走到巨幕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戳了戳代表着成功的绿色曲线。 “我搞了一辈子材料,跟结冰打了半辈子交道。 我告诉你们,在高空中,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就可能钻进一团你气象雷达根本扫不出来的过冷水滴云! 你们的仿真,能模拟出太阳耀斑爆发引起的电离层扰动,对机体表面电荷分布的瞬时影响吗? 能模拟出一只倒霉的飞鸟撞在传感器上,导致的数据采样错误吗?” 他每问一句,虞修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仿真里跑不出来的‘意外’,才是我们每次试飞都要拿命去填的坑!” 孙德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口。 “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数据,永远是实验室数据!我只相信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飞机飞上天,主动钻进那个我们平时躲都来不及的结冰区里,让它在那里飞上两个小时! 它能安全回来,我就签字!它要是回不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么,用一次堪称自杀的飞行来证明自己。 要么,项目就地搁浅! 会议不欢而散。 消息传回国防科大,整个项目组都炸了锅。 “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这简直是谋杀!” “‘自然结冰飞行试验’?那玩意儿是正常人该干的事吗?” “孙工就是个老顽固!思想僵化!” 只有许燃,在听完虞修远的电话后,一言不发地挂断,转身调出了“破冰者1.0”的底层代码。 三天后。 空军司令部,一场气氛更加凝重的秘密会议正在召开。 “‘死亡航线’……这个名字可不是白叫的。” 一位空军少将面色凝重,“每年有多少民航客机因为规避这些高空强结冰区,要多烧掉上万吨的航油? 我们现在要主动派一架运-8,一架没有任何除冰经验的运输机平台,钻进去? 我不同意!飞行员的命不是用来这么赌的!” “可这项技术太重要了!” 另一位将领拍着桌子反驳,“一旦成功,我们所有的高空高速平台,从预警机到轰炸机,都将获得全天候作战能力! 这是战略级的突破!值得我们冒一次险!”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姿笔挺、皮肤黝黑,肩上扛着两杠一星少校军衔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如山。 “报告首长!” 在场所有将领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空军功勋试飞员,王牌飞行员,邓卓! 安全飞行超过五千小时,曾数次驾驶着试验机在失控的边缘上演空中芭蕾,为华夏挽回了数以百亿计的损失。 他是空军的定海神神。 “我详细研究了国防科大提交的全部技术资料和仿真报告。” 邓卓目不斜视,盯着主位上的李援朝上将,“我相信科学。”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炽热。 “我更相信,那个能徒手为歼-7g那头空中猛兽,设计出野兽心脏的年轻人!” “报告首长!我,邓卓!申请执飞此次‘开拓者01’号机的‘自然结冰飞行试验’! 请批准!”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技术层面的风险评估,那么邓卓的请缨,则彻底将这场试验变成了一场以国家英雄的生命为赌注的惊天豪赌! …… 塞外,某空军秘密试飞基地。 地下一百米深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冷得能拧出水来。 巨大的环形幕墙上,一张实时的气象云图占据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广袤的西伯利亚高压南麓,一团狰狞如恶魔之爪的深红色区域,正缓缓向着预定航线移动。 每一条红色的纹路,都代表着足以在几分钟内让一架飞机变成冰坨的恐怖能量。 虞修远站在人群中,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 他的嘴唇干裂,一遍遍地摩挲着手指,视线在气象云图和旁边另一个屏幕上的许燃之间来回切换。 角落里,孙德海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抱着手臂,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 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死死盯着屏幕的眼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多么希望自己是对的,希望这些年轻人能明白,有些东西是公式和代码算不出来的。 可他的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啊! 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中,唯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许燃坐在主控台最核心的位置。 周围几十名研究员手忙脚乱,他却很平静。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疾不徐地敲击着,对“破冰者1.0”系统的传感器采样率和算法冗余度,进行着最后的微调。 超然物外的镇定让周围紧张的众人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心安,却又觉得这个年轻人冷静得有些可怕。 这可不是在实验室里修改bug! 显示器外面,天上,飞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各单位注意,最终检查。” 指挥中心里,响起了总指挥,亲自坐镇的李援朝上将的声音。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红色话筒,声音透过电流传遍了整个基地。 “塔台,航线清空情况?” “报告总指,航线已清空!” “气象,最新数据?” “报告总指,‘冷锋’将于十五分钟后抵达预定空域,窗口期吻合!” “‘开拓者01’,机组情况?” 无线电里传来邓卓标志性令人安心的声音:“报告总指,机组状态良好,随时可以起飞!”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目光最后扫过许燃的侧脸。 许燃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紧张犹豫。 只有纯粹的自信,一种对真理必然性的绝对笃定。 李援朝的心,猛地一定。 他将话筒举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如初。 “‘破冰者’,检查完毕,可以起飞!”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运-8运输机,代号“开拓者01”,像一头无畏的雄鹰刺破塞北凛冽的寒风,一头扎进了灰蒙蒙的天际。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漫长。 大屏幕上,代表着“开拓者01”的绿色光点,在既定航线上坚定地向着恐怖的深红区域飞去。 三十分钟后。 无线电里,邓卓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稳,却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报告指挥中心,‘开拓者01’已抵达预定空域。” 镜头随着他的话,切到了机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 运-8厚厚的舷窗外,天空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 前方,不再是蓝天白云,而是一堵仿佛连接了天与地的,灰白色正在缓缓翻滚的“墙”。 无数过冷水滴组成的云层! 所有飞行员的噩梦! “前方目视可见过冷水滴云层,请求进入!” 李援朝握着话筒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他看了一眼许燃,许燃正盯着屏幕上传回的实时大气数据,眉头都没皱一下。 “……批准进入。” 李援朝艰难地吐出四个字。 屏幕上,代表着希望与勇气的绿色光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片象征着死亡的深红色区域! 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岩浆! 嗡——! 光点没入红区的瞬间,指挥中心内,代表着机体表面温度异常,翼面气流紊乱的刺耳警报声,骤然响彻大厅! “呜——呜——呜——!”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映照每个人惨白的脸! 正文 第153章 上帝之手,于九天之上谱写神迹! 环形巨幕上,代表“开拓者01”号机体状态的绿色模块,瞬间被十几个跳动的红色警告框淹没! 最醒目的那一行砸在所有航空专家的心口! 【一级结冰警报!左翼前缘3-5号区域,出现混合冰!当前结冰速率:0.8毫米/秒!】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大厅中此起彼伏。 虞修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扶着控制台才勉强站稳。 0.8毫米每秒! 这是什么概念? 一分钟就能在机翼上覆盖一层厚达近五厘米的混合冰壳! 这种由过冷水滴和冰晶混合形成的玩意儿,附着力极强,密度极高,比单纯的明冰或霜冰危险百倍! 它会像水泥一样死死扒在机翼上,在极短时间内破坏气动外形,导致升力锐减,最终让飞机失速坠向地面! “怎么会这么快!”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失声尖叫,声音里带着哭腔。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孙德海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这辈子处理过的结冰险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结冰速度!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教科书和经验手册的范畴! “常规除冰方式根本跟不上!” 他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几十年的经验让他下意识地咆哮出声,声音沙哑而急促: “快!通知机组!开启全机翼加热!最大功率!用尽一切办法,先把冰给我融掉!” 这是最原始也最无奈的办法。 用蛮力,用巨量的能源消耗,去和天空这头看不见的猛兽角力!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一个冷静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否决!” 是许燃。 他甚至没有回头,视线死死锁在自己面前布满了复杂数据流的屏幕上。 全场的混乱,似乎都和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孙德海急得嘴上都起了泡:“许燃!这个时候就别……” “全机翼加热,” 许燃打断了他,语速平稳,“会在三秒内抽空辅助动力单元的瞬时功率,造成全机电压不稳。 热量传递不均会在融化部分冰层后,让融水在机翼后缘再次冻结,形成更致命的‘冰脊’! 那会像一把刀,直接切裂机翼表面的气流!” 他说的话指出了孙德海老旧方案背后血淋淋的风险。 孙德海浑身一震,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许燃说的,全对! 在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时,许燃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下了指令。 他的声音通过专线,直接传达到了万米高空之上,邓卓的耳机里。 “‘开拓者01’,我是许燃。” 没有军衔,没有职务,只有最简单的通报。 无线电那头,传来邓卓沉稳的回应,哪怕机身正在因为气流紊乱而剧烈颠簸:“收到,请讲!” “左翼3号区域,电热脉冲启动,功率调整至百分之六十五,作用时间三点五秒。” “5号区域,气动除冰带,高压充气一次,瞬时完成。” 指令下达。 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都懵了。 功率精确到百分之一? 时间精确到零点一秒? 是人类能做出的操作? 这他妈是上帝在配药方吗? 就连孙德海也瞪圆了眼睛,这是疯了! 如此精细的操作,在地面实验室里都要反复调试,他竟然敢在瞬息万变的空中直接下令? 邓卓没有半分犹豫。 他不知道什么是功率百分之六十五,也不知道三点五秒有多长。 但他相信许燃! 他眼前的操作面板上,被许燃的系统接管的模块自动亮起,精准地执行了指令! “指令已执行!” 下一秒,奇迹发生! 巨幕的实时监控画面上,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块顽固附着在3号区域的混合冰,底部瞬间融化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紧接着,还没等它重新冻结,5号区域的柔性气动带猛地一鼓! “砰!” 一声沉闷的爆裂。 整块足有桌面大小的冰壳,被这股巧劲从根部生生撬起。 然后像一块被扔掉的破瓦片,干净利落地从机翼上剥离,瞬间被狂暴的气流卷走,消失在灰色的云雾中! 只消耗了不到常规加热十分之一的能量! 完美! “我的天……”孙德海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许燃面前的电脑屏幕。 上面“破冰者1.0”系统的三维动态模型中,一块虚拟的冰块,以和现实中完全相同的角度、完全相同的姿态,分毫不差地脱落。 动画演示与真实发生的情况,完美同步! 原来他的世界里,提前写好了答案! 短暂的寂静后,指挥中心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清……清掉了!” “太漂亮了!!” 警报解除。 但没人敢放松。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他们已经一脚踏入了魔鬼的巢穴! 果不其然,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变成了一场属于许燃一个人的,惊心动魄的个人表演! “警告!垂直尾翼舵面出现‘角冰’!影响舵效!” 警报声再次尖锐地响起。 犄角状的冰块最是刁钻难除。 孙德海脸色煞白,刚要开口。 许燃的声音已经响起:“垂尾内嵌变频振动器启动,频率锁定二十五赫兹,共振剥离。” 指令下达,执行,屏幕上“牛角”像被高频声波击中的玻璃,瞬间碎裂成冰渣! “警告!1-2号发动机进气道唇口,发现高密度霜冰!有喘振风险!” 许燃:“引气防冰系统,流量调整至中等,脉冲式供气,持续五秒。” 又一次完美解决!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的大脑,已经跟不上许燃的节奏。 许燃不再是一个坐在控制台前的学生,他就是上帝! 他的大脑,就是一台算力超越了整个指挥中心的超级计算机! 每一次警报,都像一个垂死的病人发出的哀嚎。 而许燃的指令,就是那张宣布他可以继续活下去的判决书! 后发先至! 所有危机,都在冒头的瞬间,就被他云淡风轻地扼杀在摇篮里! “警报解除”的绿色提示音,成了这个大厅里最美妙的交响乐。 年轻的研究员们,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拳头紧攥,看向许燃的背影,如同仰望神明。 孙德海靠在墙上,嘴里反复念叨着:“天才……不……是妖孽……是妖孽啊……” 这位跟冰雪斗了一辈子的老专家,脸色从最开始的涨红,到后来的煞白,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是下一次警报响起之前。 “系统预测:三十秒后,右翼将遭遇高含水量云团,有百分之九十三的概率,出现大面积明冰附着。” 许燃的声音,平淡地响起。 不是警报,是预报! 孙德海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 “邓卓少校,请提前开启右翼热循环系统,预热机翼蒙皮。准备迎接冲击。” 许燃补充道。 果然! 二十九秒后,机载摄像头捕捉到的画面里,一片肉眼可见的更加浓稠的云团,张开大口吞噬而来! “开拓者01”一头扎了进去! 右翼警报瞬间亮起! 但因为提前预热,这一次,冰层附着的速度被大大延缓! 它们刚一形成,就被蒙皮上传来的温度融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威胁! 看着屏幕上平稳如初的各项数据,孙德海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发软,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嘴唇哆嗦着,吐出了几个字。 “不可能……这……这不是计算……” “是……预言……” “他能预言未来……” …… “报告指挥中心!” 不知过了多久,无线电里终于再次传来了邓卓的声音。 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夹杂着剧烈的喘息,通过电流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开拓者01’,已成功穿越结冰区!已成功穿越结冰区!” “飞机所有系统状态……完美!”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破冰者’系统……是我们的守护神!” 轰! 一句话,引爆了整个指挥中心! “赢了!” “我们成功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地下基地的顶棚! 年轻的研究员们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虞修远这位年近半百的项目总负责人,再也绷不住,靠着控制台缓缓滑坐在地,捂着脸老泪纵横,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李援朝上将一直紧握着话筒的手终于松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靠在了椅背上。 许燃终于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望向环形巨幕。 屏幕上,经过改装的运-8运输机,代号“开拓者01”的无畏雄鹰正拖着一道绚丽的白色尾迹,冲破了厚重而阴沉的云层。 万丈金光,破云而出,瞬间洒满了整个驾驶舱,也洒在了它历经风雪却毫发无损的钢铁之躯上。 九天之上,神迹已成! 正文 第154章 学霸的快乐,与不朽的丰碑!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像是胜利者划破长空的尖啸! 伴随着发动机反推的巨大轰鸣,庞大的运-8运输机,代号“开拓者01”,如同一头远征归来的钢铁巨兽,重重地降落在了跑道的尽头。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失语。 阳光下,“开拓者01”的机身仿佛披上了一层由钻石打造的绚丽“冰铠”! 那层在万米高空几乎带来灭顶之灾的混合冰,此刻在地面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短短半个小时的搏杀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成功了!” “回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停机坪瞬间沸腾! 压抑了许久的激动紧张,在这一刻化作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直冲云霄! “快!医疗组!地勤!都给我跟上!” 项目总负责人虞修远像一头被打了兴奋剂的公牛,红着眼睛,第一个从指挥塔冲了出去。 他的白大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跑动间,脸上不知何时早已挂满了纵横的老泪。 李援朝上将紧随其后。 他那张素来如磐石般沉稳的脸上此刻也难掩激动,大步流星地奔向那架浴冰归来的功臣。 所有的工程师、研究员,全都涌出了温暖的指挥中心,冲向了冰天雪地的停机坪。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迎接英雄的凯旋! 人群中,只有许燃没有动。 他只是站在原地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穿过激动的人潮,静静地注视着那架庞然大物。 “吱——呀——” 沉重的机舱门在一阵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逆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功勋试飞员,邓卓少校!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风霜和缺氧折磨得略显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邓卓同志!好样的!” 李援朝上将已经迎了上去,伸出了宽厚的手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邓卓的双脚稳稳地踏上停机坪。 却没有走向前来迎接他的将军和领导,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人群后方略显单薄的身影。 在全场数百道错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刚刚从鬼门关闯回来的空军王牌,迈开双腿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许燃的面前。 两人相距一步之遥。 邓卓的身形比许燃高出大半个头,军靴踩在地面,身姿挺拔如松。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并拢双脚挺起胸膛,对着这个比他小了快二十岁,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少年,敬了一个标准庄严的军礼! “啪!” 清脆的响声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沸腾的机场,刹那间鸦雀无声。 “许老师!” 邓卓的声音从胸腔中迸发而出,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却又铿锵有力! “开拓者01机长,邓卓!向您致敬!” 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感谢你!你给我们的是第二条命!是我们在万米高空,最可靠的战友!” 一个军礼,一句“老师”,胜过世间一切的勋章与赞美! 这是军人最质朴,也是最崇高的致意! 李援朝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他先是愣住,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夹杂着欣慰骄傲的笑容,缓缓地收回了手。 虞修远更是看得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能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嘴里喃喃着: “好……好啊……” 而年轻的研究员看向许燃的背光,已经彻底化为了狂热的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技术兴国! 这才是知识的无上荣光!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孙德海缓缓地走了过来。 这位在航空气象领域浸淫了一辈子的老专家,此刻面如死灰,脚步虚浮,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走到许燃面前,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挣扎、羞愧与难以置信。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位之前公开质疑许燃的老顽固,此刻会说些什么。 然而,孙德海什么都没说。 只是颤抖着嘴唇,身体弯曲,头颅低垂。 他输给了无法撼动的科学真理,败给了这个名为“未来”的年轻人! 许久,他才缓缓直起腰,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错了……” 仅仅三个字,却仿佛耗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他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惨然的微笑。 “你是对的。” “是我们……老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转过身被两个学生搀扶着,佝偻着背萧瑟地离开了。 一代人的经验,在另一代人的天赋面前,轰然落幕。 面对纷至沓来的最高荣耀与彻底臣服,许燃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骄矜与得意。 他没有理会孙德海的歉意。 目光仿佛越过了眼前所有的人和事,投向了远处指挥中心巨大的环形屏幕。 屏幕上,依旧定格着一条数据曲线。 一条由“破冰者”系统根据实时数据,完美拟合出的,关于“开拓者01”机翼积冰生长与剥离过程的函数图像。 曲线光滑优雅,每一个拐点,每一个峰值,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完美地诠释了从混乱到有序,从危机到消弭的全过程,像一首用数学语言谱写的,关于征服天空的壮丽诗篇! 外界山呼海啸般的赞誉,对手心悦诚服的低头,都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渐渐淡去。 许燃突然笑了。 是孩童拆开最心爱的玩具,看到了内部精密结构时最满足的微笑。 凡人无法理解的快乐。 是与世间最深邃的真理对视时,灵魂深处泛起的巨大喜悦。 这就是属于学霸的高级快乐。 他终于回过神,转过身,面对着身后因为激动而面色通红的虞修远和所有科研人员,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今天起,”他平静地说道,“愿我们华夏的每一架飞机,都能不惧霜雪,翱翔天际。” 这句话狠狠地击中在场每一个航空人的心坎上! 是啊! 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拯救一架试验机,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一个项目。 是为了千千万万架,未来将要守护这片领空的战鹰,是为了承载着亿万国人出行安全的民航客机! 个人的成功,瞬间升华为了为国铸剑的宏伟蓝图! “为了华夏!”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 “为了翱翔天际!” 所有人齐声怒吼,声震寰宇! 也就在这一刻,一连串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史诗级连锁任务【铸剑者】分支【破冰之翼】完成度100%!】 【任务评价:完美!你以超乎想象的方式,提前预言并解决了所有危机,展现了上帝般的技术统治力!】 【奖励:积分+150000!当前总积分 394750!】 【奖励:【技能点】+5!】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空军及航空工业体系中的声望已达到【崇敬】,获得特殊称号【破冰者】!】 【称号效果:你的技术意见,将成为该领域所有项目立项及评审的最高权重参考之一!】 正文 第155章 未名湖畔的邀约 塞外试飞基地的庆功宴,许燃只待了不到十分钟。 震耳欲聋的欢呼,混杂着酒精与烤肉的浓烈气味。 让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过载程度,比同时处理三十二个湍流模型还高。 虞修远端着一杯枸杞泡啤酒,红光满面地挤过来,一巴掌拍在许燃肩上。 “臭小子,跑什么?” “吵。”许燃言简意赅。 虞修远乐了,灌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响亮的嗝,“行,你小子是做大学问的,受不了这烟火气。 项目组给你批了十五天假,滚回家去,好好陪陪你爸妈! 我可听老王说了,你小子半年没回家了,你妈电话里都快哭了!” 回家…… 许燃脑海中浮现出家的模样,还有母亲做的红烧肉。 这两个概念在他硬盘般的大脑里检索了零点三秒,最终归类于“高效能量补充及精神系统维护方案”。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正准备应下,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解锁屏幕,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是“简瑶”。 内容很短,像她的人一样清冷,又带着笃定。 “清华园的夏天很美,你该来看看。不许放我鸽子。——简瑶” 许燃的眉毛挑动了一下。 清华园? 华夏学子心中最高等级的“副本”?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各种关于清华的标签:国家重点实验室、交叉信息研究院、姚班、智班…… 无数尖端学科和顶级人才的代名词。 他对那里的兴趣,远大于回家吃红烧肉。 而且,那个能与他讨论傅里叶变换,在现实中却清冷如月光的女孩,在她的主场,会是什么样子? 许燃几乎没有思考,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 两个字。 “地址。” …… 当虞修远得知许燃的行程从边陲直接拐向了京城,目的地还是清华大学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有种!” 他用力锤着许燃的后背,震得许燃感觉自己的肺叶都在共振。 “去!必须去!替我好好去踢踢馆!” 虞修远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像个策划阴谋的老顽童,“让清华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看看,咱们国防科大出来的麒麟儿,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别一天到晚以为自己就是天老大!” 他非但没有反对,反而兴致勃勃地亲自帮许燃订了去京城的软卧车票,还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张纸条。 “这是我在清华物理系一个老朋友的电话,叫钱立坤,是个老学究。 要是那帮小子不服气,给你使绊子,你就给他打电话,报我虞修远的名字!” 许燃接过软卧票和写着电话的纸条。 他人生中第一次,对“休假”和“旅行”这两个毫无效率可言的词汇,产生了具体的期待。 从呼啸的塞北寒风,到京城燥热的夏日蝉鸣,只需要一夜火车的距离。 京城西站,人潮汹涌。 许燃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穿着虞修远硬塞给他的一件新t恤,站在出站口的人流中。 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导航,试图计算出前往清华园的最优路线,一个清越的声音穿透鼎沸的人声,准确地找到了他。 “许燃。” 他抬起头。 视野中,简瑶就站在不远处。 她今天没有穿实验室里那身严谨的白大褂,而是一身简单的纯白连衣裙,长发披肩,被车站穿堂而过的风轻轻吹起。 阳光透过车站的穹顶玻璃洒下,给她清冷如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就像夏日里最沁人心脾的一缕凉风,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喧嚣与燥热。 周围的旅客,无论是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还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都忍不住向她投去惊艳的目光。 她一出现,就在人流中开圈圈涟漪。 简瑶似乎习惯了这种注视,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许燃面前。 “我还以为你会迷路。”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许燃,视线在他身上那件印着奇怪公式的t恤上停留了半秒,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的大脑内置了gps和最优路径规划算法。”许燃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简瑶被他噎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走吧,‘算法天才’,我带你看看我们学校。” 两人并肩走在绿树成荫的清华园里,像是两道截然不同的风景线。 简瑶是移动的焦点,吸引着所有路过学生的视线; 而许燃则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 “那是二校门,清华的标志性建筑,1909年建的,后来被毁了,这是八十年代复刻的。” 简瑶指着那座古典的汉白玉牌坊介绍道。 “砖石结构的抗拉强度不够,复刻时应该内置了钢筋混凝土框架来加固。 那个年代的施工标准,能保证结构在七级地震下不倒塌吗?”许燃的关注点永远那么清奇。 简瑶:“……” 她决定放弃介绍人文景观。 两人沉默地走着,路过碧波荡漾的荷塘,穿过巍峨的大礼堂。 “你那个‘破冰者’系统,在极端条件下,热力学模型的边界条件是怎么设定的?” 最终还是简瑶先忍不住,问出了她最好奇的问题。 提到专业领域,许燃的话匣子才算真正打开。 “边界条件不是固定的,我建立了一个基于流固耦合的动态模糊预测模型。 系统会根据实时采集的十八个环境参数,在三百四十万种预设工况中进行自适应匹配,并对未来三十秒的结冰趋势进行概率预测……” 一个问,一个答。 一个物理系的天才少女,一个横空出世的数学妖孽。 他们聊着普通人听了会头疼欲裂的偏微分方程、非线性动力学和随机过程理论,神情却像是普通情侣在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不远处几个路过的男生看着这一幕,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那不是物理系的系花简瑶吗? 传说中拒绝了无数追求者的高冷女神? 她旁边那个穿着普通、看起来有点木讷的男生是谁? 他们到底在聊什么天书? …… 穿过一片草坪,两人最终来到了一栋气派的灰色大楼前。 “物理系,到了。” 简瑶轻声说,但许燃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语气和步伐,都比之前沉重了一点。 她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楼,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有热爱,有骄傲,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烦恼。 “怎么了?”许燃问。 简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我加入了一个课题组,我们院里一位很有名的杨教授主导的,研究一种新型铜基超导材料的相变临界点。” “嗯,凝聚态物理的前沿方向。”许燃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但是……项目卡住了。” 简瑶的秀眉轻轻蹙起,“我们在低温高压环境下,观测到了一个非常规的电子相变现象,可现有的所有理论模型都无法解释它。 杨教授让我们构建一个新的数学模型来描述这个过程,可团队里的几个博士后熬了快一个月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说到这里,她自嘲地笑了笑。 “项目停滞不前,团队里的气氛很紧张。 杨教授…… 他最近在几次组会上,都有意无意地把责任推到我头上。 说是我在前期处理实验数据时出了岔子,才导致理论模型建不出来。” “理由?”许燃的语气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会知道,这代表着他的厌恶。 “我是组里唯一的本科生,还是中途加入的,资历最浅。” 简瑶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而且,最初那个异常的‘噪声’信号,是我第一个发现并坚持记录下来的。 他们现在反过来说,那根本不是相变信号,只是我的操作失误。” “外行指导内行,出了问题就甩锅给资历最浅的人。”许燃一针见血地总结,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下来,“典型的学术官僚作风。” 他对这种行为的厌恶,是写在基因里的。 在他看来,真理面前,没有权威与资历,只有对错。 用行政手段去压制科学探索,是对知识的亵渎。 简瑶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心里没来由地一暖,又有些担心。 “算了,不提这些了。这是我们圈子里的破事,别影响你休假的心情……” 她话没说完,就被许燃打断了。 许燃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简瑶目瞪口呆的话。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模型。” “啊?”简瑶愣住了,“可是……这不太好吧?这是我们内部的项目,而且杨教授的脾气……我怕把你卷进来。”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弧度。 他看着一脸担忧的简瑶,理直气壮地开口,声音带着足以让任何自诩天才的人怀疑人生的凡尔赛气息。 “我不是来玩的吗?” “看你们解不出的题,就是我最好的娱乐方式。” 简瑶彻底怔住。 几秒钟后,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如玉佩相击。 眼中的担忧,不知不觉间化作了一片明亮动人的光。 是期待。 正文 第156章 清华>北大>其他院校? 清华大学,物理系大楼,低温物理重点实验室。 混杂着液氮冰冷气息与仪器运行时低频嗡鸣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华夏凝聚态物理研究的重镇之一。 实验室深处,几个穿着白大褂,头发乱糟糟像是鸟窝的年轻男人,正围着一面顶天立地的巨大白板,唉声叹气。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和张量符号,看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 “还是不行!”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博士生烦躁地抓着头发,“孙老师,这个朗道-金兹堡方程的微扰项我们加了七种了,算出来的理论曲线跟实验数据还是对不上,偏差太大了!” 被称作孙老师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神情倨傲的男人。 孙宇峰,清华物院最年轻的副教授之一,也是这个课题组的实际负责人。 他双手抱胸,紧锁着眉头,盯着白板上的鬼画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项目已经卡了快一个月,再拿不出进展,他下个季度的经费申请就要泡汤。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 简瑶带着许燃走了进来。 室内的嘈杂瞬间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尤其是那几个博士生,看到清冷如仙子的简瑶,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艳和爱慕。 孙宇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目光在简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她身后的许燃身上,眼神立刻变得不悦。 一个穿着普通t恤,背着双肩包,学生气十足的陌生少年? “简瑶,” 孙宇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这里是重点实验室,你带外人进来做什么?” “孙老师,这位是我的朋友许燃,他在数学方面非常厉害,我想请他……” 简瑶试图解释。 “数学?” 孙宇峰打断了她,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厉害?国防科大的本科生,能有多厉害?” 他一眼就看到了许燃t恤上国防科大的校徽,那点不悦迅速发酵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简瑶,你是不是急糊涂了? 这里是清华,我们的问题,是整个课题组的博士后都束手无策的世界级难题! 不是你找个本科生朋友来‘参观’,就能解决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刺人的傲慢。 其他几个博士生也交头接耳起来。 “国防科大的?搞导弹的来咱们这儿干嘛?” “简瑶师妹也太天真了,这玩意儿是靠‘数学厉害’就能搞定的吗?” “估计是病急乱投医吧,看那小子呆头呆脑的,怕是连白板上写的是啥都看不懂。” 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每个人都听见。 简瑶的脸瞬间涨红,又气又急:“孙老师!许燃他真的很……” “够了!”孙宇飞抬手制止她,脸上挂着戏谑的表情,“你别说了,让他自己看。” 他转过身,用马克笔重重地敲了敲白板上最核心的那组方程。 “小子,看见没?” 孙宇峰指着那些符号,像是炫耀自己领地的狮王,“这是描述强关联体系中,量子隧穿效应下的相变矩阵。 我也不为难你,你要是能把这上面的符号都认全,我就算你厉害!” 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 在他看来,这无异于让一个小学生去读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手稿,纯属羞辱。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变得玩味起来。 所有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防科大学生怎么出丑。 简瑶攥紧了拳头,刚要发作,却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是许燃。 从始至终,许燃都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对周围的冷嘲热讽充耳不闻。 此刻,他终于抬起了头。 没有愤怒,不辩解。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孙宇峰,扫过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博士生,最后落在了那面写满了“绝望”的白板上。 迈开步子,径直走了过去。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孙宇峰抱着手臂,冷笑连连。 装模作样!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装到什么时候! 许燃静静地站在白板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空气安静到能听到服务器风扇的转动声。 简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孙宇峰脸上的嘲讽愈发浓郁。 就在他准备开口,彻底戳破这个闹剧的时候。 许燃动了。 他没有去碰孙宇峰指着的那堆方程,而是随手从笔槽里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你们的基础假设,从一开始就错了。” 平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孙宇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许燃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自顾自地说道。 “你们试图用一套基于宏观热力学的模型,去强行拟合微观尺度下的量子效应。”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脑子“嗡”地一声炸响的话。 “这相当于用牛顿三定律,去解释黑洞的视界。” 赤裸裸的侮辱! 孙宇峰的脸“刷”地一下涨地红温,他正要怒斥,却被许燃接下来的动作彻底钉在了原地。 许燃在白板旁边的空白处,写下了一个拉格朗日量的符号“l”。 “超导相变过程存在量子涨落,常规的时间维度无法精确描述其路径积分。 必须引入一个‘虚时间’变量,构建一个新的作用量。”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马克笔动了。 笔尖划过光滑的白板,发出一连串流畅而清脆的“沙沙”声。 一个个优美而深奥的符号,一个个结构复杂却逻辑严谨的算符,从他的笔下流水般淌出! 如果说原本白板上的方程是一堆混乱堆砌的砖石。 那许燃此刻写下的,就是一座设计精巧、结构优雅的数学宫殿! 满屋博士,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刚还在窃窃私语的博士生,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伸长了脖子,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死死地盯着许燃的笔尖。 表情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震惊,然后是迷茫,最后化为了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看不懂! 他们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看过去,竟然完全看不懂模型的推导逻辑! 不! 不是看不懂,是他们的大脑,根本跟不上那种匪夷所思的思路! 那种跨越了凝聚态物理、量子场论、拓扑几何等数个领域的,天马行空的思想! “我的天……” 之前那个抱怨的博士生,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看着那个全新的模型,“还能……这样构建哈密顿量?” 孙宇峰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他那点可笑的傲慢与偏见,在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数学丰碑面前,被砸得粉碎! 作为这个领域的专家,他比那些博士生更能看懂这个模型的恐怖之处! 简洁! 优雅! 自洽! 它一刀就切中了他们这一个月来所有问题的要害! 困扰了整个团队,让他们寝食难安的那个“实验数据异常点”,在这个全新的模型里,竟然变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可以被精确预测的必然结果! 他看着白板上那个闲庭信步,仿佛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背影。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这真的是一个本科生能做出来的事情? 不! 就算是杨振宁先生再世,也不过如此吧! 终于,许燃停下了笔。 “啪嗒。” 他将马克笔扔回笔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也敲醒了满屋子失魂落魄的人。 白板上,一个崭新的,堪称艺术品的数学模型,静静地躺在那里,闪烁着真理的光辉。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墨迹,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身,对上一脸崇拜与狂热,双眼亮晶晶几乎要冒出小星星的简瑶,平静地开口。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数值计算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已经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孙宇峰。 “清华的博士,应该不至于连解方程都不会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满屋子怀疑人生的科研人员,对着简瑶说道。 “走了,请我吃饭。” 说完,他便迈步向门口走去。 简瑶如梦初醒,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潇洒地离去。 留下了一屋子石化的科研人员,和一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原地的孙宇峰。 孙宇峰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那个模型,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知道。 这不是一个模型。 这是一篇《nature》或者《science》的封面文章! 是一个足以在国内物理学界引起一场大地震的,天大的功劳! 而他,就在几分钟前,把这个天大的功劳,连同那个神一样的少年,硬生生地,亲手推出了门外。 “完了……” 孙宇峰眼前一黑,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走在清华园林荫道上的许燃,脑海中响起一连串提示。 【叮!跨领域解决世界级学术难题,展现降维打击般的智力碾压!】 【评价:完美!你在三分钟内,完成了顶尖科研团队一个月的无效工作!】 【奖励:积分+20000!当前总积分 414750!】 【声望更新:你在清华大学物理系的声望已提升至【友善】,部分人员对你产生了【敬畏】情绪!】 正文 第157章 或许,我可以试试? 清华园,观畴园食堂,二楼。 麻辣香锅的热气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构成了大学里最朴素的烟火。 简瑶小口地吃着米饭,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瞥向对面。 许燃的吃相堪称一绝,速度快得惊人,一筷子夹起土豆片和午餐肉就往嘴里送。 解决了困扰物理系数月难题的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下来,连食堂的饭菜都变得格外香甜。 “喂,”简瑶用筷子头戳了戳许燃的餐盘,“你就不怕杨教授他们找你麻烦?” “为什么?” 许燃嘴里塞满了东西,口齿不清地反问,“我解决了他们的问题,他们应该感谢我。” 简瑶无语地扶额。 这家伙的逻辑里,完全不存在人情世故这种变量。 “感谢?他们不恨死你才怪! 你那一下,等于指着他们所有人的鼻子说,‘你们这群废物,连个本科生都不如’!” 简瑶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尤其是孙宇峰,我走的时候看他那脸色,跟吞了苍蝇似的。” 许燃咽下嘴里的食物,推了推眼镜:“事实如此。” 简瑶彻底败给他这种理直气壮的“直男”思维。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老者,端着一个餐盘,脚步略显迟疑地走到了他们桌旁。 “请问……是国防科技大学的许燃同学吗?” 老者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 许燃抬起头,扫了一眼对方,确认数据库里没这个人。 “我是。” 倒是简瑶,在看清老者的瞬间,“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愕和尊敬。 “钱……钱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钱立坤,清华物院的元老级教授,简瑶上《量子力学》大课时,只在开学典礼上远远见过一面。 钱教授对着简瑶温和地点点头,目光却黏在许燃脸上,上下打量。 眼神里混杂着好奇审视,还有一丝震撼。 他刚刚从学生那里听说了实验室发生的事,第一时间还不信,以为是学生在吹牛。 可当他看到那块白板上,那个堪称鬼斧神工的数学模型时,这位搞了一辈子物理的老教授,当场给惊叹。 “许同学,”钱立坤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有个长辈想见见你,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 长辈? 许燃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没头没脑的社交活动,正想开口拒绝。 钱立坤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连忙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 “是罗毅鸿,罗院士。” “工学院的……罗毅鸿院士。” 话音落下,简瑶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罗毅鸿! 这个名字在清华园,乃至整个华夏的工程学界,都重如泰山! 两院院士,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华夏航空工程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国家“大飞机”项目的首席技术顾问! 这种传说中的人物,竟然要见许燃? 一个本科生? 简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她扭头看向许燃,发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似乎在快速检索这个名字背后代表的信息。 零点五秒后,检索完成。 “可以。”他点了点头,放下了筷子,“他在哪?” …… 京城,一处闹中取静的四合院。 青砖灰瓦,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摆着石桌石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书墨香。 这便是罗毅鸿院士的家。 许燃和简瑶跟着钱立坤走进书房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这里不像个家,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工程技术博物馆。 靠墙的巨大书架上,塞满了从泛黄的线装古籍到最新的外文期刊。 桌子上,地上,摆放着各种飞机模型。 从老式的歼-6,到最新的歼-10,还有一架翼展超过两米的,机身上印着“c909”字样的大型客机模型。 几位头发花白,气质沉稳的中年人正围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见到钱立坤带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 一道锐利的目光,从主位上的一位老者眼中射出。 那是一位身形清瘦,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虽然年事已高,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明亮,没有一丝浑浊。 他就是罗毅鸿。 “罗老,人我给您请来了。”钱立坤恭敬地说道。 罗毅鸿的目光越过钱立坤,直接落在了许燃身上,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把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遍。 “你就是许燃?”罗毅鸿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威严。 “是我。”许燃平静地回应。 “白板上那个模型,是你一个人,用了三分钟写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两分五十四秒。”许燃纠正道。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大佬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罗毅鸿眼中精光一闪,不怒反笑:“好!好一个狂妄的小子!”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几人摆了摆手:“你们都过来,认识一下咱们国家未来的宝贝疙瘩。” 他指着一个面带愁容,眼窝深陷的中年人介绍道:“这位是商飞集团的副总工程师,周振。” 又指了指另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人:“这是我的学生,也是项目组的骨干,叫林博阳。” 简单的介绍后,罗毅鸿没有半分客套,直接切入了正题。 他领着许燃,走到了那架巨大的c909客机模型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光洁的机身,眼神变得复杂。 “小伙子,你知道它吗?” “c909,国产大飞机。”许燃答道。 “没错。”罗毅鸿点了点头,语气却陡然沉重下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口。 “我们能自己设计全世界最先进的气动外形,能自己整合最复杂的航电系统,也能自己造出最坚固的机身……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模型机翼下方的发动机吊舱上。 “唯独这个东西,我们造不出来!” “我们的大飞机,得了‘心脏病’啊!” 老人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商飞的周振副总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罗老……” 罗毅鸿没有理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倾诉,又像是在控诉。 “一颗合格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需要举国之力。 我们不是没有,我们有军用的,但军用和民用是两码事!” “军用的,不计成本,追求极限性能,寿命可能只有几百个小时。 可民航客机,每天天上飞十几个小时,发动机的稳定性和油耗才是关键!”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许燃。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就两条路。” “第一条,买! 花几百亿美金,去买通用电气和罗尔斯·罗伊斯的东西。 人家卖给你,但什么时候想卡你脖子,就能让你几千亿造出来的飞机,变成一堆停在机场晒太阳的废铁!” “第二条,用俄国人的。 他们的pd-14发动机能用,但技术落后我们整整一代! 油耗高得吓人! 用他们的发动机,我们的c909一出厂,在商业上就输给了波音和空客! 没有航空公司会买一架‘油老虎’!” 罗毅鸿的每一句话,都砸在许燃的心上。 这就是华夏大飞机最真实的困境! 一个外壳光鲜亮丽的巨人,却长着一颗虚弱无比,随时可能停跳的心脏。 “罗老,您别激动。” 旁边的周振叹了口气,接过话头,声音里满是疲惫。 “问题不光在设计,我们这些年投入巨资,设计上已经追上来了。 真正的差距,在工艺上!在材料上!” 他指着发动机模型的一个微小部件。 “就这个,涡轮叶片。发动机的心脏,心脏里的刀锋!” “它要在上千度的高温和数万倍的重力加速度下,每分钟旋转上万圈。 这种东西,我们连合格的‘单晶叶片’,都难以实现大规模的稳定量产! 更别提国外已经应用到第五代、第六代的空心冷却、热障涂层技术了!” 罗毅鸿的学生林博阳,也在一旁补充道,脸上全是苦涩: “我们试过用目前最先进的电火花加工技术来制造叶片上的冷却孔,但精度就是上不去!” “而且,电火花的高温放电,必然会在材料表面留下一层脆弱的‘重熔层’,就像人骨折后愈合留下的疤。 这层东西大大缩短了叶片的使用寿命! 这个问题,是世界性的难题,全世界都解决不了!” “重熔层”…… “电火花加工”…… 这两个词钻进许燃耳朵的瞬间,他脑海深处,仿佛有一道尘封已久的大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关于“高能等离子体与固态材料相互作用”的知识体系,像瀑布一样奔涌而出! 等离子体放电的数学模型…… 微观尺度下的热传导方程…… 材料在极短时间内的熔融与再凝固过程…… 这些在外人听来如同天书的知识,在他大脑里却构建成了一幅清晰无比的三维动态图像! 电流如何击穿绝缘液,形成等离子通道。 金属材料如何被瞬间气化,又如何因为冷却速度过快而形成不稳定的非晶态结构。 他甚至“看”到了那个该死的“重熔层”,是如何像癌细胞一样,破坏了单晶材料原本完美的晶格结构。 看到了问题。 也……看到了答案。 整个书房愁云惨淡,罗毅鸿痛心疾首,周振唉声叹气,林博阳一筹莫展。 所有人都沉浸在被技术壁垒支配的巨大绝望中。 就在这片压抑的死寂里。 许燃默默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 然后,他轻轻放下茶杯。 “啪。” 一声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满屋子的大佬,都下意识地向他看来。 迎着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许燃推了推眼镜,用平静语气缓缓开口。 “这个问题……” “或许,我可以试试。”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静谧的四合院上空轰然炸响! 满屋大佬,包括罗毅鸿院士在内,全部愣在了原地。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么”的少年,集体石化。 一个本科生。 说要解决一个…… 困扰了全世界航空发动机领域几十年的,顶级工业难题? 正文 第158章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牛皮吹破 试试? 试试什么? 那可是困扰了通用、普惠、罗罗等世界航空巨头几十年,被誉为航空发动机“癌症”的涡轮叶片加工难题! 无数顶级材料学家和工程师,耗费了数百亿美元的经费,发表了成千上万篇论文,也只是在“如何减轻‘重熔层’影响”上兜圈子。 从来没人敢说“解决”它! 而现在,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本科生,说他要试试? 周振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笑,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已经完全僵硬。 他从事航空发动机研发二十余年,被这个问题折磨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此刻的感觉,荒谬到极致。 “小同学……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干涩。 倒是罗毅鸿院士,锐利的眼睛死死锁在许燃脸上。 他从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吹牛或哗众取宠的轻浮。 只有纯粹的自信。 一种“一加一就该等于二”的绝对笃定。 罗毅鸿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好!试试就试试!” 老人的声音石破天惊,“我们这帮老骨头试了半辈子,也没试出个名堂! 让你这个年轻人来试试,天塌不下来!” 他转头对周振吼道:“马上联系航材院的刘毅,让他把实验室清出来!把我们手上最好的样品都拿出来!” “罗老!这……”周振急了,这不是胡闹吗! “执行命令!”罗毅鸿眼睛一瞪,一股军人威严喷薄而出。 …… 半小时后。 京郊,航空材料研究院,特种加工中心。 气氛压抑。 商飞的一辆黑色奥迪停在实验楼下。 许燃在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国宝级”专家簇拥下,走进了全封闭的恒温恒湿实验室。 实验室负责人刘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神情严肃。 他显然是被罗院士一通电话强行“绑”来的,看许燃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罗老,这就是我们用五轴电火花机床,加工了三百个小时才成型的一枚单晶叶片。” 刘毅指着一台超高倍率电子显微镜的操作台,语气中带着只有内行才懂的疲惫与骄傲。 许燃没有说话,俯身看向目镜。 视野瞬间被拉入一个微观世界。 叶片表面光滑如镜,但在显微镜下,那完美的晶体结构边缘,却覆盖着一层丑陋不堪的“结痂”。 它像是一块烙在绝世美女脸上的狰狞伤疤,充满了不稳定的气孔和微裂纹,破坏了材料原本浑然一体的致密结构。 “这就是‘重熔层’。” 刘毅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已经自动进入了讲解模式。 “电火花加工,本质上就是用微秒级的瞬时高温电弧,像蚂蚁啃骨头一样,一点点地‘啃’掉金属材料。 温度高达上万度,金属瞬间熔化、气化。” 他顿了顿,指着屏幕上的那层“结痂”,声音沉了下去。 “问题就出在这里。 总有那么一小部分被熔化的金属液,来不及被工作液冲走,就直接在极短时间内,重新凝固在了零件表面。” “这个过程太快了,冷却速度达到了每秒百万摄氏度! 金属原子根本来不及按照原本的晶格有序排列,只能胡乱堆砌在一起,形成这种物理性质极不稳定的非晶态结构。 脆弱、应力集中…… 它就是我们所有叶片寿命都上不去、可靠性差的罪魁祸首!” 周围的专家们纷纷点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无解”两个大字。 “这是物理原理决定的,” 刘毅摊了摊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燃,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优越感,“只要你还用电火花加工,‘重熔层’就不可能避免。 全世界的同行,奋斗了三十年,最好的成果也不过是想办法把它的厚度从0.01毫米,控制到0.005毫米。 想彻底消除?等于让水往高处流,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这番话,彻底给许燃的“试试”,判了死刑。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愈发凝重。 罗毅鸿院士脸上的肌肉紧绷着。 他心里也清楚,刘毅说的是事实。 他带许燃来,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挣扎,一次对奇迹的渺茫奢望。 可奇迹,又怎么会轻易发生?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那个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显微镜的少年,等待着他知难而退。 然而,许燃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直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旁边饮水机前,给自己接了一杯水。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放弃了? 口渴了? 刘毅的嘴角,隐蔽地撇了撇。 果然还是个孩子,被真正的世界级难题当头一棒,打懵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闹剧即将收场时,许燃端着水杯,一边喝,一边慢悠悠地走回了实验台。 【叮!检测到宿主正处于高强度思维瓶颈,是否消耗5000积分兑换【灵感火花】?】 “兑换。” 许燃的意念一动。 刹那间,他脑海中关于“等离子体放电”和“流体力学”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领域,被一道无形的闪电悍然击穿! 无数公式和模型开始碰撞、重组、嬗变! 他喝了一口水,看着杯中旋转的漩涡,又看了一眼那台精密的电火花机床。 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念头,石破天惊地冒了出来。 “刘主任,”许燃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 “嗯?”刘毅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你说,残余的金属熔液,是‘来不及’被工作液冲走,才凝固形成的重熔层?” “是这样没错。”刘毅点点头,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种废话。 许燃又喝了口水,然后,用一种探讨的语气,轻飘飘地扔下了一颗核弹。 “如果……在放电的瞬间,用一股高速旋转的介电流体,将那些刚刚熔融、还处于液态的金属颗粒,在它们凝固前的几个微秒内,就从加工区强行‘吹’走呢?” “就像……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一样。” “噗——!” 罗毅鸿身后的学生林博阳,一口气没憋住,差点呛到。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点了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傻傻地看着许燃。 吹……吹走? 刘毅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燃,结结巴巴地开口: “这……这……理论上……好像……可行?” “但!这不可能!” 他瞬间回过神,音调陡然拔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你怎么控制那股流体? 它的速度、角度、压力、旋转速率,还有它和电弧的相互作用!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瞬态多物理场耦合问题! 计算量比操纵一台航天飞机变轨还大! 这……这比加工本身还复杂一万倍!” “对!刘主任说得对!根本无法实现!” “想法是好的,但完全是空想!” 周围的专家们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附和着,像是要用声音的洪流,淹没这个异想天开的念头。 他们觉得这个少年疯了。 然而,面对一屋子的质疑和否定,许燃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窘迫,反而露出了一个甚至可以说是愉快的笑容。 “不复杂。” 他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将手里的水杯放在桌上。 “给我一台电脑。” 他的语气、神情,和他之前在清华物理系白板前,一模一样! 一种视天下难题如无物的,绝对自信! 半分钟后,许燃坐到了实验室的超算工作站前。 刘毅和其他专家围在他身后,所有人都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牛皮吹破”的心态。 许燃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下一秒。 啪啪啪啪——!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工作站的屏幕上,瞬间被瀑布般的数据流和代码所覆盖!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在干什么?直接建模?” “我的天……他不打草稿的吗?” “这手速……他是怪物吗?” 在所有专家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流体动力学模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无到有地构建起来!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麦克斯韦方程组、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些在顶尖博士生手中都如同拦路猛虎的恐怖公式,在许燃指尖下,温顺得像一只只被驯服的家猫! 参数设定! 边界条件! 求解! 优化! 所有复杂的步骤,在他手中,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刘毅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他看懂了许燃在做什么! 许燃不仅仅是在建立一个模型! 是在用数学,在虚拟世界里,预演一场现实中从未发生过的,完美的物理过程! 他甚至精确计算出了高速旋转的介电液,在带走熔融金属颗粒的同时,还能对加工区域进行二次淬火,从而增强材料表面的显微硬度! 将一个致命的缺点,硬生生扭转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优点! 神乎其技! 不! 这是魔鬼的手段! “完了……” 刘毅的身体晃了晃,喃喃自语。 不是项目完了。 是他三十多年来建立的,关于这个领域所有“不可能”的认知体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少年敲击键盘的双手,砸得粉碎! 不到一个小时。 许燃停下了手。 他轻车熟路地将模型、算法和仿真结果,打包生成了一个pdf文件。 文件的标题,简洁而有力。 《高速旋转介电液冲排耦合电火花加工工艺理论方案及仿真验证报告》。 “搞定了。” 他转过椅子,看着身后那一圈已经彻底石化,如同见了鬼的专家们,平静地说道。 罗毅鸿院士颤抖着双手,一步步地走到屏幕前。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那份报告。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越看,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的光芒就越亮! 当他看到最后那张仿真结果图—— 那原本狰狞的“重熔层”,在新工艺下被清除得干干净净,甚至表面性能还有所提升时,老人家再也绷不住了! 他猛地回过身,一把抓住许燃的肩膀,枯瘦的手掌因为激动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天才!” “你……你他妈的是个真正的天才!” 老院士激动得爆了粗口,眼眶里,竟有泪光在闪动! 他松开手,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转身对着满屋子还在发呆的下属,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振聋发聩的咆哮! “都还愣着干什么!” “通知所有人!取消休假!开动全部设备!马上给我安排实验验证!” “马上!!” 狂喜的怒吼,回荡在实验室的每一个角落。 许燃的脑海中,也同时响起了美妙的提示音。 【叮!提出颠覆性工业加工构想,以一己之力,为万亿级航空发动机产业撬开曙光!】 【评价:完美!你在凡人绝望的物理极限之上,谱写了属于真理的奇迹!】 【奖励:积分+50000!当前总积分 464750!】 【奖励:【工程学】经验+500!【工程学】lv1→ lv2!】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航空工业体系中的声望已达到【尊敬】,罗毅鸿、周振等人对你的信任度已提升至【崇拜】!】 正文 第159章 工艺问题的终结 航材院,特种加工中心,灯火通明。 夜,早已深了。 整个实验室却像一颗被强行注入了过量咖啡因的心脏,亢奋地跳动着。 几十名平均年龄超过五十岁的专家、工程师,此刻全成了眼睛通红的网瘾少年,死死盯着那台被连夜改装的五轴电火花机床。 它的核心部件旁,多了一套狰狞而复杂的金属管路系统,像后天嫁接上去的异形器官。 一个造型奇特的旋转喷嘴,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对准了工作台上的样品。 “罗老,管路压力稳定,循环系统正常,各项参数……都按许同学给的设定好了。” 实验室负责人刘毅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声音因长时间的专注而有些沙哑。 他身边,罗毅鸿院士双手背在身后,清瘦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着一团火,一团压抑了半辈子,几乎要燃尽他所有生命力的期望之火。 商飞的副总工周振则紧张地攥着拳,手心里的汗把那份打印出来的《理论方案》都浸得有些濡湿。 全场,唯有许燃像个局外人。 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安静地看着工程师们做最后的调试,表情平静,像是来参观的学生。 “开始吧。”罗毅鸿院士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鼓槌敲在每个人心上。 刘毅深吸一口气,在操作台上重重点下“执行”按钮! “嗡——” 机床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密封的工作仓内,介电液迅速注满。 紧接着,那枚旋转喷嘴开始高速转动,带起一圈清晰的漩涡! “滋滋滋——” 高能电弧瞬间释放!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监控屏幕上传回的加工画面。 在许燃的理论中,那股高速旋转的流体,会在电弧熔化金属的下一微秒,就将那些该死的熔融颗粒全部卷走,不给它们任何重新凝固的机会! 五分钟,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加工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刘毅几乎是扑到机床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还带着温热的单晶叶片。 “快!送去检测!” 叶片被立刻送入旁边的无尘观察室。 所有专家都像赶集的鸭子,一窝蜂地涌了进去,把小小的观察室挤得水泄不通。 超高倍率电子显微镜启动,画面被同步投射到墙上的巨幕。 视野在飞速放大。 十倍、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当画面最终定格,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巨幕上,叶片的表面结构清晰呈现。 光滑,却又带着一丝不完美。 那层如同癌症般丑陋的“重熔层”,虽然没有了之前那般狰狞,却依旧像一层薄薄的牛皮癣,顽固地附着在完美的晶体结构上! 它变薄了! 薄了超过百分之七十! 这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甚至可以说是突破! 但……它没有消失! “呼……” 观察室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集体叹息。 那口气里,有巨大的遗憾,也有“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说嘛,理论和现实,总是有差距的。” 一位老工程师扶了扶眼镜,低声咕哝道。 “能把重熔层削薄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足以发一篇顶级期刊了。” “是啊,想完全消除?怎么可能……物理规律就在那儿摆着。” 几句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周振心上。 他脸上的狂喜迅速冷却,化为一片苦涩。 是的,这已经是奇迹了,可这不是他们想要的奇迹。 有,和没有,是两个概念! 只要这层东西还存在,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就意味着他们的发动机叶片,在寿命和可靠性上,永远要比别人矮一头! 罗毅鸿院士的身形晃了晃,眼中的那团火,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缓缓闭上眼,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与失望。 就差一点…… 就差那最后的一点啊!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从刚才的狂热,瞬间跌入冰点。 就在这片凝重的死寂中,许燃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把样品拿出来,我看看。”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观察室,正站在那台巨大的显微镜旁。 刘毅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摇头,依言照做。 还能看出什么花来? 数据都摆在眼前了。 许燃没有说话,他接过那枚被所有人宣判了“死缓”的叶片,又走到那台被众人寄予厚望却最终差了一口气的机床前。 没有看电脑模型,也没有调取实验数据。 目光从改装后的旋转喷嘴,缓缓扫过复杂的管路,最后落在机床的底座上。 他就那么看着,一看就是三分钟。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在干什么。 难道是……不甘心? 刘毅刚想开口说几句安慰的话,许燃却突然动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个刚刚还在创造“准奇迹”的喷嘴。 “流体从泵里出来,经过管路,再从这里喷射出去。 整个过程中,管壁存在粘滞效应和层流干扰,工作液的实际喷射速度,比你们在电脑里模拟的理论值,低了7.3%。” 他的声音在每个工程师的耳边轰然炸响! 什么?! 刘毅猛地瞪大了眼睛! 粘滞效应? 层流干扰? 这些都是流体力学里最基础,但也最复杂、最容易被理想化模型忽略掉的东西! 他们模拟时,为了简化计算,确实把工作液当成了无粘性的“理想流体”! 可……7.3%? 这个数字,他是怎么知道的?! 张口就来?!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许燃的手指,又指向了喷嘴的内壁。 “压力不够,速度来凑。 可速度上不去,说明能量在这里被损耗掉了。” 他看着刘毅,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把喷嘴的收敛角,再改小3度,减少流体的扰动。 内壁做镜面抛光,把粗糙度降低到0.01微米以下,减少摩擦损耗。” “最后,把泵的输出压力,再提升5%。” 三句话,砸得满屋子的专家头晕眼花。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不是听不懂,是完全无法理解! 改小3度? 为什么不是2度或者4度? 压力提升5%? 依据呢? 这些参数的调整,在任何一个实验室里,都需要经过海量计算和反复试验,才能得出一个最优解。 而眼前这个少年,就这么看了一眼,摸了一下,就给出了精确到个位数的修改方案? “许同学……”刘毅的喉咙发干,“你……你这是……算出来的?” “算?” 许燃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我的大脑,就是超算。” 一句话,噎得刘毅差点当场窒息。 狂! 太狂了! 可偏偏,他看着许燃那双没有一丝波澜的平静眼睛,竟找不出半个字来反驳! 罗毅鸿院士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再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一把抓住刘毅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地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 “照他说的做!一个字都不许改!马上!” …… 又是一个小时的焦急等待。 当机床的二次改造完成,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第二次实验,开始! 这一次,当那枚全新的叶片被送入观察室时,没有人敢先凑上去。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给许燃让开了一条路。 许燃走到显微镜前,俯身,调整焦距。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几十秒后,他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你们自己看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观察室,仿佛对结果毫不关心。 罗毅鸿院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一只眼睛死死地贴上了目镜! 只看了一眼! 老人家的身体,便如同被雷电劈中,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苍老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怎么了罗老?” “结果怎么样啊?” 周振和刘毅急得满头大汗,连忙围了上去。 罗毅鸿缓缓地抬起头。 那张布满沟壑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老泪纵横! 他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刘毅怀着一颗即将爆炸的心,凑了上去。 下一秒,他也呆住了。 巨幕上,画面同步刷新。 视野中,一片完美的、如同镜面般光滑的金属表面,静静地躺在那里。 晶格的排列整齐得像阅兵的仪仗队,浑然一体,找不出丝毫的瑕疵! 那层困扰了华夏几代航空人,如同噩梦般的“重熔层”,那块狰狞的“伤疤”,那片丑陋的“牛皮癣”…… 消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死寂。 观察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如同梦呓般的惊呼。 “我的……天……” 轰! 仿佛连锁反应,整个观察室,整个加工中心,瞬间被一股山崩海啸般的狂喜浪潮所淹没! “成功了!!!” “我们成功了!!!” “消失了!它真的消失了!!” 年轻的工程师激动地把图纸扔向空中,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们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周振这位商飞集团的副总工,一个年近半百的男人,再也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捂着脸,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没有人觉得他失态。 因为所有人,都在流泪! 这是胜利的泪水,是甩掉了压在身上几十年大山的,解脱的泪水! 罗毅鸿院士穿过狂欢的人群,踉跄地冲出观察室。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站在走廊尽头,安静地看着窗外夜色的少年背影。 老人家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一把抓住许燃的手,枯瘦的手掌滚烫,像是烙铁!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这位为华夏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藏在他心里,也藏在所有华夏航空人心底最深处的一句话! “斯贝……!” “孩子!我们有自己的‘斯贝’了!!!” ‘斯贝’发动机,四十多年前,华夏从英国引进的涡扇发动机,是我们整个航空发动机产业的“启蒙老师”,也是我们心中永远的痛! 今天,就在此刻! 那个被称为现代工业“皇冠上的明珠”,被西方封锁了几十年,让我们望眼欲穿的核心技术,被眼前这个少年,轻描淡写地彻底攻破! 走廊里,老人的哭吼声,与实验室内山呼海啸的欢呼,交织成一曲属于华夏工业,最雄壮的,逆天改命的赞歌! 许燃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如同胜利的号角。 【叮!攻克世界级关键工业难题【单晶叶片电火花加工重熔层消除】,彻底终结困扰华夏航空发动机数十年的工艺瓶颈!】 【评价:完美!你在现实与理论的鸿沟之上,架起了一座通往真理的桥梁!】 【奖励:积分+100000!当前总积分 564750!】 【奖励:【工程学】经验+2000!【工程学】lv2→ lv4!】 【特殊成就解锁:【工业的终结者】!你获得了在所有工业制造领域,直觉修正理论模型与现实误差的能力!】 正文 第160章 精工计划,特殊人才津贴 凌晨四点。 京郊,航空材料研究院的灯火,比天上的星辰还要亮。 整个特种加工中心,像是刚刚打完一场决定国运的淮海战役,空气里还残留着硝烟般的亢奋与疲惫。 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们,有的直接瘫坐在地上,靠着冰冷的机床,脸上挂着傻笑; 有的则三五成群,勾肩搭背,反复看着那张完美无瑕的显微镜照片,像是欣赏传世名画。 商飞的副总工周振,眼眶红得像兔子,嗓子也彻底哑了。 他拿着手机,一遍遍地给集团的老总、给部委的领导打电话,每一句都是含妈量开头的嘶吼: “解决了!我们……他妈的解决了!”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许燃,却在隔壁一间临时休息室里,睡得正香。 他太累了,那种耗尽心神,榨干大脑每一丝算力的疲惫,比跑一场马拉松还甚。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时,罗毅鸿院士推门走了进来。 老人家一夜未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精神头却好得吓人,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看着床上睡得安详的少年,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咚咚咚。” 他用指关节敲了敲门框。 许燃的眼睛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清明一片,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糊。 “罗老。”他坐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找眼镜。 “醒了?”罗毅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睡得怎么样?” “还好,大脑缓存清空了85%,运行速度恢复正常。”许燃一本正经地回答。 罗毅鸿被他这奇特的回答逗乐了。 他拉了张椅子坐下,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拍在床头柜上。 文件是红头的。 标题很长,许燃只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关键词。 “关于‘高速旋转介电液冲排耦合加工技术’的表彰与推广决定”。 “上面连夜开的会,” 罗毅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痛快,“定性了! 这是咱们国家在高端制造领域,一次‘颠覆性的理论与工艺双重革命’!”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文件。 “技术,正式命名为‘许氏冲排法’。”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头。 “成立‘国家精工计划专项办公室’,由我牵头,统筹这项技术在全国范围内的推广应用!” 最后,他把整只手掌都拍在了文件上。 “你小子,许燃同志,将作为技术的唯一创始人、‘精工计划’的首席科学顾问,享受国家最高级别的特殊人才津贴。 哦,对了,还有一笔五百万的个人奖金,下午就打你卡上。” 说完,他像个邀功的孩子,期待地看着许燃的反应。 他想象中,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听到这些足以改变一生的荣誉和财富,不说激动得跳起来,至少也该有个惊喜的表情。 然而,许燃只是拿起文件,平静地翻了翻,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扶了扶眼镜,问出了一个让罗毅鸿差点闪到腰的问题。 “我的实验室呢?” “哈?”罗毅鸿愣住了。 “首席科学顾问,应该有自己的专属实验室吧?” 许燃的逻辑清晰无比,“我要最高的计算资源权限,最快的设备采购通道,还有人员的绝对支配权。”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罗毅鸿,补充了一句。 “办公室和津贴可以不要,这些必须有。” 罗毅鸿足足愣了十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小子!你真是个天生的科研疯子!”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力拍着许燃的肩膀。 “有!必须有!我亲自去给你申请!就建在航材院!要什么给什么! 你要天上的月亮,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捅下来!” 许燃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想要的。 对他而言,金钱不过是卡里里一串冰冷的数字,远不如一个能让他自由探索真理的实验室来得实在。 笑完,罗毅鸿的脸色慢慢严肃下来。 “小子,跟你说个正事。” 他压低了声音,“‘许氏冲排法’的成功,影响太大了。 你知道,现在谁最高兴,谁又最着急吗?” 许燃想了想:“民航最高兴,军方最着急?” 罗毅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跟这小子说话,就是不费劲。 “没错!c909那帮人,现在已经乐疯了。 周振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有了你的技术,咱们的‘长江’发动机项目,能往前推进至少十年!” 老人家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来。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我们的大客机,就算再快,要飞上天也得三五年之后。 但我们有些飞机,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一颗强劲又可靠的心脏!” 他盯着许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的战斗机!” “最新的歼-10c,还有藏着掖着的那些宝贝疙瘩,用的还是毛子发动机的改进版。 推力是够了,可寿命短得可怜,飞个几百小时就得大修,后勤部门的同志头发都愁白了!” “这就像给一个运动健将,安了一颗早搏的心脏! 平时跑跑跳跳还行,真要上场跟人拼刺刀,随时可能趴窝!” “这个问题不解决,我们永远挺不直腰杆!” 罗毅鸿站起身,在小小的休息室里来回踱步。 “所以,我来,是想请你出趟远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郑重语气向许燃发出了邀请。 “去一趟西京。” “去那个地方——303研究所。 华夏所有战斗机发动机,都是从那里哭着喊着被催生出来的。” “去看看我们真正的‘心病’,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 许燃要去西京的消息,简瑶是第二个知道的。 罗毅鸿亲自安排了一架小型专机,就停在京郊的军用机场。 临行前,简瑶来了。 她好像是跑着来的,白皙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清冷的脸颊也泛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她今天穿的很普通,一件淡蓝色的t恤,配着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像是校园里最常见的那种女大学生。 可她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自动虚化成了背景。 “你要走了?”她喘着气问,眼睛亮晶晶的。 “嗯,去西京。”许燃点头。 “我……”简瑶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沉默了几秒,才重新抬起头。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不舍,有担忧,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物理学院,已经快成神话了。” 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钱立坤教授在他的量子力学课上,花了整整十分钟,讲你在白板前推演模型的事。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接近‘上帝’的物理之美。” “还有我们课题组那个孙宇峰,听说他被杨教授骂了个狗血淋头,现在见谁都躲着走。 组里的博士们,现在天天研究你留下的那个模型,说每看一遍,都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狠狠碾过一次。” 简瑶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他们都说,咱们华夏科研界,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年轻人。” 面对这样的夸赞,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简瑶看着他,看着他永远波澜不惊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真理的眼睛。 心底里,有什么东西,像是被一股无法抑制的力量,猛地推了一下。 在许燃有些疑惑的目光中,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突然上前一步。 踮起脚尖。 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自己柔软温润的唇,轻轻地印在了许燃的脸颊上。 一触即分。 快得像夏夜里划过天际的流星。 许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计算出,刚才那一下接触的时间是0.72秒,接触面积大约4.3平方厘米,对方嘴唇的温度比他脸颊的皮肤温度高出大约2.1摄氏度…… 可这些数据组合在一起,产生的那种让大脑出现轻微宕机的感觉,是任何模型都无法描述的。 等他回过神来,简瑶已经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红着脸跑开了好几米远。 “注意安全!” 她远远地回头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然后,她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机场的拐角。 许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个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清香。 一向平静如古井的心湖,第一次被投进了一颗无法计算其轨迹的石子,泛起圈圈涟漪。 婚姻大事? 儿女情长? 这些概念在他的人生规划里,优先级一向排在最后,甚至没有录入。 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数据库,好像需要更新了。 “许顾问,该登机了。” 一名穿着军装的勤务兵,在一旁小声提醒道。 许燃回过神,收敛心神,最后看了一眼简瑶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他提起简单的行囊,向勤务兵敬了个军礼,踏上了通往专机的舷梯。 他将要去面对的,是华夏战斗机最核心的挑战。 而脸颊上那一抹温润的触感,像一枚滚烫的烙印,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一切,在真理与国家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份柔软的牵挂。 正文 第161章 ‘心病’要用心药医 八百里秦川的风,带着一股黄土高原特有的粗犷和干燥,刮过西京郊外一片戒备森严的厂区。 这里就是303研究所,华夏航空发动机的心脏,也是所有华夏军迷心中最痛的伤疤。 一架其貌不扬的运-7运输机稳稳降落。 许燃背着双肩包走下舷梯。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位头发花白,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标枪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蓝色工装,脚上一双解放鞋,手上布满了机油也洗不掉的黑色纹路。 可他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场。 “你就是许燃同志?”老人伸出手,手掌粗糙有力,声音洪亮如钟。 “我是。”许燃与他握手,平静地回答。 “我叫高志强,303所的总工程师。”高志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略显浑浊的眼睛,却像老鹰审小鸡一样,毫不客气地将许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罗老在电话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倒要看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开场白半点不客气,充满了老军工人的直来直去。 许燃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他不是来耍嘴皮子的。 “走吧,”高志强摆摆手,“别耽误工夫,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心病’。” 没有欢迎会,没有客套话,一行人直接钻进一辆半旧的通勤车,在巨大的厂区里穿行。 最终,汽车停在了一栋标着“总装车间”的巨大厂房前。 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金属、切削液和高温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淹没了外界的一切。 车间里,十几台庞大的涡扇-9“秦岭”发动机,被开膛破肚,静静地躺在巨大的装配架上。 工人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蚂蚁,在这些巨兽的体内钻进钻出,每一道工序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压抑。 “这就是‘秦岭’。” 高志强的声音在嘈杂中异常清晰,他指着一台刚刚完成组装的发动机,眼神复杂。 “四十年前,我们花了天大的代价,弄回来了英国人的‘斯贝’。 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连每一颗螺丝钉都给它仿出来了。 可仿出来的,终究是仿出来的。” 他领着许燃,走到一台发动机的尾喷口,像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金属外壳。 “形似,神不似啊!” 高志强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英雄迟暮的悲凉。 “推力,比原版低了百分之八; 寿命,更是只有人家的一半! 油耗、可靠性,没一样能比得上!” “就因为这颗不争气的心脏,我们的‘飞豹’,歼轰-7,常年出勤率上不去! 网上那些小兔崽子,骂它是‘机场守护者’,甚至叫它‘寡妇制造机’! 我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老人的眼眶,瞬间红了。 憋屈,不甘,恨铁不成钢的痛苦,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许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复杂的管线,落在了发动机最核心的位置:那圈环形的高压涡轮。 高志强仿佛知道他在看什么,领着他走到一个零件展示台前。 台子上,用红色的绒布托着一枚巴掌大小,造型精美如艺术品的金属叶片。 高压涡轮叶片! 发动机的心脏里,最要命的那柄刀锋! “就是它。”高志强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用上了最好的高温合金,用上了罗老他们搞出来的最先进的加工工艺…… 可这该死的‘重熔层’,怎么都甩不掉!” 他指着叶片根部,那里的金属色泽明显比其他地方更暗淡一些,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民航客机,追求的是稳定,转速相对平稳。 可我们这是战斗机!飞行员一推杆,发动机转速要在几秒内从怠速飙到最大! 瞬间的温度和压力变化,对叶片的冲击是几何倍数的!” “这层脆弱的玩意儿,就像骨头上的裂纹! 平时看不出来,一到关键时刻,它就给你掉链子! 叶片断裂,打坏整个发动机,机毁人亡!”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只能牺牲性能,把发动机的最高推力往下调; 牺牲寿命,把大修间隔时间缩短到离谱的程度!” “你说,窝囊不窝囊!” …… 下午,303所的顶层会议室。 气氛比总装车间里的空气还要凝重。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二十多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每个都是国内航空发动机领域的泰山北斗。 此刻,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投影幕布上。 幕布上,是许燃那篇《高速旋转介电液冲排耦合加工工艺理论方案》的ppt。 许燃平静地讲解完毕,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半晌,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十分儒雅的副总工程师,慢悠悠地开了口。 他的名叫钱卫东。 “许同学,” 钱卫东的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刺儿谁都听得出来,“你的理论,我看懂了,非常……惊艳。 在民用领域,我相信它能掀起一场革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是,我们这里是303所,我们造的是军用发动机。 民航客机的工作环境,跟我们战斗机比起来,那叫一个温室花朵。” “我们的叶片材料,是定向凝固高温合金,里面的各种稀有金属元素配比极其复杂。 你的那套‘吹风机’理论,在这么复杂的材料上,还能稳定吗? 会不会吹走了一片云,又引来一场雷暴?” “万一在加工过程中,引起了我们预料不到的材料相变,那后果不堪设想!” 钱卫东的话,瞬间激起了一片涟漪。 “是啊,钱总说得有道理,军用和民用,标准完全不一样!” “这小子太年轻了,想问题还是简单。 我们搞了一辈子,走的每一步都得掉层皮,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稳定压倒一切!在没有经过至少上千次试验验证前,我不同意把这种新工艺用在‘秦岭’身上!” 质疑声此起彼伏。 不是刁难,而是一群搞了一辈子工程的人,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和对未知风险的恐惧。 高志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许燃,想看他怎么应对。 面对满屋子的质疑,许燃脸上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没有去争辩,也没有去解释。 在所有人审视怀疑的目光中,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对着高志强说了一句。 “我需要涡扇-9从设计定型到最新改进型号的,全部设计图纸、材料成分分析报告、以及历年的所有高空台试车数据。 一份都不能少。” 一句话,让满屋子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高志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绝对自信”。 “给他!”高志强一拍桌子,斩钉截铁。 “所有资料,全部开放权限!你看需要什么,所里一路绿灯!” 于是,许燃被安排进了一间总工程师级别的独立办公室。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这一关,就是两天两夜。 门外,整个303所的气氛都变得微妙起来。 有人好奇,有人不屑,更多的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个被罗老和高总同时看好的年轻人,到底能搞出什么名堂。 食堂里,休息室里,到处都是关于那个把自己锁起来的年轻人的议论。 而门内,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叮!“学有所成”系统启动,【知识体系梳理】功能已激活!】 【叮!宿主进入超高强度计算状态,是否消耗10000积分,兑换【专注药剂】x2?】 “兑换。” 许燃的脑海中,涡扇-9如同山一般浩瀚的技术资料,在瞬间被分解、归纳、重组成无数条清晰的逻辑链。 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疯狂刷过。 他没有去睡觉,也没有去吃饭。 他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功率全开的超级计算机! 第一天,他彻底吃透了“秦岭”发动机的每一个结构,每一个设计思想的演变。 第二天,他开始构建全新的三维模型,将“许氏冲排法”的每一个参数,都与“秦岭”发动机的特殊材料和极端工况,进行地狱式的拟合与验算! 高志强每天都会在门口站一会儿。 他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灯光,彻夜不熄。 也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泡面和咖啡混合的古怪味道。 他心里,最后的怀疑,正在一点点被期待所取代。 第三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时,“嘎吱”一声,办公室的门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身上还穿着两天前的那件t-恤。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难民营里跑出来。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所有闻讯赶来的专家,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在许燃的注视下,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被彻底看穿了。 许燃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早已等候在此的高志强面前,将手里一沓还带着打印机温度,厚达上百页的纸,放在了桌子上。 “啪。” 一声轻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志强低下头,看清了封皮上的那行字。 《关于涡扇-9“秦岭”发动机高压涡轮叶片工艺改良及整机性能提升验证方案》。 高志强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他翻开第一页。 仅仅看了一眼,这位搞了一辈子发动机的老总工,瞳孔便骤然收缩! 方案里,不仅有应用“许氏冲排法”的详细工艺参数,甚至…… 甚至还对他们沿用了几十年的“斯贝”发动机的原版设计,提出了三处修改意见! “原设计3号、7号冷却气孔,孔径偏大,在高转速下会造成不必要的冷却气流浪费,导致叶片尖端温度超标…… 建议孔径缩小0.03毫米,并调整出气角度……” “5号气孔位置过于靠近叶片后缘应力集中区,存在结构强度风险,建议前移0.12毫米……” 高志强拿着报告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燃,声音都变了调: “这些……这些问题,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几个设计上的微小瑕疵,是他们303所耗费了十几年,炸了不知道多少台发动机,才用血的教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有些问题,直到现在都还在扯皮,没拿出最终的修改方案!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两天! 看着那份比他们自己写的还要详尽深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所有“病灶”的方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之前质疑许燃的副总工钱卫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看着许燃。 “妖孽……” 高志强拿着那份沉甸甸的报告,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你他娘的……真是个妖孽啊!” 许燃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跨领域解决国之重器核心技术难题,展现碾压时代的工程学统治力!】 【任务评价:完美!你不仅治好了‘心病’,还为这颗心脏开出了一副强身健体的神方!】 【奖励:积分+80000!当前总积分644750!】 【奖励:【航空发动机工程学】经验+5000!等级lv1→lv2!】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航空发动机研发体系中的声望已达到【崇敬】,303研究所全体核心专家对你的信任度已提升至【盲从】!】 正文 第162章 我让你放松,你改进飞机? 涡扇-9“秦岭”改良部件的生产和测试,进入了一个短暂的等待期。 就像一场大战役后,最精锐的部队也需要重新装填弹药。 303研究所这台高速运转了七十二小时的战争机器,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高志强找到许燃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湍流模型。 “嘿!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铁打的?” 高志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合上了许燃的电脑,浓眉倒竖,“走走走!跟我出去放放风! 再这么憋下去,脑子非得长出蘑菇来!” 许燃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高总工,我的大脑缓存利用率还有43%,不存在宕机风险。” “去你娘的缓存!” 高志强哭笑不得,直接上手把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少跟我扯这些听不懂的! 你给‘秦岭’看好了心病,我总不能让你这尊大佛在我这一亩三分地累出个好歹来! 隔壁就是西飞设计所,带你去看看咱们的飞机,完整的飞机! 不比你天天对着一堆零件强?” 西飞设计所,全称航空工业第一飞机设计研究院。 华夏所有“飞豹”、“运-20”的娘家,一个与303所相爱相杀了几十年的邻居。 许燃想了想,似乎有道理。 分析完整的系统,确实比只研究子模块,更能理解设计思想的全貌。 于是他点了点头。 …… 西飞,一号总装机库。 巨大得能塞下两座足球场的空间里,弥漫着液压油和航空煤油混合的独特味道。 机库最深处的角落,停放着一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战斗机。 它的机身修长得像一支雪茄,巨大的三角形机翼从机身两侧干净利落地伸展开来,充满了上个世纪冷战时期暴力美学的气息。 歼-8战斗机。 华夏航空工业史上,一款让人心情无比复杂的飞机。 它脱胎于米格-21,却又承载了华夏航空人“高空高速”的最初梦想。 “许老师,您看,就是这宝贝疙瘩,也是我们现在最头疼的‘老大难’!” 一个二十七八岁,穿着蓝色工装,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充满活力的年轻设计师迎了上来,自我介绍叫赵鹏。 他说话语速很快,像一串机关枪,指着那架歼-8,眼神里是又爱又恨。 “我们想给它做个现代化升级的验证平台。 说白了,就是‘魔改’! 这机身底子好啊,两台涡喷-7发动机推着,高空冲起来,f-22都追不上! 绝对是咱们国土防空的一把好手!” 赵鹏说着,激动地拍了拍歼-8标志性的机头。 “砰砰”的金属声回荡在机库里。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这个鼻子!” 他像是跟这机头有仇,又狠狠地锤了两下,“机头进气!我们从米格-21那儿学来的老古董设计! 好看是好看,可它把整个机头最宝贵的空间全占了! 我们现在想给它换个大口径的相控阵雷达,根本没地方塞! 现在这雷达,就一小铁盘子,索敌距离近得可怜! 在现代空战里,就是个睁眼瞎! 人家一百五十公里外就把你锁了,你飞到五十公里,屏幕上还是一片雪花! 这仗还怎么打!” 赵鹏越说越激动,简直是把许燃当成了倒苦水的垃圾桶。 “我们也想改啊!”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所里立了好几个项目,想学f-4‘鬼怪’那样,改成两侧进气! 可您看这机身,就是根筷子! 在两侧挖两个大洞,整个机身的结构都得重新设计! 气动外形更是全乱了套!” 他指着旁边一台电脑上显示的cfd(计算流体动力学)仿真图像,上面一架改得不伦不类的歼-8模型,周围的气流线乱得像一锅煮烂的面条。 “我们算了小半年了! 出来的结果,要么是飞起来跟板砖似的,要么就是一做机动,空中解体! 项目彻底僵住了! 高空高速的优势没保住,机动性还丢了!里外不是人!” 赵鹏说着,一脚踹在了歼-8粗壮的起落架轮胎上。 “废物!” 他像是骂飞机,又像是在骂自己无能。 旁边几个年轻设计师也凑了过来,脸上都是一副感同身受的便秘表情。 这个难题,已经快把他们这群新生代的设计师给逼疯了。 一个经典,却又被时代牢牢锁死了上限的平台。 就像一个天生神力的武林高手,却偏偏生了双深度近视眼。 有力,却打不着人。 高志强在一旁听着,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设计所的难处,他这个搞发动机的,再清楚不过了。 心病,还得心药医。 机体的问题,也得飞机设计师自己想办法。 他本想安慰几句,却发现许燃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这小子没像他预想中那样,对这架充满传奇色彩的战斗机表现出任何的兴奋,也没有对赵鹏的抱怨发表任何看法。 他就静静地围着那架巨大的战斗机,不紧不慢地走着。 目光像最精密的三维扫描仪,从机头尖锐的空速管,到机翼光滑的蒙皮,再到垂尾巨大的舵面,一寸寸地扫过。 大脑里,没有“历史”,没有“情怀”,只有冰冷的数字和模型。 机身长细比、翼面积、展弦比、结构材料的屈服强度…… 无数参数,在他脑海中自动生成了一个精确到毫米的三维数字模型。 他走得很慢,一圈,又一圈。 赵鹏和那群年轻设计师都看懵了。 这哥们儿干啥呢? 拜神吗? 转圈能转出来个设计方案?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许燃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没有停在两侧,也没有停在机尾。 他停在了机头正下方,微微仰着头,看着驾驶舱下方那片平滑的机腹。 “两侧进气?”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要固定在两侧?” 赵鹏愣住了:“啊?不放两侧……还能放哪儿?” “进气道……”许燃推了推眼镜,指着自己正下方的位置,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不能放在下面吗?” 话音落下,整个机库落针可闻。 赵鹏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型。 放在……下面? 像f-16那样? 可f-16是典型的腹部进气道,结构复杂,需要一套可调的进气斜板来适应不同速度下的进气需求! 我们这老机体,哪有空间和技术去装那玩意儿? 赵鹏刚想把这些专业问题一股脑地抛出来,许燃却已经打断了他。 “谁说需要斜板了?” 许燃的目光在四周扫了扫,看到了角落工具车上的一本油腻腻的记录簿和一支铅笔。 他径直走过去,拿起纸笔,在记录簿的空白背面,“唰唰唰”地画了起来。 不是严谨的工程制图,只是几笔潦草的线条。 可就是这几笔,仿佛带着魔力,瞬间攫住了在场所有飞机设计师的眼球! “看,” 许燃的声音在安静的机库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用dsi进气道。” “dsi进气道”?!!! 无附面层隔道超音速进气道! 这……这不是咱们国家最新一代战斗机上才应用的顶尖技术吗?! 赵鹏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死死地盯着许燃笔下的那张草图。 只见许燃的铅笔,在草图上对经典的歼-8进行着匪夷所思的“魔改”! 他擦掉了整个机头进气锥!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线条流畅,充满科幻感的尖锐雷达整流罩! 而在驾驶舱的正下方,他用几条充满力量感的曲线,勾勒出了一个饱满而狰狞的“下巴”! “下巴”上,一个奇特的鼓包清晰可见! 这就是dsi进气道的核心! “这个鼓包,利用三维压缩激波的原理,可以把机身表面的低能附面层气流推开,替代了传统进气道那套复杂又死重的隔板和斜板!” 许燃一边画,一边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着。 “结构重量能减轻至少一百五十公斤!还不用设计复杂的调节机构,维护性更好! 最关键的是,没有了隔板的缝隙和棱角,雷达反射面积也大大降低,隐身性天然就上去了!” 几分钟后,许燃停下了笔。 他将沾着油污的记录簿纸页举了起来。 “喏,这样。” “整个机头都解放了,别说装个大盘子雷达,你们就是想在里面塞一口锅,空间都绰绰有余。” 当在场所有人看清那张草图的瞬间,整个机库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面画的……那还是歼-8吗? 还是那个脱胎于米格-21,带着浓浓苏式风格的“空中美男子”吗? 不! 图纸上,是一个全新的怪物! 它有着歼-8那熟悉的大三角翼和修长机身,却长了一张酷似最新“枭龙”战斗机的凶悍前脸! 充满了力量感!充满了攻击性! 科幻! 先进! 帅得简直掉渣! “我……我操……” 赵鹏无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那张草图,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困扰了他们整个设计所,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都无法解决的死局。 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几分钟的时间,一张随手画的草图,就这么…… 云淡风轻地,给出了一个超越时代,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短暂的死寂之后,赵鹏猛地扑了上去,一把从许燃手里抢过了那张薄薄的纸页! 他根本没看许燃,双手像是捧着圣旨一样,把那张草图高高举起,用近乎破音的声音,对着身后那群同样石化的同事们咆哮: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建模!马上给我进风洞吹!计算!把所里所有的超算都给我调过来!算不过来今天谁也别想下班!” “轰!” 整个西飞的设计师团队,像被打了鸡血,瞬间沸腾! 他们一把围住赵鹏,七手八脚地抢着看那张“神迹草图”,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气动焦点”、“压力中心”、“涡流发生器”之类的技术名词。 刚才还愁云惨淡的机库,瞬间变成了一个打了胜仗的指挥部! 高志强站在人群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那群跟疯了一样的西飞设计师,又看看旁边正若无其事地用纸巾擦着手上铅笔灰的许燃,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他妈是让你来放松的,” 他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许燃的后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拍死一头牛,“不是让你顺手再给我们国家捅出来一个新型战斗机! 你小子……” 老总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最后那句话,与其说是在对许燃说,不如说是在对自己,对这片天空感慨。 “你这个脑子……真是我们华夏航空,最宝贵的战略资源啊!” 一连串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提出革命性气动布局设计,为一款经典二代机注入新生,展现了超越时代的顶层设计能力!】 【任务评价:完美!你在历史的废铁上,画出了通往未来的蓝图!】 【奖励:积分+30000!当前总积分 674750!】 【奖励:【飞行器设计】经验+3000!等级lv1→lv2!】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战斗机设计体系中的声望已提升至【尊敬】,西飞集团核心设计师团队对你的信任度已提升至【狂热】!】 正文 第163章 无人机的初步设想,蜂群智能! 西飞设计所最近的气氛,跟过年似的。 歼-8“魔改”方案的风洞模拟数据出来了。 结果好得不像话,简直就是一份满分答卷。 全新的dsi进气道布局,不仅完美解决了雷达安装空间的问题,甚至还在高超音速状态下,提供了比原版机头进气更稳定、更高效的进气流场。 “这哪是魔改啊?这他娘的是脱胎换骨!” 项目负责人赵鹏拿着那份厚厚的风洞报告,激动得满脸通红,逢人就发烟,见人就想搂着亲一口。 整个西飞从总设计师到一线学徒,看许燃的眼神都变了。 变成了看活神仙的眼神。 西京,303所的临时招待所,一间被临时征用为技术交流室的会议厅。 烟雾缭绕。 高志强、西飞的总设计师,还有两边单位十几号核心骨干,围坐一圈,桌上摆满了瓜子花生和烫嘴的茶缸。 这不像个技术研讨会,更像是哪个村的村委会开年终总结。 “许燃呐,你小子这次可是给我们西飞立了大功!” 西飞的老总师端着个搪瓷茶缸,笑得见牙不见眼,“等‘魔改八爷’试飞成功,我亲自给你请功!头功!” “设计冗余还有优化空间,” 许燃平静地推了推眼镜,“特别是垂尾和机翼的耦合效应,在高攻角下可能会出现非线性颤振,建议加装一套主动抑制系统。” 一句话,又把天给聊死了。 满屋子的老总工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高志强出来打圆场,他狠狠瞪了许燃一眼,笑骂道: “行了行了!你小子能不能让我们这帮老家伙高兴会儿! 今天不谈技术细节,就瞎聊!畅想未来!” 他磕掉一颗瓜子壳,喷着唾沫星子,“都说说,有了咱们自己的好心脏,又有了好的机身平台,未来的空战,该是个什么样子?” 话头一开,气氛顿时又活泛起来。 最兴奋的还是西飞的赵鹏,他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像个指点江山的将军。 “要我说,未来空战,就是无人机的天下!”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唾沫星一同纷飞。 “各位想想那个画面! 一架预警机在后方坐镇,一挥手,上千架无人机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冲过去! 不用考虑飞行员的抗过载极限,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眼镜蛇机动?弗罗洛夫法轮?那都是小儿科! 随便一架无人机都能给你玩出花来!” “什么f-22,什么f-35,在咱们的‘蜂群’面前,那就是个弟弟!用数量都能堆死它!” 赵鹏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已经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波澜壮阔的一幕。 他这番极具画面感的话,立刻点燃了在场所有年轻工程师的热情。 “对!赵哥说得对!打的就是消耗战!” “一架无人机成本才多少?撞掉一架f-22,咱们血赚!” “而且不用担心飞行员牺牲,这太重要了!” 年轻人们群情激奋,仿佛下一秒就要拍板,把所有有人战斗机项目全砍了,all in无人机。 然而,角落里一个沉稳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小赵,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说话的是303所的一位副总师,名叫魏国强,搞了一辈子飞控系统,头发花白,性格跟他的名字一样,稳重得像块石头。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抬起眼皮。 “蜂群?听起来很美好。我只问你三个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数据链。上千架无人机,你怎么指挥?靠卫星吗? 战时人家第一个打的就是你的卫星。 靠数据中继? 战场电磁环境那么复杂,一干扰,你那上千只‘蝗虫’,瞬间就变成了没头苍蝇。”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信息判断。你真以为有那么智能?让它识别个固定目标,炸个桥,还行。 让它去跟一个经验丰富的王牌飞行员打一场瞬息万变的空中格斗? 你信不信,人家一个假动作,就能把你整个机群耍得团团转?” 最后,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成本。你们光想着无人机本身便宜,可支撑这套‘蜂群’作战的后方指挥系统、超算中心、维护体系…… 那是个天文数字!咱们国家,现在还耗不起。” 魏国强三板斧下来,句句都砍在要害上。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一大半。 年轻工程师们面面相觑,脸上的兴奋褪去,变成了思索和不甘。 “魏总,技术都是发展的嘛!”赵鹏不服气地辩驳,“现在不行,不代表未来不行啊!” “未来是未来,我们得立足现在!” 魏国强寸步不让,“把宝贵的资源,投到这种短期内看不到希望的空想上,那是对国家不负责任!”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 一个代表着激进的未来畅想,一个代表着沉稳的现实考量。 整个会议室,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派,争论不休。 而许燃,从始至终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讨论。 高志强注意到,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上摸过一本笔记本和一支笔,正低着头,在上面安静地画着什么。 不是复杂的飞机剖面图,也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公式。 而是一些简单的圆圈,和连接着圆圈的线条,看上去像一张乱七八糟的蜘蛛网。 就在赵鹏和魏国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压不住火气的时候,许燃终于放下了笔。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也都……有点问题。” 一句话,同时得罪了两拨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赵鹏一脸不解,魏国强则眉头紧锁。 “许同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魏国强沉声问。 许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自己画的“蜘蛛网”推到了桌子中央。 “问题的关键,不是单架无人机有多智能。” 他平静地开口,扔下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脑子都“嗡”地一下的观点。 “而在于,‘蜂群’本身,是不是一个智能的‘生命’。” 生命? 这个词从一个纯粹的理科生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意思?”高志强都听糊涂了。 许燃的手指,点在了图纸中央的一个圆圈上。 “我们传统的思维,不管是有人机还是无人机,都是‘中心化’的。 一个大脑,指挥四肢。 这个大脑,可以是飞行员,也可以是后方的指挥官。” 他的手指顺着线条滑动。 “魏总工的担忧是对的。 一旦这个‘大脑’和‘四肢’之间的神经——也就是数据链——被切断,或者‘大脑’本身不够聪明,整个系统就瘫痪了。” 然后,他把整张纸翻了过来。 “但我们为什么不换个思路呢?” “一只蚂蚁,很笨。 你给它设个障碍,它可能就傻乎乎地困死在那儿了。 可一个蚁群呢? 它们能建造复杂的巢穴,能寻找最优的觅食路径,能协同抵御天敌。 蚁群这个整体,表现出了远超任何一只蚂蚁的智慧。”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副从迷惑到震惊,再到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抛出他的“惊世骇俗”之论。 “为什么?因为蚁群没有‘大脑’。 或者说,每一只蚂蚁,都是大脑的一小部分。 它们通过最简单的信息素交流,构成了一个庞大的‘分布式计算网络’。 这就是大自然的‘蜂群智能’。” 许燃将那个词,重重地点了出来。 一瞬间,他脑海中,系统的【知识体系梳理】功能悄然运转。 将计算机科学中最前沿的“分布式网络”和“边缘计算”理论,与虚无缥缈的未来空战概念,完美地焊接在了一起! “我的设想是,我们未来的无人机蜂群,也不应该有一个‘中央大脑’。” 他重新拿过那张“蜘蛛网”,声音里透着真理特有的锋利。 “每一架无人机,都是一个独立的计算节点! 它们之间,通过高带宽、低延迟的内部数据链,组成一个自组织、自适应的‘战术云’!” “这个‘云’,才是真正的作战主体! 后方指挥部下达的,只是一个宏观的战略意图,比如‘夺取a区域制空权’。” “任务下达后,即使整个蜂群和后方失去了所有联系,它们内部也能根据瞬息万变的战场态势,自行完成任务分配! 谁去侦察,谁去干扰,谁去当诱饵,谁执行主攻…… 这一切,都由蜂群这个‘超级生命’自己来决定!” “一架无人机被击落了?没关系,网络会自动重组,它的任务会被其他节点瞬间接管! 就像你砍掉了章鱼的一条腿,它剩下的七条腿照样能把你缠死!” “这,才是真正的‘蜂群作战’!” 许燃说完,放下了笔。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死一般的寂静。 赵鹏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许燃。 他那些关于无人机铺天盖地的幻想,跟许燃描绘的这个恐怖场景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的涂鸦! 魏国强的脸色,则从最开始的严肃,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一片混杂着骇然与不可思议的苍白。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简单的拓扑图,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数据链被切断? 人家根本不在乎! 人工智能不够聪明? 单体是不够聪明,可一千个‘笨蛋’组成的网络,涌现出的集体智慧,足以碾压任何人类天才! 他所有的质疑,在这个全新的作战理论面前,被砸得粉碎! 已经不是飞行器设计,不是工程学了! 这是……这是在定义未来战争的形态! 高志强看着许燃那张依旧平静的年轻脸庞,一股寒意从他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这帮老家伙,还停留在怎么把刀磨得更锋利,怎么把甲造得更坚固的层面。 可这个小子,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我们这个时代所有的技术壁垒,投向了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后的战争迷雾之中! 这个设想,以目前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完全实现。 但它就像一颗种子,一颗蕴含着无穷能量的魔鬼的种子! 今天,就在这间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被这个年轻人,亲手种进了华夏空军未来的土壤之中! 高志强能预感到,几十年后,当华夏的天空中真的飞翔着这种恐怖的“杀戮蜂群”时,全世界的军事家,都会回想起今天,回想起这个被一个年轻人所支配的下午。 他的心中,涌起了与在歼-8机库时同样,但却强烈百倍的感慨。 已经不是什么战略资源了。 这个叫许燃的年轻人…… 他本身,就是华夏在未来战场上,最不对称的决定性大杀器! 正文 第164章 给大学生们上上强度? 西京,303研究所,高空台试车中心,主控制室。 空气凝固,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和心跳。 上百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控制台前方那面巨大的防弹玻璃上。 玻璃之后,地动山摇! 一头狰狞的钢铁巨兽,改良版的涡扇-9“秦岭”发动机,正被固定在坚逾磐石的试车台上,发出撕裂苍穹的咆哮! 尾喷口,幽蓝色的烈焰拉出一米多长,像一条被激怒的恶龙吐出的龙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变形! “推力……推力稳定在118千牛!超过设计指标了!” “涡轮前温度……完美!在安全阈值内!” “振动……振动频率……天呐!比原版‘斯贝’还平稳!” 一个又一个带着狂喜和颤抖的报告声,从各个监测工位上炸响,像一连串的二踢脚,把控制室的气氛推向了爆燃的边缘! 高志强站在控制台中央,布满沟壑的老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攥着对讲机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持续加力十五分钟!我要看极限工况下的数据!”他嘶吼着下达命令。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持续全功率加力十五分钟,这对于过去的“秦岭”发动机来说,简直就是一场自杀! 无异于逼着一个心脏病人去跑百米冲刺! 可现在,没人退缩!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代表着涡轮叶片健康状况的绿色曲线。 它平稳得像一根定海神针,镇压住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的疑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五分钟…… 十分钟…… 十四分五十九秒…… 十五分钟! “停车!”高志强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最后两个字。 “轰——” 咆哮的巨兽渐渐平息,尾喷口的幽蓝火焰慢慢收敛,最后彻底熄灭。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最后的宣判。 一名负责核心部件监测的老工程师,颤颤巍巍地摘下耳机。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然后,饱经风霜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各项数据……完美!” “叶片……叶片无任何损伤!连一丝微观裂纹都没有!” 轰!!! 如同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根火柴,瞬间引爆了整个控制室! “赢了!!!” “我们赢了!!!” “‘秦岭’的心脏病……彻底好了!!!”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控制室的顶棚! 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们,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互相拥抱着,捶打着对方的后背! 高志强这位铁打的汉子,再也绷不住。 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狠狠地砸在控制台上。 然后捂着脸,宽厚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呜咽! 四十年的心病! 四十年的窝囊气! 就在今天,就在此刻,烟消云散! 这片狂喜的海洋中,只有许燃,平静地站在角落。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流泪。 只是走到一台分控台前,调出了刚才十五分钟的全部运行数据,一行一行地仔细看着。 “数据吻合,理论模型验证成功。 效率比我预估的还高了0.3%,看来是材料学上的惊喜。”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欣赏一篇完美的论文,而不是一件足以改变国家空军命运的神器。 这副超然物外的模样,落入高志强的眼中。 老人擦干眼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许燃的肩膀上。 “好小子!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他指着窗外那台渐渐冷却的发动机,声音嘶哑地吼道,“这都是你的功劳! 从今天起,我们303所,我们整个国家的战斗机,都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一个年轻人热血沸腾的赞誉,许燃只是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回应: “这是科学的胜利,不是我的。” 他这句话,让高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 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骄傲。 …… 几天后,高志强的办公室。 喜悦的气氛还在303所的空气里发酵。 “叮铃铃——” 桌上红色的保密电话突兀地响起。 高志强抓起话筒,吼了一嗓子:“喂!谁啊!”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中音:“高总工,是我,教育部高教司的李文博。 我到你们研究所门口了,有点事,想找一下许燃同志。” 教育部? 高志强一头雾水,但还是让人把这位京城来的“钦差”请了进来。 李文博约莫四十多岁,戴着一副眼镜,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关干部的严谨。 他没跟高志强过多寒暄,开门见山,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高总工,许燃同志在航空发动机领域做出的革命性贡献,部里和航空工业部都非常重视。 经过联合讨论,我们决定,要将‘许氏冲排法’及其相关理论,正式编入全国高等院校航空动力专业的教科书。” 这话一出,高志强都愣住了。 进教科书? 这分量可就太重了! 这意味着,许燃的技术,将不再仅仅是一项工程突破,而是会成为一座丰碑,一个标准,被未来几十年,全国数以万计的航空学子顶礼膜拜! “这是天大的好事啊!”高志强激动地一拍大腿。 “是的,”李文博点点头,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所以,我们这次来,是想正式邀请许燃同志,担任这本新教材的‘特邀编委’。 我们希望,他能亲自把关,确保教材内容的准确性和前沿性。”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开了。 许燃端着一杯泡面走了进来,看见屋里多了个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 “高总工,我来借点开水。” “臭小子,开水房没水了?” 高志强笑骂一句,赶紧把他拉了过来,“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教育部高教司的李文博主任,京城来的,专门找你的!”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一说,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许燃,表情仿佛在说:小子,快激动!快感谢国家! 李文博也面带微笑地看着许燃,准备接受这位年轻天才的感谢。 在他看来,能成为国家级教科书的编委,对于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何等崇高的荣耀! 然而,许燃的反应,让在场两位大佬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正文 第165章 没有防自学机制的教材是怎样的? 他听完,眉头不经意皱了一下。 “编委?” 他放下手里的泡面,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抗拒,“要做什么?开会?审稿?还是写东西?” “额……都需要。”李文博被他问得一愣,“主要是参与编写大纲,审定章节内容……” “太麻烦了。”许燃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我没时间。” 没……没时间? 李文博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高志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急得跳脚,一巴掌拍在许燃后脑勺上: “你个小兔崽子!说什么浑话!这是国家给你的荣誉!多少老教授盼了一辈子都盼不来的事!” 许燃揉了揉后脑勺,一脸无辜地看着暴跳如雷的高志强,又看了看已经彻底石化的李文博。 他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两个人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在他看来,编教材这种事,充满了各种冗长、低效的会议和人际协调,严重占用他宝贵的思考时间,性价比极低。 看着两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许燃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的拒绝有点过于直接,于是用一种补救的语气说道: “编委就算了,太麻烦。 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向了办公室角落的那台电脑。 “教材的内容,我这几天闲着没事,顺手写了点,你们看看能不能用。” 顺手……写了点? 李文博和高志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荒谬。 你一个搞具体工程的,还能顺手写教材? 那玩意儿是需要严谨的学术体系和教学逻辑的,可不是技术报告!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许燃已经坐到了电脑前,熟练地打开一个文件夹,点开一个文档。 “李主任,邮箱给我一个。” 李文博机械地报出了自己的邮箱地址,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劝说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好了,发过去了。”许燃起身,重新端起自己那碗已经快凉了的泡面,“我先去泡面了。” 说完,他便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留下满屋子诡异的寂静。 李文博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提示收到新邮件。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笔记本电脑,连上网络,点开了那封邮件。 附件只有一个word文档。 标题很简单:《先进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学》-草稿v1.0.docx。 “呵,还真写了。” 高志强凑过来看了一眼,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写出什么花来。” 李文博也带着一丝好奇,点开了附件。 文档打开的瞬间,两颗脑袋同时凑到了屏幕前。 然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道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李文博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十几秒内,经历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化为了一片见了鬼般的空白! 高志强也好不到哪去,他张开的嘴巴,大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哪里是“一点内容”?! 那他妈是一整本体系完整、逻辑严密、结构清晰的……教科书! 从第一章“高温合金材料学基础”,到第二章“单晶叶片铸造原理”,再到第七章“‘许氏冲排法’的数学模型与流体动力学分析”…… 十五章! 整整十五章! 内容详尽,令人发指! 每一个知识点都配上了清晰的原理图(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示意),每一个复杂的公式都附上了详细的推导过程! 甚至…… 甚至在每一章的末尾,附上了“课后思考与练习题”! 翻到最后,还有一个独立的附录文件,标题是——“参考答案及详解”! “哐当!” 李文博手边的茶杯,没拿稳,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可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双手抓住桌沿,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审阅过的教材没有一千本,也有八百本。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东西! 逻辑之严密,内容之详实,体系之完整,别说是草稿了,这玩意儿拿去排版,可以直接下印厂了! 而且,这本书的行文风格,跟他审过的所有教材都不同。 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个含糊不清的词,精准犀利、直击要害! 这……这是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用了几天时间,“顺手”写出来的东西? “疯子……” 李文博的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喃喃出声,“他是个疯子……不……是妖孽……” 高志强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他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许燃刚刚走出去的门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让一个天才当编委,结果他直接把出版社、主编、副主编、编辑、审校……所有人的活儿,一个人全干了! 还他妈干得比所有人都好一万倍!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最终,由航空工业出版社和高等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版的《先进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学》,在一个月后,以超乎寻常的速度,出现在了全国所有航空院校的课桌上。 封面上,主编一栏,赫然印着两个大字: 许燃。 这一年,他十九岁。 著书立说,开宗立派,成了全国数万航空学子的“祖师爷”。 而此时,这位“祖师爷”正坐在返回家乡的绿皮火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像一份迟到的成绩单。 【叮!完成隐藏成就【著书立说】,你的知识被固化为行业标准,影响力达到新的高度!】 【评价:完美!!】 【奖励:积分+50000!当前总积分 724750!】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教育界/学术界的声望已达到【尊敬】!】 【特殊成就解锁:【最年轻的教科书主编】!效果:你的学术观点,在相关领域内拥有更高的初始可信度!】 西京的风,已经被甩在了身后。 许燃推了推眼镜,拿出一本数论的专著,翻看了起来。 是时候,该回家看看了。 正文 第166章 小同学,你在看什么书啊? g98次列车如一条白色巨龙,无声地滑出西京北站的站台。 窗外的古城墙在视野中迅速倒退,被连绵的现代化高楼所取代。 许燃靠在高级软卧包厢宽大舒适的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婉拒了高志强“派架运-7送你回去”的豪迈提议,坚持自己买了张火车票。 专机太快,太吵,也太引人注目。 他需要一段安静不被打扰的时间,来清空大脑高速运转后积压的冗余数据,顺便……消化一下简瑶在机场那个突如其来的“告别仪式”。 想到那个柔软的触感,他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至今仍会在检索相关数据时出现轻微卡顿。 高级软卧车厢里只有四个铺位,被隔成一个个独立的私密空间。 此刻,这间包厢里只有他和一个对铺的中年人。 中年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一身质地精良却看不出牌子的灰色夹克,气质儒雅,不像商人,更像个学者。 这人从上车后便安静地看着窗外,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这让许燃很满意。 许燃从双肩包里拿出一本厚得能当枕头的专业书籍,翻开了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书名很拗口,《大型混流式水轮机蜗壳流场数值模拟与结构优化》。 这是他前两天在303研究所的资料室里顺手拿的。 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是他科研之外唯一的乐趣。 “小同学,你也是搞水利的?”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包厢里的宁静。 对铺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回过了头,目光正落在他手里的书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许燃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不是,兴趣。” 中年人脸上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化为一丝莞尔。 把这种天书当兴趣爱好?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了不起,了不起。” 中年人笑着摇摇头,主动伸出手,“认识一下,我叫林永盛,在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工作。” “许燃,国防科大学生。”许燃伸手与他轻轻一握,言简意赅。 林永盛的目光在他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被他手里的书再次吸引过去。 “蜗壳流场优化……这可是个硬骨头啊。 你看到第几章了?” “第五章,关于脱流涡与压力脉动的耦合分析。 作者在这里提出的边界条件设置有些过于理想化,忽略了泥沙含量对流体粘滞系数的动态影响,算出来的结果,怕是要比实际工况乐观百分之五。” 许燃平静地陈述着。 他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林永盛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地消失了。 儒雅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许燃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这本业内权威著作一直以来被人诟病的最大软肋! 这个问题,还是他在一次国际水电峰会上,跟作者本人当面探讨过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看热闹! 他是在用批判的眼光,在阅读这本“圣经”! “你……你还看出了什么?”林永盛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带上了一丝郑重。 “还有很多,比如叶片模型的网格划分过于粗糙,仿真精度不够; 忽略了水温变化对金属材料热胀冷缩的影响……” 许燃随口说了几条,随即停下。 他觉得和一个陌生人讨论这些,有点浪费时间。 林永盛却是整个人都听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许燃,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苦涩。 “小同学……不,许燃同志,你这几句话,要是让我们院里那帮博士后听到,怕是得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仿佛黯淡了几分,靠回了椅背上,目光望向窗外,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忧虑。 “可惜啊,理论上我们看得再透彻,设计得再完美,真到了动手造的时候,还是得被别人卡着脖子。” 许燃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卡脖子?” “是啊。” 林永盛揉了揉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就拿这本书里说的水轮机来说,这玩意儿是整个水电站的心脏。我们国家现在是世界第一的水电大国,可你知道吗? 国内那些大型水电站里,十台机组,至少有七台的核心部件,都得从德国的福伊特、西门子,或者美国那里进口!” “他们卖给我们整机,赚走大头利润,可核心的铸造工艺、材料配方,对我们封锁得死死的。 就像他们卖给你一条鱼,却当着你的面,把渔网烧了,把船砸了。 我们能看,能学,就是自己造不出来!” “特别是那转轮上的叶片,几十吨重的一个大家伙,要在几百米的水头压力下,带着整个机组高速旋转几十年。 那玩意儿的整体锻压和铸造成型工艺,就是他们攥在手里,要我们命的王牌!” 林永盛越说越激动,拳头都攥了起来。 是被技术壁垒压得喘不过气的深沉无力感。 “是整体锻压的工艺问题,还是叶片材料本身的热处理不过关?” 许燃的关注点永远那么精准。 林永盛猛地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个问题,已经脱离了书本,触及到了工业制造最核心的领域! 这小子,怎么会懂这些? “都有……”他艰难地开口,“但归根结底,是‘力’不够。” “力?” 就在这时,列车发出一声悠长的鸣笛,速度缓缓放慢。 窗外,一条波澜壮阔的大江,如同一条巨龙的脊背,在崇山峻岭间蜿蜒。 一座宏伟的斜拉索大桥,横跨两岸,气势磅礴。 无数汽车在桥上往来穿梭,如同甲虫。 “你看那江水。” 林永盛指着窗外,浑浊的江涛拍打着巨大的桥墩,发出沉闷的轰鸣,“大自然的力量,何其恐怖。 我们要驯服它,就要用比它更恐怖的力量,去压制它!”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造那些几十吨、上百吨的转轮叶片,靠普通的锻压机根本不行。 普通的压力,只能把它捶个形,却捶不密实里面的结构。 用不了几年,金属内部的微小裂纹就会在高压下扩大,最终整个叶片撕裂,造成机毁人亡的惨剧!” “要想把它捶打得‘筋骨’密实,浑然一体,就必须用一种东西——” 林永盛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达万钧。 “万吨级,重型压水机!” 这个词钻进许燃耳朵的瞬间,他大脑里关于工业制造的知识树,被猛地激活了一个全新的分支! “那不是普通的机器,是现代重工业的‘皇冠’!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林永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畏,一丝向往,和无尽的遗憾。 “有了它,我们才能一体成型那些巨型水电站的转轮; 才能压制出航空母舰甲板用的特种钢; 才能锻造出核潜艇上那个直径十几米的承压环……它是所有顶级工业品的‘老祖宗’!” “可惜啊……” 他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落寞,“能造这玩意的国家,全世界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美、俄、德、法…… 他们就像一个俱乐部,把门关得死死的,连一颗螺丝钉的技术都不卖给我们。” “我们自己也尝试过,建了几个六千吨、八千吨的,可是一到最核心的超高强度钢丝预应力缠绕那一步,就过不去! 要么是钢丝在缠绕时直接崩断,要么就是机身用不了多久就出现金属疲劳,自己先散架了……” 林永盛后面的话,许燃已经听得不太真切了。 他的整个大脑,已经被“重型压水机”这几个字彻底占据。 天空,他已经用“破冰者”和“秦岭”插上了翅膀。 可地面上,在这片孕育了古老文明的厚重土地之下,似乎还埋藏着更多、更基础、也更关键的工业命脉! 一个全新的“国之重器”副本,在他眼前悄然开启。 列车缓缓驶入中途停靠的站点。 林永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夹克。 他的目的地到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许燃。 “小伙子,今天跟你聊天,很痛快。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来京城,随时找我。” 许燃接过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一个单位和一串电话,简单朴素。 “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林永盛看着许燃,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们这代人没走完的路,就靠你们了!” 说完,他便提起简单的行李箱,转身下车,汇入了站台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遇到的这个“兴趣使然”的年轻人,将在不久的将来,为他口中那个“现代工业的皇冠”,带来一场何等惊天动地的颠覆。 更不知道,他亲手为华夏的重工业,点燃了一把足以燎原的火。 许燃收好名片,重新坐下。 他拿起那本水轮机的书,却再也看不进去了。 他缓缓合上书本,目光投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渊。 脚下的大地,和头顶的星空一样,同样有着无尽的真理,在等待着他去征服。 正文 第167章 归乡,热闹的家 绿皮火车发出熟悉声响,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丘陵和田野。 许燃终于回到了他阔别许久的家乡城关县。 星城那套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父母住得并不习惯。 他们说,邻居之间串门不方便,楼下没有熟悉的菜市场,还是老家的房子住着踏实。 许燃拗不过他们,只好由着二老,只在过年过节时才回去团聚。 火车到站,汽笛拉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许燃背着简单的双肩包,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父母。 父亲许建军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腰板挺得笔直,但两鬓的白发却比半年前多了不少。 母亲马秀兰更是眼眶通红,看到儿子的瞬间,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回来了……瘦了,又瘦了!” 马秀兰冲上来,一把抓住许燃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想把他身上少了的每一两肉都找回来。 “妈,我没瘦,壮了。”许燃有些无奈,但还是任由母亲拉着。 “爸。”他朝许建军点点头。 许建军不像妻子那样外露,只是重重地“嗯”了一声,走上前来,接过儿子肩上的背包。 那只常年劳作的大手,在接过背包时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走,回家!” 家,还是那个位于县城老城区的小房子。 可许燃一进门,就感觉不对劲了。 原本有些冷清的小院,此刻跟赶集似的,乌泱泱地挤了十几口人。 客厅里更是烟雾缭绕,嗑瓜子的声音和高谈阔论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差点把房顶掀翻。 客厅里,曾经对他爱搭不理的七大姑八大姨,此刻全都围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谄媚的笑容。 “燃燃,还记得二姑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是啊是啊,我们燃燃从小就聪明,跟别的伢子不一样,我就晓得他有出息!” “我家那不成器的东西,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游戏,燃燃啊,你有空可得好好管教管教他!” 许燃被这群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亲戚围在中间,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大脑里那些精密的湍流模型,都远没有眼前这些人际关系来得复杂。 他懒得应付,只是淡淡地“嗯”了几声,便被母亲马秀兰护着,挤进了自己的房间。 “燃燃,你别理他们,” 马秀兰一边帮他整理床铺,一边压低了声音,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无奈,“你那事儿,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现在啊,咱们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都是来给你介绍对象的,来说媒的,还有来借钱的……” 许燃对此毫无兴趣,他只想安安静静待两天。 可显然,有人不想让他清静。 “砰砰砰!” 院门被人敲响,声音洪亮。 “请问,许燃同志在家吗?” 院子里的喧嚣瞬间一静。 许建军走去开门,只见门口站着几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 许燃从门缝里看到他,愣了一下,赶紧站了起来。 是王国栋老师! 他高三时的数学老师! 而王老师身边,簇拥着他的,竟然是县长和县教育局的局长! “王老师!” “哎!许燃!” 王国栋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激动得老脸通红,几步走上前来,抓住许燃的手,“好!好样的!没给老师丢脸!” 县长也满面春风地走上前来,跟许燃紧紧握手:“许燃同志,我代表县委县政府,来慰问你和你的家人! 感谢你为国家做出的杰出贡献!你是我们全县人民的骄傲啊!” 他说着,对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秘书立刻递上一个大红的荣誉证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县里评给你的‘年度杰出青年’荣誉,还有这五十万奖金,是市里特批的人才奖励!你一定要收下!” 五十万! 整个客厅里轰然炸响! 原本还在七嘴八舌的亲戚,瞬间被集体掐住了脖子。 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个红色的信封,喉咙里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舅马国强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儿子在工地上搬一辈子砖,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有电视机里还在传来中央一台年终特别节目——《感动华夏年度人物》那慷慨激昂的背景音乐。 “接下来,我们要请出的这位年度人物,他很年轻,他的事迹也充满了神秘。 我们只知道,在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在那些看不见的战场上,他用智慧为长剑开刃,用真理为神盾铸魂。 他让我们相信,知识,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力量! 让我们掌声有请,‘科技强军’特别贡献奖获得者——‘铸剑人’!” 激昂的音乐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 屏幕上,一个穿着崭新军装,肩章和军衔都被模糊处理过的年轻身影,从后台缓缓走上灯光璀璨的领奖台。 出于保密原因,他的面部也做了马赛克处理,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他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奖杯。 客厅里的亲戚们,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这谁啊?还打码,搞得神神秘秘的。” 二姑小声嘀咕了一句。 “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呗,保密单位的。” 堂哥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就在这时,镜头给了一个侧面的特写。 虽然面部依旧模糊,但那个熟悉的轮廓,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还有面对万千荣耀却依旧平静如水的独特气质…… “那……那不是……” 二舅马国强的手指哆嗦着,指向了电视屏幕,又猛地转向旁边的许燃,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声音都变了调。 “燃……燃燃?!” 轰! 整个客厅,鸦雀无声! 所有亲戚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们之前只是道听途说,觉得许燃可能是在外面干了点什么了不得的事,得了点小奖。 可现在!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中央电视台! 《感动华夏年度人物》! 从名记白雪松老师手里接过的奖杯! 视觉冲击力,远比那五十万奖金来得更猛烈,更震撼! “有出息”了! 这是……这是光宗耀祖,是祖坟上冒青烟了啊! 马国强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说的那些混账话,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前还想让许燃教自己儿子的二姑,更是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整个客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电视里,传来那个被模糊处理过的身影,平静而清晰的发表着获奖感言。 在足以让任何人激动的荣耀与喧嚣中,许燃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对那些石化的亲戚毫无兴趣,也对县长和老师的夸赞充耳不闻。 只是转过头,对着早已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父母,轻声说了一句: “爸,妈,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累了,想回去睡一觉。”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一门之隔,两个世界。 门外是震耳欲聋的惊叹,是阿谀奉承的喧嚣,是世俗意义上最顶级的荣光。 门内,只有一张安静的书桌,一盏微黄的台灯,和一本摊开的、写满了复杂公式的数论专著。 真理的世界,才是他唯一的港湾。 正文 第168章 利爪?你总不能违背物理规则吧? 许燃的假期,在第三天清晨被一阵急促野蛮的电话铃声撕碎。 电话是直接打到家里那台老式座机上的,铃声又尖又长,像是要把整栋楼都喊醒。 母亲马秀兰从厨房里冲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接起电话。 “喂?哪位?” 只听了不到三秒,马秀兰的脸色就变了。 她捂着话筒,压低了声音,像个地下工作者一样对许燃招手:“燃燃,快来!找你的!说是什么加密线路,听不懂!” 许燃放下手里的《复分析》,走到电话旁。 他刚把话筒凑到耳边,一个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与疲惫的声音,便如同电流般钻进他的大脑。 “许燃同志,我是李援朝。” 是李援朝上将。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有扑面而来的,山雨欲来的凝重。 “长话短说。 过去的七十二小时内,一架不明国籍的高空高速侦察机,三次突入我国西北领空,空域坐标xxxx,xxxx。” “它的飞行高度超过三万米,飞行速度超过三马赫。 我们的红旗导弹,够不着; 歼-10、歼-11起飞拦截,连人家的尾烟都看不见。 对方在我们头顶盘旋了整整十五分钟,拍够了照片,才不紧不慢地扬长而去。” 李援朝说的每一个字,狠狠砸在共和国空军的尊严上。 “我们的雷达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它,就像看着一个小偷,大摇大摆地走进你家里,翻箱倒柜,然后当着你的面,吐口唾沫再走!” “这是耻辱!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剑!” 老将军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米格-25,‘狐蝠’。”许燃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 这个星球上,能做到“双三”性能的怪物,只有那头诞生于冷战巅峰的钢铁怪兽。 “八九不离十。” 李援朝的声音更沉了,“就在昨天,我们的一支边防巡逻队,在边境线上捡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电子干扰吊舱。 应该是对方在超音速脱离时,因为机械故障意外脱落的。”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拿到了狐蝠的利爪,坏消息是——” 老将军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 “我们最顶尖的电子专家,对着这个铁疙瘩,束手无策。” “现在,我需要你回来。”李援朝下达了命令,语气不容置喙。 “立刻,马上。专机已经在离你最近的军用机场等着了。” “我们需要你,去撬开那个乌龟壳,更需要你告诉我们,到底该怎么打下这只该死的苍蝇!” 许燃挂断电话,对早已面露忧色的父母平静地说了一句: “爸,妈,学校有点急事,我得走了。” 他没有解释太多,走进房间,拿起那个刚放下没几天的双肩包,转身出门。 有些战斗,注定要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打响。 …… 京城,西郊,某秘密研究所。 弥漫着一股松香水和臭氧混合的焦灼气味。 巨大的无尘实验室内,十几位国内最顶尖的电子对抗专家,正围着一个长约四米,通体漆黑,充满了流线型美感的金属吊舱,愁眉不展。 这个吊舱,就是“狐蝠”不慎遗落的利爪。 它的表面光滑如镜,找不到一颗螺丝,看不到一道拼接的缝隙,仿佛浑然天成,透着一股诡异与傲慢。 “不行!x光透视扫描不进去,里面有高密度屏蔽层!” “用超声波探伤仪试试?妈的,也没用,全是乱码!” “暴力切割?你疯了!万一里面有自毁装置,这方圆一公里都得给你扬了!” 一位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的老教授,烦躁地把手里的报告单拍在桌子上,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挫败。 他叫钟振国,中科院院士,华夏电子对抗领域的奠基人之一。 他带着自己的团队,已经对着这个铁疙瘩不眠不休地研究了三十六个小时,连根毛都没研究出来。 “这帮毛子,把反破解设计玩到骨子里去了!” 钟振国指着吊舱,气得手都哆嗦,“高度集成化,所有核心芯片和线路板都被一种特殊的环氧树脂灌封起来了,跟块砖头一样! 除非你把它整个溶解掉,否则别想看到里面的电路结构!” “在设计装备上这样搞,就是在耍流氓!” 整个实验室愁云惨淡。 所有人都被这头来自西伯利亚的钢铁巨熊,秀了一脸的肌肉,然后按在地上,用最粗暴的方式,反复羞辱。 就在这时,实验室厚重的隔离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穿着军大衣,肩上扛着将星的将军,领着一个背着双肩包,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是李援朝和许燃。 “老钟,我给你搬救兵来了。”李援朝拍了拍钟振国的肩膀。 钟振国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许燃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司令,都什么时候了,您还跟我开玩笑?这小子谁啊?” “许燃,国防科大的。”李援朝言简意赅。 许燃的名字,在场的专家里,有些人听过,有些人则一脸茫然。 “就是搞出那个什么‘破冰者’系统的那个?”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嘀咕了一句。 “搞航空的,来我们这儿干嘛?专业不对口啊!” 质疑声此起彼伏。 许燃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平静地走到那个黑色的吊舱前。 没有像其他专家那样,急着去拿各种仪器。 他就站着,安安静静地围着那个吊舱,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吊舱的每一处细节。 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他不动,实验室里没人敢动。 李援朝和钟振国就那么陪着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审视”那个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铁疙瘩。 终于,许燃停下了脚步。 没有去碰那些复杂的电路,也没有去问内部的芯片架构。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疑惑的钟振国院士,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电子专家都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它的供电散热系统,是怎么设计的?” 钟振国院士整个人都愣住了。 “供电……散热?”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大脑有点宕机。 我们现在是在搞破解,是电子战! 你问我散热干什么? 这跟破解有一毛钱关系吗? “它的核心工作部件是多个大功率干扰发射阵列,对吧?”许燃没有理会他的疑惑,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对,没错。”钟振国机械地点点头。 “那就对了。” 许燃推了推眼镜,“任何电子设备,只要工作,就需要消耗能量,就会产生热量。 这是物理定律,谁也绕不过去。” 他的声音兜头浇在了所有专家的天灵盖上!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工作,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语出惊人的年轻人。 “我们为什么要顺着对方的思路,去玩他设定的‘破解’游戏?” 许燃的目光扫过众人,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锋利。 “既然我们没办法从‘软件’层面破解它……” 他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那个坚不可摧的黑色外壳,发出一声清脆的“梆梆”声。 “那就从‘物理’层面,干掉它!” “什么意思?”钟振国院士的呼吸,不受控制地急促起来。 许燃嘴角勾起一抹理性的自信。 他提出了一个在场所有人想都不敢想,却又在理论上堪称完美的,掀桌子式的疯狂设想: “它的内部,肯定有精密的温控系统来保证芯片的正常工作。 它的外壳,也一定有电磁屏蔽层,来抵御外部的电磁干扰。” “可是,这些‘防御’,都有一个物理上的承受上限!” “我的想法很简单,” 许燃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如同魔鬼的低语。 “我们,专门开发一种武器。” “一种高功率微波武器!” “我们不求打掉它的飞机,甚至不求摧毁这个吊舱。 我们只需要在它进入我们领空的瞬间,用一道功率远超它屏蔽层极限的,定向高能微波脉冲,狠狠地轰它一下!” “就像把一块冰,扔进炼钢炉里!” “那道能量,会瞬间击穿它的所有电磁屏蔽,涌入它内部的电路! 让它所有的芯片,在千分之一秒内,因为瞬时过载而全部烧毁!” “到时候,这个几千万美元的先进吊舱,就会变成一根挂在飞机翅板下面,毫无用处的烧火棍!” “甚至,如果我们功率足够大,能量足够集中,”许燃扶了扶眼镜,说出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还能顺着电源线,把这股能量灌进飞机本身的航电系统里! 让那只不可一世的‘狐蝠’,当场变成一只真正瞎了眼的瞎子!” 这番话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的专家,包括钟振国院士在内,全都像被点了穴一样。 僵在原地,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傻傻地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 狠! 太他妈狠了! 这是什么魔鬼思路?! 他们这群顶尖专家,挖空心思地想怎么用技术手段去“撬锁”。 结果这个小子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扛着一柄八百斤的攻城锤,对着锁芯,对着整扇门,对着这面墙,狠狠地砸了下去! 不跟你玩技术,不跟你讲道理! 我直接用不讲理的物理规则,换一个角度,判处你死刑! “咕咚。” 不知道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钟振国院士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身后的实验台,才勉强站稳。 看许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高功率微波……定向能武器……” 他的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吗?” 李援朝上将站在一旁,从头到尾听完了许燃的构想。 他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但那双紧紧攥着,指节发白的大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 他今天,再一次刷新了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认知。 这个少年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正文 第169章 两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京郊,地下三百米。 “孤蝠”项目组的论证会,开得压抑。 几十位国内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对着许燃那份关于高功率微波武器的理论构想沉默。 不是方案不好。 是太好了! 好到科幻,好到让他们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学,不过是在沙滩上堆砌孩童的城堡。 而那个年轻人,直接在他们面前,画出了一艘歼星舰的蓝图。 “要实现他方案里最低能量阈值的脉冲发射,我们需要瞬时激发至少十个gw的功率……” 钟振国院士的声音干涩,“这相当于……半个三峡水电站的峰值功率,被压缩在千分之一秒内,从一根天线里打出去。” “这根本不是工程学问题,”一位负责高压物理的专家苦笑着摇头,“这是神学问题。” 就在整个项目因为过于超前,而陷入理论可行工程无解的死局时,李援朝上将的加密卫星电话,发出了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他走到角落接起,只听了几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瞬间凝固! 等他挂断电话走回来,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比刚才讨论“神学武器”时还要冷的寒意,笼罩了全场。 “出事了。” 李援朝的声音低沉。 “四个小时前,北欧航空b-771次航班,一架波音747客机,在飞越我国昆仑山脉空域时,从雷达屏幕上消失。” “刚刚,军方的搜救卫星,在喀喇昆仑山口的一处冰川上,发现了它的残骸。” “三百二十七名乘客,十九名机组人员……无一生还。” 轰! 几句话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大型民航客机,在我国境内坠毁! 绝对是一场足以震动世界的空难! “事故原因呢?天气?机械故障?”钟振国院士急切地问。 李援朝缓缓摇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清楚。” “那里的气候环境,是‘生命禁区’。搜救队冒着生命危险,才从飞机的残骸里,抢回了两个黑匣子。”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都沉入谷底的消息。 “两个黑匣子,都在剧烈的撞击中严重损毁,内部的存储芯片已经碎裂。” “航空安全局那边,最好的数据恢复专家,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毫无进展。” …… 华夏航空安全局,数据分析中心。 这里是整个国家航空事故调查的神经中枢。 此刻,这个“神经中枢”却像是得了脑血栓,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气氛压抑。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红牛的空罐子滚得到处都是。 几十名顶尖的数据分析师和工程师,顶着一双双通红的兔子眼,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公鸡,垂头丧气。 “不行啊,王局! 芯片的物理结构都破坏了,读出来的全是一堆乱码!”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将一份满是“0”和“1”的二进制报告单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被称作王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他叫王高岑,航空安全局的技术负责人。 此刻,他正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片瀑布般毫无规律可言的数据流,眼角因为愤怒和无力而剧烈地抽搐着。 来自国际民航组织、波音公司、以及几十个国家大使馆的质询电话,快把他的办公室电话打爆了! 网上的舆论更是炸开了锅! “华夏领空是死亡禁区?” “肯定是飞机质量问题!波音必须给个说法!” “我赌五毛,绝对是恐怖袭击!” 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像一把把尖刀,插在华夏民航的脊梁上。 再找不到事故原因,整个国家的航空安全信誉,都将跌入深渊! “废物!一群废物!” 王高岑一拳狠狠地砸在控制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每年几千万的经费,养着你们这群专家,到了关键时刻,就给我看这个?!” 满屋子的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是他们不努力,是敌人太强大。 就在王高岑快要被逼疯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援朝上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双肩包,气质平静的年轻人。 “老王,给你带了个人过来。”李援朝指了指许燃,“让他试试。” 王高岑抬起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许燃,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李司令……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他指着屏幕上那片“数据坟场”,“神仙来了,都救不活这些东西。 你带个学生来……”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李援朝一个眼神给噎了回去。 许燃没有理会这屋子里绝望的气氛。 他走到主控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些在所有人眼中都毫无意义的二进制乱码。 平静地看了几分钟。 “这些,就是你们从存储芯片里恢复出来的全部数据?”他问。 “对……说是数据,其实就是一堆物理损坏后产生的随机信号。 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价值。” 旁边的技术员有气无力地回答。 许燃点点头。 “给我一副监听耳机。” “什么?”技术员愣住了。 “我要听它的原始音频信号。”许燃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听?听什么?” 王高岑彻底懵了,“许……许燃同志,这不是音乐,这是一堆损坏的二进制代码! 把它转换成音频,你听到的,只可能是最刺耳难听的白噪音!” “我知道。”许燃依旧平静,“给我耳机。” 王高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的烦躁和绝望竟被压下去了一丝。 他鬼使神差地对技术员挥了挥手。 “给他!” 很快,一副顶级的监听耳机被接到了控制台上。 许燃坐了下来,戴上耳机。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叮!检测到宿主将进入超高强度、超长时间的感官折磨环境,是否消耗10000积分兑换【专注药剂】?】 “兑换。” 一股清凉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大脑。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清晰而缓慢。 他对技术员点了点头。 技术员按下了播放键。 “滋啦——————!!!” 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噪音,瞬间从耳机里炸开! 声音狠狠地扎进你的大脑! 滋滋滋滋滋滋~ 仅仅听了不到三秒,离得最近的技术员,脸色都白了,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而许燃却像是老僧入定,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耳朵里听到的是贝多芬的交响乐。 整个数据中心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控制室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有人去吃饭,有人去打盹。 王高岑靠在墙角,已经抽完了第三包烟。 而许燃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 他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王高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最后的怀疑,正在一点点被敬畏所取代。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场荒诞的“听噪音”表演,会以一个无聊的结局收场时。 “停。” 一个清晰的声音,打破了控制室的宁静。 许燃缓缓地抬起一只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一直在旁边候着几乎快睡着了的技术员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暂停键。 刺耳的噪音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倒回去,三秒。”许燃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 技术员连忙照做。 许燃闭上眼睛,又听了一遍,然后果断地睁开眼。 “就是这里。” 他指着时间轴上的一个毫秒级的节点。 “把这一段的音频信号单独截取出来,导入频谱分析仪。” “干……干什么?”技术员都结巴了。 “做傅里叶变换,把频谱拉开,我要看300赫兹到350赫兹之间的频段。 把这个频段的信号,单独放大,做滤波降噪处理。” 许燃下达了一连指令。 虽然没人听得懂他到底要干什么,但在他绝对自信的气场下,技术员和几个反应过来的专家,还是手忙脚乱地开始操作。 复杂的指令在键盘上敲击着。 屏幕上,代表着混沌与混乱的频谱图,在各种滤波算法的处理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刺耳的高频和低频噪音,像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 渐渐地……渐渐地…… 一段隐藏在噪音海洋最深处极其微弱的信号,浮现了出来! 它不再是混乱的,不再是刺耳的! 那是一段……有规律的…… “嗡……嗡……嗡……” 一段单调机械、如同老式变压器工作时发出的低沉蜂鸣声,从音响里清晰地传了出来! 嗡……嗡……嗡…… 声音狠狠地砸在数据中心里每个人的心上! 王高岑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扑到控制台前,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平稳得像心电图的波形线,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这是什么?! 绝对不是飞机本身发出的声音! 飞机的任何一个部件,都不可能产生如此单调、如此规律的电磁信号!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专家失声叫了出来。 在满屋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许燃缓缓摘下耳机。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看着屏幕上那段幽灵般的信号,为这起扑朔迷离的空难,下达了定论。 “这不是飞机本身的声音。” “这是……电子干扰!” 这句话,在静谧的数据中心轰然炸响! 在场所有人,集体石化。 王高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想起了李援朝跟他提过的,那架在我国西北领空,来去自如的…… 米格-25“狐蝠”! 两条看似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被许燃从一片数据的废墟中,硬生生地扯到了一起! 正文 第170章 难办就别办了?少年从不缺乏勇气! 京城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共和国应对最高级别危机的神经中枢,此刻,这根神经正因为一份刚刚递交上来的报告而剧烈地抽搐。 报告很薄,只有三页纸。 标题却狠狠地撞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上。 《关于北欧航空b-771航班失事原因的初步分析报告——强电磁干扰》。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一群足以让华夏抖三抖的大人物。 肩上扛着金星的将军,头发花白、眼神锐利如鹰的院士,还有来自航空安全局、航空工业集团的最高负责人。 许燃是全场唯一一个坐姿端正的年轻人。 他平静地坐在李援朝上将的身侧,像个误入决策层的实习生。 “都看完了吧。” 李援朝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全场。 “b-771航班的失事地点,和那架‘狐蝠’三次入侵的空域,重合度百分之九十二。” “许燃同志从黑匣子的数据废墟里,挖出了这个幽灵般的干扰信号。 信号出现的节点,与航班失控的时间点,误差不超过0.1秒。” 他将报告单“啪”地一声摔在桌上。 “现在,我需要一个解释!” “或者说,我需要一个推论!” 航空安全局的王高岑局长,脸色惨白。 他艰难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 “各位领导,我们的推论是……”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那架米格-25,不仅仅是在执行侦察任务! 它很可能搭载了某种……某种我们闻所未闻的新型电子战设备! 它在进行功率测试的过程中,无意,或者……” 王高岑咬了咬牙,吐出了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的词。 “或者,是故意的,造成了b-771航班的电子系统全面崩溃,最终导致了这场惨绝人寰的空难!” 轰! 推论在会议室里炸开了无形的冲击波! 不是普通的事故! 这是一场针对三百多条无辜生命的,在我国领空之上进行的犯罪! “欺人太甚!” 一位脾气火爆的空军少将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是战争行为! 我请求立即击落任何再次入侵的‘狐蝠’!不惜一切代价!” “用什么打?” 坐在他对面,来自航空工业集团的总工程师刘建国,苦笑着摇了摇头。 “人家飞三万米高空,速度三马赫,我们的战斗机连人家的屁都闻不着。 导弹……够不着就是够不着。” “最可怕的,”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是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武器! 在搞清楚之前,我们所有的飞机,无论是军用还是民用,在它面前,可能都跟裸奔没什么区别!” 这话浇灭了所有人的怒火。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 “所以,” 李援朝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搞清楚,我们自己的飞机,到底能不能扛得住这种攻击! 我们必须掌握在极端电磁环境下,飞机生存性的测试能力!” 他的目光,转向了航空工业总工程师刘建国。 “刘总,我命令你们,以最快的速度,不计任何代价,建立起一套‘全机电磁脉冲抗干扰测试平台’! 我要知道,我们的歼-10,我们的运-20,在那只该死的苍蝇面前,到底还能不能飞!” 刘建国布满皱纹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为一声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满屋子将军和院士,深深地鞠了一躬。 “首长……不是我们不尽力,是……是做不到。” 做不到?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什么叫‘做不到’!”李援朝眼睛一瞪。 “首长,您要的那个测试平台,专业上讲,叫大型电波暗室。 我们需要建一个比足球场还大的,能够把一架运-20整个包进去的金属屏蔽室。 墙壁上,要贴满全世界最顶级的吸波材料,把内部的电磁反射降到无限趋近于零。” 刘建国的声音越来越苦涩。 “光是这个‘壳子’,我们国内的材料技术就不达标。 然后,我们还需要在里面,安装一套能够模拟从低频到高频,从常规干扰到强电磁脉冲(emp)的所有电磁环境的信号发生器。 那个东西的功率……至少需要一个独立的发电站来支撑。”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最后吐出了让所有人绝望的结论。 “没有十年,我们做不出来。耗资至少上百亿,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我们没有相应的技术储备,没有材料,更没有时间。” 刘建国说完,颓然坐下。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十年? 黄花菜都凉了! 难道这十年,我们就要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狐蝠”在我们头顶上耀武扬威,把我们的领空当成它的后花园,把我们的民航客机当成它测试武器的靶子? 绝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是这个国家最顶尖的大脑,最坚硬的拳头,此刻却被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技术壁垒,死死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凝固的死寂里,一个平淡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们做不了,不代表我们做不了。” 唰! 一瞬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年轻人。 许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正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会议室前方巨大的白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建国更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许燃的背影。 这小子谁啊? 疯了吗? 我这个搞了一辈子飞机的总工程师都说做不了,你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站出来说什么大话? 在所有人惊愕怀疑的目光中,许燃已经走到了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没有回头,只是问出了一个让全场大脑都瞬间宕机的问题。 “为什么要建‘暗室’?” 什么? 刘建国都气笑了。 不建暗室,你跑露天去做电磁实验? 那不是胡闹吗! 许燃似乎根本没指望他们回答。 他自顾自地,在巨大的白板上画了一个半圆,代表着大地。 然后,他的笔尖,指向了白板上方广阔的空白。 “现成的实验室,不是有吗?” 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平静,却在每个人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飞速地勾勒起来。 一个个熟悉的符号,一个个简洁的示意图,从他的笔下流水般淌出。 构成了一幅匪夷所思,却又在理论上堪称完美的疯狂蓝图! “我们的相控阵雷达,为什么只能用来探测?” 他在白板上画了几个点,代表着分布在不同地区的,国家弹道导弹防御系统的大型预警雷达。 “只要我们能精确同步每一个雷达阵列的相位,让它们发射出的电磁波束,在同一个时间,聚焦到同一个空间坐标点上……” 他的笔,在万米高空的某个点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波的干涉,会让那个点的能量,呈几何级数叠加!” “我们就能在万米高空,人为地,制造出一个短暂、可控、能量密度足以摧毁一切电子设备的……”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一屋子像是已经彻底石化的将军和院士,平静地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电磁焦点。” “然后,我们派一架经过改装的试验机,装上我们最好的传感器,直接飞进去。” “我们需要的所有数据,不就都有了?” 许燃放下笔,转身。 “我们不需要建造什么该死的‘暗室’。”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刘建国脸上。 “整个大气层,就是我们的实验室。” 话说完,世界安静了。 刘建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的构想。 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所有工程学认知,被年轻人手中一支小小的马克笔粉碎!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是什么想法? 把国之重器的大型雷达阵列,当成一把可以随意聚焦的“微波枪”? 把整个大气层,当成自家后院的实验室? 天马行空! “咕咚。” 中科院的钟振国院士,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桌子,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骇然。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这……这在技术上……能实现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许燃身上。 许燃迎着一双双目光,平静地伸出手,将脸上的黑框眼镜向上推了推。 镜片反射出白板上的光,掩盖住了他眼底深处真理的锋芒。 “理论上,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个问话的老院士,像是回答,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有去验证的勇气!” 正文 第171章 我得给这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天眼”计划。 代号在被敲定的瞬间,便被列入了国家的最高绝密等级。 它疯狂大胆,甚至带有一丝神话色彩。 却又是当前困局下,唯一能看见曙光的一条路。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足以抵御核爆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气氛压抑。 许燃“把大气层当实验室”的方案,在所有人的认知海洋里炸开了滔天巨浪,余波至今未平。 “方案,原则上通过了。” 李援朝上将狠狠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工巨头和顶级院士。 “我不管你们觉得这有多离谱,现在,它就是命令! 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他顿了顿,将目光锁定在航空工业总工程师刘建国的身上。 “第一个问题,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我们需要一个‘靶子’。” “一架足够大的,皮实耐操的飞机,作为我们‘天眼’计划的第一个试验平台。 我们要把它开进我们自己制造的‘电磁风暴’里,看看它到底会不会散架!” 刘建国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问题,他在来的路上已经想了一路。 “要空间大,方便大规模改装; 要结构我们吃得透,出了问题知道怎么救; 还要……万一真的出了事,损失不能太大。” 他嘴里喃喃着,一个个机型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一个个否决。 歼-10? 太金贵,而且空间太小。 运-20? 宝贝疙瘩,还没捂热乎呢,谁敢拿去冒险? 最终,一个略显苍老,却又无比可靠的身影,浮现在了所有航空人的心中。 “轰-6吧。”刘建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出了答案。 这个名字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轰-6“轰炸机”。 脱胎于半个多世纪前苏联图-16的“老将”,华夏空军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典范。 它老了,飞得不高也不快,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它充满了感情。 因为它是这个国家战略空军从无到有,最忠诚可靠的基石。 “平台够大,能装下我们想要的一切设备。 我们对它的气动和结构了如指掌,闭着眼睛都能拆装。” 刘建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重要的是,它皮实,耐操! 就算被电磁脉冲打坏了几个零件,凭我们飞行员的技术,滑翔也能滑翔回来!” “就它了!” 李援朝一锤定音,“老刘,改装任务,交给你们西飞! 要什么给什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 “保证完成任务!” 刘建国猛地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 三天后,西飞设计所,一号总装机库。 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液压油和金属的味道。 一架刚刚从部队调拨过来的轰-6k,静静地停放在机库中央。 它的身旁,是一间临时搭建的玻璃会议室,里面人头攒动。 西飞几乎所有的核心设计师、结构工程师、航电专家都到齐了。 会议室的主位,却坐着一个与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年轻人。 许燃。 他的面前,是一台连接着投影仪的笔记本电脑。 巨大的幕布上,正展示着一份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改装方案ppt。 “许顾问,您看!” 主讲人是赵鹏,被许燃在歼-8项目上彻底“征服”的年轻设计师。 此刻,他正像个向老师展示满分考卷的小学生,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根据您的要求,我们要在轰-6k的机身内部,加装一套覆盖全频段的电磁信号传感器阵列,一套高带宽数据记录仪,还有独立的供电和冷却系统……” 他指着ppt上如同人体经络图般复杂的布线设计图。 “最大的难点是布线! 为了避免信号干扰,所有的数据线都必须用特种屏蔽材料包裹,而且要重新开凿内部结构。 这几乎等于要把飞机的‘内脏’全部掏出来,再重新装回去!” “还有结构加强,为了挂载这些新设备,我们至少要增加三十七根加强筋,重新进行应力计算。 初步估计,整个改装工程,加上后续的静力测试,最快……也需要六个月。” 赵鹏说完,骄傲地挺起胸膛,期待地看向许燃。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一个把效率压榨到极限的方案了。 西飞为了这个任务,几乎抽空了所有在研项目的人手,两百多名顶尖工程师,组成了一个庞大的攻关团队。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的专家都用混合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看着那个年轻人。 他们都在等待这位“许顾问”的评价。 许燃平静地听完,目光从凝聚了上百人心血的ppt上扫过。 然后,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两个字,从他嘴里清晰地吐出。 “不行。” 不行? 赵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刘建国总工程师的眉头,也猛地皱了起来。 他亲自把关的方案,怎么就不行了? “许……许顾问,”赵鹏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是……是哪里有问题?” 许燃没有看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了幕布前。 “太慢了。” 他平静地指着那张复杂的布线图,“而且,你们这种‘开膛破肚’式的改装,是侵入式的。 你们在飞机内部钻的每一个孔,加的每一根线,都会改变飞机本身固有的电磁特性。” “我们去测试的,是飞机在‘原始状态’下,对外部电磁攻击的反应。 你们这么一改,测出来的,是一架被你们‘手术’过的飞机的数据。 不准。” 不准! 两个字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专家的脸上! 他们光想着怎么把东西装上去,却忽略了改装本身对实验结果的污染! 一针见血! 赵鹏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后根。 “那……那怎么办?”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给我一台电脑。”许燃的声音依旧平静。 赵鹏愣了一下,随即把自己刚才用的那台顶级图形工作站,恭恭敬敬地推到了许燃面前。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有一种预感:在歼-8机库里上演过的“神奇操作”,似乎要重现了! 许燃坐了下来,双手放在了键盘和鼠标上。 “为什么要往飞机里面塞东西?” 他开口,像是在问众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下一秒。 “啪嗒——!” 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电脑屏幕上,精密的轰-6k三维模型瞬间被打开! 许燃的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疯狂地舞动! 清脆的键盘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密集地响起! 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在干什么?” “建模?他要干什么?” 只见屏幕上,许燃没有去动那架轰-6k的模型分毫,而是在飞机的机翼下方,凭空开始构建一个全新的部件! 流畅的线条,优雅的曲面,充满科幻感的棱角…… 一个如同未来战机武器挂舱般的流线型吊舱,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从无到有在他的指尖下成型! “把所有的传感器、记录仪、电源、冷却系统,全部集成到这个吊舱里。” 许燃的声音冷静,与他手上狂风暴雨般的操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设计成标准挂架接口,像挂炸弹一样,直接挂在轰-6的重载挂点上! 需要测试的时候就挂上去,不需要的时候就拆下来! 即插即用,对飞机本体的改动,为零!” 轰!!! “即插即用”! 所有工程师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刘建国总工程师刚点着的一根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浑然不觉! 赵鹏更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越来越精密的吊舱模型,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天才! 这是何等天才的构想! 他们上百个工程师,耗费了几个星期,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往一个拥挤的房子里塞家具。 结果这个年轻人一上来,直接在房子外面,造了一个功能齐全、拎包入住的豪华阳光房! 如果说这只是一个概念,那接下来的操作,则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最后的心理防线。 在把吊舱外形设计好之后,许燃的操作没有停! 他按下一个快捷键,吊舱的外壳瞬间变成了半透明! 内部复杂如同艺术品般的结构,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数据总线放这里,走顶层,信号衰减最小。” “高功耗的记录仪放中段,这里靠近液氮冷却循环的核心。” “电源模块独立封装,放在尾部,做三层电磁屏蔽,防止干扰传感器……”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仿佛不是在设计,而是在还原一件早已存在于他脑海中的完美作品! 线路怎么走,接口怎么布局,设备之间怎么散热,甚至连每一颗螺丝该用什么型号,他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告诉我这是在做方案初稿? 这个完成度,相当于一份可以直接下发给车间,让工人照着图纸就能造出实物的完整施工图! “我……我操……”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无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许燃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一个概念,细化到每一根线路的吊舱,感觉自己过去十年学的专业知识,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许燃敲击键盘富有节奏感的“哒哒”声,和一群顶尖工程师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终于,许燃停下了手。 他将那个足以直接拿去参加国际工业设计大奖的模型,旋转了三百六十度,展示了一遍。 然后,他起身,看着身后一圈已经彻底石化,如同见到了外星人的专家们,平静地说道。 “搞定了。” “剩下的,就是纯粹的制造工艺问题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皱了皱眉。 “花了三个小时,比我预估的慢了点。” “噗——” 刘建国总工程师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慢? 你管这叫慢?! 我们上百号人,几个星期的工作量,被你用三个小时给彻底颠覆了! 你还嫌慢?! 他看着正若无其事地活动着手腕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走上前,用期待的语气说道: “许顾问……我算求你了。 以后我们再出什么方案,能……能不能先拿来给你过目一下?”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挫败,有震撼,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不然,太他妈打击人了!” 原本预计至少半年的改装周期,在许燃这个“外挂式”吊舱方案下,被硬生生地,缩短到了一个月! 许燃的脑海中,也同时响起了系统熟悉的提示音。 【叮!提出颠覆性航空工程解决方案,以一己之力,为国家重大科研项目节省了百分之九十的时间成本!】 【评价:完美!你再一次向凡人展示了,什么叫作思维层面上的绝对统治力!】 【奖励:积分+40000!当前总积分764750!】 正文 第172章 跪下来交够保护费?去你奶奶的! 西飞,一号总装机库。 “天眼计划”的专用吊舱,被西飞工程师们私下戏称为“许氏构想”的怪物,已经完成了主体结构的制造。 它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像是从科幻电影里直接扒下来的道具。 静静地躺在巨大的装配架上,等待着内部精密传感器的最后安装。 项目负责人赵鹏,最近走路都带风。 他手里捏着厚厚一沓测试报告,见人就想把数据甩对方脸上。 “强度,完美!重量,比设计值还轻了3.4%! 气动……气动更是绝了! 挂上它,咱们的老轰六在亚音速巡航状态下,阻力系数竟然还优化了一点点! 你敢信?!” 赵鹏抓着一个年轻工程师的领子,激动地狂喷唾沫星子,后者一脸“我信我信你先松手”的表情。 整个西飞都沉浸在打了鸡血的亢奋中。 原计划半年的“开膛破肚”大手术,被许燃硬生生压缩成了一个月的“外挂升级包”。 然而,就在热火朝天的氛围中,一辆挂着京城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厂区。 航空安全局技术总负责人,王高岑,来了。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找到了正在数据中心里,对着吊舱传感器传回的模拟信号进行最终算法校准的许燃。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只有三个人。 许燃,王高岑,还有被紧急叫过来的航空工业总工程师,刘建国。 王高岑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与焦灼。 他给许燃和刘建国一人推过去一杯浓得发黑的速溶咖啡。 “许燃同志,刘总,吊舱的进度,我很欣慰。” 王高岑开口,声音沙哑,“但是,一个更头疼的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了。” 刘建国端起咖啡,皱眉道:“老王,还有什么问题? ‘天眼’计划一成功,我们就能拿到第一手的抗干扰数据,这是我们自己的飞机,自己说了算。” “自己说了算?” 王高岑苦笑一声,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是深蓝色的全英文手册,拍在桌上。 “faa-ac20-136。” “美国联邦航空局,关于民用航空器应对高强度辐射场(hirf)的适航认证标准。” “这里面,”他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手册,“规定了所有想在美国、在欧洲、在全世界任何一个发达国家机场降落的飞机,必须通过的电磁兼容性测试。” “我们的大飞机,我们的c909,想飞出去,想卖出去,就必须拿到这本‘圣经’的认证!” 王高岑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燃。 “‘天眼’计划,就算我们测出了花来,就算我们把整架轰六凌空打爆了……他们也不会承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压抑的愤怒。 “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测试场地、我们的测试流程、我们的数据标准,不符合他们的规定! 他们会说我们的数据是伪造的,说我们的测试环境不科学!” “一个完美的闭环!他们用技术壁垒,锁死了我们获得认证的能力。 再用认证壁垒,否决我们自己努力得来的一切成果!” “不是技术问题!” 王高岑一拳砸在桌子上,咖啡杯震得跳了起来,“这是流氓!是规则上的无赖! 他们就是要让我们的飞机,永远只能在自己家里飞! 永远也别想踏出航空市场一步!” 会议室里,刘建国的脸色,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他搞了一辈子飞机,太清楚王高岑这番话的分量了。 是的,这才是最恶心、最无解的阳谋。 打不过你,我就不跟你玩了,我自己成立一个俱乐部,自己定一套规则,把门关起来。 你想进来?可以啊,先自废武功,跪下来,交够了保护费,我看心情再让你进。 由规则和标准砌成的无形高墙,比任何技术壁垒都更让人绝望。 刘建国端着滚烫的咖啡,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向许燃,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一些东西。 愤怒? 不甘? 还是和他一样的无力? 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 许燃静静地听完王高岑那番饱含血泪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在两人或焦灼或沉重的目光注视下。 他笑了。 不是嘲笑,也不是苦笑。 而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悖论时的愉悦。 “王局,”许燃推了推眼镜,平静地开口,“谁说,一定要他们承认?” 王高岑和刘建国,同时愣住。 什么意思? 不让他们承认,我们搞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许燃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会议室墙边。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 密密麻麻的航线,像一张覆盖全球的蛛网,将每一个大陆连接在一起。 他看着地图,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纸张,看到了未来几十年的风云变幻。 “标准,是用来遵守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瞬间镇住了两人心中翻江倒海的焦躁。 “但它,更是用来创造的。”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呆住的王高岑和刘建国,抛出了一个让两人大脑都瞬间宕机的,比“天眼”计划本身还要宏大疯狂百倍的设想! “你们把‘天眼’计划,想得太小了。” “它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单纯为了查明b-771的坠机真相,更不是为了简单地测试我们飞机的抗干扰能力。”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从华夏的版图中心,划出了一道刺破苍穹的直线,直指欧亚大陆的腹地。 “它的真正目的,是要在这道由西方人建立了几十年的‘适航壁垒’上,狠狠地,开一个口子!” “王局,你刚才说,他们的场地、他们的流程,是标准,对吗?” “可你有没有想过,在一个密封的、比足球场还大的铁盒子里,用信号发生器模拟电磁环境,这种方法,本身科学吗?” 许燃的问题,直刺“适航圣经”的心脏! 不等王高岑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不科学!那是一种理想化的、被阉割过的实验室环境! 它永远也模拟不出真实大气层中,电磁波经过云层、水汽折射、反射后产生的复杂衰减和畸变!” “而我们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顶尖科学家的绝对自信。 “我们的‘天眼’计划,用的是整个大气层当实验室! 我们的信号源,是国之重器的相控阵雷达! 我们得到的每一帧数据,都是最真实的,最残酷的,无限接近实战环境的数据!” “你们现在告诉我,” 许燃的目光扫过两人。 “到底谁的标准,更科学?谁的标准,更先进?谁的标准,才更应该成为全世界遵循的真理?” 王高岑和刘建国僵在原地,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许燃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彻底搅成了一锅浆糊! 疯了……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疯了! 他想干什么? 不仅仅是要挑战规则! 他是要……制定规则! 要把一次被动挨打的危机应对,硬生生地,扭转成一次抢占未来航空技术标准制高点的,主动出击! 弯道超车? 不! 不是弯道超车! 这是直接放弃了你那条破赛道,自己重新修了一条通天彻地的高速公路,然后开着星际战舰在上面狂飙! 格局…… 天马行空的战略格局,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科学家,甚至是一个总工程师的范畴! 是战略家! 是站在未来,俯视现在的棋手! 刘建国看着许燃依旧平静的年轻脸庞,他突然明白了。 为什么看似无解的工程难题,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因为他们这些凡人,想的是怎么把墙砌得更高,把锁造得更牢。 而这个妖孽,他想的,是直接改变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 “以后,”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场思维的风暴画上一个震撼人心的句号。 “不是我们去适应他们的规则。” “而是他们,要排着队,来学习我们的标准!” …… 半小时后。 这份堪称疯狂的对话记录,被加密线路,以最高等级,直接传到了西山地下指挥中心,李援朝上将的案头。 老人看着那份薄薄的,却字字千钧的报告,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坐着,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拿起桌上那支鲜红的签字笔,没有写任何长篇大论的批示,也没有开任何论证会。 他只是在那份报告的末尾,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八个大字。 “放手去做,国家托底!” 八个字,重如泰山。 那是共和国,给予一个年轻人最顶级的信任,也是压上整个国家未来命运的,一场豪赌! 正文 第173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操!字母表真不够用了!” 西飞一号总装机库里,赵鹏一脚踹在工具箱上,发出一声巨响,手里的设计图纸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眼前堪称“轰炸机坟场”的壮观景象。 十二架! 整整十二架不同型号的轰-6,从最新的轰-6k到压箱底的老爷机,占据了机库的每一个角落。 “那边那架,负责挂‘许氏’吊舱,内部要加固,咱们暂定代号‘轰-6z’,电磁侦察的‘侦’!” “中间那架,负责撒环境传感器,要飞在‘靶机’后面,测数据,代号‘轰-6y’,远程遥测的‘遥’!” “还有那架!许顾问说要改成电子干扰机,在焦点区外围模拟‘狐蝠’的信号,妈的,代号‘轰-6d’!” 赵鹏像个疯了的包工头,指点江山,唾沫横飞。 他身后一群年轻的设计师,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头发乱得像鸟窝。 手里不是拿着扳手就是抱着笔记本,表情介于“打了鸡血”和“即将猝死”之间。 军迷圈流传了几十年的老梗,在今天,在此刻成了血淋淋的现实。 为了满足许燃的年轻人的各种变态要求,他们真的快把二十六个英文字母用完了。 “赵工,飞控所的孙总工来了,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一个助理凑过来,小声汇报。 “来就来!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着!” 赵鹏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他唯一的“神”就坐在不远处临时搭建的玻璃房里。 玻璃房内,许燃正安静地看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整个“天眼”计划的作战空域三维模型。 无数条代表电磁波束的彩色线条,从地面不同的雷达阵列射出,最终汇聚于万米高空的一点,构成了一个绚烂的能量奇点。 在他的身边,坐着西飞总设计师刘建国,和一位面色铁青,穿着一身蓝色工装,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就是飞控所的孙建业总工程师。 “许顾问,刘总,” 孙建业的开场白没有半句客套,直接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你们的要求,我看了。 我明确告诉你们——不可能!” 刘建国眉头一皱:“老孙,怎么就不可能了?让你改个飞控,又不是让你重新造飞机。” “改个飞控?!” 孙建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 他指着窗外巨大的轰炸机,音调都拔高了八度,“刘建我,你摸着良心说,那是飞机吗? 那是一头一百多吨重的,长了翅膀的铁猪! 你现在让我把驾驶员撤了,让它自己飞? 还他妈要飞进雷暴中心一样的电磁区?!” 他喘了口粗气,双手叉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告诉你这玩意儿有多难! 轰-6的气动设计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低速下稳定性差,高空还有跨音速陷阱! 平时靠的是两个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像驯兽师一样,手里攥着缰绳才把它捋顺了!” “现在你让我用代码去驯这头猛兽? 我需要开发一套全新的、拥有几百万行代码的飞控系统! 要考虑上千种气动姿态下的耦合变量! 要进行几百次风洞试验,几千小时的模拟飞行! 整个流程走下来,没有两年,门儿都没有!” 孙建业一通咆哮,把所有技术难点像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是在场所有人都懂的工程学常识。 给这种老旧纯机械操控的大型平台,开发一套能替代人脑的无人驾驶系统,难度不亚于给一辆拖拉机装上f1赛车的引擎,还要求它在秋名山跑赢ae86。 会议室里,刘建国也哑火了。 他端着茶杯,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 孙建业说得对,这事,确实强人所难。 可时间不等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燃,想从这个年轻人脸上看到一丝为难。 然而,许燃脸上波澜不惊。 等孙建业说完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问出了一个让孙建业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的问题。 “孙总工,你的意思是,核心的困难,在于缺少一套能够实时处理复杂气动数据,并进行快速自适应姿态调整的飞控算法内核,对吗?” 孙建业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总结噎了一下,但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这套内核,全世界能写出来的都没几个! 我们所里最新的项目,也才刚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许燃打断了。 “哦,那应该就够了。” 许燃平静地说着,转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对着孙建业。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压缩包。 压缩包的名字很简单—— 《icebreaker_core_v3.0.zip》。 “破冰者?” 孙建业愣住了,他扭头看向刘建国,眼神里全是问号,“你们不是在搞电磁测试吗?怎么又扯到飞机除冰上去了?” 不只是他,连刘建国都懵了。 “许顾问,这是……” “我之前在国防科大做的高空无人机除冰系统的底层架构,改改应该能用!”许燃的解释云淡风轻。 “我把它发给你,你让你的团队,别看外面那层应用接口,直接去看它的核心算法逻辑。 看完,你再告诉我,够不够用。” 说完,他便将压缩包通过内部局域网,直接发送到了飞控所的服务器上。 孙建业将信将疑,满肚子狐疑。 一个除冰软件的内核? 能用来开轰炸机? 你糊弄鬼呢! 他气哼哼地站起身:“行!我倒要看看,你这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完,他便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直奔飞控所设在西飞的临时数据中心。 他身后的几个技术骨干,也赶紧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燃和刘建国。 刘建国看着许燃,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化为一声苦笑:“许顾问,你这……葫芦里到底装了多少神仙?” 许燃没回答,只是重新转回电脑,继续优化他绚烂的“电磁焦点”模型。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 飞控所,临时数据中心。 气氛压抑。 孙建业抱着手臂,脸色铁青地站在主屏幕前,看着手下最得力的几个“金牌码农”解压压缩包。 “什么玩意儿……”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小声嘀咕着,“一个除冰软件,核心文件竟然有2个g?里面塞了金子吗?” “少废话!赶紧分析架构!”孙建业吼了一嗓子。 代码被迅速导入到分析工具中,数以百万计的逻辑结构铺满了整个屏幕。 起初,所有人都带着一丝不屑。 “这……这是它的流体动力学模块?写得倒是挺……挺工整的。” “咦?他这里用了一个卡尔曼滤波算法来预测机翼表面的温度梯度变化……有点意思。” 可看着看着,所有人的表情,都开始变了。 不屑和轻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们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深的困惑和震惊! “不对……不对劲!” 负责主攻算法架构的组长,一个戴着厚底眼镜,三十多岁的技术大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一段核心代码,像是见了鬼。 “孙总!您快来看这里!”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孙建业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您看这个模块!” 组长指着一段被命名为“气动突变自适应补偿”的函数库,手指都在哆嗦,“他……他在这里建立了一个非线性的神经网络模型! 这个模型,好像根本不是在简单地预测冰层? 它……它是在实时模拟机翼表面因为结冰,而导致的……气动外形突变!” 孙建业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另一个工位上负责硬件接口的工程师也尖叫起来。 “我操!孙总!这边!快看这边!” 他指着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的舵面控制逻辑代码,声音都破了音。 “这个除冰系统,它竟然有权限……直接接管飞机的副翼和升降舵! 它……它能在发现结冰导致飞机姿态不稳的瞬间,自动进行……进行微秒级的舵面补偿!!” 轰!!! 孙建业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死死地盯着代码的核心,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见鬼一般的骇然! 看懂了。 他终于看懂了! 什么狗屁的除冰系统! 这玩意儿的内核,根本就不是为了除冰! 除冰,只是这个恐怖系统用来“练手”的一个应用场景! 它的真正目的,是构建一个可以处理任何“飞行器气动外形突变”情况下的,超高鲁棒性的……自适应飞行控制系统! 结冰是一种“突变”。 被导弹击中,掉了一边翅膀,是不是“突变”? 飞入高强度湍流,机身发生剧烈抖振,是不是“突变”? 他们飞控所,耗费了上亿经费,组织了上百名专家,正在秘密攻关的,代表着国家下一代战机核心竞争力的“战损飞控”项目…… 其最核心最前沿的理论思想,竟然……跟眼前这个“除冰软件”,一模一样! 不! 不是一模一样! 是眼前这个软件的算法架构,比他们那个还在ppt和实验室里挣扎的项目,更简洁!更优雅!更先进! 孙建业的身体晃了晃,他扶住身后的椅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左右开弓,抽了上百个耳光! 他想起了自己一个小时前,在会议室里说的那些话。 “不可能!” “没有两年门儿都没有!”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井底之蛙的可笑嘶鸣! 他看着屏幕上署名为“xu ran”的软件,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妖孽……这他妈……真是个妖孽啊……” 一个小时后。 孙建业失魂落魄地走回了那间玻璃会议室。 他没有看刘建国,而是径直走到许燃面前,对着依旧在看电脑的年轻人,“许顾问,我错了。” 这位在飞控领域执掌牛耳,脾气火爆得全院闻名的总工程师,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声音沙哑充满了羞愧。 服了! 心服口服! 他看着许燃说道:“那个……那个内核,我们适配到轰-6上,最多……最多一个月!” 许燃终于从电脑前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皱了皱眉。 “太慢了。” 孙建业:“……” 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 正文 第174章 代码能跑就别瞎改? 国防科技大学,“天河”超算中心,地下机房。 巨大的服务器集群,只有指示灯在幽蓝光晕中无声闪烁,风扇的低沉嗡鸣构成了这个空间唯一的背景音。 这里是“天眼”计划的大脑。 最后的模拟推演,正在这台数字神明的亿万次运算中进行。 “所有单位注意!最后一轮全流程仿真测试,倒计时开始!” 项目组的临时负责人,来自国防科大计算机学院的博士生导师陈凯,正对着麦克风嘶吼。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中央主控屏幕,眼角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疯狂跳动。 屏幕上,一个庞大的三维模型正在运行。 华夏西北的广袤空域被数字化,十几道代表着不同雷达阵列的能量波束,从地面冲天而起,精准地汇聚于万米高空的一点。 一架无人驾驶的轰-6k模型,正按照预定航线,如同一只勇敢的飞蛾,笔直地冲向由能量构成的“太阳”。 “目标即将进入预定焦点区!” “能量波束相位同步率99.98%!稳定!” “机体姿态传感器信号正常!” 一切顺利。 机房里几十名来自清华、北航、国防科大的顶尖学霸和工程师,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已经在这个模型上熬了七天七夜,成败,就在此一举。 陈凯紧握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代表着电磁能量强度的数值。 “能量注入开始!强度百分之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五十!” 无人轰-6的模型稳稳地穿行在能量场中,各项数据依旧平稳如狗。 陈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咬着牙,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强度……拉满!百分之百!” 就在指令下达的瞬间! “嗡——!” 主屏幕上代表着能量焦点的太阳,猛地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机房! “嘀嘀嘀——!” 屏幕中央,弹出了一个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飞控模块数据过载!模型崩溃!】 屏幕上,刚刚还稳定飞行的轰-6k模型,瞬间失去了所有控制,一头向着地面栽了下去,在撞击地面前化作一堆无意义的多边形碎片。 “我操!” 不知是谁,绝望地爆了一句粗口。 失败了。 在最关键的一步,失败了。 陈凯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头,痛苦地呻吟。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一个年轻的清华博士生,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声音都在发颤,“只要能量强度超过80gw/m这个阈值,飞控系统就会被海量的垃圾数据瞬间冲垮! 就像一个人的耳朵里被同时塞进了一千个大喇叭,大脑当场就死机了!” “我们已经试了三十七种滤波算法了!根本没用!” “这相当于让一台笔记本电脑去处理‘天河’一秒钟的运算量!底层的硬件和架构就决定了它处理不过来!” “这要是实测……” 旁边一位来自西飞的结构工程师,脸色惨白,喃喃自语,“一百多吨的轰-6,会当场变成一具从三万米高空掉下来的铁棺材……” 绝望。 不是普通的程序bug,是物理上的死局。 就像你不可能用一辆qq车的发动机,去带动一艘航空母舰。 他们引以为傲,由飞控所的天才在一个月内肝出来的无人飞控系统,在这堵能量的高墙面前像孩童般脆弱。 众人灰心丧气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我来看看。”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许燃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他从头到尾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像一个观察者。 此刻,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向主控台。 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陈凯猛地抬起头,绝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手忙脚乱地让开了位置。 “许……许顾问……” 许燃没有说话,只是坐了下来,目光落在瀑布般滚动的崩溃日志上。 在他的视野里,在别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乱码,却呈现出一种混乱中的秩序。 大脑,瞬间就过滤掉了99%的无用信息,直指问题的核心。 “是传感器数据污染导致的决策逻辑震荡。”他低声自语。 飞控系统本身没问题,是它的“眼睛”和“耳朵”,那些遍布机身的传感器在强电磁干扰下,同时“瞎”了,“聋”了。 它们传回来的,不再是真实的风速、高度和姿态,而是一堆毫无规律的随机雪花。 飞控电脑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走钢丝演员,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的依据,崩溃是唯一的结局。 所有人都围在他身后,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神仙”,想看他到底要如何创造奇迹。 许燃没有去碰复杂的滤波算法,也没有去优化数据链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直接调出了整个飞控软件最底层,被孙建业总工程师奉为圭臬的核心架构。 这段代码,是他写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头“猛兽”的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 看着屏幕上被命名为“气动突变自适应补偿”的核心模块,许燃陷入了沉思。 这个模块,脱胎于他的“破冰者”系统。 他当初设计这个模块的初衷,是为了应对一种极端情况: 当无人机在高空瞬间撞入一片含有大量不规则冰雹的积雨云时,机翼的气动外形会在毫秒间发生剧烈而无规律的变化,所有传感器都会传回大量跳变甚至自相矛盾的错误数据。 那种情况下的数据污染,和现在强电磁干扰下的数据污染…… 等等! 一道闪电,悍然劈开了许燃脑海中的所有迷雾! 他眼睛里猛地爆开一团骇人的精光! 极端结冰状态下的传感器数据紊乱! 强电磁干扰下的传感器数据紊乱! 这两种情况在物理表现上天差地别,但在数学模型上…… 它们是同构的! 本质都是“系统输入端出现高强度、宽频谱、非高斯的随机噪声”! 许燃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一个被他自己都快遗忘了的,当初随手埋下的伏笔,毫无征兆地浮现在了眼前! 为了应对那种极端的结冰情况,他在这套核心算法里留了一段“后门”代码。 一段优先级极高,近乎于硬件底层的“冗余”代码。 它的作用很简单,当系统检测到所有传感器数据同时发生剧烈无规律的剧烈跳变,且持续超过一个极短的时间阈值时,它就会判定整个传感系统已经“不可信”。 然后,它会立刻强制接管飞机的姿舍控制。 不再去相信任何传感器传回的数据,而是根据飞机在进入异常状态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参数,结合内置的最基础轰-6气动模型,强行维持一个最基本的“平飞等死”稳定状态! 就像一个顶级的f1赛车手,在比赛中途突然眼瞎了。 他不会再去看码表,也不会去听导航,而是凭借自己最后一眼的记忆和肌肉记忆,松开油门,握紧方向盘,尽最大可能让赛车保持直线行驶! 不求超车,只求别当场撞死! 这段代码,在“破冰者”系统里从未被激活过。 在飞控所的工程师们移植代码时,更是因为它过于“反常”和“暴力”,而被当作无用的冗余代码,默认设置为了“休眠”状态。 “原来……是这样……” 许燃伸出手指,在键盘上“哒哒哒”地敲击起来。 没有写一行新代码。 他只是找到了休眠的模块,修改了一个激活参数。 将触发阈值,从【物理传感器物理数值异常跳变】,修改为了【全局信噪比低于0.01临界值】。 一个参数的修改,就像为一头沉睡的巨龙点上了眼睛! “好了。” 他起身,让开了位置。 “再试一次。” 整个机房的人都懵了。 这就……好了? 你刚才就敲了不到十秒钟键盘啊! 陈凯将信将疑,但还是咬着牙,重新坐回了主控位。 “各单位注意!重新进行仿真!” 所有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模拟,开始!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无人轰-6冲向了能量焦点。 “能量强度百分之八十!拉满!” “轰——!” 主屏幕,再一次爆开了刺眼的红光! 【警告:飞控模块数据过载!模型崩溃!】 同样的警告,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刺耳! “完了……” 陈凯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将重演的下一秒! 一行全新的,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代码,悍然出现在了血红的警告之下! 【备用稳定协议:已激活!】 屏幕上,那架本该像板砖一样失控下坠的轰-6模型,在空中剧烈地一晃,机翼疯狂地摆动,像一只被狂风撕扯着翅膀的海燕! 但……它没有坠毁! 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托住了一样,在经历了几秒钟惊心动魄的剧烈摇晃后,竟然……奇迹般地重新稳住了姿态! 虽然飞得摇摇晃晃,像个喝醉了的醉汉,但它依旧顽强地保持着基本的平飞姿态,成功完整地从能量风暴的中心穿了出来! 成功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它死了的情况下,它活了下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 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地下机房! “我操!活了!它活了!” “怎么做到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凯和那群顶尖的博士生,像一群疯子,把手里的报告单、记录本、咖啡杯扔向空中! 他们互相拥抱着,又蹦又跳,像一群国足赢了世界杯的粉丝! 在这片狂喜的海洋中,只有许燃自己,看着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微微愣了一下。 摸了摸下巴,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惊讶。 他低声自语,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的软件……还有这种‘抗emp’的隐藏功能?” 他只是想让飞机“别死得太难看”,结果这个被他随手埋下的“彩蛋”,竟然硬生生给飞机加了一条命! 这种感觉,就像你设计了一个用来开核桃的锤子,结果有一天发现,这锤子好像……还能用来打雷神。 有点离谱。 但感觉,还不赖。 难怪程序员都说代码能跑就别想太多! 团队成员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问题解决,最后的障碍被扫清。 “天眼”计划,万事俱备! 【叮!激活隐藏程序功能,解决国家级重大项目最终技术瓶颈!】 【评价:完美!連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大!】 【奖励:积分+20000!当前总积分 844750!】 正文 第175章 可以继续了! 西北,风的故乡,戈壁的尽头。 一座刚刚从地图上抹去的秘密基地,在荒凉的地平线上沉默着。 风声里带着沙砾,吹在指挥中心厚重的防爆玻璃上,发出“沙沙”的低吼,像是为即将上演的史诗奏响的序曲。 指挥中心内,气氛凝固,只剩下百余颗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李援朝上将一身戎装,笔直地站在主控屏幕前。 曾阅尽千帆的眼睛,此刻死死锁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数据流。 他身后,是这个国家在航空、航天、物理、电磁学领域,能拿出的最顶尖的一批大脑。 人群中,一位新来的院士,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叫方士博,国内航天电磁环境学的权威,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眼神透着一股老派学者的审慎与固执。 “李将军,我还是要重申我的观点!” 方士博扶了扶眼镜,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天眼’计划的理论构想太大胆,太冒进了! 大气层不是我们实验室里的真空箱,它充满了变量! 太阳风、地磁扰动、甚至是平流层的湿度变化,都可能对电磁波束的传输路径造成微秒级的扰动!” 他指着屏幕上绚烂的能量汇聚模型,语气愈发严肃。 “模型上,你们的焦点是个完美的点! 可现实中,它可能是一个不断漂移、抖动的能量团! 我们是在用十几座国之重器的相控阵雷达,在万米高空玩一把聚焦的小刀! 稍有不慎,这把刀一抖,切错了地方,后果不堪设想!” 指挥中心里本就紧张的气氛,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说的是事实,是在场所有人都懂,却又下意识回避的风险。 李援朝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安静看着笔记本电脑的许燃。 许燃头也没抬,只是平静地敲击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方院士,您的担忧,在我的第7号预案中有详细论证。 模型已经计入了17种极端大气扰动变量,包括您提到的地磁暴情况。 根据‘天河’超算最后一轮的仿真结果,即使在最坏的情况下,能量焦点的最大漂移半径,也不会超过2.7米。 这个误差,在我们的可控范围之内。” 他陈述事实。 方士博被他这番话噎得一滞,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一个毛头小子,居然用“预案”来堵他的嘴? 我几十年的研究经验,难道还不如你电脑里一串代码? “仿真终究是仿真!真正的天空,可不会按照你的代码来演戏!” 方士博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质疑的低气压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准备起飞!”李援朝的声音斩钉截铁,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他选择相信许燃。 或者说,在这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赌局里,他选择押上所有的筹码,赌这个年轻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轰——隆——隆——” 基地尽头的跑道上,被魔改得妈都认不出来的轰-6z无人靶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远古巨兽,冲入苍黄色的天空。 指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钉在主屏幕上不断爬升的绿色光点。 “目标已进入预定航线,高度一万两千米,速度0.7马赫,姿态稳定!” “飞控系统工作正常,‘破冰者’备用协议已激活!” 许燃的目光从自己的笔记本上移开,平静地看着主屏幕,镜片后的眼睛古井无波。 “‘天眼’,启动!” 李援朝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达到了分布在国家各地的雷达基站。 下一秒! 主屏幕上,十几道代表着不同相控阵雷达的能量波束,如同一束束创世的光矛,从大地各处冲天而起! 它们在三维模型上划出绚烂的弧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着万米高空孤独飞行的绿色光点,悍然汇聚! “能量注入开始!” “各单位注意,波束相位同步率99.9%!” “能量强度……百分之十……三十……七十!” 屏幕上,代表着能量焦点的光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亮度越来越刺眼,像一颗在万米高空被人工点燃的太阳! 无人轰-6如同神话中冲向太阳的伊卡洛斯,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去!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方士博院士的拳头,不知不觉间已经攥得死紧,手心里全是冷汗。 “能量强度百分之九十!即将达到峰值!” “所有系统……正常!” 成功了? 真的要成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奇迹即将发生的瞬间! “报告!!!” 一个负责监控高空大气电离层数据的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嘶哑地尖叫起来! “指挥中心!目标空域上方二十公里,出现……出现异常高能粒子流! 是突发性太阳风暴的边缘!电离层……电离层发生了剧烈扰动!!” “轰!” 主屏幕上,原本稳定汇聚的能量焦点,像是被狠狠地搅动了一下,猛地一晃! 人工太阳的边缘,开始出现不规则的扭曲和弥散! 代表着焦点坐标的数据,疯狂地跳动起来,爆开一连串刺眼的红色警报! 【警告!能量焦点失控!已偏移预定坐标7.3米!】 【警告!能量正在向非预定空域泄露!】 “完了……”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方士博院士的身体剧烈地一晃。 他猛地抓住身边的扶手,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指着屏幕,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我就说了!我就说了!仿真说明不了问题!快!快终止!马上终止!!!” 他的声音变成了嘶吼,充满了被验证的恐惧和绝望,“再不终止,失控的能量波束会天空烫出一个窟窿! 我们是在犯罪!!” 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山崩海啸般的混乱! “快!降低功率!” “切断3号和7号雷达阵源!快!” 李援朝上将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经历过无数次战火洗礼的大手猛地抬起,就要拍下控制台上象征着“紧急中止”的红色按钮! 千钧一发之际! 在这片足以让任何人都崩溃的混乱之中! “不用。” 一个平静的声音,瞬间刺穿了所有的嘈杂与恐慌,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全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许燃。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走到了主控台中央。 脸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仿佛眼前这场足以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惊天变故,无关紧要。 他的目光落在已经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的方士博院士脸上。 然后,他开口了。 “方院士,能量补偿计算,”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方士博的脸上,抽在了在场所有专家的灵魂! 是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在分秒之间就能决定成败、决定上百亿设备生死存亡的时刻! 你,还行不行?! 方士博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如同瀑布般滚落,足以让任何超级计算机都当场死机的混沌数据流。 动手? 动个屁! 他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除了“完了”这两个字,已经想不出任何东西! 许燃没有再等他。 也没再看任何人。 他坐了下来。 下一秒。 他的双手,在控制台复杂无比的键盘上,化作了两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哒哒哒哒哒——!” 清脆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成了死寂指挥中心里唯一的声响! “他在干什么?!” “疯了!他疯了!这种数据量,人脑怎么可能算得过来!”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操作! 他们只能看到,屏幕上一行行代表着全新相位补偿参数的指令,以反人类的速度被疯狂地输入、校正、执行! 一秒! 两秒! 三秒! “啪!” 许燃的右手,在回车键上重重地敲下! 最后的裁决! 就在他敲下回车键的瞬间! 主屏幕上,疯狂抖动即将崩溃的能量焦点,像是被上帝之手狠狠地攥住了! 所有弥散、漂移、失控…… 戛然而止! 人工太阳在一瞬间,被硬生生地从混乱的边缘拽了回来! 它重新凝聚,重新变得稳定、锋锐、精准! 稳稳地重新锁定了在风暴中心摇摇欲坠的无人轰-6! 【警告解除:能量焦点已修正!】 【坐标误差:0.01米!】 屏幕上,红色的警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绿色平静的系统提示。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李援朝悬在红色按钮上方青筋暴起的大手,僵在了半空。 所有的技术员,都保持着刚才惊慌失措的姿势,一动不动。 方士博院士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失神的眼睛里,只剩下被碾碎的空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缓缓从主控台前站起的身影上。 许燃扶了扶眼镜,看着屏幕上那颗被他驯服的“太阳”,像是在看一件平平无奇的艺术品。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已经彻底石化的李援朝上将,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点了点头。 “可以继续了。” 正文 第176章 误伤,苍穹之上的利刃?! “轰——隆——”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天空的宁静。 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轰-6z无人靶机,如同一位遍体鳞伤却依旧昂首挺胸的归乡老兵。 拖着一身看不见的电磁创伤,在备用机场的跑道上强行着陆。 轮胎与地面摩擦,卷起刺鼻的焦烟。 飞机还没停稳,一群早已待命穿着银色隔热服的地勤人员,便涌了上去。 他们绕开了机身还在噼啪作响,散发着臭氧气味的电子设备,目标明确,直扑机翼下方造型科幻的“许氏”吊舱。 指挥中心内,寂静早已被山崩海啸般的欢呼所取代。 一群平均年龄超过六十岁的国宝级专家,此刻像一群孩子互相拥抱着,又哭又笑,拍着桌子,将手里的记录本扔向空中。 成功了!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主动利用整个大气层作为实验室,完成了一次超高能级的电磁环境测试! 李援朝上将铁青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他看着屏幕上虽然摇摇欲坠但终究回家的轰-6,眼睛里闪过一丝后怕与狂喜。 赌赢了。 这个叫许燃的年轻人,真的把神话变成了现实。 而神话的缔造者本人许燃,却对周围的狂欢充耳不闻。 他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调取着吊舱刚刚传回的最后一帧数据。 海量的信息在他眼中如同潺潺流水,清晰而有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专注。 一名负责通讯的军官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着激动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报告首长!” 他对着李援朝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昆仑山搜救队传来消息,他们……他们有重大发现!” 指挥中心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半小时后,一架挂载着特殊低温保存箱的直-20运输直升机,顶着巨大的旋翼轰鸣,降落在基地。 两份样本,被同时送进了最高等级的物理分析实验室。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一张巨大的实验台上,并排摆放着两个由特种合金制成的样品盒。 左边的盒子里,是一块从轰-6z吊舱外壳上小心翼翼切割下来的复合材料蒙皮。 它看起来损伤并不严重,只是表面原本光滑的隐形涂层,出现了一些均匀的磨损痕迹。 而右边的盒子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是一块严重扭曲变形的飞机残骸,边缘布满了狰狞的撕裂口。 从它残存的气动外形和内部裸露出的蜂窝结构判断,这曾是民航客机机翼前缘的一部分。 残骸的表面,布满了大片大片焦黑的恐怖斑块! 所有看到这块残骸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上面附着的,不仅仅是碳化的痕迹,更是三百多条无辜生命最后的绝望。 李援朝、刘建国、钟振国…… 一群华夏军工界和科技界的顶级大佬,静静地站在实验室外,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着里面。 实验室里,只有两个人。 许燃,和在测试前提出激烈反对的航天电磁环境学权威,方士博院士。 方士博的脸色很复杂。 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既有测试成功后的震撼,也有一种老派学者不愿轻易低头的固执。 看着正不紧不慢地戴上白色无菌手套的年轻人,他内心五味杂陈。 他被这个年轻人的计算能力折服了,那种在三秒内逆转天倾的非人操作,让他至今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但他依旧不完全信服。 在他看来,那只是“术”的胜利,是计算能力的胜利。 而科学,更重要的是“道”,是洞察本质,是从纷繁复杂的现象中,一针见血地找出规律的智慧。 这个年轻人,有这种智慧吗? “许燃同志。”方士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 他指着实验台上两份来自不同命运的残骸。 “现在,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 我想,这也是给你,也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后一个考验。”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请你告诉我们,”方士博一字一顿,“不使用任何大型精密仪器,就用你的眼睛,你的大脑。” “这两份样本,它们所遭受的电磁环境,有什么本质上的异同?” “以及,造成b-771航班坠毁的‘凶手’,到底是什么?!” 问题一出,实验室外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太狠了! 没有任何辅助,仅凭肉眼观察和大脑推理,去分析两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环境造成的微观损伤? 还要从中反推出攻击源的性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一路创造神话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许燃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戴好手套,平静地走到实验台前。 他先是拿起了左边来自轰-6的样本。 没有凑得很近,只是将它举到和视线平齐的高度,借着无影灯的光,缓缓地转动着角度。 他的目光在均匀的磨损痕迹上一寸寸地扫过。 时间仿佛被放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分钟后,他放下了轰-6的样本。 又拿起了右边来自坠机现场的狰狞残骸。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扭曲的金属时,眼睛似乎闪过了一丝涟漪。 没有去看那些大片的烧灼痕迹。 他的目光反而落在了残骸边缘,一小块裸露出来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内部电路板上。 电路板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上面一颗米粒大小的控制芯片从中间整个爆开了,像一朵微缩的黑色花朵。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那朵“黑花”。 五分钟。 十分钟。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方士博院士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的冲动了,这个难题,可能真的超出了人类能力的范畴。 就在他准备开口,想找个台阶下的时候。 许燃动了。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残骸。 摘下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回收箱。 然后,他抬起头,迎着实验室内外上百道紧张期待的目光,平静地给出了他的答案。 他的声音,驱散了所有人脑海中的迷雾! “轰-6的样本,所承受的,是一种大范围、低功率密度的均匀照射。 能量像是太阳光,普照在整个表面。 所以损伤是均匀的‘面杀伤’。” 他顿了顿,将目光转向狰狞的客机残骸。 “而这块……” 许燃的语气,陡然间变得冰冷。 “它表面的烧灼,不是均匀的。你们看这块电路板,芯片是从内部核心,向外爆裂的。 这说明,在极短的时间内,有一股能量密度极高、方向性极强的能量束,直接穿透了机身,精准地‘点燃’了它的核心电路。” “这是典型的,‘聚焦烧灼’。” “面杀伤”!“聚焦烧灼”! 方士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失声叫了出来:“你的意思是……攻击源的形态不一样?!” “不。” 许燃缓缓地摇了摇头。 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得像一片不见底的星空。 他看着窗外已经彻底呆住的大佬。 “凶手,不是米格-25本身。” “也不是它机载的任何电子战设备。” 他停顿了三秒,给了所有人一个喘息,也给了所有人一个准备时间。 “那架米格-25,在三万米的高空,它所做的,仅仅是充当了一个‘中继站’或者说‘反射镜’。” “它在那个高度,向着它头顶的太空,向着一颗我们没有发现的、在低轨道上高速运行的军事卫星,做了一次超高功率的上行数据加密传输。” “而那架b-771客机……” 许燃的声音像死神的判决书,为三百多条逝去的生命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它只是不幸,恰好闯入了直径不到五十米,由能量构成看不见的数据链‘管道’!” 话音落下。 李援朝上将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那只经历过无数战火的大手,猛地抓住身前的栏杆,合金的栏杆被他捏得发出了“嘎吱”的呻吟! 刘建国和钟振国,更是呆立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无尽的骇然! 天基……武器?! 一个远比“狐蝠”本身还要超出他们想象极限的词,降临在了这间小小的实验室! 入侵和挑衅? 不! 这是悬在十四亿人头顶的威胁! 实验室外,一片死寂。 实验室内,许燃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洞悉表象,直指核心!彻底揭开“b-771航班失事”事件终极真相!】 【评价:完美!你在所有人都迷失在迷雾中的时候,独自一人,触摸到了苍穹之上的利刃!】 【奖励:积分+200000!当前总积分1044750!】 【奖励:【电磁学】经验+8000!【电磁学】lv2→ lv3!】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最高决策层的声望,已提升至【传说】级别!】 正文 第177章 遥遥领先,首席科学家? 京城西山,地下指挥中心。 墙壁上的电子钟无声跳动。 “天眼”计划成功的狂喜,早已被“天基武器”的真相冲刷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头顶之上,一柄看不见的利剑高悬。 剑下,是十三亿同胞的安宁。 长条会议桌两侧,依旧是那些足以定国安邦的身影,但此刻,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都说说吧。” 李援朝上将的声音沙哑。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扭曲的烟头。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问题摆在这里,怎么解决?” 沉默。 解决? 怎么解决? 对方的武器在太空里! “我建议……通过外交渠道,提出最严正的抗议!” 一位来自外交部的中年男人,声音干涩地开口,“这是赤裸裸地违反国际公约! 是在用民航客机做武器测试!这种事情一旦曝光,他们在国际上将……” “曝光?” 航空工业总工程师刘建国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们有什么证据?一块烧焦的残骸? 一堆在他们看来毫无意义的电磁数据? 他们会说我们伪造证据,反咬一口说我们污蔑! 最后,除了换来一堆无关痛痒的口水仗,我们什么都得不到!”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一位脾气火爆的将军一拍桌子。 “不能算,但不能硬碰硬!” 中科院的钟振国院士叹了口气,揉着太阳穴,“当务之急,是防御! 立刻启动我们的预警卫星网络,24小时不间断扫描近地轨道! 一旦发现类似的异常数据传输,立刻发出航线规避警报!” “我同意!” 航天电磁环境学的权威,方士博院士站了起来。 这位刚刚被现实上了一课的老人,脸上写满了凝重,“我们必须建立一套‘数据链拦截’系统,想办法用地面高功率激光或者微波,干扰甚至烧毁他们的卫星天线! 釜底抽薪!” 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活络。 抗议、规避、防御、反制…… 一个个方案被抛了出来。 每个听起来都很有道理,每个都凝聚着顶级大脑的智慧。 但每个方案,都透着一股被动挨打的憋屈。 他们就像一群被堵在屋子里的高手,无论想出多少精妙的招式,都无法攻击飘在屋外高空的敌人。 就在这片嘈杂充满了无力感的讨论中。 一个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要讨论怎么防御?” 唰! 一瞬间,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年轻人。 许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种国家最高级别的危机讨论会上,所有人都被逼到了墙角,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苟全自保的时候。 你问,为什么要想怎么防御? 李援朝上将的眉头猛地一挑。 他看着许燃不算高大却挺拔的背影,一种荒谬而又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这个小子……又要干什么? 在所有人困惑惊疑的目光中,许燃已经走到了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抛出了第二句话。 “最好的防御,是进攻。” “规则上的,进攻。” “轰!” 什么叫……规则上的进攻? 许燃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 他手中的马克笔,已经在白板上飞舞起来。 “‘天眼’计划,我们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是找到了凶手吗?不,是验证了我们的无人飞控系统吗?也不是。” 他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了四个英文字母——faa。 美利坚联邦航空局。 然后,他在这四个字母上,画了一个巨大充满了不屑的叉! “我们最大的收获,是开创了一套全新的,远比faa那套关在铁皮屋子里的认证标准,更科学、更接近实战、更能代表真理的——” 他又写下了几个大字。 “大气层电磁环境测试体系!” “各位院士,各位专家,”许燃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眼睛里闪烁锋芒,“你们都是物理学大家。 你们告诉我,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到等离子体物理学,哪一条理论支持,在一个封闭几乎没有大气扰动的金属暗室里,模拟出来的电磁环境,能等同于飞机在万米高空穿越电离层时遇到的真实情况?” “它能模拟出平流层的水汽对k波段雷达信号的吸收衰减吗?” “它能模拟出高空大气湍流导致的电磁波束相位抖动吗?” “它能模拟出飞机高速飞行时,机身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那层包裹着整架飞机的‘等离子体鞘套’吗?” 一连串的诘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出! 每个问题,都狠狠地扎进了faa被全世界奉为“圣经”的适航标准的要害!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方士博院士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许燃。 他引以为傲一辈子的专业领域,被这个年轻人以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碾压解读! 是的! 不科学! faa的标准,从根子上讲,就是一种被阉割过的,理想化的实验室玩具! “他们不能!”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对的自信,“所以,他们的标准,是不完整的!是有缺陷的!是落后的!” “而我们呢?” 他转回去,指着白板上龙飞凤舞的汉字。 “我们的‘天眼’计划,把整个大气层当实验室!我们用的是国家最顶级的相控阵雷达当信号源! 我们得到的数据,考虑了所有真实变量! 我们的测试,才是对一架飞机真正的‘终极大考’!” 他手中的笔,在白板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所以,结论很简单。” “华夏的研究者水平,全面领先!” 指挥中心里,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许燃这一番石破天惊的论述搅成了一锅沸腾的岩浆! 从“如何防御”的被动受害者…… 一步,登天! 变成了“我们的标准更先进”的,规则制定者?! 思路的跳跃,格局的跨度。 不是什么弯道超车了,这是直接告诉全世界:想玩就按我的规则跑! 短暂的死寂之后。 许燃扔下了手中的马克笔,转过身,迎着一屋子已经彻底石化的目光,说出了最疯狂的提议。 “我提议,立刻将‘天眼’计划的所有技术细节、数据模型、测试流程,整理成册!” “我们主动向国际民航组织(icao),向波音,向空客,向全世界所有航空公司,公布我们的研究成果!” “我们要告诉他们,faa的标准已经过时了!它保护不了你们的飞机,保护不了你们的乘客!”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新的国际民航适航认证标准,一个真正科学、真正安全的标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吐出了让所有人心跳加速的名字。 “这个标准,就叫——‘昆仑标准’!” 会议室里,李援朝上将嘴里叼着的半截烟掉在了地上,烫到了他的裤子也浑然不觉。 刘建国总工程师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滚烫的茶水洒了一手,他也毫无反应。 所有人都被这四个字,震得灵魂出窍! 昆仑! 何等的气魄! 何等的雄心! 这是要以一国之力,去挑战由西方主宰了半个世纪的技术帝国! 要在看似坚不可摧的技术壁垒上,插上属于华夏的鲜红王旗! 窒息。 没有人敢接话,这个提议,太大了。 大到足以改变世界航空业未来一百年的格局! 就在这片凝固里。 一个身影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是方士博。 这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颤颤巍巍地走出座位,走到了许燃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对着这个比自己孙子还年轻的青年,“我……为我之前所有的质疑,向你道歉。”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回荡在指挥中心。 “在真理面前,年龄和资历,一文不值!” 他直起身,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光! “我,方士博,附议!‘昆仑标准’,必须推行!” 他的话,像是抛砖引玉! “我附议!”钟振国院士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附议!”刘建国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也站了起来! “附议!” “附议!!” “附议!!!” 一个又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一位又一位白发苍苍的院士,一位又一位肩扛金星的将军,胸中被压抑了太久的憋屈与怒火,彻底转化为了滔天的豪情与战意! 他们看着站在白板前依旧平静如水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狂热! 科学家? 天才般的提议! 是能于万军之中绝境之内找到唯一通往胜利的,国士无双! 李援朝上将缓缓地站起身。 他走到许燃的身边,捡起地上的烟头,狠狠地掐灭。 然后,他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许燃的肩膀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虎目之中精光爆闪! “传我命令!”他转过身,对着全场,发出一声惊雷般的咆哮! “立刻成立‘华夏航空安全新标准’国家级专项工作组!” “许燃同志,任工作组——”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顾问”这个词已经配不上眼前年轻人的功绩。 “首席科学家!” 【叮!提出颠覆性国家级战略构想,以一己之力,为国家在未来全球技术竞争中开辟全新战场!】 【评价:完美!你的格局,决定了你所站立的高度!】 【奖励:积分+50000!当前总积分 1094750!】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最高决策层的声望,已提升至【一言九鼎】级别!】 会议结束,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亢奋。 许燃正准备离开,却被一个人笑呵呵地拦住了。 是中科院的钟振国院士。 这位总是笑得像只老狐狸的物理学界泰斗,此刻正上下打量着许燃。 眼神看得许燃有点发毛。 “小许啊,”钟振国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昆仑标准’这事儿干得漂亮,解气!” “不过呢,你给空军铸了剑,给民航定了规矩,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我们这些搞基础物理的了?” 钟振国挤了挤眼睛,笑容里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 “最近,欧洲核子中心那帮家伙,在希格斯玻色子的新能区,好像……又发现了一点我们看不懂的东西。” “有没有兴趣,陪我们这群老家伙,去一趟日内瓦,踢踢馆?” 正文 第178章 你挂一作,院士帮你润色! 夜,深了。 西山地下指挥中心里打了鸡血似的亢奋劲儿,总算随着大部分人的撤离,沉淀下来。 只有几间核心办公室,依旧亮着不眠的灯火。 李援朝上将的临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份草拟的《关于建立国际民用航空器高强度电磁环境适航认证“昆仑标准”的红头文件框架》。 透着一股要将旧世界砸个稀巴烂的霸气。 “老钟,这事儿……动静太大了。” 李援朝捏着眉心,标志性的川字纹深得能夹死蚊子,“文件一发,那就是正式对faa和easa宣战。 我们准备好了吗?” 他对面,中科院的钟振国院士正慢悠悠地品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 气定神闲的样子,与李援朝的满脸凝重形成了鲜明对比。 “老李啊,你打了一辈子仗,怎么还这么……实诚呢?” 钟振国放下茶杯,笑得像只偷着了鸡的老狐狸,“谁说要咱们自己先喊出来了?” 李援朝一愣:“不发文件,那怎么搞?” “打仗,有阳谋,也有奇兵。” 钟振国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昆仑标准’是我们手里的核武器,没错。 可核武器,亮出来是威慑,直接扔出去,那就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 太蠢。”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老眼里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光芒。 “我们得先用一颗‘战术导弹’,在他们的学术圈子里,炸出一个缺口。 等他们自己吵得人仰马翻,我们再把‘昆仑标准’这个大家伙,名正言顺地推出来。” 李援朝不是蠢人,他瞬间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发论文?” “孺子可教!” 钟振国一拍大腿,“许燃那小子搞出来的‘大气层散射聚焦模型’,你以为仅仅是个工程学应用? 我告诉你,把它里面的物理思想提炼出来,那就是一篇足以在《物理评论快报》上发封面文章的惊世之作! 这东西一发出去,整个理论物理学界都得地震!” “到时候,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会追着问,这个模型是怎么来的? 它验证了什么? 我们再把‘天眼’计划的数据半遮半掩地放出去一点点……你猜会发生什么?” 李援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懂了! 学术界的“舆论战”! 先用一篇无可辩驳的科学论文,占据理论的制高点。 等到全世界的科学家都承认了这个理论的先进性,再告诉他们,这个理论不仅是真的,而且我们已经把它做成了工程实践,建立了一套全新的安全标准! 那时候,谁敢反对? 谁反对,谁就是与科学为敌! 与真理为敌! 釜底抽薪,玩得又阴又绝! “好!好你个老狐狸!” 李援朝狠狠一拍桌子,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就这么办!你去找许燃,让他赶紧写!” “嘿嘿,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钟振国笑眯眯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 许燃正窝在一个临时的技术隔间里,跟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较劲。 “昆仑标准”是个庞大的体系,他必须把整个测试流程、数据判定算法、模型接口全部标准化,不能留下任何逻辑漏洞。 这工作量,比单纯搞一次“天眼”计划,要大上十倍。 他正敲得入神,钟振国院士笑呵呵地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 “小许啊,忙着呢?” “钟老。”许燃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标准的核心算法框架快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不急,不急。” 钟振国摆摆手,把咖啡放在他桌上,状似无意地说道,“我刚才跟你方士博老师他们几个聊了聊,都觉得,你那个‘大气层散射聚焦模型’,实在太精彩了!” 许燃“哦”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了屏幕上,显然没把这句夸奖太当回事。 钟振国也不在意,继续循循善诱:“这么好的理论,要是不发表出来,那简直是整个物理学界的巨大损失! 是对全人类智慧的犯罪啊!” 一顶大帽子,直接就扣了上来。 许燃的眉头皱了一下。 写论文? 他不是不会,只是觉得……烦。 有那个时间去琢磨措辞、排版、引证,他都能把算法再优化两遍了。 在他看来,真理就在那里,懂的人自然懂,何必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式? “钟老,我现在主要精力都在标准这边。” 许燃言下之意,很明确。 “我懂!我懂!” 钟振国连忙点头,仿佛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国家大事为重嘛!我的意思是,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像个诱惑小孩的怪蜀黍。 “你呢,就把你的核心算法和原始数据,给我们这些老家伙抄一份。 我们组织人手,帮你把这篇论文给‘润色润色’,帮你投出去! 绝对不耽误你一分钟时间!你看如何?” 许燃抬起头,看着钟振国写满了“你快答应我”的脸,有点无语。 这群院士老头儿,怎么对发论文这种事这么执着? 不过,既然他们乐意代劳,自己也省了麻烦。 “行。” 许燃点了点头,操作鼠标,把自己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拖了出来,“核心理论和模型都在这里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钟老,您看着办就行。” “好嘞!” 钟振过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拷贝文件的u盘捏在手里,像是捏着传国玉玺。 他拍了拍许燃的肩膀,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你忙你的!剩下的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头子!” 说完,他揣着u盘,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走了。 许燃摇了摇头,没多想,戴上耳机,将外界的纷扰隔绝,重新沉浸到了代码的海洋里。 他不知道,他刚刚随口答应的一件“小事”,即将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一场何等恐怖的学术风暴。 …… 中科院高能物理所,被临时征用的一间大型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这里,俨然成了“昆仑标准”论文的写作攻坚指挥部。 钟振国、方士博,还有另外三位国内物理学界响当当的院士,五位加起来超过三百岁的老爷子,此刻都像小学生一样,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全是许燃那个模型的推演公式。 “鬼才……不,这是妖孽!” 方士博院士指着其中一段关于“非线性介质中的电磁波相位共轭补偿”的推导,声音都在发颤,“你们看这里! 他竟然引入了拓扑学的概念,用一个四维流形,去描述电磁波在湍流大气中的畸变! 我的天……我研究了一辈子电磁学,从来没想过还能这么玩!” “还有这里!” 另一位院士指着算法的核心部分,激动得满脸通红,“他这个自适应算法,根本就是个黑箱! 我们只能验证它的结果是正确的,却无法完全理解它内部的逻辑! 这……这根本就不像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帮许燃“润色”文章的。 可真当他们把许燃的理论核心剖开之后才发现,自己循规蹈矩的学识,根本不够看! 润色? 他们是在给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圣经”,做最浅显的注释! 整整三天三夜。 这五位国宝级的院士,就跟疯了一样,不眠不休,把许燃堪称天书的理论,一点点地翻译成了符合现代学术规范的语言。 当论文初稿最终完成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倒在椅子上,却又兴奋得双眼放光。 “题目……题目就叫《真实大气环境下高能电磁波束的非线性聚焦效应与拓扑畸变模型》!” 钟振国大手一挥,定了下来。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署名问题。 一个年轻的助手小心翼翼地问道:“钟老,作者……怎么署名?第一作者是……” “废话!”钟振国眼睛一瞪,“除了许燃,谁有资格当这个第一作者?!唯一的!独一无二的!” “那……那通讯作者?” “通讯作者写我跟老方!” 钟振国毫不客气,然后嘿嘿一笑,“我们哥几个,就跟在后面,当个第二、第三、第四作者,沾沾光就行!” 署名方式一出,在场所有人,包括其他几位院士,都毫无异议地点了点头。 他们心服口服。 能给这样的理论当绿叶,那是荣耀! 当天下午,这篇堪称华夏物理学界有史以来“最强阵容”的论文,被投递到了世界最顶级的物理学期刊——《物理评论快报》(prl)的编辑部。 并且,邮件的附件里,还附上了一封由五位华夏顶级院士,联名签署的推荐信。 信的最后一句,霸气十足: “我们一致认为,这篇文章的重要性,足以让贵刊推掉本期的所有预定稿件,将其作为封面文章,立刻发表!” …… 日内瓦,prl编辑部。 负责高能物理区的主编,大卫·斯科特,一个严谨刻板的德国老头,正喝着他那杯加了三份糖的咖啡,审阅着邮箱里的稿件。 突然,一封标记着“最高优先级”的邮件,跳了出来。 “又是华夏来的?” 大卫不屑地撇了撇嘴,在他印象里,那个东方国度虽然投稿量巨大,但真正有分量的文章,寥寥无几。 他随手点开了邮件。 当他看到论文标题时,眉毛挑了一下。 当他看到作者署名时,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当他看到邮件附件里,推荐信末尾,一长串足以让任何物理学家都头皮发麻的院士签名时…… “噗——!” 一口咖啡,结结实实地喷在了显示器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我的上帝!快!快叫所有人过来!出大事了!!” 整个prl编辑部,瞬间被引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许燃,对即将到来的世界级学术风暴,毫不知情。 他刚刚搞定了“昆仑标准”的第一版技术白皮书,正靠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脖子,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 该回去了。 上次答应了校长,还要给物理系那帮学弟学妹们上一堂公开课。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建国总工程师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古怪和兴奋。 “许燃!你现在在哪?!” “刘总,我在基地。” “别动!哪也别去!”刘建国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说道: “欧洲……空客公司,他们的技术副总裁,带着一个庞大的代表团,刚刚落地京城。” “指名道姓,点名要见你!” 正文 第179章 堂堂空客,竟想买我们的大飞机? 沪市,商飞集团总部,最高规格的七号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一侧,刘建国总工程师端着一杯滚烫的铁观音,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身后,坐着一排商飞最顶尖的结构、航电和气动专家,每个人都腰杆笔直。 桌子的另一侧,则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穿高级定制西装的白人。 他就是欧洲空中客车公司技术副总裁,皮埃尔·博杜安。 一个骨子里透着法兰西贵族式傲慢的家伙。 他的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与不耐。 他身后的技术团队,清一色的业界大牛,此刻却都面色凝重,眼窝深陷。 “刘总工程师,”皮埃尔开口了,流利的英语带着一股巴黎腔的优雅,“感谢你们的接待。 但时间宝贵,我想,我们可以跳过那些繁琐的客套,直接进入正题。” 他从助手手里接过一台平板电脑,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我们的a350,在最近一次高空试飞中,遇到了一点小小的……电磁兼容性问题。” 他用“小问题”这个词,说得云淡风轻。 可刘建国身后的一个年轻航电工程师,嘴角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小问题? 连续三次,在不同空域,毫无征兆地全机电子系统集体失灵,飞控系统差点崩溃。 试飞员凭着神一样的技术才把飞机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险些酿成惊天惨案。 这他妈叫小问题?! 皮埃尔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 他将平板转向中方,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复杂的技术报告。 “我们得知,贵方最近在相关领域,进行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探索。”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居高临下的光芒,“我们来,是希望能与贵方进行技术交流。 我们相信,空客在航空电子领域几十年的积累,或许能帮助你们,更好地解读你们得到的数据。” 话,说得很漂亮。 但翻译过来,意思就一个:把你们的测试数据交出来,让我们看看。 你们水平不够,看不懂,我们这些“老师”来帮你们分析分析。 他娘的,明明是技术索取,还摆出一副“我是来提携你”的恩主姿态。 刘建国身后,好几个年轻工程师的脸都气得涨红了! 欺人太甚! 刘建国却没生气。 只是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了看主位上安静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年轻人。 许燃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皮埃尔先生,”刘建国开口了,声音平稳,“你说的‘小问题’,我们大概猜到是什么了。” 他没有理会皮埃尔瞬间变得惊愕的表情,只是对身边的助手说了一句:“放吧。” 会议室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复杂的数据,也没有密密麻麻的报告。 屏幕上出现的,是一个三维动态的物理模型。 一个由无数条彩色光线构成,在虚拟大气层中不断演化的能量场模型。 正是许燃“大气层散射聚焦模型”的终极简化版! “这是……” 空客那边,一个德国籍的首席电磁兼容专家,看到模型的第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皮埃尔皱起了眉头,他看不懂这花里胡哨的东西。 “刘总工,这是什么意思?动画片吗?”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嘲讽。 刘建国没理他。 只是看着屏幕平静地解说道: “这是我们对真实大气电磁环境的一种……猜想。 我们认为,在特定条件下,比如高空大气电离层发生扰动时,地面多个不同频率的无线电波,可能会发生一种我们称之为‘非线性聚焦’的现象。” 他话音未落,空客的技术团队里,已经炸开了锅! “mein gott(我的上帝)!” 刚才那个德国专家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像是见了鬼,“非线性聚焦?这不可能! 这违背了麦克斯韦方程组的线性叠加原理!” “不,赫尔曼,你看那里!” 他身边一个法国专家,指着模型中一个不断闪烁的参数,声音都在发颤,“他们……他们引入了一个拓扑畸变参数! 天哪!他们是用描述时空弯曲的数学工具,来修正电磁波的传播路径!” “还有那个!自适应补偿算法!它的鲁棒性……简直是魔鬼!” 起初,他们还只是小声议论。 可看着看着,所有空客专家的脸上,都褪去了血色! 他们一个个像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模型。 这个模型精准地剖开了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噩梦! 他们的a350遇到的所有“灵异现象”:毫无规律的信号串扰、随机发生的芯片锁死、莫名其妙的系统重启…… 在这个模型面前都得到了完美的解释! 皮埃尔看不懂那些复杂的物理名词,但他看得懂自己手下那一张张见了鬼的脸! 平时严谨到刻板的德国专家赫尔曼,此刻正双手抱着头,嘴里反复喃喃着: “魔鬼……这是魔鬼的设计……我们错了……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啪!” 皮埃尔狠狠一拍桌子,强行打断了手下的失态。 傲慢的脸第一次有了裂痕。 他强作镇定地看向刘建国,声音干涩:“刘总工,这个模型……” 刘建国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我们瞎猜的。” 瞎猜的? 皮埃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管这叫瞎猜?! 这东西要是瞎猜的,那我们空客花了几十亿欧元建的电磁兼容实验室,不是连个儿童玩具都不如?! 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逆转了。 刚才的傲慢与审视,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震惊恐惧和一丝渴望的诡异氛围。 会议不欢而散。 半小时后,一间小型的会客室里。 皮埃尔摒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了他和他的首席翻译。 他的对面,坐着许燃和刘建国。 这位法国贵族,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慢。 他站起身,对着许燃这个比他儿子还年轻的青年,微微躬身。 “许先生,”他的用词,变成了最尊敬的称谓,“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您道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刘建国都眼皮一跳的话。 “开个价吧,你们的那个模型,空客要了。 一亿欧元……不,两亿! 只要你们愿意出售完整的算法和原始数据!” 刘建国的心猛地一跳! 两亿欧元! 换一个模型! 简直是不要脸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许燃,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 然而,许燃从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茶杯,仿佛皮埃尔报出的不是两亿欧元,而是两块钱。 在皮埃尔紧张的注视下,许燃终于开口了。 “皮埃尔先生,”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迎向对方的目光,“你搞错了一件事。” “那个模型,不卖。”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许燃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但我们建立的,一套全新的航空安全标准,可以……授权给你。” …… 正式的谈判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空客的人,一个个像等待宣判的犯人。 而商飞这边,则完全掌握了主动。 许燃没有再废话,直接将一份文件,扔到了皮埃尔面前。 标题嚣张,让皮埃尔眼角狂跳。 《关于共建“中欧航空电磁环境联合测试产业园”暨c909适航认证一揽子合作协议》 “合作?”皮埃尔皱眉。 “对。”许燃点了点头,平静地陈述着条款。 “第一,由空客和商飞共同出资,在沪市建立一个全球最大,也是唯一的,基于真实大气环境的电磁兼容性测试基地。” “第二,该基地的所有测试流程、数据标准,全部采用我们的‘昆仑标准’。 以后,所有空客的新飞机,想证明自己的安全性,都必须来这里,接受认证。” “第三,”许燃说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作为交换,也作为展现空客诚意的‘投名状’—— 空客集团必须动用你们在欧洲的一切影响力,为我们的c909,提供全套的技术支持。 并确保它在一年内,拿到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的,无条件的永久适航认证!” “轰——!” 皮埃尔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他失态地站起身,指着许燃,因为极度的震惊手指都在颤抖!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嘶吼道,“你……你这是在抢劫!你这是要让空客,用我们自己的核心利益,去为你们的标准背书!去为你们的飞机铺路?!” 这等于什么? 等于空客不仅要自掏腰包,帮华夏建一个能卡全世界脖子的“收费站”,还要亲手把自己的竞争对手,扶上马,送到欧洲市场来跟自己抢饭碗! 合作协议? 这他妈是城下之盟!是现代版的“不平等条约”! 只不过,这一次,签字画押的,轮到他们了! “你可以拒绝。” 许燃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样的话,下一次,你们的a3d350,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能从天上安全下来了。” 冰冷。 平静。 皮埃尔的身体晃了晃。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保养得极好的脸上血色褪尽。 他挣扎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空客总部的号码。 通话只持续了五分钟。 挂断电话后,皮埃尔像是老了十岁。 他抬起头,看着许燃,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挫败无奈和一丝认命。 “我同意。” …… 三天后,当这份协议签订的消息,通过官方渠道公布时,整个世界航空界,都炸了! 波音傻了,faa疯了,全世界的媒体都陷入了癫狂! 空客……竟然向华夏的标准,低头了?! 比火星撞地球还要离谱! 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空客为了掩盖自己技术上被碾压的窘境,对外发布了一份声明。 声明中,他们极尽溢美之词地夸赞了华夏航空工业的飞速发展。 并且,他们的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为了转移焦点,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我们极其看好c909的市场前景,它是一款优秀的飞机。 未来,空客甚至不排除采购一批c909,来补充我们在支线航空市场的机队。” 瞬间引爆了舆论! 《震惊!空客为获华夏技术,竟考虑采购竞争对手飞机!》 《c909尚未交付,已获欧洲巨头青睐!》 《华夏标准,一夜之间逆袭全球!》 消息传回国内,刘建国总工看到新闻标题时,正在喝水,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拿起电话就给许燃打了过去。 “我操!许燃!你小子是真牛逼!不但把标准卖出去了,还顺便给咱们的c909,找了个‘代言人’!” “这下好了,堂堂空客都说要买咱们的飞机,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不行!” 电话那头,许燃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主导国际顶级商业谈判,确立“昆仑标准”的全球领导地位,为c909项目扫清最大障碍!】 【任务评价:完美!你不仅赢得了战争,还让对手心甘情愿地为你唱赞歌!】 【奖励:积分+150000!当前总积分1244750!】 【声望更新:你在国际航空界的声望,已提升至【标准制定者】!】 挂掉电话,许燃正准备继续完善他的标准细节。 刘建国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许燃,还有个事儿。刚才京城来的电话。”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今年的最终评审会,下周就要开了。” 刘建国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和自豪。 “你,已经被最高委员会,全票破格提名了!” 正文 第180章 这小子,懂飞机吗? 西飞,七号总装基地,一号会议中心。 这座足以容纳上千人的阶梯会议室,今天被塞得满满当当。 这是华夏航空工业界,数十年未有之盛景。 一眼望去,人头攒动,泾渭分明。 左手边,是以西飞总设计师刘建国和赵鹏为首的“西飞系”,他们大多穿着朴素的蓝色工装,身上带着一股黄土高原的厚重。 右手边,是以成飞新锐总师罗阳为首的“成飞系”,个个西装革履,神情倨傲,那是属于歼-20缔造者的骄傲。 正中间,是来自沪市商飞的团队,他们的c909项目正处在风口浪尖,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复杂与期待。 还有沈飞、哈飞、南昌飞机……华夏航空版图上,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山头”,今天全部到齐。 这是一个技术界的“武林大会”。 在场的,无一不是各自领域的顶尖专家、总工程师、学术带头人。 平日里,谁也不服谁,为了一个技术路线能吵得拍桌子,为了一个项目指标能争得脸红脖子粗。 可今天,所有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复杂地,望向主席台的最中央。 那里,李援朝上将一身戎装,面沉如水。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年轻人。 许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像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 然而,就是这个年轻人,即将成为在场所有天之骄子的“总指挥”。 “人都到齐了。” 李援朝上将扫视全场。 “废话我不多说。‘昆仑标准’的意义,在座的都懂。 理论框架,许燃同志已经搭好了,但那只是一个骨架。 现在,需要我们用血和汗,用海量的真实数据,去填充它的血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为此,军委决定,启动‘天眼计划’二期,代号——‘补天’!” 补天! 台下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好大的气魄! “‘补天计划’,目标只有一个!” 李援朝的声音陡然拔高,“用三个月的时间,对我国现役所有主力军用、民用机型,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全面极限电磁环境测试! 把我们自己的家底,摸个门清!把‘昆仑标准’,打造成一块谁也敲不碎的磐石!”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许燃身上。 眼神里,有信任,有期许,更有将整个国家航空未来的命运压上去的决绝。 “根据最高委员会的决定,许燃同志,将担任‘补天计划’总负责人,技术总指挥! 拥有对所有参与单位、所有测试项目的最高调度权!” “他的命令,就是军令!”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道任命被正式宣布时,台下还是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尤其是成飞那边,新任歼-20改项目副总师的罗阳,一个不到四十岁的技术天才。 此刻正抱着手臂,嘴角挂着玩味的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 他承认许燃很牛,一篇论文把整个西方物理学界搅得天翻地覆。 可搞理论,和搞一个涉及上百个单位、数千名工程师、几十种不同机型的超级工程,是两码事! 这小子,懂飞机吗? 他知道歼-20的鸭翼和全动垂尾耦合控制有多复杂吗? 他知道运-20四台发动机的推力矢量和气动舵面之间有多少个耦合变量吗? 纸上谈兵,谁都会。 真要统帅千军万马,可不是靠算几道数学题就行的! 不只是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心里都存着类似的疑虑。 他们尊敬天才,但更信服实力。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许燃走到了台前。 他没有讲一句客套话,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就职演说。 只是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会议室的中央投影。 “嗡——” 巨大的幕布上,瞬间亮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没有ppt,没有欢迎词。 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是一张他们从未见过的复杂“星图”! 那是一张巨大的任务分解图。 以上百个核心技术节点为“恒星”,衍生出数千个分支测试项目作为“行星”。 再由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逻辑关联线,将它们全部串联起来,构成了一个如同神经网络般庞大而精密的宇宙! “我操……”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没忍住,脱口而出一句粗口。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这当头一棒给敲懵了。 这张图上蕴含的信息量,比他过去一年看过的所有技术文档加起来还要多!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质疑,所有审视,所有玩味……在看到这张图的瞬间,都被巨大的压力给硬生生碾了回去! 内行看门道。 他们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张图背后,代表着何等恐怖的知识储备和系统整合能力! “计划周期,九十天。” 许燃平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时间紧,任务重。现在,我开始分配任务。” 他话音刚落,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气氛瞬间绷紧。 许燃的目光,在台下扫过,如同元帅在检阅他的军团。 一瞬间,脑海中系统的提示悄然浮现。 【“知识体系梳理”功能已启动,正在对“航空工程学”相关知识进行实时调用与优化……】 他的大脑,此刻如同一台链接了云端数据库的超级计算机。 关于华夏每一款飞机、每一个设计所、甚至每一个关键技术团队的优劣长短,都清晰得如同掌纹。 “西飞。” 许燃的第一个指令,落在了最熟悉的阵地上。 刘建国和赵鹏,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歼轰-7‘飞豹’,运-20‘鲲鹏’。这两款机型的无人化测试平台搭建,由你们负责。” 许燃的目光落在赵鹏身上,“赵鹏,你的团队,在结构改造和冗余飞控加装方面有经验。 我给你三天时间,拿出包含完整数据接口和应急预案的改装方案。 三天后,我要在机库里,看到第一架完成改装的‘飞豹’。 有问题吗?” 三天! 赵鹏的脸,瞬间涨红了! 三天要把一架重型战斗轰炸机,改成能上天玩命的无人机? 还要拿出配套的全套方案?! 不是压榨,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旁边的刘建国刚想说点什么,却被赵鹏一个坚定的眼神拦了回去。 他咬着牙,双腿并拢,吼得声嘶力竭:“保证完成任务!” 肝在颤抖。 但他的血,在燃烧! 许燃点了点头,目光没有停留,直接转向了另一侧。 “成飞。” 罗阳倨傲的脸上笑容消失了,他缓缓站起身,与许燃对视。 “歼-10c,歼-20。” 许燃念出这两个型号时,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这是华夏空军最锋利的矛! “强电磁干扰环境下,这两款飞机的‘鸭翼+边条翼+全动垂尾’气动耦合模型,由你们负责重建。” 许燃的声音依旧平稳,“我要你们在一周之内,提交初步的仿真成果,误差率必须控制在0.5%以内。” “这不可能!”罗阳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他身后的几个专家也纷纷变色。 一周?! 重建整个核心气动模型? 还要把电磁干扰这种玄学一样的东西加进去?!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工作量,没有三个月,想都别想! “许顾问,”罗阳深吸一口气,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进行技术探讨,“您可能不太清楚,歼-20的飞火推一体化控制律,是我们的最高机密,也是最复杂的……” “我知道。” 许燃直接打断了他。 他平静地看着罗阳,问出了一个让整个成飞团队,都遍体生寒的问题。 “去年第四季度,你们在西北做的跨音速风洞试验中,歼-20原型机在模拟高g机动时,左侧鸭翼出现了0.17秒的非指令性颤振,导致模型瞬间失稳。 这个问题,你们的报告归结为‘阵风干扰’,对吗?” 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的几个核心专家,更是像见了鬼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这……这是内部的,最高等级的试验数据! 连军方高层都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颤振,不是阵风。” 许燃的声音,揭开了他们掩盖在最深处的秘密。 “是你们的结构阻尼模型,在计算高频动态响应时,忽略了复合材料在强电场下的介电极化效应。 一个小小的参数漏洞,差点毁了你们一台几十亿的国之重器。” “我给你们的模型,已经修正了这个参数。 一周时间,够不够?” “咕咚。” 罗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英俊而倨傲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他看着平静得不像人类的年轻人,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够……够了……” 罗阳的声音干涩。 “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颓然坐下。 全场鸦雀无声。 如果说之前还有人抱着一丝看热闹的心态,那么现在,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骇然。 接下来,许燃的指挥井井有条。 “沈飞,孙总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歼-11b和歼-16的机身电磁屏蔽效能,一直是个老问题。 你们之前年那份关于复合材料应用的内部报告,第47页,关于碳纤维蒙皮的接地电阻测试数据,是错的。 测试夹具引入了2khz的谐波干扰。 回去,用频谱分析仪重新标定,三天内,给我新的报告。” 老专家张着嘴,呆若木鸡,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商飞。” c909的负责人,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紧张地站起。 “你们的优先级最高。 我需要你们把霍尼韦尔提供的那套核心飞控系统,所有底层代码,包括你们自己都无权访问的‘黑盒’冗余模块,全部向我开放。 三天后,我的团队会进驻商飞,进行强制性代码审查。” 中年人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但看着许燃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 …… 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许燃点将、发令,精准到了每一颗螺丝钉,每一个小数点。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犹豫。 每一个指令都直击要害。 每一个任务,都卡在了对方拼尽全力,跳起来才能够到的极限上。 当他分配完最后一个任务,放下麦克风时,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之前那种各个山头之间微妙的对立和提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征服后统一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了。 不是被豪言壮语,而是被技术征服,拧成了一股绳! “有问题吗?” 许燃环视全场,平静地问。 没有人说话。 “很好。” “散会,行动。” 说完,他拿起笔记本,转身就走。 留下身后满屋子被震得灵魂出窍,却又不得不立刻回去拼命的航空精英。 一场席卷整个华夏航空工业,史无前例的疯狂大会战,就以这样一种粗暴高效的方式,轰然拉开了序幕! 许燃刚刚走出会议室,一个穿着特殊制服的警卫员,便快步迎了上来,递给他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 “许顾问,总参的加密线路,要您立刻接听。” 许燃接过电话,放到耳边。 “我是许燃。”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 “许燃同志,我是总参谋部作战二局,周汉卿。 情况紧急,请你立刻放下手头所有工作,搭乘最近的航班,来京城一趟。” “一个小时后,专机在机场等你。” “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需要你参加。” 正文 第181章 同志,恭喜你通过组织的考验! 军用运输机巨大的涡桨轰鸣声还在耳膜里回荡,许燃脚下已经踩在了京城西郊机场坚实的停机坪上。 没有预想中总参的参谋来接引,也没有杀气腾腾的军用吉普。 一辆漆黑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挂着温和笑意的中年男人的脸。 “是许燃同志吧?” 男人开口,声音醇厚,让人如沐春风,“我叫孟哲,奉命来接你。上车吧,领导们在等你。” 许燃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拐进了一条林荫覆盖的小路。 最终停在一栋没有任何标识,戒备却异常森严的灰色小楼前。 “这里是……?”许燃问。 “一个不对外开放的招待所。” 孟哲笑着替他拎起简单的行李,“许燃同志,别紧张。 接下来的安排,是一次组织上对你的全面综合考察,希望你能理解。” 他特意加重了“全面综合”四个字。 “就当是随便聊聊。” 许燃扶了扶眼镜,平静的镜片后,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哦,原来是摸底考试。 还是最高规格的那种。 …… 上午九点,一间朴素的会客室里。 许燃的对面,坐着一位头发微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孟哲在一旁介绍:“这位是发改委的赵念安副主任,我国宏观经济学的泰斗。” “许燃同志,你好。” 赵念安开门见山,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已经写满了问题,“你主导的‘昆仑标准’,是一把双刃剑。 我想听听,你对它可能造成的经济冲击,有什么看法?” 这是一个能写一篇博士论文的宏大问题。 在场所有陪同人员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许燃的回答却很简单。 “赵主任,您可以把我国的整个航空产业链,看作一个处于亚稳态的复杂系统。” 他开口,声音平稳,“‘昆仑标准’的作用,不是冲击,而是施加一个可控的外部扰动,迫使这个系统向更稳定的能级跃迁。” “能级跃迁?”赵念安愣住了,这个词,他只在物理书上见过。 “对。” 许燃点了点头,“短时间内,产业链下游的企业,会因为技术标准提高而经历阵痛,成本上升,甚至被淘汰。 这是能量释放,是熵增。 但同时,这股压力会向上游传导,倒逼材料学、精密制造、工业软件等领域进行技术升级。 当上游的技术瓶颈被突破,能量会以更高的效率反哺整个系统,形成新的、更高级的稳定结构。” 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赵念安,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就好比修水坝。 蓄水期,下游的农田会干涸。 可一旦大坝建成,我们控制的,就不再是一条河,而是一整片流域的未来。” “至于冲击,” 许燃推了推眼镜,“任何变革都有成本。我的任务,是计算出那个最优的泄洪流量,让收益最大化,损失最小化。 而不是去讨论,该不该修坝。” 赵念安握着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准备了十几个关于“产业政策扶持”、“国际贸易摩擦”、“就业市场波动”的尖锐问题,结果一个都没用上。 对方根本没跟他聊经济学。 对方直接把整个经济模型,当成了一个物理系统,从第一性原理的层面,把所有问题给……降维解决了。 赵念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重新拿起笔,在他写满了问题的笔记本上,龙飞凤舞地划掉了所有内容,然后在空白处,重重写下了一行字: 【具备穿透现象、直抵本质的系统性思维能力。格局宏大,视野超越传统经济学框架。】 …… 下午三点,还是那间会客室。 这次的对手,换成了一位眼神锐利如鹰,太阳穴微微鼓起的中年男人。 “钱立帆,外交部政策研究室。”他自我介绍,言简意赅。 “许燃同志,我想知道,在你的构想里,‘昆仑标准’这件武器,在地缘政治层面,该如何使用? 具体点,如何用它,来撕开那道封锁我们几十年的岛链?” 这个问题,杀气腾腾。 许燃的回答,依旧冷静。 “钱主任,您听说过‘网络协议’吗?” “网络?”钱立帆皱眉。 “对。faa和easa主导的旧标准,就像一个封闭的、老旧的局域网。 我们c909想连进去,就得遵守它的规矩,接受它的审查,像个求着要wi-fi密码的客人。” “而‘昆仑标准’,是一个全新的,架构更先进,安全性更高的开源网络协议。 我们要做的,不是去攻击那个旧局域网。” 许燃伸出一根手指。 “我们要做的是,把我们这个新网络铺设好,然后告诉全世界——谁想获得更安全的飞行体验,谁想在未来的航空市场里分一杯羹,都可以免费连接我们的网络。”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我们甚至不用主动去拉拢谁。只需要把旧网络里,那个最核心、流量最大的节点——比如空客,拉到我们的网络里来就行了。” “一个核心节点的叛逃,会引发整个旧网络的‘级联失效’。 那些依附于它的上下游企业,那些使用它飞机的航空公司,为了不被时代淘汰,只能被迫更换协议,接入我们的网络。 到那个时候……” 许燃平静地看着钱立帆。 “岛链? 当我们的技术标准,成为连接欧亚大陆的空中丝绸之路时,所谓的岛链就会变成一条无人问津的废弃乡间小路。” 钱立帆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一辈子都在研究地图上的经纬线、航母编队和军事基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谈论的,是节点,是协议,是看不见的却能重塑世界格局的数据流。 这才叫战略。 钱立帆合上笔记本,起身,对着许燃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在他的评估报告上,只有一句话。 【他思考的不是如何掀翻棋盘,而是如何制定一套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玩的新游戏规则。】 …… 晚上八点,气氛变得不再那么严肃。 一张小小的茶几,两杯清茶。 对面坐着的,是一位气质温婉,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中年女性。 “许燃同志,你好,我叫孙静,总政心理研究室的。” 她微笑着开口,像一位邻家阿姨,“别紧张,我们就是聊聊天。” 许燃心里明镜似的。 最难的一关,来了。 技术、战略,那些都有标准答案。 可人心,没有。 组织这是不放心啊。 怕他年纪太轻,骤然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心态会失衡。 怕他会骄傲自满,或者被巨大的压力压垮。 他心里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考验干部? 行,那必须得配合一下。 “许燃同志,”孙静的声音很轻柔,“从西飞,到京城,再到震动整个世界航空界。 你做成了几代航空人都没能做成的事。 面对这泼天的荣誉,和山一样大的压力,你难道……就没有感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激动,或者彷徨吗?” 她死死地盯着许燃的眼睛,试图捕捉任何一丝情绪的泄露。 许燃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就在孙静以为他会说出一些诸如“为国奉献是我的荣幸”之类的标准答案时,许燃抬起了头。 他扶了扶眼镜,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孙教授。” “嗯?” “比起宇宙不可逆转的熵增,和黎曼猜想的非平凡零点分布……” 他平静地迎着孙静错愕的目光,缓缓说道: “眼下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可以被轻松修正的系统扰动而已。” “我的情绪,更习惯于为真理的简洁而波动。” “噗——” 饶是孙静受过最专业的训练,听完这番话,也差点一口茶呛在喉咙里。 她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出了堪称“凡尔赛”天花板言论的年轻人。 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心理学大厦,出现了一丝裂痕。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艰难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压力,对你来说,不算压力?” “它们存在。”许燃严谨地回答,“但在我的认知模型里,它们的权重,非常低。” 孙静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许燃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明白了。” 当晚,一份加急的心理评估报告,被送到了西山的最高决策层案头。 报告的最后,孙静教授亲手写下了一段评语: 【心理状态:极度稳定。】 【价值观:纯粹的唯真理主义者,具备近乎绝对理性的思维模式。】 【结论建议:该同志适合承担任何级别的压力与责任。因为在他的世界里,可能根本不存在‘压力’这个概念。】 夜里十一点。 招待所小院的桂花树下,李援朝上将亲自来了。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便服,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小子,饿了吧?你王阿姨亲手给你熬的汤。” 他把桶递给许燃,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任何审视,只剩下欣赏与欣慰。 “谢谢。”许燃接过,入手温热。 “考察,通过了。” 李援朝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方方面面,全票通过。国家能把担子放心地交给你,我,也放心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许燃一眼。 眼神别有深意。 “明天,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在大会堂举行。 你作为特邀获奖人,必须出席。” “做好准备。 明天,你可能会见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人。” 正文 第182章 给年轻人加加担子 人民大会堂,东大厅。 今天这里没有对外开放,能走进这扇门的,无一不是跺跺脚就能让国内某个科技领域抖三抖的人物。 空气里飘浮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混合着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许燃走进门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一锅浓稠的老汤。 放眼望去,全是头发花白的院士、肩膀上扛着金星的将军、以及几个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气场沉稳如山的身影。 他身上被洗得略微发皱的格子衬衫,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刺眼。 李援朝上将正在跟一位老者说话,看到许燃,对他招了招手。 “来,小许,过来坐。” 许燃走过去,安静地在一个空位上坐下,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欣赏。 “紧张?”李援朝低声问了句。 许燃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这间屋子里的人体和分子,与外面并无本质区别。 “这位是周老。”李援朝介绍道。 许燃抬头,看向面前那位和蔼的老者。 老人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睛深邃。 “许燃同志,你好啊。” 周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你的‘昆仑标准’,我看过了,了不起! 初生牛犊,敢把天捅个窟窿,好!很好!” 这夸奖,让旁边的几位大学校长和院士都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周老过奖了。”许燃的回答平静无波。 周老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不变,问题却变得尖锐起来: “都说你是个天才,那我想听听,在天才的眼里,我们国家现在的科技发展,最大的问题在哪? 不要讲套话,就讲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角落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李援朝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真怕许燃直肠子,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许燃扶了扶眼镜,思考了两秒。 “我们的矛,磨得太锋利了,但造矛的铁矿,还在别人手里。”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我们的应用层技术,比如5g,比如航空航天工程,发展得很快。 但支撑这些技术的底层,基础科学研究,还有明显的短板。” 许燃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这种模式,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跑得很快。 可一旦遇到逆风,人家只需要在最上游的矿山那里,稍微动点手脚,我们下游再锋利的矛,也可能变成一堆废铁。 这,就是‘卡脖子’。” 这番话,说得在场好几位负责具体项目的院士,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感同身受。 周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说得好。那依你看,这病,该怎么治?” “治不了。”许燃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 他看着周老那双深邃的眼睛,平静地继续道:“这不是病,这是发展的必然规律。 想补上短板,没有捷径。 唯一的办法,就是给基础学科的研究者,特别是年轻人,松绑。” 他伸出一根手指。 “给他们更多的支持,更多的自由,最重要的,是允许他们失败。” “搞应用工程,一百次尝试,要保证九十九次成功。 但搞基础科学,一百次尝试,能有一次不走入死胡同,那就是胜利。 我们不能用工程师的考核标准,去要求科学家。 真理的诞生,往往需要无数次失败作为燃料。” 话音落下。 满室寂静。 李援朝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漂亮! 这番话,说到了所有科研工作者的心坎里! 既点出了问题,又给出了富有建设性的方向,更重要的是,体现了一个年轻人身上,最难能可贵的品质——担当。 周老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足足半分钟没有说话。 半晌,他抬起头,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援朝,语气像是跟老朋友唠家常。 “小李啊。” “到!”李援朝猛地站直了身体。 “这个年轻人,不错!”周老用手指点了点许燃的方向,“有想法,有见识,更有担当!是个好苗子啊!” 他顿了顿,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猛地一跳。 “是时候,该给这些年轻人,多加加担子了。” …… 下午三点,人民大会堂,万人大礼堂。 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五角星灯饰,散发着庄严而璀璨的光芒。 这里是共和国的心脏。 一年一度的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颁奖典礼,即将在此举行。 台下,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科技界代表,以及各大新闻媒体的长枪短炮。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奖项,代表着华夏科学界的终身成就,分量重如泰山。 以往的获奖者,无一不是为国铸就重器、德高望重的耄耋老者。 “今年的大奖,会是谁呢?” “应该是搞核聚变的王院士吧?听说东方超环最近又有重大突破。” “不好说,研究量子通信的潘老团队,成果也很惊人啊。” 台下,人们在小声议论着。 电视机前,网络直播间里,数以千万计的观众,也在翘首以盼。 终于,主持人走上了台。 在经过一系列庄严的流程后,他拿起了那份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名单,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地响彻整个大礼堂。 “下面我宣布——” “获得本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奖者是……”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将悬念营造到了顶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燃——同——志!” 当这三个字,从音响里清晰地,一字一顿地传出时! 整个万人大礼堂,出现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许燃? 哪个许燃? 是那个写了几篇论文,最近在航空领域搞出点名堂的年轻人? 他? 拿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开什么玩笑?! 短暂的死寂之后,前排,以李援朝上将和几位顶级院士为首的第一方阵,率先起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紧接着,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蔓延开来,淹没了整个大礼堂! 不管认不认识,不管理不理解。 在这一刻,在这里,掌声,代表着一种态度。 然而,与现场这片热烈的海洋相比,电视机前和网络上,彻底炸了! 【我操?!许燃?!我没听错吧?!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大学生?】 【黑幕!这他妈绝对是天大的黑幕!国家最高奖,奖励一个孩子?滑天下之大稽!】 【楼上的懂个屁!知道“昆仑标准”吗?知道欧洲空客为什么低头吗?都是这位爷的手笔!】 【那又怎么样?他还太年轻了!这个奖是终身成就奖!他有什么资格跟那些奉献了一辈子的老科学家比?】 【作秀!这绝对是上面为了树立典型,搞的一场政治秀!太让人失望了!】 质疑、愤怒、谩骂、辩解…… 各种声音,在短短几分钟内,席卷了整个中文互联网。 许燃这个名字,第一次,以一种如此充满争议的方式,被强行推到了十三亿人的视野中心。 而在风暴的正中央。 许燃本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衣领,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上了象征着国家至高荣誉的舞台。 他从领导手中接过纯金打造的沉甸甸奖章,和印着国徽的证书。 闪光灯如同白昼,疯狂地在他脸上闪烁。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嘴边,示意他发表获奖感言。 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个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年轻人,会说些什么。 是会激动地感谢国家,还是会谦虚地表示自己资历尚浅? 许燃接过话筒,镜片后的眼睛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平静深邃。 他的获奖感言,只有三句话。 “谢谢国家。” “谢谢我的老师,王国栋老师和虞修远老师。” “这项荣誉,属于所有为真理而奋斗的人。” 说完。 他对着台下,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走下台。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激动流涕,更没有半句辩解。 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淡然,与他所获得的泼天荣誉,和他所面临的滔天争议,形成了一种荒诞而又震撼的强烈对比。 现场的掌声,愈发热烈。 许多老一辈的科学家,看着年轻的身影,眼神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与欣慰。 但网络上的舆论,却因此彻底引爆! 【这就完了?三句话?他以为他是谁啊?太狂了吧!】 【我反而觉得他很酷,这才是真学神,根本不屑于跟凡人解释。】 【管他酷不酷,反正这事儿没完!坐等扒皮!我就不信他一点黑料都没有!】 在许燃自己的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达成国家级最高荣誉【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 【评价:完美!你在争议中登顶,但这仅仅是开始!】 【奖励:积分+300000!当前总积分1544750!】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公众领域的声望,已提升至【名满天下(伴随争议)】!】 颁奖典礼结束,是一场规格极高的庆功晚宴。 许燃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向来不感兴趣。 他端着一杯白开水,找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准备安静地待到散场。 他刚想找个地方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窗边。 一个清冷的身影,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视线。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身姿高挑,气质如月。 她也同样没有融入喧闹的人群,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侧脸的轮廓,在水晶灯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许燃的瞳孔,不经意地收缩了一下。 简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正文 第183章 不解风情,你处理太粗糙了! 许燃略感意外。 今天这个场合,与会者非老即贵,简瑶作为一名学生,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简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她那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涟漪。 似乎是想起了两人发生过的事情,比如上次她一时激动跟许燃……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端着一杯橙汁,迈开长腿,走了过来。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且有节奏,精准地敲在许燃的心跳上。 让他满脑子的科学原理暂时被压下。 “许燃,恭喜你。” 简瑶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像夏夜里带了点凉意的风。 许燃看着她走近,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在觥筹交错的场合显得小清新。 他点了点头:“谢谢,你也来了。” 对话瞬间陷入了学霸式的沉默,除了科学上的事情,两人似乎没有太多的话题。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喝白水,一个喝橙汁,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 旁边一位路过的互联网大佬,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还以为是哪家的后辈子女在冷战,摇了摇头,端着酒杯走开了。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十几秒,许燃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最近那篇发在《物理学报》上,关于拓展规范场理论的论文我看过了。” 简瑶握着杯子的手,下意识地紧了一下,抬起头,眸子里带着询问。 “其中,” 许燃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进行毕业答辩,“关于希格斯机制与引力场耦合的推导部分,第五页,公式3.7,你为了简化计算,对洛伦兹变换做了一个高能区的线性近似处理。 这个处理,太粗糙了。” 简瑶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极其隐晦,是她为了赶上截稿日期,不得已做出的一个妥协。 她本以为除了她的导师,不会有第二个人看出来。 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这种庆功晚宴上,被一个男生当面指出自己论文的瑕疵,多半会觉得难堪。 但简瑶不是普通女孩。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一团骇人的亮光,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星辰! “你也看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惊喜和兴奋,“那个近似处理,确实会导致模型在普朗克尺度下失效! 我正想找人讨论这个问题! 你觉得如果引入超弦理论中的卡拉比-丘流形,能不能修正这个bug?” “不能。” 许燃摇头,否定得斩钉截铁,“卡拉比-丘流形维度太高,自由度溢出会导致结果不收敛。 你应该试试彭罗斯的扭量理论,用扭量空间去描述时空的基本结构,可以直接绕开奇点问题。” “扭量理论?那东西太抽象了,连个像样的数学工具都没有……” “有。” 两人旁若无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角落,开启了一场小型的前沿物理学术研讨会。 什么“希格斯机制”、“扭量空间”、“m理论”、“量子色动力学”…… 一个个让正常人听了就想睡觉的名词,从他们嘴里不断冒出来。 他们越聊眼睛越亮,越说声音越大,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围经过的人,无不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俩孩子聊什么呢?” “听不懂,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的年轻人,真搞不懂,谈恋爱的方式都这么别致吗?” 就在两人讨论到最激烈处时,一个笑呵呵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投入?让我这个老头子也听听?” 钟振国院士端着一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他那双自诩过来人的眼睛,在许燃和简瑶身上来回扫了扫,笑容意味深长。 “钟老。” “钟院士。” 两人同时停下,异口同声地打招呼。 “小简啊,” 钟振国笑眯眯地看着简瑶,眼神像是在看自家最得意的晚辈,“你那个关于量子纠缠在超光速通讯中的应用课题,不是一直卡在‘贝尔不等式漏洞’的数学模型上了吗? 来,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他一指许燃,像是在炫耀自己刚淘到的宝贝。 “这位,许燃,华夏人形自走超级计算机。 你们可以,也应该,多交流,深入交流!” 简瑶的脸颊,不自觉地红了一下,但还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钟老,我们正在交流。” “哈哈哈,好!” 钟振国大笑,然后又转向许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小许啊,正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又是这套。 许燃心里吐槽了一句,平静地道:“都可以。” “行,够干脆!”钟振国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宣布什么惊天秘密。 “好消息是,咱们‘代笔’的那篇,关于大气电磁模型的论文,prl那边……通过了!” “我跟老方他们几个,拉下老脸,联名给主编写了封信。 对方一看这阵仗,连审稿流程都加速了! 就在半个小时前,最终决定下来了——破格录用,全文刊登!而且,是作为下周的封面文章! 你小子,准备好在全世界理论物理学界,一举成名吧!” 这个消息,让旁边的简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prl!《物理评论快报》!世界物理学的圣殿!封面文章! 这意味着,许燃这个名字,即将与爱因斯坦、费曼、杨振宁这些不朽的名字,出现在同一本刊物最显眼的位置! 这荣誉,对于任何一个物理学者而言,不亚于电影导演拿了奥斯卡! 然而,许燃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似乎这事儿跟他关系不大。 钟振国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玩味。 “别急着高兴,坏消息,也来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prl这次的特邀终审,是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戴维斯教授。” 戴维斯! 这个名字一出,简瑶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爱德华·戴维斯! 当今弦理论研究的执牛耳者,公认的、距离诺贝尔物理学奖最近的几个活着的传奇之一! 一个在学术上,以“挑剔”和“毒舌”闻名于世的超级巨擘! 钟振国看着许燃,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戴维斯教授承认,你的模型,是一个天才的构想。但是,” “他认为,你的模型,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缺陷,一个他认为根本无法解决的悖论。” “他已经公开向prl编辑部表示,除非,你能当着他的面,在他的办公室里,用粉笔和黑板,解决掉这个悖论。 否则,他将联合普林斯顿、麻省理工、加州理工在内的上百名顶级物理学家,公开联合抵制你这篇论文的发表!” 钟振国说完,像个恶作剧得逞的老顽童,重重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把那杯早已喝完的茶水往桌上一放。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年轻人,世界很大,出去走走,是好事。” 说完,他背着手,哼着小曲,转身就走,汇入到了热闹的人群中,深藏功与名。 只留下许燃和简瑶,僵在原地。 许燃的脑子有点懵。 这算什么? 一篇自己都没看过的“代笔”论文,突然就要上世界顶级期刊的封面了? 然后,一个诺奖级别的大佬,指名道姓地要跟自己单挑? 这剧情,是不是跳得太快了点? 他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旁边的简瑶,却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清澈的眸子,此刻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好奇火焰。 她看着陷入沉思的许燃,主动开口。 “戴维斯的悖论,我知道。” “他十年前,在一篇关于‘宇宙监督假设’的论文里,就提出过类似的质疑。 那个悖论,是基于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场论在奇点问题上的根本冲突。” “如果你需要一个助手,” 简瑶看着许燃,一字一顿地说道, “或者,一个能帮你验证思路,找出漏洞的‘陪练’。” “可以,算我一个。” 正文 第184章 我有异议,红温的代表 沪市,东海之滨。 “中欧航空电磁环境联合测试产业园”的奠基仪式,现场彩旗飘扬,人声鼎沸。 数百个金灿灿的安全帽,在初升的朝阳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里,汇聚了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半壁江山。 西飞的总工刘建国,正跟商飞的老总低声交谈,眼角的余光却不住地往成飞那帮“西装暴徒”身上瞟。 成飞那边,以罗阳为首的年轻技术骨干,个个下巴抬得比天高,那是属于歼-20缔造者的骄傲。 除了国内的各大“山头”,现场最扎眼的,无疑是欧洲空客公司派来的豪华代表团。 他们的技术副总裁皮埃尔·博杜安,此刻正满脸堆笑地跟中方领导握手。 那份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投资建厂的。 只有少数几个知情人清楚,这位法国贵族,是被现实按在地上摩擦之后,才挤出的这副笑脸。 奠基仪式流程走得很快,剪彩,讲话,一气呵成。 当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宣布,有请“昆仑标准”首席技术顾问,许燃先生,上台做技术理念阐述时,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主席台的角落。 许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不紧不慢地走上台。 他一出现,台下瞬间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就他?也太年轻了吧?” “嘘!小声点!人家就是那个一篇论文,把整个欧洲物理学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狠人!” “我还是觉得有点……不靠谱。航空工程,靠的是经验积累,他一个毛头小子……” 议论声中,空客代表团那边,一位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正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许燃,嘴里用德语对同伴喃喃道: “就是他!那个用拓扑学解决电磁畸变的魔鬼!我的上帝,他还这么年轻!” 许燃走上台,没有去碰那个为他准备了厚厚一沓发言稿的讲台。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舞台中央,背后巨大的led屏幕上,除了“‘昆仑标准’核心理念报告会”这几个大字,空空如也。 没有ppt,没有图表,甚至连张草稿都没有。 台下的记者们都愣住了,这要怎么报? 难道让他干讲三十分钟?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开始长篇大论时,许燃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一百多年前,莱特兄弟的‘飞行者一号’,用木头、帆布和一台12马力的发动机,在空中停留了12秒。” 开场白平淡,像在念教科书。 台下很多人都皱起了眉头,这是干什么? 忆苦思甜? “那时候的飞机,是一个纯粹的机械造物。它的敌人,是地心引力,是空气阻力。 飞行员用双手和大脑,去感知风,战胜风。” “而今天,”许燃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神情各异的专家,“我们造的飞机,波音787,空客a350,还有我们的c909,它们还是飞机吗?”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陷入思考的问题。 “不,它们不是。” “它们是一台台会飞的,集成了上亿行代码的超级计算机。 它们用电传操控代替了拉杆,用传感器代替了飞行员的直觉,用密密麻麻的电路,构建起了新的神经系统。” “我们战胜了风,却迎来了新的,看不见的敌人——电磁波。” 许燃的语速不快,却精准地剖开了现代航空工业最光鲜的外壳,露出了底下最脆弱的内脏。 “你们建了全世界最坚固的屏蔽室,用信号发生器模拟出了教科书上最完美的电磁脉冲。 你们的飞机在里面安然无恙,你们的数据报告写得天衣无缝。 于是,你们自信地宣布,你们的飞机是安全的。”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可你们忘了,真实的天空,不是你们那个密不透风的铁盒子!” “那里有太阳风暴,有电离层扰动,有上万个地面基站发出的杂乱信号! 它们会像大海里的暗流一样,发生不可预知的叠加、干涉、聚焦! 它们会撕开你们自以为是的屏蔽,像病毒一样钻进飞机的神经网络,制造一场无声又致命的混乱!” 话音落下!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航空工程师,特别是搞航电和飞控的,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燃的话劈开了他们所有人下意识回避的那个“潘多拉魔盒”! “这就是‘昆仑标准’的核心。” 许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们不相信实验室里漂亮的报告,我们只相信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头顶那片蔚蓝的天空。 “把飞机,开进真正的风暴里去。” “让它接受来自真实天空的洗礼,记录下它每一次的颤抖,每一次的哀嚎。 活下来,你就是安全的。活不下来,就证明你的设计,是狗屎。” “我的报告,完了。” 三十分钟的预定时间,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没有一个复杂的公式,没有一句晦涩的术语。 却比任何一份长篇大论的技术报告,都要来得震撼人心! 短暂的死寂之后。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空客代表团的区域,率先爆发! 皮埃尔副总裁第一个站起来,用力地鼓掌。 他那张老脸上,写满了被彻底折服的敬畏! 紧接着,整个会场的掌声,如同山崩海啸,淹没了一切! 那些之前还心存疑虑的国内专家,此刻看着台上平静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两个字—— 服了! 心服口服! 掌声平息,主持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地走上台:“感谢许顾问!感谢许顾问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报告! 下面,是记者和专家提问环节……” 他话音未落,会场后排,一个身影猛地站了起来。 是个高大的白人,胸前挂着美国波音公司的胸牌。 他拿过话筒,不等主持人点名,就用一口带着浓重挑衅意味的英语,大声发问: “许先生,你好!我是波音公司777x项目的技术顾问,约翰·史密斯!” 他一开口,全场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你的理论听起来很完美,像个不错的科幻故事!但我有异议!” 约翰的声音又尖又利,“你所说的‘大气层测试’,听起来很酷,但它充满了太多不可控的变量! 太阳风是随机的,电离层是变化的,你如何保证两次测试的环境是完全一致的? 一个无法被重复验证的实验,在科学上,就是垃圾!” “我怀疑!”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刀,直刺许燃,“这根本不是什么科学!这只是你们为了推销你们那架c909,而制造出来的一个哗众取宠的噱头!”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太毒了! 这个问题,直接从科学性的根本上,否定了“昆仑标准”的合法性! 而且,还把矛头直指c909! 刘建国总工的脸,瞬间就黑了下来! 所有中方专家的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许燃却面无表情地看着咄咄逼人的波音代表。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急于辩解。 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史密斯先生,你是否认为,一个在恒温恒湿的健身房里,每天用精密器械,能举起200公斤杠铃的拳击手……”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都听清他的问题。 “……就一定能打赢一个,在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独自一人,用一把破刀,和一头饥饿的棕熊搏斗过的猎人?” 问题一出,全场都是一愣。 那个叫约翰的波音代表也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答:“那当然……不一定。” “很好。” 许燃点了点头,像是在看一个回答对了问题的学生。 “你们波音公司,你们faa那套密室里的测试标准,就是那个健身房里的拳击手。 数据漂亮,肌肉发达,看起来无懈可击。可惜,你们练的,是表演赛的功夫。” “而我们的‘昆吞标准’,”许燃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约翰那张开始涨红的脸上,“我们就是那个猎人。 我们不去追求什么完美的测试数据,我们只在乎一件事——在最恶劣,最真实的环境里,活下来。” “现在,你告诉我。” “谁的标准,更能保证一架搭载着几百名乘客的飞机,安全地从风暴中穿过?” 约翰·史密斯的脸,“唰”地一下涨得红温!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它直接绕开所有复杂的技术辩论,从最底层的生存逻辑上,把波音的标准,钉死在了“华而不实”的耻辱柱上! 许燃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直接将目光转向了前排的皮埃尔·博杜安。 “皮埃尔先生,我们产业园的第一个正式测试项目,我想,就用你们空客那架差点从天上掉下来的a350原型机,来做个示范。” “让事实说话。” “你觉得,如何?”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命令。 皮埃尔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用他这辈子最洪亮的声音,大声回答: “我们非常乐意!这是我们的荣幸!” 全场,彻底寂静。 紧接着,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就像会传染。 整个会场,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了快活空气的哄笑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样,聚焦在那个还举着话筒,涨红着脸站在原地,像个小丑一样的波音代表身上。 约翰·史密斯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昆仑标准”再也不需要任何理论上的证明了。 它已经用最优雅解气的方式,宣告了自己在这个领域的王者地位。 许燃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姗姗来迟。 【叮!公开确立“昆仑标准”的理论核心,以绝对的思维碾压,击溃竞争对手的恶意挑衅!】 【评价:完美!你不仅定义了标准,更定义了什么叫作优雅的胜利!】 【奖励:积分+80000!当前总积分1624750!】 【声望更新:你在国际航空界的声望,已提升至【行业开创者】!】 奠基仪式结束,许燃刚准备离开这喧嚣的会场,一个穿着笔挺军装的年轻警卫员,快步走到了他面前,立正敬礼。 “许顾问,李援朝上将的秘书,让我来找您。” “上将说,他现在不方便过来,但想请您去见一个人。” 警卫员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用带着敬畏的语气说道: “一个……已经从所有官方记录里消失了二十年,但共和国的每一寸海疆,都还记得他名字的老人。” 正文 第185章 为国奉献一生的人,信息量有点大呀! 那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京城的车水马龙。 车窗外,高楼大厦渐渐被郁郁葱葱的西山林海取代,空气里的喧嚣也被过滤得一干二净。 许燃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好奇的是,李援朝上将秘书口中,那个“从所有官方记录里消失了二十年”的老人,究竟是谁。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戒备森严,却又朴素得像上世纪八十年代干部疗养院的院落前。 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子,只有几名站得像松树一样的警卫。 他们的眼神,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锐利。 警卫员领着许燃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走进一个种满了向日葵的小院。 午后的阳光正好,金黄色的花盘,像一张张倔强的笑脸,齐刷刷地朝向太阳。 花圃的中央,一个枯瘦的老人,正安静地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一张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毯子。 他太瘦了,整个人像是被岁月抽干了水分,陷在宽大的轮椅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只有那双眼睛,隔着老花镜,依旧像淬了火的钢,明亮得骇人。 他的身边,放着一张小马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警卫,正在用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苹果。 “将军,人带来了。”年轻的警卫员立正,敬礼,声音里透着发自骨子里的尊敬。 正在削苹果的老警卫抬起头,对许燃笑了笑,眼神示意他过去。 许燃走上前。 轮椅上的老人也缓缓抬起头,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从头发丝到鞋底。 “你就是许燃?”老人的声音沙哑,。 “林老,是我。”许燃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李援朝的秘书,只告诉了他一个名字。 林振华。 一个在公开资料里,查不到军衔,查不到履历,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的名字。 但在华夏军工的最高层档案里,这个名字,与四个字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航母之父。 “坐吧。”林老指了指旁边另一张小马扎。 许燃依言坐下。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向日葵叶子的沙沙声,和老警卫削苹果皮那连绵不绝的“唰唰”声。 “年轻人,”林老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那些向日葵上,“听说,你一个人,一套算法,就让整个欧洲的飞机设计师,都睡不着觉了?” “我只是把事实,用数学的方式,重新描述了一遍。”许燃平静地回答。 “好一个重新描述。” 林老笑了,笑容牵动了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裂开了缝。“今天找你来,不谈飞机,不谈标准。 我这个快入土的老家伙,想给你这个天才,上一堂课。” 许燃微微一怔,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这堂课的名字,叫‘系统工程学’。” 林老收回目光,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无数的往事在翻涌。 “你知道,我们当年搞第一颗原子弹,最缺的是什么吗?” 不等许燃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不是科学家,我们有邓稼先,有钱学森。也不是技术工人,我们有的是肯吃苦、有手艺的老师傅。” “最缺的,是算盘。” 林老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美国人为了算一个关键数据,用的是当时最先进的电子计算机。 我们呢?我们用的是算盘。 一个数据,需要上百个数学最好的人,在不同的屋子里,用不同的方法,没日没夜地打上几个月,得出的结果相互印证,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这里面,最重要的,不是数学家有多聪明,而是那个负责把任务分解,把流程安排好,确保所有人算出来的结果,最后能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的。 那个总负责人,他要懂数学,但更要懂管理,懂后勤,甚至懂人心。 这就是系统工程。” “后来,我们搞核潜艇。我们的反应堆技术,其实不比别人差。 可我们的潜艇一下水,噪音大得像在水下敲锣打鼓。为什么?” “不是反应堆不行。是我们用来固定管道的垫片,那个不起眼的小小橡胶圈,材料不过关! 高压下一变形,管道就跟艇身发生了共振! 几万个零件,个个都是顶尖的,就因为一个小小的橡胶圈,整个潜艇的隐蔽性,全成了笑话。” 林老的语气,一直很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许燃能听出,平静的语调下,压着多少不甘与血泪。 “这些,都是‘木桶短板’。” 林老看着许燃,“决定一个系统上限的,往往不是你最长的那块板子有多长,而是最短的那块,有多短。” “小伙子,你很聪明,聪明得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的那块板,是我们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长板。 可是,光有你一个人长,没用。 我们这个国家的工业体系,这个大木桶,还有太多看不见的短板。” 许燃静静地听着。 前面的所有铺垫,都只是前菜。 真正的正餐,要来了。 果然,林老话锋一转,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许燃。 “说说航母吧。” “我们当年,从国外拖回来那艘船,你们都叫它‘瓦良格’。在我眼里,它就是一具挖空了内脏的漂亮躯壳。” “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它装上了一颗我们自己的‘心脏’。它能跳,能推动这几万吨的钢铁巨兽在大海上跑起来。” 林老的声音,陡然间沉了下去。 “但是,它跳得不快,也跳不久。” “蒸汽轮机,烧重油的。傻大黑粗,启动预热就要十几个小时。 整个动力舱,就是一个超级大锅炉,几百个锅炉兵在里面,没日没夜地烧。那温度,夏天能把人活活烤熟了。” “这些,都还能忍。” 林老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砸在许燃的心上。 “小伙子,你知道我们的舰载机飞行员,在航母上,最怕的是什么吗?” 许燃摇了摇头。 “不是弹射起飞,那个过程很快,几秒钟就出去了。也不是拦阻索降落,那个风险,飞行员在陆地上已经练过成千上万次了。” “他们最怕的,是航母在高速机动,比如紧急转向的时候!” 林老的眼睛里,迸发出一团骇人的光。 “一艘几万吨的航母,要做一个战术转向,需要动力系统在瞬间爆发出最大的功率! 可我们的蒸汽轮机,它‘反应慢’! 就像一个得了心脏病的老头子,你想让他跑,他得先喘上半天!” “动力一跟不上,航母的航速就会出现瞬间的、不规则的掉落! 航速一掉,斜角甲板上的合成风速,就会发生剧烈的突变! 可能前一秒还是逆风,下一秒就变成了侧风,甚至顺风!” “你知道,这对一架正在准备降落的,时速几百公里的舰载机,意味着什么吗?!” 林老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几秒钟,飞机就像一片被卷进洗衣机的树叶,飞行员上一秒还在对准跑道,下一秒可能就被一股妖风,直接吹向大海!什么操作都来不及做!” “那几秒钟……” “就是鬼门关!” 院子里,只有风声依旧。 老警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了削苹果的动作,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满是沉痛。 许燃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沉重。 他终于明白,这场看似闲聊的“交流”,信息量到底有多大。 林老没有跟他谈任何一个具体的公式,没有给他看任何一份机密的数据。 他只是用最朴素的语言,将华夏海军这支走向深蓝的舰队目前最核心的技术瓶颈,掰开了揉碎了摆在了他的面前。 整个系统的“短板”,不是别的。 正是跳动得不够有力的“心脏”! 林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积压在胸中几十年的郁气,全部吐出来。 他重新靠回轮椅上,整个人又恢复了枯槁的状态,只有那双眼睛,灼灼地盯着陷入沉思的许燃。 “小伙子,我今天,说了这么多废话。” “你,听懂了多少?” 许燃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清澈。 “林老,我听懂了。” 声音瞬间抚平了院子里所有的沉重与悲壮。 “您前面讲的系统工程,讲的木桶短板,讲的飞行员面临的鬼门关,其实都在说同一件事。” 他看着林老充满期盼的眼睛,说出了让林老等了二十年的答案。 “您不是需要我解决某一个管道垫片,或者某一个具体的转向参数问题。” “您是希望我……” “给我们的航母,换一颗‘心脏’。”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振华枯瘦的身体猛地一颤! 浑浊了几十年的老眼里,瞬间爆开一团惊人的光彩!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布满老年斑的手,因为激动剧烈地颤抖起来! 张着嘴,沙哑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英雄迟暮,壮志未酬。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带着这个最大的遗憾,走进那方小小的盒子里。 可今天,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一场几十分钟的时间,就隔着几十年的岁月,隔着无数的技术壁垒,听懂了他内心最深处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最终呐喊! 知我者! 跨越了两代科研工作者的心有灵犀,无需言明的精神传承,比任何军功章都更让他感到慰藉! 而就在这时,许燃的脑海中,困扰无数工程师的巨大难题正在被他分解成一个个最基础的数学模型。 蒸汽轮机……能量转换效率低……热功转换……流体力学…… 等等! 流体力学?!涡轮叶片?!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那个被他扔在电脑角落里,几乎快要遗忘的,“破冰者”项目! 当初,为了解决高空无人机涡扇发动机,在极端环境下,进气道和叶片瞬间结冰的问题,他建立过一个极其复杂的,关于“高湍流状态下,变曲率表面流体相变与热量交换”的数学模型! 那个模型…… 从纯粹的数学角度看,一个物体表面,流体在高速运动下,快速“降温”结冰的过程…… 和另一个物体表面,高温燃气在高速流动下,对其进行快速“升温”烧灼的过程…… 它们的底层数学逻辑,它们的偏微分方程组…… 是同构的!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许燃的心底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能把“破冰者”的算法反过来用…… 不是防止叶片结冰。 而是…… 让涡轮叶片,在足以熔化钢铁的上千度高温燃气冲刷下,实现“永不熔化”的,超高效冷却呢? 是不是意味着,更小,更轻,功率密度更高,反应速度更快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可以直接…… 降维应用到,舰船的燃气轮机上?! 正文 第186章 科学家的事情,怎么能叫吹牛呢? 西山,秋意渐浓。 从那个种满向日葵的小院回来后,许燃就把自己关进了招待所分配的临时技术隔间。 李援朝上将特批的,绝对保密,绝对安静。 除了送餐的警卫员,没人敢来打扰。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剩下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幽白光,照亮了年轻人那张写满专注的脸。 他的大脑,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林振华老将军那番话,像一颗引爆了链式反应的种子,在他脑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航母,心脏病,鬼门关…… 沉重的词语在他的思维里被迅速分解,过滤掉所有感情色彩,最终化为一个个数学符号和物理模型。 蒸汽轮机……能量转换……热力学第二定律……流体…… 流体力学! 这个词跳出来的一瞬间,许燃的整个思维模型豁然开朗!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扔在电脑e盘角落,几乎快要蒙尘的“破冰者”项目。 那个为了解决高空无人机涡扇发动机,在极端环境下进气道与叶片瞬间结冰的问题,而建立的“非线性热传导与流体耦合模型”。 当时,他的敌人是“冷”。 现在,他的敌人是“热”。 一个是流体在高速流动下降温结冰,一个是燃气在高速流动下升温烧灼。 物理现象,南辕北辙。 可扒开所有外衣,直抵核心,它们的数学本质……竟然是惊人的对称! 它们都遵循着同样的偏微分方程,都指向同一个物理核心:极端条件下的界面能量交换! “原来是这样……” 许燃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镜片后的目光亮得骇人。 这就像一道数学题,解出x=2很简单,可谁能想到,这道题的孪生兄弟,只需要把题目里的加号换成减号,答案就是x=-2? 思路一旦打开,剩下的就是纯粹的计算! 【叮!跨领域知识体系发生共鸣,【流体力学lv2】与【热力学lv2】经验发生耦合,技能正在进行自适应融合升级……】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催化剂,让许燃脑中的灵感彻底井喷。 他戴上眼镜,重新坐直身体。 这一次,他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屏幕上,属于“破冰者”的冰蓝色算法内核被他强行调出。 他没有删除,而是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外科医生,开始对这个模型的“基因”,进行逆向编辑! 代表着“吸热”、“凝固”、“相变潜热”的参数,被他毫不留情地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放热”、“湍流传导”、“辐射散热”的全新变量! 原本用于模拟冰晶附着形态的“分形成长”模块,被他大刀阔斧地,改造成了模拟高温燃气下,金属晶格蠕变和疲劳损伤的“衰变模型”! 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 许燃没有离开过房间半步。 屋子里的方便面盒子堆成了小山,喝空的矿泉水瓶滚得到处都是。 桌面上,草稿纸铺满了每一寸空间,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如同天书般的演算符号。 寻常人看一眼,都会觉得大脑被无数条扭曲的虫子爬满。 终于,在第三天黎明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 许燃的双手,停了下来。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散发着炽热红光的算法模型,因熬夜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意。 成了。 “涡轮叶片超循环冷却算法模型 v1.0”。 名字朴实无华,可它的内核足以让全世界所有发动机巨头集体失眠! 根据模型的理论推演,采用这套冷却算法设计的涡轮叶片,其表面所能承受的燃气温度极限,将从目前主流的1200摄氏度,一举跃升到……1500摄氏度! 整整300度的提升! 对于外行,这只是一个数字。 但对于任何一个发动机设计师而言,这三百摄氏度,不亚于凡人与神明之间的天堑! 它意味着,在同等油耗下,发动机的推力可以暴涨40%以上! 意味着更快的加速,更高的航速,更强的机动性! 意味着林老口中那个困扰了华夏海军几十年的“心脏病”,有了根治的可能! 许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肚子,决定先去找点吃的,脑子里则在飞速思考着,如何将这个理论模型转化为工程图纸。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礼貌的敲门声。 “咚咚咚。” “许顾问,您在吗?” 许燃皱了下眉,以为是送餐的,随口应了一句:“进来吧,门没锁。” 门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端着餐盘的警卫员,而是一位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面容威严的海军少将! 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穿着深蓝色海军军装的校官,手里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锦盒。 这阵仗,让刚准备出门的许燃,都愣了一下。 “您是?” “许燃同志,你好!” 为首的少将看到许燃,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我是海军装备部的部长,罗达强!冒昧来访,没打扰你工作吧?” “罗部长,您好。”许燃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掌粗糙有力,虎口上全是老茧。 “哈哈,不打扰不打扰!” 罗达强爽朗地笑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这间乱得像狗窝的屋子。 当他看到那满桌子天书般的草稿纸时,眼神里的敬意又浓了几分。 不愧是天才,连工作环境都这么……不拘一格。 “许燃同志,我们这次来,是代表林老,代表整个海军,特地来感谢你的!” 罗达强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 他对着身后的军官点了点头。 那位军官立刻上前一步,郑重地,打开了手中的锦盒。 一枚通体鎏金,造型是一只雄鹰踩在航母甲板上,展翅欲飞的纪念章,静静地躺在红色的天鹅绒上。 “为表彰你在‘天眼’计划中,为我国海军航空兵未来的发展,扫清了最关键的技术障碍,经军委特批,” 罗达强拿过那枚纪念章,亲自为许燃别在了胸口的格子衬衫上,声音洪亮,“授予你,‘海军航空兵一等贡献’纪念章一枚!” 授奖,敬礼! 一气呵成! 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庄严肃穆。 许燃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沉甸甸,还带着一丝冰凉触感的纪念章,感觉有点……别扭。 这玩意儿,好像比他之前拿的那个最高科学奖,还要有分量? “许顾问,这是我们海军的一点心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罗达强看着许燃那副有点懵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连忙笑着说道,“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海军的大忙! 以后有什么需要,只要跟我们开口,上天入海,绝无二话!” “哦,谢谢。”许燃点了点头,伸手扶了一下胸口的纪念章。 仪式结束,气氛重新缓和下来。罗达强看着许燃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略显疲惫的神态,关切地问道: “看样子,许顾问这几天没休息好啊?是不是又在攻克什么新的难题了?” 这本是一句客套的寒暄。 哪知道,许燃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指着身后电脑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的,还在运行的红色模型,随口说道: “哦,没什么,就是在想,怎么让我们的军舰,跑得比鱼雷还快。” 话音,落下。 罗达强脸上热情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几位同样身经百战的海军校官,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整个房间,陷入了寂静。 跑得……比鱼雷还快? 什么虎狼之词?! 你知道现在全世界最快的鱼雷,尾追速度是多少吗? 七十节! 超过一百三十公里每小时! 你一艘几万吨的驱逐舰,甚至十几万吨的航母,你想跑得比它还快? 你在水上开飞机吗?! 罗达强身后的一个年轻参谋,嘴角疯狂抽搐,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他以为这位传说中的天才,是在跟他们说一个顶级冷笑话。 可他偷偷瞄了一眼许燃。 对方的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熬夜过后的疲惫,和……理所当然的认真。 罗达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 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看着许燃,又看了看他背后屏幕上看起来就无比高深散发着不祥红光的复杂模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许……许顾问,真会开玩笑,这个笑话……很有水平。” 许燃却皱起了眉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没开玩笑啊。” 他扶了扶眼镜,像是在看一群无法理解知识的学生,无比认真地解释道: “目前舰船的动力瓶颈,主要在于涡轮叶片的耐高温极限,导致能量转换效率上不去。 只要解决了超高温下的循环冷却问题,把能量效率提升一个数量级,再配合全新的减阻船型设计。 理论上,军舰的最大航速,完全有可能突破八十节的物理屏障。” “从能量守恒的角度看,这完全是可行的。” 他摊了摊手,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几位海军将领,补上了最后一刀。 “科学家的事情,怎么能叫吹牛呢?这叫理论推导。” “……” 寂静。 这一次,是罗达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颗大伊万正面轰炸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给他科普“军舰如何跑赢鱼雷”的年轻人,感觉自己过去三十年的海军生涯,都学到了狗肚子里。 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词,什么“能量转换”、“循环冷却”、“减阻船型”,他都听得懂。 可这些词组合在一起,从这个年轻人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得……这么科幻了呢?! 许久。 罗达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对着许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许顾问……我们……我们还有事,先……先告辞了!” 说完,他像是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转身就走! 他身后的几个军官,也像是得到了特赦令,一个个如蒙大赦,紧跟着逃离了这个让他们感觉智商被反复摩擦的房间。 一行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招待所,直到坐上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车,罗达强才浑身一软,靠在了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刚才,经历了一场比实弹演习还要惊心动魄的精神战。 旁边的参谋,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瓶水:“部……部长,您没事吧?” 罗达强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 这才感觉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一点。 他没有回答参谋的话,而是拿出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手指颤抖着,直接拨通了李援朝上将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老李吗?我是罗达强!” “是我,老罗,怎么了?纪念章送到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援朝沉稳的声音。 罗达强深吸一口气,他看了一眼窗外,又回想起刚才许燃那副“我没开玩笑”的认真表情。 他用震惊狂喜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将……” “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 “他……他好像……又在搞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 …… 正文 第187章 护卫舰的动力之争,瞎子和瘸子选一个? 两天后,渤海之滨,某海军秘密基地。 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建筑内,一间巨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这里是决定华夏海军未来十年装备走向的核心地带。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壁垒分明,坐着两拨人,此刻正吵得脸红脖子粗。 “我再说一遍!‘柴燃联合’动力!这才是最稳妥,最可靠的选择!”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不怒自威的老者。 王德铭,701研究所的总工程师,国内舰船传统动力领域的绝对权威。 他手下的团队,包办了共和国从驱逐舰到航母几乎所有“心脏”的研制工作。 他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啷”作响。 “055a是我们下一代的主力舰,是未来的海上长城! 它的首要任务是稳定!是可靠! 不是给你们这些年轻人拿去做实验的小白鼠!万一在战时,动力系统趴窝了,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对面,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人立刻反唇相讥。 “王总工,我不同意!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不是光靠皮实耐操就能打赢战争的年代! 未来海战,是信息战,是能源战!‘全电推进’才是未来!” 他是马伟明院士的得意弟子,高远,海军工程大学的教授,“全电推进”方案的坚定拥护者。 高远推了推眼镜,言辞犀利。 “‘全电推进’可以实现全舰能源的统一调度!为未来的电磁炮、激光武器预留足够的升级空间! 你们那个傻大黑粗的‘柴燃联合’,除了烧油,还能干什么? 继续抱着几十年前的旧技术不放,那是对未来战争的不负责任!” “放屁!”王德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们的‘全电推进’,听起来是好! 可关键的大功率变频器、储能系统,哪个不是卡在人家脖子上的技术? 嘴上喊着未来,实际上连个能稳定运行的样品都拿不出来! 这就是纸上谈兵!” “你……”高远气得脸都白了。 双方的团队,也跟着吵成一团,各种技术名词、工程数据、甚至人身攻击都冒了出来,会议室里乱得像个菜市场。 主位上,一位肩上扛着两颗金星,面容饱经风霜,下巴上有一道浅浅伤疤的海军中将,一直沉默不语。 他叫魏征峰,舰队的总司令,一个从南海炮火中一路打上来的狠人。 他任由底下的人吵着,眼睛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全场最突兀的身影上。 会议室的角落里,许燃安静地坐着。 他身上那件绿军装,与周围一片深蓝的海军军装格格不入。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偶尔记录着什么,像个来旁听的实习生。 终于,魏征峰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这位舰队司令的威望,足以镇住这里所有的技术大牛。 “都说完了?” 魏征峰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威严。 没人敢接话。 “王总工,你们的方案,我看了。 稳,确实稳,但四平八稳,也就意味着没有惊喜,追不上趟儿。” 他又看向高远。 “高教授,你们的方案,我也看了。 好,确实好,但太超前,就像画在天边的大饼,好看,但现在吃不着,容易把整个舰队给饿死。” 魏征峰这番评价,一针见血,让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拨人,都低下了头。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许燃身上。 “许顾问,”他开口,整个会议室的目光,也随之聚焦过去,“你是今天唯一没说话的人。 现在,该你了。 让他们这群老海军,也听听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缓缓站起的年轻人。 许燃合上笔记本,平静地走到会议室前方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王总工,高教授。” 许燃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两位的方案,各有千秋,都代表了我们国家在舰船动力领域的最高水平。” 开场白,先给足了面子。 王德铭和高远的脸色,都稍微好看了一些。 紧接着,许燃拿起电子笔,在白板上飞快地写了起来。 左边,是“柴燃联合(codag)”。 他清晰地列出了“技术成熟”、“维护成本低”、“可靠性高”三大优点。 然后,笔锋一转,在下面写下了“功率密度低”、“加速性差”、“升级潜力耗尽”三大致命缺点。 右边,是“全电推进(iep)”。 他同样列出了“能源统一调度”、“静音性好”、“可支持新概念武器”等优点。 然后,在下面,写下了更刺眼的一行字:“核心技术受制于人”、“系统过于复杂,可靠性存疑”、“短期内无法实现”。 逻辑清晰,条理分明,对两种方案的理解,甚至比在场的很多专家还要深刻。 王德铭和高远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个年轻人,不是信口开河的门外汉。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分析,到底哪个方案更优时。 许燃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电子笔,在两份写得满满当当的方案上,狠狠地划下了两个刺眼的红叉! “x!” “x!” “各位,”许燃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台下一张张错愕的脸,说出了一句足以被载入海军装备史册的狂言。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在瘸子和瞎子里,选一个?” 轰! 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你……你说什么?!” 王德铭猛地站了起来,指着许燃,因为愤怒,手指都在颤抖。 他一辈子的心血,被这个年轻人,说成是瘸子?! 许燃没有理会他,而是重新转向白板,在那两个红叉的中间,写下了五个让他们感到无比陌生的字。 【全燃联合动力(cogag)】 “全燃?!”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两台甚至四台燃气轮机并联,在不同工况下的功率输出协调问题根本没法解决! 而且,小功率巡航的时候,油耗高得吓死人!这个方案,几十年前就被淘汰了!” “那是以前。” 许燃平静地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自信。 “以前解决不了,是因为你们无法让一颗心脏,同时拥有百米冲刺的爆发力,和马拉松长跑的耐力。” “问题的核心,在于热能管理。” 他没有讲任何复杂的公式,而是直接抛出了结论。 “基于我最新的热能管理模型,我们可以制造出一种全新的,小型化、大功率的燃气轮机。 它的功重比,将是现有任何航改燃的三倍以上! 它的热效率,在低功率巡航模式下,甚至可以媲美柴油机!” “我们可以用两台这样的小型‘怪兽’,替代掉笨重的巡航柴油机。 再用两台大型‘怪兽’,替代掉现在的主燃机。 四台‘心脏’,协同工作,通过全新的传动系统并联。” 许燃的语速越来越快,他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样的055a,在巡航时,它是一艘安静的护卫舰。 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 他猛地抬起手,在空中狠狠一劈! “它将能在三十秒内,从静止加速到四十节的恐怖极速! 撕开敌人的任何防线! 它可以轻松甩开现役所有的鱼雷,拥有整个舰队里,最无与伦比的机动性和生存能力!” “至于‘全电推进’?”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等他们把实验室里的东西搬上船,我们的舰队,早就在大洋上,跑出他们一个身位了!” 静! 整个会议室里,只剩下许燃那掷地有声的余音,和一群海军将领、顶尖专家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疯了!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疯了! 四十节的极速? 比鱼雷还快?甩开全电推进一个时代? 这个方案…… 很大胆! “胡说八道!” 一声暴喝,打破了这片死寂。 王德铭总工程师气得浑身发抖。 他指着许燃,脸涨成了猪肝色,太阳穴青筋暴起! “什么热能管理模型!什么功重比三倍!这就是空中楼阁!是异想天开! 你一个连涡轮叶片都没摸过的毛头小子,在这里指点江山?!” “你这是对科学的亵渎!是对我们几代军工人奋斗成果的侮辱!” “我王德铭用名誉担保!这个方案,纯属扯淡!一个字都不能信!” 老总工的暴怒,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刚刚被许燃勾起热血的人头上。 是啊,听起来是很爽,可……这现实吗?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主位上一直沉默的魏征峰缓缓地站了起来。 没有看暴怒的王德铭,也没有看激动的其他人。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依旧平静地站在白板前的年轻人。 从许燃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狂妄,也没有看到任何心虚。 他只看到了一种东西—— 自信。 一种源于对物理规律绝对掌控的纯粹自信。 “我决定了。” 魏征峰的声音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他环视全场,用他属于舰队司令的最高权威,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立即成立‘055a动力系统’专项预研组!代号——‘深蓝之心’!” “由……许燃同志,担任该小组,首席技术总顾问!” “海军装备部,立刻划拨五千万,作为项目启动经费! 701所、海军工程大学,所有相关单位,要人给人,要资料给资料!全力配合!”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了点桌子。 “我只要一个结果!” 全场,彻底石化! 王德铭总工程师,更是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踉跄了一下,颓然坐倒在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 “疯了……都疯了……” 许燃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伴随着窗外隐约传来的海鸥鸣叫,清脆地响起。 【叮!提出颠覆性海军动力解决方案,获得“深蓝之心”项目主导权!】 【奖励:启动经费¥50,000,000!】 【奖励:积分+100000!当前总积分1724750!】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海军系统内的声望,已提升至【备受争议的天才】!】 会议结束,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 王德铭总工程师,走过许燃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再说任何一句愤怒的话,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深深地看了许燃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年轻人,我等着。” “等着看你们,怎么把牛皮吹上天!” 正文 第188章 物理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你真是个天才! “深蓝之心”项目组的第一次碰头会。 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顶尖专家。 有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材料学教授,也有一身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特级技工。 还有几个刚毕业不久、眼神里带着锐气的年轻博士。 所有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着同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上,只有几个简洁的大字——《舰用大功率燃气轮机技术瓶颈梳理》。 会议室的角落里,之前在论证会上被许燃“打击”过的两位大佬: 701所总工王德铭和海军工程大学教授高远,也赫然在列。 他们是作为“特邀观察员”身份出席的。 说是观察,脸上那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牛皮吹圆”的表情,谁都看得出来。 许燃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神情平静。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同志们辛苦了”之类的开场白。 “航改燃。” 他开口,在白板上写下这三个字。 “听起来很简单,就是把飞机上的发动机,拆下来,改一改,装到军舰上。 思路没错,全世界都在这么干。” “但很多人都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许燃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镜片后的眼睛冷静,不起波澜。 “物理,是一门严谨的学科。 任何一点微小的初始条件差异,在复杂的工程系统里,都会被放大成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第一道天堑,寿命与工况。” 他“哒”地一声,在白板上画下一条横线。 “航空发动机,追求的是极致的推重比。 就像百米飞人,每一次出场,都是在燃烧生命,挑战极限。 一架歼-20的发动机,设计寿命可能就两三千个小时,飞到寿命,哪怕没坏,也得大修或者报废。” “可军舰呢?” 许燃看着台下那群海军专家,“军舰是大洋上的移动堡垒,是马拉松选手。 它要求发动机能连续稳定运行数万小时! 你们能想象一艘航母在大洋上巡航,开着开着,发动机告诉我‘对不起,我寿命到了’吗?” 台下一阵压抑的低笑。 “百米冠军跑不了马拉松,这是运动规律,也是物理规律。 想让它跑,就得给它降速,给它减负,阉割掉它最引以为傲的爆发力。 这就是我们现有航改燃技术的现状,以牺牲性能为代价,换取寿命。” “第二道天堑,环境适应性。” 他又画下一条横线。 “万米高空,空气稀薄、干冷,甚至接近真空。而海面呢?高温,高湿,还有无孔不入的盐雾! 盐雾是什么?那是金属的癌症,是所有精密仪器的噩梦! 你们把一个习惯了在高原上呼吸纯氧的运动员,直接扔进撒哈拉沙漠,让他一边跑一边喝海水,你猜他能活多久?” 这个比喻粗俗,却异常形象。 好几位负责材料和涂层的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苦涩。 他们为了对抗船体锈蚀,几代人头发都熬白了。 “第三道,也是最核心的天堑,功率曲线。” 许燃的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一点。 “航空发动机,就像一台超级跑车,它被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在高转速区间,输出最恐怖的动力。 它的大部分时间,都工作在80%以上的额定功率。” “可军舰不一样。军舰大部分时间都在低速巡航,像个在街上溜达的老大爷,发动机可能只用了10%的力。 可一旦发现敌情,它需要立刻从老大爷模式,切换成兰博模式,在几十秒内爆发出100%的功率,进行规避或者冲刺!” “你们让一台f1赛车,去参加红绿灯起步大赛,还要它省油。 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三道天堑,被许燃用最通俗的语言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会议室里,之前那些对许燃还有些轻视的专家,此刻脸上的表情全都变得凝重起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许燃这番话,没有一个复杂的公式,却句句都说在了所有问题的根子上。 “所以,”许燃丢下记号笔,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我们‘深蓝之心’项目的目标,不是去搞什么修修补补的‘航改燃’。” “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种全新的物种!” “一颗同时拥有博尔特的爆发力、基普乔格的耐力,还能在任何极端环境下生存的,完美的‘心脏’!” 他抬起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群材料学专家的方向。 “而这一切的核心,都指向了同一个点。” “涡轮叶片。” “只要能让那片小小的叶片,承受住更高的温度,我们就能在能量转换的源头,获得前所未有的效率。 后面的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教授,缓缓地摘下了老花镜,用一块绒布慢悠悠地擦拭着。 他叫高建文,中科院金属研究所的副所长,国内研究镍基单晶合金的权威。 “许顾问,”老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说得都对。 可你说的那个问题,不是工程问题,那是……材料学的极限。”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无奈。 “目前,我们能稳定量产的,最好的第三代单晶合金叶片,工作温度极限,是1250摄氏度。 实验室里,第四代,加了铼和钌的,能勉强摸到1300度。 再往上,不是钱的问题,是元素周期表,是物理规律,决定了它会熔化。” “1300度,这就是老天爷给我们画下的,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 高教授的话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你把问题分析得再透彻又如何? 材料不行,一切都是白搭! 这就像你设计了一款能光速飞行的宇宙飞船,结果发现,你连造飞船外壳的铁矿石都没有。 会议室的角落里,王德铭总工的嘴角,悄咪咪的向上翘了翘。 小子,知道厉害了吧? 科学,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和画大饼就能搞定的。 …… 深夜,招待所的房间里。 许燃看着电脑屏幕上飞速运转的“超循环冷却模型”,眉头却紧紧地锁着。 模型,是完美的。 只要材料能跟上,他甚至有信心把涡轮前温度,推到骇人听闻的1600度。 可高建文教授那句“不可逾越”扎在他的思维里。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理论与现实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这道鸿沟,光靠他一个人,靠纯粹的数学推演填不上。 他拿起了手机,拨通了熟悉的号码。 视频接通,简瑶清冷绝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忙完了?”简瑶开口问。 “遇到点麻烦。” 许燃也没客气,习惯性地把这个困扰了整个项目组的难题,当成一个纯粹的学术问题,向她描述了一遍。 “……所以,问题的本质,是如何在1300度的燃气冲刷下,保护叶片不被熔化。 我们目前的思路,都是在叶片内部,设计出极其复杂的,像毛细血管一样的冷却通道,用高压冷空气去给它‘降温’,但这已经接近物理极限了。” 许燃说完,看着屏幕里的简瑶,等着她给出一些……他也没想好是什么的建议。 他只是习惯了,跟这个唯一能跟上他思路的人,分享难题。 屏幕那头,简瑶安静地听着,清澈的眸子微微闪烁,像是在高速处理着信息。 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许燃,问出了一个让许燃大脑都瞬间宕机的问题。 “你们的思路……是不是有点死板?” “嗯?”许燃一愣。 “你们总想着,热量已经进来了,要怎么用冷却介质,把它‘带走’。” 简瑶的语速很慢,像是在组织语言,“这就像房间已经着火了,你们才拼命地往里泼水。 为什么……不想办法在火进来之前,就把门关上呢?” 许燃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关门?” “对。”简瑶点了点头,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属于天才洞悉本质的光芒。 “从量子物理的角度看,热量的传递,无非就是传导、对流和辐射。 在涡轮叶片这种环境下,80%以上的热量,是通过热辐射传递的。” “你们有没有想过,在叶片的表面,构建一层特殊的微观结构,让大部分的红外热辐射,根本就‘进不去’?” “比如……”简瑶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确定却又无比大胆的光彩,“用超材料技术,构建一层类似半导体物理里的‘量子阱’结构。 它只允许特定波长的光子通过,而将绝大部分携带热能的红外光子,全部‘反射’回去?” “一道看不见的,由物理规则构成的‘热反射’的镜子!” 轰!!! 许燃拿着手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他大脑里仿佛有亿万颗超新星同时爆炸,将他之前所有的思维定式,炸得粉碎! 反射! 热反射涂层! 他之前所有的模型,所有的算法,都是在“内部降温”这个框架里打转! 是在想办法,把水泼得更快,更准! 可简瑶,这个看似与工程学毫不相干的理论物理天才,她一开口,直接掀翻了整个牌桌! 她从问题的源头,从量子层面开了一扇匪夷所思的“窗户”! 内部冷却+外部反射! 把敌人拒之门外的同时,再把溜进来的零星敌人快速消灭! 这……才是终极解决方案啊! 由内部循环冷却算法和外部热反射涂层构成的双重屏障,足以将涡轮叶片的耐温极限,推到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全新的维度! “许燃?你在听吗?”屏幕那头,简瑶看着突然呆住的许燃,有些担心地问。 许燃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着屏幕里依旧清冷,却在他眼中散发着万丈光芒的脸,深吸一口气,用他这辈子最真诚激动的语气,说出了几个字。 “简瑶。” “你真是个天才!” 屏幕那头,简瑶微微一怔。 那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一抹难得一见的浅浅红晕,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瓣桃花。 她轻轻别过头,避开许燃灼热的目光,用细若蚊呐的声音,低声说道: “我……我只是提供了理论上的可能。” “把它变成现实的你,才是天才。” 正文 第189章 灵感迸发,我发明了永动机? 挂断与简瑶的通话,许燃眼前的世界仿佛被刷新了。 窗外依旧是招待所静谧的夜。 可在他眼中,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普通的氧气和氮气,而是无数遵循着特定规律,可以被驾驭引导的热能光子。 热反射! 一道由物理规则构筑看不见的镜子! 这扇窗一旦推开,看到的将是另一个维度的风景! “天河中心!我是许燃!” 他甚至来不及平复心情,直接拨通了国防科大超算中心的加密专线,“我需要最高优先级权限,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显然被他的命令语气镇住了,只愣了一秒便立刻应道:“是!许顾问!服务器阵列三十秒内为您清空!” 没有丝毫的犹豫,许燃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了残影! 之前那个耗费了他三天心血的“超循环冷却模型”被他调了出来。 他没有推倒重来,而是用最精准的手法,在原有的复杂结构上强行嫁接进了一套全新的“量子阱热反射算法”。 一套基于理论物理的疯狂模型。 它不关心材料本身。 它只关心构成材料的原子,在微观层面如何排列组合,才能像一面完美的镜子,将特定波长的红外热辐射原路“弹”回去! 内部循环冷却负责处理溜进来的“散兵游勇”。 外部热反射涂层,负责将敌人的“主力部队”拒之门外! 一个攻守兼备的全新【霜火双循环护盾】的怪物,在他的指尖下,从一个疯狂的理论变成了一串串精确的代码! “上传!开始仿真!” 命令下达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天河”超算中心,数万颗高性能芯片同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庞大的计算资源如同开闸的洪水,悍然涌入了复杂的模型之中! …… “深蓝之心”项目组,临时数据中心。 项目从一开始,就一头撞上了物理规律的南墙。 “完了,这还搞个屁。”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垂头丧气,小声嘀咕着。 “我就说嘛,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角落里,王德铭总工端着保温杯,看似闭目养神,嘴角不经意间流露的冷笑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这片绝望的氛围中,数据中心的主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 一行带着最高权限的鲜红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警告:‘天河’超算中心正在进行最高优先级任务,‘深蓝之心’项目组本地服务器已并入计算,请所有人员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所有人都是一愣。 紧接着,屏幕上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红蓝交织的复杂能量流模型,开始疯狂运转! 海量的数据,如同决堤的瀑布,从屏幕顶端倾泻而下!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 “是许顾问!是许顾问的模型!”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整个数据中心瞬间炸了! 所有还趴在桌上打盹的研究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到屏幕前! 高建文教授手里的老花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代表着涡轮叶片表面温度的实时曲线。 曲线在疯狂地向上攀升! 1200摄氏度! 1250摄氏度! 1300度! 它触碰到了那道“叹息之墙”,没有丝毫停顿,像一辆刹车片片失灵的超级跑车,悍然的直接撞了过去! 1350度! 1400度! 1450度! 最终,刺眼的红色曲线在屏幕的最顶端,一个让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的数字上堪堪停住! 1500摄氏度! 而且,曲线后端代表着叶片内部结构强度的绿色安全线,稳如老狗! “嘶——” 数据中心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音。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高建文教授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个数字,浑浊的老眼里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骇然。 “在原有基础上……又硬生生拔高了200度……我的天……这……这发动机推力至少还能再压榨出15%!” “奇迹……这是老天爷才能做到的奇迹!” 角落里,王德铭总工端着保温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脸上的冷笑早已凝固,换成了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的火辣辣错愕。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巨大的震撼中,以为这就是终点时,一个更惊悚的发现出现了。 “不对劲!” 一个负责监控整个系统能量流平衡的年轻研究员张伟,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分屏幕。 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许……许顾问!”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惊恐而变了调,嘶哑地尖叫起来! “快看!能量……能量守恒出问题了!” 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狂喜!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能量守恒出问题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意味着整个模型的底层逻辑是错误的! 刚才看到的一切,1500度的奇迹,很可能只是一个华丽虚假的空中楼阁! 一个可笑的计算bug! “我就知道!” 王德铭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我就知道这小子不靠谱!快!把数据调出来我看看!” 高建文教授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铁青。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将那个叫张伟的年轻研究员围得水泄不通。 “你看这里!” 张伟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地戳着,声音都在发颤,“我们输入的总化学能是x,发动机做的有效功是y,按照热力学第二定律,排出去的废热,至少应该是x减去y! 可是……可是我们监测到的废热,远远小于这个数值!至少有百分之二十的热量……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了?! 所有人的脑袋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物理学的基础! 宇宙运行的铁则! 现在,它在一个小小的仿真模型里,被……推翻了? 完了! 这是所有人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我就说嘛,空中楼阁,全是吹牛!” 王德铭看着离谱的数据,脸上露出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冷笑,甚至带着一丝报复性的快感。 混乱与绝望之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让开。” 许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后面。 人群像摩西面前的红海,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主控台前,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落在能量流的动态拓扑图上。 在他眼中,那根本不是一堆混乱的数据。 而是一条条清晰的,奔腾不息的能量之河。 没有去看匪夷所思的总量差额。 他的目光,顺着代表着“废热”的能量流一路向上追溯。 “不是消失了。” 许燃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一个几乎没人注意的被标记为“冗余散热通道”的子模块,被他强行放大! 巨大的三维模型图上,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本该被当作废气排掉的,高达数百摄氏度的炽热气流,在经过“超循环冷却系统”的一个分支管道时,竟然……竟然因为一个无人察觉的算法耦合,被一道无形的“阀门”引向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燃烧室的进气端! 它像一个高效的加热器,在压缩空气进入燃烧室之前,又狠狠地给它加了一把火! 高温预热! 废热回收! “我……操……” 不知是谁,用一种梦游般的语气爆了一句粗口。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明白了。 热量,没有消失! 它被回收了!它被这个系统自己,当成燃料又吃回去了! 不是bug! 这他妈……这是一个足以载入所有工程学教科书的,完美闭环、能量自洽的……奇迹! 许燃看着因为巧合而诞生的能量回路,他总是冷静的心脏,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他无意中,用两套看似无关的算法,阴差阳错地在这个小小的涡轮叶片模型里,复现了只存在于理论物理学家猜想中效率逼近卡诺循环极限的……终极热机模型! 难道说他给这颗心脏装上了一个永动机的“外挂”?! “天哪……” 高建文教授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他看着许燃的背影,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后辈,而像是在看一个……资历不输于他的大佬。 王德铭总工,则是双腿一软,颓然地跌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空白与茫然。 许燃缓缓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点燃的火焰!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胜利的号角,在他脑海中轰然奏响! 【叮!发现颠覆性物理学应用理论——‘能量自洽循环热机’模型!】 【评价:完美!你本想推开一扇窗,却无意中,撞开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奖励:积分+200000!当前总积分1924750!】 几乎就在模型稳定的同一时间,京城西山,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刺耳的红色警报声骤然响起! 一位负责监控“深蓝之心”项目进度的作战参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见了鬼一样的狂喜与骇然! “首……首长!” “出……出大事了!!” 李援朝猛地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传回的,那份堪称“逆天”的简报,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电话接通,他甚至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对着那头,用他这辈子最严肃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听着!立刻!马上!把你们的安保级别,提升到和核武器一个等级!” 正文 第190章 真正的大师要有一颗学徒心! 命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这个地下的钢铁心脏辐射向全国。 半小时内,“深蓝之心”项目组所在的渤海秘密基地,外围的安保级别被强行提升到了最高等级。 三架挂载着实弹的歼-10c战斗机,呈品字形,开始在基地上空进行24小时不间断巡逻。 地面上,一个整编的特战营荷枪实弹,接管了基地所有的出入口。 整个基地的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疯了吧?这是要打仗了?” “我刚才看见,连防空导弹阵地都进入战备状态了!” 不明真相的研究员们,看着窗外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一个个噤若寒蝉。 只有少数几个核心成员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在他那间乱得像狗窝的房间里敲了几天键盘! 数据中心里,早已成了欢乐的海洋。 “我操!老高!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 年轻研究员张伟抓着高建文教授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废热回收!闭环自洽! 这他妈是教科书上才有的理想模型啊!我们……我们就这么搞出来了?!” 高建文教授的老脸也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手里的老花镜戴了摘,摘了戴,嘴里反复喃喃着:“奇迹……是奇迹啊! 困扰了热力学两百年的卡诺循环极限,竟然被我们用这种方式,无限逼近了! 我这辈子,值了!!” 整个团队的人,都沉浸在一种堪比登月的巨大狂喜之中。 每个人看向上首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时,眼神里都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角落里,王德铭总工端着他那万年不变的保温杯,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涨红。 他杯子里的枸杞已经泡得发白,一口都没喝。 匪夷所思的模型,搞得他现在还头晕眼花。 他想反驳,想质疑,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这场盛宴的主角,许燃,缓缓站了起来。 他走到主屏幕前,所有人的欢呼声都下意识地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宣布项目进入下一阶段。 可许燃开口的第一句话,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火焰。 “这个模型,是错的。” 什么?! 整个数据中心,死一般的寂静。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高建文教授的瞳孔猛地收缩,就连角落里的王德铭,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许……许顾问,”张伟的声音都在发颤,“您……您说什么?” “我说,”许燃平静地重复了一遍,“从工程学的角度看,我们现在得到的这个模型,是一个华丽虚假不堪一击的垃圾。” 垃圾?! 高建文教授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不可能!” 他失声叫了出来,“所有的仿真数据都完美无缺!能量守恒!热效率逼近极限!这怎么可能是垃圾?!” “因为,我们的对手不是数据,不是参数,是战场!” 许燃转过身,眼睛扫过台下一张张错愕不解甚至有些愤怒的脸。 “你们告诉我,在大洋上高速航行的军舰,吸入的空气,是实验室里那种过滤了无数遍的纯净空气吗?!” 他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那里有沙尘,有水汽,有海鸟的羽毛!甚至可能有一发敌军导弹爆炸后,崩进来的金属破片!” “我们加注的燃油,能保证每一滴,都跟技术手册上写的一样,毫无杂质吗?!” “不可能!后勤补给,战时损耗,总会有意外!” “我们的军舰在战场上,被近失弹命中,管道发生了零点零一毫米的形变,我们的发动机,会不会当场趴窝?!” 一连串质问,狠狠地扫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数据中心里,鸦雀无声。 刚才还洋溢着的狂喜,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凉的现实感。 是啊…… 实验室,终究不是战场。 “所以,我宣布。” 许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命令口吻,“‘深蓝之心’项目组,从现在开始,进入第二阶段——极限破坏性压力测试!” “我命令,所有人,忘掉我们取得的这个所谓‘完美’的模型!你们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他抬起手,重重地在空中一劈! “想尽一切办法,用最恶劣残酷不讲道理的手段,去毁了它!” “我要你们把盐雾浓度调到标准值的一百倍!我要你们在燃料里掺沙子! 我要你们模拟管道被击穿,压力瞬间失衡! 我要你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最坏的情况,全部加载到超算里,给我往死里跑!” “我们的理论,是一座刚刚建好的大厦。 现在,我要你们去当那个最挑剔的质检员! 我要你们拿着锤子,去敲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砖! 我要知道,在最坏的情况下,这座大厦的承重底线,到底在哪里!” “听明白了吗?!” 片刻死寂之后。 “明白了!!” 山崩海啸般的回应,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起了彻底点燃的火焰! 他们懂了! 这才是真正的科学家! 这才是真正的总设计师! 在泼天的成功面前,他没有丝毫的骄傲与自满,反而比任何人都更冷静清醒,更苛刻! 角落里,王德铭总工看着年轻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了由衷的敬佩。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人。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像个科学家,他更像个……身经百战,永远在为下一场更残酷的战斗做准备的老兵。 …… 接下来的七天,整个“深蓝之心”项目组,都陷入了疯狂的“自虐”状态。 超算中心的服务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机,风扇的咆哮声不绝于耳。 数据中心里,每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双眼布满血丝,像一群偏执的疯子,不断地给那个完美的模型“找茬”。 “报告!模拟燃油中混入3%的胶质杂质,燃烧室出现轻微积碳,热效率下降0.8%,但自洽循环系统……扛住了!” “报告!模拟吸入二十克沙砾粉尘,高压压气机叶片出现微米级磨损,但循环系统通过功率自适应补偿……又他妈扛住了!” “报告!模拟遭遇战损,一根冷却管道发生1.2%的截面积形变,压力出现波动,系统喘振了0.03秒后,被强制稳定住了! 我操!这玩意儿是个怪物吗?!” 一次次的失败,换来的却是团队越来越高昂的斗志! 他们就像一群围着最终boss疯狂输出的玩家,虽然打得艰苦,却总能看到胜利的希望。 直到第七天下午。 “出……出问题了……” 负责总控的张伟,看着屏幕上骤然爆开的一大片红色警报,声音干涩。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这一次,屏幕上的模型,没有挣扎,没有补偿。 它是在一个最常规的,“巡航模式转战斗模式”的急加速测试中,毫无征兆地瞬间崩溃! 代表着发动机转速的曲线,像坐过山车一样,疯狂地上下跳动。 最终引发了灾难性的“喘振”! 整个能量循环系统,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橡皮筋,“啪”地一声,彻底断裂! “怎么回事?!” 高建文教授冲到屏幕前,脸色惨白,“所有的外部条件都是理想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出问题?!” “是……是控制系统。” 张伟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着,“你们看这里!从巡航到战斗,燃油供给、空气流量、叶片角度,有上百个参数,需要在几秒钟内,协同变化! 可我们的模拟控制系统……跟不上!” 他调出一张数据对比图。 “模型的算法要求,对燃油喷口的调节精度,要达到纳秒级! 也就是十的负九次方秒! 可我们现在最先进的机械液压控制系统,它的响应极限,是毫秒级!十的负三次方秒!” “差了……差了一百万倍!” 一百万倍!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再次凝固。 刚刚还因为扛住了一次次冲击而燃起的希望,这一刻被现实彻底击碎。 “完了……” 一个年轻博士喃喃自语,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白搞了……全白搞了……” 是的,你的理论再完美,你的材料再逆天,可你的“神经系统”是个反应迟钝的残废,那有什么用? 这就像你造了一台性能堪比f1的发动机,却发现,全世界都找不到一个能踩得动它油门的司机! 短板! 最致命的木桶短板,在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不存在的时候,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了匪夷所思的地方! 王德铭总工看着刺眼的红色警报,脸上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有一片凝重。 他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方案之争了,这是整个国家工业体系的一道硬伤。 就在这片凝固的绝望中,一直沉默的许燃,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反常的表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顾问,您……” “找到它了,真好。” 许燃打断了高建文的话。 他看着屏幕上崩溃的模型,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像个找到了宝藏的探险家,充满了光芒。 “一个理论,最可怕的不是有解决不了的难题,而是……找不到它的边界。” “现在,我们找到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还处于茫然和绝望中的团队成员,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各位,这说明,我们的理论,已经彻底闭环了。 剩下的,不再是物理学的问题,而是……工程学的问题。” 他走到一旁,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李援朝上将的加密专线。 “上将,是我,许燃。” 电话那头,李援朝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怎么了?测试出问题了?” “不,是测试非常成功。” 许燃的回答,让李援朝都愣了一下,“我们找到了项目的最后一块短板,我需要支援。” “说吧,要什么?动力学专家?材料专家?我把整个科学院给你搬过去!”李援朝豪气干云。 “都不是。” 许燃摇了摇头。 “我需要人。几个真正懂‘零’和‘一’的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让李援朝都感到意外的名字。 “我要借调一批,来自咱们国家电子科学技术研究院,第13研究所的,微电子和嵌入式算法专家。” “我要用世界上最快的‘芯’,去驯服这颗星球上最强的‘心’。”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久,李援朝才用复杂的语气缓缓开口: “老伙计啊,你这是刚解决了海军的心脏病,现在又准备来给我空军的战斗机,换个脑子了?” 正文 第191章 我从不按套路出牌! 呼啸的涡桨引擎声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 许燃脚下的地面已经从渤海之滨那片带着咸湿海风的基地,换成了南京城郊一条笔直的柏油路。 空气里没了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涌入鼻腔的是江南初秋独有的,带着桂花香的湿润。 这里是华夏电子科学技术研究院,第13研究所。 一个在外人眼中神秘在业内却如雷贯耳,被称为华夏微电子“心脏”的圣地。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姓吴的办公室主任。 一路都在热情地介绍所里的光辉历史,从第一块军用集成电路,到为“神舟”飞船配套的通信芯片,言语间透着深深的骄傲。 许燃安静地听着,他身后的“深蓝之心”核心技术团队成员,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拘谨。 他们都是搞机械、搞材料、搞热能的“糙汉子”,习惯了震耳欲聋的实验室和滚烫的发动机零件。 眼前这个一尘不染、安静的只能听到中央空调送风声,连走廊里的空气都仿佛经过过滤的科研圣地,让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穿错了衣服的乡下亲戚,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推开一间大型会议室的门。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二十多号人。 清一色的白大褂或者熨烫笔挺的衬衫,大部分都戴着眼镜,眼神锐利而审慎。 他们讨论问题的声音很轻,却总能一针见血。 主位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就是电科13所的现任所长,方正平。 一位国内半导体物理领域的顶尖权威,典型的学院派领军人物。 看到许燃一行人进来,会议室里的讨论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是打量的目光。 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礼貌,以及属于行业顶尖精英的疏离和优越感。 “听说了吗?上面派来的,为那个‘深蓝之心’项目服务的。” “搞发动机的?搞发动机的来咱们13所干嘛?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谁知道呢,说是要咱们配合,给他们搞一套控制系统。 嗨,估计也就是常规的工控芯片,咱们随便哪个小组都能应付了。”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他们都是国内最聪明的大脑,玩的是纳米级别的游戏,思考的是量子隧穿效应和电子迁移问题。 现在,一份来自最高层的调令,让他们去为一个听起来就“傻大黑粗”的发动机项目服务,心里没点疙瘩,那是不可能的。 “许顾问,远道而来,辛苦了。” 方正平站起身,脸上挂着礼貌而客套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方所长。” 许燃同他握了握手,对方的手掌温和而干燥,是常年握笔和操作精密仪器的手。 宾主落座,寒暄了几句,方正平便直入主题。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不带多少欢迎的真实感情。 “许顾问,军委的调令我们已经收到了。 13所的态度很明确,一定全力配合国家的重大战略项目。” 他话锋一转。 “不过,恕我直言,发动机的控制系统,核心是机械液压与传动机构的耦合,是典型的工程力学问题,而非尖端电子学问题。 我们13所,主攻的方向是高频高速信号处理和微纳电子器件。 我担心,让我们来负责这个任务,可能会……有些大材小用,甚至因为专业不对口,反而拖了项目的后腿。” 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服从命令的态度,又点出了自己的疑虑,还隐晦地表达了一丝“你们找错人了”的抵触。 他身后的那群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向许燃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看你怎么说”的意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燃团队里的人,都感觉脸上有些发烧。 他们听得出来,这是顶级单位对自己这些“搞机械”的,最委婉的鄙视。 然而,许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说一句废话。 他只是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会议室的中央投影。 “方所长,您说的都对。” 许燃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讨论方案的,只是来提几个小小的技术指标。” “嗡——” 巨大的幕布,瞬间亮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ppt,也没有长篇大论的文字。 只有几行简洁的技术参数。 【‘深蓝之心’项目主控单元核心技术指标需求】: 【1、实时数据采样率:≥ 1 ghz/s (千兆赫兹/秒)】 【2、系统响应延迟:≤ 10 ns (纳秒)】 【3、并行传感器处理通道:≥ 2048个】 【4、环境耐受性:-55c~+150c,强电磁干扰、强振动、高盐雾环境下,无故障运行时间> 50000小时】 当这几行参数,清晰地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的瞬间! 会议室里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不知何时变得有些严肃! 之前还在窃窃私语的专家们,此刻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张大了嘴,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博士研究员,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我……我看错了吗?ghz级别的采样率?10纳秒的延迟?!” 一个负责雷达信号处理的主任工程师,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在发颤,“开……开什么国际玩笑?!” “两千多个并行通道?!还要在150度的高温下稳定运行?!这……这他妈是人能提出的指标吗?!” “疯了!绝对是疯了!” 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 如果说刚才他们还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那么现在,他们感觉自己像一群仰望星空的原始人,被一块从天而降刻着未来文字的石碑,狠狠地砸在了脸上! 这是什么概念? ghz级别的实时采样,10纳秒的响应延迟! 这性能指标,已经全面超越了他们手中正在为下一代大型相控阵预警雷达,呕心沥血研发的中央信号处理器的理论极限! 那是什么? 是国之重器,是未来战争的眼睛! 现在,这个搞发动机的年轻人,竟然要求把这样一颗“眼睛”,去装到一个整天跟高温燃气打交道的铁疙瘩里?! 而且,还要求它能在盐汽水里泡着,在烤箱里烤着,同时被拖拉机拉着,颠簸上几万个小时?! 这技术指标是认真的吗?! 谁能完成?!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主位上,方正平的脸上此刻早已没了血色! 他“霍”地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指着屏幕,他总是稳定得能进行纳米级操作的手,此刻正无法抑制地颤抖着! “许顾问!” 他嘶声喊道,连称呼都忘了,“你……你确定你不是在写科幻小说?!” “实现这种性能的核心,高速ad/da转换芯片,它的制造工艺,全世界只有美国英特尔的顶级实验室,在进行理论探索! 他们能量产的最高级别军用芯片,也跟你的指标差着一个数量级! 而且,那种级别的芯片,对我们是绝对禁运的! 你比我更清楚!” 方所长几乎是在咆哮了。 他那颗被誉为“华夏最强大脑”之一的头脑,第一次感到了如此被荒谬感支配的巨大冲击! 这就像有人拿着一张设计图来找你,说他要造一把能劈开原子核的斧子,然后问你,能不能给他找块合适的木头当斧柄。 这还是科学吗?! 怎么感觉跟我学的不太一样?! 面对整个会议室的失控,和方所长质问,许燃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方正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喘息起来,才缓缓开口。 声音瞬间抚平了这间屋子里所有的狂躁与不安。 “方所长,你说的,我都同意。” 他点了点头,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清澈深邃。 “我承认,以我们现有的,甚至全世界现有的芯片制造工艺,都不可能造出这样一颗完美的,能满足所有指标的芯片。” “所以我才来13所。” 他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方正平,看着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顶尖专家,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灵魂为之颤栗的话。 “我不是来向你们要一颗完美的芯片的。” “我是来和你们一起……” “创造一种,不需要完美芯片,也能完成这个不可能任务的,全新的方法。”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方正平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高速运转了几十年的大脑,好像隐约猜到了年轻人天马行空般的想法! 明白了。 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思考问题的逻辑,维度…… 跟他们所有人都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他们想的是,如何把路修得更宽,把车造得更快。 而这个年轻人,他想的是……直接折叠空间。 正文 第192章 科研所里的人心,钥匙 南京,电科13所。 这座在地图上都找不到详细标注的院落,弥漫着一股硅晶圆的味道。 清冷精确,不带一丝人间的烟火气。 “深蓝之心”项目组一行人,跟着办公室主任穿过一尘不染的白色走廊,感觉自己像一群误入无菌室的泥瓦匠。 他们身上属于重工业的机油汗水和金属高温氧化物的味道,与这里格格不入。 最终,他们被领进了一栋偏僻的副楼地下室。 “许顾问,吴工,这里就是所里给你们安排的临时实验室。” 办公室主任推开一扇沉重的铁门,脸上挂着笑容,“这里原先是‘数字射频存储技术’预研组的地盘。 设备都是现成的,绝对能满足你们的需求。” 数字射瓶存储,digital radio frequency memory,简称drfm。 一个听起来就和发动机控制八竿子打不着的技术。 它的核心作用,是像录音机一样,精准地“录下”敌方雷达发射的电磁波信号。 然后在纳秒级的时间内,进行篡改、延迟、叠加,再原封不动地“播放”回去。 用人话讲,就是给雷达造一个“哈哈镜”,让它看到的全是扭曲错误的幻象。 这是电子战领域最尖端的技术之一。 吴越的嘴角抽了抽。 他四十出头,头发已经半白,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后面,是一双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作为13所的老工程师,技术能力在整个所里都排得上号。 就因为性格太直,不懂得拐弯抹角,一直被排挤。 现在,他成了许燃这个“外来户”团队的负责人。 把他们安排到drfm实验室? 这算盘打得,整个华夏都听得见。 摆明了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的需求太离谱,我们实现不了,但又不能违抗上级命令。 干脆,你们就用这套最前沿也最没可能用上的设备,自己在这“玩”吧。 “有劳了。” 许燃倒是没什么所谓。 他打量着实验室里那些看起来就无比昂贵的频谱分析仪和信号发生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吴越看着许燃这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许顾问,要么是真的神仙,要么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正准备安排手下的人把设备搬进来,实验室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所长方正平,带着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恰巧”路过,前来“视察”。 “小吴啊,”方正平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实验室,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新环境还习惯吗? 许顾问是上级派来的贵客,也是咱们国家的宝贝,你们可一定要服务好,配合好。” 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个字都透着领导表面上完美的关怀。 吴越连忙挺直了腰杆:“请所长放心,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方正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正站在一台drfm主机前,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上信号瀑布图的许燃身上。 他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走错了路还浑然不觉的孩子。 把吴越拉到一边,他语重心长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吴,我知道你不容易。 许顾问年轻有为,想法很大胆,这很好。 我们搞科研的,就是要敢想。” 话锋一转,他的温和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惋惜。 “但是,物理规律是客观的。 有些项目,理论上听起来再光鲜,工程上也是死路一条。 就像想造一座能通到月球的梯子,想法很伟大,但木头就是木头,它支撑不了那么高。” 这番话,说得在场所有13所的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一个搞发动机的,来我们这提那种神仙一样的芯片指标,不是异想天开是什么? 吴越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感觉自己和整个“深蓝之心”团队,就像一群被当众羞辱的小丑。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对方说的,句句都是“金玉良言”。 经典的话里有话,嘴上功夫老道,你甚至挑不出一点毛病。 “所以啊,”方正平拍了拍吴越的肩膀,力道不重却仿佛有千斤,“你们就踏踏实实地,把这个过程走完。 配合许顾问,多做些尝试。 就算最后没成,也算是……积累经验了嘛。” 积累经验。 四个字狠狠地扎进了吴越的心里。 一个投资了五千万,由海军总司令亲自拍板的国家级重点项目,到了他嘴里,就成了给年轻人“积累经验”的玩具。 跟他的人生一样,一句熬资历就被发配…… 方正平说完,满意地看了看吴越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 这一次,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只有他和吴越两人能听见的,带着怜悯和权威的声音轻轻说道: “小吴啊,祝你好运。” 他停顿了一下,儒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漠的光。 “趁现在,还能叫我一声‘所长’。” “就多叫两声吧。” “等这个项目黄了,你们这个小组,恐怕……就没机会,再向我汇报工作了。” 轰!!! 吴越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嗡”的一声,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句话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尊严上! 不是提醒! 不是惋惜! 是在告诉他,项目失败之日,就是你吴越,跟着你这个边缘化的小组,彻底滚出13所之时!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扇了十个耳光还要疼! 总是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屈辱的怒火!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整个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方正平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敲山震虎,杀鸡儆猴。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13所,谁才是规矩。 方正平转过身,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在一群下属的簇拥下,施施然地离开了。 留给实验室众人的,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背影。 整个实验室,死一般的寂静。 “深蓝之心”团队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脸色铁青。 虽然不知道吴工为什么跟他的领导关系这么诡异,但他们能感受到吴越身上散发出的屈辱和愤怒,感同身受。 就在这片凝固的空气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吴工。” 许燃不知何时,已经从那台drfm主机前回过头,走到了吴越的身边。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同情,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吴越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着许燃。 他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许燃没有安慰他。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越因为愤怒而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肩膀。 “别在意。” 他说。 “我们用事实,让他把刚才那句话。”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一个字,一个字地,吞回去。” 话音,落下。 许燃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猛地爆开一团骇人的精光! 转过身,重新将目光投向了drfm主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用于“欺骗”雷达的复杂算法。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欺骗…… 用虚拟错误的数据,去覆盖真实正确的数据…… 用软件算法,去模拟一个硬件不存在的虚假物理状态…… 这不就是…… 解决那“一百万倍”响应速度差距的……钥匙吗?! 一个疯狂却足以颠覆整个现代控制学理论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成型! 正文 第193章 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电科13所,地下三层,drfm实验室。 恒温恒湿,冰冷而干燥,像一间被世界遗忘的巨大冰窖。 吴越看着眼前这间比自己办公室还大,里面摆满了各种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仪器,心里却比这冰窖还冷。 这里就是他们这支“杂牌军”的“冷宫”。 “许顾问,这就是数字射频存储系统,drfm。” 吴越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框眼镜。 指着实验室中央如同黑色方尖碑般的机柜,语气里透着被压抑的麻木,“方所长说得没错,这里的设备,都是所里最顶尖的。” 他顿了顿,话里带上一丝自嘲:“尖端到……跟咱们要搞的发动机控制器,八竿子都打不着。” “深蓝之心”项目组从渤海带来的几个年轻技术员,站在门口。 看着这满屋子自己连说明书都看不懂的“宝贝”,一个个缩着脖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们是搞机械,搞热能的,习惯了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和滚烫的金属零件,这里安静得让他们心慌。 吴越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尽着自己最后的职责。 “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给雷达信号用的‘录音机’和‘播放器’。 用ghz级别的速度,把敌方雷达波‘录’下来,存在高速存储器里。 然后,我们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一张信号图。 “比如,把信号延迟零点几微秒再‘播’放回去,敌人的雷达屏幕上,我们飞机的距离就会出错。 或者,我们录下信号,复制成十份,叠加上不同的扰动再播出去,对方屏幕上就会出现十架真假难辨的飞机。 这就是欺骗的艺术。” 吴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背诵教科书,因为这些对他而言只是常识。 可他身后几个跟着他过来的13所老人,眼神里都闪过一丝不甘。 这可是他们耗费了十年心血才啃下来的硬骨头,是未来电子战的王牌! 现在,却被当成玩具,丢给了这群“外行”。 许燃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眼睛在闪烁的仪器和复杂的电路图之间来回扫视。 没有去关心这技术有多牛逼,能骗过多少导弹。 他只问了三个最基础的问题。 “采样率极限多少?” “系统处理延迟的瓶颈在哪?” “算法内核是什么架构?” 三个问题,瞬间切开了吴越那套程序化的讲解,直抵技术的核心。 吴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最高采样率40ghz,延迟主要在ad/da转换芯片上,大概15纳秒。 算法用的是fpga并行处理架构……” 说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这个年轻人问的问题,句句都在点子上! 根本不像个外行! “我需要看一下全部的硬件架构图和软件源代码。” 许燃平静地提出要求。 “这……” 吴越有些为难,“这都是所里的最高机密……” “李援朝上将的手令,应该够了。” 许燃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吴越看着那份文件,再看看许燃坚定的眼神,心里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他咬了咬牙:“行!我带你过去!” 方正平不是要我们“积累经验”吗? 行! 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就让这个年轻人,把我们这口“冷灶”,烧穿了天! ……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drfm实验室,陷入了平静。 许燃就像一块扔进水里的海绵,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地吸收着关于drfm技术的一切。 第一天上午,他还只是在吴越的讲解下,翻阅着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技术手册。 第一天下午,他已经坐到了代码控制台前,开始一行一行地审阅数以百万计堪称13所心血结晶的核心算法。 到了第二天上午。 正在给团队讲解一个滤波算法模块的吴越,突然被许燃打断了。 “吴工,等一下。” 许燃指着屏幕上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的代码,“这里的这个冗余判断,是基于高斯白噪声模型建立的。 但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噪声频谱更接近柯西分布。 这个判断不仅没用,反而会增加至少三个时钟周期的运算负担。 可以删掉。” 吴越和他身后的几个程序员,瞬间就懵了。 按照老程序员的想法,改代码这种活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和代码有一个能跑就行。 但眼前这位是“过江龙”,碍于面子,他们盯着那段代码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一个年轻的程序员拿出草稿纸飞快地演算了一下,猛地抬起头,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许燃。 “吴……吴工,他说得……好像是对的!” …… 到了第二天下午,实验室里已经没人敢出声了。 所有人包括吴越在内,都像一群小学生,围在一个巨大的屏幕前,看着许燃一个人,坐在控制台中央。 他的双手在键盘上飞舞。 屏幕上,原本复杂臃肿的算法模块,被他大刀阔斧地重构,优化,简化。 “这个预测补偿算法,可以用一个简单的卡尔曼滤波来替代,运算量能减少12%。” “这里的存储器读写逻辑有问题,高并发请求下容易锁死,应该加一个异步队列。” “还有这里……” 他说的话,狠狠地砸在13所这群技术精英的心上。 曾经引以为傲,甚至觉得已经优化到极限的设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批得体无完肤,漏洞百出。 编程这种事情大家见得多了,但许燃给他们的感觉,不像是在简单的敲代码。 更像是……这部机器的设计者本人,在给他的造物,进行出厂前的最后一次debug。 两天时间。 吴越团队从最初的麻木抵触,到后来的惊讶困惑,再到现在的……彻底的敬畏。 “我靠,” 一个年轻程序员在后面,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对同伴喃喃道,“他……他是不是把咱们祖师爷的教科书,给一字不差地背下来了? 连咱们自己都没发现的bug,他看一眼就知道了?” 吴越看着许燃专注的背影,有些颓废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望。 或许…… 这个项目,真的……还有救? …… 第三天上午,极限性能测试。 这是drfm系统出厂前最关键的一环。 吴越亲自操作,向许燃展示他们最引以为傲的成果。 “许顾问,请看!” 吴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我们现在模拟一架f-22的雷达信号,它的波形和编码方式,是美军的最高机密。 但我们的系统,只需要捕捉到它零点零一秒的信号,就能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完美复现!” 他按下执行键。 屏幕上,代表着真实f-22信号的蓝色波形,和系统生成的红色虚假波形,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看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差别! “你看,许顾问!这就是drfm的威力!” 吴越激动地介绍着,“有了它,我们就能在战场上,制造出千军万马的幻象! 让敌人的导弹,全都变成睁眼瞎!” 实验室里,所有13所的工程师,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胸膛。 这是属于他们的骄傲。 许燃静静地看着两条完美重合的曲线,点了点头。 “很厉害。” 他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吴越,问出了一个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突然安静的问题。 “吴工。” “我们……一直在模仿。” “那我们能不能……” 他停顿了三秒,平静的眼睛里仿佛有宇宙在生灭。 “……完全抛开输入信号。” “凭空,‘创造’一段,任意频率,任意编码的,自然界中根本不存在的信号?” 话音,落下。 吴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身后那群还在为自己的技术成果而骄傲的工程师,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许燃,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用中文说出了火星语的疯子。 创造……信号? 开什么玩笑? 我们是雷达干扰机,不是信号发生器! 我们的任务是“模仿”,是“欺骗”!是当一个完美的演员! 你现在让我们去当编剧,去写一个全新的剧本? 这……这有什么用? 吴越的大脑,高速运转。 他那颗浸淫了电子战技术二十年的头脑,第一次,感到了被一种荒谬感支配的巨大空白。 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下意识的从纯技术的角度回答: “理……理论上可以……我们的硬件支持任意波形生成……” 他的话没说完,自己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镜片后的眼睛里,在他说出“可以”的那个瞬间猛地爆开一团,比超新星爆发还要璀璨骇人的……精光! 他找到了! 那个被所有人认为不可能,被方正平宣判了死刑,解决“一百万倍”响应速度差距的……钥匙! 许燃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已经彻底石化茫然的团队成员,平静地宣布了他们全新的使命。 “从今天起。” “忘了我们是雷达干扰小组。” “现在,我们是一个信号‘创世’小组。” 他走到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他们第一个匪夷所思的实验目标。 “我们的第一个实验,不是去模拟什么战斗机,也不是去干扰什么导弹。” “我们的目标是——” “gps!” 正文 第194章 扬眉吐气,我们可能捅破天啦! 南京,电科13所,地下三层,最高级别的电磁屏蔽室。 这里像一艘潜入深海的潜艇,厚重的铅制大门缓缓关闭。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电磁信号,也隔绝了所有的声音。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送出的干燥空气,和几台服务器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 吴越和他手下那几个从drfm小组硬拉过来的老工程师,一个个脸色凝重,站在控制台后。 这间实验室,是他们曾经的骄傲,现在,却成了他们的“冷宫”。 而冷宫的主宰者,正安静地坐在主控台前。 许燃在这种充满未来感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他面前的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着一行行绿色的代码。 只用了一个通宵,他就把那套原本用来“录制”和“播放”雷达信号的drfm系统,用一套全新的算法,魔改成了一台闻所未闻的“信号合成器”。 “开始吧。” 许燃的声音在这绝对安静的环境里,清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实验对象,是一台从国外走特殊渠道进口,专供军用的高精度gps接收机。 此刻,它正安静地躺在屏蔽室中央的实验台上,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正在搜索卫星信号”。 “第一步,常规压制性干扰。”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 嗡——! 实验室里的信号发生器瞬间启动,一股覆盖了整个gps l1频段的无形强力白噪声,如同洪水猛兽,瞬间充满了整个屏蔽室。 实验台上的gps接收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正在搜索卫星信号”的字样很快就变成了一行刺眼的红色警告。 【signal lost】(信号丢失) “嗯。” 吴越点了点头,总是紧绷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这是常规的压制性干扰,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要功率足够大,我们用十几年前的老设备也能做到。” 他身后一个年轻工程师小声嘀咕:“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这个?” 许燃没理会他们的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 “热身结束。” 话音落下,他敲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被他命名为“普罗米修斯”的全新算法瞬间启动! 这一次,drfm系统不再是无差别地喷吐着噪声。 机柜里,数千颗fpga芯片以前所未有的协同方式开始工作,海量的计算资源被调动起来。 它像一台最精密的乐器,开始“演奏”一段全新的乐曲。 一段凭空“创造”出来的宇宙交响乐! 实验台上,gps接收机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突然消失了! 它重新开始了信号搜索。 一秒。 两秒。 三秒。 “嘀”的一声轻响! 接收机的屏幕,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satellite locked】(卫星已锁定) 【positioning accuracy:1.2 m】(定位精度:1.2米) “我靠?!锁定了?!” 吴越身后的年轻工程师,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可能?! 咱们的屏蔽室连手机信号都进不来!它锁定了个什么玩意儿?!” 吴越也懵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上面那一长串不断刷新的经纬度坐标,感觉自己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物理学常识,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查!” 吴越几乎是嘶吼着下令,“快!把这个坐标输到电子地图里! 我倒要看看,它把我们定位到哪儿去了!” 一个技术员手忙脚乱地冲到另一台电脑前,双手颤抖着,把匪夷所思的坐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敲了进去。 按下回车。 屏幕上,全球地图迅速放大。 地图的中心点,没有停在华夏,没有停在亚洲。 它一路向东,跨过浩瀚的太平洋,精准地,落在了北美大陆上! 地图继续放大! 城市,街道,建筑…… 最终,红色的定位图标,狠狠地插在了一片所有人都无比熟悉的,绿油油的草坪上! 图标的旁边,一行小字,清晰地标注着它的身份。 【usa,washington d.c.,1600 pennsylvania avenue nw】 【美国,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the white house】 【白宫】 “……” ???! 吴越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椭圆形建筑,和他门前那片标志性的草坪,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出窍了! 他身后那群见惯了大场面的工程师,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白天见了鬼。 那个刚才还在嘀咕“没什么了不起”的年轻工程师,此刻正双手抱着头,嘴里反复喃喃着: “假的……都是假的……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可经纬度的清晰的卫星地图、精确的定位,都在无情地告诉他们—— 这不是梦! 就在他们脚下这间小小的地下室里,这台gps接收机,坚定又无比自信地认为,它自己正他妈的待在白宫的草坪上晒着太阳!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震得魂不附体时。 主控台前,许燃的手指又动了。 他没有再输入任何复杂的命令,只是像玩游戏一样,轻轻按下了键盘上的方向键。 “↑”。 “↑”。 “↑”。 电子地图上代表着他们“位置”的红色图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动着,开始……移动了! 它缓缓却又坚定地脱离了白宫的草坪,一路向北,越过街道,穿过公园。 最后,稳稳地悬停在了林肯纪念堂的上空! 屏幕右侧的速度显示栏里,一个数字清晰地跳动着。 【speed:100 km/h】(速度:100公里/小时) 轰!!! 吴越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移动了! 他竟然还能“遥控”这个坐标! 这…… 他妈的已经不是信号干扰了! 也不是什么信号欺骗! 这是对整个gps系统的……“信号劫持”! 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功率足够大,他甚至可以让一艘正在大洋上航行的美国航母,在它的导航系统里,亲眼看着自己以一百公里的时速,一头撞上纽约的自由女神像! 也可以凭空,在任何他想的地方,创造出一支由无数个虚假坐标构成的,“幽灵舰队”! 吴越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冰凉,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们这群人,搞了一辈子的电子战,呕心沥血,造出来的,不过是一面能勉强挡住敌人攻击的“盾”。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他们这面“盾”,变成了一柄能于无声处取上将首级的,无坚不摧的“矛”! 吴越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看着许燃的侧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最终,只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 许燃转过头,扶了扶眼镜,无比认真地解释道: “gps的定位原理,是接收至少四颗卫星的时间信号,通过计算时间差,来反推自己的空间位置。” “以前的干扰,思路都是想办法让接收机‘听不清’。” “而我的思路,是让它‘听错’。” 他指着屏幕上那段已经停止运行的代码,平静地,说出了颠覆整个电子战领域的魔鬼般构想。 “我们不模仿信号。” “我们只是在它的耳朵边上,用更大的声音,给它讲了一个……更动听的故事。” “一个关于白宫的故事。” 吴越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再也没有看许燃一眼。 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向了角落里那部红色的,直通所长办公室的加密电话。 抓起话筒,因为紧张和激动,他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拨了好几次,才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方正平那不紧不慢带着一丝官腔的声音。 “喂,小吴啊,有什么事吗?你们那个……‘积累经验’的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了?” 吴越死死地攥着话筒。 他听着电话那头,不久前才刚刚宣判了他们这群人“死刑”的声音。 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扬眉吐气过。 他用一种带着……报复性的快感,声音沙哑地说道: “所长……” “您最好……” “亲自下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吴越能想象得到,方正平此刻正悠闲地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话筒,几乎是嘶吼着吼出了最后那句话。 “我们可能……” “捅破天了!” 正文 第195章 目的和手段,攻守之势异也! 电科13所,地下三层。 那扇足以隔绝电磁脉冲的厚重铅门,沉重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正平所长的到来,并没有带来任何权威的慰藉,反而让这间实验室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在那台显示着白宫草坪坐标的gps接收机前,来回踱步了三圈。 总是挂着温和儒雅笑容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 每一步,都像踩在吴越和手下工程师们的心上。 终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透过眼镜看过来的目光锐利。 “神乎其技。” 方正平开口了,他先是给予了肯定的评价,但这评价没有一丝温度。 “小吴,我承认,你们在信号欺骗领域,做出了足以让全世界都感到震惊的成果。 这件事,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给你们记一功。” 他话锋一转,顶级权威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实验室。 “但是!” “这和你们‘深蓝之心’项目,要解决的那个发动机控制器问题,是两码事! 这是信号的游戏,那是物理的硬仗!” 方正平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死死地钉在了年轻人身上。 “许顾问,我再重申一遍!”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你的发动机,需要一颗能在纳秒级响应,同时处理上千路传感器信号的怪物级芯片! 那颗芯片的核心,ad/da转换单元,它的制造工艺,掌握在谁手里,你比我清楚!” “没有那颗芯片,你所有的理论,所有的模型,都只是飘在天上的云! 风一吹,就散了!” 他看着许燃,那眼神里,带着一丝长辈对后辈的怜悯惋惜。 “你今天的成果,证明了你在软件和算法上的天赋。 但这,恰恰也证明了你走错了路。 年轻人,回头吧。 物理世界的规则,是无法用代码绕过去的。 硬件的壁垒,就在那里,我们所有人都无能为力。”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13所的专家都默默点头。 太可惜了。 这么一个天才,却一头撞上了“卡脖子”这堵谁也绕不过去的南墙。 吴越刚刚因为“gps劫持”的成功而燃起的一腔热血,被方正平这几句现实瞬间浇得透心凉。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满脸都是不甘。 然而,就在这片就要放弃的氛围中。 作为风暴中心的许燃,却笑了。 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是一种兴奋的光。 “方所长,”许燃开口,所有人的耳朵都下意识地竖了起来,“您刚才,说得都对。”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竟然……承认了? “没错。” 许燃点了点头,平静地迎着方正平错愕的目光,“以我们现有的工艺,的确造不出那样一颗完美的,能同时让十万辆车通过的超级芯片。 这我同意。” 他没有走向任何仪器,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会议室前方那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拿起了黑色的马克笔。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那个在渤海基地,用两个红叉宣判了两种主流动力方案死刑的场景,仿佛还在昨天。 “一个典型的发动机控制器,它的数据流,是这样的。” 许燃转过身,开始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图。 一个方框,代表着传感器。 一个箭头,指向另一个更大的方框,代表着中央处理器。 “上千个传感器,就像上千条奔腾的河流。 它们汇集在一起,形成一股汹涌的,数据量高达每秒几个g的洪流。 而我们的处理器,就像一座大坝的闸门。 它必须足够坚固,足够快,才能在纳秒级的时间内,精准地处理这股洪流,对不对?” 方正平皱着眉头,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问题的核心。” “是的。” 许燃应了一声,手里的笔却没有停。 他指着代表着数据洪流的粗大箭头,看着方正平,像个循循善诱的老师。 “方所长,您刚才说,我们造不出来一条能同时通过十万辆车的超级高速公路。 这一点,我举双手赞成。”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玩味。 马克笔的笔尖,在粗大的箭头旁边飞快地划动起来! 一条。 十条。 一百条! 密密麻麻如同毛细血管一样的细细并行小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但是……” 许燃转过身,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方正平,和他身后同样呆若木鸡的专家,缓缓地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修一百条乡间小道,让每条路,只负责通过一千辆车呢?” “然后,我们在一个总的出口,把这一百条小路上的车流,重新汇集起来。 这样,是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嗡!!! 高速公路……乡间小道? 这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还处于巨大的思维冲击中,没能反应过来。 许燃已经重新转向白板。 他的声音,变得如同神谕般清晰而有力! “我正式提出,‘深蓝之心’项目控制器的核心解决方案——” 他在白板的最上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大字! 【全数字频分并行处理方案!】 “在座的各位,都是信号处理的专家。 一个超宽带信号,在时域上看,它变化极快,难以捕捉。 可在频域上看,它是什么?”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便自问自答! “它只是无数个不同频率的,窄带信号的简单叠加! 这是傅里叶变换告诉我们的,最基本的真理!” 他的笔,在白板上疯狂舞动,画出了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懂,却又谁都不敢想的疯狂架构! “我们不需要那颗ghz级别的超级ad/da芯片!” “我们可以用我在gps实验中,刚刚验证过的那套高速傅里叶变换算法,在信号进入处理器的第一时间,就在数字领域内,把它……分解!” “就像一道白光,被三棱镜分解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一样! 我们将一个宽到没朋友的信号,瞬间分解成上千个频率范围极窄的‘子信号’!” “每一个‘子信号’的数据率,都低得可怜! 处理它,需要多强的芯片?!” 他猛地停下笔,看着吴越,大声发问! 吴越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颤抖着回答:“只……只需要一颗最普通的……我们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国产低速dsp芯片,就……就够了!” “没错!”许燃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们用一千颗国产的‘乡间小道’芯片,去并行处理这一千个‘子信号’! 每一个都游刃有余!处理完成后……” 他的笔,在白板的另一端,画下了一个巨大的漏斗! “我们再通过我编写的,一套全新的‘逆向同步合成’算法,将这一千个处理结果,完美且毫无延迟地,重新还原成最终的纳秒级控制指令!” “方所长!” 许燃猛地转过身,将马克笔“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他看着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的13所最高权威。 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现在,你再告诉我。” “我们,还需要你们那颗,造不出来的超级芯片吗?!” “……” 方正平呆呆地,呆呆地看着白板上匪夷所思,却又在理论上找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瑕疵的完美架构图。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那套“硬件决定论”的科学信仰,被年轻人手中一支小小的马克笔砸得粉碎! 彻底粉碎! 连渣都不剩! 站在一旁的吴越,此刻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明白了! 他全都明白了! gps劫持……根本不是不务正业! 那不是目的!是手段! 许燃,这个可怕的怪物。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13所能给他造出芯片! 来这里,只是为了借用他们的drfm设备,去验证他这套“化整为零”架构的核心算法:高速傅里叶变换,在真实硬件上的可行性! 不是来求助的! 他妈的……是来“练兵”的! 吴越猛地抬起头,他看着方正平那张失魂落魄,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又回想起他不久前,在实验室门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趁现在,还能叫我一声‘所长’……” “就多叫两声吧。” 一股混杂着屈辱与狂喜的报复性快感,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吴越的心底悍然喷涌而出! 他挺直了腰杆,眼睛里燃烧着足以将钢铁都熔化的火焰! 看着几乎快要站不稳的高高在上权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 方所长。 现在,轮到你了。 正文 第196章 敬永远在绝境中寻找极限的民族! 天,亮了。 但电科13所的夜,仿佛还未过去。 一夜未眠。 参与评审的几个核心技术小组,几乎是把许燃那份薄薄几页纸的设计方案,用镊子夹起来,放在电子显微镜下,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反复审视。 争吵,建模,仿真,再争吵…… 整个过程,像浓缩了几十年的技术路线之争。 最终,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照亮满屋子疲惫不堪的面孔,和堆积如山的咖啡杯时,结论终于出来了。 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评审报告,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所长方正平的办公桌上。 报告的最后一页,结论只有短短两行字: 【经多轮独立仿真验证,‘全数字频分并行处理’方案,理论可行。 一旦实现,其系统鲁棒性、抗干扰能力及战损冗余度,将全面超越现有‘中心化’设计思路。】 办公室里很安静,方正平靠在椅背上。 一夜未合眼的他,锐利审慎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也布满了被现实狠狠撞了一下腰的巨大茫然。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权力,不是败给了人情。 而是作为一个顶尖科学家,被一种更先进的思想,从根本上堂堂正正地击败了。 早上九点,13所中层以上干部紧急会议。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坐在会议室里,窃窃私语。 他们都听说了地下室发生的事,也知道今天这场会,很可能是所长要对“外来户”和吴越那帮“边缘人”,进行最后的清算。 “吴越这下惨了,怕是连冷板凳都没得坐了。” “何止啊,听说方所长昨天脸都黑了。 得罪了这种级别的权威,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吴越就坐在角落里,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大不了卷铺盖走人,去给私企修雷达去!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人生处于低谷,总要能够自己找到向前的路,这样未来才会充满希望。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方正平走了进来。 他没像往常一样,径直走向主位。 只是沉默地走到了投影仪前,将一份文件投到了巨大的幕布上。 正是许燃那张画满了“乡间小道”和“漏斗”的疯狂架构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方正平,等着他宣布对吴越的处分决定。 方正平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上百名13所的骨干精英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活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华夏半导体物理领域的泰山北斗,这个执掌13所十余年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缓缓地出口,“对于这段时间所里的一些事情,我要做个人的反思。”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我,方正平,” 他直起身,儒雅的脸上展现的是深刻的自我反省,“为我这段时间,对‘深蓝之心’项目的误判,为我的傲慢,我的保守,我的短视。” “向全所,做公开检讨!”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角落里已经彻底呆住的吴越身上。 “从今天起!电科13所,所有资源,所有人员,向‘深蓝之心’项目,无限倾斜!” “谁!敢阳奉阴违!” 他加重了语气! “就地免职!!” …… 所长办公室里,方正平珍藏了十几年,轻易不示人的紫砂茶具,被拿了出来。 氤氲的茶气中,冲泡着的是他压箱底的武夷山大红袍,香味醇厚得能醉人。 许燃坐在他对面,安静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 “尝尝。” 方正平将一杯澄黄透亮的茶汤,推到许燃面前,脸上带着释然。 “谢谢方所长。” “还叫所长?”方正平自嘲地笑了笑,“以后,在技术上,你就是我的老师,叫我老方就行。” 许燃没接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以前一直以为,” 方正平看着窗外,眼神悠远,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许燃说,“我们落后,是因为我们的锤子不够大,钢不够好。 所以我这辈子的目标,就是带着13所,造出和美国人一样好,甚至更好的锤子。 追上他们,模仿他们,最终超越他们。” “今天,我才算看明白了。” 他转过头,儒雅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恍然大悟般的光芒。 “你告诉我,真正的超越,不是在别人的赛道上,把车开得更快。” “而是,直接开辟一条全新的赛道。”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钻研了一辈子屠龙术的武者,突然有一天发现,对面那个年轻人掏出了一把ak47。 时代确实变了。 许燃放下茶杯,平静地看着他。 “方所长,你说的也不全对。” “哦?”方正平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我研究过美国人的很多技术方案,从军用到民用。 我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许燃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历史的迷雾。 “他们,其实并不总是用最好的方案。” “嗯?” “美国人最喜欢的,不是最好的,也不是最便宜的。 他们最喜欢的,是‘折中’的。” 许燃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钉进方正平的脑海里,“一个技术,如果性能打90分,但成本和可靠性只有60分。 另一个技术,性能只有80分,但成本、可靠性、可维护性,都能做到80分。”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因为他们家底厚,选择多,他们玩得起平衡,玩得起妥协。 他们的技术路线,是一种在绝对优势下,追求综合效益最大化的‘商人’逻辑。” 方正平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而是一个洞悉了两个国家,两种文明发展轨迹的战略家。 “而我们呢?”许燃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们不一样。” “我们没有那么多选择,很多时候,我们连一张像样的牌都没有。 我们被堵在墙角,身后就是悬崖,没有退路。”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 “所以,我们玩不起‘折中’。” “我们只能,也必须,在某一个单点上,追求‘极限’。” “别人用一颗一百分的芯片,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没有,那我们就用一千颗十分的芯片,搭一个能干出一百二十分效果的,全新的体系。 我们必须比他们更聪明,更玩命,才能在另一条赛道上,找到唯一能活下去的最优解。” 话音,落下。 茶室里,只有茶汤沸腾的咕嘟声。 方正平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许久,他才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震撼,有叹服,更多的是发自内心对后生可畏的欣慰。 他端起茶杯,对着许燃郑重地举起。 “我,以茶代酒。” “敬你。” 也敬我们这个,永远在绝境中,寻找极限的民族。 两人之间的最后一丝隔阂,在一声清脆的茶杯碰撞声中烟消云散。 一位固执的权威,在见识到更高维度的智慧后,心甘情愿地放下了身段,成为了这个年轻人背后,最坚实的“抬轿人”。 许燃的设计哲学,也通过这位所长的口,像一颗燎原的火种,开始在华夏最顶尖的电子研究所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项目的人事和资源障碍,被彻底扫清。 整个13所,像一台被按下了“狂暴”按钮的战争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速运转起来! …… 三天后,就在许燃带着吴越的团队,将第一版“全数字频分控制器”的工程样机推进电磁屏蔽室,准备进行最终联调时。 许燃的加密手机,响了。 是一个来自西飞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赵鹏标志性的大嗓门,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许……许顾问!我操!出……出大事了!!” 许燃皱了皱眉:“说重点。” “重点就是!” 赵鹏在那头嘶吼着,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战斗机引擎咆哮声! “你之前给成飞的那套,修正了参数的歼-20气动模型! 罗阳那帮孙子不服气,偷偷把它加载到了一架原型机上,上天去飞了!” 许燃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 赵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 “它……它他妈的……飞出了一个连我们自己都算不出来的,眼镜蛇机动!” 正文 第197章 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西飞,第三设计所,深夜。 灯火通明,浓得化不开的咖啡因和电路板过热的焦糊味弥漫。 年轻的设计师赵鹏,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的数据流,眼神像一头饿了三天的狼。 “赵工,歇会儿吧,再熬下去真要猝死了。”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小声劝道,顺手递过来一瓶冰镇的可乐。 “死不了!” 赵鹏一把抢过可乐,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刺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精神亢奋。 他指着屏幕上一架老旧的歼轰-7“飞豹”战斗轰炸机的三维模型,模型已经被他用各种刺眼的彩色线条改得面目全非。 “看见没?这就是咱们的宝贝疙瘩!” 赵鹏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癫狂的兴奋,“以前这老家伙,就一颗脑袋! 火控、导航、电子战,全他妈挤在这台老掉牙的中央计算机里! 一个地方卡壳,整个飞机就得变瞎子!这叫什么?这叫单点故障! 蠢!蠢到家了!” 自从跟了许燃,特别是从南京电科13所旁听了那场“乡间小道”的颠覆性报告后,赵鹏感觉自己脑子里的那扇门,被人用c4炸药给轰开了。 他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 看什么,都想用许顾问那种不讲道理的思路,给它拆了重组一遍! 于是,他盯上了西飞的“老黄牛”,歼轰-7“飞豹”。 一款皮实耐操,保有量巨大,却也落后得让人心疼的二代半战斗轰炸机。 “谁说一定要一颗超级大脑?” 赵鹏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横飞,像个狂热的布道者,“咱们没有,但咱们有的是便宜货! 我把一台中央计算机的任务,拆成十六份! 火控一块,导航一块,电子对抗一块…… 我用十六颗咱们自家产的,连手机都不愿意用的廉价商用芯片,给它们并联起来!” 他指着模型里被他重新设计,如同神经网络般复杂的航电架构。 “我管它叫‘狼群’!一颗芯片倒下了,其他的芯片能在零点零一秒内接管它的任务! 单点故障?不存在的!这才是真正的分布式! 这才是许顾问思想的精髓!” 他拉着几个志同道合,同样被许燃“洗脑”了的年轻工程师,成立了一个没编制没经费的“地下魔改小组”。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硬是靠着泡面和咖啡,用最低的成本,攒出了一套他们命名为“歼轰-7ax”的“山寨”升级方案。 三天前,这套系统被偷偷装上了一架快要退役的“飞豹”原型机。 今天,就是见证奇迹,或者见证笑话的时刻! …… 西北,鼎新试飞基地。 戈壁滩上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十几位西飞的老专家,裹着军大衣,缩着脖子,站在指挥塔台里,看着停机坪上那架涂装都有些斑驳的老“飞豹”,眼神复杂。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总师,吹胡子瞪眼,“用一堆商用芯片去控制战斗机?赵鹏那小子是不是疯了?出了事故谁负责?!” “老总师,刘总工特批的。” 旁边的副手小声提醒,“再说,也就是地面通电测试,飞不起来。” “哼!飞不起来也危险!” 老总师余怒未消,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对航空科学的亵渎。 就在这时,驾驶舱里,试飞员竖起了大拇指。 地面测试,开始! 塔台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通电的一瞬间,老总师想象中电路烧毁屏幕黑屏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飞豹”的座舱里,原本那块小得可怜的单色雷达显示屏,被三块色彩鲜艳的多功能液晶显示器取代! 屏幕亮起,各种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充满了科幻感! “我操!启动速度比歼-10还快!”一个年轻的地面数据分析员,失声叫了出来。 老总师的眼皮跳了一下。 “雷达开机!对a-3区,模拟多目标锁定!” 指令下达! 下一秒,指挥塔台里所有的数据监控屏幕,瞬间被刷屏了! “报告!雷达扫描速度……提升……提升了五倍!” “报告!截获目标!锁定目标!数据链刷新率……是原来的八倍!” “报告!火控系统解算完成!能……能同时挂载和制导八枚不同型号的精确制导炸弹!是原来的……四倍!” 一声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接二连三地在狭小的塔台里炸响! 所有老专家的脸,都凝固了。 刚才还在吹胡子瞪眼的老总师此刻张大了嘴! 八枚! 同时制导八枚! 这他妈还是“飞豹”吗?!这战斗力,连现役的歼-16都得掂量掂量! 一个二代半的老爷机,被这帮小子用一堆“破烂”,硬生生给爆改成了一架三代半的多用途战斗机! 二代半的壳子,三代半的魂! “成本……”老总师的声音,干涩得像是从沙漠里挤出来的,“这套系统……成本多少?” “报告总师!” 赵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他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骄傲,伸出了一根手指。 “全套升级下来,不到一千万!” 一千万! 这个数字彻底压垮了在场所有老专家脆弱的神经! 一千万?! 连买一架新飞机的零头都不到! 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们能用买一个飞行中队的钱,把整个空军的“飞豹”机队,全部升级成“准四代”! 这还是技术升级吗? 这他妈是点石成金!是印钞机啊!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匪夷所思的速度飞越了西伯利亚的寒风。 三天后,一架涂着红蓝白三色标志的伊尔-76运输机,降落在京城西郊机场。 一个由俄罗斯空天军副司令和顶级航空设计局“苏霍伊”总工程师带队,堪称豪华的代表团,行色匆匆地走下了舷梯。 他们没有参加任何欢迎宴会,直接要求,立刻,马上,要去西飞! 最高统帅部的会议室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 俄方代表团的团长,一位肩膀上扛着将星的俄国将军,看着手里那份“歼轰-7ax”的绝密测试报告,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贪婪和渴望。 “将军阁下,我们都是苏-27家族的用户。 我们的电子工业有多烂,你们清楚,我们也清楚。” 俄国将军的话,坦诚得让人心酸,“我们有上百架苏-30,上百架苏-34,它们都面临着和你们‘飞豹’一样的问题! 航电系统,就是我们空军的癌症!”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对面的李援朝上将。 “这套升级方案,我们要了!开个价吧!美元,卢布,石油,天然气! 只要我们有,你们随便开口!” 李援朝上将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一下。 “将军,你误会了,这是我们的非卖品。” 俄国将军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就在气氛快要僵住时,李援朝放下了茶杯。 “不过……” 他缓缓开口,“我个人对你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很感兴趣。 特别是,你们用在最新那款苏-57战斗机上的,那个‘产品30’发动机。” 俄国将军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后,“苏霍伊”的总工程师猛地抬起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可能!那是我国的最高机密!” “我没说要你们的成品发动机。” 李援朝笑了,那笑容,像一只老狐狸,“我对那个没兴趣。 我只对你们用来制造它那个核心涡轮叶片的…… 单晶粉末冶金技术,有点好奇。”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俄国人一个个脸色涨红,呼吸急促。 航电系统,是他们的“癌症”。 而发动机技术,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引以为傲的“王冠”! 现在,对方要用治疗癌症的“神药”,来换他们王冠上那颗最璀璨的明珠! 俄国将军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挣扎了足足十分钟。 最终,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技术换技术!成交!” …… 南京,电科13所的地下室里,许燃刚刚结束了一轮联调测试。 他正靠在椅子上,揉着发酸的脖子,规划着如何把这套“频分控制器”,做成一个能塞进导弹里的微型化版本。 加密手机,响了。 是赵鹏打来的。 “许……许顾问!我操!出……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赵鹏的声音,激动得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还娶了初恋女神。 “说重点。”许燃皱了下眉。 “重点就是!” 赵鹏在那头嘶吼,“我们把‘飞豹’给魔改了!毛子……毛子他们看见了! 他们要用他们压箱底的,造苏-57发动机叶片的全套技术,来换咱们的方案!” “你说巧不巧?!他们那个技术,好像就是……你之前念叨过的那个,叫什么……单……单晶粉末冶金!” 许燃揉着脖子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困扰了整个“深蓝之心”项目,被高建文教授称为“叹息之墙”的最后一块,也是最硬的一块材料学拼图。 就这么……以一种他自己都完全没想到的方式…… 送上门来了? 他无意间,在赵鹏心里埋下的一颗思想的火种,竟然绕了地球一圈。 最终开花结果,还顺手给自己,摘来了最需要的那颗果实? 许燃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叮!思想火种开花结果,间接促成重大国际技术交换!】 【评价:完美!你的影响力已形成涟漪,无心插柳,亦可成荫!】 【获得物品:俄制第四代单晶涡轮叶片粉末冶金全套技术资料!】 【声望更新:你在华夏军工体系的声望,已提升至【思想领袖】!】 许燃还没从这泼天的富贵中回过神来,他的个人邮箱里,又跳出了一封新邮件的提示。 是中科院的钟振国院士,转发过来的。 邮件标题,是英文。 【prl editorial board - final notice】(prl编辑部-最后通牒) 邮件正文,更短。 【dear xu, we are writing to inform you that professor edward davis has publicly announced he will attend the international high energy physics conference in geneva next week. he expects a public response from you, on his paradox, on site. this is your final chance.】 【尊敬的许,特此通知,爱德华·戴维斯教授已公开宣布,他将出席下周在日内瓦举行的国际高能物理大会。 他期望您能现场,就他的悖论,做出公开回应。这是您最后的机会。】 正文 第198章 老大难问题,信手拈来的预想 京西宾馆,最高规格的内部庆功宴。 能踏进这个宴会厅的,肩上最次也扛着一颗将星,或是名字能上“国士无双”名录的大国工匠。 今晚的主角,毫无疑问,是那个坐在李援朝上将身边的年轻人。 许燃。 他穿着一身工作人员临时给他找来的崭新军便服,没挂军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正埋头对付着一盘水晶虾饺,仿佛周围茅台的酱香和特供雪茄的醇厚味道都与他无关。 “哈哈哈!痛快!实在是痛快!” 李援朝上将满面红光,一盅茅台下肚,声音洪亮得震得水晶吊灯都在嗡嗡作响。 “用一套不值钱的‘乡间小道’,换来毛子压箱底的‘高速公路’! 这笔买卖,够咱们吹一辈子!来! 我敬小许一杯!敬我们华夏未来的‘军工领袖’一杯!” 满堂将校,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酒杯高举。 许燃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白开水,有些无奈地和李援朝碰了一下。 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片喜庆祥和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上将,咱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点?” 说话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的老人。 空军装备部的副部长,陈启明。 一辈子都在跟飞机打交道,是出了名的“老古董”和“乌鸦嘴”。 全场的热闹,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陈启明写满忧虑的脸上。 李援朝的眉头皱了一下:“老陈,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又想说什么丧气话?” “我说的不是丧气话,是实话!” 陈启明扶了扶眼镜,站起身,掷地有声,“没错! ‘歼轰-7ax’的成功,让我们用很小的代价,给一大批老旧战机换上了‘聪明的大脑’! 可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 “我们的作战体系,光有聪明的‘拳头’,没用!咱们的‘眼睛’,还是个高度近视啊!” “眼睛?” “预警机!” 陈启明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空警-2000,国之重器,性能顶尖! 可它太金贵了,造价和维护成本,高得吓人! 咱们总共才几架?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一旦开战,这点数量,撒进广袤的空域里,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那不还有空警-200吗?”一个年轻的军官忍不住插了一句。 提到空警-200,陈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空警-200?哼!”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失望和痛心,“那个东西,就是个天生的‘病秧子’! 一个存在致命设计缺陷的‘瘸子’!” 他看向众人,沉痛地说道:“你们知道,为什么空警-200,被我们一线飞行员,起了个外号,叫‘空中瘸腿鹰’吗?” 众人面面相觑。 “因为该死的‘平衡木’!” 陈启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为了省事,我们直接把巨大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像一根扁担,架在了运-8的机背上! 晴天还好,一旦进入高空云层,空气湿度稍微大一点,那根‘扁担’,就会以极快的速度结冰!” “几吨重的冰,不对称地压在机背上!飞机的气动外形,瞬间就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飞行员必须像耍杂技一样,全程精神高度紧张地和操作系统搏斗! 好几次,飞机都差点直接失速栽下来! 你们告诉我!这样的‘眼睛’,我们敢在战时,大规模使用吗?!” 宴会厅里,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空军内部,一个谁都知道,却谁也解决不了,提起来就心痛的死结。 正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陈部长,能把空警-200的所有气动数据,和那套‘平衡木’雷达的详细指标,给我看一下吗?” 众人愕然回头。 说话的,是许燃。 他已经放下了筷子,眼睛里此刻,闪烁着众人无比熟悉的光。 “小许,你……” 陈启明愣住了,他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好奇。 “他有想法了。” 李援朝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狠狠一拍大腿,“老陈!别废话!给他!他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 会议中途,紧急暂停。 宴会厅瞬间变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被推了上来。 陈启明带着几个空军装备部的专家,围在白板前. 对着一张复杂的空警-200结构图,痛心疾首地讲解着他们这十几年,为了解决结冰问题,尝试过的几十种失败方案。 “我们试过电热除冰,功率太大,飞机的电网根本撑不住……” “也试过机械除冰,效果太差,还增加了额外的重量和故障点……” “我们甚至想过给雷达罩喷涂最新的纳米疏水涂层,可高空的低温和紫外线,几个小时就能让涂层失效……” 专家的声音,充满了无力和绝望,他正想继续往下说。 “陈部长。” 许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他。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许燃径直走到了白板前,从一个目瞪口呆的专家手里,接过了电子笔。 他没有去看那些密密麻麻的除冰方案,而是直接调出了空警-200的侧视图。 “你们想岔劈了。” 一句话,让全场鸦雀无声。 陈启明和他身后的专家们,脸都涨红了,正要发作。 许燃的笔,动了。 他在那根巨大的“平衡木”雷达罩的后方,画出了一片用红色标记的区域。 然后在旁边,飞快地写下了一个所有航空工程师都无比熟悉的雷诺数紊流判定公式。 “飞机的本质,是玩弄空气的艺术。” 许燃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你们只看到了结冰,却没有看到,造成结冰的‘罪魁祸首’紊流!”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红色区域。 “这么一个巨大、突兀的‘平衡木’,横亘在机背上。高速气流流过,会在它的后方,形成一个巨大且极其不稳定的低压紊流区! 空气在这里减速、盘旋、温度骤降! 这片区域,简直就是天然的‘冰箱’和‘制冰机’!” “你们所有的除冰方案,都只是治标。 而真正的病根,是这个根本就不该存在的气动布局!”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陈启明,说出了石破天惊的最终结论。 “这种设计,本质上,就是给飞机背上,硬生生加了一个巨大的减速板和超级扰流器。 别说结冰了,就算不结冰,它也是所有飞控工程师的终极噩梦!” 嗡!!! 整个宴会厅,所有懂行的人,大脑在这一刻,都像是狠狠地炸开了! 紊流区!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他们这十几年,一门心思都在跟“冰”较劲,却从来没人想过,去质疑生出“冰”来的最根本布局! 思维的盲区! 是灯下黑! 陈启明呆呆地看着白板上被许燃圈出来的红色区域,和他旁边那个简洁却又无可辩驳的流体力学公式。 一张老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精彩至极! 然而,许燃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他抬手,直接擦掉了白板上“病入膏肓”的空警-200。 然后,他重新画出了一架飞机的轮廓。 流畅的线条,看起来,像是一架国产的arj21支线客机。 “高低搭配,才是未来。” 许燃的声音,依旧自信。 “空警-2000,是我们的‘高’。 它追求极限性能,不计成本,是体系的核心。 而我们缺的,是足够多,足够便宜,性能也足够用的‘低’!” 他的笔,在arj21的机背上,轻轻一动! 没有画那根愚蠢的“平衡木”。 他画的,是一块平整的,如同冲浪板一样与机身背部曲线完美融合的“板状”天线! 天线的前后两端,平滑地融入机身,形成了一个完美符合空气动力学的流线型! 造型像极了澳洲空军e-7“楔尾”预警机背上标志性的“刀片”! “这!”陈启明失声叫了出来! “气动融合!” 许燃的笔尖,在完美的流线型上滑动,“彻底消除紊流区! 不仅解决了结冰问题,飞行阻力,甚至比原版客机增加不了多少!” “维护性!” 他的笔,点在了“冲浪板”的两侧,“所有核心组件,都可以通过机身内部的通道进行维护,不用再让地勤人员爬上爬下!” “扫描界面!” 他画出了雷达波的扫描扇面,“这种‘顶置板状天线’,左右两侧各布置一套阵列。 能提供超过240度的无死角扫描,对于一款‘低’端预警机,完全够用!” “最重要的是!” 许燃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已经被他彻底镇住呆若木鸡的将军和专家,缓缓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平台!我们不需要再专门研制什么特种机! 直接拿我们现成的,已经大规模量产的arj21支线客机,进行改装! 成本,能降到什么程度,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话音,落下。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闻所未闻,却又在每一个细节上都闪烁着天才光芒,完美又颠覆性的设计方案! 绝了! 这他妈的……简直绝了! 用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让人拍案叫绝的方式,一举解决了困扰了他们十几年的所有难题! 死局,盘活了! “好!好!好!!!” 李援朝上将一声如同旱天惊雷般的暴喝,打破了死寂! 他猛地一拍桌子,昂贵的红木餐桌,被他拍得嗡嗡作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燃面前,一双虎目死死地盯着这个年轻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国宝! “你需要什么?!说!要人,我给你一个加强团! 要钱,我给你一个亿!不够我再去申请!” 面对这位开国上将失态的咆哮。 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将电子笔放回了原处。 “我不需要一个亿。” 他看向李援朝,提出了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要求。 “我需要一架arj21的原型机,做平台改造。 还有,我需要一间国内最好的风洞,采集一点……最基础的数据。” 正文 第199章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是命令!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运-9运输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降落在沪市的商飞总装基地。 舱门打开,李援朝上将一身便装,龙行虎步地走下舷梯。 他身后,许燃提着一个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包,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庞大得像一座小城市的现代化工厂。 这里,就是华夏大飞机的摇篮。 “李上将,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停机坪上,一个五十多岁,头发微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但眉宇间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王硕,商飞集团国产支线客机arj21的总设计师。 “王总师,客气了。” 李援朝和他握了握手,直截了当,“这位是许燃,我们特聘的技术顾问。 来意,我在电话里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王硕的目光,在许燃年轻的脸上扫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和轻视。 技术顾问?就这么个毛头小子? “清楚,清楚。” 王硕点点头,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勉强,“李上将,不是我们不配合部队的科研工作。 实在是……我们这边的情况,您也知道。 arj21刚进入量产爬坡阶段,生产线上全是问题,几百个技术攻关小组,连轴转了快半年了,还是一脑袋包。 您现在要抽调一架宝贵的03号原型机,还要我们整个试飞团队配合……这……”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我们自己都快忙死了,你们军方别来添乱了! 李援朝眉头一挑,一股久经沙场的不怒自威的气势散发出来。 “王总师,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这个项目的重要性,超乎你的想象。” 王硕被顶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有些发白。 他知道跟军方讲不通道理,只能把目光再次转向许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考校和刁难。 “许顾问,是吧?既然是技术交流,那我也正好有个技术问题,想向您请教一下。” “请说。”许燃平静地看着他。 “arj21在跨音速飞行时,”王硕的语速不快,精准地砸在地上,“当马赫数达到0.78时,机翼上表面会产生一道不稳定的激波。 这道激波会引起机翼剧烈抖振,我们称之为‘机翼激波抖振’。 这个问题,导致飞机的最大巡航速度,被死死地卡在了0.75马赫,上不去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许燃。 眼神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教授,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插班生。 “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们团队整整半年。 我们请了国内最好的流体力学专家,也跟波音和空客的工程师请教过。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个成本可控的解决方案。 不知道许顾问,对这个问题,有什么高见?”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几个跟着过来的年轻工程师,嘴角都勾起了看好戏的弧度。 总师这是在下马威啊! 这个问题,就是arj21项目现在最硬的一块骨头! 连院士来了都只能摇头叹气。 你一个二十岁的小年轻,能有什么办法? 李援朝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他知道许燃在算法和体系构建上是神。 可这气动布局,是纯粹的物理和工程经验问题,硬碰硬,来不得半点虚的! 面对这近乎于羞辱的刁难,许燃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了一眼王硕,平静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arj21从设计初稿到现在的全部设计图纸,所有版本的风洞测试数据,还有你们这半年,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做过的所有失败尝试的报告。 都给我。” 王硕愣了一下,旋即冷笑一声。 口气倒是不小! “行!小张,带许顾问去我们的数据中心!a级权限,对他开放!” …… 数据中心,巨大的服务器嗡嗡作响。 许燃坐在一台终端前,将一个u盘插了进去。 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三维模型,也没有去翻阅那长达数万页的报告。 他只是写了一个简单的脚本,将arj21过去五年,积累下来的,数以t计的原始风洞数据,全部导了出来。 王硕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抱着手臂,一脸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的表情。 半个小时。 许燃拔出u盘,合上笔记本电脑,站了起来。 “好了。” “好了?”王硕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把数据看完了?” 那可是几百名工程师,飞了上千个架次,吹了上万个小时的风洞,才积累下来的数据! 你看半个小时就看完了?吹牛也打个草稿吧! 许燃没理会他的质疑,径直走出了数据中心,回到了那个临时安排的会议室。 李援朝和王硕团队的人,都跟了过去,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干什么。 只见许燃走到会议桌前,看了一眼桌上果盘旁边叠着的一摞餐巾纸,随手抽了一张。 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普通的签字笔。 在所有人错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目光中。 他低头,在那张随时都可能被戳破的柔软餐巾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什么复杂的公式,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结构图。 他画的,只是一片看起来,像鱼鳍一样的小小薄片。 旁边,还标注了几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匪夷所思的角度和尺寸数字。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画完,吹了吹还没干的墨迹,将薄薄的餐巾纸推到了会议桌的中央。 推到了王硕的面前。 “王总师,你试试这个。” 许燃的声音,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王硕皱着眉,拿起那张仿佛带着侮辱性的餐巾纸。 “这是什么?” “涡流发生器。” 许燃推了推眼镜,用解释常识的口吻说道,“在机翼上表面,距离前缘35.7%弦长的位置,按照我给的角度和尺寸,安装一排这样的小东西。” “涡流发生器?” 王硕身后一个年轻的空气动力学博士,忍不住笑出了声,“许顾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涡流发生器是用来给低速飞机增升的,你怎么能把它用到跨音速的机翼上去? 那不是添乱吗?” “谁告诉你它只能用来增升?”许燃看了那个博士一眼。 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连牛顿第一定律都背不全的学生。 “它本质的作用,是给附面层注入能量,推迟气流分离。 用在这里,它的效果,可以将你那道不稳定的激波附着点,向后强制推移3%的弦长。”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这个距离,正好能让激波,完美地避开你们机翼后缘的副翼操纵面。 没有了激波对操纵面的干扰,你那个所谓的抖振,自然就消失了。” 他顿了顿,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全套改装下来,成本不会超过五万块。” “……” ??? 王硕呆呆地,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餐巾纸。 他那颗被无数复杂公式和cad模型填满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来自异次元的闪电劈得外焦里嫩! 推后3%? 避开副翼? 就用这么个……小玩意儿? 这…… 怎么可能?! “仿真!” 王硕像是突然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石化状态中惊醒! 他抓着那张餐巾纸,对着他身后那群同样呆若木鸡的团队成员,发出一声咆哮! “马上!给我进超算中心!用最高精度!模拟这个方案!” 半个小时后。 超算中心的大屏幕前,当最后一行绿色的“计算完成”字样跳出时。 负责仿真的年轻博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摘掉耳机,转过身,脸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王硕,声音都破了! “总……总师!成功了!抖振……抖振消失了!完美……完美地被抑制住了!” 轰!!! 王硕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控制台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解决了…… 困扰了整个团队,耗费了国家上千万科研经费,让他们这群专家愁得头发都快掉光的,那个终极难题…… 被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用一张餐巾纸…… 在半个小时内…… 解决了?! 巨大羞愧,无尽震撼,还有狂喜的复杂情绪,从王硕的心底悍然喷涌而出!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猛地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面前! 在李援朝和所有商飞员工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王硕,这位执掌着华夏民航工业未来的大国工匠,一把抓住了许燃的手。 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将钢铁都熔化的狂热光芒! “飞机!03号原型机!你随便用!你要拆了它都行!” 王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看着许燃,像是看着一尊下凡的真神! “不!这个预警机项目!” “总师!我来挂个虚名!” “副总设计师!必须是你!!” 他紧紧地握着许燃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郑重其事地说道: “许燃同志!很高兴认识你!” 许燃的脑海里,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界面悄然亮起。 【叮!降维打击,技术折服,获得行业权威的高度认可!】 【声望更新:军工体系思想领袖】 【新增头衔:重点型号副总设计师!】 【获得物品:arj21原型机03号机最高权限使用权!】 正文 第200章 疯狂科学家,电磁战争的想法! 南京,电科13所。 地下实验室那股混杂着焊锡和臭氧的味道,让赵鹏浑身舒坦。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出差,是来朝圣。 “许顾问!” 人还没到办公室门口,赵鹏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砸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眼眶深陷,但眼睛里燃烧的火焰亮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精神亢奋,走路都带风的西飞年轻工程师。 每个人都把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打了胜仗的士兵,来向最高指挥官报到。 许燃正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对着屏幕上一张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发呆。 那是他为arj21预警机设计的核心阵列供电方案。 赵鹏的吼声把他从沉思中拽了出来。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成了?” “成了!全成了!” 赵鹏几步冲到许燃面前,激动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嗡嗡作响。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盖着“绝密”印章的报告,像献宝一样拍在许燃面前。 “‘歼轰-7ax’,也就是咱们那个‘狼群’系统!已经完成了全部极限性能测试! 空军那边,几个参加过实战的老牌试飞员,飞完之后,下来抱着我们的工程师哭! 说他们飞了一辈子,就没飞过这么聪明的飞机!” 赵鹏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上头已经批了!首批一百套升级组件的订单已经下到西飞! 李上将亲自督办! 咱们这套‘山寨’升级方案,成了点石成金的宝贝! 以后,西飞每年至少能给国家省下上百亿的军费!” 这泼天的富贵,让赵鹏说话都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颤音。 他带来的那几个年轻工程师,也个个昂首挺胸,脸上写满了骄傲。 他们不仅成功了,还用相当魔幻的方式,给一大批即将退役的老旧战机重新注入了灵魂! 许燃拿起报告,快速翻阅着。 上面的数据和他的理论推演,几乎完全一致。 他点了点头,没什么意外。 “不错。” 简单的两个字,落在赵鹏耳朵里,却比任何嘉奖令都让他受用。 他嘿嘿一笑,搓着手,脸上露出了更狂热的表情。 “许顾问,这次我来,不光是来报喜的。” 赵鹏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眼神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我这几天睡不着觉,总觉得…… ‘狼群’系统,还有巨大的潜力没挖出来!” “哦?”许燃来了兴趣。 “您看!”赵鹏一把抢过许燃面前的草稿纸,拿起笔,飞快地在上面画出了一个“飞豹”的轮廓。 “咱们的‘狼群’系统,算力冗余至少还有40%! 这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我寻思着,咱们能不能给‘飞豹’,搞一次更彻底的中期寿命升级,就是美国人常说的那个……mlu!” 他越说越兴奋,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黑点。 “机头!换装最新的有源相控阵雷达! 配合咱们‘狼群’强大的数据处理能力,探测距离至少能翻一倍!” “机腹!加挂咱们国产最新的‘鹰击’系列对地攻击吊舱! 激光制导,卫星制导,全都给它安排上!让它变成一架真正的‘炸弹卡车’!” “还有数据链!座舱显示……” 赵鹏像个打开了话匣子的军火推销员,滔滔不绝地,将他这几天熬夜想出来的,一套堪称豪华的升级方案,和盘托出。 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也听得热血沸腾。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架脱胎换骨,战斗力直逼四代机的超级“飞豹”,呼啸升空。 他说完了,满怀期待地看着许燃,等着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点头认可。 甚至,提出更天才的改进意见。 然而,许燃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赵鹏把最后一个字说完,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画满了各种先进装备的草稿纸,摇了摇头。 “全是垃圾。” ??? 像零下一百度的液氮,瞬间浇在了赵鹏和身后那群年轻工程师滚烫的心头。 “什……什么?”赵鹏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说,”许燃拿起那张草稿纸,当着赵鹏的面,把它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你这些想法,全都是垃圾。” “为……为什么?” 赵鹏的脸温度明显上升。 他无法理解,自己提出的明明都是现在国际上最主流最先进的升级思路,怎么就成垃圾了? 许燃站起身,走到实验室的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赵鹏,你告诉我,‘飞豹’这架飞机,它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是机动性?还是隐身性?” “都不是。” 赵鹏下意识地回答,“它最大的优点,是机体空间大,皮实,航程远,载弹量也大……” 他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没错。” 许燃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机身轮廓,“它就是一头皮糙肉厚的空中骡子。 你现在给这头骡子,换上猎豹的眼睛,挂上猛虎的爪子,它能变成什么?” 许燃转过身,看着赵鹏,一字一顿地说道: “它什么也变不成。” “你这些所谓的升级,只是在无意义地堆砌功能。 最后的结果,只会让它变成一头,负载更高,飞得更慢,更容易被发现的…… 更笨重的猪。” 嗡!!! 更笨重的猪! 这个比喻粗俗,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又羞又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你告诉我,许顾问,”赵鹏暂时褪去红温,真诚的请教,“它的价值,到底在哪?” “价值?”许燃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白板,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它的价值,不在于‘舔地’,不在于去跟别人拼刺刀。” 许燃的笔尖,重重地落在了白板上。 “它的价值,在于它可以成为一个……” “……空中的幽灵!” 幽灵? 赵鹏彻底懵了。 这个词,跟“飞豹”这架傻大黑粗的战斗轰炸机,八竿子都打不着。 许燃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日内瓦某场物理学大会上,一位来自以色列的通信工程专家闲聊的片段。 戴着小圆帽的犹太老头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们公司研发的,“间歇采样逐次循环转发干扰”全新通信对抗技术。 当时,许燃只觉得这个想法很有趣。 现在,这个有趣的“想法”,与13所那台被他魔改成“信号创世机”的drfm系统,与眼前这架拥有巨大潜力的“飞豹”平台,在他大脑里猛烈地碰撞融合。 最终,催生出了一个……前所未闻的可怕怪物! “赵鹏,忘了炸弹,忘了导弹,忘了你所有关于‘摧毁’的概念。” 许燃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变得低沉,充满了蛊惑的味道。 “现在,我们来玩一个全新的游戏。” 他的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移动起来! 画的不再是飞机,而是一种全新的纺锤形吊舱! “这是我们为‘飞豹’量身定做的新玩具。” 许燃的笔尖,在吊舱内部画出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这里,是一套高功率的,被我重新优化过的drfm系统,就是你们在13所见过的那个东西的升级版。” “这里,前后左右,是四组高灵敏度的被动探测天线阵列,负责监听整个战场所有的电磁信号。” “这个吊舱,它不带一克炸药。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信号!” 赵鹏呆呆地看着那个闻所未闻的吊舱设计,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赵鹏感到头皮发麻的弧度,“当一架挂着这种吊舱的‘飞豹’,飞临战场边缘时。” “它能在一百公里外,瞬时捕捉到敌方预警机、战斗机、地面雷达、甚至导弹之间所有的通信和雷达信号。” “然后,” 许燃的眼睛,亮得骇人,“它会利用我们那个被你嫌弃算力过剩的‘狼群’系统,在万分之一秒内,复制、篡改、并以十倍的功率,把这些虚假的信号再‘扔’回去!” “结果会怎样?” 许燃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赵鹏,用近乎于吟唱的语调,描绘出了一幅地狱般的战争画卷。 “结果就是,敌人的预警机屏幕上,会突然出现一支由上百架幽灵战斗机组成的,根本不存在的攻击编队!” “敌人的战斗机雷达,会锁定一堆堆由我们凭空捏造出来的虚假目标!” “他们的通信频道里,会塞满我们伪造的,混乱矛盾的错误指令! 他们甚至会收到,命令他们向自己友军开火的‘最高指示’!” “他们会变成瞎子!变成聋子!” 许燃猛地转过身,将马克笔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看着已经因为极度震撼而浑身颤抖的赵鹏,说出了足以颠覆整个现代空战理论的终极宣言! “我们不追求‘炸得更准’!” “我们追求的,是让整个战场,都按照我们写好的剧本,上演一出……自相残杀的滑稽剧!” “我们,要去争夺现代战争的制高点——” “制电磁权!” “……” 赵鹏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疯狂的设计,又看看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匪夷所思,神乎其神! 他之前引以为傲的升级方案,跟许燃这个构想比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 一个,还在纠结于怎么把刀磨得更锋利。 另一个,却已经开始思考如何直接修改战争的底层规则! 一股被终极智慧点化后顿悟的战栗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赵鹏的全身! 他明白了! 这才是许顾问思想的真正精髓! “我……我操!” 赵鹏憋了半天,最终只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个疯狂的构想给掀飞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白板前,双手抚摸着全新的吊舱设计! “这个方案!这个方案叫什么?!”赵鹏回头,急切地问道。 许燃想了想。 “它的任务,是电子战。平台是歼轰-7,那就叫……歼轰电-7吧。” “代号呢?必须有个代号!这么牛逼的东西,必须有个配得上它的代号!”赵鹏激动得脸都红了。 许燃看着白板上脱胎换骨的“飞豹”。 机身依旧老旧,却即将被赋予一种如同鬼魅般的全新力量。 它不再是战场上的屠夫,而是黑暗中用电磁波撕裂敌人神经的无声猎手。 “就叫……” “‘电子豹’。” “电子豹!好!好名字!” 赵鹏兴奋地一拍大腿,“我马上!马上给李上将写报告!不!我亲自去京城!这个项目,必须马上立项!” 正文 第201章 雕虫小技,想吓住我? 西北,鼎新,亚洲第一大空军联合训练基地。 戈壁滩的风,吹得地表滚烫的空气都在扭曲。 跑道尽头,一架挂载着实弹的苏-30mkk双发重型战斗机,正在进行最后的起飞检查。 座舱里,空军特级飞行员,本次演习的蓝军空中指挥官,代号“秃鹫”的石磊,正一脸不耐烦地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地面指令。 “秃鹫,重复一遍任务。 红方出动了一架代号‘电子豹’的特种机,具体性能未知。 你的任务,是在预警机和地面雷达的引导下,对其进行模拟驱离和锁定。” “收到。” 石磊的声音,像戈壁滩上的石头一样,又干又硬,“我说老周,就为了一架改装的‘飞豹’,把我们‘苍狼’中队从南边拉过来? 你们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他旁边的僚机,代号“猎鹰”的年轻飞行员在公共频道里笑了: “头儿,听说那玩意儿邪乎得很,能让人家的雷达屏幕开花。” “开花?” 石磊嗤笑一声,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对这种说法的轻蔑,“那是他们的雷达不行! 电子战,花里胡哨的戏法! 真正的空战,靠的是能量!是过载!是飞行员的胆子和技术!”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作为全军第一个飞出“赫伯斯特”机动的王牌,他有资格说这话。 在他眼里,飞机之间的对抗,是肌肉和肌肉的碰撞,是钢铁意志的比拼。 那些躲在后面放电磁波的小把戏,是弱者才玩的“邪魔歪道”。 “猎鹰,跟紧我。 今天,咱们就给那头病猫,上一堂生动的能量空战教学课!” “明白!” 随着塔台一声令下,两架线条狰狞的苏-30mkk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发动机喷出灼热的尾焰。 在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悍然升空! 直扑数百公里外的演习空域。 与此同时,蓝军部署在贺兰山麓的一座大型相控阵预警雷达站,巨大的天线也开始缓缓转动,如同远古巨兽睁开了它洞察百里的眼睛。 雷达站指挥大厅里,气氛紧张而有序。 “报告!‘苍狼’编队已进入预定航线!” “命令!雷达功率开到80%! 给我把那片空域,每一粒沙子都翻出来! 我要在三分钟内,看到那头豹子的坐标!” 站长,一个戴着深度近视镜的中年大校,沉声下令。 “明白!” 操作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下一秒,指挥大厅中央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代表着扫描波束的绿色扇面,猛地向外扩张!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屏幕上,预想中代表着“电子豹”的清晰红色光点,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我操!” 一个年轻的操作员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站长!快看!” 只见巨大的屏幕上,在那片被重点扫描的空域里,就在短短的一秒钟之内,凭空,跳出了成百上千个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 这些光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轨迹,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移动、聚合、又散开! 整个雷达屏幕,数据流彻底乱了! “怎么回事?!数据冗余呢?!滤波算法呢?!” 大校的脸,瞬间白了,对着话筒咆哮。 “不行啊站长! 对方的信号……对方的信号特征跟我们自己的雷达回波一模一样! 算法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们……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切换备用频段!” “没用!我们换一个,它跟一个!妈的,跟膏药一样!” 整个指挥大厅,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他们引以为傲的,号称能发现五百公里外一只苍蝇的“千里眼”,瞎了! 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废人! “地面报告!雷达受到强电磁干扰,无法提供目标指引!” 混乱的杂音,传到了石磊的耳机里。 他看了一眼自己座舱里的雷达显示屏,同样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中间还夹杂着几十个疯狂跳动的虚假目标。 “废物!”石磊低声骂了一句。 “头儿,怎么办?我们现在就是睁眼瞎!”僚机“猎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焦急。 “慌什么!” 石磊冷哼一声,鹰隼般的眼睛里闪过沉稳和狡黠,“他能干扰雷达,还能干扰我们的眼睛不成? 这点雕虫小技,就想吓住我?” 他猛地一推操作杆,同时做出了一个让“猎鹰”都感到心惊的决定! “关闭主动雷达!切换irst!我们陪他玩捉迷藏!” 苏-30mkk机头那颗硕大的相控阵雷达,瞬间静默。 取而代之的,是风挡前如同水晶球一般的不起眼红外搜索与跟踪系统(irst)。 这是王牌飞行员的自信! 在雷达失灵的情况下,依靠最原始的红外信号,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刺客,用眼睛去寻找猎物的体温! 他相信,那架改装的“飞豹”,发动机喷出的热量,在irst系统面前,就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无所遁形! 两架苏-30mkk,瞬间从咆哮的猛兽变成了沉默的杀手。 石磊死死盯着irst的显示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耐心地搜索着天空中的异常。 一分钟。 两分钟。 有了! 屏幕的边缘,一个代表着高温热源的微弱光点一闪而过! 石磊的心脏猛地一跳! 属于猎手的嗜血兴奋感瞬间涌遍全身! 找到了!你个杂种! 他调整机头,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光点套进了锁定框。 距离在飞快拉近! 一百公里! 八十公里! 六十公里! 成了! 就在irst系统发出“锁定成功”提示音的那一刻,石磊的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喜悦。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那架“电子豹”,那些自以为是的电子战专家,在被“击落”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按下模拟发射按钮的,那零点零一秒! 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的告警声,突如其来地响彻了整个座舱! 【warning!warning!missile lock!】(警告!警告!导弹锁定!) 座舱里,所有红色的告警灯瞬间全部点亮! 将石磊那张错愕到极点的脸,照得一片血红! “我操?!怎么可能?!” 石磊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他的雷达告警接收器(rwr)! 那是战斗机的“耳朵”,负责监听是否有敌方雷达波照射自己! 然而,rwr的屏幕上,一片死寂! 绿油油的,安静得很! 没有任何雷达照射! 没有任何火控雷达锁定的迹象! 石磊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飞了二十年,大小空战演习参加了上百次。 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违背常理的情况! 被导弹锁定了,但我的告警器却告诉我周围什么都没有! “猎鹰!猎鹰!你那边什么情况?!”他嘶吼着问道。 “头儿!我也被锁了!!我什么都没看见!它在哪?!它他妈的到底在哪?!” 僚机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崩溃! 就在这时,石磊的平视显示器上,一行由演习导演部发出的蓝色字体跳了出来。 【秃鹫,你已被击落。请立刻脱离演习空域。】 “……” 石磊呆呆地看着那行字,握着操纵杆的手青筋暴起。 他输了。 输得不明不白。 他甚至到最后一刻,都不知道敌人是用什么方法,发现了他这个潜伏在黑暗中的“刺客”。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电子豹”后舱里。 赵鹏正一脸狂热地看着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苏-30mkk的航迹,其中一个已经被套上了红色的“击杀”标记。 “成了!”赵鹏兴奋地一砸控制台! “许顾问……简直是神!” 一个年轻的电子战操作员,摘下耳机,脸上满是劫后余生般的潮红,“他竟然算到了,对方会用irst! 红外系统的冷却泵工作时,会产生一个极其微弱,功率还不到一瓦的特定频率电磁泄露! 我们的被动探测天线,捕捉到的就是这个信号!” 赵鹏看着屏幕,嘴里喃喃自语。 “能量空战?肌肉和钢铁?” “在许顾问创造的电磁幽灵面前,你们,连当靶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给贺兰山的兄弟,送份大礼。” 下一秒,一股携带着被篡改过的gps时间戳的信号,如同无形的瘟疫悄然覆盖了蓝军的地面雷达站。 站长办公室里,中年大校正因为雷达失灵而暴跳如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下午三点零七分。 突然,钟上的数字,疯狂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他手里的军用加密手机,时间也跟着跳了。 整个指挥大厅里,所有与卫星时间同步的设备,在这一瞬间,全部陷入了“时空错乱”! “报告站长!我们的定位系统显示……显示我们在……在夏威夷?!!!” 蓝军指挥部,彻底炸锅了。 被“击落”的石磊,驾驶着苏-30,麻木地返航。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那套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关于空战的铁律,在今天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无情碾压。 而在万里之外的南京,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 许燃刚刚挂断了赵鹏报喜的电话。 他没有太多的兴奋,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笔记本电脑右下角弹出的一个日历提醒。 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的英文。 【geneva, international high energy physics conference.】 战书的期限,就要到了! 正文 第202章 你已被击落!年轻怎能不气盛? 鼎新基地,演习进入第二天。 戈壁滩上空的火药味,比第一天浓烈了十倍。 蓝军指挥频道一片寂静。 所有战斗机都关闭了主动雷达,切断了与后方的数据链。 像一群被拔掉了獠牙,还蒙上了眼睛的狼,回到了最原始的狩猎模式。 “耻辱!” 代号“秃鹫”的石磊,死死咬着后槽牙。 昨天被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击落”后,他一夜没合眼。 他不是输不起,他是输得憋屈! “所有单位注意!执行二号‘蜂群’方案!” 石磊的声音,通过老式的短波电台,在整个编队里响起,带着嘶嘶的杂音,也带着野兽般的狠劲。 “我们没有眼睛,那就把耳朵的作用发挥到极限! 那头豹子不是会叫吗?它叫得越大声,我们就越容易找到它的位置!” “蜂群”方案,是几十年前,应对强电子干扰时最古老也最野蛮的战术。 放弃中央指挥,小编队各自为战,无线电静默,仅靠目视和被动探测索敌。 一旦发现敌方强电磁辐射源,立刻将坐标通过短促的加密数据链分享给所有友机。 然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射反辐射导弹,用饱和攻击将那个聒噪的“大喇叭”彻底炸成碎片!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但对于此刻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苍狼”中队而言,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电子豹”的后舱里,气氛同样凝重。 “报告!东南方向,发现两架苏-30信号!” “报告!正北方向,出现一个歼-10双机编队!” “西边!西边也有!四个目标!他们在包抄我们!” 年轻的电子战操作员额头上全是冷汗,手指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敲。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代表着蓝军战机的红色光点,像雨后春笋一样从各个方向冒了出来。 不再扎堆,而是以小编队的形式,远远地吊着他们,若即若离。 赵鹏的脸色铁青。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电子豹”就像一尊开了群体嘲讽的战神。 无与伦比的干扰能力,也让它自己成了黑夜里最亮的那颗灯塔。 “对方学聪明了。” 赵鹏抓起内部通话器,声音嘶哑,“他们放弃了统一指挥,在跟我们玩狼群战术! 妈的,跟一群苍蝇一样!” “干扰!开足马力干扰!” “没用!”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们不开雷达!我们根本抓不住他们的主瓣! 只能进行大范围的压制!效果差太多了!” 就在这时,刺耳的告警声再次响彻后舱! 【warning!anti-radiation missile detected!】 (警告!发现反辐射导弹信号!) 这一次,告警声不是来自一个方向,而是来自三个! 屏幕上,三枚代表着“哈姆”反辐射导弹的模拟信号,拖着死亡的航迹,从三个完全不同的角度,直扑“电子豹”而来! “规避!规避!”赵鹏几乎是咆哮着喊道。 为他们护航的两架歼-10c,立刻做出了反应。 其中一架猛地向前突进,机翼下的电子干扰吊舱瞬间启动,试图用更强的功率,吸引其中一枚“导弹”。 另一架则急剧拉升,发射出大量的箔条和红外干扰弹,在空中拉出一道绚烂的死亡屏障。 “电子豹”本身也开始做出剧烈的机动,笨重的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难看的弧线。 混乱! 前所未有的混乱! 蓝军的战术,成功了! 他们用最笨的办法,成功地让“电子豹”这个强大的“魔法师”,陷入了被一群野蛮人近身围殴的窘境! “导弹”被成功干扰。 但代价,是惨重的。 就在护航的那架歼-10c完成干扰,试图重新回到阵位时,一架一直潜伏在云层中的苏-30,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地探出了它的獠牙! irst系统,死死锁定了那架刚刚完成剧烈机动的歼-10c! 模拟的空空导弹,发射! 歼-10c的座舱里,告警声还没来得及响起,平视显示器上,已经跳出了【你已被击落】的蓝色字体。 “我操!” 赵鹏看着屏幕上瞬间变成灰色的友军图标,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控制台上,砸得指关节一片血红。 战局,瞬间逆转。 最终,这场惊心动魄的对抗,以双方“互有胜负”,各自“战损”过半的结局,草草收场。 …… 演习复盘会,气氛压抑。 “‘电子豹’的实战效能,远超预期!” 一位空军少将首先发言,给予了肯定,“它开创了一种全新的作战模式,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是!” 另一位来自作战部队的大校,毫不客气地站了起来,“它的弱点,同样致命! 它太依赖体系了!一旦脱离了预警机和数据链,被敌人分割包围,它就是个靶子! 一个会移动的昂贵靶子!” 争论声此起彼伏。 赵鹏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昨天还被捧上天的他,今天就体会到了从云端跌落的滋味。 李援朝上将一言不发,只是用深邃的眼睛,看着那个安静的年轻人。 许燃,正看着面前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复盘数据流,眉头紧锁。 “我明白了。” 他忽然开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战术板前,调出了“电子豹”的航迹图,和那架被“击落”的歼-10c的航迹图。 “我们都犯了一个错误。” 许燃推了推眼镜,“我们把‘电子豹’,当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矛’,总想着让它冲到最前面,去撕开敌人的防线。”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将两架飞机的图标,拉开了一段距离。 “但它真正的定位,应该是一面坚不可摧的‘盾’。” 许燃的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它不应该冲锋。 它应该待在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为我们真正的‘矛’,也就是那些挂载着致命武器的攻击机群,撑开一片绝对干净,没有任何电磁干扰的单向透明战场!” “它是一个移动的,拥有上帝视角的‘泉水’!而不是一个到处游走gank的‘刺客’!”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屏幕的另一端,那个代表着arj21预警机模型的图标上。 “‘电子豹’,是盾。” “arj21预警机,是眼。” “我们那些沉默的歼击机,才是真正一击毙命的剑!” “它们三者合一,才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完整作战体系!” 醍醐灌顶! 在场的所有将校军官,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屏幕上由许燃勾勒出闻所未闻的“空、天、电”一体化全新作战构想,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扇关于未来空战的大门,被狠狠地一脚踹开! 李援朝上将的眼睛,猛地爆开一团骇人的精光! 他刚要拍案叫绝,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 “喂,我是李援朝。” 电话那头,传来钟振国院士带着一丝凝重和急切的声音。 “老李!别复盘了!让许燃那小子,马上给我滚过来接电话!” 李援朝一愣,把话筒递给了许燃。 许燃接过电话,还没开口。 钟振国如同连珠炮般的声音就从听筒里砸了过来。 “许燃!你小子还待在西北干嘛?看风景吗?! 马上!收拾东西!以最快的速度,飞瑞士!” 许燃皱了皱眉:“钟老,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钟振国在那头咆哮,“戴维斯!爱德华·戴维斯!那个老混蛋,带着他普林斯顿的整个弦理论团队,已经到日内瓦了! 国际高能物理大会,明天就开幕!全世界的媒体! 全世界的物理学家!都在等你!” 钟振国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变调。 “prl编辑部的最后通牒,五分钟前,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你小子!再不出现,他们就要以‘作者无法对审稿人质疑做出有效回应’为由,正式撤稿!”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许燃!将成为本世纪,整个世界物理学界最大的一个笑柄!” …… 十二个小时后,瑞士,日内瓦国际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公务机,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专为贵宾预留的停机坪上。 许燃提着他半旧的电脑包,走下舷梯。 九月的日内瓦,空气清冷,带着阿尔卑斯山雪水融化后的湿润气息。 他的身边,简瑶穿着一身简约的米色风衣,长发被风吹起,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 是钟振国硬把她塞上飞机的,用他的话说:“那个木头疙瘩去跟人吵架,身边没个能给他端茶倒水的人怎么行!” 两人刚走出vip通道。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道刺眼的闪光灯,如同瞬间引爆的闪光弹,将整个通道出口照得如同白昼! 数十名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 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了一样地涌了上来,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mr. xu! are you here for the conference?” (许先生,您是来参加大会的吗?) “许燃!请问您对戴维斯教授的悖论有何看法?” “is it true that prl is going to retract your paper?” (prl真的要撤回您的论文了吗?) 各种语言的提问,混杂着快门声,拍打着许燃的耳膜。 他面无表情,在几名大使馆派来的安保人员的护卫下,艰难地向前移动。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挑,金发碧眼的bbc女记者,突破了安保的封锁,将一个硕大的话筒,几乎怼到了许燃的脸上。 她用毫不掩饰的挑衅和尖锐的口吻,用英语大声问道: “mr. xu ran! the whole world is waiting for your response! faced with the insurmountable paradox proposed by professor davis, are you here... to surrender?” “许燃先生!全世界都在等您的回应!面对戴维斯教授提出的那个无法逾越的悖论,请问您这次来,是准备认输的吗?”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上了一勺冷水! 整个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镜头,话筒,目光,都死死地聚焦在了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脸上。 等着看他,如何面对这诛心的一问。 愤怒? 回避? 还是色厉内荏的辩解? 简瑶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许燃的衣角。 许燃停下脚步。 没有理会那个咄咄逼人的女记者。 他只是平静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眸子透过镜片,扫过眼前一张张充满了好奇、质疑、甚至幸灾乐祸的西方媒体人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没有回答那个女记者的问题,而是平静地反问了另一个问题。 “my trophy?” “我的奖杯呢?” 他看着已经彻底愣住的女记者,嘴角勾起了一抹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的自信弧度。 “doesn't the committee know to prepare a trophy engraved with my name in advance?” “大会难道不知道,应该提前准备好一个,刻上了我名字的奖杯吗?” 正文 第203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日内瓦湖畔,风吹过带着阿尔卑斯山巅的寒意。 国际高能物理大会主会场,暖气开得足够,却依旧压不住从心底渗出的紧张感。 座无虚席。 全世界最聪明的一群大脑,此刻都汇聚在这里。 他们的目光,聚焦在会场第一排正中央年轻的东方面孔上。 演讲台上,爱德华·戴维斯教授刚刚结束了他关于“时空泡沫与量子引力”的演讲。 这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被誉为“距离诺贝尔奖只差临门一脚”的物理学巨擘,并没有立刻下台。 他清了清嗓子,示意工作人员切换ppt。 嗡—— 巨大的幕布上,出现了一组所有人都熟悉的,许燃那篇论文中的核心公式。 以及一个被鲜红色方框圈起来的,刺眼数学推导。 “我个人,非常欣赏许燃的才华。” 戴维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语气诚恳,眼神里却带着学术权威的审判感。 “他的‘大气层散射聚焦模型’,是一个天才的构想。但是……” 他的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演讲台。 “科学的殿堂,不容许任何一丁点的瑕疵! 在这个模型推导的最后一步,为了自洽,他引入了一个与广义相对论奇点理论存在根本性矛盾的假设! 这,就是我提出的悖论!” 戴维斯的目光穿越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许燃的身上。 “除非这个悖论能被完美地解决,否则,无论这个模型看起来多么美妙,它都只能是建在流沙之上的空中楼阁!” “风一吹,就散了!” 话音落下。 无数记者手中的相机,镜头疯狂伸缩,对准了第一排。 “完了,戴维斯这是公开宣判死刑啊……” “我就说,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提出完美无瑕的理论……” “可惜了,一个天才,可能就要在这里被终结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嗡嗡作响。 坐在许燃身旁的简瑶,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裙,双手紧张地攥在一起。 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染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就在风暴的中心,许燃的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台上的ppt,又看了一眼戴维斯咄咄逼人的眼神,像是看到了一道有点意思的解谜游戏。 在全场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 两步。 走向了属于胜利者也属于失败者的舞台。 他走上台,没有去看虎视眈眈的镜头,而是先对着戴维斯教授微微躬身。 “感谢戴维斯教授的质疑。” 许燃的声音,通过他面前的话筒传出。 清澈稳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正是因为有像您这样严谨的前辈,时刻对真理保持着敬畏与警惕,我们的科学,才能不断地向前进步。” 先礼后兵,不卑不亢,风度翩翩。 台下不少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学者,都不由得暗暗点头。 戴维斯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许燃可以开始他的“辩解”。 然而,许燃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没有走向那个可以连接笔记本电脑的演讲台,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而是径直走到了舞台最角落,那块因为太久没用,已经落了一层薄灰的黑板前。 “啪嗒。” 他从粉笔槽里,拿起了一根白色的粉笔,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他要干什么? 在这样一个全球顶级的物理学会议上,放弃了酷炫的动画和ppt,要用这种方式,来回应一位诺奖级别大佬的终极质疑? 自信? 还是自暴自弃的疯狂?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bbc那个金发女记者,压低了声音,对着镜头,兴奋地做着现场报道。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的任何声音。 他转过身,面向黑板。 整个世界,仿佛都从他身后退去,只剩下眼前这块等待着被真理填满的巨大黑色画布。 他的手,动了。 粉笔与黑板接触,发出了清脆的“沙沙”声。 第一行,他写的正是戴维斯悖论所依据的,广义相对论奇点理论的彭罗斯-霍金定理。 台下的物理学家们都点了点头,这是最基础的起点。 戴维斯教授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 他以为,许燃会在这套旧有的理论框架里,和他进行一场注定会失败的绝望缠斗。 然而,下一秒。 许燃写下的东西,让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没有继续往下推导物理。 他写下的,是一行所有物理学家都看得懂,却又感觉无比陌生的数学符号。 一个关于“多维复变函数”的标题,被他重重地写在了黑板的正中央! “物理学的困境,很多时候,” 许燃没有回头,他平静的声音飘散在会场的空气里,“并不是物理本身出了问题。” “而是描述它的数学工具,不够用了。” 话音落下! 一排排,一列列,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数学公式,开始野蛮地在巨大的黑板上蔓生开来! “黎曼-希尔伯特问题?” 台下,一个来自德国马普研究所的数学家,失声叫了出来! 他看着黑板上那个他研究了一辈子,却依旧感觉深不见底的数学难题,像见了鬼一样! “不!不对!” 他旁边的菲尔兹奖得主,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都在发颤,“这不是标准的黎曼-希尔伯特问题! 你们看那个积分核!卖糕的……他把它推广到了一个……六维的复流形上!”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在场所有的物理学家,都感觉自己的智商被狠狠地按在地上摩擦! 他们像是误入神殿的凡人,根本看不懂墙壁上那些壁画的含义,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看一场物理学的巅峰对决。 可现在,台上那个人直接掏出了一套来自未来的数学“圣经”。 然后告诉他们,你们争论的那个问题,在我们这儿根本就不是个问题! ???! 用一套全新的数学规则,去重新定义你这个物理世界! 简瑶坐在台下,眸子里此刻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她看懂了! 别人看的是热闹,她看懂了门道! 许燃正在做一件比解决悖论疯狂一万倍的事情! 他把他之前为了证明黎曼猜想,而顺手创造出来,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能熟练运用的数学“副产品”,当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屠龙刀! 然后,用这把刀砍向了整个理论物理学的根基! 他将戴维斯描述的,在现实时空里,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物理“奇点”,通过他创造的这套全新的数学映射,直接“扔”进了一个更高维度根本不存在“奇点”这个概念的光滑复流形空间里! 然后,在那个空间里云淡风轻地走过去。 最后,再映射回来。 所谓的无法逾越的悖论…… 消失了! 不是被解决了,而是像一个低级代码里的bug,在更高版本的系统里,被直接兼容、无视、抹平了! 它,自然而然地就不存在了! “噗通。” 前排,一位年逾七十的剑桥大学物理系主任,双眼翻白,因为大脑缺氧和过度刺激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而演讲台旁边。 爱德华·戴维斯,这位执掌着当今弦理论牛耳的超级巨擘,此刻正张大了嘴。 呆呆地看着黑板上那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他却完全无法理解的推导过程。 手里的那杯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却浑然不觉。 终于! 随着最后一个符号,如同画龙点睛一般重重地落下! 许燃停下了笔。 他后退一步,看着满满一黑板堪称艺术品的推导。 随手将那根已经只剩下粉笔头的粉笔向后一扔。 粉笔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啪”地一声精准地落回了粉笔槽中。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全场死寂。 三秒后! 轰!!!! 足以将整个日内瓦湖都掀翻的雷鸣般掌声,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些白发苍苍,在各自领域里呼风唤雨的学术泰斗们,像一群最狂热的追星族,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欢呼! …… 第二天,日内瓦湖畔的酒店套房里。 许燃正穿着浴袍,喝着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湖光山色。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大会评委会的主席,一个慈眉善目的法国老头,带着两个工作人员,一脸局促地站在门口。 “许燃,早上好,没打扰您休息吧?”主席先生的语气,谦卑得像个小学生。 “请进。” “是这样的,”主席先生搓着手,脸上露出了一丝羡慕的表情,“我们评委会昨晚连夜开了一个紧急会议。 所有成员,全票通过,一致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破例,将本届大会的‘理论物理杰出贡献金奖’和‘青年物理学家创新奖’,这两项最高荣誉,同时授予您一个人!” 这个消息,没有让许燃感到任何意外。 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谢谢。” “但是……” 主席先生的表情,变得更加为难了,“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呃……一个令人羡慕的烦恼。” 他看着许燃,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个奖杯,都是分量最重的压轴大奖。 颁奖典礼上,您一个人,上台领两次,这个……您看,会不会太高调了点?” 许燃放下牛奶杯,看着愁眉苦脸快要把头发都揪下来的法国老头,觉得有点好笑。 他站起身,走到主席先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 许燃平静的眸子里闪烁着理所当然的光芒。 “成年人,选择全都要。” 【叮!巅峰对决,降维打击,你在世界理论物理学界的声望,已提升至【在世传奇】!】 【获得物品:欧洲物理学会理论物理杰出贡献金奖!】 【获得物品:欧洲物理学会青年物理学家创新奖!】 许燃脑海里的提示音刚刚落下,他的私人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一封来自赵鹏的加密邮件。 【许顾问,好消息!俄国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启程!另外……我们把‘电子豹’也开过去了。】 正文 第204章 一小步,我只是站在巨人肩膀上! 日内瓦湖畔,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顶层包厢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将银质餐具映照得熠熠生辉。 窗外是阿尔卑斯山脉的磅礴剪影,湖面倒映着城市的璀璨灯火,宛如倾倒了一整条银河。 这本该是一场庆功宴,气氛却有些古怪。 钟振国院士红光满面,端着一杯昂贵的勃艮第红酒。 正唾沫横飞地给几位欧洲物理学界的泰斗,讲述着两天前那场“黑板战神”的传说。 “你们是没看见!戴维斯那张脸,跟调色盘似的,一会青一会白! 我们家小许呢? 粉笔头往后那么一扔,‘啪’的一声,刚好掉回粉笔槽里! 那叫一个潇洒!” 老院士说得眉飞色舞,好像上台表演的是他自己。 在座的几位诺奖得主和菲尔兹奖得主,都面带微笑,礼貌地点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频频扫向餐桌的另一头。 那里,谈论的中心,许燃,正全神贯注地对付着面前的一块惠灵顿牛排。 他左手拿叉,右手拿刀。 酥皮的破碎声,牛肉纤维的断裂感,在他眼里,似乎比量子引力有趣得多。 简瑶坐在一旁,穿着一袭优雅的月白色长裙,像一株清冷的白玉兰。 她得体地应付着各位大佬时不时的敬酒和夸赞。 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身旁那个埋头苦吃的男生身上,嘴角噙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这孩子,就是太实诚。” 钟振国呷了一口酒。 压低声音,对身旁一位来自德国马普学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教授说道,“克劳斯教授,让您见笑了。” 这位名叫克劳斯的老人,是当今德国数学界的领军人物,也是菲尔兹奖评委会里,最有话语权的几位核心成员之一。 他没有接钟振国的话,只是用混合着欣赏震撼甚至嫉妒的目光看着许燃。 宴会过半,克劳斯教授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他端着酒杯,坐到了许燃的旁边。 “许,我能占用你一点时间吗?” 他的英语带着一股严谨的德语腔。 “教授,您请说。” 许燃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 “我看了你在黑板上的全部推导过程。” 克劳斯教授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的‘六维复流形上的黎曼-希尔伯特问题’,是一个伟大的,足以开创一个全新数学分支的构想。 我想知道,你是如何想到,将它应用到物理学领域的?” 许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因为好用。” “……好用?”克劳斯教授愣住了,他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答案。 “对。” 许燃点了点头,“物理学是尺子,数学是刻度。 当尺子不够长的时候,我们就需要一把新的,有更精细刻度的尺子。 我那个构想,就是为了测量黎曼猜想这件‘物品’,而顺手打造的新工具。 现在,用它来测量戴维斯的悖论,刚刚好。” 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克劳斯教授却听得眼皮狂跳。 把黎曼猜想,说成一件需要被测量的“物品”? 那个让无数数学家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开创性数学工具,是“顺手打造”的? 卖糕的啊! 这个年轻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克劳斯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那颗被无数公式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脏,都快要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冲击了。 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似乎是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终于,他凑近了,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郑重其事地说道: “许,我以我个人的名义,告诉你一个消息。” “菲尔兹奖评委会,在你解决黎曼猜想的时候,就已经将你列为了下一届获奖者的重点考察对象。 但当时,委员会里还有一些反对的声音。 他们认为,你太年轻,根基不稳,需要更多的沉淀。” 他看了一眼许燃,深邃的蓝色眼眸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但你这次,用这种……令人震撼的方式,解决戴维斯悖论,彻底征服了我们这群搞数学的老顽固。 你证明了,你创造的那个工具,不仅能用,而且,它拥有无限的可能性!” 克劳斯教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 脸上露出了前辈对后辈发自内心的真挚欣赏与鼓励。 他轻轻拍了拍许燃的肩膀,那只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许,你才20岁,就已经站在了半山腰,看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山顶风景。” “今天,你只是向那座山顶,迈出了坚实的一小步。” ……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许燃和简瑶婉拒了大使馆派来的专车,两人并肩,漫步在寂静的日内瓦湖畔。 晚风清凉,带着湖水的湿气和远处雪山的凛冽,吹拂着简瑶耳边的碎发。 “恭喜你。” 简瑶侧过头,看着身旁那个男生。 月光下,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轮廓显得格外分明,“菲尔兹奖,那是数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换做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即将触摸到人类智慧的最高殿堂时,恐怕都早已欣喜若狂。 许燃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得意,甚至连一丝喜悦都很难看到。 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夜空尽头,那座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光芒的勃朗峰轮廓。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像这无风的湖面。 “物理学的山顶太高了。” “能看到风景,不代表,就一定能爬上去。” 简瑶微微一怔。 许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雪山,穿透了这颗星球,望向了更浩瀚的宇宙星海。 平静如水的眸子里,染上了简瑶从未见过的,混杂着敬畏与渴望的复杂光芒。 “黎曼猜想,戴维斯的悖论……这些东西,说到底,都还只是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修修补补。 我们只是让这座大厦变得更华丽,更稳固。” “可大厦的地基,还是牛顿和爱因斯坦他们挖的。”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挖出属于我们自己的,第一铲土?” 他收回目光,看着身边唯一能听懂他这番话的女孩,自嘲般地笑了笑。 “所谓的菲尔兹奖,所谓的诺贝尔奖,都只是登山过程中的路标而已。 走到了,说明你没迷路。 可它终究不是山顶。” “我现在,不过是刚刚得到了那张,允许我继续往上爬的门票而已。” 掷地有声。 简瑶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仿佛能倒映出整个星空的清澈眼睛,有些痴了。 她终于彻底走进许燃的内心了。 世俗的荣誉,万众的敬仰,或许能让这个男生,在片刻间感到一丝快乐。 但真正驱动着他,让他妖孽般的大脑永不停歇运转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而是想要窥探宇宙终极奥秘的,永无止境的纯粹渴望! 超越了年龄的从容与清醒,站在世界之巅却依旧保持着对未知真理谦卑的宏大格局,比他在黑板上写下的任何一个公式,都更让简瑶感到……心动。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独属于加密卫星电话的特殊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湖畔的宁静。 许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接通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李援朝上将洪钟大吕般的大嗓门,带着一股像是捡了天大便宜的兴奋劲儿。 “小许!在欧洲玩得开心吗?!” “还行,李上将。” “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李援朝在那头笑骂了一句,声音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该干活了!” “俄罗斯那边,已经把‘单晶粉末冶金’技术的全套资料,和第一批核心设备的清单,全部发过来了!诚意很足!” “苏霍伊设计局的总工程师,亲自下的邀请。 他们指名道姓,点名要见你!” 李援朝顿了顿,话筒里传来他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兴奋的笑声。 “他们想让你,亲自去一趟莫斯科郊外的‘共青城’飞机制造厂,现场,跟他们做最后的……技术交接。” 许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 李援朝在那头,又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声音里带着老狐狸般的狡黠。 “哦,对了,还有个事。” “为了表示我们对这次技术交换的‘重视’,也为了让老大哥们开开眼。” “我们把‘电子豹’,也顺道开过去了。” 正文 第205章 一眼看穿,真乃神人也! 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阿穆尔河畔共青城,剌得人脸颊生疼。 天空是铅灰色的,压得很低,映衬着下方望不见边际的庞大飞机制造厂,更显萧索。 这里是“苏霍伊”的心脏,是“侧卫”家族的摇篮,也是一座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坟场。 巨大的厂房墙壁上,油漆斑驳脱落,露出下方锈迹斑斑的钢板。 褪色的西里尔字母标语“为了苏维埃的蓝天!”在寒风中无声呐喊,像一头巨兽弥留之际的最后喘息。 “这就是‘加加林’厂,”接待他们的是苏霍伊设计局的总工程师,安德烈。 一个五十多岁,眼窝深陷,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浑身酒气的男人,“我们最好的战斗机,都诞生在这里。” 他语气平淡,蓝色的眸子里却藏着一丝被刺痛的骄傲。 在他看来,用国家王冠上的明珠“产品30”发动机的核心工艺,去交换一套华夏人搞出来的,花里胡哨的航电系统,简直是奇耻大辱! “哇!这就是苏-27的生产线吗?” 赵鹏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土包子,两眼放光,就差掏出手机来拍照了,“安德烈总工,久仰久仰! 你们可是我们的老大哥,是老师啊!” 赵鹏的热情,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安德烈嘴角扯了扯,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老师不敢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他的目光,越过兴奋的赵鹏,落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许燃,提着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包,正抬头看着厂房穹顶上一个因为漏水而结出的巨大冰锥,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位,想必就是许顾问了。” 安德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轻蔑,“真是年轻有为。” “你好,总工先生。”许燃收回目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技术交接的过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惊喜”。 安德烈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堆满图纸的资料室,几个俄罗斯工人“吭哧吭哧”地抬过来几大箱厚得像黄页电话本一样的俄文资料。 “许顾问,这是‘单晶粉末冶金’技术的所有公开资料。” 安德烈摊了摊手,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容,“我们按照约定,毫无保留。” 跟队的一位华夏材料学专家,头发花白的王教授,上前翻了几页,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他凑到许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急促说道:“小许,不对劲! 这里面,最关键的‘定向凝固’和‘热等静压’部分的工艺参数,全都是空的! 他们给我们的,就是个空壳子!” 许燃面无表情,只是将其中一份最厚的技术手册拿了过来。 他翻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如同天书般的西里尔字母,眉头都没皱一下。 系统提供的“灵感火花”,早已在他脑中构建了一套完整的俄语语言模型。 这些文字,在他眼中,与中文无异。 他快速翻阅着,大脑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将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碎片信息,进行高速的扫描、筛选、重组。 “没关系,王教授。” 许燃合上手册,声音平静,“这些就够了。” “够了?”王教授一愣。 安德烈看着这一幕,眼底的轻蔑更浓了。 装模作样! 接下来,在参观核心设备时,安德烈安排的“意外”更是接二连三。 “哦,真不巧,这台高精度激光粒度分析仪的控制电脑,昨天系统崩溃了。” “抱歉,负责调试真空感应熔炼炉的工程师,今天家里有急事,请假了。” 赵鹏气得脸都绿了,几次想发作,都被许燃用眼神拦了下来。 许燃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看,安静地记。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用眼睛,扫过那些“罢工”或“沉睡”的设备。 仿佛能直接看穿它们钢铁的外壳,洞悉其内部的每一个齿轮和电路。 安德烈心中的不屑,已经快要溢出胸膛。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你在电子领域有点天赋,到了重工业的殿堂,到了真刀真枪拼材料、拼工艺的领域,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要把致命一击,留到最后。 “产品30”发动机,涡轮叶片生产车间。 这里是整个工厂里,安保最严密,也最先进的地方。 巨大的无尘车间里,一台如同黑色方尖碑般的庞然大物,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电子束物理气相沉积(ebpvd)设备。” 安德烈抚摸着设备的外壳,总是带着几分醉意的蓝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虔诚的光芒,是对自己创造出作品的狂热。 “许顾问,”他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炫耀,“这台设备,是我们苏霍伊的心脏,是我们发动机技术的灵魂! 哪怕我们把这台机器,每一个螺丝都拆下来,送给你们,你们也造不出合格的叶片!” 他指着设备一旁亮着幽蓝色光芒的控制台,像个国王在展示他的权杖。 “因为,真正的秘密,在这里! 这上面每一个参数的设定,每一个小数点后的数字,都是我们几十位顶尖专家,耗费了整整十年,烧掉了几千片不合格的叶片,用血和汗一点一点摸索出来的! 这是经验!是艺术!是你们用计算机,永远也算不出来的东西!” 赵鹏和王教授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安德烈看着他们那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他正准备继续他的“演讲”,许燃却动了。 没有理会安德烈的长篇大论,而是径直走到了车间角落里,那个堆放着报废叶片的金属筐前。 他从里面,随手捡起一片表面布满麻点明显有瑕疵的叶片。 将叶片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着上面如同地图般的错误晶体纹路。 然后,他又走到另一边,拿起桌上一份散落的,关于报废叶片的金相分析图谱,只扫了一眼。 最后,他走到了那台被安德烈奉为神明的控制台前。 安德烈抱着手臂,冷笑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难道你还想当场给我变个魔术不成? 许燃抬头,看了一眼控制屏幕上一长串让人头皮发麻的复杂参数。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是字正腔圆,带点圣彼得堡口音的流利俄语。 “Аhдpen,nhжehep,пoпpo6ynteэto.” (安德烈工程师,试试这个。) 安德烈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许燃,这个华夏人,竟然会说俄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许燃清晰而平稳的声音,已经精准地报出了一长串全新的,与他们那套参数截然不同的操作指令! “真空室预热温度,提高到1350摄氏度。” “电子束加速电压,维持40千伏不变,但束流密度,下调9%。” “靶材旋转速度,增加到每分钟25转。” “最重要的,氩气注入流量,增加三倍! 你们的‘真空靶材离子溅射率’太低了! 这直接导致叶片表面的铼和钌元素,在定向凝固过程中,无法形成致密的微观晶格结构! 你们现在的成品,表面硬度够了,但内部全是细微的空洞和缺陷!” 一番话如同连珠炮,狠狠地,砸在了安德烈和他身后那几个俄罗斯专家的天灵盖上! 安德烈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许燃。 蓝色的眼睛里,露出了惊骇和不敢置信的神色! 他……他怎么知道的?! 离子溅射率过低,这是他们内部的核心机密! 是困扰了他们两年,导致“产品30”发动机量产后,可靠性迟迟无法达标的最大拦路虎! 这个年轻人,他只是看了一眼报废的叶片,和一张我们自己都看得云里雾里的金相图,就……就直接看穿了我们最大的痛点?! “胡说八道!”安德烈的骄傲,让他下意识地反驳,“你这是在毁掉我们的设备!” 许燃没有跟他争辩,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你们现在生产的叶片,在进行一千小时高温蠕变测试时,合格率是不是连40%都不到?” 安德烈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许燃的这句话,狠狠捅进了他最柔软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 “你……你怎么知道?!”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工程师,失声叫了出来。 “总工先生,”许燃推了推眼镜,“要不要试试,听我的?” 安德烈看着许燃平静的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心里,一半是被人戳穿秘密的羞愤,另一半,却是想要亲眼看看这个年轻人出丑的恶毒快感! 咬了咬牙,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好!” “我倒要看看,你能变出什么花样!” “伊万!按他说的参数!给我启动设备!出了问题,我负责!” 机器,重新启动。 整个车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个小时后,当真空室的门,伴随着一阵泄压的“嗤嗤”声缓缓打开时。 机械臂从里面,取出了一片还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全新涡轮叶片。 叶片静静地躺在托盘里,表面光滑得像一面镜子,呈现出梦幻般的金属光泽。 仅仅从外观上看,它就比之前所有批次的产品,都要漂亮! “检测!”安德烈的声音干涩。 叶片被迅速送到了车间另一头的无损探伤和材料性能测试仪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块巨大的显示屏。 【晶体结构完整度:99.8%!】 【微观空洞率:低于0.01%!】 当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一项数据,跳出来时,负责检测的俄罗斯老专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记录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高温蠕变抗性(模拟1000小时):性能衰减……低于3%!】 这个数据,比他们自己实验室里,耗费了无数心血,才偶尔能制造出来一片的最优品,还要……还要足足高出了7%! 轰!!! 安德烈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旁边的栏杆,才勉强没有倒下! 解决了…… 那个让整个苏霍伊设计局,让俄罗斯整个航空发动机行业,都束手无策的,卡了他们整整两年的技术瓶颈…… 被一个二十岁的华夏年轻人,用眼睛看了一眼,就……解决了?! 一股羞愧震撼,还有信仰崩塌的复杂情绪,瞬间贯穿了安德烈的全身!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到许燃面前。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矜持,他一把抓住许燃的手,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癫狂的光芒! “魔鬼……你是个魔鬼……” 他语无伦次,声音都在剧烈地颤抖。 “不!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 他死死地攥着许燃的手,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诡异表情。 “许……不!许教授!” “既然……既然您有这样的神力……” “或许,您能帮我们看看,我们从西伯利亚冻土层里挖出来的……那个我们谁也搞不懂的……宝贝疙瘩?” 正文 第206章 金雕折翅,你这是魔法吗? 共青城飞机制造厂,最深处,一座被列为最高机密的封存机库。 厚重的钢制大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着尘土、液压油和西伯利亚冻土陈年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 机库内光线昏暗,像一座被遗忘的巨兽陵寝。 “这里,就是我们苏霍伊最后的,也是最惨痛的骄傲。” 总工程师安德烈走在最前面,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机库里回荡,带着一丝萧索。 他走到陵寝中央,那里静静地停放着一架被巨大灰色帆布覆盖的飞机,轮廓诡异,充满了侵略性。 “哗啦——!” 安德烈猛地抓住帆布一角,用力一扯! 帆布滑落,露出了下方那架钢铁怪物的真容。 “我操!” 饶是赵鹏这种见惯了各种先进战机的“老鸟”,在看到这架飞机的第一眼,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身后那几位国内顶尖的材料学和空气动力学专家,更是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架通体漆黑的战斗机,机身扁平,线条充满了哥特式的暴力美学。 但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那对与所有现代飞机都截然相反的,向前伸展的翅膀! 前掠翼! 如同神话中恶魔张开的翅膀,充满了反叛与疯狂,每一个线条都叫嚣着要撕裂空气,颠覆规则! “苏-47……‘金雕’!” 赵鹏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像个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圣物,眼睛里全是狂热,“天呐……实机竟然……竟然真的存在!” 这架诞生于上世纪末,仅仅制造了一架原型机就销声匿迹的传奇战机,是无数军迷和航空工程师心中的一道白月光。 它那科幻的外形,代表着人类对飞行力学最大胆,也最疯狂的一次挑战。 安德烈看着赵鹏和专家组那副震撼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混杂着骄傲与遗憾的苦涩笑容。 “很美,不是吗?” 他抚摸着“金雕”冰冷的蒙皮,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亲手养大,却又身患绝症无药可医的孩子。 “只可惜,” 他摇了摇头,那股属于老牌帝国工程师的落寞,浓得化不开,“它是一匹我们谁也驯服不了的烈马。” 安德烈领着众人,走到机库一旁的放映区,打开了一台老旧的投影仪。 幕布上,开始播放一段标注着“绝密”的黑白影像,是当年“金雕”进行高g风洞试验的录像。 “‘金雕’最大的敌人,不是任何对手,是它自己。” 安德烈指着屏幕,声音沉重,“就是这个,气动弹性发散。” 画面中,一架按比例缩小的“金雕”模型,正在风洞中进行模拟高速机动。 当过载g值突破7g的瞬间,那对优雅的前掠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机翼前端,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开始向上扭转! 仅仅零点几秒! “啪——!” 清脆的断裂声,即便隔着屏幕,也让人头皮发麻! 那对由当时苏联最顶尖复合材料打造的机翼,像两根脆弱的麻花,瞬间扭曲、撕裂、粉碎! 整个机库,鸦雀无声。 赵鹏和王教授他们,脸上的狂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惋惜和凝重。 “我们试过了一切办法。” 安德烈关掉投影,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力感,“我们用了当时全世界最好的钛合金和碳纤维复合材料,想把机翼造得足够坚固,足够硬。 结果发现,你要让它硬到能扛住9g过载下的扭转力,那机翼的重量,就会大到让整架飞机都飞不起来!” 他摊开手,像是在展示一个无解的死局。 “这是一个物理学的天堑,上帝的规则,我们……输了。” “太可惜了……” 王教授扼腕叹息,“前掠翼布局在亚跨音速下的机动性,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就这么放弃了,实在……”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为这匹生不逢时,最终折断了翅膀的“金雕”,感到无尽的遗憾。 这是一个谁也无法逾越的物理学壁垒。 然而,就在这片凝固的氛围中,许燃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绕着那架巨大的黑色验证机,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 伸出手,像安德烈一样,轻轻抚摸着布满铆钉的机翼蒙皮。 他的手指,从翼根滑到翼尖,像是在为一匹绝世的宝马,诊断它陈年的旧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跟随着他。 终于,他停下脚步,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一脸错愕的安德烈。 然后,他开口了。 “你们的方向错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在死寂的机库里悍然引爆! 嗡!!! 安德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身后的那些俄罗斯专家,也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赵鹏和王教授他们,更是张大了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错了?! “你……你说什么?” 安德烈嘴唇哆嗦着,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们整个苏霍伊设计局,几代人的心血,几十位顶尖专家论证出来的方案,竟然被这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一句话全盘否定了?!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径直走到机库角落里,那块因为太久没用,已经落满了灰尘的巨大白板前。 随手抓起一块抹布,擦出一片干净的区域,然后捡起一支快要没水的马克笔。 他在白板的最上方,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让在场所有航空工程师,都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标题! 【主动气动弹性伺服与非线性适应性飞控】 “你们,” 许燃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一直把它,当成一个结构力学的问题。” “你们的思路,是‘堵’。 总想着怎么把堤坝修得更高,更坚固,去硬抗洪水的冲击。”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库里,充满了颠覆性的力量! “但它,本质上,是一个控制论的问题!应该用‘疏’的思路,去驾驭!”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白板上的标题! “不是你们的机翼不够硬!是你们的飞控系统,太蠢了!” 安德烈和所有苏霍伊专家脸色涨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气动弹性发散,在发生的前零点几秒,是有前兆的! 是翼尖的微小振动和气压的异常变化! 你们的飞控系统,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识别并做出反应!” “这不是一匹需要更强壮马鞍的烈马。” 许燃看着安德烈。 “它是一匹需要听懂骑手口令的,通灵宝马!” 一番话,醍醐灌顶!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行字,又看看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不是材料不行! 是我们……我们的大脑不行?! “把‘金雕’的全部气动数据,和你们那套被废弃的飞控系统源码,给我。” 许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安德烈像个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挥了挥手。 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工程师,立刻手忙脚乱地抱过来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投影。 许燃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坐了下来,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接上了数据线。 在机库里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就坐在这架传奇战机的残骸旁,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上,瀑布般的绿色代码疯狂滚落! 没有去修改那套陈旧的飞控源码。 他是,重写! 直接将他之前,为了解决arj21预警机气动问题,而顺手建立的“湍流预测与主动抑制”算法的核心,以暴力方式直接“移植”进了“金雕”的大脑! 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 当许燃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他站起身,将一段体积甚至比原版源码小了三分之一的全新程序,拖拽到了那台俄罗斯的军用电脑上。 “仿真。” 他只说了两个字。 年轻的俄罗斯工程师双手颤抖着,点下了执行按钮。 机库正中央的巨大幕布上,一架数据与真实“金雕”完全一致的虚拟战斗机,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模拟,开始! 速度,马赫数1.5! 高度,一万米! 机动指令:9g持续盘旋! 屏幕上,虚拟的“金雕”,在所有人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的注视下,猛地一压翼! 机身被巨大的过载,压得仿佛要散架! 来了! 安德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是这个节点! 那个恶魔般的“气动弹性发散”,就要出现了! 然而,预想中机翼扭曲撕裂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屏幕上,那对黑色的前掠翼,在进入极限过载的瞬间,翼尖的副翼和前缘的缝翼,突然像被赋予了生命一样! 开始以人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频率,进行着极其微小的自主偏转! 感觉就像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洪水即将冲垮堤坝的每一个薄弱点上,提前进行了精准的泄压和疏导! 本该像麻花一样被扭断的机翼,此刻却像充满了韧性的琴弦! 翼尖在剧烈地微颤,但整个机翼的结构稳如磐石! 9g! 稳住了! “眼镜蛇机动!” 许燃平静地下达了第二个足以让所有飞行员都感到窒息的指令! 画面中,虚拟的“金雕”机头猛地向上扬起,几乎达到了120度的攻角! 机身如同眼镜蛇昂首,在即将失速的顶点,滞空了整整三秒! 然后,机头落下,姿态恢复。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 整个机库,死寂一片。 安德烈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完成了不可能任务的,浴火重生的黑色幽灵。 他缓缓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那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了一句充满了无尽荒诞感的问话。 “许……许顾问……” “这个……”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不该是魔法吗?” 正文 第207章 离别,军工人的传承,大学生活好! 长沙,黄花国际机场。 一架刷着低可视度迷彩的伊尔-76运输机,在发动机反推的巨大轰鸣中,稳稳停在了专用停机坪上。 舱门开启,舷梯放下,夹杂着西伯利亚冷杉与航空煤油味的寒风,瞬间被秋日的暖阳驱散。 许燃提着电脑包,第一个走下舷梯。 他身后,是同样一脸疲惫却又难掩兴奋的赵鹏,还有几位被这场“技术风暴”洗礼得世界观都快重塑的材料学专家。 停机坪上,没有红毯,没有鲜花,只有一排排穿着笔挺军装,肩膀上星光熠熠的身影。 李援朝上将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还没等许燃站稳,就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熊抱。 那力道,拍得许燃后背生疼。 “好小子!好样的!” 李援朝的声音洪亮如钟,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这次去毛熊家,不光拿回了咱们的‘心脏病’猛药,还顺手给他们动了场‘开颅手术’! 解气!他娘的太解气了!”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身形清瘦的身影,挤了过来。 是高建文教授。 他没看李援朝,也没看许燃。 浑浊却又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名工作人员从机舱里小心翼翼捧出来的一个金属恒温箱。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片泛着梦幻般金属光泽的涡轮叶片。 那是用许燃改良后的工艺,在共青城飞机制造厂里,现场烧结出来的第一批样品。 高建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那双布满老茧,曾经抚摸过无数金属试样的手,此刻却剧烈地颤抖着,抖得连薄薄的叶片都拿不稳。 他没去拿叶片,而是缓缓蹲下身。 像个孩子一样,将脸凑到箱子前,用布满皱纹的老脸轻轻地贴了上去。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皮肤直抵灵魂深处。 这位跟合金、晶体、断口较劲了一辈子,被誉为华夏材料学界“活化石”的老人,肩膀开始剧烈地耸动。 一滴。 两滴。 滚烫的泪珠,砸在堪称工业艺术品的叶片上,“滋”的一声,瞬间蒸发。 “成了……成了啊……” 老人哽咽着,声音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几十年的老狮子,在看到草原的瞬间发出饱含着无尽心酸与狂喜的嘶吼。 “深蓝之心”最后一块短板,被彻底补齐了! 周围的将校军官,看着这一幕,都下意识地沉默了,眼眶泛红。 他们知道,这几滴眼泪里,承载了多少代军工人的梦想与遗憾。 许燃静静地看着。 他无法完全体会高教授那种跨越了几十年的情绪,但他能理解那份执着,那份纯粹。 …… 湘江宾馆,最高规格的庆功宴。 长长的餐桌上,坐满了“深蓝之心”项目组的核心成员。 高建文教授的脸喝得通红,正拉着13所的吴越。 唾沫横飞地吹嘘着自己年轻时,为了搞懂一种苏联合金的配方,硬是靠着一台破旧显微镜和一把锉刀,手磨了三个月金相切片的“光辉岁月”。 西飞的赵鹏,正缠着一个来自沈飞的老总师,眉飞色舞地推销着他“歼轰-7mlu电子豹”的后续改进方案。 试图把沈飞的歼-16也拉下水,搞一次“航电革命”。 气氛热烈,酒酣耳热。 项目总指挥,一位总是表情严肃的海军中将,站起身,端起了酒杯。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 中将的声音沉稳有力,“今天,我代表装备部,代表海军,向在座的每一位功臣,敬一杯酒!” 他一仰头,将杯中辛辣的茅台,一饮而尽。 “‘深蓝之心’发动机项目,在你们的手里,攻克了最后一个难关! 从明天起,项目将正式进入最后的攻坚试制阶段!” 掌声,雷鸣般响起!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激动地举杯,将压抑了许久的兴奋,伴随着美酒,一并吞入腹中。 然而,中将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这也意味着,” 中将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高建文、吴越、赵鹏…… “我们这个为了啃硬骨头而临时组建的,汇集了全国精英的‘攻关小组’,它的历史使命,即将完成。” “仗,打完了,打赢了。 各位英雄,也该……回家了。” 宴会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冷却。 成功的喜悦还未散去,离别的伤感,却已悄然而至。 吴越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想起了在13所地下室里,许燃用一行行代码,为他们这群被宣判了“死刑”的边缘人,重新点燃希望的那个夜晚。 赵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想起了在西飞的地下魔改小组里,他们这群被许燃“洗脑”的年轻人,是如何靠着泡面和咖啡,创造了那个“点石成金”的奇迹。 高建文教授通红的脸上也闪过一丝落寞。 他习惯了跟这群来自天南海北的“怪才”们,为了一个小数点吵得面红耳赤。 也习惯了在难题面前,看着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年轻人,拿出匪夷所思的解决方案。 回家? 回那个按部就班,一篇论文能改半年的研究所? 回那个一个项目流程能走一年的设计所? 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习惯了。 这几个月,跟着许燃,他们打的不是普通的仗,是神仙仗。 见识了更高维度的风景之后,谁还愿意回头,去看山脚下那片平庸的田地? 一股莫名的迷茫和失落,在众人心头弥漫开来。 就在这片沉寂的氛围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燃站起身,他没有端酒杯,而是拿起一瓶矿泉水,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总指挥,各位老师,各位前辈。”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这个项目的灵魂人物身上。 许燃举起水杯,环视全场。 “古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他平静的声音,让众人心中的离愁别绪,更浓了几分。 “但是,”他话锋一转,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我们点燃的火种,不会熄灭!” “今天,我们在这里,能造出‘深蓝之心’。 那明天,回到各自的岗位上,我们就能用今天学到的东西,造出推力更强的‘苍穹之怒’,‘雷霆之锤’!” “今天,我们能用一套‘狼群’系统,让老旧的‘电子豹’脱胎换骨。 那明天,我们就能用同样的思想,去定义未来的天空,定义海上的壁垒,定义陆地上的钢铁洪流!”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诸位!” 许燃的目光,从高建文的脸上,扫过吴越,扫过赵鹏,扫过在场每一个或激动,或迷茫,或不舍的面孔! “我们不是在做一个项目。” 他顿了顿,将那杯清澈的白水,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支宣告新时代来临的火炬! “我们是在开创一个时代!” “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用智慧和真理,去铸造国之利剑的时代!” “这一杯,我以水代酒。” “敬这个时代!” “也敬,开创这个时代的,我们每一个人!” 嗡!!! 整个宴会厅,所有人的大脑,都像是被一道横贯天际的惊雷狠狠劈中! 开创一个时代! 这六个字,瞬间将他们心中所有的离愁别绪,所有的迷茫失落,炸得粉碎! 是啊! 他们不是散了! 他们是燎原的火种,即将被撒向祖国大江南北,最需要他们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超越了个人得失的豪情与壮志,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从每个人的心底悍然喷涌而出! “说得好!” 李援朝上将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激动得满脸通红,“敬这个时代!干!” “干!” “敬我们自己!干了!” 吴越、赵鹏、高建文……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仿佛点燃了他们全身的血液! 离别的伤感,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豪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们将成为传教士,将许燃带来的“思想福音”,传播到军工体系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 宴会结束,已是深夜。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宾馆门口。 “许顾问,总指挥特意交代了,给您在西山安排了最高规格的专家公寓,二十四小时特护和专车……” 一名年轻的警卫员,恭敬地为许燃拉开了车门。 许燃摆了摆手。 “不用了,送我回学校就行。” “啊?”警卫员愣住了。 许燃没有再解释,他走到路边,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顶灯的出租车。 “师傅,国防科大,南门。” 一个小时后,国防科技大学,男生宿舍楼3栋404室。 “砰砰砰!”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里传来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拖鞋“趿拉趿拉”的响声。 门被“啪”地一下拉开。 开门的是个穿着大裤衩,顶着一头鸡窝般乱发的胖子。 他睡眼惺忪,正准备发作,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整个人瞬间石化了。 他手里的那桶刚泡好的老坛酸菜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我……我操!” 胖子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像见了鬼一样,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怪叫。 “燃……燃哥?!你他妈……你他妈还活着?!” 他这一嗓子,把宿舍里另外两个正在酣睡的舍友也给吼醒了。 “胖子你鬼叫什么?” “吵死了,明天还上高数呢……” 当另外两人看到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抱怨声戛然而止,传到耳膜的是两声同样分贝不低的“我操”。 许燃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闻着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混杂着泡面、臭袜子和荷尔蒙的“男人味”,终于有了一丝回归现实的轻松感。 “胖子,你堵着门干嘛?” “啊?哦哦!” 胖子如梦初醒,一把将许燃拽了进来,上下其手,捏捏胳膊捏捏腿,“燃哥,你这都失踪快九个多月了! 哥几个都快给你报失踪人口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去修飞船了!” 另一个瘦高个,外号“闷骚怪”的舍友,从上铺探出个脑袋,一脸八卦地问道: “说!老实交代!是不是被哪个富婆包养了?” “滚犊子!”胖子一巴掌拍在“猴子”的床栏上,然后神秘兮兮地凑到许燃耳边。 “燃哥,你回来得正好!” “快快快!换衣服!” 许燃一脸莫名其妙:“换什么衣服?” 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了一个所有男人都懂的表情。 “下铺老四的女朋友,计算机系的系花! 今晚约了她们寝室的姐妹,在后街‘小时光’烧烤摊搞联谊!” “就等你了!” 正文 第208章 强者总是格格不入吗?高瞻远瞩的想法 国防科技大学,南门外,后街。 夏末秋初的夜晚,空气里还残留着白日的燥热,被孜然、辣椒和啤酒花的香气一搅合,发酵成了青春期独有的味道。 “小时光”烧烤摊,塑料桌椅沿着马路牙子铺开,头顶是光秃秃的灯泡,脚下是油腻腻的地砖。 一群群年轻的男女凑在一起,撸着串,吹着牛。 笑声和碰杯声混杂着老板声嘶力竭的吆喝,充满了廉价而旺盛的生命力。 许燃坐在角落里,一件普通的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手里捏着一瓶冰镇北冰洋,感觉自己像个走错片场的龙套。 他失踪的这好几个月,干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足以载入共和国的史册。 可现在,他却要面对一个比戴维斯的悖论更难解,比苏-47的气动弹性发散更复杂的宇宙级难题: 和一群刚认识不到十分钟的女生,联谊。 “哎,许燃,你真是咱们计算机系的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坐在他对面的是个留着波波头,画着精致妆容的女孩。 她是下铺老四的女朋友,也是今晚联谊的发起者,计算机系的系花,丁嘉颖。 “他不是咱们系的。” 没等许燃开口,已经喝得满脸通红的胖子,一把揽住许燃的肩膀。 嘴里喷着酒气,大着舌头吹嘘,“我燃哥是数学系的!国宝!懂吗? 平时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神龙见首不见尾!” “数学系的啊?” 丁嘉颖旁边的长发闺蜜眼睛一亮,上下打量着许燃,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有动物,“那岂不是学霸? 帅哥,加个微信呗?” 许燃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胖子已经替他扫了码。 “我燃哥微信不常上,有事找我就行!” 一旁的瘦高个“猴子”,正和另一个女孩玩着摇骰子。 输得连喝了三杯,还不忘抽空回头,对着许燃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拿下!拿下!” 许燃感觉自己的cpu快要过载了。 这里每个人的行为逻辑,都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特别是在场还有不讲逻辑的女性人类。 他那颗能在一秒钟内推演出湍流模型的超级大脑,此刻完全无法计算出,为什么要把骰子摇出三个六就得喝一杯啤酒。 这不符合概率学。 更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他拧开北冰洋,喝了一口,试图用冰凉的二氧化碳气泡,让自己冷静下来。 “许燃,你怎么不吃啊?” 丁嘉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鸡翅,递到他面前,“尝尝,这家烤得特别好。” 许燃看着那串鸡翅。 【目标:烤鸡翅。 表面碳化程度约12.7%,蛋白质美拉德反应不均匀,局部温度过高导致苯并芘含量超标概率73.4%……】 “谢谢,我不饿。”许燃推了推眼镜,礼貌地拒绝了。 丁嘉颖的手僵在了半空,气氛瞬间有点尴尬。 “害!我燃哥他有洁癖!” 胖子赶紧打圆场,抓过那串鸡翅,一口就撸掉了一半,“没事没事,我帮他吃!” 周围的哄笑声,让丁嘉颖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收回手,撇了撇嘴,没再理会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许燃默默地喝着汽水,听着耳边的喧嚣,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厚厚玻璃。 他有些怀念“深蓝之心”项目组里的那群老头和工程师了。 至少,在那里,他只要说一句“这个算法有bug”,所有人都能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而在这里,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bug。 就在他神游天外的时候,兜里的加密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李援朝上将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短,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上,是一架涂着黄绿色底漆的arj21原型机,正静静地停放在商飞的机库里。 它的机背上,那个原本属于行李舱的位置,被整个剖开,露出了内部复杂的加强筋和支撑结构。 旁边,商飞的总师王硕,正带着一群工程师,对着一张巨大的图纸,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图片下方,附着一行小字。 【你的新玩具,开始动工了。】 许燃看着那张照片,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还是看看远处的大飞机吧。 这个,他能懂。 …… 京城,西山,空军司令部。 一间窗明几净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空军装备部部长,外号“财神爷”的王卫国,一张国字脸涨得通红,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面李援朝上将的鼻子上。 “我不同意!” 王卫国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老李!你这是胡闹! 是本末倒置!是拿咱们空军的未来开玩笑!”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刚由国内十几位顶级飞控专家联名签署的评估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主动适应性非线性飞控系统”几个大字刺眼。 报告的结论,更吓人。 【该技术,具备自我学习与进化能力,理论上可将飞行器的可用过载,提升至少15%! 一旦实装,我国战斗机飞控技术,将一步跨入无人区,直接从‘追赶者’,变成‘引领者’!】 “引领者!” 王卫国几乎是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老李你懂这三个字的分量吗?! 歼-20!咱们的威龙!它现在最大的短板,就是飞控软件还不够激进! 限制了鸭翼和全动垂尾的全部潜力!有了这套系统,它就不是威龙了! 它是神龙!是能跟f-22在天上玩贴面舞的空中霸主!”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吼道。 “还有咱们的下一代舰载机!有了它,航母的甲板,就不再是鬼门关!飞行员闭着眼睛都能降落! 这么好的东西,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先把它用到一架慢吞吞的客机上?! 你……你这是拿屠龙刀去削苹果!暴殄天物!” 面对“财神爷”的狂暴输出,李援朝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给王卫国的茶杯里续上水,又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老王,你说的这些,都对。” 李援朝一开口,王卫国反而愣住了。 “这套系统,是神兵利器,我也承认。” 李援朝的目光,越过眼前暴跳如雷的老战友,望向了墙上那幅覆盖了整个西太平洋的巨大作战地图,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 “但是,”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那只夹着烟的手,在地图上,从东瀛列岛到巴士海峡,画出了一条长长的无形锁链。 “我们的矛,是够锋利了。可我们的盾牌,还有我们的眼睛,还是个漏勺。” “你把歼-20吹上了天,可一旦打起来,我们拿什么去引导它? 靠那几架金贵得跟熊猫一样的空警-2000? 还是靠那个一到冬天就结冰,飞行员拿命去飞的空警-200?” 李援朝转过身,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卫国。 “老王,跟我来。” 他掐灭烟头,转身走向了办公室角落里一扇需要三重密码验证的保密室大门。 王卫国一脸狐疑地跟了进去。 保密室里,灯光亮起。 正中央,是一套巨大的全息投影设备。 李援朝在控制台上一阵操作。 下一秒,一架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飞机三维模型,凭空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 它有着arj21客机流畅的机身,机背上,却没有传统预警机那个标志性的大圆盘。 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如同冲浪板一样,与机身完美融合的平直“楔尾”天线。 造型充满了简洁而高效的工业美学,看得身为装备部长的王卫国,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这是……” “‘空警-300’,我给它起的内部代号。” 李援朝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自豪和激动,“许燃那小子的手笔。” 他调出另一张图,那是许燃在宴会厅里,用一支电子笔,随手勾勒出的那套“高低搭配”作战体系的构想图。 “老王,你是个算盘打得比谁都精的财神爷。 我问你,一架空警-2000的造价,能买几架arj21?” 王卫国下意识地回答:“至少……二十架。” “没错!” 李援朝猛地一拍控制台,“我们用造一架顶配旗舰的钱,去造二十架性能足够用,皮实又耐操的‘普及版’! 把它们撒出去,就像撒出一张看不见的天网!”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激昂! “这张网,能把我们每一片领空,每一寸领海,都看得清清楚楚! 有了它,你那宝贝的歼-20才能变成真正的神龙,因为它有了看清千里之外的眼睛!” 他再次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电子豹”狰狞的身影。 “有了这张网的指挥和引导,赵鹏他们那头‘电子豹’,才能从一个在战场上单打独斗的‘游侠’,变成一支毁天灭地,能让敌人整个指挥系统瞬间瘫痪的‘幽灵军团’!” 李援朝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眼睛里,燃烧着战略家看到未来决胜点的狂热火焰!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重重地撑在王卫国的肩膀上,几乎是脸贴着脸,用嘶吼的语气道: “老王!我们不能总盯着眼前这一两件神兵利器,去跟人家玩‘性能内卷’! 那是死路一条!” 他指着头顶那架正在缓缓旋转的全息模型,“还是看看远处的大飞机吧!” “这东西!这个体系!一旦搞成了!整个西太平洋的战场规则,都得由我们来重新书写!” “……” 保密室里,王卫国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那颗总是被预算、成本、参数填满的大脑,被李援朝这番充满了宏大格局的战略构想,冲刷得一片空白。 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许燃带回来的,哪里是什么飞控技术! 那他娘的,是一个选择! 一个摆在华夏空军面前,决定未来几十年命运的十字路口! 是选择继续在旧有的赛道上,把“矛”磨得更锋利一点,去跟别人拼刺刀。 还是选择,直接掀了桌子,开辟一条全新的赛道,用我们自己的规则,去玩一场更有主动权的游戏! 一股被终极智慧点醒后的战栗感,混杂着对未来无限可能的狂热憧憬,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王卫国的全身!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头脑清醒过。 他看着李援朝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比赌徒还要疯狂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我明白了!” “不就是要钱吗?” “老子就是砸锅卖铁,把装备部的家底全掏空!也他娘的把这架‘大飞机’,给你供出来!” 正文 第209章 蜗牛速度,你搁那儿用算盘绣花呢! 国防科技大学,男生宿舍3栋404室。 混合着老坛酸菜牛肉面、汗味袜子和青春期荷尔蒙的熟悉味道,让许燃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亲切。 但他现在没空品味。 “动啊!你他妈倒是给老子动一下啊!” 许燃死死盯着面前那台被他魔改过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一个复杂的流体动力学仿真模型的进度条,像一只垂死的蜗牛,用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向前挪动了一丝。 【全机身气动弹性耦合仿真,剩余时间预计:78小时42分15秒。】 许燃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和电脑的cpu温度一起,缓慢而稳定地升高。 他需要验证的“楔尾”气动布局方案有三十七种。 每一种方案,都需要在这种极限状态下,跑上至少十遍仿真,才能得到足够精确的数据。 按照现在这个乌龟爬的速度,等他把所有方案都跑完,黄花菜都凉透了。 “我操!燃哥你又在给国家造高达呢?” 上铺的胖子探出个脑袋,看到许燃屏幕上那片五颜六色的风洞压力云图,已经见怪不怪了。 “算力不够。”许燃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 “那还不简单!” 胖子从上铺“刺溜”一下滑了下来,光着膀子,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像个献宝的弥勒佛,“走!跟哥去网吧! 后街那个‘巅峰网咖’新换了一批1090,十块钱一小时,我请了!” 许燃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胖子一眼。 “我这个模型,需要调动的计算核心,大概是二十万个。 你那1090,顶多算个……自行车轮胎。”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许燃那台被列为最高保密等级的加密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是李援朝上将。 “喂,李上将。” “小子!听王硕说,你那个‘天眼’项目,进度卡住了?” 电话那头,李援朝的大嗓门震得许燃耳膜嗡嗡响。 “嗯,算力不够。我的笔记本跑一次全尺寸仿真,要三天三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三秒后,李援朝那中气十足的笑骂声,从听筒里悍然传来! “算力不够?多大点事儿!你搁那儿用算盘绣花呢!马上!收拾东西!我派车去接你!” “去哪?” “长沙!带你去个能让你跑到爽的地方!” …… 两个小时后,长沙,国家超级计算中心。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红旗,直接驶入了园区核心区域,停在一座充满了科幻感的巨大银白色建筑前。 许燃跟着李援朝,走进了这栋建筑的心脏。 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夹杂着臭氧味的冰冷空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如同军队般整齐排列的黑色机柜。 数万个幽蓝色的指示灯,在恒温恒湿的冷光下,如同无数颗正在思考的深邃眼睛。 这里,就是华夏的大脑之一,“天河”超级计算机的主机房。 “李上将,欢迎欢迎。” 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带着一股浓郁学者气息的老人,快步迎了上来。 “钱院士,给你添麻烦了。” 李援朝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指着身旁的许燃,开门见山,“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天眼’项目的技术顾问,许燃。” 钱院士的目光,在许燃年轻的脸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眼底深处的惊讶与审慎一闪而过。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礼貌而疏远。 “许顾问,年轻有为啊。” 会议室里,钱院士亲自泡了茶,气氛却并不热络。 “李上将,” 钱院士放下茶杯,表情严肃,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不是我们不支持国防工作。 实在是,我们中心太难了。 全国几十个高校,上百个国家级重点实验室,都在排队等我们的机时。 我们的计算任务,已经排到明年六月份了。”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李援朝。 “您这边倒好,一张口,就要长期占用我们10%的计算资源。 这……这不合规矩啊。 我们中心的机时,都是按秒计费的,每一秒,背后都是几十万的电费和维护费……”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 李援朝最不耐烦跟这些搞学术的绕圈子,一拍桌子,吹胡子瞪眼,“我告诉你老钱! 我们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你这个中心的安全,才算有了真正的保障! 这是皮与毛的关系!懂不懂?!” “道理是这个道理,” 钱院士被顶得有些下不来台,他索性把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许燃,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考校,“许顾问,我看了你们提交的申请。 需要进行的计算任务,非常庞杂。 涉及非线性流体力学、电磁场耦合、还有高维信号处理,这对算法的要求,极高。” 他看着许燃,像个老师在审视学生的作业。 “我很好奇,不知道许顾问是准备使用我们中心现有的哪套商用计算软件? 是ansys,还是fluent? 还是说,你们自己开发了专用的算法?” “我自己写了一套。”许燃平静地回答。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钱院士身后那几个跟着过来的,清一色的博士、研究员,都忍不住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自己写? 开什么国际玩笑?! 超级计算机的算法,跟pc机上的编程,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需要对底层硬件架构,对并行计算,对分布式存储,都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 国内能写这玩意儿的,哪个不是浸淫了几十年的老专家? 你一个本科生,说你写了一套? “呵呵……” 钱院士被气笑了。 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长辈对后生不知天高地厚的惋惜。 “小同志,勇气可嘉。但是,超算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错误的内存地址调用,就可能导致整个计算集群的崩溃。 造成的损失,谁也承担不起。” 面对质疑,李援朝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正要发作。 许燃却抬起了手,拦住了他。 他看着钱院士,没有愤怒,没有辩解,只是平静地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正文 第210章 技术升级,效率提升! “钱院士,不用10%的资源。” “给我一天的时间。” “就一天,把‘天河’的全部权限,对我开放。” 这句话,比刚才那句“我自己写了一套”威力还要大十倍! 整个会议室,钱院士和他身后的研究员们,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全部权限?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台国之重器,在这一天之内,将对一个外人,不设防! 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猛地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这要是出了事……” “出了事,我一颗脑袋赔给你!” 李援朝狠狠一拍桌子,虎目圆睁,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老钱!就一天!我用我的军衔,给你担保!” 钱院士看着杀气腾腾的李援朝,又看了看那个平静的年轻人。 犹豫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好!” “就一天!”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年轻人,能玩出什么花样!” …… “天河”超算,中央控制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着代表着“天河”运行状态的数据流。 几十名顶尖的工程师和研究员,将许燃所在的那个控制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钱院士就站在许燃身后,抱着手臂,脸色铁青,准备随时按下那个代表着“紧急停机”的红色按钮。 所有人都以为,许燃会打开一个仿真软件,导入他那个复杂的飞机模型,然后开始跑数据。 然而,许燃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没有打开任何应用软件! 他调出的,是一个只有一行行绿色代码的底层系统命令行! “他要干什么?” “那……那是root权限!他在访问系统内核!” “疯了!他疯了!快阻止他!” 惊呼声此起彼伏! 钱院士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刚要喊停! “啪!” 许燃的手,在键盘上轻轻一敲,按下了回车! 下一秒,屏幕上,代表着“天河”超算那套运行了数年,由几代顶尖科学家心血凝结而成的“分布式异构计算资源调度算法”的核心代码,被他用一种野蛮的方式调取了出来! 然后!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他甚至连备份都没做! “delete!” 大段大段的,被中心工程师们奉为圭臬,臃肿而复杂的旧代码,被他毫不留情地成片成片删除!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全新简洁,却又在逻辑上优雅的算法! “我的老天爷……” “他在……他在重写我们的系统内核!” “拦住他!快!他会把‘天河’搞瘫痪的!” 整个控制室,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工程师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都他妈给我站住!” 李援朝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控制台前,“谁敢动他一下试试!”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搞定了。” 许燃平静的声音,响起。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指着屏幕上那套已经被他“开颅手术”过的全新内核。 “编译,运行吧。” 所有人都疯了。 一个小时…… 他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把“天河”的大脑,给换掉了?! 钱院士嘴唇哆嗦着。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屏幕上那套他自己都看得云里雾里的陌生代码。 “执……执行……” 钱院士的声音干涩,生怕出现啥问题。 负责运维的总工程师双手颤抖,在键盘上敲下了决定“天河”生死的命令。 回车。 整个控制室,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中央那块巨大的性能监控屏幕。 屏幕上,代表着“天河”整体运算效率的那条绿色的曲线,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像一条死鱼一样,平稳地在92%的峰值上下小幅波动。 然而,就在新内核启动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绿色的曲线,像是被人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猛地向上! 悍然一跳! 它瞬间突破了93%、94%、95%…… 那些在工程师们看来,只有通过更换硬件才能触及的天花板! 最后,在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中! 它稳稳地,停在了…… 107%的位置上! 除去误差,净效率,凭空,提升了……15%!!! “……” 钱院士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匪夷所思的数字。 竟然真的做到了?!!! 技术升级了! 效率大大的提高! 他猛地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冲到李援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古板严肃的老脸上因为极度的震惊和狂喜,扭曲得不成样子! “老李!老李!人才!不!这是国宝!这是我们华夏的艾伦·图灵啊!” 他语无伦次,状若疯癫! “不能让他走!绝对不能让他走!” 钱院士转过头,用一种看女婿,不,看祖宗的眼神,看着许燃! “我马上!马上跟军方打报告!成立!必须成立一个专门的‘天眼’项目计算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同样有些发懵的年轻人,嘶吼着宣布了足以让整个国内科学界都为之地震的任命! “这个部门,不受任何人节制!” “所有计算资源!你!随便用!” “部门主任!就是你了!” 半个小时后。 许燃手里捏着一本红彤彤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任命书,站在一望无际的机柜前,依旧有点没回过神来。 任命书的封面上,一行烫金大字在灯下闪闪发光。 【国家超级计算中心(长沙)“天眼”项目特别计算部主任:许燃】 “我……” “我一个还没毕业的本科生……” “这就……当上国家超算中心的主任了?”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中山装,面容方正,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走到了他的身边。 男人脸上带着微笑,对着许燃伸出了手。 “许主任,您好。” “我是这个部门,配给您的副手,兼安保联络官。” “我叫,周卫国。” 正文 第211章 谁给谁当助手?利剑演习! 国家超级计算中心(长沙),“天眼”项目特别计算部。 这间刚刚挂牌的办公室,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是一个小型作战指挥中心。 半圆形的布局,正对着一整面墙的巨型曲面屏。 屏幕上,幽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深海中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游动。 办公室里,一群平均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块电子白板。 激烈地争论着一个关于“变后掠翼气动弹性发散临界点”的算法模型。 这群人,都是钱院士从整个超算中心,乃至国防科大各个王牌专业里,亲手掐出来的尖子。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丝被顶级项目选中的兴奋,和对未来挑战的跃跃欲试。 办公室的大门被“唰”地一下从外面推开。 所有人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挺拔得像一杆标枪。 一身没有军衔的深蓝色作训服,却穿出了比将军礼服还要凌厉的气场。 他的寸头根根直立,面容如同刀削斧凿,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 当他扫视过来时,在场所有自诩天之骄子的年轻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感觉自己像是在新兵连里,被最严苛的教官审视。 男人身后,跟着一脸赔笑的中心办公室主任。 “咳咳,各位!静一静!给大家介绍一下!” 主任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敬畏,“这位,是上级部门,特意为咱们‘天眼’计算部,调派过来的常务副主任,龙卫同志!” “龙副主任,可是咱们全军都挂了号的王牌参谋! 在总参的时候,一个人,统筹过三个跨军种的大项目! 从来没出过一丁点纰漏! 以后,咱们部门的行政管理、项目协调、还有后勤保障,就全权由龙副主任负责了!” 龙卫。 这个名字,在场有几个消息灵通的博士生,听完之后,脸色都微微变了。 他们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在军方内部项目管理圈子里,一个传说的存在。 据说,他制定过的项目进度表,精确到了分钟,执行率高达百分之百。 人送外号“活着的gantt图”。 “大家好。” 龙卫开口,掷地有声。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 “许主任呢?” “燃……燃哥他在主机房那边,调试新的并行算法。” 一个负责算法的博士生,被龙卫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结结巴巴地回答。 “好。” 龙卫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径直走到指挥中心的主位前,将一个军用加密u盘插进了主控电脑。 “从今天起,所有人,暂停手头的工作。” 他的话,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开会。” 半个小时后,许燃从主机房里出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感觉到了里面诡异的气氛。 所有研究员,都跟上刑场一样,一个个正襟危坐,脸色凝重。 指挥中心巨大的曲面屏上,正显示着一份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军事化项目进度表。 《“天眼”项目第一阶段(气动外形优化)攻坚作战计划书》。 每一个子项目,都被拆解成了上百个细分任务。 每一个任务,都明确了负责人、交付时间、甚至精确到了每天需要提交多少行有效代码作为考核标准(kpi)。 整个计划书,精密准确,安排得明明白白。 龙卫手里拿着一根激光笔,正布置着任务。 “……c-3小组,负责的‘机翼附面层湍流模型’,必须在72小时内,完成第一版算法验证。 每天下午五点,我要在我的邮箱里,看到你们的进度报告。 记住,是每天!” “d-1小组……” 他看到了门口的许燃,话音顿了一下。 “许主任。” 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继续布置任务,仿佛许燃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听者。 所有人都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向许燃。 谁都看出来了。 这是下马威啊! 这个叫龙卫的家伙,一上来就把所有权力都抓在了自己手里! 这是要彻底架空他们这位真正的部门一把手! 会议结束,龙卫让所有人都散了,唯独留下了许燃。 他亲手给许燃倒了一杯热水,脸上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许主任,别误会。” 他靠在桌边,眼睛流露出一种“自己人”的坦诚。 “我这人,说话直,当兵的习惯,改不了。 上面派我来,就是给你当副手的。 你呢,是咱们的天才,是核心,是发动机。 你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骛地,在技术的世界里,自由翱翔。” 他拍了拍桌上那份厚厚的,打印出来的“作战计划书”。 “而我,”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就是给你这台超级发动机,铺设轨道的。 催报告、抓进度、跟各个部门扯皮吵架…… 这些脏活、累活、得罪人的活,都交给我。” “你,只需要在每一个时间节点上,把东西,交出来就行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表面上,是把许燃高高捧起,让他当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技术神仙”。 可实际上,字字句句,都在告诉许燃—— 这个部门,真正管事的,是我。 许燃静静地听着,手里捧着那杯热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反驳,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 这让准备了一肚子说辞的龙卫,感觉有点难受。 “我明白了。”许燃点了点头,“谢谢。” 然后,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前,从笔记本电脑上,拷贝了一个不到10mb的小程序,存进了一个新的u盘里。 他走回来,将u盘放在了龙卫面前那份厚厚的“作战计划书”上。 “龙副主任。” 许燃推了推眼镜,解释道,“这是我昨天晚上,花了一个多小时,为咱们这个项目,专门写的一个小工具。” “你那套表格,太复杂了。 看起来,有点……累。” 说完,他没再看龙卫瞬间僵住的脸,径直转身,回主机房去了。 “这个项目的时间,不多了。” 龙卫看着桌上那个u盘,又看了看自己面前这份,耗费了他整整三天三夜心血的“作战计划书”。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小工具? 一个小时写的? 嫌我的计划书……累? 被轻视的愤怒和好奇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拿起u盘,插进了自己的电脑。 u盘里,只有一个图标。图标的造型很古怪,像一个八卦图,中间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汉字—— “诸葛”。 龙卫双击,运行。 没有花里胡哨的启动动画,一个简洁的蓝色界面,瞬间弹了出来。 界面的左侧,是“天眼”项目的所有子项目列表,像一棵枝繁叶茂的科技树。 右侧,是超算中心所有研究员的名单和照片。 龙卫皱着眉,随手将一个最复杂的子项目“全机身气动弹性耦合仿真”,拖拽到了任务栏里。 下一秒。 只见屏幕上,“诸葛”系统那棵巨大的科技树,瞬间亮了起来! 它,竟然在0.01秒之内,自动将庞杂无比的仿真项目,分解成了1743个更细微的子任务! 紧接着! 屏幕右侧的人员列表,也开始疯狂闪烁! “诸葛”系统,竟然像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全知全能的指挥官。 开始自动为这1743个任务,匹配最合适的执行人! 【张远博士,擅长并行算法,分配任务a-001至a-035,预计完成时间4.7小时,预估认知负荷78%,建议任务期间补充咖啡因……】 【李菲研究员,近期睡眠不足,计算精度下降3.1%,规避高强度计算任务,分配数据校对任务b-102……】 更恐怖的还在后面! 当任务分配完成的瞬间,一个动态的三维进度条,出现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它不仅能实时显示整个项目的完成度,还能用红色的高亮,提前预测出未来48小时内,可能会出现的三个潜在技术瓶颈! 并自动将超算中心空闲的5%计算资源,提前倾斜到那三个瓶颈所在的子项目上! 它甚至还能自动生成每日、每周、每月的项目报告! 报告的详尽程度,比龙卫亲自写的还要详细十倍! “……” 龙卫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系统,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他靠着自己王牌参谋大脑进行“人肉”管理的体系,跟眼前这个“诸葛”系统比起来,简直就像是…… 一个拿着算盘的账房先生,在仰望一台正在进行星际航行轨迹计算的超级计算机! 显得自己很外行! 第二天,早上九点,全体会议。 龙卫准时走进了会议室。 手里,拿着他昨天才意气风发颁布下去的厚厚“作战计划书”。 所有研究员,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准备迎接新一轮的“军事化管理”。 然而,龙卫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只见他走到会议室的正中央,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将他引以为傲的心血之作,高高举起。 然后—— “撕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他亲手,将堪称艺术品的计划书,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纸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做完这一切,径直走到了正戴着耳机,看着一行行代码发呆的年轻人面前。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龙卫,这个曾经让整个总参都为之头疼的铁腕硬汉,这个空降下来,本该镇住场子的“钦差大臣”。 抬起头,眸子里露出了被智慧彻底折服的复杂光芒。 “许主任。” 他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五体投地的诚恳。 “我错了。” “我原以为,我是来辅佐你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 “现在我才明白。” “我,连给你当助手的资格,都需要……从头,努力学习。” 一周后。 国家超级计算中心,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的传说开始流传。 “天眼”计算部,那群被一个智能系统支配的疯子。 他们的项目推进速度,是其他所有部门加起来……总和的三倍! 就在整个团队进入了恐怖的超高速运转时。 一封盖着海军司令部鲜红印章的绝密电报,被送到了许燃的桌上。 【“利剑-200x”大规模海空对抗演习,即将于东海拉开帷幕。】 【命你部,即刻转入战时状态!“天眼”与“电子豹”协同作战能力,将在此次演习中,接受最严苛的检验!】 【你们的对手,是被称为‘海军磨刀石’的,蓝军电子对抗旅!】 【祝君,武运昌隆!】 正文 第212章 空电一体作战,想秒掉主C的我? 东海,某片烟波浩渺的训练海域。 深蓝色的海面下,暗流涌动,钢铁巨兽在无声潜行。 海面上空,云层被最新锐的052d型驱逐舰“昆明号”那高耸的相控阵雷达天线,划开一道无形的裂口。 这里,是“利剑-200x”大规模海空对抗演习的核心区域。 “昆明号”的作战情报中心(cic),幽蓝色的战术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年轻而自信的脸庞。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顶级战舰的亢奋味道。 “报告!‘海之星’雷达已开机,功率30%! 三百公里半径内,空情海情,一片干净! 连海鸟都没放过一只!” 年轻的雷达操作员话音刚落,中心里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 指挥席上,一位肩上扛着少将军衔,面容黝黑,下巴留着一圈精心修剪胡茬的男人。 端起一杯滚烫的红茶,脸上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淡然。 丁海峰,海军少将,本次演习的红方总指挥官。 从一名最普通的水兵,干到执掌一支航母护航编队的将军。 他这辈子的功勋,都刻在大海的波涛里。 “一群躲在岸基机场里的旱鸭子,还有几条快进博物馆的老破船,能翻起什么浪?” 丁海峰呷了一口茶,声音洪亮,“空军那帮家伙,也是异想天开。 塞过来一架改装的‘飞豹’,就想玩什么‘非对称作战’? 笑话!” 他旁边的作战参谋,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上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将军,那架‘电子豹’,在鼎新基地……有过很惊人的战绩。” “那是空军的玩具,在陆地上耍耍猴戏罢了。” 丁海峰放下茶杯,眼睛里,闪过一丝属于老海军根深蒂固的傲慢,“海战,打的是体系! 是覆盖整个战区的强大电磁压制和信息感知能力! 在我们这套‘中华神盾’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单兵技巧,都只是自寻死路!” 他指着巨大的战术屏幕上,由一艘航母、四艘052d、两艘054a护卫舰和一艘核潜艇组成的,完美的环形防御阵型。 “这就是绝对的实力,碾过去就行了。” “命令!” 丁海峰的声音,如同战鼓,在cic里敲响,“雷达功率提升至80%! 所有舰载防空单位进入一级战备! 我倒要看看,那头‘豹子’的皮,究竟有多厚!” “是!” …… 长沙,国家超级计算中心,“天眼”项目特别计算部。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任何飞机模型。 而是一片被无数个六边形网格覆盖,实时更新的东海电子海图。 许燃坐在主控台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枸杞茶。 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不断向外扩散,代表着红方雷达波束的红色光圈。 “许老师,对方开足马力了,这电磁信号强度,跟个小太阳似的。” 周卫国站在他身后,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紧张。 许燃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胃口不小,想一口吃成个胖子。” “赵鹏那边准备好了吗?” “报告许主任!” 公共通讯频道里,立刻传来了赵鹏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背景音里,是战斗机引擎低沉的咆哮。 “‘电子豹’已抵达预定阵位! 高度八千米,距离红方编队280公里! 随时可以给他们送温暖!” “很好。” 许燃将茶杯放到一边,双手,轻轻地搭在了键盘上。 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染上了一层绝对专注。 “第一阶段,‘万花筒’计划,开始。” 他没有去操作任何复杂的界面。 只是在“诸葛”智能辅助系统里,敲下了一行简洁的指令。 …… “昆明号”作战情报中心。 “嗯?” 刚才还在说笑的雷达操作员,突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轻哼。 “怎么了?”丁海峰皱了下眉。 “报告将军……雷达屏幕……好像……有点花?” 操作员话音未落,面前高分辨率的雷达显示屏上,一个微弱的红色光点凭空跳了出来! 紧接着! 像是病毒在疯狂传染! 一个,变成十个!十个,变成一百个! 不到三秒钟! 整个雷达屏幕,成千上万个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瞬间填满了屏幕的每一个像素! 这些光点以各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轨迹,在屏幕上疯狂闪烁、移动、聚合、又散开! 【警报!发现大规模空中目标集群!】 【警报!数量……无法计算!】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cic! “我操!” “怎么回事?!” “数据冗余呢?!滤波算法呢?! 赶紧给我把假目标滤掉!” 丁海峰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古铜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不行啊将军!” 雷达部门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内部通话器里传来,“对方的信号…… 对方的信号特征,跟歼-15舰载机的雷达回波信号,相似度99.9%! 我们的系统,根本分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我们……我们捅了马蜂窝了!” “切换备用频段!进行跳频反干扰!” 丁海峰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没用!将军!我们换一个频段,它跟一个频段! 像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混乱! 无法遏制的混乱! 就在整个雷达部门陷入瘫痪时,一个更恐怖的消息,从通讯部门传来! “将军!我们的坐标……我们的坐标在漂移!” 一个通讯参谋指着巨大的海图,声音都在发颤! 只见海图上,代表着他们整个红方舰队的蓝色图标,在疯狂“瞬移”! 前一秒,他们还在东海。 下一秒,图标直接跳到了几百公里外的台湾海峡! “指挥中心!054a‘盐城号’发来紧急通讯!” “他们的火控雷达,锁定了我们! 请求确认敌我识别码!” “‘徐州号’报告!他们的‘海之星’也乱了! 屏幕上,我们整个编队,都变成了红色敌对目标!” 轰!!! 丁海峰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踉跄了一下,双手死死地抓住指挥台的边缘,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那套由数据链和卫星通讯串联起来,无坚不摧的“中华神盾”作战体系,变成了一个自我繁殖、自我传播的超级病毒! 混乱,正在通过数据链,像瘟疫一样,感染编队里的每一艘战舰! “反制!给我进行全频段压制性干扰! 把那头该死的豹子给我揪出来!我要把它撕成碎片!” 丁海峰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干扰信号向着四面八方砸了出去。 然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一丝波澜。 …… “天眼”计算中心。 “对面开始狗急跳墙了。” 许燃平静地看着屏幕上,代表着红方无差别干扰的刺眼红色区域。 “常规的干扰,就像是往一条河里扔石头,想把河水堵住。” 他抬起手,在键盘上,敲下了第二阶段的指令。 “而我们,” 他看着屏幕上,代表着无数个经过“魔改”的虚假信号包,精准地绕开了红方的干扰,钻进了他们数据链的每一个微小缝隙。 “我们不堵河。” “我们只是告诉这条河里的每一滴水,你们该流向哪里。” 周卫国站在他身后,看着如同艺术品般的“数据投毒”过程。 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电子战也太吓人了! 庞大的作战体系需要指挥员能拿到足够的信息。 可现在甚至敌我都不分,指挥员该如何调度呢? 总不能无差别攻击吧? …… 演习,仅仅进行了三个小时。 在一片混乱中,红方舰队甚至没能发现,几架从岸基机场起飞,慢吞吞连超音速都飞不了的老式轰-6,已经悄悄地摸到了他们防空圈的边缘。 模拟的鹰击-12超音速反舰导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 直到演习导演部冰冷的宣告,通过公共频道,响彻在“昆明号”的舰桥上时,丁海峰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巨大的茫然之中。 【红方指挥官,你部已被判定全军覆没。演习结束。】 “……” 丁海峰呆呆地看着面前一片雪花的战术屏幕。 又看了看身边那些同样失魂落魄的官兵。 三个小时。 他那支被誉为“大洋壁垒”,连美国航母战斗群都敢掰手腕的王牌舰队,就被这么……悄无声息地,送进了海底。 他们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这不是演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 当晚,海军司令部,紧急作战复盘会。 气氛压抑。 海军司令员坐在主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丁海峰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笔直地站在会议室中央。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反复播放着他那支舰队,在三个小时里,是如何一步步陷入信息地狱,最终被“击沉”的全过程。 “耻辱!这是我们海军自甲午以来,最大的耻辱!”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狠狠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会议的另一头,通过视频连线参会的李援朝上将,正优哉游哉地抽着烟。 脸上挂着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 “各位,时代变了。” 李援朝吐出一口烟圈,“不能总抱着老思想,去看待新问题嘛。” “李援朝!” 一位负责装备论证的少将,猛地站了起来,毫不客气地质问道,“我承认!你们这套‘空电一体’的战术,很惊艳! 但它的弱点,同样致命!” 他指着屏幕上那架孤零零的“电子豹”图标,声音锐利。 “你们所有的优势,都建立在这一架飞机,和它背后那个所谓的‘天才’身上! 这是一个脆弱的单点核心! 一旦开战,我们就算拼掉一个飞行团,也要先把这个核心敲掉! 到时候,你们还拿什么来打?”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在场所有的海军将领,都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李援朝。 李援朝笑了笑,没有回答。 他只是按下了视频会议系统上的一个按钮。 “这个问题,还是让这套体系的缔造者,亲自来回答吧。” 下一秒,视频画面切换。 许燃平静的脸,出现在了所有海军大佬面前的巨大屏幕上。 他似乎还在超算中心,身后是如同星海般闪烁的服务器指示灯。 面对那位少将直指核心的尖锐质疑。 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然后,缓缓地说出了一句,让整个海军司令部,都瞬间陷入沉默的话。 “将军,您说的都对。” “但您有没有想过……” “如果这个核心,是杀不死的呢?” “如果,我一个人……” “就是一支军队呢?” 正文 第213章 什么叫去中心化?分布式战场赋能! 许燃那句轻描淡写的话,通过量子加密线路,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位大佬的耳中。 “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说这话的,正是那位率先提出质疑,头发花白,在装备论证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专家,孙景明。 他没有怒意,浑浊的眼睛里反而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 像是接触了一辈子精密仪器的匠人,突然看见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未来造物。 整个会议室,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大风大浪里滚过来的将星? 他们指挥过万吨巨舰,发射过能撕裂大洋的导弹。 他们信仰的是钢铁,是体系,是无数个零部件严丝合缝组合起来的绝对力量。 现在,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隔着屏幕告诉他们,他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这听起来,不像是科学。 更像是……神学。 就连坐在李援朝身边的空军“财神爷”王卫国,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几乎是直指整个“天眼-电子豹”体系的命门。 他都捏着一把汗,不知道许燃这小子该怎么圆回来。 视频画面中,许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脸上没有任何被质疑的窘迫。 “将军,您的问题很好。 如果按照传统的平台中心战思路,您的担忧,百分之百会成为现实。” 他先是肯定了对方的观点,让在场几个脸色紧绷的海军将领,神色稍缓。 然后,许燃动了动鼠标。 会议室的主屏幕上,画面切换。 出现的,不是那架外形狰狞,充满了科幻感的“电子豹”验证机。 而是一架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甚至有点嫌弃它“腿短”的,现役歼-10c战斗机。 “这是什么意思?”一位少将皱起了眉头。 “各位将军请看。” 许燃没有直接回答,声音像是旁白,引导着所有人的视线。 屏幕上,歼-10c的三维模型被解剖开,一个位于座舱后方,毫不起眼的航电舱被高亮放大。 里面,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看起来像是某种信号处理器的模块,正在缓缓旋转。 “这,是我为赵鹏的改装团队提供的‘狼群’分布式航电系统的核心硬件之一。 我叫它‘神经节点’。” “它不负责飞行控制,不负责火控雷达,只负责一件事: 作为我和‘天河’超级计算机,接入这架战斗机的‘通用数据端口’。” “我们给三十架‘电子豹’都装上了这个节点。 同时,也给这次参与蓝方演习的两架歼-16,一架伴飞的空警-500,甚至一架负责后勤运输的运-9,都加装了。” 在场的将军们更糊涂了。 “什么意思?给运输机装这个干什么?让它去搞电子战?” 许燃摇了摇头。 “不。” 他再次切换画面,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覆盖了整个演习区域,充满了未来感的动态数据链拓扑图。 图中,那架“电子豹”,是一个巨大而耀眼的金色光点,代表着“主节点”。 而其他几架装了“神经节点”的飞机,则是一个个小一些的蓝色“从节点”。 无数条代表着数据流的细微光线,在这些节点之间,构成了一张看不见的复杂天网。 “‘电子豹’,是这支军队里的特种兵,是王牌狙击手。 它装备精良,能力全面,能执行最复杂的任务。” “但,”许燃话锋一转,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拓扑图上,那个代表“电子豹”的金色光点,“啪”的一声,熄灭了。 变成了代表着“被击落”的灰色。 “如果我们的王牌狙击手,阵亡了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正是孙景明专家刚才提出的,致命问题! 然而,预想中整个网络崩溃的画面,没有出现! 由数据链构成的天网,只是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几个蓝色的“从节点”变得黯淡,但整个网络,依旧顽强地维持着连接! 许燃的手,在键盘上继续操作。 他的声音,精准地剖析着这个颠覆了所有人认知的战争模型。 “现在,狙击手死了。 但我这个‘指挥官’还活着。” “我的大脑,通过这张残存的网络,依旧和前线的每一个士兵,保持着连接。” 他的鼠标,点中了那架歼-16战斗机的蓝色图标。 “王大力!你现在是代理班长!把狙击枪捡起来!” 屏幕上,数据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那架歼-16的图标! 那个蓝色的光点,亮度瞬间暴涨! “我可以通过数据链,在0.1秒内,将‘天河’超算的部分计算能力,以及我编写的电子战算法模块,远程‘注入’到这架歼-16的‘神经节点’里! 强行接管它的电子战吊舱!” “现在,它不再是一架单纯的战斗机了。 它,就是一架拥有‘电子豹’40%电子攻击能力的,‘伪电子豹’!” 许燃又指向了那架运-9运输机。 “李铁牛!你的任务不是攻击! 用你身上那套大功率通讯天线,给我当一个信号中继站! 把我们和后方的数据链,撑起来!” 屏幕上,运-9的图标,变成了一个稳定的绿色信号塔。 整个拓扑图,在许燃的操控下,如同一个活物! 一个节点死去,其他节点立刻根据他的指令,改变自己的角色和功能,重新构成一个虽然残缺,却依旧致命的作战体系! “……” 会议室里,在座的将军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神一般的演示。 他们……他们看到了什么? 不是装备上的升级换代。 这是一种近乎于魔幻的……全新战争形态! 飞机的属性,不再是出厂时就固定的! 而是可以根据指挥官的意志,在战场上,被实时“赋予”和“切换”的! 那个年轻人,他不是在指挥飞机。 他像一个游戏里的指挥官,在给战场上每一个单位“附魔”! 孙景明专家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爆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精光! 他死死地攥着手里的记录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去中心化……分布式……战场赋能……” “这……这是把互联网的思维,用到了……用到了战争里……” “鬼才……”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将军们,你们以为我的核心是一架飞机?” 他摇了摇头,镜片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屏幕前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 “错了。” “我的核心,是我自己。 是坐在这里的我,以及我身后这排山倒海的‘天河’超级计算机。” 他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与在场每一位海军将领对视。 “只要我还在,只要数据链还在通讯。” “理论上,在前线……” “我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 轰!!! 震撼、敬畏,瞬间贯穿了所有人的全身! 明白了,他们今天面对的,哪里是什么新装备的演示报告会! 他们是在亲眼见证,一个战争新纪元的预演开启!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海军司令员,那位从始至终不怒自威的男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那双威严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许燃。 良久。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带决断。 “本次演习,所有影像资料、数据记录、会议纪要,全部列为最高等级‘绝密’! 参与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 “从现在开始,‘天眼’项目的安全等级,提升至战略级! 李援朝同志,这个人,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给我看住了! 他要是掉一根头发,我拿你是问!”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 就在海军司令部的会议,因为这场思想核爆而进入尾声时。 距离演习海域一百五十公里外的公海上空。 “滴——滴——滴——” 东海前哨,一座孤零零的雷达站里,刺耳的警报声突兀地划破了宁静。 “报告!方位075,距离280,发现不明国籍空中目标!” 年轻的雷达兵,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以标准侦察航线,沿着我国防空识别区边缘,“擦边”飞行的光点,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信号特征识别……匹配数据库……97.8%吻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警惕! “是rc-135!‘眼镜蛇球’电子侦察机!” “他娘的,又是这群属苍蝇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雷达站站长抓起内部通讯电话,正要按流程向上级汇报。 突然,他旁边一台负责监听区域通讯信号的设备,屏幕上一行红色的警告疯狂闪烁! 【检测到高强度、宽频带、未知加密模式的数据链信号!信号源:目标rc-135!】 站长瞳孔猛地一缩! “这帮狗娘养的,不光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他们在尝试截获我们刚才演习的通讯信号!” 正文 第214章 缺大德的小日子,杀人要诛心! 海军司令部,保密会议室。 许燃带来的思想核爆,余波还未散尽。 将星们依旧沉浸在被颠覆认知的巨大震撼中。 就在这时—— “滴——滴——滴——” 一阵比刚才演习警报还要尖锐急促的蜂鸣声,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在场所有戎马半生的将军,神经瞬间绷紧! 主屏幕上,许燃的视频画面被一个弹出的最高优先级战情通报窗口瞬间覆盖。 鲜红色的警告标志下,一行黑体字,扎进每个人的眼球! 【紧急警报:方位075,距离我演习区边缘280公里,发现不明国籍大型空中目标!】 【信号特征识别中……数据库匹配……吻合度97.8%!】 【目标确认:ep-3“空中嗅探犬”,航空自卫队所属,特种电子情报侦察机!】 轰! 如果说许燃刚才的话是思想上的惊雷,那么这行字就是一发砸在所有人心头的炮弹! “这帮属苍蝇的,闻着味就过来了!” 一位脾气火爆的少将,狠狠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花四溅,“演习刚结束,他们就摸了过来,时间卡得这么准,就是冲着我们的新东西来的!”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无耻!这是情报窃取!” “立刻命令区域内所有单位,转入无线电静默! 所有雷达关机! 不能让他们截获到任何有价值的信号!” 装备部的孙景明专家,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场演习,为了测试“天眼”与“电子豹”的极限性能,使用了多少全新的数据链协议和加密频段。 这些东西,任何一个参数泄露出去,都可能让对方找到破解的钥匙! 按照标准的处理流程,此刻必须像乌龟一样,把所有脑袋都缩进壳里,装死,等对方悻悻离去。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屈辱的办法。 “李援朝!” 海军司令员的眸子,猛地转向了视频画面一角,一直优哉游哉的空军上将。 声音里带着命令口吻,“命令你的人,立刻返航! 关闭所有非必要电子设备!” 李援朝脸上的得意,也收敛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正准备拿起通讯器。 一个平静的声音,却通过加密线路,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司令员,各位将军,不用停。” 是许燃。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小小的视频窗口上。 画面里,年轻人依旧坐在超算中心的控制台前,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把它,当成演习的一部分。” “一场没有硝烟的实战,现在开始。” “……” 整个会议室,所有将军,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他妈的是在玩火! 是拿着国家最高的军事机密,在悬崖边上跳舞! “胡闹!” 孙景明专家第一个站了起来,气得胡子都在抖,“许燃同志!我承认你的才华! 但这不是你拿来冒险的资本! 一旦对方获取到‘狼群’系统的底层通讯协议……” “他们获取不到。” 许燃平静地打断了他,眸子扫过在场每一张或愤怒或担忧的脸。 “他们能带回去的,只有我们想让他们带回去的东西。” 李援朝看着画面里许燃自信的脸,一股热血,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他想起了在共青城,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凭一眼就看穿了毛熊几十年的技术壁垒; 想起了在鼎新,他又是如何戏耍了整个蓝军旅。 这小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通讯器,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我同意许燃的方案!” 他转头,虎目圆睁,死死地盯着海军司令员,用上了耍无赖的语气。 “出了问题,我李援朝一个人担着! 这事跟你们海军没关系,是我空军非要玩的! 你们就当看戏!” “你……”海军司令员被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气得说不出话。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缓缓坐下,吐出几个字。 “给你……十五分钟。” …… 东海上空,一万米巡航高度。 ep-3电子侦察机,在国际空域的边缘,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 机舱内,气氛与地面上的紧张截然不同,充满了丰收般的喜悦。 “中佐阁下!捕到了!大量全新的高强度加密信号!” 一名年轻的情报士官,田中健,紧紧盯着面前的频谱分析仪。 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微微发颤。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 无数条从未见过的信号波形,像一群跃出水面的珍稀鱼类,看得他眼花缭乱。 “呦西!” 情报舱的指挥官,航空自卫队王牌情报官,渡边一郎中佐,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美丽的波形,脸上露出了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微笑。 “华夏人还是太年轻了,演习一结束就迫不及待地进行数据复盘,以为我们听不见吗?” 他抿了一口咖啡,语气里充满了对对手的轻蔑,“就像一群吵闹的鸭子,把自己的位置和特点,暴露得一干二净。” “立刻启动‘海神之耳’系统! 全频谱记录!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比特的数据! 这可是能让我们情报分析部门,未来几年都有肉吃的宝贝!” “哈伊!” 田中健重重地点头,双手在键盘上翻飞。 将机上所有的高性能天线,都对准了那片电磁信号的“富矿区”。 数据,如同潮水般涌入ep-3的服务器。 “报告中佐!截获疑似新型舰载机火控雷达信号! 跳频模式非常诡异! 是前所未见的‘非周期性混沌序列’!” “截获疑似新型数据链通讯协议! 加密强度…… 天呐!比美军的link-16还要复杂!” 一个个“惊人”的发现,让整个情报舱的自卫队员们,都陷入了狂喜!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座不对外开放的藏宝库,正在疯狂地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往自己的麻袋里装! 渡边一郎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带着这些“战果”返回基地时,将会受到何等英雄般的欢迎! “田中,注意甄别,过滤掉那些已知的民用和军用干扰信号。” 他还不忘以一个老前辈的口吻,提点一句。 “放心吧中佐!” 田中健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海神之耳’自带的信号滤子库,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帮我们升级的最新版! 任何虚假的欺骗信号,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他们不知道。 在他们千里之外的长沙。 一间机房里,一个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安静地看着自己屏幕上,代表着他们这架ep-3的那个红色光点。 就像看着一个正在自己编织的蛛网上,疯狂挣扎的飞蛾。 许燃的双手,已经离开了键盘。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数据流同样在疯狂滚落。 但这些数据,并不是雷达回波,也不是通讯协议。 而是一行行复杂的,充满了数学陷阱的……源代码。 “他们上钩了。” 周卫国站在许燃身后,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不是上钩。” 许燃推了推眼镜,纠正道,“是我们在……喂鱼。” 他面前的小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洁的程序界面。 这,才是许燃为“电子豹”准备的真正杀手锏。 不是干扰,不是压制,而是更高级从信息根源上进行“污染”的战略欺骗工具。 就在刚才,他通过“电子豹”那套独步天下的数字射频存储(drfm)系统,并没有向空中发射任何无效的噪音。 他做的,是接收对方ep-3发出的探测信号,在纳秒级的时间内,对其进行分析、复制。 然后在这些完美无瑕的“复制品”里,注入他精心编写的“数据病毒”! 这些病毒,不是计算机病毒,不会破坏对方的系统。 它们,是一道道精心设计的,包含了“伪随机序列”和“逻辑炸弹”的,数学题! 在频谱分析仪上,这些“带毒”的信号,看起来和真实的军用信号一模一样,甚至更“完美”,更“先进”。 就像一颗用巧克力包裹的,最甜美的毒药。 …… 十分钟后。 “中佐阁下!对方突然静默了!” “我们的服务器存储空间,已经记录了超过10个t的数据!足够了!” 渡边一郎看了一眼时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返航!” 他意气风发地一挥手,“让情报分析部的那些书呆子们,准备好香槟和掌声,迎接帝国的英雄吧!” 黑色的ep-3侦察机,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心满意足地,调头向着本土方向飞去。 机舱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长沙,超算中心。 许燃摘下耳机,端起旁边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枸杞茶,喝了一口。 他身后的李援朝,全程目睹了这场无声的交锋,早就憋不住了。 “怎么样了小子?那帮小鬼子,带走了多少东西?” 许燃放下茶杯,看着屏幕上逐渐远去的红色光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如同恶作剧得逞般的淡淡笑意。 “将军,礼物已经送出去了。”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身后的大屏幕上,立刻弹出了一个仿真评估报告。 【目标情报分析系统,在接收到数据包后,预估将触发17283个逻辑悖论。】 【为解决上述悖论,其分析系统将进入超负荷递归运算状态。】 【预计,对方整个情报分析部门,将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才能从我们送过去的这堆‘数据垃圾’里,把自己解救出来。】 【最终运算结论,将导向一个完全错误的,关于我军新装备性能的技术模型。】 李援朝一字一句地,读着屏幕上的结论。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表情从好奇,慢慢变成了震惊。 最后,化为了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彻骨寒意! 这……这是什么打法? 不用一枪一弹,甚至连面都不用见。 只需要在空中,送过去一份“带毒”的数据。 就能让敌国最核心的情报分析部门,上百名顶尖的专家,像一群被关进迷宫里的耗子一样,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奶酪,把自己活活累死、耗死! 半年! 整整半年,他们都将在一个错误的,由许燃亲手为他们构建的虚拟世界里疯狂内耗!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杀人于无形! 李援朝看着身边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感慨。 “他娘的……你这小子……” “以后谁要是成了你的敌人,那真是……祖坟都得冒黑烟啊。” 正文 第215章 自信小日子狼狈逃窜,像个小丑! 国家超级计算中心(长沙)。 “天眼”项目巨大的指挥中心里,还残留着上一场不流血战争胜利后的亢奋余温。 周卫国亲自去厨房,煮了一大锅他珍藏了二十年,据说能提神醒脑,直冲天灵盖的“特供”咖啡。 整个部门的年轻研究员,人手一杯,端着滚烫的咖啡,围在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一遍遍复盘着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数据污染战。 “我操!头儿,您是没看见!小鬼子那架ep-3,跑得比兔子还快! 屁股后面就差冒烟了!” 一个负责信号追踪的博士生,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刚才在天上开飞机的是他自己。 “那帮情报分析员,现在估计已经疯了。” 另一个负责算法植入的小姑娘,平时文文静静。 此刻也兴奋得小脸通红,“咱们送过去的那些‘特洛伊木马’,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不加班加到地中海,都别想搞明白!” 哄堂大笑。 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只有许燃,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 他靠在自己的主控台椅子上,手里捧着万年不变的枸杞茶。 正一帧一帧地,回放着脚本注入对方数据链路的全过程。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就在这时,刺耳的战备警报,再次撕裂了指挥中心里的欢乐气氛! “滴——滴——滴——!!!” “怎么回事?!” 周卫国手里的咖啡猛地一晃,滚烫的液体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一个箭步冲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信号特征充满了老旧苏式风格,却又异常狂暴的全新红色光点。 以双机编队的形式,正气势汹汹地从东北方向,一头扎进了刚刚才宣告“清场”的演习禁区! “雷达信号识别!” “已识别!f-4ej‘鬼怪’战斗机! 航空自卫队,百里基地,第302飞行中队!” f-4“鬼怪”! 这个名字,瞬间扎进了在场所有人心头。 这是一款比在座大部分研究员年纪都大的“老爷机”,是上个世纪的活化石。 “妈的,这帮家伙是阴魂不散啊!” 一个研究员低声骂道,“ep-3那群搞情报的吃了瘪,这帮开战斗机的莽夫,就直接冲过来找场子了?” “目标挂载分析!” 许燃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正在分析……目标翼下挂载了an/alq-131电子战吊舱! 是美军的主力装备!他们这是……准备来跟我们斗法?!” 李援朝上将的全息通讯,瞬间弹了出来。 老将军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小子!看到了吗?!一群送上门来的苍蝇!” “命令!” 不等许燃回话,老将军对着一旁的海军指挥频道,直接下达了命令,“命令我方在附近巡逻的歼-10c双机编队,立刻前往拦截! 警告无效,直接给老子把它捅下来!” 杀气腾腾! 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戏谑,变得剑拔弩张! “等等,李上将。” 许燃抬起手,打断了李援朝的命令。 他看着屏幕上两个代表着f-4战斗机的标志性光点,平静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老对手来了。” 他轻声说道,“既然是凑热闹的,总得让人家……把节目表演完了再走。” …… 东海上空,八千米。 两架经过深度现代化改装的f-4ej“鬼怪改”战斗机,拖着两条浓密的黑色尾烟,像两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犬。 座舱里,飞行队长,二等空佐,坂本雄一,正死死盯着战术显示屏。 布满风霜的脸上,满是复仇的快意。 “石川!打起精神来! 情报部那群饭桶,丢掉的脸,今天,得靠我们飞行队,亲手捡回来!” 坂本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僚机的耳朵里。 “嗨!队长!” 年轻的僚机飞行员石川健,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里充满了对前辈的崇拜,“华夏人太狂妄了! 真以为靠着一点小把戏,就能挑衅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空中武士道精神吗?!” “武士道?” 坂本嗤笑一声,眼神像在看一个还没毕业的菜鸟,“我们靠的,是这个!” 他伸手,拍了拍机翼下方充满了力量感的an/alq-131电子战吊舱。 “美国爸爸的好东西! 全功率开启,足够让华夏人老掉牙的雷达,全部变成瞎子! 今天,我们不打仗,我们是来……教学的!” “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现代化电子压制!” 两名飞行员,自信心爆棚。 在他们看来,这场行动,不过是一场武装游行。 他们将用绝对的技术优势,狠狠地抽肿那些华夏人的脸。 然后,在对方战斗机赶来之前,扬长而去。 就在坂本准备命令石川开启电子吊舱,给对方送上一份“见面礼”时。 异变,突生! 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的锁定告警声,响彻了两架f-4ej的整个座舱! 不是一声! 是无数声! 来自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角度的告警。 在同一瞬间,叠加在一起。 汇聚成了一曲足以让任何飞行员都魂飞魄散的死亡交响乐! 坂本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雷达告警接收器!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小小的圆形显示屏上,在短短的零点零一秒之内,如同病毒爆发一般,凭空炸开了十六朵代表着“火控雷达锁定”的鲜红死亡之花! 屏幕的正中央,代表着“j-10c”的信号标识,疯狂闪烁! 十六架! 他们被整整十六架歼-10c,从天上地下,每一个他们能想到和想不到的角度,用火控雷达,死死地钉住了! “八嘎!这是陷阱!” 坂本那颗被武士道精神填满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一推驾驶杆,同时声嘶力竭地对着无线电咆哮! “规避!极限规避!敌袭!我们被包围了!” 两架老旧的“鬼怪”,瞬间像是被捅了屁股的疯狗,在空中做出了极其狼狈的剧烈翻滚! 机身被巨大的过载压得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干扰弹!箔条!全给我放出去!” 坂本一边跟飞机较劲,一边疯狂地按着干扰弹发射钮。 两架飞机身后,瞬间炸开两团由无数个金属箔条和红外诱饵弹组成的绚烂“烟花”。 像两只受了惊,拼命开屏的公鸡。 他们在空中手忙脚乱,上蹿下跳,折腾了整整五分钟。 从9g的盘旋,到半筋斗翻转,再到玩命的俯冲。 几乎把教科书上所有的规避机动,都演练了一遍。 坂本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混杂着从氧气面罩边缘渗出的水汽,糊住了他的眼睛。 过载的压迫,让他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血腥味。 终于,如同催命符般的锁定告警声消失了。 “呼……呼……” 坂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 他稳住飞机,心有余悸地扫视着周围那片空荡荡的天空。 什么都没有。 别说十六架歼-10c了,连一根鸟毛都看不见。 “石川!报告你的情况!” “队长……我……我还活着……” 僚机的声音,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充满了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后怕,“油……油量和干扰弹,都快见底了。 我们……我们快撤吧!” 撤? 坂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吓得屁滚尿流,像两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 这要是传回基地,他们第302飞行队,将成为整个航空自卫队的笑柄! 就在他犹豫不决,在骄傲和恐惧之间反复挣扎时。 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公共通讯频道里,一个清晰的中文男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此处为华夏海军演习禁区,请立即离开。” “……” 整个通讯频道,坂本和石川,两个人的动作完全凝固了。 他们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了。 一股比刚才被十六架战机锁定还要恐怖一万倍的寒意,从他们的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能……能侵入他们的加密通讯?!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意味着,对方从始至终,就像一个坐在剧院里的观众。 欣赏着他们在舞台上,像两个小丑一样,拼命地表演! 这意味着,对方既然能跟他们“说话”,就随时,能让他们变成真正的聋子!瞎子! 坂本那点可怜的武士道精神,被这句中文彻底击得粉碎! “撤退!全速撤退!”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着下达了命令。 两架f-4ej“鬼怪”,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仓皇调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狼狈逃窜。 …… 长沙,超算中心。 巨大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红色光点,正在以“逃命”的速度,远离禁区。 整个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口哨声! “我操!太牛逼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吓尿了!小鬼子绝对吓尿了!哈哈哈哈!” 李援朝上将的全息投影里,老将军的脸,笑得像一朵绽放的向日葵。 他对着屏幕,冲着许燃,遥遥地竖起了大拇指! “小子!漂亮!这一仗打完!我给你请功!” 【叮!声望更新:你在华夏军工体系内的声望,已提升至【电磁战神】(非正式)!】 然而,在这片胜利的狂欢中。 许燃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 他依旧静静地看着屏幕,看着已经恢复了平静的海图。 眸子里却染上了一层凝重。 周卫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凑了过来。 “头儿,怎么了?赢了还不高兴?” “我们赢了吗?”许燃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他抬起手,指着屏幕上,刚才那架ep-3和两架f-4ej的入侵航线。 “他们,来得太快了。” 许燃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卫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ep-3从侦察到返航,再到鬼怪战斗机出动。 前后,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 而他们选择的突入航线,精准地,避开了我们常规的两个岸基雷达站的重点扫描扇面。” 他转过头,看着周卫国,眼睛里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 “我们的对手,很清楚我们的部署。” “这说明……” “在我们内部,或者说,在我们的体系里……” “有一个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巨大漏洞。” 正文 第216章 半场开香槟是大忌!你有什么想法? “砰——!”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昆明号”驱逐舰充满了未来感的作战情报中心(cic)里悍然炸开! 高压气体裹挟着细密的气泡,将一枚木塞顶上了天花板。 金黄色的香槟液体,如同胜利的甘泉,从瓶口喷涌而出。 在幽蓝色的战术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干杯!” 红方总指挥,海军少将丁海峰,这位刚刚经历了从地狱到天堂冰火两重天的铁血汉子。 此时满脸通红,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香槟杯。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却掩盖不住狂喜! “敬我们伟大的祖国!敬‘电子豹’!敬许顾问!” “干杯!!” cic里,所有人都疯了。 刚才还因为被“击沉”而垂头丧气的年轻军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将杯中的香有名无实碰得叮当作响。 耻辱?那是什么?是胜利的前奏!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李援朝上将刻着川字纹的老脸也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面前也摆着一杯酒,对着屏幕遥遥一举。 “老丁啊,服了没?” “服了!心服口服!”丁海峰一仰脖子,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抹了把嘴,脸上写满了被彻底征服的虔诚,“李哥,我丁海峰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我是真服了! 这他娘的哪里是打仗?这是神仙在天上撒豆成兵啊!” “哈哈哈!” 李援朝得意的大笑声,通过音响,震得整个cic嗡嗡作响。 一旁的孙景明少将,虽然没像其他人那般失态,但审慎锐利的眼睛里,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被新时代浪潮拍在脸上的震撼余波。 他看向屏幕另一端,穿着一身便装坐在超算中心里的赵鹏。 “赵鹏同志,你们‘电子豹’机组,还有远程提供技术支持的许燃同志团队! 我代表海军装备部,宣布!” 孙景明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给你们,记集体一等功!” 轰! cic里的气氛,再次被引爆! 一等功! 这在和平年代,是军人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视频那头的赵鹏,咧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身后的那群年轻的电子战操作员,更是激动得又蹦又跳。 几个心理素质差点的,眼眶都红了。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所带来的狂喜之中。 仿佛只要有了“电子豹”这柄神兵利器,从此以后,西太平洋的天空将任由他们驰骋。 然而,在这片胜利的海洋里,有一个地方,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长沙,国家超级计算中心。 “天眼”项目巨大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安静。 龙卫端着两杯周卫国亲手煮的,据说能把死人从坟里呛醒的“特供”咖啡,走到了主控台前。 许燃靠在椅子上,手里捧着枸杞茶,正一言不发地看着面前的个人终端屏幕。 屏幕上,瀑布般滚落着刚才那场演习的全程数据流复盘。 从己方的信号发射,到敌方的每一个应对动作,都被分解成了数以亿计的0和1。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胜利的喜悦。 “怎么了?” 龙卫将一杯咖啡放到他手边,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好奇,“前面舰队都快把香槟塔搭起来了,你这个最大的功臣,怎么还拉着个脸?” 许燃没有回头。 他抬手,指着屏幕上一张被他用红色高亮圈起来的数据波动图。 “你看这里。” 龙卫凑过去,那是一张对比图。 左边,是演习中蓝方红方雷达站的反应时间,密密麻麻,一片混乱。 右边,是那架ep-3和两架f-4ej的突入反应时间。 虽然他们也被耍得团团转,但他们的信号特征,反应速度,都明显比红方海军高出了一个量级。 “龙副主任,”许燃的声音很轻,“你认为,这场演习我们能赢,靠的是什么?” 龙卫想了想,沉声回答:“靠的是出其不意。 靠的是我们掌握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技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信息差。” “说白了,”许燃推了推眼镜,言简意赅,“是偷袭。” 龙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词,用得有点刺耳,却又精准。 “我们的‘电子豹’,像一个顶级刺客,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戒备松懈的指挥中心,直接瘫痪了对方的大脑。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许燃转过头,看着龙卫,眼睛里闪烁着理智。 “但如果,对手拥有强大的‘区域防空’能力呢?” 他抬手,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无形的大圆圈。 “如果,这座城池的周围,不是空旷的田野,而是布满了无数个明哨暗哨,巡逻着最精锐的猎犬。 甚至在外围,还挖了一圈深不见底的护城河呢?” 不等龙卫回答,许燃直接接通了海军司令部的全息通讯。 巨大的屏幕,瞬间切入了cic那片欢乐的海洋。 许燃的脸出现在了所有海军将领的面前,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让喧闹的气氛瞬间降温。 “许顾问?” 李援朝愣了一下,“怎么了?是不是超算中心那边也准备开香槟了?” “李上将,各位将军,”许燃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我想给大家看点东西。” 他没有征求任何人的同意,直接用最高权限,接管了cic的全息投影。 “哗——!” 屏幕上,代表着胜利的战报消失了。 呈上来的,是一张所有人都无比熟悉,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美军尼米兹级航母战斗群标准部署图! 一艘航母居中,四艘“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呈菱形护卫,两艘“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游弋在侧翼。 一幅密不透风,充满了杀戮气息的钢铁阵图。 “我们都知道,这东西难啃。” 一个海军大校皱着眉说道,“许顾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不是船。” 许燃抬手,将阵图放大!再放大!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那艘航母的甲板上,和护航舰艇的雷达天线上! 三个充满了科技压迫感的全新模型,被他用红色的高光单独拎了出来! “e-2d‘先进鹰眼’预警机!” 许燃的笔尖,点在了那个背着一个巨大圆盘的飞机模型上,“它的apy-9雷达,采用机械/电子扫描复合体制,工作在uhf波段。 据说,连f-22这种隐身战斗机,在三百公里外都无所遁形! 它,就是这个铁桶阵的‘眼睛’!” “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 他的笔尖,又点在了另一架挂满了奇特吊舱的战斗机模型上,“全世界最强大的电子攻击机,没有之一。 它的干扰功率,是我们‘电子豹’的三倍以上! 是专门用来猎杀对方电子战飞机的‘天空杀手’! 它,就是这个铁桶阵的‘狼牙’!” “最后,”许燃的笔尖,落在了“阿利伯克”级驱逐舰那冰冷的垂直发射系统上,“标准-6远程防空导弹。 最大射程超过三百七十公里,还能攻击海面目标,甚至具备一定的反弹道导弹能力! 它,就是这个铁桶阵的‘铁拳’!” 许燃的声音,在寂静的cic里回荡! “眼睛、狼牙、铁拳! 这三者,配合他们天下无敌的协同交战(cec)系统,组成了一个理论上,几乎无法从正面突破的‘反介入/区域拒止’(a2/ad)的铁桶阵!” 他猛地抬起头,眸子锐利,狠狠地剜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 “现在,我请问各位将军!” “把我们今天大获全胜的‘电子豹’,放进这样一个战场里去,结果会怎么样?” 他不等任何人回答,便用不留任何情面的口吻,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结果就是! 我们的‘电子豹’,还没等靠近到能发挥作用的距离,就会被三百公里外的‘鹰眼’发现! 然后,ea-18g‘咆哮者’会像驱赶苍蝇一样,用我们无法抗衡的电磁压制,把它撵得到处跑! 最后,从‘阿利伯克’上发射的‘标准-6’,会像一颗超远程的狙击子弹,精准地把我们这个宝贝疙瘩,从天上抹掉!” “我们今天所有的战术,所有的优势,在这套真正的‘区域防空’体系面前,都将变成一个……” “天大的笑话!” “我们今天,只是在一个瘸子面前,秀了一把百米冲刺而已!” “我们自己的‘盾牌’再不搞上去! 我们自己的‘区域防空’体系再不建起来! 今天我们是怎么赢的,明天,我们就会怎么加倍地输回去!” “……” 丁海峰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感觉自己刚才还因为胜利而疯狂分泌的多巴胺,被一股“现实”的恐惧瞬间中和! 李援朝上将手指夹着根刚点燃的烟,烫出到手了,他才反应过来。 他们……高兴得太早了! 只是打赢了一个装备和理念,都全面落后于自己的对手! 这就像一个拿着ak47的现代士兵,打赢了一个还在用火绳枪的土著! 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一股被胜利冲昏头脑后的羞愧与后怕,如同海啸一般,瞬间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来人!” 海军司令员萧劲国,这位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最高指挥官,猛地站了起来! 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 没有去批评任何人。 他只是用咆哮的语气,下达了他就任以来最简短决绝的一道命令! “把香槟!全都给老子撤下去!” 两名勤务兵手忙脚乱地冲了进来,将桌上象征着胜利的酒杯,全部收走。 cic里,重新恢复了战时的肃杀与凝重。 萧劲国走到全息屏幕前,他没有看那些吓人的美军装备模型。 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凭一己之力,浇醒了整个海军高层的年轻人。 深邃如大海的眼睛里,露出了欣赏与倚重。 “许顾问,你说的对。” 萧劲国的声音,不再带有任何官腔,而是充满了面对真正国士时最真诚的求教。 “我们的庆功会,开早了。” “我们自己的‘盾’,还太薄,太脆。” “海军的‘区域防空’,不能再等了,不能再拖了!” 他看着许燃,用托付的眼神,郑重其事地问出了那个问题。 “这个天大的难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正文 第217章 缝缝补补又三年,还要努力呀! 长沙,某军区指挥部,最高军事技术研讨会。 在座的,清一色都是肩膀上能扛起共和国天空和海洋的将星。 “没钱!” 空军装备部部长,外号“财神爷”的王卫国,一张国字脸皱得像个苦瓜。 他把自己面前厚厚的预算报告拍得“啪啪”响。 “你们海军张嘴就要‘区域拒止’,要新一代远程舰空导弹,要一口气铺开三十架‘天眼’预警机! 我拿什么给你们?拿我的脑袋吗?” 王卫国两眼通红,像个守着空米缸的老地主,对着海军司令员萧劲国大倒苦水。 “萧司令,不是我老王不给你面子! 空军这边,歼-20的脉冲生产线就是个无底洞! 下一代隐身轰炸机,立项报告都递上来三次了,我压着没敢批! 我就是把空军的裤衩子都当了,也凑不出你们这笔钱啊!” “财神爷”是真的急了,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萧劲国铁青着脸,一言不发。 他知道王卫国说的是实话,国家的军费就这么多,一个盘子里抢食吃,你多一口,我就得饿肚子。 “可是不等了啊!” 海军副司令,一位脾气火爆的老将猛地一拍桌子,“这次演习,小许顾问已经把问题拍到我们脸上了! 我们的‘盾’就是纸糊的! 再不把‘区域防空’搞起来,真到了那天,我们拿什么去跟人家那个铁桶阵碰?” 会议室里,争吵声、叹气声,此起彼伏。 英雄气短,钱字当头,任你雄心壮志,也只能被现实压得喘不过气。 许燃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转着一支笔,一言不发。 他像个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群帝国将帅,为了“柴米油盐”吵得面红耳赤。 “都别吵了!” 一直沉默的李援朝上将,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 “哭穷有什么用?没钱,就给老子想办法省钱!” 李援朝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 “开源节流!说白了,就是该省省,该花花! 有没有什么老旧装备,性能已经跟不上了,维护费用又高得吓人,干脆,直接退役掉! 把编制和军费,匀出来!” 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汇聚到了墙上那幅巨大的装备谱系图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一架机身略显臃肿,看起来憨态可掬的飞机模型。 轰-6。 “六爷。” 一个年轻的海航少校,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 “报告首长,我觉得…… 我们的轰-6机队,是不是可以考虑……提前退役一部分?” “亚音速,无隐身能力,机体巨大,在现代防空体系面前,突防成功率几乎为零。 除了扔铁炸弹和偶尔挂两枚反舰导弹,战略威慑意义,已经大于实战价值。” “但它的维护成本,却一点也不低。 特别是早期那几个型号,机体寿命快到头了,光是延寿维护的费用,就是个天文数字。” 这番话,说得在情在理,冷静客观。 立刻,引起了在场大部分年轻军官的共鸣。 “我同意! ‘六爷’是我们空军的功勋,但时代变了,让老英雄体面地退休。 把宝贵的资源,留给更需要的‘年轻人’,才是对未来负责!” “没错! 与其花大价钱给这些‘老爷车’续命,不如把钱投到刀刃上!” 一时间,主张“退役养老”的声音,成了主流。 几位从轰炸机部队出身的老将军,虽然脸上写满了不舍,却也找不到有力的反驳理由,只能沉默地抽着闷烟。 英雄迟暮,美人白头。 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自然规律。 就在萧劲国和李援朝,都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断臂求生”的方案时。 一个年轻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了起来。 “退役?” “太浪费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汇聚到了年轻人身上。 许燃站起身,手里那支转了半天的笔,被他“啪”地一下,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径直走到了那块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前。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用最高权限,调出了一张轰-6k“战神”的内部结构透视图。 “各位将军,各位首长。” 许燃转过身,眸子平静地扫过全场一张张惊讶不解的脸。 “你们刚才说的,都对。” “轰-6,飞得慢,目标大,突防能力差。 在现代战场上,让它去搞临空轰炸,确实跟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它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手中的激光笔,在巨大的结构图上,重重地点了点! “第一!巨大的航程!超过八千公里的作战半径! 这意味着,它可以长时间滞空,覆盖我们整个近海!” 他的激光笔,又划向了那个如同仓库般巨大的内置弹舱和翼下挂架! “第二!巨大的载弹量!超过十二吨的挂载能力! 这数据,连我们最先进的歼-16都望尘莫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巨大的机内空间! 这为我们进行深度现代化改装,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性!” 许燃看着台下一双双逐渐亮起的眼睛,如同一个循循善诱的老师,抛出了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战争认知的终极问题! “我们……为什么非要让导弹自己,辛辛苦苦地,飞完那一千公里的全程呢?” 嗡!!! 什么意思?! 许燃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们的新一代超远程空空导弹,有效射程,按三百公里算。 如果,让一架歼-16挂载,它飞到战区前沿,发射完就得走,自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他的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了一道短促的攻击弧线。 “可如果!” “我们让一架改装后的轰-6,挂载十二枚,甚至十六枚这种导弹!” 激光笔在屏幕上,画出了一片由十几道攻击弧线组成的,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让它,像一个幽灵,在我们自己的‘天眼’预警机的指挥下,在我们自己防空导弹的保护伞下,在我们海岸线后方五百公里的安全空域里,慢悠悠地巡航!” “一旦前方的‘天眼’,发现了敌机踪影,它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开雷达!” “它只需要按照数据链传过来的指令,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位置,把机翼下那十几枚‘狙击子弹’,对着几百公里外的目标,‘扔’出去就行了!” “扔完,掉头,回家,装弹,再来!” 许燃转过身,将激光笔,“啪”地一下,关掉! 他看着台下已经彻底石化的将军们。 说出了足以让一款功勋机型浴火重生的,最终构想! “我们不需要它去突防!” “我们只需要它,安安稳稳地,当好一个……” “……空中的,移动导弹发射车!” “一个,名副其实的——” “武库机!” “……” “财神爷”王卫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匪夷所思,却又在逻辑上找不出任何瑕疵的作战构想! 他被预算和成本填满如同算盘一样的大脑,“噼啪”作响! 不用研发新平台! 直接在老旧的轰-6机体上进行改装! 省了多少钱?! 一款飞机,能当十几架战斗机用! 打击效率提升了多少倍?! 用最便宜的平台,发射最昂贵的导弹,打最高价值的目标! 这……这他妈的……性价比,简直高到突破天际了啊! 一股被点亮了“省钱”新思路的狂喜,如同火山爆发,从王卫国的心底悍然喷涌而出! “我操!天才!这他妈真是个天才!” 王卫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一把抢过旁边一位将军面前的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然后,用看财神爷,不,看亲爹的眼神,看着许燃! “这……这才叫‘该省省,该花花’啊!” 他这一嗓子,也彻底点醒了在场所有还处于巨大思维冲击中的将军们! “好!好一个‘武库机’!” 海军司令员萧劲国,激动得一巴掌拍在红木会议桌上。 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 “化腐朽为神奇!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这就叫他娘的智慧!” 李援朝上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走到许燃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像是在看一尊国宝! “臭小子!老子就知道!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难题!” 刚才还弥漫在会议室里因为缺钱而产生的颓丧和无奈,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豪情与找到了“破局”之路的狂热兴奋! “就这么干!” 萧劲国大手一挥,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武库机’项目,立刻,马上,给我立项!” “它,和‘天眼’预警机一起,从今天起,列为我们海军的——” “一号工程!” …… 会议结束,夜已深。 许燃拒绝了李援朝安排的专车,一个人,打车回到了国防科大的宿舍。 宿舍里,胖子和猴子正在联机打着游戏,键盘敲得噼啪作响。 “燃哥回来啦?快快快,三缺一,就等你了!” 许燃摇了摇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 看着眼前这群还在为游戏里的虚拟胜负而欢呼的舍友。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刚刚收到来自三个不同型号总师办公室的,关于三个国家级重点项目的计算需求申请。 “天眼”、“武库机”、“深蓝之心”…… 每个项目,后面都跟着一长串天文数字般的,恐怖的计算量。 他感觉自己的超级大脑,有了那么一丝……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行,不够。 储备的“弹药”,不够用了。 而且,总这么“失踪”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许燃打开电脑,登录了国防科大的教务系统,找到了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这个人不是任何教授,也不是任何领导。 而是一个一直很低调,却在整个学校里,拥有着某种特殊“传说”的……本科辅导员。 据说,学校里任何稀奇古怪,按规矩办不了的事,只要找到了他,就总能找到“变通”的办法。 许燃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老师您好,我是数学系大二学生许燃。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想和您咨询一下。】 然后,他又打开了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存放着他从日内瓦回来之后,就一直在构思的,纯粹数学领域的全新研究方向。 标题,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数学家都感到头皮发麻。 【论非阿贝尔规范场论与朗兰兹纲领的内在对偶性猜想】 “该……补充点弹药了。” 许燃喃喃自语。 正文 第218章 本科没毕业,你让我当教授? 国防科技大学,男生宿舍3栋404室。 “嗡——!” 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濒临起飞的咆哮,热得能直接在c面上煎鸡蛋。 屏幕上代表着“楔尾”预警机翼身融合处气流分离区的红色斑块,顽固得像一块牛皮癣。 进度条下方,一行小字无情地嘲讽着许燃。 【剩余计算时间预计:72小时15分03秒。】 许燃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随着cpu的主频,一下一下地突突直跳。 这只是三十七种备选气动方案中的第一种。 按照这个速度,等他把所有方案跑完,黄花菜都凉了。 “天眼”、“武库机”,现在又加上一个迫在眉睫的“深蓝之心”发动机最终试制。 三个项目,每天都在疯狂吞噬着他的脑细胞和计算资源。 被系统强化过的超级大脑,第一次有了种“内存不足”的窘迫感。 他需要帮手。 不是那种只会执行命令的普通工程师。 他需要的是,能勉强跟上他思维,懂他,能帮他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转化为一行行有效代码的……“工具人”。 不,是“助手”。 就在他盘算着该去哪个学院的尖子班“绑架”几个好苗子时,桌子“哐”地一声被重重拍击。 “我操!五杀!老子五杀了!” 胖子光着膀子,挥舞着油腻腻的鼠标。 像一头刚打赢了交配权争夺战的棕熊,吼了出来。 身上老坛酸菜牛肉面和胜利荷尔蒙的味道,瞬间污染了整个404的空气。 他看到许燃屏幕上花里胡哨的压力云图,已经见怪不怪了。 “燃哥!还在给国家造高达呢? 来来来,休息一下,陪哥们打把人机放松放松!” 许燃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桌上,三台分别连接着西飞、沈飞和海军司令部服务器的加密终端。 “a项目,差一组湍流模型数据。 b项目,等一个结构强度仿真结果。 c项目,核心算法还缺两万行代码。” “我,”他推了推眼镜,“可能有点忙。” “……” 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和许燃之间,隔着一个次元壁,厚得能扛住核弹的那种。 就在这时,许燃的普通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校园内部短号。 他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听起来很圆滑,笑呵呵的中年男人声音。 “喂?是许燃同学吗?哎呀,我是校办公室的刘主任啊!” 许燃皱了下眉,他记得自己给那个传说中的“万事通”辅导员发的短信,抬头写的是王老师。 “刘主任,您好。” “是这样的,许燃同学!” 刘主任的语气,热情得像个房地产中介,“你申请的那个报告,我们收到了! 校领导非常重视! 校长亲自批示,让你现在,立刻,马上,来一趟他的办公室! 他要亲自跟你谈!” 校长?亲自谈? 许燃更莫名其妙了。 一个小小本科生的事儿,还能惊动校长? …… 半个小时后,国防科大,主办公楼顶层,校长办公室。 黄花梨木的办公桌,擦得能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一幅龙飞凤舞的“厚德博学,强军兴国”书法,笔力雄浑,充满了杀伐气。 许燃推门进去的时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哪是校长办公室? 简直是中科院院士的茶话会现场! 头发花白的物理学院院长,戴着老花镜的计算机学院院长。 还有几个他只在学校官网“学术泰斗”那一栏里见过的,国宝级的院士教授。 一个个正襟危坐,像一群准备三堂会审的包青天。 主位上,年过六旬,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吴校长,正亲自给他泡着茶。 深邃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许燃看不懂的欣赏、焦虑,还有一丝……“护犊子”的紧张。 “咳!” 许燃刚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 吴校长就把一杯热气腾腾的铁观音推到他面前,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 “许燃同学!” 校长的声音中气十足,“你提交的那份报告,我看过了! 简直是胡闹!” 许燃一愣。 吴校长痛心疾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哐啷”作响,“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你?!”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印刷着各种炫酷logo的信封,重重地拍在桌上! “麻省理工!加州理工!剑桥!普林斯顿!” 吴校长每念一个名字,旁边坐着的几个院士教授,眼皮就跟着跳一下,心疼得像是自己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 “人家不光给你全额奖学金! 还承诺,只要你点头,就为你一个人,单独成立一个理论物理研究所! 所有经费,上不封顶! 你现在跟我说,你要休学?! 你是想跳槽啊!还是想叛变啊?!” 许燃看着桌上那叠能让全世界任何一个学生都为之疯狂的offer,终于明白了。 感情,不是休学的问题。 是这帮大佬,怕他跑了。 “校长,各位老师,你们误会了。” 许燃有些哭笑不得,“我没想走,我只是……有点忙。” “忙?忙就对了!” 物理学院的院长,一个脾气火爆的小老头猛地站了起来,吹胡子瞪眼,“我们就是来给你解决‘忙’的问题的!” “许燃同学!” 院长走到他面前,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你用一个全新的数学框架,解决了戴维斯的悖论!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凭一己之力,把咱们国防科大物理系的国际学术地位,至少往前推了二十年!” “你,就是我们物理学院,不!是咱们整个国防科大,最亮的一块金字招牌!” “为了留住你这尊大神……” 计算机学院的院长也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了一本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红彤彤聘书,郑重其事地放在了许燃面前。 “校委会,连夜开了个紧急会议。 所有成员,全票通过,一致决定……” 吴校长站起身,走到许燃身边,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指着那本聘书,用庄严的语气宣布: “破格中的破格!直接授予你,国防科技大学,特聘教授职称!” “并且!允许你,绕过所有常规流程,组建你自己的独立实验室!” “拥有独立的,不受任何限制的……” “研究生招生权!” 嗡!!! 许燃呆呆地看着那本聘书封面上,“特聘教授、研究生导师”八个烫金大字。 感觉这几个字,他好像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变得比黎曼猜想还要魔幻! 他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一个连本科毕业证都还没拿到的……” “去当……研究生的……导师?”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办公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吴校长重重地拍着许燃的肩膀! “达者为师!” 校长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霸气! “谁敢说你没资格?我第一个撸了他的帽子! 你要是没资格,这个世界上,就没人有资格了!” …… 许燃是晕晕乎乎地走出校长办公室的。 他手里捏着那本红得发烫的聘书,感觉自己不是去申请休学,而是去签了一份“卖身契”。 他想招几个“助手”的初衷,以一种他自己都完全没想到的方式……实现了。 而且,还超额完成了。 当天下午,物理系,大三,“量子力学”的专业课上。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从全国各地卷上来的天之骄子,个个眼高于顶。 “听说了没?咱们那尊失踪了快一年的‘大神’许燃,今天回学校了!” “我靠!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传说中,跟诺奖大佬在日内瓦隔空对喷,还把人家喷到住院的那个?”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好像休学了,可惜了……” 窃窃私语声中,上课铃响了。 但走上讲台的,却不是他们德高望重头发都快掉光了的老教授。 而是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看起来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走到讲台前,将手里的u盘插进多媒体终端。 然后转过身,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下一张张充满了好奇错愕还有质疑的脸。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卧槽……那……那不是许燃吗?” “他跑讲台上去干嘛?修电脑的?” “不对啊……他那个眼神……” 就在所有人都一头雾水的时候。 年轻人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清了清嗓子。 他开口,说出了他作为“许教授”的第一句话。 “今天这节课,由我来带。” “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许燃,受聘咱们学校的研究生导师。” “……” 台下,上百名未来的物理学家和工程师,一个个张大了嘴,表情凝固。 正文 第219章 当年素颜朝天,要多纯洁就有多纯洁…… 成为国防科大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特聘教授和研究生导师,并没有在许燃的生活里激起半点涟漪。 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三点一线,宿舍、食堂、超算中心。 唯一的区别是,他的超算中心,从长沙那间国家级的巨无霸,换成了学校物理学院地下三层。 那间刚刚挂牌,还散发着新设备臭氧味的“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实验室有了,可里面除了他和几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空无一人。 “头儿,光杆司令可干不成革命。” 龙卫,这位被上级部门硬塞过来,现在兼任实验室行政主任的前王牌参谋。 把一杯刚泡好的枸杞茶放到了许燃手边,“学校那边催了八百遍了,让你赶紧把研究生的招生简章交上去。 他们好拿你这块金字招牌去外面忽悠……哦不,是去招揽更多优质生源。” 许燃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一片由上亿个数据点构成的湍流模型。 “招生简章?太麻烦了。” 他随手打开了国防科大内部bbs“星城之光”的学术交流版块。 这个版块平时只有一些学究气十足的老教授在上面讨论“费马大定理的一百种证伪思路”之类的无聊话题。 许燃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 几秒钟后,一个标题鲜红加粗的全新帖子,被他以一个匿名id置顶在了版块的最上方。 【标题:一个关于“量子容错编码在拓扑超导体系中的实现路径”的小问题,悬赏,一个研究生名额。】 帖子内容,没有一个字废话。 只有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一道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数学物理难题。 复杂的积分,诡异的矩阵,让任何一个物理系的学生看一眼,都感觉自己的头发在成片成片地往下掉。 帖子的最后,只留了一行小字。 “解出此题者,可凭解题过程直接进入‘前沿物理实验室’,待遇从优。” 帖子在平静的校园湖泊里悍然引爆! “我操!这是哪个大神在炫技?” “量子计算?拓扑超导? 这他妈不是咱们院长那个还没完成的国家级重点课题吗? 哪个学生敢碰这个?” “悬赏一个博士生名额? 吹牛逼吧!现在博导招生比选妃还难!” 短短一个小时,帖子的点击量就突破了十万。 无数自诩为天之骄子,平时眼高于顶的学霸,纷纷摩拳擦掌,试图摘下这颗悬在空中的诱人果实。 然而,半个小时后bbs上哀鸿遍野。 “阵亡了…… 第一步的‘任意子’模型构建就看不懂,那是什么鬼东西?” “有没有大佬出来解释一下? 感觉我的量子力学白学了。 这上面的每一个符号我都认识,可它们组合在一起,我感觉像是在看外星人写给另一个外星人的情书!” “散了散了,估计是哪个无聊的老教授,在钓鱼执法,想看看我们这届学生的水平有多菜。” 几天过去,帖子的热度渐渐散去。 上百个号称要挑战的天才,连第一步的推演都没能完成。 它最终沉入了论坛的汪洋大海,成了一个无人再提起的传说。 …… 又一个被数据淹没的夜晚。 “哐当!” 宿舍门被胖子一脚踹开。 二百多斤的身躯像一辆人形坦克冲了进来,一把合上了许燃的笔记本电脑。 “燃哥!你要修仙啊?!” 胖子指着许燃布满血丝的眼睛,痛心疾首,“再这么搞下去,你的博士生没招到,你自己先变成博士后了,脑袋掉光了的那个后!” “走!跟哥们放松去! 今晚学校体育场有迎新音乐节! 我打听到了,物理系的系花乐队今晚压轴表演! 就那个,长得跟仙女下凡似的那个!” 许燃本想拒绝,可看着胖子那副“你不去我就死给你看”的架势,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已经卡了三个小时的仿真进度条。 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行,就半个小时。” 校园音乐节,人山人海,喧嚣震天。 重金属的鼓点敲击着心脏,五颜六色的荧光棒汇聚成一片人造的星河。 空气里弥漫着青春、汗水和廉价香水的味道。 许燃被这股热浪熏得有些发晕,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手里捏着一瓶胖子硬塞给他的冰可乐,感觉自己与这个狂欢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正神游天外,一个清冷的声音像拂过雪山的风,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找了你三天。” 许燃猛地一回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简瑶。 她就站在自己身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 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舞台上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都要耀眼。 清冷的气质像一个无形的结界,将周围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她手里没有拿荧光棒,而是捧着一个印着清华大学logo的半旧帆布袋,像一株在月光下悄然绽放的白玉兰。 “你怎么……来了?”许燃有些意外。 “清华离长沙,四个小时高铁。” 简瑶在他身边坐下,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映着远处舞台的流光溢彩,“你当上了教授,这么大的事,我总得过来,当面跟你说声恭喜。” 她的声音很平淡,可许燃却从平静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除了遇到难题,自己好像,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没有再说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周围的声浪仿佛都变成了背景音,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在静静流淌。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音爆,舞台上,物理系系花的乐队压轴表演结束。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整个体育场照得如同白昼。 音乐节,结束了。 无数男生,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涌向后台,试图去堵截那位漂亮的乐队主唱。 也有几个自诩为校园情圣的家伙,端着奶茶,径直朝着简瑶这个角落走了过来,脸上挂着自以为很帅的笑容。 简瑶没有理会任何人。 在全场的注视下,她缓缓站起身,从半旧的帆布袋里,掏出了一叠整整齐齐写满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纸。 她径直走到了依旧坐在角落里,像个局外人一样的许燃面前。 将那叠还带着体温的草稿纸递给了他。 清亮如星辰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那个帖子,我看到了。” “题很难,我解到第三步,就卡住了。 里面的‘任意子’编织逻辑,超出了现在的凝聚态物理框架。” 许燃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接过草稿纸,快速翻阅着。 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推演过程严谨得像教科书。 思路天马行空,却又牢牢地踩在逻辑的钢丝上。 仅仅三天,她竟然真的靠自己,硬生生把这道连他都觉得有些超纲的难题,推到了这一步! “但是,” 简瑶的声音,继续响起,“我觉得,你为了构造那个‘希尔伯特空间’的无奇点映射,引入的‘高维旋量’有点过于复杂了。 这样会导致计算量呈指数级爆炸,没有实用价值。” 她顿了顿,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在了草稿纸的某一页上。 上面赫然是一套与许燃思路截然不同,充满了简洁暴力美学的数学框架。 “我试了一下,如果用‘几何代数’的思路,直接在低维空间里定义一个新的算子,就可以完美绕开那个奇异点。 而且,算法的复杂度至少可以降低三个数量级。” 她抬起头,看着许燃露出了惊讶表情的脸,清冷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小小得意。 她微微嘟起了嘴,那副模样像骄傲的小孔雀在炫耀自己最漂亮的羽毛。 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与抱怨。 “我找了你三天才找到。” “许教授,” “约你出来玩,还真是不容易啊。” “……” 周围,几个端着奶茶准备过来搭讪的男生,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个……这个美得不像凡人,从清华跑过来的神仙学姐…… 管那个穿着地摊货t恤,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家伙叫…… “许教授”?! 而传说中的“许教授”此刻正看着手里的草稿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表面清冷实则内心骄傲又执着的女孩。 被数据和公式填满的心,感觉到了一丝触动。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 “欢迎加入我的团队。” “简瑶同学。” 他顿了顿,改口道: “不,是简瑶研究员。” 正文 第220章 为祖国奉献青春,人间烟火 国防科技大学,“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刚刚挂牌,与其说是实验室,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钢铁堡垒。 深藏在物理学院地下三层,厚重的电磁屏蔽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纷扰。 然而,今天,这座堡垒的宁静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 “龙主任!哎呀,龙主任!您再给通融通融! 我真是许燃他亲舅!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舅舅啊!” 实验室门口,一个穿着“老人头”夹克,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满脸堆笑,几乎要给龙卫跪下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礼盒,什么“十五年珍藏茅台”、“特级西湖龙井”,包装得金碧辉煌,跟他谄媚的脸相得益彰。 马国强,许燃的二舅。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染着黄毛,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正低头玩着手机的年轻人。 他的宝贝儿子,马聪。 龙卫此刻面无表情,像一尊门神,死死地挡在屏蔽门前。 “马先生,我已经重复了三遍。” “许主任正在进行一项国家级的绝密研究,实验期间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这是纪律。” “哎哟喂!什么纪律不纪律的!” 马国强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嗓门也跟着拔高了八度,“我们是外人吗?! 我是看着那孩子穿开裆裤长大的! 他小时候撒尿和泥巴,都是我给擦的屁股! 现在当了大官,当了教授,就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他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瞬间就吸引了走廊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和研究员的注意。 马国强心里门儿清。 他从许燃父母那里,早就把许燃“当大官”的事给套了出来。 什么“特聘教授”,什么“独立实验室”,在他听来,那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也很明确。 宝贝儿子马聪职高毕业,整天游手好闲,换了七八份工作,没一个干超过三个月的。 眼瞅着就要二十郎当岁了,媳妇的影子都还没见着。 现在外甥出息了!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龙主任,我也不跟您绕弯子!” 马国强压低声音,从兜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红包,就往龙卫手里塞,“我这儿子,马聪! 虽然读书不咋地,但人机灵啊! 您看,能不能让小燃给通融一下,把他安排进国家电力? 不用多好的岗位,就那种……坐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纸,一个月万儿八千的,就行!” 龙卫看着厚厚的红包,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甚至都懒得伸手去推。 “我再说最后一遍,许主任在工作,不见客。” “嘿!你这个当兵的怎么油盐不进呢?!” 马国强彻底怒了,他把礼品和红包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了下来,开始拍着大腿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外甥当了大官就六亲不认了啊! 我们老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现在连见一面都不肯了啊! 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下,整个物理学院的走廊都快被堵死了。 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扎向这座刚刚挂牌的实验室。 龙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可以一招制服一百个这样的地痞无赖,可对方偏偏是许燃的亲戚。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 就在这时。 “嘎吱——” 厚重的电磁屏蔽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还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看起来有些疲惫,眼眶带着一丝血丝。 刚才那阵哭天抢地的噪音,正好发生在他对“武库机”挂载方案进行最后一次风洞数据修正的关键节点上。 计算机的报错声,和门外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小燃!我的好外甥!你可算出来了!” 马国强一看到许燃,立刻戏精附体,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许燃的大腿,“你看看! 舅舅想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啊!” 许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就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抱着自己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二舅表演。 马国强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小燃啊,你表弟他……工作的事……” 许燃没让他把话说完。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国强,落在了还在低头玩手机的黄毛青年身上。 “马聪。” 许燃开口,周围所有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叫马聪的青年浑身一激灵,猛地抬起头。 有些畏惧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就不怎么说话,现在却让他感觉像是隔着一个世界的表哥。 “表……表哥。” “你想去哪上班?”许燃平静地问。 马国强父子俩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甚至准备好了撒泼打滚的b计划c计划。 可谁都没想到,许燃居然……问得这么直接?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马国强激动得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抢着回答: “国家电力!去国家电力最好!稳定!待遇好!” 马聪也回过神来,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补充道: “对……对!国家电网!最……最火的那个!” 周围的学生和研究员,听到这里,都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 许燃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从兜里掏出了那部造型古朴的黑色加密电话。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小许啊!哈哈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财神爷”王卫国标志性的大嗓门,充满了惊喜。 “王部长。” 许燃的声音依旧平静,“打扰您了。我这儿……有个亲戚。” 王卫国是谁?人精中的人精。 一听这话,心里就大概明白了七八分,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 “哦?亲戚?什么事啊?说来听听,只要不违反原则,我肯定给你办!” 只见许燃扶了扶眼镜,用诚恳的语调缓缓说道: “是这样的,王部长。” “我这个表弟,从小就有一颗赤诚的报国之心。 他最近跟我说,想去咱们国家最艰苦的地方,为祖国的电力事业发光发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他特别想去体验一下,一线电力工人的那种光荣与伟大。” “所以我想问问您,咱们电力系统,有没有那种…… 比如,高海拔的,无人区的,需要常年徒步巡线,维护高压电塔的光荣岗位?” “条件越艰苦越好,待遇无所谓,主要是想让他去……锻炼一下革命意志。” “您看,能给安排吗?” “……” 马国强和他儿子马聪,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完全凝固了。 笑容还僵在嘴角,却比哭还难看。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许燃! 无人区?! 徒步巡线?! 锻炼革命意志?! 电话那头的王卫国,先是愣了足足三秒。 三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的笑声从听筒里悍然传来! 震得许燃的耳朵都嗡嗡响! 王卫国明白了! 这小子,蔫儿坏啊! “能!太能了!” 王卫国笑得喘不过气,“你算是问对人了!我以前就分管过军电系统! 青藏高原!750千伏的高原输变电线路! 常年缺氧,风刮得能把牦牛吹跑! 巡线员出去一趟就是一个月,住帐篷,啃干粮! 绝对满足你表弟的报国热情!我马上就批条子! 让他下周就去报道!优秀青年,我们就要大力支持!” “好,那谢谢王部长了。” 许燃挂断了电话。 他低下头,看着依旧抱着他大腿已经彻底石化,脸色绿得像翡翠的二舅。 “二舅,搞定了。” 许燃的声音,无比真诚,“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去了……我们不去了!” 马聪第一个反应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抓着他爹的胳膊就往外拖! 去青藏高原巡线?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马国强也如梦初醒,一张脸吓得煞白,连滚带爬地捡起地上的礼品,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窜。 背影比见了鬼还要狼狈! 一场闹剧,烟消云散。 周围的学生和研究员,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我操!还能这么玩?!” “学到了!学到了!对付这种极品亲戚,就得用魔法来打败魔法!” 龙卫看着父子俩狼狈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这个仿佛只是随手撵走两只苍蝇的年轻人。 脸上露出了一抹哭笑不得,却又充满了欣赏的复杂神色。 “你小子……”他摇了摇头,“真是个妖孽。” 等到人群散去,一直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简瑶,才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 “你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他们?”她轻声问道,“那样不是更简单吗?” 许燃转过头看着她,推了推眼镜,眸子里第一次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有时候,满足他们,比拒绝他们,更有教育意义。”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晴朗的天空,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再说了,我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求了半天情。” “这也是……人之常情。” 正文 第221章 老美给看门狗小日子部署系统? 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航空自卫队南部航空方面队司令部。 地下作战指挥中心里,气氛压抑。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几天前,两架f-4ej“鬼怪”战斗机是如何在东海上空,被看不见的敌人吓得屁滚尿流,狼狈逃窜的全程录像。 “八嘎呀路!” 方面队司令官,中将渡边谦,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将手里的战术指挥棒狠狠地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耻辱!这是我们航空自卫队自成立以来,最大的耻辱! 两架帝国最精锐的战斗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被一句话给吓退了! 你们的武士道精神,都被狗吃了吗?!” 台下,一众佐官校官,齐刷刷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前去“找场子”的飞行队长坂本雄一,更是羞愧得恨不得当场切腹。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美军制服,金发碧眼,鹰钩鼻,眼神充满傲慢的男人,在一群日本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是美国太平洋空军派驻到嘉手纳的联络官,伯克上校。 “将军阁下,不必如此愤怒。” 伯克上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优越感,“对付那种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的‘小偷’,我们,有更优雅的办法。”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副官,立刻将一个加密u盘,插进了指挥中心的电脑。 屏幕上,一段在内华达州“红旗”军演中拍摄的绝密视频,开始播放。 视频中,一架f-22“猛禽”战斗机,正在利用其强大的隐身性能进行超低空突防。 按理说,在地面雷达不开机的情况下,它应该像个幽灵,无人能够察觉。 然而,屏幕的另一侧,一个标注着“passive coherent location ”(被动相干定位)的技术演示画面上。 那架f-22的航迹,像黑夜里的火炬一样清晰无比,无所遁形! “这是……”渡边谦的瞳孔,骤然收缩! “pcl系统。” 伯克上校的嘴角,勾起充满自信的弧度。 像一个推销员在展示他无敌的商品,“它不主动发射任何雷达波。 它只做一件事:倾听。” 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如同天罗地网般的信号接收站模型。 “它会接收我们日常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民用信号,比如调频广播、电视台信号、手机信号…… 当有飞行器飞过时,这些信号就会被反射,产生微弱比头发丝还细一万倍的‘多普勒频移’。” “而pcl系统,就像一只拥有上千只耳朵的,最灵敏的猎犬。 它能捕捉到这些微弱的变化,然后通过后台拥有超级算力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之内,反演出目标的精确位置、速度、甚至型号!” 渡边谦看着那套匪夷所思的技术,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它的意思是……任何隐形飞机,在它面前,都没有意义?” “没错!” 伯克上校打了个响指,“隐身,是为了躲避雷达波。 可它总不能让民用广播信号也给它绕道走吧?” 他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玩味。 “而华夏人那架嚣张的‘电子豹’,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移动的电磁辐射源! 在pcl系统面前,它根本不是黑夜里的火炬……” “它简直就是一颗冉冉升起的太阳!” “我们甚至已经为你们,在整个琉球群岛,部署了一套实验性的pcl系统。 它的‘耳朵’,足够覆盖整个东海。” 伯克上校像是在宣布一个恩赐,“将军阁下,现在,是时候让你们的‘猎犬’,去咬死那头不知天高地厚的豹子了。” 渡边谦猛地站起身。 他看着屏幕上完美的“天罗地网”,因为极度的兴奋,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立刻!马上!启动pcl系统! 我要让那头豹子,为它的狂妄,付出血的代价!” …… 京城,西山,“天眼”项目研讨会。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军方情报部门刚刚获取关于美军pcl系统的绝密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猎人……要变成猎物了。” 西飞的魔改狂人赵鹏,此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跳脱。 他捏着拳头,指节发白,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不甘。 13所的电子战专家吴越,更是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套pcl系统的原理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麻烦了……这东西,在理论上,几乎是无解的。” 吴越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电子豹’的优势,就是利用强大的电磁压制,让对方变成瞎子。 可pcl系统,它本身就是个‘瞎子’! 它不看,只听! 我们所有的干扰手段,对它来说,都像是往一个聋子耳朵边上放鞭炮,毫无意义!” 在场的军方将领们,一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刚刚才品尝到信息战的甜头,转眼间,敌人就拿出了一套能完美克制他们王牌的“黑科技”! 这种从天堂瞬间跌落地狱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绝望的沉默中,一个轻笑声,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安静翻阅情报资料的年轻人。 许燃放下了手里的文件,笑了。 “他们想当猎人?” 他抬起头,眸子里闪烁着自信。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猎物反杀的滋味。” 赵鹏和吴越猛地抬起头。 “许顾问,您……有办法了?” “谈不上办法,只是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许燃走到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他没有去看令人绝望的pcl系统原理图,而是调出了一张日本本土的民用通讯网络拓扑图。 “你们看,pcl系统的原理,决定了它必须拥有一个极其庞大,由上百个甚至上千个接收站组成的网络。” 许燃手中的激光笔,在屏幕上密如蛛网的信号塔上缓缓划过。 “而这些海量被动接收到的微弱信号,必须通过高速数据链,汇总到一个超级数据中心。 进行实时的对比和计算,才能最终锁定目标。” 许燃转过身,看着台下一双双逐渐亮起的眼睛。 “这意味着什么?” 不等任何人回答,他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意味着,那条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数据链,就是它最脆弱的部位!” “一个只会听,不会说的‘聋子’,为了能跟大脑沟通,就必须把自己全身的神经,都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外面!” 嗡!!!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明白了! “我们,不用去摧毁它的任何一个‘耳朵’。” 他大手一挥,屏幕上,出现了“电子豹”的最新定型图。 曾经的“魔改飞豹”,此刻拥有了更流畅的线条,翼下挂载着两根从未见过的科幻感全新吊舱。 飞机的垂尾上,赫然刷着一行充满了杀戮气息的正式编号—— 歼轰电-7! “我已经让13所连夜赶制出了一款全新的‘数据链病毒’吊舱。” 许燃的激光笔,点在了那个吊舱模型上。 “当对方的pcl系统,开机的一瞬间。 上千条数据链路为了进行初始校准,会出现一个零点零几秒的短暂数据交汇窗口期。” “而我们要做的,” 许燃的嘴角,勾起让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的笑容,“就是抓住这个窗口期,让我们的‘歼轰电-7’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顺着对方的神经直接注入它的大脑!” “一个……小小的惊喜。” “什么惊喜?” 李援朝上将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忍不住追问道。 许燃推了推眼镜,缓缓说道: “我们不删除它的任何数据,也不瘫痪它的任何系统。” “我们只给它的数据中心,发送一个简单的叠加指令。” “一个,让它所有屏幕上不管看到的是什么,民航客机,海鸟,都强制性地把它识别成……” “b-52战略轰炸机。” “而且,是一万架。” “一万架涂着红星标志,正以超音速径直逼近东京的b-52。” “……” 正文 第222章 驯服气流!降低飞行阻力?顺手的事 西飞,亚洲最大的风洞群试验基地,二号主控室。 上百台服务器散热风扇排出的灼热气流,烤得人皮肤发紧。 主控室中央,足有三米高的巨型曲面屏上,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像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狰狞地烙印在轰-6k“武库机”经过全新设计的机翼下方。 “又……又失败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掉了大半的年轻工程师,看着屏幕上瞬间飙升到临界值的结构应力曲线,绝望地哀嚎一声,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啪!” 西飞的总工程师,头发花白的魏永良院士,将手里的记录板狠狠摔在控制台上。 儒雅温和的脸上布满了阴霾。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代表着“跨音速抖振”的恐怖红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可能……这不符合物理学!” 站在他身旁的赵鹏,感觉自己的后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看着屏幕上虚拟的轰-6模型,在模拟速度突破0.85马赫的瞬间,翼下挂载的十六枚远程空空导弹疯狂摇晃! 挂架与机翼的连接处,应力数值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那对承载着国之重器的翅膀,就会被活生生撕裂! “魏老!” 赵鹏的声音有些干涩,“咱们已经试了第九套方案了! 整流片加了,挂架位置也调到极限了,这……这‘抖振’怎么跟个鬼一样,甩都甩不掉!” “何止是鬼!” 魏永良院士抄起桌上一杯凉透了的浓茶,一口灌了下去。 眼神像是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我们给它加装扰流片,想把那团乱七八糟的气流‘梳理’整齐。 结果呢?他娘的像个滚刀肉! 你越梳它,它抖得越厉害!整个机翼都在跟着共振!” 整个主控室,慢慢安静下来。 他们遇到了一个死结,一堵墙。 一堵用空气动力学定律砌起来的墙。 “武库机”这个天才般的构想,航程够了,载弹量够了。 可偏偏,卡在了这最后一步高速飞行时的稳定性上! 一架飞得快的飞机,连导弹都射不出去,那还叫什么“武库机”? 那叫“空中活靶机”! “这……这他妈的就像是……” 赵鹏憋了半天,说出了一个粗俗却又形象的比喻,“……给一艘独木舟,硬绑上了一座喀秋莎火箭炮! 开得慢没事,一跑起来,船自己先翻了!” 魏永良院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穷尽了自己四十多年飞机设计的经验,把教科书上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 可得出的,只有一个让他无法接受的结论。 “除非……重新设计主翼。” 他声音沙哑,“但这,至少需要三年。” 三年? 国防事业岂能拖延?你不能指望对手不进步! 赵鹏看着魏永良院士写满了无力和不甘的老脸,又看了看周围同样垂头丧气,像是斗败公鸡一样的年轻工程师们。 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走到角落,拿起了那部直通最高保密线路的红色加密电话。 “喂?龙卫主任吗?我赵鹏!” “帮我接许燃!” “对!现在!立刻!马上!西飞这边……出大事了!” …… 长沙,国防科技大学,“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地下三层的空间里,冷气开得很足。 服务器机柜的指示灯如同深蓝色的星海,安静地闪烁着。 “没用的。” 简瑶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她抬起头,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在她面前的全息投影上,一个同样复杂的计算流体力学(cfd)仿真模型,正显示着与西飞那边如出一辙的一片血红。 “我用了我们实验室最先进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求解器,把仿真精度调到了最高。” 简瑶的声音,清脆而冷静,“结论和魏院士一样。 这是一个气动布局上的先天缺陷。 当十六枚导弹密集挂载时,它们之间产生的‘气流叠加干扰’,在跨音速区间,会被放大成一场灾难性的湍流。 除非改变机翼和挂架的物理结构,否则这个问题,无解。” 实验室里,几个刚刚被招进来的博士生,听完简瑶这番结论,一个个都倒吸一口凉气,大气都不敢喘。 连清华来的天才少女都说无解了,那这问题,恐怕是真的捅破天了。 许燃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靠在主控台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满屏翻滚的混乱湍流模型。 他没有去看那些冰冷的数字,也没有去分析复杂的曲线。 眸子仿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数据的表象,在凝视着那团混乱气流的最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到了他身上。 “我们……好像又走错路了。” 许久,许燃轻声开口,声音在实验室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简瑶微微一怔:“什么?” “我们,为什么总是想着去‘消除’它呢?” 许燃站起身,缓步走到全息投影前。 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片象征着“毁灭”的狂暴红色湍流。 他没有丝毫的厌恶,眼神反而像是在欣赏桀骜不驯的艺术品。 “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bug,不是一个需要被修复的错误。” 许燃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一张张充满了困惑和不解的年轻脸庞。 脑海里闪过了那架停放在西伯利亚机库里,充满了哥特式暴力美学的苏-47“金雕”的影子。 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理现象,在他的超级大脑里,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化学反应! “它,是物理规律本身!”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既然我们打不过它,那为什么……不选择加入它呢?” 加入它? 所有人都懵了。 “简瑶,”许燃看向那个唯一能勉强跟上他思维的女孩,“降噪耳机的原理是什么?” 简瑶下意识地回答:“用一个反向的声波,去抵消噪音的声波。” “对!”许燃打了个响指! “那我们为什么不能给这些导弹挂架,也戴上一副‘降噪耳机’呢?” 在场所有博士生的大脑,都瞬间宕机了! 给导弹挂架戴耳机?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可简瑶清澈的眸子里,却猛地爆出了一团骇人的精光! 她仿佛抓住了什么! “我们不改变气流!” 许燃继续说道。 “我们让挂架,跟着气流一起……” “……跳舞!” “嗡——!” 简瑶呆呆地看着许燃,脸上露出了巨大震撼,和被智慧折服的狂热光芒! 飞控! 这是飞控领域的思想! 是控制论! 他……他竟然想用飞控的思想,来解决一个纯粹的结构力学和空气动力学难题! 疯子! 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我们,” 许燃根本没理会众人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双手在虚拟键盘上翻飞。 充满颠覆性思想的设计模型瞬间出现在了全息投影上! 一个经过重新设计,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导弹挂架模型。 “在每一个挂架和导弹的连接处,植入一个由压电陶瓷驱动的微型高频振动器! 再装一个比头发丝还细的湍流传感器!” “传感器会实时捕捉到抖振的频率和相位! 然后,我们的‘智能挂架’,就会像降噪耳机一样,以完全相反的相位,进行每秒钟上万次微米级的高频谐振!” “我们不去对抗湍流!” “我们只是在湍流的每一个波峰到来之前,先主动地迎上去,给它挖一个同样深的‘波谷’!” “我们去驯服它!去驾驭它!去与这头狂暴的空气猛兽共舞!” 许燃转过身。 “如此一来!在导弹看来,它自始至终都飞行在一条……” “……绝对平稳的,‘人工气流’之上!” “……” 实验室里,所有的博士生都像是被集体石化。 他们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站在全息投影前的年轻导师。 用一种波,去抵消另一种波…… 与魔共舞…… 老天鹅啊!这他妈的……也行?! “快!快!” 简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的脸上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看到了真理曙光般的兴奋! “建立新模型!立刻进行仿真验证!” 整个实验室,瞬间像一台被激活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 没有人再觉得疲惫!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亲手参与并见证奇迹诞生的狂热火焰! 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落! 全新的仿真模型,以飞快的速度被搭建完成! “仿真,开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中央那块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虚拟的“武库机”再次开始加速! 0.8马赫! 0.85马赫! 来了! 曾经如同梦魇般的“抖振区”,来了! 然而! 预想中毁天灭地般的那片血红色,并没有出现! 只见在十六个挂架与导弹的连接处,亮起了十六个代表着“主动谐振系统”正在工作的微弱蓝色光点! 屏幕下方的数据流,像是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刷新! 【湍流抖振抑制率:99.7%!】 【挂架结构应力:稳定在安全阈值以下!】 当最后一项数据跳出来的时候,负责监控数据的博士生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里的记录板“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全机身飞行阻力:因谐振效应……额外降低1.3%!】 轰!!! 不但完美解决了抖振! 甚至还他娘的,顺手把飞行阻力给降低了?! “妖孽……” 一个博士生看着屏幕上平滑如镜的蓝色气流图,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年轻导师,喉咙里发出了梦呓般干涩的声音。 “他……绝对是个妖孽……” 就在整个实验室,都沉浸在这场“妖法”带来的巨大狂欢中时。 许燃的加密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李援朝上将,只有寥寥几个字的绝密短信。 【“天眼”、“电子豹”、“武库机”,三大平台,全部技术障碍,均已扫清!】 【终极红蓝对抗演习,代号“铸盾”,将于七日后,正式开始!】 【准备,迎接大考吧。】 正文 第223章 三轮车上焊大炮,废品站里凑航母! 西北,鼎新基地,亚洲最大的空军战术合同训练中心。 黄沙漫天,烈日灼心。 地表的温度烫得能让装甲车的轮胎发软,空气中弥漫着戈壁干燥而暴烈的味道。 地下数百米,红方联合指挥中心。 冷气开得像不要钱。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深海的洋流,静谧而致命。 键盘敲击和设备散热的低沉嗡鸣。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红方总指挥官,空军中将何卫平,一巴掌拍在金属指挥台上,震得桌上的军用保温杯都跳了一下。 他年近六旬,面容黝黑,眼神锐利。 从飞行员一路拼杀到中将,他这辈子的军功,都是在万米高空,用机炮和导弹一寸寸打下来的。 “我不管蓝方那套所谓的‘新体系’吹得有多玄乎! 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堆东拼西凑的破烂!” 何卫平的声音如同战鼓,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充满老牌王牌飞行员的绝对自信与不屑。 他指着战术屏幕上蓝方那几个孤零零的图标。 “一架客机改的预警机!两架飞豹改的电子战飞机!还有四架连爷爷辈都嫌老的轰-6!” 何卫平嗤笑一声,“这是什么?三轮车上焊大炮,废品站里凑航母! 空军那帮搞理论的,脑子被驴踢了? 拿这种‘缝合怪’,来给我们最精锐的‘黑龙’旅当磨刀石?” 台下,一群年轻的作战参谋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将军,情报显示,蓝方的总顾问……是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上校,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年轻人?” 何卫平的眼神更冷了,“战场,不是大学里的物理实验室! 战争,靠的是铁与血! 靠的是我们‘黑龙’旅三千小时以上飞行经验的王牌飞行员,靠的是我们手里这柄全世界最锋利的剑歼-20!” 他猛地站起身,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传我命令!” “‘黑龙’1号、2号、3号、4号机!组成‘幽灵’编队! 演习开始后,不做任何电磁静默! 直接开启全频段隐身突防模式!” “我不管他什么‘天眼’、‘地眼’! 在演习开始后的十五分钟内,用四枚霹雳-15,亲手把蓝方那架客机改的宝贝疙瘩,从天上抹掉!” “我要让那个躲在大学实验室里喝茶的‘教授’亲眼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空战!” “是!” …… 长沙,国防科技大学,“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地下三层的空间里,没有战前的肃杀,反而像个网吧的开黑包间。 周卫国正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提神醒脑大补汤”,给实验室里眼眶发黑的博士生们都盛了一碗。 “来来来,都补补!今晚看大戏!” 简瑶坐在一台全息终端前,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将最后一组气象数据输入“天眼”预警机的火控系统。 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也染上了一丝期待的红晕。 只有许燃,像个局外人。 他靠在自己的主控台椅子上,手里捧着枸杞茶。 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篇关于“弦理论在十一维空间的坍缩模型”的最新论文。 “报告!” 公共通讯频道里,传来了赵鹏的大嗓门,背景音里,是战斗机引擎兴奋的咆哮,“‘歼轰电-7’双机编队,已抵达预定阵位! 随时准备给‘黑龙’旅那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剃个光头!” “报告!” 另一个沉稳的声音响起,是“武库机”的机长,“‘空中炮台’1号至4号机,已进入防区外巡航模式。 机翼下,六十四枚‘快递’均已签收,随时准备派送!” 许燃“嗯”了一声,喝了口枸杞茶,眼睛都没从论文上挪开。 “按计划执行。” 声音平静。 仿佛即将开始的不是一场决定未来几十年空战模式的世纪豪赌,而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枯燥舞台剧。 …… 演习开始。 四架通体漆黑,充满了科幻气息的歼-20“威龙”战斗机撕裂夜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戈壁上空。 它们没有进行任何无线电通讯,雷达也处于绝对的静默状态。 凭借着世界上最顶尖的隐身涂层和气动设计,它们就像四个来自异次元的幽灵,在所有常规雷达的屏幕上,都只是一片干净的虚无。 “黑龙1号呼叫幽灵编队,已进入a-3攻击航线,距离目标280公里。” 长机飞行员,有着“戈壁之鹰”称号的特级飞行员张涛,声音冷静而自信。 眼睛透过先进的头盔显示器,死死盯着远处理论上存在着“天眼”预警的空域。 在他眼里,那是一份唾手可得,足以载入空军史册的天大功劳!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庆功宴上的发言稿该怎么写。 就在他嘴角微微上扬,准备将这份胜利提前收入囊中的时候。 异变突生! 他座舱里集成了所有飞行和战场信息的综合显示屏上。 没有任何预警! 也没有任何声音! 一行充满戏谑与嘲讽味道的文字,凭空跳了出来! 【红方长机,欢迎光临。 友情提示:你们的高度8750米,航向273,速度0.95马赫。 这个角度突防,很容易被我们锁定哦,建议您左转五度,那里的风景更好。】 【蓝方指挥部,向您问好。】 “嗡——!!!!” 张涛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同被无数荣誉和汗水锤炼得坚如磐石的心脏! 比机舱外零下五十度低温还要寒冷一万倍的凉气,从他的尾椎骨直窜大脑皮层! 他……他们……发现我了?! 而且,还是以这种……猫戏老鼠的方式?! 足以让全世界任何雷达都变成瞎子的“隐身”在对方眼里,竟然像……像黑夜里点着探照灯的傻子一览无余?! “幽灵2号!3号!4号!” 张涛的声音极度的震惊。 “看……看你们的屏幕!” 公共频道里,沉默片刻。 三秒后,传来了三名僚机飞行员同样充满了惊骇的声音! 同一时间! 红方联合指挥中心。 何卫平中将正端着一杯滚烫的红茶,一脸惬意地等待着前线传回“猎杀成功”的捷报。 突然,他面前的主屏幕上,代表着四架歼-20的,原本应该是“未知/隐藏”状态的图标,在同一瞬间! 从代表着“绝对隐身”的灰色,变成了代表着“已被敌方稳定追踪”的刺眼血红色! “哐当——!” 何卫平手里的保温杯,轰然坠地,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四个红色图标,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 “不……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 “不就是米波雷达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实验室里,许燃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论文,百无聊赖地对着屏幕解释了一句。 他身后的几个博士生,早就被这一幕神仙打架的操作,震撼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统的厘米波雷达,波长短,精度高,但能量衰减快,容易被隐身涂层吸收。 就像拿手电筒照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贼,很难发现。” “而‘天眼’用的,是我重新设计过的‘稀布阵列式米波相控阵雷达’。” 许燃的语调平静,趁机给这群博士上上课,“米波,波长长,精度差,但它有一个特点,它能让隐身涂层发生‘谐振’。 就像往湖里扔一块大石头,就算你看不见石头,也能看见水波。” “再配合上我写的这套‘量子谐振识别’算法,把上百个方向传回来的‘水波’,通过超算进行亿万次对比重构……” 许燃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的结论。 “在‘天眼’面前,所谓的隐身,和一架开着导航灯的波音747,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红方指挥部还沉浸在“隐身失效”的巨大震撼中时,战场上,蓝方的第二波攻击悄然而至。 “这里是歼轰电-7,‘开灯’了。” 赵鹏的声音,充满了即将复仇的快意。 下一秒,张涛和他的“幽灵”编队发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座舱里所有的屏幕,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雪花白! 耳机里,不再是任何通讯,而是足以将人逼疯的刺耳噪音! 他们与基地,与僚机,与整个世界的所有联系,被粗暴地彻底切断! 变成了四座在万米高空高速飞行的……信息孤岛! 紧接着! 嘀嘀嘀嘀嘀——!!! 如同死神催命符般的导弹锁定告警声,从他们身后根本看不见也无法感知的遥远方向响了起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达告警器上的距离数字,从三百公里跳到两百公里,一百公里…… “导弹来袭!导弹来袭!规避!极限规避——!!!” 张涛绝望的咆哮被淹没在了无尽的电子噪音之中。 与此同时,六百公里外。 一架轰-6k“武库机”的后舱里,武器操作员,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中尉。 像玩街机游戏一样,熟练地在火控面板上依次按下了四个红色的按钮。 “好了,四份全家桶,外卖已送出,请注意查收。” 他拿起对讲机,向上百公里外的“天眼”指挥机,汇报了一句。 演习,仅仅进行了十分钟。 红方联合指挥中心里,何卫平呆呆地看着主屏幕上,四个刚刚还承载着他所有希望和骄傲的歼-20图标,一个接一个地变成了代表着“被击落”的灰色。 …… 一款被无数人断言“即将被时代淘汰”的轰炸机,在全新的作战体系赋能下,在六百公里外像打靶一样,轻松写意地猎杀掉了共和国最先进昂贵的隐身战斗机。 所谓的对抗演习变成了一场…… 单方面的暴打。 何卫平缓缓地跌坐回椅子里。 他所有的骄傲自信,被全方位打击。 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一个……时代……” “结束了。” …… 长沙,实验室里,年轻的博士生们已经激动得又蹦又跳,就差把周卫国那锅大补汤当成香槟,往天花板上洒了。 许燃却没有参与他们的庆祝。 他安静地走到实验室刚刚才安装好的世界地图前。 没有去看刚刚才大获全胜的戈壁。 他的目光越过了喜马拉雅山,越过了太平洋,越过了大西洋…… 最终,落在了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广袤星空之上。 简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眸子里充满了不解。 “赢了,怎么还不高兴?” “赢了吗?”许燃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我们只是证明了,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我们有能力,把院墙修得更高一点而已。” 他转过头,看着简瑶,眸子里染上了混杂着敬畏与渴望的光。 “可这个世界,太大了。” “这个宇宙,更大。” “什么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地,走出去看看呢?” 正文 第224章 意外出席,我已经在构思下一代了! 京城,华夏航空工业集团总部,年度总结大会。 礼堂里红旗招展,暖气开得能让人冒汗。 主席台下,黑压压地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大飞机设计所、制造厂的一把手和总工程师。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像是自己中了彩票头奖的笑容。 “同志们!” 集团老总,头发花白的钱飞鹏站在发言台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手里捏着薄薄的年度财务报表,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宣布! 我们华夏航空工业集团,本年度总利润突破……” 他深吸一口气,吼出了那个数字! “一千亿!相比去年,翻了整整三倍!” 轰!!! 整个礼堂,瞬间像被引爆的火药桶! 掌声、欢呼声、吹口哨的声音,汇聚成声浪,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我操!真的假的?!” “三倍啊!我们厂今年的年终奖,岂不是要发到明年去?” “什么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这他娘的,是抱着许教授的大腿,直接坐火箭飞升了!” 台下,13所的吴越,激动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抓着身边沈飞老总的胳膊,使劲摇晃: “老张!听见没!三倍! 咱们那套‘狼群’系统,订单已经排到后年了! 咱们……咱们今年赚麻了啊!” 钱飞鹏用力地向下压了压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想当初,集团下面好几个配套厂,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哭着喊着求他批条子续命。 可自从“天眼”、“武库机”、“歼轰电-7”这三个项目,如同三台马力全开的印钞机,疯狂启动之后…… 别说工资了,现在那几个厂的厂长,走路都带风,见人就问: “兄弟,要不要一起搞个新项目?钱,不是问题!” “今天,我们还要特别表彰一位年轻的同志!” 钱飞鹏的声音,再次高亢起来,充满了对后辈的欣赏与自豪,“他,就是我们‘武库机’和‘歼轰电-7’两大王牌项目的副总设计师——” “赵鹏同志!” 啪啪啪啪啪! 雷鸣般的掌声中,一个穿着崭新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意气风发笑容的年轻人,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主席台。 赵鹏! 几个月前,他还是西飞地下室里领着一帮小年轻偷偷摸摸搞“魔改”的“刺儿头”。 现在,他已经是整个集团里最年轻也最炙手可热的副总设计师!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上千双充满了羡慕的眼睛,一股豪情从胸膛里喷薄而出! “各位领导,各位前辈!” 赵鹏的声音洪亮自信,充满了年轻一代独有的锐气! “很多人都说,我们这一代军工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但今天,我想说! 我们不仅要站上去,我们还要跳起来,去触摸前人从未触及过的,更高远的星空!”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挥舞手臂! “从‘狼群’系统,到‘武库机’的横空出世! 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那就是,思想,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 只要我们的思想不被禁锢,哪怕是轰-6这样的老将,也能焕发出让世界都为之颤抖的青春!” 台下,掌声如潮! 赵鹏感觉自己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这山呼海嘯般的认可中燃烧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那段他憋了很久,准备用来“封神”的结语。 “一个时代……” 就在他刚刚起了个头的时候。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身后巨大的led显示屏画面猛地一黑! 会场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设备故障了?” “妈的,这么重要的场合,谁负责的?” 就在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准备冲上去检修的时候。 漆黑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 但出现的,却不是集团金光闪闪的logo。 而是一间充满了科幻感的,灯光明亮的实验室。 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正背对着镜头,站在一块几乎铺满了整面墙的电子白板前。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和草图。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气质清冷的女孩,正站在年轻人身边。 指着白板上的某个地方,语速极快地争论着什么。 “……不行!这里的‘霍尔推进器’磁场约束模型,和你之前给我的‘阿尔芬波’湍流抑制算法,在底层逻辑上是冲突的! 计算结果无法收敛!” “那就换掉模型。” 年轻人的声音平静沉稳。 “我不需要它收敛。 我只需要它在进入‘临界坍缩点’之前的0.01秒内,给我提供一个稳定的‘奇点’,作为引力弹弓的支点就够了。” 会场里,上千名顶尖的航空工程师,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许……许教授?!” 主席台上,集团老总钱飞鹏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到话筒前,老脸因为激动和受宠若惊涨得通红! 他对着屏幕,用恭敬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喊道: “许教授! 您……您怎么有空……我们……我们正在开总结大会呢!” 屏幕里,被称作“许教授”的年轻人这才仿佛刚从另一个维度回过神来。 许燃转过身。 他看到了屏幕另一端金碧辉煌,坐满了人的大礼堂。 又看到了主席台上,站在聚光灯下,脸上还残留着一丝被打断演讲的错愕和尴尬的赵鹏。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 “哦,抱歉,龙卫接错了线。”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关掉视频。 “哎哎哎!别!别关!” 钱飞鹏急得都快跳起来了,“许教授!难得!难得啊! 您……您给我们这些奋斗在一线的航空人,讲几句吧! 给我们指点指点方向!”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赵鹏身上。 他看着几个月前还跟自己一起在地下室啃泡面,现在却已经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老朋友。 脸上露出了一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表情。 “赵总师,恭喜。” 他先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扶了扶眼镜,缓缓说道: “但是,装逼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噗——!” 台下,不知是谁,一口刚喝进去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赵鹏意气风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一脸认真的家伙。 许教授,这么年轻就有老顽童的气质了??? 许燃却没有理会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他只是转过身,随手拿起一支电子笔,在巨大白板上仅剩的一点空白处,信手涂鸦般勾勒出了一个潦草又充满了美感的草图! 一架巨大无比的飞行器! 它没有传统的机身和机翼之分,整个机体,呈现出一个符合最优空气动力学构想的扁平三角形! 充满了科幻感,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我们现在的这点成就,” 许燃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砸进会场里每一个航空人的脑海里! “只是在地球这个澡盆里,扑腾了几下水而已。” 他用笔尖,重重地点了点屏幕上那个匪夷所思的草图! “星辰大海,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 视频信号,被干脆利落地掐断了。 屏幕重新变回了集团金光闪闪的logo。 “……” 赵鹏呆呆地站在主席台上。 他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但随即,羞耻感就被更狂热的战栗感彻底取代! 他看着那张已经消失的草图,刚刚还充满了骄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台下,上千名共和国最顶尖的航空人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两句话。 澡盆…… 星辰大海…… 当他们还在为今年的年终奖而沾沾自喜时。 那个年轻人…… 已经在构想下一个时代了! …… 许燃切断了视频,继续和简瑶投入到“空天飞机”如同无底洞般的演算中。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是李援朝。 “臭小子!听说你又在航空集团的大会上装了个大的?” 老将军的笑声充满了幸灾乐祸,“行了,不跟你扯淡!两件事!” “第一,你那个挂着超算中心主任头衔的独立实验室,我给你批了! 中枢给你配了最新一代的‘神威’核心,要车还是要房,你随便开口!” “第二,” 李援朝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波音那边的‘鬼怪工厂’,又给你发了封邮件。 邀请你去西雅图,参加他们即将举办的下一代空天技术研讨会。” “你,去,还是不去?” 正文 第225章 给你送钱来啦?玩一场大的! 长沙,地下三层“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里。 依旧只有服务器风扇单调的嗡鸣和清脆的键盘敲击声。 “你刚刚……有点不给赵总师面子。” 简瑶走到许燃身边,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她刚刚亲眼目睹了那个意气风发的老熟人,是如何被许燃一句“装逼不是好习惯”给干沉默的。 “实话实说而已。” 许燃头也没抬,指着全息屏幕上一片正在进行暴力迭代的“磁流体动力学”模型,“他太得意了。 轰-6终究是轰-6,改装潜力挖尽了,也只是地球大气层内的玩具。 沉浸在这种低水平的胜利里,会钝化他的思维。” 他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只是点评一道菜的火候。 实验室里几个博士生,你看我,我看你,都在心里为远在京城的赵鹏默哀了三秒钟。 能让许燃亲自开口敲打,这福气,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就在实验室恢复了往日的学术宁静时。 “砰!!!” 能抵挡电磁脉冲的厚重屏蔽门,被人用从外面悍然撞开! 一道人影裹挟着一股京城冬日的寒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人呢?!许燃呢?!我那会下金蛋的宝贝疙瘩呢?!” 来人正是“财神爷”王卫国。 他今天没穿军装,反而套了件一看就很贵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条花哨的围巾。 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肥肉因为激动正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他身后跟着龙卫,龙卫脸上写满了“我拦不住他”的无奈。 “王部长,您怎么……”许燃皱了下眉,站起身。 “别叫我部长!” 王卫国一个箭步冲上来,也顾不上什么领导风范了,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叫我财神爷! 快!今天老子就是来给你送钱的!不对!是来分赃的!” 分赃?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几个博士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燃,又看了看王卫国那副像是刚抢完银行的兴奋模样,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铸盾’演习的奖金?” 许燃猜测道,“李上将已经打过招呼了,说是很快就批下来。” “奖金?屁的奖金!” 王卫国一听这话,嗓门又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横飞,“跟咱们今天要分的这笔比起来,那点奖金,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环顾四周,那双总是精明得像狐狸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他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又充满了煽动性的语气吼道:“比卖飞机还赚!比卖航母都赚!” 这话一出,连一向清冷淡然的简瑶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比卖飞机航母还赚钱? 开什么玩笑! 难道许燃背着她们,偷偷把可控核聚变给搞出来了? 只见王卫国像献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他爱马仕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了许燃的桌上! 不是什么军工项目的红头文件,而是一份装订精美,印着德语和英语的……国际专利授权意向书! “看看!这是什么!” 王卫国指着文件封面,粗壮的手指都在哆嗦! 许燃拿起文件,一眼就看到了专利的核心技术名称“主动式谐振抑制系统”。 正是他当初为了解决“武库机”跨音速抖振难题,随手写出来的算法和结构设计。 当时,他的“控制论”分支刚刚点亮,为了测试理论才搞出了这个小玩意儿。 在他看来不过是开胃小菜。 可这盘小菜,显然被某些人当成了满汉全席! “西门子!德国西门子!还有加拿大的庞巴迪!” 王卫国像是说书先生在报菜名,脸上的表情夸张得像是在演话剧,“你知道这两家是干什么的吗? 全世界最大的两家高速列车制造商!” “他们的高铁最快能跑到四百公里每小时! 可一直有个要命的世界难题解决不了,蛇形振动!” 王卫国双手比划着,“车速越快,车厢晃得越厉害,跟跳舞一样! 不光乘客吐得稀里哗啦,时间长了,连铁轨都给你晃断了!” “他们想尽了办法,找了几百个顶尖科学家,搞了十几年,都没辙! 结果呢? 前几天,西门子的首席技术官在一个国际军备展上,看到了咱们‘武库机’的技术演示资料……” 王卫国一拍大腿,声音响得跟放炮似的! “那老外当场就疯了! 连夜坐飞机就来了京城,堵在我办公室门口。 哭着喊着求我们,把这项技术的民用专利,授权给他们!” “小子!你知道他们开的价吗?!” 王卫国伸出一根手指,又觉得不够,干脆张开了巴掌,在许燃面前晃了晃! “每年!一亿五千万!” “欧元!” “嘶——!!!” 实验室里,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音! 几个博士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每年,一个多亿欧元? 就为了一个挂架的减震技术? 这他妈的……是在抢钱吗?! “这还只是开胃菜!” 王卫国看众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脸上的得意更盛了,“这技术,用在高铁上是大炮打蚊子! 但已经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疯狂了!” 他顿了顿,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了第二份文件。 那份文件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带着十字标志的精致logo。 “你知道这是哪家吗?” 王卫国的语气变得有些古怪,混杂着敬畏与匪夷所思,“瑞士‘冯·诺依曼’医疗集团! 全世界最顶级的神经外科手术设备制造商!” “他们的手术机械臂,已经能做到微米级的精准操作。 但还有一个瓶颈,末端微颤! 机械臂伸得越长,末端的轻微颤抖就越明显,这在开颅手术里是致命的!” 王卫国死死地盯着许燃,眼神像是在看一尊活着的财神! “他们也看到了咱们的技术资料! 想把咱们这个技术,进行超微型化! 用到他们下一代的手术刀尖上!” “为了这个……” 王卫国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报出了让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瞬间凝固的数字! “他们愿意出……五亿……美元!” “一次性,买断这项技术!” 轰!!! 五亿美元! 简瑶清冷如霜的俏脸此刻也写满了震撼! 她呆呆地看着身边依旧一脸平静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对“金钱”这个概念的认知正在被颠覆! 几个博士生,已经彻底傻了。 他们张着嘴,眼神发直,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五亿……美金? “哈哈哈哈哈哈!” 王卫国看着众人的反应,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声! 他重重地拍着许燃的肩膀,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咆哮!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金窝! 这玩意儿,比卖飞机赚钱多了! 我们用你的名义,在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同步申请了全覆盖专利! 以后,全世界所有需要‘精密减震’的地方,从高铁到显微镜,从摩天大楼的抗震系统到f1赛车的悬挂,都他妈得给咱们交钱!” “你就是一台行走的印钞机啊!!” …… 所有人都像在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燃。 谁能想到,一个当初为了让导弹飞得更稳一点而随手写出来的算法,竟然撬动了足以让世界顶级巨头都为之疯狂的商业价值!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天文数字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终于开口了。 面对一亿五千万的年费和五亿美元的买断费,他脸上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听到的只是菜市场的白菜价格。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瑞士医疗集团的文件上。 眸子里闪过了一道明亮的光。 “神经外科手术?”他轻声问。 “对啊!”王卫国还在兴奋头上,“怎么了?” 许燃缓缓抬起头,看着王卫国。 “买断,我拒绝。” “什么?!”王卫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技术,可以授权给他们使用。 利润,我一分不要。” 许燃的语调平静,却掷地有声,“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国家基础科学激励基金’。 由国家托管,专门用来资助那些愿意投身数学、物理等冷门基础学科的年轻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王卫国下意识地问。 “这项专利,我要保留命名权。” “叫……‘许氏谐振抑制算法’。” 嗡——! 许燃脑海里,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面板,第一次在没有完成任何“任务”的情况下,主动亮了起来! 一行金色的字体,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完成隐藏成就:“真理的馈赠”。】 【一项源于“控制论”的智慧火花,不仅捍卫了国家利益,更将在民用领域创造巨大价值,造福人类。】 【系统积分+10000!】 【解锁全新可兑换项:跨学科知识融合卡(一次性消耗品)。 使用后,可将两种毫不相干的学科知识,进行一次强制性的底层逻辑融合。 有极低概率催生出颠覆性的全新交叉学科理论。】 …… 王卫国呆呆地看着许燃。 他脸上的激动市侩缓缓褪去。 而是发自内心对眼前这个年轻人的…… 肃然起敬! 王卫国跟钱打了一辈子交道,见过太多在金钱面前迷失本心的人。 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面对数十亿的财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不仅不取分毫,还要将其全部奉献给这个国家,奉献给那些素未谋面的未来科学火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境界”二字可以形容了。 此之谓,国士! “好……好!好!” 王卫国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总是闪烁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流露出了真诚的敬佩。 “就按你说的办!” 他收起文件,郑重其事地放回公文包里。 临走前,他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臭小子,钱的事儿,只是今天的开胃菜。” 王卫国神秘兮兮地冲他眨了眨眼。 “波音那边给你送了份‘战书’过来。 指名道姓,要跟你玩一场大的。” 正文 第226章 欧美的技术傲慢,代表华夏出战! “招财猫”王卫国是摇着头,迈着八字步,哼着小曲儿离开的。 他留下的是价值数亿美金的专利授权协议,和一个充满巨大冲击力的数字,还有那句意味深长的“开胃菜”。 整个实验室直到厚重的电磁屏蔽门缓缓合上,依旧笼罩在一片震撼与不真实之中。 刚刚还因为高强度脑力劳动而脸色发白的几个博士生,此刻一个个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许燃,像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财神爷。 “一年……一亿五千万……欧元?” 一个瘦高个博士生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喉结上下滚动,“导师……咱们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砰!” 另一个微胖的博士生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眼神狂热地吼道: “退休?你这什么格局!这是退休的事儿吗?! 这是咱们实验室……不! 这是导师,凭他一个人的脑子把德国人和瑞士人按在地上摩擦! 是技术变现!懂吗!” “他娘的,我以前总听人说‘知识就是金钱’,我总觉得是句毒鸡汤,今天我信了!!” 简瑶站在一旁,眸子里也泛起了涟漪。 她不是震撼于金钱的数目,而是震撼于许燃的境界。 视亿万财富如无物,反手就将其变成了推动这个国家基础科学前进的燃料。 这种格局,让她叹服。 “都安静。” 许燃的声音瞬间让整个实验室的喧嚣平息了下来。 他对那几个博士生癫狂的崇拜毫无反应,只是随手将足以让世界震动的专利文件放在一边。 重新将注意力投回到了“空天飞机”的演算模型之中。 在他眼里,那份协议的价值远不如白板上一个尚未被验证的公式。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王卫国那句“开胃菜”的余音还未散尽,实验室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龙卫。 他冷峻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径直走到主控台前,将一个军用加密u盘插了进去。 “头儿,”龙卫的声音低沉,“王部长说的‘战书’,来了。”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封设计精美,未来主义风格的邮件,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邮件的抬头,是波音公司充满传奇色彩的logo,以及旗下最神秘的部门“鬼怪工厂”的狰狞图标。 【尊敬的许燃教授:】 【我们很荣幸地邀请您,作为特邀观察员,参加将于下周在西雅图波音总部举行的“全球下一代空天技术闭门研讨会”。 我们相信,您卓越的智慧,将为本次研讨会增添一抹别样的光彩。】 措辞礼貌,谦逊,充满对一位顶级学者的尊重。 可当简瑶纤手轻点,打开邮件附件的瞬间,令人窒息的技术压迫感,如同巨浪轰然拍在了实验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附件的标题,只有一个词“天空之网”(skynet)。 随着文件的展开,一幅宏大的cg动画,开始在全息屏幕上播放。 数千艘翼展超过五十米,通体覆盖着柔性太阳能电池板,外形如同优雅白色蝠鲼的无人平流层飞艇,从全球各地的发射基地缓缓升空。 它们爬升到两万米的平流层,那个空气稀薄,气流稳定的“近太空”区域。 如同被放牧的羊群,均匀地散布开来,组成一张覆盖了整个地球表面的巨大网络。 “它们……靠太阳能驱动,可以在平流层实现无限期续航……” 简瑶的语速飞快,她一边浏览着技术文档,一边将核心信息提炼出来,“每一艘飞艇,都是一个独立的空中基站! 它们通过激光链路进行高速数据交换……” 屏幕上,一行行技术参数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坎上! 【全球无死角网络覆盖率:99.9%!】 【终端接入最低速率:10gbps!】 【系统延迟:小于1毫秒!】 一个博士生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这……这不就是把卫星,搬到天上两万米高的地方来了吗?这……这比星链还狠啊!” “不!”简瑶猛地抬起头,俏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苍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根本不是商业计划!” 她伸手在屏幕上划出一个区域,那里是“天空之网”的军事应用模块! “每一艘飞艇,都可以成为一个pcl(被动相干定位)系统的信号接收节点! 当数千个节点同时‘倾听’时……这个网络的精度,将达到厘米级!” “它能清晰地捕捉到一只海鸥飞过海面时,翅膀扇动对民用广播信号造成的微弱扰动!” “这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 简瑶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意味着,在‘天空之网’面前,这个世界上将再也没有所谓的‘隐身’! 我们的歼-20,我们引以为傲的‘天眼’反隐身体系…… 在这张网面前将变得像在阳光下裸奔一样,毫无意义!” 轰!!!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窒息! 他们刚刚还在为“铸盾”演习的胜利,为“天眼”系统的强大而沾沾自喜。 可转眼间,对手直接掀了桌子,拿出了一个足以让之前所有博弈都变成笑话的终极解决方案! 这不是阴谋。 这是阳谋! 龙卫的声音适时响起:“我刚刚接到京城总部的确认。 波音这份邀请函,同步发给了全世界所有顶尖的航空航天专家,包括欧洲的空客、俄罗斯的苏霍伊……”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研讨会’!” 龙卫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是一场技术发布会! 是美国人,在向全世界炫耀他们那身无可匹敌的肌肉! 是一场专门搭好的‘科技堂会’!” 他死死地盯着许燃,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们邀请你,就是要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亲手把你捧起来的‘制电磁权’优势,狠狠地摔在地上,再用脚踩得粉碎!” “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在演习里让他们丢了面子的天才:” “小子,你那点小把戏,在我们绝对的体系力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欺人太甚!” “妈的!这帮美国佬!太他妈嚣张了!” 实验室里的几个博士生,一个个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根本就不是技术交流!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针对许燃,更是针对华夏刚刚崛起的科技自信的……羞辱! 是一场无法拒绝的鸿门宴! 简瑶也紧紧地抿着嘴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看着屏幕上覆盖全球的“天罗地网”,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个构想,太宏大,太完美,技术上几乎找不到任何明显的短板! 一旦让它实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整个实验室的气氛压抑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候。 “呵……” 一声轻笑在死寂中响起。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安静看着屏幕的年轻人。 许燃笑了。 脸上竟然饶有兴致,露出了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玩具般的笑容。 他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屏幕上牙舞爪的“天空之网”,走到了写满了“空天飞机”草图的白板前。 拿起笔在白板的角落里,信手画下了几千个代表着平流层飞艇的小点。 然后,又在地面上画了几个硕大如同太阳般的中心基站。 “一张很漂亮的蜘蛛网。” 许燃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洞穿一切的力量。 “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他们好像忘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 他转过身,看着实验室里一张张充满了愤怒和不解的脸,轻轻地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你们见过……有哪只蜘蛛,是需要从地面上给自己的网,插着电线上网的吗?” 嗡——! 一瞬间,简瑶的瞳孔骤然收缩! “能源!和通信!” 她失声惊呼,“这个网络,所有的能源供给和数据处理,都依赖于几个超级地面中心节点! 飞艇本身只是接收和转发!它的大脑和心脏,都在地上!” “没错。”许燃打了个响指。 他用笔尖,在几个硕大的“地面基站”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一张需要插电的网,也配叫天罗地网?” “他们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编织一张看似完美的网。 却把自己的心脏,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话音平静,却又充满令人胆寒的疯狂! “一张如此精密,如此庞大的网。 只要其中一个核心节点,出现零点零一秒的数据紊乱……” “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一瞬间,实验室里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副恐怖的画面: 数千艘飞艇,因为接收到了错误的指令,如同发了疯的鱼群,在平流层中互相碰撞,失控坠落。 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划破天际,焚烧殆尽! 许燃脑海中,久违的系统面板无声地亮起。 【检测到外部高强度技术挑战,主线任务自动生成。】 【任务名称:远征西雅图】 【任务目标:在波音的“科技堂会”上,击溃“天空之网”的技术傲慢,捍卫国家尊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意念一动,直接使用“跨学科知识融合卡”! 【知识体系梳理卡(一次性消耗品)使用成功!】 【指定融合领域:高能物理、信息论、量子计算……】 【融合中……1%……50%……100%!】 【融合完成!全新跨学科攻击理论模型,已生成!】 庞大到无法想象的信息流,瞬间在他的超级大脑中汇聚成型! 一个针对“天空之网”看似无懈可击体系的绝杀计划! 许燃缓缓抬起头,看向一脸凝重的龙卫。 “回复他们。”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了一抹让所有人都感到后背发凉的森然笑意。 “就说,我非常荣幸能接受邀请。” “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免费帮他们找找系统里的bug。” 话音刚落,许燃口袋里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李援朝上将”的名字。 他接通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了老将军凝重的声音。 “小子!” “这次,不是演习了。” “你一个人,代表的是整个华夏的脸面!” 正文 第227章 不卑不亢,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霸气! 京城,人民大会堂。 金色的穹顶,巨大的五角星灯,红色的地毯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历史厚重感与国家威严的肃穆气息。 许燃穿着一身明显是龙卫连夜给他从某个高级定制店里“借”来的黑色西装,站在宏伟的金色大门前,感觉浑身不自在。 这身衣服,束缚得他连大脑的运算速度都慢了零点一个百分点。 “不去行不行?”他最后挣扎了一下,看向身边的李援朝上将。 李援朝今天难得地穿上了挂满了勋章的元帅礼服。 老人精神矍铄,目光如炬,闻言瞪了他一眼。 “胡闹! 今天这是什么地方?什么场合? 这是‘铸盾’演习的表彰大会,是给你提名‘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授勋仪式!” 老人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重重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 “小子,这不光是给你个人的荣誉,更是国家给你办的出征前的授旗仪式! 是给咱们整个华夏科研人的‘出征壮行酒’! 你得去,必须去!” 许燃不再说话了。 走进万人大礼堂的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身上。 不是普通人的目光。 每一道目光背后,都是一个足以载入共和国教科书的名字。 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却依旧身板笔挺的老者。 他是钱学森先生当年最得意的门生之一,亲手主持设计了长征系列运载火箭的推进系统。 坐在他身边,正在低声交谈的,是当年在罗布泊戈壁滩上,和邓稼先先生一起啃着窝窝头,用算盘敲出原子弹当量数据的元勋。 更远处,西飞的总工魏永良院士,13所的吴越,此刻正被一群航空工业的大佬们围在中间。 他们看见许燃,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上跟身边的人寒暄,拨开人群就挤了过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 魏永良院士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那动作像护着自家最宝贝的传家宝,生怕被人给碰碎了。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一群好奇打量的院士们,用恨不得嚷嚷得全世界都听见的炫耀语气,大声介绍道: “来来来!给各位老前辈介绍一下! 这就是我跟你们念叨了八百遍的那个年轻人,许燃!” “我们航空工业未来的……定海神针!” 吴越也跟着凑上来,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何止是定海神针!简直是财神爷! 就他随手搞的那个减震算法,现在欧洲人排着队来送钱!拦都拦不住!” 周围的泰斗们,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干净得像个还在读大学的邻家男孩。 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好奇,最后,都化作了欣慰与期许。 这就是华夏科研的未来。 颁奖典礼的流程庄重而高效。 当主持人用充满自豪感的激昂语调,念出“‘主动式谐振抑制’理论及应用”这个项目名称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下面,有请‘国家技术发明奖一等奖’获得者,国防科技大学特聘教授许燃同志,上台领奖,发言!” 在万众瞩目之下,许燃走上那象征着国家最高荣誉的领奖台。 他从一位面容慈祥的领导手中接过了那本沉甸甸的烫金荣誉证书,和一枚纯金打造刻着国徽的奖章。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他年轻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红色幕布上。 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他嘴边,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许教授,您是我们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请问您有什么想对全国的科研工作者,对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说的吗?”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期待着这位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年轻人,会发表怎样一番慷慨激昂的获奖感言。 许燃扶了扶眼镜,他看了一眼手里的证书和奖章,又看了一眼台下一张张写满了期待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国家。” “我的下一个研究目标,是可控核聚变。” “……” 会场,先是寂静。 随即,如同热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凉水,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他……他说他要去搞核聚变?!” “疯了吧!一个搞空气动力学和控制论的,跑去搞高能物理?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台下的魏永良院士和吴越所长,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了。 他们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台上的许燃,感觉自己刚到手的宝贝疙瘩,下一秒就要被人给抢跑了! 就在这片巨大的哗然与骚动之中。 嗡——嗡—— 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震动声,响了起来。 在无比安静的主席台上,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许燃的口袋。 许燃皱了下眉,在全场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掏出了黑色的电话。 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大洋彼岸的陌生卫星电话号码。 他按下了接听键。 “嘟……”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德州口音的苍老傲慢英文。 “is this mr. xu ran?” (是许先生吗?) “this is doctor armstrong, chief scientist of boeing's phantom works.” (我是波音鬼怪工厂的首席科学家,阿姆斯特朗。) 电话里,阿姆斯特朗博士轻笑了一声,笑声充满居高临下的玩味。 “we are very much looking forward to witnessing, in seattle, the...'magic' of eastern mathematics.” (我们很期待,在西雅图,亲眼见证一下东方数学的……‘魔术’。) 当着整个华夏科学界最高殿堂的挑衅! 整个会场,瞬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虽然大部分人听不懂英文,但他们能从许燃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神,和电话里传来的嚣张气焰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李援朝上将坐在第一排,锐利的眸子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隙。 只见主席台上,许燃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没有愤怒,只有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对着电话,缓缓地回复道: “i hope your powerpoint is sturdy enough...” (我希望你们的ppt做得足够结实……) “...not to be punctured by a few of my questions.” (……别被我的几个问题,戳穿了。) 说完,没等对方有任何反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 整个人民大会堂,先是持续了整整三秒钟的寂静。 三秒后! 轰——!!!!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鼓起了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掌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万人大礼堂! 叫好声,口哨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把金色的穹顶给直接掀翻! “好——!!!” “说得好!!” “妈的!这他娘的才叫咱们华夏科研人该有的骨气!” 台下,那些白发苍苍的国之脊梁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挂断电话神情自若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欣赏与狂热! 不卑不亢,于无声处听惊雷的霸气! 正是他们奋斗了一辈子,最希望在年轻一辈身上看到的精神! 许燃脑海中,久违的系统面板无声地亮起。 【检测到宿主社会声望、国家贡献度达到阈值】 【解锁专属称号:“国士无双”】 【称号效果:当宿主于华夏境内进行科研活动时,【灵感火花】触发概率,额外提升5%。】 许燃走下领奖台的时候,掌声依旧经久不息。 他穿过人群,准备找个角落安静一下,一道清丽的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 是简瑶。 她今天也穿了一身得体的白色套裙,清冷的气质,让她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像一株遗世独立的白玉兰。 她没有说任何祝贺的话,只是将一个薄薄的银灰色u盘,递到了许燃手里。 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这是我熬了三个通宵,帮你做的‘天空之网’系统核心数据链路的漏洞初步推演。” 她的声音清晰。 “他们的体系太庞大了,肯定会有顾及不到的死角。” “带上,或许……用得到。” 正文 第228章 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人民大会堂的颁奖典礼余波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 许燃已经逃也似的,回到了国防科大地下三层熟悉的实验室。 比起聚光灯和掌声,他还是更习惯服务器风扇单调的嗡鸣。 这里才是他的舒适区。 距离前往西雅图,还剩下最后三天。 他需要利用这点时间,将脑海中针对“天空之网”的反击计划进行最后一次推演和完善。 简瑶递给他的u盘,此刻正插在他的终端上。 里面的数据,是用女性独有的细腻视角,对“天空之网”上千个节点之间,可能存在的“数据冗余”和“校准延迟”进行的穷举推演。 思路刁钻且有效。 正好补全了许燃宏大攻击框架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叮——!” 就在许燃的大脑沉浸在数据海洋深处时,实验室的门禁发出了急促的警报。 监控画面上,一张写满了焦急与“讨好”的老脸,正使劲地往摄像头上凑。 国防科大的校长,吴炎坤。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一看就是国宝级的老教授。 龙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头儿,校长……他没预约,硬要闯进来,我拦不住。” 许燃皱了下眉。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校长,最近往自己这儿跑的频率有点太高了。 “让他进来吧。” 厚重的电磁屏蔽门缓缓滑开。 吴校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也顾不上跟实验室里其他人打招呼,直奔许燃的主控台。 他脸上堆着笑,像极了过年时想找你帮忙抢火车票的亲戚。 “小许啊!哎呀!大功臣!正忙着呢?” “嗯,有点事。”许燃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言简意赅。 “那个……赴美的手续,学校都给你办妥了!最高规格!外交人员级别的!” 吴校长搓着手,先是报了一堆功劳,然后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是这样,有个事……学校……想请你帮个小忙!” 吴校长一拍手,身后两位一直不敢吭声的老教授,连忙凑了上来。 一人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跟板砖似的,封面都快磨烂了的教材。 《计算流体力学基础》。 “小许啊!” 物理学院的院长,一个脾气火爆的小老头,扶了扶眼镜,痛心疾首地开口了,“你看看!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他把手里的书往桌子上一拍,震得桌上的杯子嗡嗡响。 “这本教材,还是咱们二十年前,从麻省理工那边翻译过来的! 里面的案例,用的还是f-15战斗机的气动模型! 这都什么年代了?!” 数学学院的院长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充满了无奈:“何止是落后啊! 许教授你提出的‘主动式谐振抑制’算法,用这本教材里的理论,根本就无法解释! 我们几个老家伙,研究了半个月,头都快秃了,愣是没搞明白里面的数学逻辑!” “所以呢?”许燃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所以!” 吴校长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终于说出了让许燃都感到有些匪夷所思的“任务”! “物理学院和数学学院的教授们,联名上书! 教育部和中科院的几位大佬,也亲自打了电话过来!” “我们希望……由你来牵头,主导编写一本全新的,《计算流体力学与应用》的研究生教材!” 吴校长的眼睛里,闪烁着光! “我们要把咱们华夏自己的,最前沿的理论!固化成知识!写进教科书! 让咱们自己的东西,去定义这个领域的未来!” “让它,成为咱们国家航空航天领域,未来十年,二十年的……核心理论!” 许燃听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写教材?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去西雅图,把波音嚣张的“天空之网”给捅个窟窿。 哪有这个时间去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没时间。”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哎哎哎!别急着拒绝啊!” 吴校长急了,“我知道你忙! 但这事儿,不光是学校的事,这是国家战略! 这是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大事!” 眼看许燃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物理学院那个暴脾气的院长急中生智,直接把手里的旧教材翻开,指着其中一页,递到了许燃面前。 “许教授,您是行家,您自己看!” “就这个关于‘边界层分离’的章节,它这里引用的‘普朗特混合长度理论’,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它把湍流黏性看成一个恒定的标量,这简直是……” 老教授话还没说完。 许燃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几行公式上。 他只扫了一眼。 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脸上浮现出了厌恶与“被冒犯”的表情。 就像一个顶级的米其林大厨,看到了一个厨子居然在用臭了的隔夜肉,给客人做惠灵顿牛排。 “荒谬。” 两个字从许燃的嘴里吐了出来。 “这根本不是逻辑谬误。” 他伸出手指在那段公式上点了点。 “这是学术上的懒惰和无知!是彻头彻尾的垃圾!” 当初兑换【知识体系梳理卡】后,他脑海中所有的知识,都已经被重构成了严谨、自洽的完美逻辑大厦。 他现在再看这种充满漏洞和想当然的过时理论,生理上都感到一阵不适。 “对对对!就是垃圾!” 吴校长一看有戏,连忙煽风点火,“可就是这种垃圾,咱们国家的顶尖学府,用了二十年! 教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学生! 小许,你难道就忍心,看着咱们自己的后辈,继续被这种错误的知识荼毒吗?” 许燃没有说话。 他拿过散发着陈腐气息的旧教材,快速地翻阅着。 越翻,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越看,他眸子里的寒光就越盛。 理科生追求极致完美的强迫症,和捍卫真理不容一丝玷污的学术骄傲,被彻底点燃了! “哗啦!” 他猛地合上了书。 “简瑶!” 许燃抬起头,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实验室。 “到!” 正在旁边终端上进行数据分析的简瑶,立刻站直了身体。 “把实验室所有博士生都叫过来。” “成立,教材编写小组。” “现在,立刻,马上!” …… 半个小时后。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前,气氛庄严肃穆,像是联合国安理会的紧急会议。 简瑶和几个博士生,人手一个平板电脑,严阵以待。 吴校长和两位老教授,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找了个角落坐下,手里拿着纸笔,像三个准备听课的小学生。 许燃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看了一眼台下充满了紧张与期待的脸。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开口。 “第一章,绪论。 把这本书前三十页关于流体力学发展史的废话,全部删掉。” 他拿起电子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开篇,第一句话就给我写: 忘了你们以前学过的所有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东西。” “我们要讨论的,是它在十一维弦理论框架下的全新数值解法。” 嗡——! 角落里,两位老教授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们俩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的那行字!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还能跟弦理论扯上关系?! 这……跨界了吧?! 许燃却没有理会他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继续口述。 “第二章,湍流模型。 把所有关于‘雷诺平均’和‘大涡模拟’的过时模型,全部扔进垃圾桶。” “核心思想,就一个:降维打击。” “我这里有一套全新的‘湍流模式分解算法’,可以将三维的混沌湍流场,直接投影到一个二维的复平面上。 所有的湍流问题,最后都可以简化成一道……复变函数的积分题。” “卧槽……” 一个博士生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赶紧捂住了嘴,脸憋得通红! 把流体力学里最让人头疼的“天堑”湍流,变成一道数学题?!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思路吗?! “第三章,关于‘主动式谐振抑制’的理论基础。 核心,是控制论。 这一章,由简瑶主笔,把我们之前做‘武库机’项目的所有原始数据和推演模型,都放进去。 不用怕别人学,我就是要让他们学,让他们知道,这条路,我们已经走到了哪一步。” …… 许燃的声音,在实验室里回荡。 从基础理论,到算法应用,再到未来的发展方向。 一个充满了颠覆性思想,完全由华夏人自己定义的《计算流体力学》理论大厦,在他的口述中,以摧枯拉朽的姿态被迅速搭建了起来! 坐在角落里的吴校长和两位老教授,已经彻底麻了。 他们一开始还想拿笔记一下,后来发现,自己连许燃话里的名词都听不懂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站在白板前侃侃而谈的年轻人,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原来……我们这几十年的学,真的都白上了…… 一个下午的时间。 当许燃口述完最后一个章节的标题“从流体力学到星际远航:电磁流体与曲率引擎的初步构想”时。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一份厚达上百页的,足以颠覆整个学科的全新教材大纲,已经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平板电脑上。 当晚,这份大纲,被龙卫以最高级别的加密渠道,直接传送到了京城教育部。 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 主管科技教育,总是以不苟言笑著称的领导,看着手里的打印稿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十分钟后。 他猛地站起身,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身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啪——!” 声音响彻整个楼层!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用充满决断与魄力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通知下去! 全国所有开设相关专业的高等院校,现有教材,全部封存!” “就以这份大纲为蓝本!成立最高级别的专家组!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在半年之内,把这本教材给我拿出来!” 挂断电话,老人看着窗外京城璀璨的夜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拿起笔,在大纲的封面上,写下了八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理论之基,始于今日!” …… 三天后,京城国际机场,vip候机厅。 许燃换回了自己舒服的t恤牛仔裤,正准备登机。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飞行服,身姿挺拔如松的身影,却拦在了他面前。 是张涛,“黑龙”旅的王牌飞行员。 在“铸盾”演习中,被许燃用“天眼”系统,羞辱得体无完肤的戈壁之鹰。 他没有说话。 只是在许燃面前,站定。 然后,对着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的年轻人,敬了一个代表着华夏军人最高敬意的标准军礼。 “许教授,” 张涛的声音,沉稳,且充满了力量。 “我们在鼎新基地,等您凯旋!” 正文 第229章 我习惯起飞前,检查油箱! 西雅图塔科马国际机场。 飞机降落时,窗外正飘着蒙蒙细雨,将这座以“翡翠之城”闻名的城市洗刷得格外青翠。 空气湿冷,带着海洋与咖啡豆的特殊味道,与京城冬日的干冽截然不同。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鲜花和笑脸。 前来接机的是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壮汉,除了确认身份,全程没有多说一个字。 仿佛他们接的不是贵客,而是需要秘密押送的囚犯。 一行人被送到了一家位于联合湖畔的五星级酒店。 房间是顶层的湖景套房,装修奢华。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水上飞机的起落,以及被雨雾笼罩的城市天际线。 然而,这奢华的背后,却藏着主人精心准备的“礼物”。 客厅中央名贵的紫檀木茶几上,没有欢迎水果,也没有问候卡片。 只静静地躺着两本书。 第一本,是一本制作精美的硬壳画册。 封面是f-22“猛禽”战斗机冲破音障的瞬间,激波云如同上帝展开的翅膀。 龙卫随手翻开,瞳孔猛地一缩。 每一页,都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高清照片。 b-2“幽灵”轰炸机如同天外来客般划过夜空; 全球鹰无人机在万米高空俯瞰着地球的弧度; x-37b空天飞机停放在机库里神秘莫测的身影…… 每一张图,都是美利坚航空工业最顶端的暴力美学,是他们称霸全球天空数十年的底气与宣言。 画册的旁边,是另一本书,一个名叫“阿姆斯特朗”的男人的个人传记。 书的封面上,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白人老头。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穿着考究的西装,眼神锐利,正自信地注视着镜头。 封面的烫金腰封上,印着一行嚣张的英文。 龙卫看着那行字: “experience... is a fortune that cannot be calculated by formulas.” (经验,是无法用公式计算的财富。) “啪!” 龙卫猛地合上了书,脸上肌肉紧绷,眼神里冒着火! “欺人太甚!” 他低声怒吼,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这是下马威! 他们这是在说,小子,别以为你懂点数学就能上天! 我们玩的,是你几辈子都追不上的东西!” 简瑶站在窗边,看着湖面上的雨点,清冷的脸上也覆盖了一层寒霜。 不动声色的羞辱,比指着鼻子骂更让人愤怒。 整个房间,气氛压抑。 只有许燃,像是没事人一样。 他走过去,拿起那本阿姆斯特朗的传记,像看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一样,快速翻阅着。 目光扫过吹嘘阿姆斯特朗如何带领团队攻克f-117隐身涂层难题的章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几分钟后,他看完了。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的沉寂。 龙卫和简瑶猛地回头,看见许燃把书扔回了茶几上,摇了摇头。 “怎么了?”龙卫咬着牙问。 “没什么。” 许燃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景。 “只是觉得,这位阿姆斯特朗博士的履历……水分有点大。” 他顿了顿,扶了扶眼镜,说出了一句让龙卫差点憋出内伤的话。 “还有,这本书的排版逻辑有严重问题,图片和文字的对齐方式,让我这个强迫症看着很难受。” 龙卫:“……” …… 第二天,研讨会正式开始。 地点没有设在会议中心,而是别出心裁地选在了波音公司自己的飞行博物馆。 这里是航空迷的圣地。 当许燃一行人走进会场时,瞬间就被厚重的历史底蕴所包围。 他们的头顶,悬挂着人类第一架喷气式客机波音707的原型机; 左手边,静静停放着那架曾创造了三倍音速神话的sr-71“黑鸟”侦察机,充满了未来感的黑色机身,至今看来依旧像是来自外星的产物; 不远处,巨大的机库里,甚至还停放着一架曾经的协和超音sonic客机。 会场就设在这群钢铁巨兽的环绕之中。 来自欧洲空客、俄罗斯苏霍伊、法国达索等全球顶尖航空巨头的专家们,已经悉数到场。 他们行走在传奇飞机之间,脸上带着敬畏,低声交谈着。 这里的每一颗螺丝,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波音公司,乃至整个美国,在上百年航空史中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 上午九点整。 一个精神矍铄,身形挺拔的白人老头,走上了演讲台。 正是阿姆斯特朗。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阿玛尼西装,金色的领带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没有看讲稿,只是用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欢迎各位,来到未来开始的地方。” 阿姆斯特朗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巨大的博物馆里回荡,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打了个响指。 身后足有篮球场大小的imax屏幕瞬间亮起。 效果堪比好莱坞顶级科幻大片的cg宣传片开始播放! 覆盖全球的“天空之网”,厘米级监控精度,足以让所有隐形技术都变成笑话的pcl体系…… 配合着气势磅礴的交响乐,和极具煽动性的旁白,狠狠地冲击着在场每一个航空人的神经! “我的天……” 空客的首席技术官,一个严谨的德国人,忍不住摘下眼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上写满了震撼。 “疯了……波音这是要彻底掀桌子,重新定义游戏规则!”达索的代表,喃喃自语。 宣传片结束,屏幕上定格出“天空之网”宏伟的蓝图。 阿姆斯特朗环顾四周,非常满意台下众人被彻底震住的表情。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前排自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许燃身上。 q&a环节开始了。 阿姆斯特朗微笑着,特意点名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的东方年轻人。 “我看到,来自东方的天才,许先生也来到了现场。” 他的声音礼貌,却又带着挑衅,“对于我们这个致力于用科技连接世界,消除隔阂的和平计划。 您,有什么高见吗?” 唰——! 全场数百道目光,以及十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在一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老东西的意图暴露无遗。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龙卫的拳头瞬间捏紧,手心全是冷汗。 简瑶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在万众瞩目之下,许燃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阿姆斯特朗写满了“胜利者”微笑的脸,也没有去谈虚无缥缈的宏大构想。 只是平静地扶了扶眼镜,然后,开口问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阿姆斯特朗博士,我花了点时间,拜读了贵公司公布的技术白皮书。” “我注意到,贵方设计的‘天空之舟’平流层飞艇,其能源系统,是基于第三代砷化镓薄膜太阳能电池板。” “而为了维持飞艇在两万米平流层的精确位置,所采用的霍尔效应推进器。 根据你们自己公布的参数,其持续工作的额定功率,在考虑到平流层低温对电池储能效率的影响、夜间模式的能量衰减。 以及高纬度地区,例如阿拉斯加或西伯利亚上空,冬季平均日照时间的严重不足后……” 许燃的声音顿了顿,他看着阿姆斯特,报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的数字。 “……存在一个约7.8%,无法被弥补的能源缺口。”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台上那位不可一世的首席科学家。 “所以,我想请问一下,阿姆斯特朗博士。” “您是准备让您那数千艘昂贵的飞艇,每到冬天,就集体从天上掉下来‘趴窝’晒太阳呢?” “还是说……”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嘲讽的淡淡弧度。 “……贵公司掌握的能量守恒定律,和我们地球上通用的版本,不太一样?” 轰——!!!!!! 整个会场,巨大的哗然声轰然爆发! “什么?!” “7.8%的能源缺?上帝!这是致命的!” “天呐!我怎么没注意到这个! 这个数据被他们藏在附件的第三百多页里了!” 前排,来自欧洲的顶级专家们,一个个脸色剧变! 他们疯了一样地掏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调出长达上千页的技术文档,开始疯狂地验算! 英语的信息密度太低,中文一页纸能概括的玩意儿他写了好几页。 几秒钟后,空客的德国首席技术官猛地抬起头,看向台上,眼神里充满不敢置信! 他算出来了! 是真的! 缺口,是真实存在的! 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靠优化和冗余来弥补的小瑕疵! 这是一个从设计根源上就存在,足以让整个宏伟计划都变成空中楼阁的致命缺陷! 演讲台上。 阿姆斯特朗挂着自信微笑的脸,在许燃最后一个单词落下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他完全没想到! 这个东方小子,竟然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跳过了所有关于战略、关于体系、关于未来这些宏大叙事。 像个刻薄的会计一样,上来就直奔主题,跟自己算起了最基础也最让他无法回避的能源收支账! 他当然知道这个缺口的存在! 整个鬼怪工厂的能源部门,为了这个7.8%,已经吵了快半年了! 但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用一些漂亮的cg和话术,将这个致命的问题暂时性地“美化”和“隐藏”了起来! 可现在,这个该死的盖子,被那个东方小子,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给硬生生掀开了! 阿姆斯特朗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却发现任何话语在物理定律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用最后的风度,将皮球踢了回去: “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许先生。 那么,以您的天才,想必一定有完美的解决方案了?” 他想让许燃出丑。 然而,许燃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没有解决方案。” 他平静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进了每一台正在进行全球直播的摄像机里。 “我只是个人习惯。” “在驾驶任何飞行器起飞之前,先检查一下它的油箱,是不是满的。” “……” “噗——!” 台下,不知是谁,一口咖啡直接喷了出来! 阿姆斯特朗铁青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看着台下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许燃给吞了! 羞辱! 这是他这辈子都未曾遭受过的奇耻大辱! 第一回合,完败! 就在全场的气氛尴尬到快要爆炸的时候,阿姆斯特朗忽然冷笑了一声。 笑声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纸上谈兵,总是那么容易,许先生。” 他死死地盯着许燃,一字一顿地说道。 “明天,我们将在这里,进行‘天空之网’核心节点的‘多物理场仿真’现场演示。” “希望到时候……” “您的‘计算器’也能和您的嘴一样快!” 正文 第230章 贬低国产?你才是伪科学! 研讨会的第二天,飞行博物馆。 昨天的交锋,死死地扎进了阿姆斯特朗和他背后“鬼怪工厂”的骄傲里。 今天,他脸上伪装出来的绅士风度被彻底撕掉,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所有人都嗅到了这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会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理论,固然重要。” 阿姆斯特朗站在演讲台上,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台下正安静喝着主办方免费咖啡的许燃。 “但航空工业,终究是一门实践的科学! 它关乎材料,关乎工艺,关乎每一个在现实世界中,承受着极端高温和压力的零件!” 他今天没有播放任何华丽的cg。 身后巨大的imax屏幕上,只显示着一个充满科技感的logo“genesis”,创世纪。 “今天,我将向各位展示的,不是构想,而是工具。” 阿姆斯特朗的声音带着复仇般的快意,“一套领先这个世界至少十年的,‘创世纪’多物理场耦合仿真系统!”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即将展示真理的先知。 “它可以在原子尺度上,实时模拟材料的微观结构演化! 可以同时计算气动、电磁、热力、结构强度等所有物理环境的复杂交互!” “它,就是我们在虚拟世界里锻造下一代飞行器的熔炉!” 此言一出,台下来自欧洲的航空巨头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糕的……多物理场耦合仿真? 还是实时的?”空客的德国技术官,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疯子!他们真的把这东西搞出来了! 我们的系统,还停留在单一物理场的模拟阶段!” 在全场压抑的惊叹声中,阿姆斯特朗打了个响指。 他身后,那台来自未来的“熔炉”,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公开亮相。 屏幕上,一台精密的航空发动机三维模型凭空浮现。 流畅的线条,复杂的管路,以及充满暴力美学的涡轮叶片…… 在场的华夏代表团里,一位来自沈阳航空发动机研究所,鬓角斑白的老专家,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 “涡扇-15!这是我们‘峨眉’的内部结构图!” 没错! 阿姆斯特朗选择的,正是华夏航空工业皇冠上那颗最璀璨的明珠。 被无数军迷寄予厚望的,第四代大推力涡轮风扇发动机,涡扇-15! “一台非常优秀的发动机。” 阿姆斯特朗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还不够完美。” 他敲击了一下控制台。 屏幕上,那台数字孪生的涡扇-15瞬间被启动! 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滚落! 代表着进气道温度、压气机转速、燃烧室压强的数值疯狂飙升! 一百多片由单晶高温合金锻造而成的涡轮叶片,在虚拟世界中,开始以每分钟上万转的速度疯狂旋转! “我们的‘创世纪’系统,对这台发动机进行了超过十万小时的极限工况模拟。” 阿姆斯特朗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我们发现,它的涡轮叶片材料,和内部的冷却通道设计,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他的话音刚落! 屏幕上,代表着应力分布的云图,瞬间覆盖了整个涡轮! 绝大部分区域,是代表着安全的蓝色和绿色。 但在其中一片叶片的根部,一抹刺眼不祥的血红色开始悄然浮现,并且像病毒一样迅速扩大! “在进行高g过载机动,同时发动机处于最大加力状态时,有超过百分之十五的概率!” “会发生灾难性的叶片断裂!” 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屏幕上血红色的区域,在达到临界点的瞬间轰然爆开! 叶片如同被巨力砸碎的玻璃,瞬间崩碎! 无数赤红色的碎片,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以数倍音速向四周爆射而出! 瞬间击穿了燃烧室,打烂了压气机! 仅仅零点零一秒! 那台代表着华夏航空工业最高成就的国之重器,就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团解体燃烧的废铁! …… 华夏代表团的席位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来自航发所的老专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 他想说我们的材料没问题! 我们的设计经过了无数次测试! 可是,他拿不出证据! 在波音这套“创世纪”系统原子层面的仿真画面前,任何语言上的辩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龙卫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能感觉到身边简瑶的身体,都在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阿姆斯特朗博士,” 就在对方欣赏自己的杰作时,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许燃再次站起了身。 他没有去看屏幕上那堆燃烧的“废铁”,只是看着台上一脸胜利者姿态的阿姆斯特朗。 脸上像是刚刚看完一场无聊电影的表情。 “您的仿真动画,做得非常逼真。” 他先是“夸奖”了一句。 语气真诚,像是在点评一部b级片的特效。 “几乎和好莱坞大片,是一个水准。” “噗——!”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阿姆斯特朗写满了傲慢的脸瞬间一僵。 许燃却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话锋一转。 “但恕我直言。” “您在进行‘流-固-热’耦合计算时,忽略了一个关键的,甚至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变量。” “什么变量?” 阿姆斯特朗下意识地反问,语气充满不屑。 一个可能连航空发动机都没设计过的毛头小子,也敢在这里跟他谈变量? 许燃推了推眼镜,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了一个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闻所未闻的词。 “声子谐振。” 声子谐振? 什么东西?某种新的摇滚乐风格吗? 台下,一片茫然。 就连简瑶这位物理系的天才,都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那是凝聚态物理学里一个极其前沿和深奥的概念,描述的是晶格振动的量子化能量。 他……他怎么会把这个,跟航空发动机联系在一起?! “在涡轮叶片以超音速旋转时,其内部的晶体点阵,会产生一种特定频率的集体振动,这就是‘声子’。” 许燃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场里回荡,像最优秀的老师,在给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科普量子力学。 “根据我的计算,在涡扇-15叶片特定的转速和温度区间下,这种‘声子谐振’,并不会像你们模型里那样加剧应力集中。 恰恰相反,” 他顿了顿,说出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常识的结论。 “它会诱发一种奇特的‘自稳定效应’。” “看似致命的微小裂纹和应力点,在这种高频的晶格振动中,会被迅速‘抚平’和‘传导’出去,就像水波会自动填平坑洼一样。 这反而会极大地,增强叶片在高应力环境下的韧性!” 许燃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台上脸色已经开始剧变的阿姆斯特朗。 “简而言之。” “你们的模型,从构建的第一步开始,就错了。” “所以,后续的动画……”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做得再漂亮,也只是垃圾。” 轰——!!!! 石破天惊! 如果说昨天许燃指出能源缺口,是给了阿姆斯特朗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么今天这番话,就等同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那件引以为傲的“皇帝的新衣”,给扒了个精光! 还顺便告诉所有人,这件新衣不光是透明的,连他妈的针脚都是歪的!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阿姆斯特朗终于失态了。 他指着许燃,歇斯底里地咆哮道:“声子谐振?自稳定效应? 这根本就是你臆想出来的东西!是彻头彻尾的伪科学!” 他死死地盯着许燃,眼神像是要吃人。 “你有什么证据?!”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面对这无可辩驳的仿真结果,这个东方青年要如何拿出他的“证据”。 只见许燃没有拿出任何资料,也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解释。 他只是抬起手,用食指轻轻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证据,在这里。” 动作平静,却又充满了君临天下的霸气! 他看着台上已经状若疯狂的阿姆斯特朗,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怜悯。 “如果你不信……” “可以把你的源数据,和‘创世纪’的计算权限,临时开放给我。” 话音落下。 整个飞行博物馆,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站在会场中央,身形单薄却散发着万丈光芒的年轻人! 他……他要干什么?! 他要用波音自己的“上帝熔炉”,来证明上帝是错的?! “十分钟。”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敲响了最终决战的钟声! “我给你一个,正确的结果。” 阿姆斯特朗呆呆地看着许燃。 他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 拒绝? 那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的“创世纪”系统是个笑话,承认自己心虚了! “鬼怪工厂”和波音的声誉,将会在今天一败涂地! 接受? 他内心深处,来自顶尖科学家的直觉,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是个怪物! 是个绝对不能用常理揣度的妖孽!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在全世界同行的注视下,在身后那些传奇飞机的注视下,属于“鬼怪工厂”首席科学家的骄傲,让他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好!” 阿姆斯特朗咬碎了后槽牙。 声音如同困兽咆哮! “我就给你十分钟!” “我还要让全世界都亲眼看看!” “今天在这里上演的,究竟是东方来的科学……” “……还是魔术!” 正文 第231章 你的理解太落后!开创时代? 西雅图飞行博物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走向临时终端的东方年轻人身上。 质疑、好奇、轻蔑、期待…… 复杂的情绪在巨大的博物馆里交织碰撞。 华夏代表团的席位上,龙卫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嘎吱”的轻响。 简瑶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擂鼓。 “给他权限。” 演讲台上,阿姆斯特朗挂着自信微笑的脸,因为愤怒和屈辱有些狰狞。 波音的技术人员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了一眼许燃。 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为他开放了“创世纪”仿真系统的临时访问权限。 一场精心策划的打脸。 唯一的变数是,行刑者和受刑者的角色似乎在悄然互换。 许燃在充满了未来感的终端前坐下。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像个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先去研究令人眼花缭乱的三维图形交互界面。 然而,许燃看都没看。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划。 直接调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工程师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界面: 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命令行代码窗口。 “他在干什么?!” “上帝!他要直接修改底层数据接口?疯了吧! ‘创世纪’的代码库,比整部大英百科全书加起来都庞大!” 两个负责维护系统的波音工程师,下意识地惊呼出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在他们眼里,许燃此刻的行为,无异于一个外科医生,宣称要用一把水果刀,给一头正在狂奔的大象做心脏搭桥手术! 许燃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奔涌的数据流,和脑海中已经被【知识体系梳理卡】重构了无数遍的完美自洽物理模型。 他的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哒——!!!” 如同暴雨敲打芭蕉叶般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彻了整个会场!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掀起了一场信息风暴! 无数复杂的数学符号、物理常量、逻辑算法,在他的指尖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 以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组合、跳跃、流淌! 一行行精悍优雅的代码,烙印在漆黑的屏幕上! 站在他身后的波音工程师,一开始脸上还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轻蔑。 可几秒钟后,他脸上的表情,就从轻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骇然! “这……这是什么算法?矩阵分解?不对…… 他用的是拓扑学的方法在处理晶格的振动模型?” 另一个工程师也看傻了。 他感觉自己大学里学的计算机和物理学,都喂了狗! “他没有修改我们的核心模型!天呐! 他……他只是在我们的系统外面,写了一个……一个‘外挂’?!” 没错,就是外挂。 许燃根本没兴趣去触碰波音那套臃肿而庞大的“创世纪”系统。 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黑客,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这个“上帝熔炉”最核心的算法接口。 然后,将基于“声子谐振自稳定”理论的全新算法模块“嫁接”了上去! 这是一个小巧精悍,却又足以从根源上颠覆整个仿真逻辑的“补丁”! 会场里,来自全球的航空巨头们,呆呆地看着大屏幕上如同瀑布般滚落,凡人根本无法看清的代码流。 他们看不懂。 但他们能从扑面而来的无可匹的气势中,感受到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一位物理学的神祇,在谱写一首关于金属与能量的壮丽诗篇! 六分钟。 七分钟。 八分钟。 终于。 “哒。” 最后一个清脆的回车键敲下。 风暴,戛然而止。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瞬间隐去,只留下一个简单的提示符安静地闪烁着。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许燃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后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波音工程师,平静地开口。 “重新运行仿真。” “……” 工程师浑身一激灵,如同被催眠了一般,颤抖着手,按下了“rerun”的按钮。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止了。 imax巨幕上,数字孪生的涡扇-15发动机模型,再次凭空浮现! 熟悉的画面再次上演! 进气道温度、压气机转速、燃烧室压强…… 所有数据,都和刚才阿姆斯特朗演示时一模一样,疯狂飙升! 涡轮叶片,再次进入了代表着“死亡”的极限工况区间! 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屏幕上,代表着应力集中的血红色,如约而至! 它再次出现在了叶片的根部! “哈哈哈哈……” 演讲台上,阿姆斯特朗看到这一幕,脸上瞬间露出了病态的狂笑! 看! 我就说他是骗子!是魔术师! 在绝对的物理定律面前,任何花招都只是……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只正在打鸣的公鸡,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因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那片血红色即将扩散的瞬间! 嗡——! 一层深邃的蓝色辉光,凭空浮现在了整片涡轮叶片的表面! “声子谐振场”! 是物质在量子层面奏响的和谐乐章! 紧接着! 让在场所有科学家,都感觉自己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一幕出现了! 象征着毁灭的红色区域,就像遇到了天敌的毒蛇! 在这层蓝色辉光的“抚慰”之下,竟然……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自行消退! 狂暴的应力值,不但没有继续攀升,反而像一头被瞬间驯服的猛兽,迅速稳定在了显示为绿色的绝对安全阈值之内! 屏幕上。 刚刚还被宣判了死刑的涡扇-15,此刻稳如泰山! 安静地,在虚拟世界里疯狂咆哮! “……” “不可能……这不可能!!!” 阿姆斯特朗病态的笑声,变成了状若疯狂的咆哮!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一个箭步冲到巨幕前,指着那层匪夷所思的蓝色辉光,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这违反了材料力学!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这是魔术!这是你们东方人最擅长的骗术!” 许燃缓缓站起身。 他平静地看着台上已经彻底失态,风度尽失的首席科学家。 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像是看穿了一切的淡淡怜悯。 “不。” 许燃摇了摇头,“是你对材料力学的理解,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八分二十秒。” “还剩下一点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疯狂的阿姆斯特朗,望向他身后写着“创世纪”的logo。 “足够你,用我这个‘补丁’,去检查一下你们自己的f135发动机。” “在某个特定的,高空高速进气流量下……” “会不会,有类似的‘惊喜’。” 说完。 许燃转过身,在全世界数百位顶尖航空人的注视下,在十几台全球直播的摄像机镜头前,迈开脚步,从容不迫地走下了本不属于他的“舞台”。 身后,留下了一个鸦雀无声的会场,一群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科学家,和一个抱着脑袋,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着“不可能”的失败者。 当许燃走回座位时。 一个白发苍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欧洲老者,颤颤巍巍地从前排站了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人胸口别着一枚小巧的徽章,那是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标志。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东方青年,因为年迈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敬畏的光芒! 他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文,小心翼翼地问道: “年轻人……请问……” “您那个伟大的‘声子谐振’理论,有……有完整的数学模型吗?” 老人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看着许燃,像是在看刚刚开辟了新大陆的哥伦布。 “这……这已经不是航空材料学的范畴了!” “这是足以开创一个全新物理学科的伟大的理论啊!” 正文 第232章 台上的小丑,时代引领者! 西雅图的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许燃一行人出现在酒店自助餐厅时,整个世界的氛围都变了。 昨天眼神里还带着审视、轻蔑、甚至敌意的西装精英们,一夜之间,全都换上了一副谦卑讨好的学生脸。 “xu! professor xu!” 一个金发碧眼,穿着空客定制西装的德国佬,端着一杯黑咖啡就冲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那热情劲儿,活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关于‘声子谐振’在钛合金晶格中的具体表现形式,我昨晚想了一夜都没睡着! 您说的那个‘自稳定效应’,难道…… 难道可以理解成一种微观尺度下的‘负反馈抑制’吗?!” “滚蛋!汉斯!你挡着我了!” 一个来自法国达索,留着艺术家般小胡子的男人,粗暴地挤开德国佬。 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连夜画出来的潦草模型,“教授!我有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您的理论应用到高超音速飞行器的热防护瓦上,是不是可以……” “都让让!都让让!” 龙卫此刻像一尊门神,张开双臂死死护在许燃的餐桌前,脑门上青筋直跳。 他感觉自己护送的不是一个科学家,而是唐僧肉。 周围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西方专家,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都泛着绿光,恨不得扑上来把许燃给活吞了。 餐厅里,波音的代表们远远地缩在角落,脸色比吃了一车苦瓜还难看。 尤其是昨天还意气风发的阿姆斯特朗,今天连人影都没见着。 据说他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对着“创世纪”的源代码,咆哮了一整夜。 他们精心策划的“科技堂会”,那场准备用来羞辱东方天才的鸿门宴,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场许燃的大型粉丝见面会! 就在这场堪比追星现场的混乱之中,研讨会那位德高望重的组委会主席,亲自端着一盘精致的松饼。 穿过人群,毕恭毕敬地走到了许燃面前。 “许教授,” 老主席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里充满了恳求,“我们临时更改了今天的会议议程。 我们所有与会专家一致请求,希望您能主讲一场关于‘新材料力学与多物理场耦合’的专题报告!” 他看着许燃,眼神像是在恳求神祇降下福音。 “求您,为我们这些还在黑暗中摸索的凡人,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吧!” … 上午十点,飞行博物馆主会场。 座无虚席。 过道里,台阶上,都挤满了从西雅图各个大学和研究机构闻讯赶来的学者和学生。 他们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睛里闪烁着朝圣般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演讲台上年轻的身影。 许燃没有准备任何华丽的ppt。 他身后,只是一块巨大干净的电子白板。 “我今天要讲的,不是什么新理论。” 他拿起电子笔,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它一直都在那里,是物理规律的一部分。 只是之前,我们看它的方式,错了。” 他没有堆砌任何艰涩的专业名词,也没有罗列复杂的公式。 只是用最简单最通俗的语言,从一片旋转的涡轮叶片开始,讲到一杯水里分子的布朗运动,再讲到一颗恒星内部的物质形态。 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材料力学领域的深奥量子物理概念,拆解成了无数个普通人都能听懂的生动案例。 他手中的电子笔,在白板上信手涂鸦。 一行行看似随意的公式,却构建出了一个无比严谨的数学模型。 他凭一己之力,用一支笔,一张白板,硬生生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面前,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学科领域!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痴痴地看着台上挥洒自如的身影。 时间,空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的灵魂跟随着许燃的思路,飞越了宏观与微观的壁垒,窥见了隐藏在物质世界表象之下的壮丽真理星空! 当许燃放下笔,说出“谢谢大家”时,全场依旧笼罩在一片长达半分钟的死寂之中。 随即! 轰——!!!!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爆发! 所有人,不分国籍,不分肤色,不分机构,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欢呼,甚至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不是礼貌性的掌声。 是一群凡人在亲眼见证了真理降临之后,发自灵魂深处的纯粹敬畏与崇拜! … 当天下午,研讨会闭幕式。 会场的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按照流程,组委会将颁发本届研讨会的最高荣誉“航空航天年度创新贡献金奖”。 “获奖者,波音公司,‘天空之网’计划!” 主持人高声宣布。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显得有气无力。 阿姆斯特朗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从台下站起来,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向领奖台。 他像一个被夺走所有荣耀,徒有虚名的国王,去接受一份充满讽刺意味的施舍。 然而,就在他即将从主持人手中接过金光闪闪的奖杯时。 “请等一下!” 一个苍老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响彻全场! 所有人猛地回头! 白发苍苍的诺奖得主霍夫曼教授,作为本届评委会的名誉主席,缓缓地从第一排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上演讲台,从主持人手中拿过了那个奖杯。 他看都没看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堪的阿姆斯特朗一眼,只是举着奖杯,面向台下所有人,用庄严的语调沉声宣布: “在今天上午,我们所有评委会成员,进行了一场紧急磋商!” “我们一致认为,本届研讨会最大的创新贡献,并非一个尚未实现的,甚至还存在致命能源缺陷的宏伟构想!” 老人的目光如同燃烧的火炬,瞬间锁定了台下那个安静坐着的身影! “而是一个已经用无可辩驳的逻辑和计算,彻底颠覆了现有物理学认知的,伟大的全新理论!” 他高高地举起了手中的奖杯,动作像是在向全世界加冕一位新时代的王! “很抱歉,我们现有的奖项,已经不足以表彰这份贡献的伟大!” “所以,我们决定,增设一个史无前例的,只属于本届的最高特别大奖!” 老人深吸一口气,吼出了他临时想出来却又无比贴切的名字! “‘时代引领者’(the era leader)!” “它的唯一获奖者——” “来自华夏的,许燃教授!” 轰——!!!!!!!! 如果说上午的掌声是火山爆发,那此刻的掌声就是行星撞击! 整个飞行博物馆,在这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中剧烈地颤抖! 人们疯狂地鼓掌,欢呼,跺脚! 用尽一切方式,来宣泄心中的激动与震撼! 领奖台上,阿姆斯特朗捧着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金奖奖杯,呆呆地站在一旁。 他像一个拙劣的配角,一个滑稽的背景板,亲眼见证着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东方小子,一步一步,走上神坛! 他的脸上羞辱、嫉妒、不甘,最后都化作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他知道,一个属于波音,属于美国的时代,在今天,被这个年轻人用优雅残忍的方式亲手……画上了句号。 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许燃缓缓走上台。 他从霍夫曼教授手中,接过了那座象征着一个全新时代的沉甸甸奖杯。 聚光灯下,他扶了扶眼镜,只说了一句话。 声音如同暮鼓晨钟,清晰地敲进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里。 “真理,无关国界。” “它就在那里,等待着我们去发现。” … 华夏代表团的席位上,来自航发所,鬓角斑白的老专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摘下老花镜,用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 两行混杂着屈辱辛酸与无尽自豪的滚烫热泪,悍然滑落。 “我们……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老人看着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泣不成声。 龙卫站在一旁,眼眶通红。 他挺直了腰杆,身姿比身后那架sr-71“黑鸟”还要挺拔! 简瑶坐在他身边,眸子里映着台上那个人的身影,仿佛盛满了整个宇宙的星光。 颁奖典礼结束,就在许燃被无数记者和专家围堵得水泄不通时。 口袋里黑色的加密手机,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一条来自京城的短信映入眼帘。 内容很简单。 一张刚刚下发的“华夏五四青年奖章”提名推荐表的截图。 和一张七个小时后,直飞京城的头等舱机票。 正文 第233章 新时代青年,普通的数学爱好者 京城国际机场,专机b-0079缓缓滑入专用的1号停机坪。 透过舷窗,许燃看着窗外停机坪上黑压压的一排人,还有闪烁着红蓝色警灯的“红旗”车队,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超出了他的控制。 “头儿,这阵仗……” 龙卫站在他身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发干,“好像比咱们出发的时候,还夸张了一点。” 许燃没说话,他划开手机,连上飞机刚刚接入的地面网络。 “嗡嗡嗡——” 手机像是得了帕金森,瞬间涌入上百条新闻推送和未读信息,震得他手心发麻。 【央视新闻:国士归来!我国青年科学家许燃于西雅图技术研讨会舌战群儒,以绝对实力捍卫国家尊严!】 【共青团中央:#你好新青年#专题报道——“读书,是为了让我们的民族,在任何时候都不必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转发,致敬最硬核的学霸偶像!】 【知乎热榜第一:如何评价许燃教授在波音飞行博物馆“十分钟教上帝造物”的神级操作?】 下面一条条高赞评论,看得许燃眼角直抽抽。 “泻药,人在西雅图,刚下飞机。 看到一个东方神仙,当着全世界的面,把另一个自称上帝的白人老头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摩擦出了量子力学的光辉!” “别问,问就是牛逼! 我一个学文科的,昨晚把那段视频盘了八遍,虽然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已经下单《从入门到放弃之量子物理》了!” “楼上的兄弟,信我,直接放弃吧。许神的脑回路,跟咱们凡人之间,隔着一个普朗克常数。” 他“火”了。 不是在小众的学术圈或者军工论坛。 是在十四亿人面前,以一种他自己都完全没想到的“网红”方式,火得一塌糊涂。 官方媒体那帮搞宣传的,绝对是艺术加工的鬼才。 他们巧妙地隐去了所有涉及绝密技术的细节。 却把他那句“我习惯起飞前,检查油箱”,和最后用波音自己的矛,戳穿波音自己的盾的“神来之笔”,渲染得如同现代版的“舌战群儒”,充满了戏剧张力。 现在,全国的年轻人都在讨论他。 许燃默默地锁上了手机屏幕。 他感觉比解决“天空之网”更麻烦的事情来了。 舷梯缓缓对接,舱门打开。 一股属于京城冬日熟悉而干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许燃刚走下舷梯,还没来得及看清停机坪上到底来了多少人,一个穿着军大衣,身形挺拔如松的身影已经大笑着迎了上来,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是李援朝上将。 “好小子!好样的!” 老人重重地拍着许燃的后背,力道拍得他生疼。 老人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不加掩饰的欣赏与自豪。 “这一仗,打得漂亮!打出了咱们华夏的威风! 解气!他娘的太解气了!” 许燃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群人也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笑容温和的中年人。 他身上那股书卷气,和周围这群杀气腾腾的军工大佬们格格不入。 “许燃同志,你好。” 中年人主动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许燃的手,“我是团中央的,我姓张。 旁边这位,是中宣部的刘副部长。” 许燃的脑子“嗡”了一下。 团中央?中宣部? 这俩主管意识形态和青年工作的最高部门,怎么也来了? 自己一个搞物理的,跟他们好像没什么业务往来吧? “张书记,刘部长,你们好。”他有些拘谨地回应。 “什么书记部长的,见外了!” 张书记的笑容,亲切得像邻家大叔,“小许同志,我们今天来,是代表全国三亿五千万的共青团员,代表咱们华夏所有的新时代青年,来迎接我们的英雄,凯旋归来!” 他这顶高帽子戴下来,许燃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压断了。 “我不是英雄,我只是做了点自己该做的事。” “哎,你这话说的!” 旁边的刘副部长是个急性子,他一挥手,声音洪亮地打断了许燃,“什么叫该做的事? 你在西雅图,面对全世界的质疑和挑衅,不卑不亢,用咱们自己的智慧,狠狠地打了那些技术霸权的脸! 这不叫英雄,什么叫英雄?” 刘副部长越说越激动,他上前一步,眼神像在看国宝。 “你知道现在全国的年轻人,有多崇拜你吗? 你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科学家了!你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你向全世界证明了,我们这一代的华夏青年,有志气,有骨气,更有底气!” 眼看这俩人要把自己往“圣人”的架子上抬,许燃感觉头皮都开始发麻。 就在这时,李援朝上将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了正轨。 “行了行了,别在这吹风了。 老张,老刘,你们今天来,不光是为了接风吧? 正事,赶紧办了。” 团中央的张书记笑了笑。 他从身后的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文件夹,用郑重的姿态递到了许燃面前。 “许燃同志,” 张书记的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鉴于你在基础科学领域做出的卓越贡献,以及在国际舞台上,为祖国和人民赢得的巨大荣誉,展现了新时代华夏青年的昂扬风貌。” “经中央常委会研究,全体委员一致投票通过,决定授予你——” 他顿了顿,念出了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青年都为之疯狂的荣誉! “本年度,‘华夏五四青年奖章’!” 文件夹打开,一本刻着国徽和团徽的烫金荣誉证书,静静地躺在红色的丝绒上。 国内青年的最高荣誉! “并且,” 张书记的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你将作为本年度唯一的获奖者代表。 在三天后的五四青年节全国直播庆典上,面向全国的青年朋友们,发表主题演讲!” 轰!!! 饶是以许燃被系统强化过的超级大脑,在听到“全国直播”、“主题演讲”这几个字的时候,也瞬间宕机了。 他呆呆地看着烫金的证书,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充满了期许和鼓励的脸。 一股比解决黎曼猜想还要棘手的巨大麻烦,像一座泰山,轰然压在了他的心头!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在无数记者镜头的聚焦下,这位刚刚还在西雅图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天才,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问出了让在场所有大佬都差点集体闪了腰的问题。 “那个……演讲稿……能让别人代写吗?” “我不太擅长这个。” “……” 整个停机坪,风,仿佛都停了。 李援朝上将刚刚还写满了自豪的脸瞬间僵住。 团中央的张书记和中宣部的刘副部长,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嘴角。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慷慨激昂的鼓励话语,准备好了要如何引导这位天才,将个人奋斗与时代洪流相结合……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位“神仙”的脑回路,清奇到了这个地步!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先绷不住的,是李援朝上将。 老人先是愣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声,一边笑一边指着许燃,上气不接下气。 “你这个臭小子!你……你可真是……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张书记和刘副部长也绷不住了。 两个人哭笑不得地看着许燃,表情又好气又好笑,还带着一丝拿自家孩子没办法的宠溺。 “小许同志啊,你可真是……真是个宝贝疙瘩!” 张书记揉着笑得发疼的肚子,连连摆手,“不行!绝对不行!” 他看着许燃,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无比真诚。 “全国人民想听的,不是秘书班子写出来的华丽空洞辞藻。 他们想听的,就是你!” “是你最真实的想法,是你最想说的话! 哪怕你说你下一步想研究怎么种地,他们也爱听!” 李援朝也收起了笑声。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眼睛里充满期许与郑重。 “小子,他们说的没错。” 老人的声音,沉稳且充满力量。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告诉全国几亿正在为了高考、为了考研、为了工作而迷茫彷徨的年轻人,‘读书’,到底有什么用的机会!” “一个告诉他们,什么才是这个时代,最值得追的‘星’! 什么,才叫真正的,知识就是力量的机会!” “去吧。” 老人凝视着他,“用你自己的话,告诉他们。” 许燃看着老人眼中的火焰,看着周围一张张充满了期许的脸,沉默了。 最终,他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 回国防科大实验室的车上。 许燃没有去翻阅铺天盖地的报道,也没有去想那份沉甸甸的荣誉。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京城繁华街景。 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水马龙。 人行道上,穿着校服,背着书包,三五成群,嬉笑打闹的中学生; 骑着电动车,戴着头盔,行色匆匆,奔赴下一个目的地的外卖小哥; 还有那些站在地铁口,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在努力为生活打拼的年轻白领…… 一张张鲜活洋溢着青春气息,也混杂着迷茫与疲惫的面孔,如同幻灯片般从他眼前一一闪过。 他们,就是他的听众。 许燃缓缓拿出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屏幕的光,映着他黑白分明的眸子。 他敲下了第一行字。 【各位同学,各位青年朋友们:】 【大家好,我是许燃,一个普通的数学爱好者。】 三天后,五四青年节全国庆典,国家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后台。 巨大的倒计时牌,显示着“00:05:00”。 许燃穿着一身节目组准备的白色衬衫,坐在候场区的角落里,手里捏着黑色的加密手机。 安静地看着自己写了三天,又删了三天,最后只剩下几百字的演讲稿。 “嗡——” 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的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简瑶。 【别紧张,说你想说的就行。】 【我们,都在看。】 正文 第234章 说几句,我只想安静的做科研 国家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 后台工作人员屏住呼吸,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巨大的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无声跳动。 【00:01:00】 许燃穿着节目组准备的,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衫。 灯光下,他干净的脸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不是紧张,他只是觉得麻烦。 对他来说,对着上亿人演讲,比在白板上推演一个十一维空间的曲率模型,要难得多。 前者毫无逻辑,后者,皆是真理。 “许教授,到您了。” 一个年轻的女导演声音压得极低。 许燃收起手机,站起身。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道通往万丈光芒的侧门。 … 当许燃从后台的阴影中走出,整个一号演播大厅,刚刚热烈的气氛瞬间冷却。 不需要任何提示。 台下,来自各行各业眼高于顶的青年代表们,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用敬畏、好奇的目光,注视着走上舞台的身影。 聚光灯从穹顶落下,将他笼罩。 白衬衫,黑裤子,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他就像个刚刚走出大学图书馆的学生,走到了演讲台前。 主持人用无比激昂的语调,完成了介绍。 “……他,用智慧为剑,捍卫了国家的尊严! 他,用真理为盾,守护着民族的未来! 他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值得仰望的星辰!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本年度‘华夏五四青年奖章’获得者——许燃教授,为我们演讲!” 轰——! 掌声轰然炸响! 电视机前,无数家庭。 客厅里,刚打完一局游戏,满脸不耐烦的少年,被父亲按着脑袋,看向屏幕。 大学宿舍里,原本正在激烈讨论晚上开黑战术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里的鼠标。 一间间科研院所的办公室里,白发苍苍的老院士,和初出茅庐的博士生,都默默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块小小的屏幕。 直播间里,弹幕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滚动。 【来了来了!前方高能!全体起立!】 【我操!这就是许神吗?比照片上还帅啊!这气质绝了!】 【快快快!都别说话了!我要听许神装逼!】 然而,许燃没有像任何人预想的那样,开口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台下人山人海,又看了一眼台前的摄像机镜头。 一秒。 两秒。 五秒。 他沉默着。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微妙。 直播间的弹幕,风向也开始变了。 【怎么回事?怎么不说话?】 【忘词了?不会吧?这么大的场面,紧张了?】 【我靠,我比他还紧张,手心全是汗!许神你快说句话啊!】 就在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时候。 许燃,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透过麦克风,像一股清泉,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很多人告诉我,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时代。” “这是一个,资本为王的时代。” “读书,钻研,皓首穷经,似乎成了一件很‘土’、很‘不酷’的事情。” 他的目光,穿透了镜头,仿佛在注视着屏幕前的每一个人。 “他们,错了。” 掷地有声! 台下,所有人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什么叫酷?” 许燃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真正的酷,不是你脚上穿着限量版的aj,不是你开着租来的跑车在三里屯炸街。” “是当你用一行代码,让国家的安全,在无声的战场上,抵御住潮水般的网络攻击时,那种酷!” “是当你用一个公式,让我们自己的航空母舰,在十二级的风浪里,依旧能像磐石一样平稳起降时,那种酷!” “是当你用一种新材料,让我们的消防员兄弟,可以走进上千度的火场,去拯救一个个家庭时,那种,足以逆转生死的酷!” 没有一个华丽的辞藻。 却烙进了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直播间,奔涌的弹幕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所有人都忘了打字。 他们只是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发光的身影! “我的世界,可能很枯燥。” 许燃的语调再次恢复了平静,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没有聚光灯,没有粉丝的尖叫。 只有纸,笔,和一串串无穷无尽,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数学符号。”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但正是这些枯燥的符号,” “可以变成手机里那颗小小的芯片,让我们能和千里之外的家人视频通话。” “可以变成天上那架呼啸而过的战机,让我们头顶的天空,永远是和平的蓝色。” “可以变成守护着我们每一个人的,那座看不见的钢铁长城!” 他缓缓地,环顾四周。 “星辰大海,听起来很远。” “但我们……” “已经出发了。” 说完。 他对着台下,对着镜头,微微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下了舞台。 整个一号演播大厅,依旧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直到许燃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后台的阴影里。 “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鼓起了掌! 紧接着! 轰——!!!! 掌声悍然引爆! 欢呼声,口哨声,汇聚成一股惊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把演播大厅的穹顶给直接掀翻! 台下,年轻的代表们一个个眼眶通红,疯了一样地鼓着掌,手心拍得通红,却浑然不觉! 网络上,更是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只有短短几分钟的演讲视频,以病毒的传播速度被疯狂地转发,剪辑,扩散! 标题简单粗暴,却直击人心! 【这,才是我们这个时代,最该追的星!】 【教科书级别的格局!许神重新定义了什么叫“酷”!】 “许燃”二字,在一夜之间,从一个只在特定圈层流传的名字,变成了一个现象级的文化符号! 他,彻底封神! … 许燃没有理会外界山呼海啸般的喧嚣。 他刚走下台,婉拒了所有试图冲上来采访的记者,正准备找个地方安静一下。 龙卫却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激动与凝重的表情。 “头儿,”他压低声音,“刚刚……有人给您送了封信。” 信? 这个年代,谁还写信? 许燃接过牛皮纸信封,入手很轻,没有落款,只用钢笔写着“许燃同志亲启”六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他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带着岁月痕迹的薄薄信纸。 信纸上,也只有一行字。 一行,足以让任何一个华夏军工人,都感到灵魂为之一颤的手写汉字。 【孩子,有空来成都坐坐。】 【我们聊聊,“棍子”的未来。】 落款:宋文骢。 正文 第235章 低调好难啊,阿猫阿狗也敢踢馆? 国防科大的南大门,快被挤爆了。 “许神!我是从川蜀坐了三十个小时硬座过来的!您就看我一眼吧!” “许教授!这是我孩子!他今年高三!求您给他摸摸顶!保佑他考上国防科大!” “前面的让让!我们是‘许燃全球后援会’的!应援物发一下!” 各路人马,从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到举着“许神,我要给你生猴子”荧光牌的疯狂女大学生。 再到被各路网红主播雇来举牌子的大爷大妈,里三层外三层,把这座庄严肃穆的军校大门,围得跟春运火车站一样。 车里,许燃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那片魔幻现实主义的景象,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没办法了,头儿。” 龙卫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从只有内部人员知道的侧门绕进去,一边苦着脸解释,“昨晚您的演讲视频,全网播放量已经破十亿了。 您现在,比国内最红的那个小鲜肉还火。 学校的招生办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校长乐得假牙都快掉出来了。” 许燃捏了捏眉心,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有没有办法,让他们都回去?” “有。”龙卫言简意赅。 “什么办法?”许燃眼睛一亮。 “除非您不上网,我们也不上网,全国人民也都不上网。” 龙卫透过后视镜,看着许燃写满了“麻烦”的脸,叹了口气,“头儿,回不去了。 您已经不是那个可以安安静生搞研究的许燃了。 您现在……是一面旗帜。” 许燃没再说话。 他知道龙卫说的是事实。 那篇演讲把他的人生,拖进了一个他最不擅长,也最不想进入的“名利场”副本。 甚至连娱乐公司都通过各种渠道找了过来,开出九位数的天价,邀请他去参加什么“最强大脑”、“天才训练营”之类的综艺。 理由冠冕堂皇:“为全国青少年树立正能量偶像”。 许燃让龙卫统一用一个字回复了他们: “滚。” 然而,他能拒绝资本,却挡不住铺天盖地的狂热。 “哐当——!” 宿舍门再次被人形坦克撞开,二百多斤的胖子挥舞着手机,像一头刚中了五百万彩票! 他身上的老坛酸菜牛肉面味,此刻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味道。 “我操!燃哥!你火了!你彻底火出圈了!” 胖子把手机屏幕怼到许燃眼前,巨大的字体几乎能闪瞎人的眼。 微博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得发黑的“爆”字。 【#国家什么时候给我发一个许燃这样的男朋友#】 点进去,是无数女网友疯狂p图和发疯文学的海洋。 “姐妹们,别做梦了,醒醒! 这种神仙,国家是不会发给我们的,他是要上交给国家的!” “呜呜呜,以前觉得男人懂个微积分就很帅了。 现在看到许神,我才知道,真正的性感,是懂量子力学!” “有没有人组团去国防科大门口静坐啊! 我们不为别的,就为了呼吸一下有许神存在的空气!” 许燃看着手机屏幕,面无表情。 他默默地站起身,拿上自己的加密终端和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我下去住几天。” “啊?去哪啊燃哥?”胖子一脸懵逼。 “地下三层。” …… “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 地下三层的空间,厚重的电磁屏蔽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狂热彻底隔绝。 空气里,重新恢复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这里,才是许燃的舒适区。 然而,这份宁静只维持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头儿,”龙卫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古怪的凝重,“京城交大的人来了。” “不见。” 许燃头也没抬,眼睛死死盯着白板上一个正在推演的,关于“磁约束聚变等离子体逃逸”的模型。 “来的是他们的副校长,亲自带队。” 龙卫顿了顿,补充道,“他还带了他们少年班和物理系最顶尖的几个天才学生,说是……‘学术交流’。” “哦。” 许燃依旧没抬头,只是随手把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又喝了一口,“那就让简瑶去接待一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头儿,他们点名要见您。而且……人已经到门口了。” 话音刚落。 “嘎吱——” 屏蔽门,被人从外面用权限卡刷开了。 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审视与傲气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正是京城交大以治学严谨、眼高于顶著称的李副校长。 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气质倨傲,眼神锐利的年轻人。 他们走进这间代表着国内最前沿理论水平的实验室,脸上没有半分敬畏,反而像是在参观一个装修豪华的样板间。 目光在闪烁着指示灯的服务器机柜和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扫过,带着一丝挑剔。 “哎呀!许教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啊!” 李副校长脸上堆着笑,主动伸出手,“冒昧来访,没打扰您进行伟大的科研工作吧?” 这话听起来客气,但阴阳怪气的味道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许燃终于从白板前转过身。 他扶了扶眼镜,不咸不淡地跟对方握了一下手。 “李校长,有事?” “是这样,”李副校长指了指身后那几个眼高于顶的得意门生,“这几个孩子,都是我们交大的宝贝疙瘩。 看了您在电视上的演讲,一个个都激动得睡不着觉,非要闹着过来,亲眼见识一下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学术偶像,到底是个什么风采!”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长相帅气的男生,上前一步。 他是这一届全国物理奥赛的金牌得主,已经被保送进了交大少年班。 他看着写满了演算公式的巨大电子白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许教授,您这块白板,倒是个不错的装饰品。”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谁知道上面这些天书,是不是你提前找人写好,专门用来装样子的?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龙卫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简瑶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寒光。 许燃却像是没听出对方的挑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年轻的金牌得主。 “所以?” “所以,”李副校长笑着接过了话头,他指着白板,图穷匕见,“正好,我们这里有个小问题,大家讨论了很久都没有定论。 想借许教授您的宝地,和您这块‘装饰品’,一起探讨一下。” 他身后的另一个男生,立刻将一个平板电脑递了上来。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流体力学问题。 “一个关于‘冯卡门涡街在非定常流中的稳定性判据’问题。” 那个物理奥赛金牌得主,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智商优越感”的光芒,“我们想知道,当雷诺数超过临界值,进入混沌状态后。 涡街的脱落频率,是否存在一个可以被精确预测的,非线性的数学解?” 问题一出,实验室里几个国防科大的博士生,脸色瞬间就变了! 刁钻! 狠毒! 根本不是什么“小问题”! 这是流体力学里最经典,也最无解的几个“天坑”之一! 别说用数学方法给出精确解了,现在全世界的主流方法,都是用超级计算机进行暴力模拟,得出一个近似的概率解! 他们这是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来踢馆的! 就是要看看,这个被媒体吹上天的年轻人,在面对真正硬核的学术难题时,会不会当众出丑! 李副校长和那几个交大的天才学生,脸上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看好戏的笑容。 他们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位“网红教授”一筹莫展,抓耳挠腮的窘迫模样了。 然而,许燃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听完问题,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他端起枸杞茶,悠悠地走到饮水机旁,不疾不徐地又续上了一杯热水。 甚至还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那几个交大的天才,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了。 续完水,许燃这才端着杯子,慢悠悠地,晃到了那面巨大的电子白板前。 他没有去看平板电脑上的问题描述,也没有问任何细节。 只是随手,从笔槽里拿起了一支黑色的电子笔。 甚至,连草稿都没打。 在李副校长等人逐渐变得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 “唰——” 笔尖,悍然落在了雪白的板面上! 一行行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偏微分方程,从他的笔尖下疯狂奔涌而出! 【u/t +(u·)u =-p/p+νu + f】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他竟然直接从最底层的流体力学基本方程开始推导! 几个交大的天才,一开始还想跟着他的思路看。 可不到十秒钟,他们脸上的表情,就从审视变成了惊骇! 太快了! 快到根本不像是人类的思维速度! 矩阵变换、傅里叶级数展开、李雅普诺夫稳定性分析…… 在教科书上需要用一整个章节去讲解的复杂数学工具,在他的笔下,就像是“1+1=2”一样,被信手拈来,随意组合!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和思考! 仿佛最终的答案,早就已经刻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现在要做的,只是抄录下来而已! 整个实验室只剩下电子笔的笔尖,划过白板时发出的“唰唰”轻响! 五分钟后。 “唰。” 最后一笔落下。 一个简洁优雅,充满了数学之美的最终公式,静静地烙印在了白板的正中央。 旁边,还有一个清晰的“q.e.d.”(证明完毕)。 许燃放下笔,端起旁边水温正好的枸杞茶,轻轻呷了一口。 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热身运动。 他甚至都没回头看那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交大师生一眼。 只是像想起什么似的,又拿起笔,在结论的旁边用批改作业般的语气,随手标注了一行小字。 【注:此问题在1982年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一篇博士毕业论文中有过初步探讨,但其在边界条件的定义与处理上有明显瑕疵。】 【建议,多读文献。】 “……” “噗通。”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物理奥赛金牌得主,手里的平板电脑轰然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变得一片惨绿。 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的推演过程,和最后足以将他所有骄傲都碾碎的批注。 羞愧、震撼、不敢置信…… 最后,都化作了恐惧! 从此,再无人敢来实验室“踢馆”。 就在实验室重新恢复宁静的第三天,一份盖着最高级别红色印章,来自成都611所的正式邀请函,被龙卫轻轻地放在了许燃的桌上。 邀请函的旁边,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一位戴着眼镜,笑容温和的老人,正骄傲地站在一架充满了力量与美感的战斗机旁。 歼-10的初代原型机。 也是共和国航空工业不朽的传奇。 “棍子”的未来,在向他招手。 正文 第236章 你抬头看,能看到几颗星星? “头儿,成都611所的正式邀请函。” 龙卫将薄薄的邀请函和泛黄的老照片,轻轻放在了许燃面前的控制台上。 实验室里,刚刚见证了自家导师“在线屠神”的博士生们,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用朝圣般的目光看着那张照片。 宋文骢。 一个刻印在共和国航空工业图腾柱上的名字。 歼-10之父。 而现在,这个传奇,在向另一个传奇发出了跨越时空的邀请。 “我知道了。” 许燃的反应平静,像是在接收一份普通的实验报告。 他拿起那张邀请函,看了一眼。 就随手放在了一边,仿佛那只是去隔壁大学参加一场普通的学术交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写满了“可控核聚变”草图的白板上。 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为某个等离子体约束模型而烦恼。 实验室里,再次恢复了只有服务器风扇嗡鸣的熟悉宁静。 直到深夜。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许燃一个人。 他终于从数据的海洋里抬起了头。 没有继续推演公式,只是静静地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模拟日光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拨出了一个号码。 “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简瑶带着一丝疑问的声音。 “喂?” “是我。”许燃的声音有些干涩,“今晚有空吗?” 电话那头,明显地顿了一下。 简瑶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错愕。 “什么研究课题?” “没有课题。”许燃说,“出去走走。” “……” 长久的沉默后,听筒里才传来一个几乎微不可闻的字。 “好。” …… 长沙,五一广场。 夜晚的这里,像一锅被灯光、声音和荷尔蒙煮沸的麻辣火锅。 巨型led屏幕上光怪陆离的广告,街头艺人嘶吼的歌声,小吃摊上孜然和辣椒混合的霸道香气,还有无数年轻男女身上混杂了汗水与廉价香水的味道…… 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股人间烟火气,生猛而燥热的洪流扑面而来。 许燃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感觉自己的超级大脑出现了“过载”的迹象。 这里的每一个变量都毫无逻辑,每一个粒子的运动轨迹都充满了混沌的随机性。 比计算一个黑洞的霍金辐射要难得多。 “这里。” 清冷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他身边所有的燥热。 许燃回头。 简瑶就站在不远处巨大的黄兴铜像下。 她今天没有穿实验室里干练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条简单的淡蓝色连衣裙,没化妆,素面朝天。 可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所有的喧嚣与浮躁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她像一株在霓虹灯海里,悄然绽放的白玉兰,干净得不真实。 “走吧。” 许燃朝着她走了过去,很自然地,并肩走进了熙熙攘攘的夜市。 “这地方的熵增太快,不符合热力学稳定态。” 许燃看着身边一个因为抢购打折奶茶而差点打起来的人群,下意识地分析道。 “但是,” 简瑶偏过头,看着他,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映着周围璀璨的灯火,闪烁着许燃看不懂的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许燃愣了一下。 他看见简瑶正好奇地看着一个正在画糖人的小摊。 眼神像第一次来到凡间,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的仙子。 “想吃?”许燃问。 简瑶的脸颊微微一红,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摇了摇头。 许燃没说话。 他挤进人群,片刻后又挤了出来。 手里多了两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粉的烤鱿鱼。 他把其中一串递到简瑶面前。 充满了“垃圾食品”气息的浓郁香味,让这位从小接受最精英教育的天才少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看着那串油腻腻,看起来很不健康的食物,又看了看许燃的脸,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 “尝尝。” 许燃言简意赅,“它的蛋白质和脂肪配比,在经过美拉德反应后,可以最大程度地刺激多巴胺分泌。” 简瑶:“……” 这是她听过的,对“好吃”这个词最硬核的解释。 最终,她还是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有些迟疑地接过了那串烤鱿鱼。 她学着周围那些女孩的样子,低下头,在散发着滚烫热气的鱿鱼须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辛辣,滚烫,却又带着充满生命力的鲜香,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像一道微弱的电流,从她的舌尖瞬间传遍了四肢百骸! 她抬起头,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惊讶与新奇的生动表情。 许燃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丝柔和。 “多巴胺分泌正常?”他问。 “……” 简瑶刚刚才生动起来的俏脸,瞬间又恢复了清冷。 她偏过头,不再看他,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烫。” 两个天才,就像这座城市里最普通的一对少男少女。 他们并肩走在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喧嚣洪流里。 他不再去计算周围混乱的熵增,她也暂时忘掉了白板上那些冰冷的公式。 简瑶第一次发现,原来街边小贩扯着嗓子的叫卖声,比实验室里服务器的嗡鸣要动听; 那些闪烁着俗气光芒的廉价霓虹灯,也比示波器上单调的绿色波形要好看。 她甚至还看到许燃在一个套圈的小摊前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个最大奖,一个造型丑萌的太空熊玩偶上,若有所思。 摊主是个叼着烟的中年大叔,看许燃那副学生模样,热情地招呼: “帅哥,来试试? 十块钱六个圈,套中那个大熊,女朋友肯定喜欢!” 许燃看了一眼身边假装在看风景,耳朵却竖起来的简瑶,从口袋里掏出了十块钱。 他拿起几个轻飘飘的塑料圈,在手里掂了掂,眉头皱了一下。 风速、湿度、塑料圈的非均匀质量分布、目标物的不规则形状…… 无数变量瞬间在他脑海中闪过,开始构建一个复杂的抛物线模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算出最优解。 “砰!”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手臂上纹着龙的小混混,醉醺醺地撞了他一下,手里的酒瓶子差点脱手。 许燃手一抖,第一个圈歪歪扭扭地飞了出去。 在离那个丑萌大熊十万八千里的地方,画出了一道遗憾的弧线。 “切~” 小混混不屑地撇了撇嘴,扔下十块钱,拿起圈,看都不看,随手就往前一甩。 “哐当。” 那个圈像长了眼睛一样,稳稳地套中了最大的太空熊。 小混混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在一群同伴的簇拥下,拿着战利品扬长而去。 许燃:“……” 他捏着手里剩下的五个圈。 第一次,对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和随机性的世界,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噗嗤。”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许燃回头,看见简瑶正用手捂着嘴,眸子笑得像两弯弯弯的月牙儿。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笑。 …… 穿过喧嚣的夜市,他们走到了湘江边。 晚风带着江水湿润的气息,吹在脸上。 将刚刚那一身的烟火气都吹散了,只剩下属于夜晚的宁静与开阔。 对岸,橘子洲头的青年伟人雕像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更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 璀璨的灯火汇聚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光带,将整个夜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江面上,满载游客的游船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光影,和着岸边传来的隐约歌声,构成了一幅繁华盛世的画卷。 两人靠在江边的栏杆上,谁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他们之间,从来都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许久。 简瑶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男生的侧脸。 江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发梢,身后繁华都市的光影,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流淌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为什么,突然想来这里?”她轻声问。 这个问题,她憋了一路。 这不像他。 在她眼里,许燃就是为实验室而生的。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解开宇宙的终极奥秘,凡间的这些喧嚣,对他来说应该都只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那片被城市灯光污染得灰蒙蒙的夜空,反问了一句。 “你抬头看,能看到几颗星星?” 简瑶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夜幕如同一块被磨花了的巨大灰色玻璃。 除了几架飞机航线上闪烁的红点,什么都没有。 别说星星了,连月亮都看不见。 她摇了摇头。 “我们现在做的所有事情,” 许燃的声音投入了简瑶平静如镜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圈巨大的涟漪,“不管是让人头疼的公式,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代码。” 他转过头,看着简瑶,眸子里燃烧着炽热而纯粹的光。 那是怀揣着整个宇宙的梦想,却又脚踏实地的光。 “就是为了让我们的后代,” “在未来的某一天,能在任何一座像长沙这样的城市夜晚,一抬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片我们为他们打下来的璀璨星空。” …… 简瑶怔怔地看着许燃。 一瞬间,她看到的,不是在西雅图舌战群儒,让全世界都为之震撼的天才教授。 也不是在实验室里,用一行行代码颠覆物理学定律的学术大神。 她看到的,只是一个少年。 一个怀揣着这个世界上最纯粹,最干净,也最宏大梦想的少年。 江风吹过,撩起她淡蓝色的裙角。 身后,是万家灯火,人间繁华。 眼前,是星辰大海,宇宙未来。 而连接这一切的,就是身边这个男生看似平静,却足以承载整个民族梦想的坚定眼眸。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 她伸出手。 在温柔的湘江夜色里,在璀璨的城市灯火下,主动地握住了身边那个男生的手。 许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能在一秒钟内解构一个复杂的拓扑流形,却无法理解此刻自己掌心里传来的柔软温热触感,到底遵循了哪条物理定律。 但他没有挣脱。 两个天才的第一次牵手,就在这湘江的夜色里。 无声,却又胜过了世间所有动听的情话。 … 第二天,清晨。 长沙黄花国际机场,一架飞往成都的航班,准时起飞。 许燃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机翼下那片迅速变小的城市,和他人生中第一个不属于公式和代码的夜晚。 成都,611所。 承载了共和国空军三十年荣耀与梦想的“棍子”,正在等他…… 正文 第237章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青年的担当! 飞机在成都双流机场降落,许燃的身影消失在专用通道的尽头。 而在千里之外的长沙,国防科大地下三层。 “前沿理论与应用物理独立实验室”里,一场小型的送别会,正悄然进行。 与其说是送别会,不如说是一场散伙饭。 实验室里没有开灯,只有几排服务器机柜闪烁着深蓝色的幽光,像一片沉默的星海。 中央的全息投影仪上,没有播放复杂的物理模型。 而是在循环播放着几人刚进实验室时,因为一个算法bug而熬了三个通宵,最后集体瘫倒在行军床上呼呼大睡的糗照。 披萨、炸鸡和啤酒的味道少见在这里回荡。 许燃的第一批博士生,也是这个实验室的开山元老,毕业了。 “来!都别他妈哭丧着脸!” 性格最粗犷的博士生周凯,举起手里的啤酒瓶,眼眶却有点红,“咱们是许教授带出来的第一批兵! 以后出去,都是要开山立派的!今天,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几只啤酒瓶在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泡沫四溅。 可酒喝得越凶,气氛就越是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今夜之后,他们这群因为同一个梦想而聚集在一起的年轻人,将各奔东西。 奔向光明的未来。 “老李,你……真决定了?” 周凯灌了一大口啤酒,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炜。 李炜是他们这群人里,学术水平最高,也是最被许燃看好的一个。 他手里捏着一封薄薄的信件,信纸的抬头,是麻省理工学院醒目的红色logo。 博士后offer,全额奖学金,配备独立的实验资源,导师是诺奖级别的物理学泰斗。 以及,每年三十万美元的薪水。 税后。 “三十万美金……” 周凯咂了咂嘴,声音像是在咀嚼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妈的,换算过来一个月快二十万了。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李炜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信纸又捏紧了一点。 麻省理工,那是他从穿开裆裤起就贴在床头的终极梦想。 可现在,这个梦想唾手可及,他却犹豫了。 “你呢?老周,”另一个博士生问,“航天科技集团那边,给的待遇应该也不差吧?” “差?” 周凯从兜里掏出一张红头文件,拍在桌上,“科工集团,‘东风’项目部,高级工程师,一来就给分房! 家属落户!孩子从幼儿园到高中,全包! 老子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成国家的人!” 他嘴上说着豪言壮语,可眼里的落寞却怎么也藏不住。 因为他知道,他去的是导弹总体设计部。 而他跟着许燃学了一年多的,最擅长的是关于“等离子体隐身”的前沿理论。 那个地方用不上。 他的一身屠龙技,可能要去杀鸡。 这就是现实。 他们,终究只是许燃的学生。 国家最顶尖的资源,只会向金字塔尖上那一个人,无限倾斜。 “我操!” 胖子提着两大袋子烧烤和啤酒冲了进来,二百多斤的身影,硬是挤出了一股风风火火的气势。 “都他妈干啥呢?散伙饭吃得跟追悼会似的!” 他把烧烤往桌上一扔,霸道的孜然味瞬间冲淡了空气里的伤感。 “来来来,都吃!燃哥说了,今晚他请客,随便造!” “燃哥?” 所有人精神一振,齐刷刷地看向胖子。 “燃哥回来了?” “没呢,”胖子摇摇头,一屁股坐下,熟练地开了一瓶啤酒,“燃哥现在在成都,跟宋老总师聊‘棍子’的大事呢。 不过,他说他会赶回来。” 说完,他嘿嘿一笑,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名表,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反正老子是不走了。 我已经报名了,考燃哥的研究生。 以后,就跟着燃哥屁股后面混了! 说不定哪天燃哥心情好,赏我个小项目,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 他这番话说得没心没肺,却让实验室里那几个即将离开的博士生,眼里都流露出了一丝羡慕。 是啊,留下,多好。 胖子是许燃的室友,自认为被感化,想洗心革面好好学习。 只要他努力,甚至可以跟着许燃读到博士。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默默喝着果汁的简瑶,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瞬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也不走。” 她抬起头。 “我刚刚,已经向清华那边,正式提交了申请。” “我的博士,会在这里读。” 嗡——! 这话一出,比刚才李炜三十万美元的offer带来的震撼还要大! 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简瑶! 清华! 那可是清华啊!是国内物理学界的最高殿堂! 她……她竟然要为了留在这里,放弃清华的直博资格,到国防科大来? 疯了吧?! “简瑶!你……你别冲动啊!” 李炜第一个反应过来,急声劝道,“这……这可不是小事! 杨院士对你期望很高!你……” “我知道。” 简瑶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又无比坚定,“清华能教我的东西,许燃都能教我。 但许燃能教我的东西,整个清华没人能教。” 她说完,没有再看任何人。 只是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给备注为“许燃”的头像,发去了一条简单的信息。 【我留下。】 实验室里,李炜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来自大洋彼岸的信件。 一股巨大的迷茫与自我怀疑,涌上心头! 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就在这时。 “嗡——” 实验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突然亮了起来。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是许燃。 他似乎是在一间很朴素的招待所房间里,背景是一张简单的行军床和一张书桌。 “看来我没错过。” 许燃看着屏幕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和他留在实验室里的几个“弟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导师!” “燃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一群看到了主心骨的士兵。 许燃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看到了周凯眼里的不甘,看到了其他几个博士生脸上的迷茫。 最后,落在了捏着mit offer,满脸挣扎的李炜身上。 他什么都猜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说一些“祖国的需要就是我们的追求”之类的大道理,会用家国情怀来“绑架”他们的选择。 然而,许燃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学长,在跟自己的学弟们聊天。 “我听说,你们都拿到了很好的offer,恭喜。”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愣住了。 “麻省理工,航天科技,都是顶尖的平台。 能去那些地方,证明你们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很为你们骄傲。” 他顿了顿,眸子里透着洞穿一切的智慧。 “我不会对你们的选择,做任何道德绑架。” “去美国,去欧洲,去任何你们想去的地方,去学习他们最先进的技术,去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山顶,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李炜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屏幕里的导师! 他……他竟然不反对? “科学,没有国界。” 许燃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回荡,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但,” 他话锋一含转,声音骤然变得锐利! “科学家有。” “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一件事。”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死死地钉在了李炜的眼睛里! “无论你们将来在哪里,做什么,爬到了多高的位置,当你们在深夜里,抬头仰望星空时,要记得……” “在你们的家乡,在东方这片土地上,有一群和你们看着同样方向的人。” “我们在追赶,我们在超越,我们在做着同样一件,前无古人的伟大事情。” “路,或许不同。”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充满无穷自信的笑意。 “但我们,终将在顶峰相见。” 说完,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只是对着屏幕里已经彻底呆住的年轻人,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干脆利落地掐断了视频。 “……” 李炜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来自mit的信纸被他捏得变了形。 “我们,终将在顶峰相见……” 他想起了导师在西雅图,用一行代码让整个波音公司颜面扫地的场景; 想起了他在万人礼堂,面对全球直播说出“我的下一个目标是可控核聚变”时的云淡风轻; 想起了他刚刚那双眼睛里,足以吞噬整个宇宙的磅礴野心! 去麻省理工? 跟在诺奖大佬屁股后面,去做他理论框架下的一个修补匠? 然后眼睁睁看着国内的这个妖孽,以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一个人干翻一个时代? 不! 那不是他想要的“顶峰”!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 李炜将手里价值三十万美金的offer,那张承载了他前半生所有梦想的信纸,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 直到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碎纸屑,被他扬手洒进了身前的垃圾桶! “老子不去了!” 他抬起头,因为激动和狂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骇人的光芒! 他看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身影,用立军令状般的语气吼了出来! “我要去西飞!” “我要去611所!” “我要亲手把导师画在白板上的东西,变成一架架能飞到天上去的飞机!” “哗啦!” “我也去!妈的!谁他妈稀罕那点安家费! 老子要去中船重工!搞电磁弹射!” “算我一个!国家不是缺芯片吗?我去上海微电子! 就算搬砖,我也要在那堵墙上刻上咱们自己的名字!”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瞬间,整个实验室,所有即将毕业的博士生,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集体引爆! 他们将手里的offer,不管来自哪里,不管待遇多么优厚,全部砸在了地上! 一股属于青年人独有的,愿意为理想燃烧一切的热血与豪情,在这间小小的地下实验室里,冲天而起! …… 正文 第238章 都是垃圾!灵感来了 成都,航空工业第611研究所。 没有鲜花和横幅,只有旧图纸和浓茶的特殊味道。 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不同,沉静,厚重。 走廊两旁悬挂的,是从歼-5到歼-20的每一代战机模型。 它们像一座沉默的英灵殿,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从它们身旁走过的人。 许燃被直接带进了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最高保密等级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尽头,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戴着一副厚重黑框眼镜的老人。 他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邻家大爷,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还磨破了边。 可当他抬起头时,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出的光锐利得能刺穿钢板。 宋文骢。 歼-10之父。 他没有寒暄,只是伸出布满了老茧,曾勾勒出共和国天空三十年风云的手。 将两份厚厚的蓝色文件夹,从桌面上缓缓推到了许燃面前。 文件夹的封面上,盖着猩红的“绝密”印章。 “孩子,” 宋老总师的声音沙哑又坚韧,“这是我们关于歼-10改进型的两个方案。” 他的手指,点在了左边那份文件上。 “a方案,我们叫它‘歼-10c’。 求稳。 主要改进航电和雷达,换装我们自己的发动机,把这个平台现有的潜力,挖到极限。 三年之内,能形成战斗力。” 老人话音刚落,他身边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的副总师,立刻补充道: “宋老,我补充一句。 a方案是我们目前技术储备下,风险最低,成功率最高的选择。 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这位魏副总师,是611所“稳健派”的代表人物。 宋老总师没理会他,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右边那份明显更厚也更神秘的文件。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里面有渴望,有狂热,也藏着一丝深深的忧虑。 “b方案……” 老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内部,管它叫‘超级棍子’。” 他打开文件夹,一张充满颠覆性美感的cg概念图,赫然映入许燃的眼帘! 一架通体漆黑的战斗机! 它保留了歼-10经典的鸭翼三角翼布局,但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身后标志性的巨大垂直尾翼,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拥有矢量喷口的发动机! “取消垂尾,用全动鸭翼和矢量推力来抵消偏航力矩,获得极致的隐身和机动性。” 魏副总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反对意味,“宋老,恕我直言,这个构想太大胆了! 飞控律的编写难度,将是指数级的! 全世界都没有成功的先例! 一旦失败,我们浪费的,是国家和人民上百亿的血汗钱!” “不大破,不大立!”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忍不住反驳,“魏总,不大改就是落后! 等我们把a方案搞出来,人家六代机都上天了!” 会议室里,瞬间充满了火药味。 宋老总师抬起手,压下了所有的争吵。 他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许燃身上。 “孩子,他们吵了三年了。” “现在,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老人站起身,将两份承载着不同未来的文件,连同旁边一台连接着内部数据库的加密终端,一起推到了许燃面前。 “你需要的一切资料,都在里面。” “房间给你准备好了,就在隔壁。 在你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 …… 一间比会议室更简单的房间,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就只剩下一面雪白的电子墙。 许燃走了进去,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他看了一眼堆积起来几乎有半人高的技术文档,又看了一眼终端屏幕上数以万计,密密麻麻的仿真数据。 一个足以让任何顶尖航空设计团队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信息量。 可在许燃眼里,那只是一堆尚未归类的有趣积木。 他坐到工作台前,端起宋老总师亲自给他泡的,热气腾腾的浓茶,喝了一口。 随即,他在心里,对久违的系统下达了一道指令。 【兑换,绝对专注领域。】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瞬间包裹了他的整个大脑!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连身体的疲惫感,都在一瞬间被屏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些奔涌的数据,和脑海中绝对冷静、绝对清晰的逻辑之光! 24小时,倒计时,开始! 许燃的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座看似不可逾越的数据高山,在他的指尖下,开始以摧枯拉朽的速度,被分解,被剖析,被重构! …… 门外,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611所那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总师和工程师们,此刻像一群等待高考放榜的学生,焦躁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这都十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送进去的饭,一口都没动。” 魏副总师看着紧闭的大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对身边的宋老总师说道: “宋老,您是不是太冲动了? 把这么大的决策,压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上……” “你懂什么?” 宋老总师瞪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光,“你见过有人能用十分钟,就颠覆整个材料力学吗?我见过。” 二十小时。 二十二小时。 二十四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墙上的时钟。 终于。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嘎吱——” 那扇紧闭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门,缓缓地从里面打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眶带着一丝熬夜后的血丝,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亮得吓人! “怎么样?!” 宋老总师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 动作急切! “a方案,还是b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的脸上。 在所有人紧张到快要窒息的注视下。 许燃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扫视了一眼在场一张张充满了期许、紧张、与担忧的脸。 然后,平静地吐出了足以让整个611所都天崩地裂的话。 “两个方案……” “都是垃圾。”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了寂静! 时间仿佛被冻结!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许燃! 宋老总师抓着许燃胳膊的手,猛地一僵。 魏副总师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也瞬间变得难看! 垃圾?! 他们几百个顶尖专家,呕心沥血,争吵了三年的心血结晶,在这个年轻人嘴里,竟然成了……垃圾?! “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燃,因为激动和屈辱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喷着火! “你知道这两份方案里,凝聚了我们多少人的心血吗?! 你凭什么,一句话就否定我们的一切!” 面对咆哮的质问,许燃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周围一张张同样写满了愤怒和不解的脸,反问了一句。 “你们的思路没打开。” “你们想的,是怎么设计一架,飞得更快,飞得更隐蔽的,更好的飞机。” 他顿了顿,亮得吓人的眸子里,爆发出一团让所有人都感到战栗的光! “而我要的,” “不是飞机!” 他没有再多解释一个字,径直走到了会议室雪白的电子墙前! 他拿起笔。 在所有人依旧充满了震惊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悍然落笔! “唰唰唰——!” “你们还停留在用固定的气动面,去适应不同的飞行环境。 这是削足适履!” “而我要的,是一个能够根据战场环境,实时改变自身形态,主动去‘创造’最优气流环境的,智能化的……” 许燃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炸响! “空中变形金刚!” 他笔下的线条,癫狂而精准! 一个匪夷所思,充满了科幻感的全新战机构型,在白板上被迅速勾勒了出来! 以“b方案”的无垂尾布局为基础。 但它的机翼后缘,它的鸭翼,甚至扁平的机腹,都被分割成了无数块可以独立偏转的小型舵面! “我们把‘b方案’的无垂尾布局,和我之前用在‘武库机’上的‘主动谐振’技术相结合!” “我们让飞机的每一个气动面,都像生物的肌肉一样。 可以根据飞控计算机的指令,进行每秒钟上万次的微米级调整!” “当它需要隐身时,所有舵面可以组合成一个没有任何缝隙的完美平面,将雷达波反射到无关的方向!” “当它需要进行超机动时,这些‘肌肉’,又可以瞬间组合成最符合当前气流状态的,最优化涡流发生器!” “它,不再是一架被气动定律束缚的钢铁囚徒!” “它是一个活的,可以在天空中,自由呼吸的……空中生命体!” “……” 整个会议室,所有的工程师,包括刚刚还在咆哮的年轻人,全都像是听傻了。 他们张着嘴,眼神发直,呆呆地看着白板上令人惊叹的构想。 大脑,一片空白! 魏副总师充满了审慎和怀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打破了沉默! 宋老总师! 老人看着白板上充满了生命力的“怪物”,浑浊的老眼里迸发出了骇人的精光! 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许燃的手。 “天才!这才是天才的设计!” 老人因为极度的兴奋,脸涨得通红,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理论……理论很完美!简直是杰作!” 老人猛地抬起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燃! “但要实现它!” “最大的难点,是你提到的那个,让所有‘肌肉’协同工作的‘自适应飞控’算法!” “它的核心,” 老人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是一个至今无人能解的数学难题……” 正文 第239章 神之一手,不可思议的解题!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另一块电子白板前,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哗——!” 一瞬间,整面雪白的墙壁,被一组密密麻麻如同蚁群般的庞大方程组彻底吞噬! 一个由上百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构成的复杂到数学怪物! “这就是我们为‘超级棍子’建立的,初始飞控模型!” 宋老总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和不甘,“也就是你那个‘空中生命体’,要解决的第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指着那面方程墙。 “高维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的实时降维求解!” “我们要让飞机身上那上千个‘肌肉’舵面协同工作。 飞控计算机就必须在零点零零一秒之内,把这个包含了气动、热力、电磁、结构力学所有变量的,堪比整个宇宙复杂度的‘高维’方程组,解出来!” “然后再把它‘降维’成一道可以被机载计算机执行的简单指令! 而这个过程,每秒钟,要重复上万次!”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的老花镜,611所数学建模团队负责人的老教授,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方程墙前。 他的脸色,比熬了七天七夜还难看,声音沙哑。 “我们……试过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屏幕。 “我们用了全世界所有能想到的方法,从‘卡尔曼滤波’到‘蒙特卡洛模拟’,我们把国家超算中心都快跑瘫痪了,可得到的……” 他转过身,眼睛里充满绝望。 “……只有一堆毫无意义的,发散的,无法收敛的混乱数字!” 老人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我们,输给了数学本身。”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方程墙无声地嘲笑着所有人的无能与渺小。 过了片刻,许燃,终于动了。 他端起水温正好的枸杞茶,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缓步走到了那面如同天书般的方程墙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跟随着他。 在别人眼里,那是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可是在许燃上帝之眼般的眸子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方程! 是一个在多维空间中,剧烈扭曲,疯狂挣扎,充满了无数“奇点”和“撕裂”的,狰狞几何怪物! 一个高维,混乱,病态的拓扑流形! 【跨学科知识融合卡】,早已在他的大脑深处,将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流体力学、控制论、拓扑学、微分几何、群论…… 所有这些知识碎片,用一种近乎于暴力的方式,强行熔炼在了一起! 此刻,在这只“几何怪物”面前。 他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唯一可以对其进行“剖析”的刀! 他放下茶杯,拿起笔。 在所有人充满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在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方程组旁边仅剩的一点空白处,写下了一行让在场所有数学家都感到大脑瞬间宕机的英文。 “perelman-gross transformation.” (佩雷尔曼-格罗斯变换。) “……” 会议室里,先是持续了整整三秒钟的诡异寂静。 随即! “什么?!” 刚刚还一脸绝望的数学老教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不敢置信! “佩雷尔曼?那个证明了‘庞加莱猜想’的数学怪胎?! 他的理论……是用来研究宇宙形状的纯粹拓扑学! 跟……跟飞机……跟飞控……有半毛钱关系啊?!”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这是在胡闹!” 然而,许燃没有理会咆哮的质疑。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方程墙。 然后,落笔! “唰——!” “你们试图在‘欧几里得空间’里,去求解一个本质上属于‘黎曼流形’的问题。 路子,走偏了!” 许燃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压迫感! 他的笔尖,在屏幕上疯狂地舞动! 方程,在他的笔下不再是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 “我们将飞机的每一个瞬时气动状态,都抽象为这个流形上的一个初始几何形态!” “方程组的求解过程,本质上就是这个几何体,在‘里奇流’的作用下发生的几何演化!” “那些让你们束手无策的‘湍流’和‘混沌解’,在这个模型里,不过是几何体演化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的微小‘奇点’和‘瑕疵’而已!” 在场每个人都感觉醍醐灌顶! 他们张着嘴,眼神发直,呆呆地看着在方程墙前挥斥方遒的身影! 大脑,一片空白! 听不懂! 根本听不懂!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从那股扑面而来的无可匹敌的气势中,感受到许燃的牛逼! “而‘佩雷尔曼-格罗斯变换’,”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是那把,可以对这些‘瑕疵’,进行精准‘剖解’的……” “……工具!” “唰唰唰——!” 笔尖狂舞! 在所有人的震惊目光注视下! 充满了混乱与无序的庞大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组! 在他的笔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温柔地抚过! 复杂的非线性项被优雅地“切除”! 导致解发散的“奇点”被巧妙地“抚平”! 冗余的维度,如同被阳光蒸发的水汽悄然消散! 一个高维混乱、无法求解的狰狞怪物! 在他的笔下,以充满暴力美学的姿态,一步一步被驯服! 最终! “啪。” 最后一笔,落下。 整面墙,如同天书般的方程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白板正中央一行简洁优雅,充满了数学之美,甚至可以用普通计算器就能轻易求解的…… 线性方程组! “……” 整个会议室,安静的氛围与在场所有人内心的激动形成鲜明反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墙壁上的最终公式。 魏副总师充满了审慎和怀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震撼! 宋文骢总师布满老茧,曾亲手画出过无数传奇图纸的手,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看着那行公式,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 一个苍老沙哑,充满了不敢置信,却又混杂狂喜的声音,颤抖着响了起来。 611所负责整个飞控系统软件编写的总工程师。 老人扶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呆呆地看着那行简洁的最终公式,看着站在白板前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解了一道小学奥数题的年轻人。 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理论……理论上……” “可行了。” “但……” 老人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巨大狂热! “……谁能把它,变成代码?” “这……这他妈的……” “是给神写的程序啊!!!” 正文 第240章 相比于代码,果然还是数学有意思 成都,611研究所,飞控系统仿真验证中心。 三台“神威”超算并联而成的仿真终端前。 611所最顶尖的飞控软件团队负责人张铭,正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报错代码。 他本就稀疏的头发,在经历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奋战后,几乎要彻底离他而去。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 他和他手下三十个从全国各大顶尖院校搜罗来的编程天才,对着许燃留下的最终推导结论,连第一行有效的底层逻辑代码都没能写出来。 感觉就像一群原始人,手里拿着一张f-22的设计图纸,却连第一颗螺丝都造不出来。 许燃的数学逻辑,来自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高维空间。 “啪。” 张铭点上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他看着身边那群同样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年轻组员们,终于掐灭了烟头。 他感觉再耗下去,他们这群人的cpu,就要先于超算被烧掉了。 “走吧。” 他声音沙哑,“我们……去见许教授。” …… 许燃的临时办公室里。 他刚结束和简瑶的视频通话,确认了她已经办完了从清华转学到国防科大的所有手续,正坐上了飞往成都的航班。 他正准备继续推演“磁约束聚变”的模型,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张铭带着他的团队,鱼贯而入。 每个人都低着头,那副模样,像是考试没达到父母期望等待责罚的孩子。 “许教授,” 张铭的嗓子干得快要冒火,他把一份厚厚的,写满了失败尝试的报告,放在了许燃桌上。 “我们……我们失败了。” “失败?”许燃抬起头,有些意外,“理论验证不是通过了吗?” “理论是可行的!您的推导……没有问题!” 张铭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表情,“但是……但是我们无法将它,翻译成计算机能理解的语言! 它的逻辑……它的逻辑太超前了! 我们现有的所有编程框架,在它面前,都像是……像是原始人的石斧!”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足以让他这个国内顶尖软件专家颜面扫地的结论。 “这个程序,我们写不出来。” 许燃听完,没有说话。 只是站起身,走到还残留着他那天推演痕迹的巨大电子白板前。 他看着那行简洁优雅,充满数学之美的最终线性公式,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表情不是困惑,不是棘手。 而是充满理科生发自内心的不解。 在张铭等人紧张的注视下。 这位被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终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转过头,用无比认真,仿佛在请教一个常识性问题的语气缓缓开口。 “一个……简单的线性逻辑转换而已。” “有……这么难吗?” “……” 简单? 线性逻辑转换?! 张铭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手下最年轻脾气最冲的组员,更是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在真理面前,任何情绪都是苍白无力的! 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一句话干沉默,已经开始集体怀疑人生的软件专家,许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明白了,有时候,跟凡人解释一个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逻辑,比推演一个全新的宇宙模型还累。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 “简瑶?你到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简瑶清冷的声音:“刚下飞机,龙卫来接我了。 半个小时到。” “嗯,”许燃言简意赅,“直接来611所,飞控仿真中心。 带上你的电脑,我需要你给我报数据。” 挂断电话,他转头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张铭。 “给我准备一台权限最高的裸机。 系统越干净越好,不要装任何多余的开发环境。” 三十分钟后,简瑶到了。 她还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风尘仆仆,但清澈的眸子却依旧亮得像星辰。 她看到实验室里这副剑拔弩张,又混杂着诡异崇拜的氛围,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没问一个字,径直走到一台终端前,十指翻飞,开始接入611所的内部仿真数据库。 两个天才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 而此时,整个飞控中心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人。 宋文骢总师,魏副总师,611所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专家,将许燃小小的操作台围得水泄不通。 “许教授,您……您准备用什么语言?” 张铭看着许燃打开只有一个光标在闪烁的漆黑命令行窗口,小心翼翼地问。 许燃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响。 “汇编。” 人群中悍然引爆! “什么?!汇编?!” “他疯了吗?!那是直接跟cpu对话的语言! 一个指令写错,整个系统都会瞬间崩溃!” “天呐!用汇编写一套包含了上千个变量的实时飞控程序? 这……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完成的任务!” 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许燃已经戴上了一副防蓝光眼镜。 眸子在镜片后,瞬间变得冷静专注。 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人影,都消失了。 只剩下屏幕,和他脑海中奔涌如潮的二进制洪流! “数据。”他淡淡地开口。 “准备就绪。” 简瑶的声音清冷而精准,“模拟初始状态:高度一万米,速度0.8马赫,空速管压力……” 她话音刚落!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彻了整个飞控中心! 十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掀起了一场席卷数字世界的代码风暴! “mov, add, jmp, cmp……” 一个个最底层的汇编指令,在他的指尖下组合,排列,构建起一座通往真理的巴别塔! 站在他身后的张铭,一开始还想试着看懂。 可不到十秒钟,他脸上的表情,就从惊骇变成了麻木。 太快了! 已经不是他思维能跟上的速度了! 仿佛宇宙法则本身,在借助这具年轻的躯体,将自己的意志直接表达成0和1! “风速三点七,迎角十二度,侧滑零点五……” 简瑶的声音平稳。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五个小时…… 整个飞控中心,鸦雀无声。 没有人感到疲惫,没有人觉得饥饿。 他们只是像一群被集体催眠的信徒,痴痴地,看着正在他们眼前上演的数字世界创世纪! 终于。 在第五个小时的最后一分钟。 简瑶报出了最后一组极限过载状态下的模拟数据。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划出一道最后的幻影。 “哒。” 一声清脆的回车键敲下。 风暴,戛然而止。 整个世界重新恢复了宁静。 屏幕上,一个只有几kb大小,名为“genesis.exe”的简洁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搞定。” 许燃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早已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的张铭,平静开口。 “启动仿真。” “……” 张铭浑身一激灵,颤抖着手按下了“run”的按钮。 飞控中心足有三层楼高的主屏幕,瞬间亮起! 一架通体漆黑,取消了垂直尾翼,充满了科幻感的歼-10改进型战机,出现在了虚拟的蓝天之上! “启动超机动性能测试!”张铭用嘶吼的声音,下达了指令! 屏幕上,虚拟的战机像一头被解开了所有束缚的猛兽,瞬间开始咆哮! 眼镜蛇机动! 落叶飘! 赫布斯特机动! 一个个只存在于理论中,对飞控系统要求高到变态的超常规飞行动作! 在虚拟战机的演绎下,却显得如此的……轻松写意! 整个飞行轨迹平滑,像一道用圆规画出来的弧线! 机身姿态稳定,像是在空中悠闲地散步! 屏幕下方,一排排代表着飞机各项飞行参数的数据流稳定,完美得像教科书里的标准答案! “我的天……” 一个年轻的试飞员,看着屏幕上神乎其神的飞行姿态。 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这……这还是飞机吗?” “简直是个披着飞机外壳的……ufo……” 写完了数万行堪称艺术品的代码,许燃只是伸了个懒腰,感觉大脑有些疲惫后的放松。 他瞥了一眼身边那群已经彻底进入贤者时间,集体开始怀疑人生的软件专家们。 又转头看了看墙上他还没来得及擦掉的“磁约束聚变”的推演草图。 他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唉,写飞机代码什么的,逻辑太简单了,没什么挑战性。” “果然,还是纯粹的数学有意思。” “噗通——!” 他话音刚落,身边的张铭终于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精神暴击,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 一片狂喜与混乱之中,只有宋文骢总师没有参与庆祝。 老人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架正在做出匪夷所思机动的虚拟战机。 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悄然滑落。 成功了…… 理论上,成功了…… 他转过身,抓住身边同样满脸震撼的魏副总师的胳膊,布满了老茧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老魏,我们吵了三年。” “今天,这个年轻人,给了我们答案。” 老人顿了顿,声音里,却又带上了一丝沉重的忧虑,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但是,要让这架飞机,真正从图纸上飞起来,飞到天上去……” “还有一个东西……” “是我们所有人不得不面对的啊。” 正文 第241章 前沿技术不够前沿怎么办? 飞控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虚拟战机还在不知疲倦地,做出一个个超机动动作。 整个大厅,依旧笼罩在一片震撼狂喜的狂热氛围里。 611所的所有工程师嘶吼着,把积压了三年的憋屈和压抑,一次性地宣泄了出来! 然而,在这片狂欢的海洋中央,只有宋文骢总师,没有笑。 老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如同空中幽灵般的“超级棍子”。 老眼里狂喜的火焰正在缓缓褪去。 他转过身,一把抓住身边同样满脸震撼的魏副总师的胳膊。 “老魏……” “我们……我们好像都高兴得太早了。” 魏副总师一愣:“宋老,您这是……” “飞控……是脑子,是神经。” 宋老总师的声音,瞬间将所有的喧嚣都压得死死的,“可要让这个脑子,真正驱动这具钢铁的身躯,做出这些神仙一样的动作,我们还缺一样东西……” “一颗……能跟得上神仙思路的强有力心脏啊!” 心脏! 发动机! 嗡——! 整个飞控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刚还因为狂喜而扭曲的脸,齐刷刷地僵住了。 是的,发动机! 许燃那套堪称变态的飞控算法,对发动机的“推力瞬变速率”,也就是俗称的“油门响应”,提出了一个苛刻到毫无人性的要求! 它要求发动机,必须能在百分之一秒甚至千分之一秒内,根据飞控指令,完成从最小推力到最大加力的极限切换! 不是简单的推力矢量控制! 是要求发动机能像人类的肌肉一样,瞬间爆发,又瞬间收敛! 而他们现有最先进的涡扇-15“峨眉”发动机,虽然推力足够,但“油门”踩下去,动力要零点几秒才能上来。 这零点几秒的延迟,在许燃那套神一样的算法模型里,足以让飞机当场失控,变成一坨空中解体的废铁! 一瞬间,刚刚冲上云霄的狂喜,就“噗”的一声摔回了现实! 气氛,再次凝固。 就在这片令人窒半息的沉默中。 “宋老,我们到了!”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同样蓝色工作服,头发半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老者,正带着他身后同样神情严肃的团队,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胸口,别着一枚涡轮叶片形状的小巧徽章。 624所,华夏航空发动机集团,涡轮院! 国内航发领域的“国家队”! 给所有战机造心脏的“心内科”专家! 来人,正是624所的所长,同样是院士级别的泰斗,林启贤! “老宋,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神仙?” 林启贤人未到,声先至,大嗓门充满军工人的豪爽与直接,“我们那帮搞控制的小子,看了你们传过去的数据,一个个跟丢了魂儿似的。 说你们的飞控算法,根本就不是地球科技! 非要拉着我过来看看,到底是谁在给神写程序!”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 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喝枸杞茶的年轻人身上。 “想必,这位就是许燃教授了吧?” 林启贤大笑着走上前,主动伸出手。 许燃站起身,跟他握了一下手,点了点头。 “林所长,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 林启贤重重地拍了拍许燃的肩膀,眼神像在看一块绝世璞玉,“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老宋,你他娘的可是捡到宝了!” 宋文骢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老林,别说这些了。 心脏的问题……你们那边,有思路了吗?” 一提到“心脏”,林启贤刚刚还写满豪爽的脸,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挥了挥手。 他身后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年轻技术负责人,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个加密u盘插进了主控台。 “宋老总师,许教授,” 年轻负责人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着自信与骄傲,“针对您们提出的‘超瞬变响应’需求,我们624所连夜组织了技术攻关。 拿出了我们最新的‘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也就是fadec的3.0版本改进方案!” 屏幕上,一套充满蓝色数据流和控制逻辑图的复杂系统,赫然呈现! “这套系统,是我们目前国内最前沿的航发控制技术!” 年轻人越说越激动,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我们通过对核心算法进行深度优化,并且换装了运算速度更快的国产芯片。 理论上,可以将涡扇-15的推力瞬变时间,在现有基础上,再缩短……”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让他们整个团队都为之骄傲的数字! “……百分之五!” 数字一出,611所这边的工程师们都下意识地发出了压抑的惊叹声! 百分之五! 对于已经把技术挖到极限的航空发动机来说,这已经是堪称奇迹般的巨大进步了! 然而,624所的这位年轻负责人,说完之后,却没有从许燃脸上看到任何一丝赞许或者惊讶的表情。 许燃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 然后抬起头。 “在你的模型里,这个数字,够用吗?” 许燃问的是宋文骢。 宋文骢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还差得远。” 他看向许燃,眼神像是在问询许燃。 “你的算法需要的瞬变速率,至少要在这个基础上,再提升……” 宋文骢顿了顿,报出了让所有航发专家都感到绝望的数字。 “……百分之三十。” “嘶——!!!” 林启贤和他身后624所的团队,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百分之三十?!不可能!” 年轻负责人第一个失态了。 他指着屏幕,歇斯底里地反驳道,“这根本就不符合物理学! 宋老!许教授! 百分之五,已经是我们能做到的物理极限了! 再快,发动机内部的压力和温度梯度,会瞬间失控! 喘振!熄火! 甚至会直接空中爆炸!这根本不是算法能解决的问题!” 林启贤也皱起了眉头,他看着许燃,眼神充满凝重。 “小许,他说的是事实。 这不是保守,这是科学。 我们不能为了追求极致的性能,拿我们飞行员的生命去冒险。” 整个飞控中心,再次陷入了沉默。 一个,是神仙一样的飞控算法。 一个,是冰冷残酷的物理极限。 矛与盾的终极对决,似乎走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关于“超级棍子”的伟大构想,即将因为不争气的心脏而被迫搁浅的时候。 许燃缓缓站起身,终于开口了。 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看着被624所引以为傲的国内最顶尖fadec系统,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扫视了一眼在场一张张充满了紧张、不甘与期待的脸。 “你们的技术,很前沿。” “但,不够前沿。” 轰——!!!! 石破天惊! 林启贤锐利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年轻的技术负责人更是气得脸都白了。 他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从何驳起!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刚刚才用一行公式,颠覆了他们所有人认知的天才!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精彩的表情。 他只是像一个最耐心的老师,讲解最基础的常识。 “你们的整套fadec系统,从底层的逻辑上就错了。” 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复杂的控制闭环上,画了一个圈。 “你们还在用‘命令-反馈’式的被动控制逻辑。 就像是你抽一鞭子,牛,才肯往前走一步。 你抽得再快,牛的反应也需要时间。 这就是你们‘百分之五’的极限来源。” 他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智慧的光! “而我要的,” “是‘预判-主动’式控制。” “在你的鞭子,还没落下的时候,牛就已经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预判?! 主动?! 在场的航发专家们张着嘴,眼神发直,呆呆地看着许燃!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难道给发动机装个脑子吗?! “怎么做?” 林启贤死死地盯着许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开始微微颤抖! 他有种感觉! 这个年轻人,又要开始“变魔术”了! 只见许燃走到另一块干净的电子白板前,拿起笔,信手涂鸦! “很简单。” 云淡风轻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事情。 “我们给真实的发动机,配一个‘数字孪生体’。” 数字孪生?! 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充满科幻感的全新概念! “我们在飞控计算机里,” 许燃笔下的线条,飞快地构建出一个,与真实发动机1:1对应的,精确到每一个零件,每一条管路的虚拟仿真模型! “建立一个和它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弟弟!” “当我的飞控指令下达的时候,它会提前0.1秒,先发给这个虚拟的‘数字孪生体’!” “这个虚拟体,会在我们已经升级过的超算里,以百万倍的速度进行一次超高速的未来仿真! 它会精准地预测出,在下一个0.1秒,真实发动机会发生的任何不稳定倾向! 比如,某一个压气机叶片可能会发生的喘振!” “然后,飞控计算机会根据这个‘预言’,自动生成一个‘补偿指令’!” “最后!” 许燃的笔尖,重重地点在了虚拟模型上。 “混合了‘主指令’和‘补偿指令’的绝对正确命令,才会真正地发给我们那台现实世界里的发动机!” “最终的效果就是:” 许燃转过身,看着眼前已经彻底石化的航发专家们,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我们的发动机,将永远不会‘犯错’。” “因为它所有的‘错误’,都已经在虚拟的未来世界里……” “……被我,提前修正了!” “……” 飞控中心里,林启贤和身后来自624所的“国家队”精英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站在白板前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他们穷尽了几代人的心血,建立起来并且引以为傲的航发控制技术大厦!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被他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轰得连地基都没剩下! 林启贤锐利的眼睛里,所有的骄傲、自信都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无尽的震撼,与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走到许燃面前,没有再说任何一句废话。 “许教授,” 老人缓缓直起身,总是写满刚毅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了一种情绪—— 绝对的心服口服! “从现在开始,” 声音如同军令,在飞控中心里悍然炸响! “我,林启贤! 以及我身后的整个624所! 从总师到实习生!所有人员!所有设备!所有权限!” “全部,暂时划归于您统一指挥!” 正文 第242章 人们总是喜欢折中?我全都要! “任命:许燃同志,为‘未来战斗机核心技术验证项目组’总设计师,兼项目总指挥。” “任命:宋文骢同志、林启贤同志,为项目组常务副总设计师。” 一纸来自京城西山的红头文件,在整个华夏军工体系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只能用“疯狂”二字来形容。 资金,以一种完全不计成本的方式涌入成都。 后面跟着的零,多得让611所的财务处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幸福的眩晕。 人员,从中科院到各大高校,从沈飞到西飞,但凡是在相关领域叫得上名号的专家、教授、天才工程师。 一纸调令,背包即走,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着成都这座内陆城市汇集。 设备,全国所有超算中心,全天候开放绿色通道。 最新一代的工业母机,最精密的风洞集群,只要项目组一张口,专用军列连夜启运。 整个共和国最顶尖的智慧和工业力量,在短短半个月内,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强行整合,拧成了一股足以让地球都为之颤抖的钢铁洪流。 而这股洪流的总帅,是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 “新歼-10”项目组,第一次全体会议。 611所最大的阶梯会议室,座无虚席。 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坐着的任何一个人,拉出去都是一方技术诸侯,是能在国家级期刊上指点江山的大佬。 可此刻,他们都像一群刚刚入学的新生,仰着头,看着那个站在讲台前的身影。 许燃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静静地悬浮着那架通体漆黑,取消了垂直尾翼,充满了科幻感的“超级棍子”三维模型。 流畅的线条,充满暴力美学的设计,让台下无数年轻工程师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一个冷静却又带着一丝沉重顾虑的声音,响了起来。 “许总师,” 魏副总师,这位曾经的“稳健派”代表,缓缓地从前排站了起来。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与严肃。 “我不是质疑您方案的先进性,您的设计……是划时代的。 但是,中央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年。” 他一开口,会议室里狂热的气氛瞬间冷却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也是最现实的问题,来了。 “一年时间,要让我们把这架飞机从图纸,变成一架能安全飞上天的技术验证机。” “它的气动布局是全新的,飞控算法是全新的,发动机控制系统更是全新的!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渐渐变得凝重的脸。 “空军那边,等不了! 我们现有的歼-10b,面对周边国家不断升级的五代机,压力越来越大! 他们需要一架能立刻顶上去的,更强大的‘棍子’!” 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说出了在他心里盘算了无数遍,看似最稳妥也最现实的建议。 “所以,我建议,项目组兵分两路!” “一路由我牵头,在现有最成熟的歼-10b机体上,进行小步快跑的改进。 换装国产发动机和新一代雷达,也就是我们最初的‘歼-10a方案’。 我立下军令状,九个月内,保证让空军看到一架可以立刻形成战斗力的全新飞机!” “另一路,由您和宋老、林老总师亲自挂帅,并行推进‘c方案’,也就是我们‘未来战机’的预研工作! 这样双保险,既满足了空军的燃眉之急,也为我们未来的发展,留足了时间!” 不愧是老成持重的魏老师,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四平八稳! 既考虑了现实需求,又兼顾了未来发展,堪称“万无一失”的最优解!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老魏说得有道理啊,步子太大,容易扯着蛋。” “双线并行?那资源不就分散了吗?本来时间就紧!” “可万一‘c方案’失败了呢?我们总得给国家,给空军一个交代吧!” 赞同,质疑,担忧……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会议室变成了一个乱糟糟的菜市场。 宋文骢和林启贤两位老人坐在第一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当然知道c方案的风险。 但他们更清楚,如果不大破大立,不大胆去赌这一个未来,那所谓的“双保险”,最后可能变成“双输”! 就在这片巨大的争吵与喧嚣之中。 许燃,终于动了。 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清脆的声响瞬间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他身上。 “魏总师,” 许燃平静地看着那个满脸执拗的老人,“你的顾虑,是对的。 你对国家,对项目负责任的态度,我个人,表示敬佩。” 他一开口,就先肯定了对方,这让魏副总师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 “但是,” 许燃话锋一转,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透出洞穿一切的锐利! “你的方案,也是错的。” 魏副总师的脸色,瞬间又僵住了。 许燃没有理会他,只是转过身面向了巨大的全息屏幕。 他没有搞一言堂,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举动。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屏幕上那架科幻的“c方案”战机旁边,又凭空出现了一架看起来略显“传统”的,也就是魏副总师口中的“a方案”,歼-10c的模型。 “支持a方案的,和支持c方案的,各自派出代表,上台来。” 许燃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公开辩论。” “用你们的数据,你们的理论,你们的经验,去说服对方。” “谁赢了,我们就用谁的方案。” 这……这他妈的……也行?! 所有人都懵了! 把决定国家未来几十年的战机发展路线,搞成一场大学里的辩论赛?! 然而,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我先来!” 一个年轻气盛,来自气动布局组的博士,第一个冲上了台。 他指着平庸的a方案模型,慷慨激昂地陈述着无垂尾布局在未来高隐身战场上的巨大优势! 紧接着,一个来自结构强度组,经验丰富的老工程师也走上台。 用一组组血淋淋的仿真数据,反驳无垂尾设计在跨音速区间,可能带来的灾难性结构颤振! 一场堪称共和国军工史上,最高水平的“神仙打架”,就这么毫无防备拉开了序幕! 从气动,到材料。 从飞控,到航发。 从电磁隐身,到后勤维护…… 一个又一个顶尖专家,轮番上阵。 将两个方案的优缺点,掰开了,揉碎了,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许燃,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他只是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安静地看着棋盘上一场场激烈的厮杀。 整整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位发言者走下台时,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因为辩论的结果,是平手。 所有人都承认,“c方案”是未来,是星辰大海。 但也同样,所有人都对一年之内,能把这片星辰大海,从梦里捞出来变成现实,缺乏最基本的信心! 会议,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关乎未来的豪赌,即将以一个最憋屈的“折中”方案收场时。 沉默了三个小时的年轻人,终于再次开口。 “说完了?” 他环顾四周。 没人说话。 “很好。” 许燃点了点头。 然后,他做出了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为之一颤的神来之笔! 他缓缓地,走到了巨大的全息屏幕前。 在所有人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伸出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他,竟然像玩游戏一样! 用两根手指,将代表着稳妥与现实的“a方案”的成熟机体模型,从屏幕的一侧拖拽了过来! 然后! 又用同样的方式,将代表着未来与疯狂的“c方案”模型,直接“肢解”! 他粗暴地,将“c方案”充满暴力美学的dsi进气道,拥有“预测性控制”能力的虚拟变态发动机,和被他自己命名为“genesis”飞控的核心模块…… 一个一个,拖拽了出来! 最后! “咔嚓——!” 一声仿佛来自异次元的清脆虚拟组合声! 他在所有人的瞳孔都骤然收缩的注视下! 将这几块代表着“未来”的碎片,狠狠地直接“怼”进了代表着“现实”的“a方案”的身体里! 嗡——!!! 屏幕上,一架糅合了两个方案所有优点,充满了矛盾与和谐之美的全新狰狞“怪物”,凭空浮现!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匪夷所思,充满想象力的“缝合怪”,大脑一片空白! 许燃,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被彻底震傻的脸,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霸气的笑意!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我们,全都要!” 轰——!!!! 石破天惊! “我们,一边开发现有的车!” “一边,给它换上未来的引擎!”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点了点屏幕上狰狞的“怪物”! “我命名这个过渡方案为——” “歼-10d!” “它,将采用a方案最成熟的机体和结构,以保证我们的研发周期!” “但同时,它也将搭载我们那颗拥有‘预测性控制’能力的全新心脏! 和一部分简化版的‘自适应’神经系统!” “它将成为这个世界上,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半智能化’战斗机!” 他没有给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手指在屏幕上再次一划! 充满科幻感的无垂尾“c方案”模型再次浮现在了另一侧,散发着属于未来的光芒! “至于它,” 许燃的眼神变得深邃。 “它,将作为我们真正的第六代战机项目!” “与‘歼-10d’,同步进行研发!” “它的代号——” “‘腾……龙’!” …… 魏副总师,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屏幕上兼顾了现实与未来,堪称完美的解决方案。 又看了看站在讲台前,谈笑间便已经为共和国的未来天空,规划好了两条通天大道的年轻人。 他写满审慎和怀疑的脸上,只剩下一种情绪。 心服口服! “我……”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没意见了。” 老人说完,缓缓地坐了下去。 宋文骢和林启贤两位老人,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撼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一句话。 军工时代,从今天起,姓许了! 会议室的角落里,简瑶安静地坐在那里。 她看着台上的男人,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仿佛盛满了整个宇宙的璀璨星光。 只有许燃自己,看着屏幕上被命名为“腾龙”的完美六代机构型,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超级大脑,已经瞬间推演出了这个项目,将会遇到的,第一个最棘手的技术难题。 一个以他现在的知识储备,都感到有些棘手的全新领域。 “这个级别的自适应算法……” 他轻声地自言自语。 “要想实现实时协同,恐怕……” “……需要量子计算了。” 正文 第243章 思维跳跃与传承,禁运? 王浩,沈飞最年轻的高级工程师,主攻气动布局。 三十岁不到,就已经参与过两款重点型号的改进工作。 在沈飞那个论资排辈的老国企环境里,他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天之骄子,骄傲得几乎要用鼻孔看人。 直到三天前,他被一纸调令,从白山黑水的沈阳,直接“发配”到了热气腾腾的成都。 加入了代号为“腾龙”,听起来就玄幻得不行的未来战机项目组。 然后,他的世界观碎了。 碎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 此刻,他正站在611所的主会议室门口,手里捧着一沓厚厚的风洞数据报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僵在原地。 会议室里,正上演着一幕让他感觉自己可能是在梦游的魔幻景象。 那个传说中年仅二十出头的新任总设计师许燃,正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闭着眼睛。 而在他面前,两道身影正为了一个技术参数,吵得面红耳赤。 “不对!老林!你这个思路从根子上就错了!” 一个白发苍苍,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穿着洗得发白蓝色工作服的老人,把一张草图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唾沫星子横飞! “你要是敢在dsi进气道的唇口用这种屈服强度不够的钛合金,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飞机还没上天,进气道先他娘的让你给撕烂了!” 另一个同样头发半白,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的老者,吹胡子瞪眼地怼了回去! “放屁!宋老头!你懂个锤子的材料! 你这是上个世纪的老黄历了!我们624所最新拿到的‘高温记忆合金’样品,数据在这儿! 它的韧性延展,在超音速激波冲击下,比你那套傻大黑粗的加强筋结构强百分之十!” 王浩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是被这激烈的争吵吓到了,他是被吵架的这两个人的身份,吓得快要当场给跪了。 左边那个,宋文骢! 共和国歼击机之父!歼-10的总设计师! 右边那个,林启贤! 华夏航发之魂!涡扇系列发动机的总负责人! 这两位跺跺脚,整个华夏军工体系都要抖三抖的定海神针,泰山北斗! 此刻,正像两个为了抢玩具而吵架的小学生,争得不可开交! 这……也就算了! 最让他感觉三观炸裂,灵魂出窍的是! 吵了半天,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竟然不约而同地,像两个等待老师裁决的犯错学生,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正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宋文骢的语气,瞬间从刚才的暴怒,切换成了带着商量口吻的语气。 “小许……咳,许总师,您看……这个材料问题,我们两个老家伙拿不定主意,还是你来拍板吧。” 林启贤也跟着点头,表情诚恳请教。 “对!你一句话的事! 你说用哪个,我们今天就是把实验室给砸了,也给你把样品搞出来!” 王浩:“……” 他感觉自己的cpu彻底被烧掉了。 这是什么异次元的领导方式?! 你们两个副手吵架,最后让总指挥来做选择题?! 这哪是总指挥啊! 简直是幼儿园园长啊! 就在王浩的世界观即将彻底崩塌重组的时候,闭着眼睛的年轻人,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 许燃的眼神清澈平静。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两份摆在桌上,足以让任何一个材料学博士都研究上十天半个月的数据报告。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一定要用金属?” 宋文骢和林启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什么意思?! 不用金属,用什么?用塑料吗?! “进气道唇口,瞬间要承受上千度的高温和几十个g的过载冲击,除了最顶级的钛合金,还能用……” 林启贤下意识地反驳,可话说了一半,他自己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许燃伸出手指,在身前的虚拟屏幕上,信手画出了一个复杂的,六边形结构分子模型。 “石墨烯,” “混编碳纳米管的,三维拓扑增强型,石墨烯陶瓷基复合材料。” “它的理论耐温,三千度。” “理论结构强度,是钛合金的五十倍。” “而且,” “……它的重量,只有钛合金的,十分之一。” “……” 宋文骢和林启贤,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为共和国天空操劳了一辈子的国之脊梁,此刻像两个第一次看到火车的原始人,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充满未来感的分子结构! 大脑,一片空白! 王浩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门框,他怕是已经当场给跪下了! 他感觉自己这三十年,学的不是什么狗屁气动布局! 学的是怎么用泥巴搓飞机! … 随着项目组正式运转,这种让人三观炸裂的“化学反应”,每天都在611所上演。 许燃负责提出一个又一个,足以把牛顿和爱因斯坦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天马行空想法。 而宋文骢和林启贤,这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司机”,则负责把许燃这些来自未来的“想法”,翻译成工程上可以实现的路线图。 宋文骢的人脉,遍布整个军工体系。 当许燃需要一种特殊的隐身涂料时,他一个电话,就能打到材料研究所所长的手机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吼道: “老李!别跟我说没有!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样品! ……什么?没经费?我让小许跟你聊!”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启贤的工程经验,更是堪称一本活的“避坑指南”。 当一个年轻工程师,因为一个许燃提出的全新算法而兴奋得睡不着觉时,林启贤会一盆冷水泼过去: “先别激动!去查查这个算法对冷却液的粘稠度有没有特殊要求! 十年前,我们就在涡扇-6上吃过这个亏!烧了三台发动机!” 三个人,理论、工程、人脉,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腾龙”项目的推进速度,快得不像是在搞科研,像是在开着作弊器玩游戏! 直到,他们撞上了那堵,所有高超音速飞行器都无法回避的“黑障”。 “……当飞行器速度突破五马赫后,机体表面与空气剧烈摩擦,会形成一层由高温等离子体构成的‘鞘套’。” 项目攻关会上,一名来自空军雷达对抗部队的技术专家,指着屏幕上一片代表着“信号丢失”的红色区域,脸色凝重。 “这层‘鞘套’,会像一个完美的电磁屏蔽罩,隔绝内外的一切无线电通讯。 飞机,在这一刻,就变成了聋子和瞎子。 这就是‘黑障’。 一个世界性的无解难题。”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压抑。 刚刚才因为解决了无数难题而建立起来的信心,在这堵墙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那个总是能带来奇迹的年轻人,终于又开口了。 “谁说,一定要用无线电通讯?” 许燃放下手里的茶杯,走到白板前,提出了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大脑再次宕机的疯狂构想。 “既然这堵墙,我们绕不开。” “那为什么,不试着直接穿过去呢?”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个粒子,撞向一堵墙。 “根据量子力学的‘隧穿效应’。” “当一个微观粒子,能量不足以翻越一个势垒时,它依旧有一定概率,可以像幽灵一样直接‘隧穿’过去,出现在墙的另一边。” “我们,只需要把通讯信号,调制成特定频率的中微子束。” “对于几乎不与任何物质发生反应的中微子来说,区区一层等离子体鞘套……”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和一张窗户纸,没什么区别。”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像在听天书。 中微子通讯? 量子隧穿? 这还是在造飞机吗? 这是在造星际战舰啊! 会议在一片震撼与自我怀疑的复杂氛围中,结束了。 当晚,许燃的办公室门口。 两道身影,像两个做错了事不敢回家的小学生,扭扭捏捏,徘徊不定。 正是宋文骢和林启贤。 两个老人手里,一人拿着一个崭新的,还散发着油墨香气的笔记本,和一个录音笔。 “老林,还是……还是你去说吧?你脸皮厚。” 宋文骢推了推身边的老伙计,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浮现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滚蛋!你个老狐狸!这种事凭什么让我来!” 林启贤瞪了他一眼,随即又叹了口气。 表情像极了鼓起勇气准备去跟女神表白的青涩少年。 两个人推搡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一起敲响了许燃办公室的门。 “请进。” 门开了。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国之重器,像两个最谦卑的学生,走到了正坐在书桌前,看一篇全英文量子物理文献的年轻人面前。 “那个……小许……” 宋文骢清了清嗓子,声音竟然带着一丝紧张。 “不……是许总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用恳求的语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看……您晚上,有没有空?” “给我们这两个,脑子不太够用的老家伙……” “……补补课?” …… 当天晚上,611所一间普通的阶梯教室里。 一幅奇特的画面,悄然上演。 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人,正拿着电子笔侃侃而谈,讲解着“薛定谔方程”和“不确定性原理”。 台下,空旷的教室里只坐着两个学生。 一个是共和国歼击机之父。 一个是华夏航发之魂。 两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戴着老花镜。 一人一个小板凳,坐得笔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唰唰”地疯狂记录着。 他们听得如痴如醉,不时举手提问,激烈讨论。 眼神像两个第一次踏入科学殿堂,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孩子,重新找到了学习的乐趣。 窗外,月朗星稀。 走廊里,下午被震撼到失语的年轻工程师王浩路过时,无意间看到了这一幕。 整个人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将这充满冲击力的一幕,悄悄地拍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张因为手抖而有些模糊的照片,在许多年后,会被命名为—— 《传承》。 “……所以,理论上,量子隧穿通信是完全可行的。” 白板前,许燃做出了总结,他看了一眼台下两位已经听得两眼放光的老人,又随口补充了一句。 “当然,要实现它,需要一个能耗极低,体积小到可以塞进导弹里的微型化量子计算核心。” “这东西,目前全世界只有一家公司能造。” 他顿了顿。 “英特尔。” “而且,对我们禁运。” 正文 第244章 艰难的道路,人造太阳的构想? 京城,西山指挥中心,保密等级“龙渊”的零号会议室。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扭曲变形的烟头。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坐着的是李援朝上将。 老人今天没有穿挂满勋章的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常服。 锐利的眸子里布满血丝和无声的愤怒。 他的左右手,分别是宋文骢和林启贤。 两位为共和国天空撑了半个世纪的定海神针,此刻却像两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们的对面,是来自中科院微电子所,国内半导体领域的泰斗吴甘照院士。 吴院士的脸色比会议室的墙壁还要苍白,他刚刚汇报完最新的情况。 “……荷兰那边,态度很明确。 最新的禁令已经通过,asml公司所有搭载了euv光源技术的设备、零部件,以及相关的技术支持,对我们……全面封锁。” “不是卡脖子,” 吴院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是……直接断头。” “我们自己的duv光刻机,最先进的也只能做到28纳米制程。 距离许教授提出的,量子计算核心所需要的2纳米,中间隔着的……” “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李援朝上将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前的红木会议桌上! “咚——!” 声音闷得吓人! “买不到!我们就不能自己造吗?! 这些年国家投了那么多钱!养了那么多人! 就造不出一台小小的光刻机吗?!” 吴甘照院士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上将,这不是钱的问题。 一台euv光刻机,是整个地球工业文明的结晶。 它里面有超过十万个零件,来自全球三十多个国家的最顶尖供应商。 德国蔡司的镜片,瑞典的特种钢材,美国的控制软件…… 缺了任何一个,它就是一堆废铁!” “他们用自己建立起来的全球化工业体系,砌起高高的壁垒。” 整个会议室气氛压抑。 宋文骢掐灭了手里的烟头,那只总是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林启贤更是烦躁地扯开了自己军装的风纪扣,刚毅的脸浮现出了“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们可以设计出全世界最先进的飞机,可以造出推力最强劲的发动机。 可是现在,他们就像两个准备好了最顶尖赛车和最顶尖车手的车队经理,却发现通往未来的那条赛道,被人从地基开始给彻底抽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许燃的身影。 他安静地坐在会议桌的末席,面前没有烟灰缸,只有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仿佛置身事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在听。 听着代表着国家最高科技水平的大佬们,一个个将所有的路分析一遍。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李援朝上将,终于将最后一丝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年轻人。 “小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我知道,这不归你管……我知道,这很难……” “但……”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十四亿人最深沉的疑问。 “……我们,还有路吗?”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目光的聚焦下,安静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的大脑深处,刚刚才从“未来战机”的宏大构想中抽离出来。 【绝对专注领域】的冷却时间还没结束,可如同宇宙般浩瀚的知识体系,却已经开始疯狂运转! 高能物理、等离子体学、精密光学、量子力学、材料科学…… 无数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学科领域,在他的脑海中瞬间融化碰撞,重组! 终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眸子亮得吓人! 他没有去回答李援朝的问题,也没有去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豪言壮语。 只是站起身,缓步走到了会议室那面巨大的电子墙前。 在所有人充满了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他拿起笔。 随手在白板的正中央,画出了一个简单的东西。 一个由几片凸透镜和凹透镜构成的,初中物理课本上最常见的光学…… ……透镜组。 “……”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懵了。 吴甘照院士更是皱起了眉头,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难道他以为,光刻机的核心就是这么个简单的玩意儿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讲解什么“小孔成像”原理的时候。 许燃终于开口了。 “既然他们不卖给我们‘光’,” 他缓缓转过身,亮得吓人的眸子扫过眼前一张张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脸。 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霸气的笑意! “那我们就自己……” “……造一个太阳!” 轰——!!!!!! 炸了! 彻底炸了! 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吴甘照院士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极度的激动,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死死地盯着站在白板前的年轻人,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 “你……你说的……难道是……” “没错。” 许燃打断了他。 “euv的本质,不过是一种波长在13.5纳米的极紫外光而已。 asml的技术路线,是用高能激光轰击液态的锡靶,激发产生等离子体,然后再辐射出我们需要的‘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这种方式,能量转换效率低下,光源不纯,而且极度依赖我们永远也买不到的蔡司光学系统。” “所以,” 许燃的笔尖,重重地点了点白板上简单的透镜组! “我们,为什么要跟着他们的规则玩?” 他猛地转身,在雪白的墙壁上以癫狂的姿态落笔! 一个充满想象力的庞大构型,在白板上被迅速勾勒了出来! 那是一个环形的,由无数超导磁铁和加速腔构成的…… ……粒子加速器! “我们直接用建造大型对撞机的技术!”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八度! “我们将电子,加速到接近光速!” “然后再用偏转磁场,让它在高速转弯的瞬间,沿着切线方向‘甩’出我们需要的能量!” “这就是,‘同步辐射’光源!” 他的话,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悍然炸响! “它,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激光器和靶材! 它的能量,更高!波长,更短! 光斑的纯净度,比asml那套破烂玩意儿,干净一百倍!” “我们将从光源这个最底层的基础物理层面,对他们,实现彻底的……” “换道超车!” “……” 李援朝上将,呆呆地站在那里。 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脸上,此刻所有的愤怒忧虑都褪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震撼! 自己又一次赌对了! 这个年轻人,他是能凭一己之力,为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硬生生从绝望的悬崖峭壁之上开辟出一条通天大道的…… 妖孽! 老人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用这个动作来平复自己那颗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跳动得快要爆炸的心脏! 然后他猛地一巴掌拍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他指着站在白板前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用的充满决断与魄力的语气,向在场的所有人下达了命令! “都他妈别愣着了!” “我宣布!即刻起!成立国家最高级别的——” “‘铸剑’项目指挥部!” 老人顿了顿,激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燃! “你要人,我从中组部给你调!” “你要钱,我把国防预算给你挪!” “你要设备,我就是拆了中科院,也给你凑齐!” 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 “只要!只要能把这东西,给老子干成!” “我李援朝!这个上将!不当了!” “老子……给你去看大门!” …… 一场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科技格局,共和国历史上最艰难也最伟大的,针对科技霸权的“铸剑”之战! 由许燃亲手点燃了第一把火! 会议室里的狂热与激动之中,只有许燃自己看着白板上堪称完美的“太阳”构想,眉头皱了一下。 他的超级大脑,已经瞬间推演出了这个项目,将会遇到的第一个拦路虎。 要承受住这种级别,堪比太阳核心能量的“同步辐射”光束的冲击。 用什么来反射它? 用什么来聚焦它? 它需要一面,几乎能达到100%反射率,而且绝对光滑,表面起伏不能超过一个原子的……“反射镜”。 而制造这种反射镜的材料…… 许燃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会议室厚重的穹顶,穿透了蔚蓝的天空,投向了深邃黑暗却又充满无尽宝藏的浩瀚宇宙。 ……在地球上,根本不存在。 正文 第245章 借你的航母采个数据,不会介意吧? “反射镜……” 中科院微电子所的泰斗吴甘照院士,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此刻又迅速褪回了苍白。 他看着白板上堪称完美的“同步辐射”光源构型,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 “许教授,您说的这种,表面起伏不超过一个原子直径,对极紫外光反射率接近百分之百的镜片…… 我……我这辈子只在理论论文里见过。”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刚刚燃起的火焰,再次被绝望的阴霾所笼罩。 “这种级别的超精密加工,这种匪夷所思的镀膜材料…… 恕我直言,以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造不出来。 感觉就像是你刚刚才设计出了一款能曲速航行的宇宙飞船,回头却发现,自己连最基础的部件都造不出来。 从云端之上一脚踩空,笔直坠向深渊的巨大落差感,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氛再次凝固。 “妈的!” 林启贤院士烦躁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刚毅的脸浮现出“憋屈”的神情,“又是材料!又是工艺! 这帮狗娘养的,就是用这些我们没有的东西,把我们死死地按在地上!” 李援朝上将沉默地抽着烟,一口接一口,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他刚刚已经通过最高情报渠道,得到了最终的确认。 能制造“完美反射镜”的特殊金属氢化物镀膜技术,全世界只有一家公司掌握。 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旗下连代号都没有,在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第零号实验室。 该技术在《瓦森纳协定》里的保密等级是“顶格”。 意思是,别说买了,你就是派个间谍过去,连实验室的厕所都摸不进去,就会在泰晤士河里喂鱼。 偷,不行。 买,没门。 自己造,没基础。 所有的路,再次被堵得严严实实。 许燃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枸杞茶,轻轻地吹着气。 他好像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反射镜,不关心什么罗尔斯·罗伊斯。 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并排坐在一起,同样满脸愁容的宋文骢和林启贤。 “宋老,林老。” “光刻机是未来的事,我们先把眼前能飞的东西搞利索了。” 说着,他手指在面前的虚拟终端上一划。 一份写满了密密麻麻进度节点的项目表,被他投送到了会议室的主屏幕上。 歼-10d项目,总进度表。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 家里房子都快被人拆了,你还有心思关心院子里那辆自行车? “‘数字孪生’发动机控制系统,地面台架测试已经完成,数据堪称完美。” 许燃的声音平静清晰,充满逻辑感。 “‘创世纪’飞控系统,软件部分的仿真验证也跑完了最后一个模块,没有发现任何逻辑漏洞。”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困惑的脸,“不管是发动机,还是飞控,它们都还没有在极限、复杂、高威胁的真实环境下,进行过一次完整的全流程联合压力测试。” 他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古井无波。 “所以,我建议,立刻进行一次极限环境下的长途奔袭实战测试。” 极限环境? 长途奔袭? 宋文骢和林启贤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意思是……” 宋文骢试探着问,“拉到鼎新基地,跟蓝军的歼-20过过招?” “不。”许燃缓缓地摇了摇头,眼神平静。 “鼎新的电磁环境太‘干净’了,模拟不出我们未来真正要面对的,那种复杂到令人发指的高强度电子干扰。” 他说着,伸出手指在主屏幕的电子地图上,轻轻地画出了一条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航线! 起点,是位于内陆腹地的某空军基地。 而终点…… 当看到闪烁着红光的终点坐标时,整个零号会议室,所有穿着军装的将领,瞳孔一瞬间骤然收缩! 那是一条直接贯穿了所谓“第一岛链”,笔直地狠狠插向南海最核心海域的死亡航线! 一个来自空军司令部的少将,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过度的震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是要直接模拟突防冲绳的美军基地!你这是要……要疯啊!”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简单的“压力测试”? 这是在和平年代能搞出来的,最接近于实战的极限军事挑衅! 光是航线上密布的美日联合防空雷达网,就足以让任何一架除了歼-20以外的飞机有去无回! 然而,面对巨大的哗然与震惊,许燃却只是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为了保证测试的绝对安全,以及数据的完整性。” “我需要一架空警-500预警机,提供全程的空情支持。” “两架歼-16d‘咆哮狼’电子战机,负责伴随电磁压制。” “以及远望号测量船,在南海目标空域进行数据回收。” 嘶——! 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预警机开路!电子战机护航!测量船接应! 这还是测试飞行吗? 简直就是一个,海陆空天多兵种联合作战的标准攻击集群配置啊! 就在所有人都被许燃这个堪称疯狂的“测试计划”,给震得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援朝上将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却猛地爆发出一团骇人至极的精光! 他懂了! 他瞬间就明白,许燃这个看似“不合时宜”的测试计划,背后那层真正让他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冰冷杀意! 罗尔斯·罗伊斯……是哪国的公司? 英国! 而就在最近,哪个国家的航母战斗群,正打着“自由航行”的狗屁旗号,像一只苍蝇一样正在我们的南海,嗡嗡嗡地,嗡个没完没了? “伊丽莎白女王”号! 英国皇家海军! 这两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信息,在李援朝征战了一辈子的精密大脑里,瞬间就连接在了一起! 这小子…… 根本就不是在搞什么狗屁的飞行测试! 他这是,被人从正面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之后,一言不发,转过身,从背后直接摸出了一把开山刀! 要用最粗暴的方式去找回这个场子! “咚——!” 李援朝上将猛地一巴掌拍在了红木会议桌上! 瞬间压下了一切的嘈杂与喧哗! 老人豁然站起身,写满威严的老脸上,此刻,所有的忧虑和憋屈都一扫而空! 只剩下暴戾与狂热! “好!”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 “就他妈这么干!” 他环顾四周,燃烧着熊熊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钉在每一个将领的脸上。 声音充满属于统帅的铁血意志! “空军!海军航空兵!电子对抗部队!还有天上的卫星!” “我来协调!” 老人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一次毕业大考吗?!” “老子亲自给他当主考官!” “给他来一次最高规格的!” …… 针对英国航母战斗群的盛大“欢迎仪式”,就在这间小小的会议室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了下来! 面对李援朝上将的狂热,许燃却依旧平静。 他只是点了点头,像一个纯粹的科研人员,在确认自己实验所需要的最后一个条件。 “我需要,拿到‘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最精确最完整的全频段电磁频谱信号。”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军人的杀气,只有让在场所有职业军人都感到脊背发凉的绝对理性。 “这些原始数据,对我建立未来的高超音速电磁对抗武器的数学模型,很有用。” “……”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不提报复,不谈示威,不说亮剑。 只是用科研口吻,将一场随时可能擦枪走火的顶级军事对抗,定义成了一次……“数据采集”。 感觉就像是一个生物学家为了研究一只老虎的爪子有多锋利,而决定亲自去把老虎的爪子给剁下来,拿回实验室放在显微镜底下好好看一看。 宋文骢和林启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写满了震撼与骇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寒意。 他们忽然觉得,这小子或许比会议室里所有的将军,加起来都要……可怕。 …… 会议结束。 一道道用最高等级加密信道,发出的绝密指令,从西山看似普通的小红楼里,如同看不见的暗流奔涌向四面八方。 华东,某空军基地。 警报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地勤人员像疯了一样,冲向机库。 通体漆黑,充满科幻感的歼-10d技术验证机,被缓缓地从机库深处拖拽到了月光之下。 它的机腹下挂载的不是导弹,而是一个个造型奇特,充满各种天线的电子吊舱。 座舱里,代号“鬼蝠”的空军王牌试飞员,已经穿戴好了充满未来感的飞行头盔。 无线电里,传来塔台经过加密处理的声音。 “鬼蝠,鬼蝠。 ‘长庚’已经升空,‘牧神’双机已就位。” “‘望舒’已抵达指定海域。” “‘铸剑’,授权确认。” 试飞员深吸一口气,年轻却又写满了坚毅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充满了狂野的笑意。 他的右手,缓缓地推上了节流阀。 “鬼蝠收到。” “告诉那帮红毛佬,” 他的声音通过数据链,清晰地传到了千里之外的西山指挥中心,“我们来……收他们今年的物业费了。” 下一秒! 一道璀璨的蓝色等离子体尾焰,如同撕裂了黑夜的战神之剑,轰然亮起! 承载整个共和国天空未来的狰狞猛兽,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冲向了那片充满未知与杀机的……无尽黑暗! 正文 第246章 傲慢旧日贵族,先诛其心! 伦敦,泰晤士河畔,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总部。 顶层董事会议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旧日帝国贵族的腐朽气息。 新上任的ceo阿什沃斯勋爵,一个血统纯正到可以追溯到金雀花王朝的老牌贵族。 正用他标志性的慢条斯理牛津腔,向一众董事发表着他的高见。 “先生们,关于华夏市场的最新评估报告,我认为,过于悲观了。” 他用银质的小夹子,优雅地夹起雪茄,深吸一口,吐出一团浓郁的烟雾。 “他们确实用我们淘汰的技术,造出了一些…… 嗯,姑且称之为‘发动机’的铁疙瘩。 但那是什么?是拙劣的,没有任何灵魂的模仿! 就像猴子穿上了礼服,以为自己就能混进白金汉宫!”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心照不宣的轻笑。 阿什沃斯对此很满意。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伦敦阴沉的天空,姿态像一个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我断言,不出三年,不,或许一年! 他们就会在最核心的‘单晶涡轮叶片’和‘数字控制系统’上,撞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他们会像一群迷路的孩子,乖乖地带着支票回到我们面前,祈求我们卖给他们哪怕是上一代的产品。” 他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源自血脉深处,对世界其他角落的傲慢与轻蔑。 “至于我们应用在‘完美反射镜’上的最新金属氢化物镀膜技术? 呵,那是上帝赐予大英帝国的礼物。 那个东方国度,想靠自己摸索出来?” 阿什沃斯勋爵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再给他们一百年。” 角落里,一个负责端茶倒水的华裔实习工程师刘恺,低着头。 没有人注意到,他衬衫胸前口袋里钢笔的顶端,正闪烁着代表着录音状态的红光。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南海某地下前敌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的蓝色光点,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华夏的南大门。 而另一条代表着歼-10d的猩红色突击航线,正无声地笔直指向蓝色的钉子。 李援朝上将大步流星地走上指挥台。 他的脸色铁青阴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没有做任何战前动员。 他只是将一个加密录音笔,接上了指挥中心的公共广播系统。 “滋……” 一阵短暂的电流声后。 阿什沃斯勋爵充满傲慢与轻蔑的牛津腔,清晰地回荡在指挥中心。 “拙劣的,没有任何灵魂的模仿……” “猴子穿上了礼服……” “……再给他们一百年。” 录音不长,只有短短一分钟。 当最后一个单词落下时,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一片寂静。 每一个穿着军装的汉子,从头发半白的将军,到血气方刚的参谋,都双拳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他们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燃起了滔天的熊熊怒火! “操他妈的!” 一个来自空军的年轻少校,第一个没忍住,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控制台上! “猴子?!他妈的谁是猴子?! 老子今天就让他看看,猴子是怎么把他那艘破船的天灵盖给掀了的!” “一百年?!我草他祖宗十八代! 老子让他今天就给我们的先辈,跪下磕头!” “上将!下命令吧!干他娘的!” 愤怒,瞬间引爆了整个指挥中心! 所有人都明白了,接下来的这场行动,不是什么狗屁的“数据采集”! 这是国运之争!是尊严之战! 是不把对方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就绝不罢休的血海深仇! 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愤怒中,宋文骢和林启贤两位老人,一言不发。 他们只是沉默地将烟头摁进烟灰缸,老眼里燃烧着比年轻人更加深沉,也更加暴戾的噬人火焰! 这片狂怒的海洋中央,只有一个角落平静。 许燃安静地坐在自己的操作台前,仿佛对外界的喧嚣充耳不闻。 他的十根手指,在特制的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模糊的幻影! 屏幕上,奔涌的不是什么汇编代码,而是一片由无数k线图、期权模型和复杂的金融函数构成的数字! 一套针对整个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及其上下游全产业链的金融绞杀模型! “rr公司,及其三大核心材料供应商,在伦敦、纽约、法兰克福三地交易所的实时股价,已接入。” 简瑶源源不断地为他报着数据。 “三家公司总市值,一千三百四十七亿英镑。” “与我们有利益关联的十家国际对冲基金,已在衍生品市场,布下价值三百亿美金的第一层做空头寸。” 许燃的眼睛盯着屏幕,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只有极致的理性。 终于。 他停下了手。 整个绞杀模型最后一块拼图,完成。 他缓缓站起身,端起热气腾腾的枸杞茶,穿过依旧充满了愤怒咆哮的人群,走到了李援朝上将的面前。 指挥中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许燃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然后,用平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上将,军事行动一旦开始,全球的资本市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聚焦南海。” “光吓唬他们,没用。”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看似不可战胜的‘罗尔斯·罗伊斯’金融巨兽,产生剧烈恐慌的‘黑天鹅’事件。”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轻轻地放在了李援朝面前的指挥台上。 “这是我花了三个小时,基于他们所有公开的财务报表、技术专利库和全球供应链名单,做的一份……‘压力测试’报告。” 许燃扶了扶眼镜。 “里面,指出了他们公司目前存在的十七个结构性财务漏洞,三十四个随时可能被我们‘绕过’的专利陷阱。 以及,八十一个,极度依赖我们华夏稀土和基础工业品的脆弱供应链节点。” “您,不需要做太多。” “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比如,我们的飞机,出现在他们航母上空的时候。” “让我们的外交部,或者商务部的发言人,在国际记者会上,‘不经意’地,向全世界透露出,我们对这家英国公司未来盈利能力的……几点‘担忧’。” “……” 李援朝上将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低头看着桌上小小的u盘,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一股寒气猛地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他……他妈的…… 终于明白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人家玩什么军事对抗! 根本就不是要去剃英国人的头! 他这是要当着全世界所有媒体的面,把那个曾经无比骄傲的大英帝国,最璀璨的那颗工业明珠…… ……从金融,到技术,再到供应链! 从里到外! 连皮带骨! 活……活……活剐了啊!!! 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各项数据流全部变成了代表着“就绪”的绿色。 南海目标海域的气象云图上,一片晴空,万里无云。 天时,地利,人和,俱备! 李援朝上将,缓缓地伸出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桌上小小的u盘,紧紧地攥在了掌心! 然后! 他猛地转身,抓起了指挥台上那部代表着最高指挥权,没有拨号盘的红色电话! 曾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脸上,所有的愤怒憋屈都消失了! 只剩下暴戾与狂野! 他对着话筒,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燎原火’行动,” “……开始!” 正文 第247章 预知未来?我是微操大师! 夜。 华东某空军基地,灯火通明的停机坪,像一座孤悬于黑暗大海中的钢铁岛屿。 空气凝重。 巨大的机库前,代号为“验证d-01”,通体漆黑的狰狞猛兽,静静地趴窝在地面。 机身上密密麻麻的检修线路像连接着维生系统的血管,在探照灯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燎原火”行动,倒计时24小时。 这是它起飞前最后一次,也是最关键的一次全系统联合地面测试。 整个项目组的核心成员,全部聚集在不远处的移动指挥方舱里,气氛紧张。 宋文骢死死攥着手里泡着浓茶的保温杯,关节捏得发白。 看过无数飞机上天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代表机体结构的应力分布图。 林启贤背着手,站在发动机监控台前。 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有微微颤抖的眼角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飞控软件总师张铭,和他手下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编程天才,则像一群被吸干了精气的活死人。 他们双眼通红,眼窝深陷,面前堆满了红牛和咖啡的空罐,身上的t恤皱得像咸菜干。 这半个月,他们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许燃那套“创世纪”的飞控算法,和变态的“数字孪生”引擎控制系统,压得他们每天都在怀疑人生。 “各单位注意!地面测试最后阶段,80%最大推力加载,倒计时开始!” 总指挥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勒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十!” “九!” …… “三!” “二!” “一!” “加载!” “轰——!!!!!” 一声充满爆炸性力量的沉闷轰鸣,骤然响起! 停机坪上,钢铁猛兽尾部的矢量喷口猛地收缩。 一道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尾焰瞬间喷涌而出,将身后的空气灼烧得剧烈扭曲! 指挥方舱内,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无数道绿色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刷新! “引擎转速,稳定!” “涡轮后温度,稳定!” “‘数字孪生’系统介入,同步率99.99%!完美!” 林启贤铁板一样的脸上,终于挤出了笑容! 他下意识地回头,跟宋文骢对视了一眼。 两个老伙计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稳了! 这颗拥有了“未来大脑”的强劲心脏,稳了! 张铭更是激动得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在这半个月里至少为国捐躯了一半。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测试即将完美收官的瞬间! “嘀嘀嘀嘀嘀——!!!!!” 一声尖锐的最高等级红色警报,响彻了整个指挥方舱! 林启贤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猛地扭头,锐利的眸子骤然收缩,死死地钉在数据流屏幕上! 只见屏幕正中央,一行猩红的数据疯狂跳动! 【警告:高压压气机三号监测点,叶片震动频率,严重异常!】 【警告:检测到蠕变共振趋势!叶片存在断裂风险!】 嗡——! 林启贤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 叶片断裂! 对于任何一个搞航发的人来说,都等同于死神的宣判! 一旦高速旋转的叶片在内部断裂,碎片会像一颗颗威力惊人的榴弹,在万分之一秒内,将整台精密的发动机彻底撕成一堆废铁! 这台发动机,是全国唯一搭载了“数字孪生”系统的验证机! 它要是毁了,整个项目,至少倒退半年! 明天那场关乎国运的行动,更是想都别想! “停车!马上停车!!” 林启贤反应过来,用嘶吼般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咆哮! 沉稳如山的老脸,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扭曲! “紧急制动!快!!” 整个指挥方舱,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操作员的手忙脚乱地伸向紧急制动按钮,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这时! “继续加载!” 一个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瞬间压下了一切的混乱与喧嚣! “所有人,保持镇定!” 所有人动作一僵,齐刷刷地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身影。 许燃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皱着眉头。 似乎对这场足以让所有人崩溃的危机,感到有些无趣。 “许总师!这他妈会炸的!”林启贤急得眼珠子都红了! 然而,许燃根本没有理会他。 他不等任何人反应,修长的十指,直接在自己的主控终端上,敲下了一连串肉眼无法捕捉的指令! “嗡!” 他面前的屏幕上,与实体发动机1:1对应的“数字孪生”虚拟模型,瞬间被调取了出来! 只见虚拟模型中,代表着三号叶片的全息影像,正以一种诡异的频率疯狂地颤抖着,边缘处已经出现了代表着“金属疲劳”的红色裂纹! “疯子!他是个疯子!”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看着屏幕上即将崩溃的模型,吓得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简瑶!” 许燃头也不抬,声音清晰冷静,“接入国家材料数据库! 立刻给我涡扇-15,七号批次高温合金叶片的‘拉伸蠕变极限’和‘动态剪切模量’数据! 我要精确到小数点后八位!” “数据已发送!” 几乎在同时,简瑶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数据流,瞬间涌入! 在现实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但在许燃的“数字孪生”世界里,一场以百万倍加速进行的,堪称暴力的“未来预演”已经悍然上演! 只见虚拟模型的叶片,在他的指令下,一次又一次地以不同的姿态,走向崩溃、断裂、爆炸! 而每一次“死亡”的数据,都在万亿分之一秒内,被他的超级大脑分解,计算,重构! 他不是在修复一个bug! 他是在虚拟的未来里,用穷举法暴力破解了“物理规律”本身! 终于! 他找到了唯一正确的“生门”! 现实世界里,就在林启贤已经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惊天动地的爆炸时! 就在刺耳的警报声即将抵达最高分贝的顶点时! “滴——” 一声轻响。 世界,突然安静了。 足以让所有人精神崩溃的警报声,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戛然而……止! 林启贤猛地睁开眼!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监控屏幕! 只见代表着“震动频率”的红色数据流,在抵达崩溃临界点的前0.001秒,竟然奇迹般地像一匹被驯服的烈马,瞬间被抚平! 平稳! 稳定得像一条直线! “这……这……这怎么可能?!” 林启贤目瞪口呆。 他冲到屏幕前,调出了刚才0.001秒的全部系统日志,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日志上,一行行数据,清晰地记录下了刚才一瞬间的真相! 就在叶片即将共振失控的刹那! 许燃的“创世纪”飞控系统,竟然绕过了所有的常规操作,直接以蛮不讲理的姿态,强行接管了发动机的底层控制权限! 它通过以毫秒为单位,对燃油喷射角度和进气道可调隔板进行上万次微米级的疯狂调整! 硬生生地,主动地在发动机内部,创造出了一股,与即将失控的叶片振动频率完全相反的…… ……“谐振涡流”! 然后! 它用这股凭空制造出来的涡流,像一只看不见的,温柔而又强大的神之手! 硬生生地! 将即将走向毁灭的叶片“抚平”了! “……” 指挥方舱内,林启贤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日志上堪称神迹的操作记录,又抬头看了看已经重新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的年轻人。 从不服输的老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这……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 根本就是“预言-主动”式的……上帝之手啊! 在它面前,任何潜在的故障,任何物理层面的损伤,都将在发生的未来被提前“预言”! 然后,被以一种最暴力的方式强行“修正”! 飞控软件总师张铭,缓缓地从那张快要被他坐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呆呆地看了一眼自己团队堆满了屏幕,堪称艺术品的复杂代码。 又转过头看着那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删了一行bug的年轻人。 因为长期熬夜而蜡黄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我们这群人,熬干了头发写出来的代码,是用来修复bug的。” “而他妈的……他的代码……” “是用来……修复物理的。” 正文 第248章 随手玩玩的东西,你们花了几年没搞出来? 夜,十一点半。 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时速的移动指挥方舱里,紧绷的空气还没完全散去。 年轻的工程师们已经扛不住,三三两两瘫在椅子上,眼皮打架。 刚刚拯救了整个项目的发动机,正在停机坪上进行最后的冷却程序,像一头酣睡的钢铁巨兽,呼吸平稳。 风波,似乎平息了。 只有林启贤,这头在共和国航发领域叱咤了一辈子的老狮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他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还没干透,心里却又结了一层更厚的霜。 不对劲! 这事儿从根子上就不对劲! 那片叶片的蠕变共振,出现得太诡异了! 这一批次的gh4169高温合金,是他亲自盯着624所材料实验室,用最高规格的标准,一片一片做出来的金相分析和无损探伤! 别说微观裂纹了,连一个杂质原子都别想混进去! 可事实摆在眼前。 在崩溃边缘疯狂跳动的红色数据流,死死地扎在他心里! 这说明,有一个他,乃至整个624所,都无法理解无法检测到的幽灵,潜伏在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心脏里! 这是一个比任何敌人都更可怕的定时炸弹! “不行!这事儿要是不搞明白!老子今天晚上睡不着觉!” 林启贤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浮现出凝重! 他抓起桌上厚达上百页,写满了各种数据的叶片供应商报告,大步流星,直接冲进了许燃的临时办公室。 “小许!不,许总师!” 林启贤几乎是撞开的门,他把那份报告“啪”的一声,拍在许燃桌上。 因为焦虑和困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正悠闲地喝着枸杞茶的年轻人。 “这事儿不对劲!这批叶片的材料……有问题!” 许燃缓缓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足以让任何一个材料学博士都看上三天三夜的报告,眉头皱了一下。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林启贤完全看不懂的动作。 他没有去碰那份报告。 只是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终端上,轻轻一划,调出了叶片的供应商信息。 【供应商:华夏特种钢铁研究院,第三实验室。】 【材料牌号:hesa-071型,定向凝固高温合金。】 【冶炼工艺:真空感应熔炼,电磁约束场辅助定向结晶……】 许燃的目光,在一行行复杂的工艺数据上扫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手,将这份文件最小化。 直接扔到了屏幕的角落里,像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垃圾邮件。 “……” 林启贤眼角抽了抽,心里不祥的预感更浓了。 紧接着,许燃打开了一个让林启贤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软件! 软件的界面,根本不是什么cad或者有限元分析,而是一个漆黑的深邃的三维星图! 无数璀璨的星辰在屏幕上缓缓旋转,一道道复杂的轨道线,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文大网! 赫然是一个,专业的天体物理学仿真推演平台! “许……许总师……您这是……” 林启贤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我们不是在聊发动机叶片吗? 你他娘的给我看银河系干什么?! 许燃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在虚拟的星图上飞快地划动着。 他随手点开一颗正处于演化末期,核心不断坍缩的红巨星模型,调出了它内部的压力、温度和元素分布数据流。 随即,他拿起电子笔,就在代表着恒星核心的炽热等离子体云图旁边,开始信手涂鸦! 一行行在外人看来如同天书,却又充满了某种宇宙级美感的公式,在他的笔下疯狂流淌! 林启贤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能让爱因斯坦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匪夷所思一幕!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他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绝对压迫感! 不到十分钟。 甚至不到十分钟! 许燃停下了笔。 他转过头,将屏幕上一小片刚刚被他推演出来的区域放大,展示在林启贤的面前。 一行简洁优雅,却又直指问题核心的物理学公式! 林启贤甚至看不懂公式的含义,他只能看懂许燃标注在旁边的几个汉字。 【金属晶格在超高压(>10^7 gpa)下β相变临界点数学模型】 “他们的真空熔炼炉,” 许燃指着那行公式,声音平静,陈述客观事实,“电磁约束场的设计有缺陷。” “在冶炼过程中,电磁场分布不均,会在万分之一秒内,在局部区域产生一个超过临界点的超高压‘奇点’。 这个奇点,有万分之一的概率,会导致材料的内部晶格,从稳定的α相瞬间转变为不稳定的β相,然后再变回来。” “这个过程,会留下一个肉眼和现有任何仪器都无法检测到的……微观拓扑缺陷。” 许燃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你看到的蠕变,不过是这个微小的‘缺陷’,在发动机内部的高温高应力环境下被放大了而已。” 轰——!!!!!! 林启贤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低头看着屏幕上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公式,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大脑,一片空白! 电磁场!奇点!相变! 这……这他妈的…… 他瞬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他们用尽了所有手段,都查不出问题! 因为他们所有人,都在材料本身上找问题! 而这个妖孽,他根本就没看材料! 他直接绕过了所有表象,一眼就看穿了制造材料的“锅”……本身有问题! “我……我这就打电话!” 林启贤只觉得口干舌燥,掏出加密手机的手都在剧烈地颤抖!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中气十足,充满学者式傲慢的声音。 “老林?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是不是你们那个新发动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可跟你说啊,我们院里出的东西,质量你放心! 那套真空熔炼炉,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从德国弗劳恩霍夫研究所原装进口的! 绝对不可能有问题!” 说话的,正是特种钢铁研究院的所长,同样是院士级别的泰斗,钱学森的远房侄子,钱院士! 林启贤深吸一口气,他没有跟对方争辩。 只是颤抖着声音,将许燃推导出的物理公式,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对着话筒缓缓地念了出来。 “β……等于……开根号下……α乘以……” 电话那头。 一开始还是一阵不耐烦,充满了轻蔑的鼻息声。 可当林启贤念到一半的时候,那头的呼吸声,骤然变粗了! 当林启贤,将最后一个代表着“电磁场梯度”的希腊字母念完的时候。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寂静! 林启贤甚至能听到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声! 一分钟后。 “噗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巨大闷响! 随即! 一声带着哭腔,混杂着震撼与不敢置信的嘶吼声,从听筒里炸响! “这……这不可能!!!” “这个模型,我们集合了全所最顶尖的五十个博士!成立了三个攻关小组! 用了国家超算中心的计算资源! 整整攻关了三年!三年啊!连他妈的影子都没摸到!” “老林!你告诉我!你他妈的告诉我!” “您……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面对那头的咆哮,许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甚至都懒得去听电话里的内容。 只是看着屏幕上正在走向毁灭的红巨星模型,用只有自己和林启贤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地自言自语。 “其实,我只是在模拟超新星爆发前,它那个纯铁内核的引力坍缩和相变过程。” “没想到,和你们这个熔炼炉的物理原理,有那么一点点像。” “纯属巧合。”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上了一句。 “毕竟,研究材料不是我的专业。” “这……只能算我的业余爱好。” “咔嚓。” 林启贤挂掉了电话。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正专心致志地玩着“捏星星”游戏的年轻人。 业余爱好? 你管这个叫他妈的……业余爱好?! 林启贤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可怕事实。 困扰了整个华夏基础工业几十年! 让无数顶尖科学家皓首穷经都无法逾越的“材料学”瓶颈……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 可能……真的,只是一道,用来打发时间的…… 饭后甜点。 正文 第249章 体力不行,抱歉有点手生了 代号为“战斧”的特种维护车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心跳一度停止的涡扇-15发动机,像一具被抬进解剖室的巨人尸体,被固定在一座沉重的合金基座上。 它所有的外层管路和隔热瓦,都已被小心翼翼地拆除,露出了内部如同艺术品般,却又暗藏杀机的复杂结构。 林启贤身后,站着整个624所最顶尖的无损探伤团队,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数据……怎么样了?” 林启贤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从德国进口的,价值八位数的超声波探伤仪的屏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不死心。 他必须亲眼看到那个“幽灵”! 屏幕上,绿色的扫描线正以微米级的精度,一寸一寸地,扫过被许燃标记为“高危”的三号压气机叶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指挥方舱内惊心动魄的危机,早已传遍了整个基地。 所有人都知道,林启贤院士正在用他们最先进的设备,验证年轻人提出的“微观拓扑缺陷”理论。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终于忍不住了,他低声对身边的老师傅嘟囔着: “师傅,这也太……玄乎了吧? 用恒星爆炸的模型,来推演一片金属叶片的裂纹? 这……这不是开玩笑嘛!” 老师傅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里的扳手,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他不懂什么拓扑学,他只知道,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刚刚才用一行代码修正了物理本身。 就在这时! “滴——!” 一声轻微的蜂鸣骤然响起! 屏幕上,代表着“完美”的绿色扫描区域,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猩红色异常点! 嗡——! “放……放大!” 林启贤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 他的声音,因为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操作员颤抖着手,将红点放大了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终于! 被放大了数万倍的金属晶格图像上,一条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万倍,几乎与原子晶格的边界线融为一体的微观裂纹! 清晰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位置,深度,走向…… 和许燃十几分钟前,在办公室里,用天体物理学公式推演出的结果分毫不差! “嘶——!!!” 整个特护车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着屏幕上肉眼根本不可能察觉的裂纹,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年轻工程师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身后的老师傅扶了一把,他怕是已经当场给跪下了! “按照……按照流程,这片叶片,包括它所在的整个一级压气机转子盘……” 一个技术主管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必须全部报废……” “这片叶片的造价,赶得上一辆顶配的奔驰s级! 整个转子盘……那是北京二环内一套小两居啊!” 另一个工程师心疼得直哆嗦,“就因为这么一条我们连看都看不见的缝?” 整个车间,气氛压抑。 林启贤呆呆地看着那条裂纹,老脸浮现出“无能为力”的表情。 他抱着最后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希望,拨通了许燃的内部通讯。 “许……许总师……” 他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我们……找到它了。” “这……还有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随即,传来许燃的声音。 “有。” “可以修复。 用定向能量沉积技术,对裂纹进行原子级别的‘缝合’。” “不过,我需要一台高精度五轴联动机床。 嗯……再给我十五分钟,写个小程序。” …… 半个小时后,“战斧”车间,气氛变得诡异。 一台通体闪烁着金属冷光,如同变形金刚般的精密怪兽被缓缓地运抵了现场。 德玛吉森精机,ctx gamma 2000 tc型,车铣复合加工中心! 当今地球上民用领域能买到的,最顶级的工业母机! 机床旁,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下巴骄傲地扬起的德国人。 克劳斯·施耐德,德玛吉公司派驻华夏的首席技术代表。 “林将军,宋将军,” 克劳斯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德式口音的普通话,语气像一个炫耀自己艺术品的收藏家,“这,就是我们德意志工业4.0的最高结晶! 它搭载的,是我们西门子公司最先进的‘sinumerik 840d sl’操作系统! 它的加工精度,可以达到微米级! 相信我,在精密制造这个领域,我们,就是规则的制定者!” 林启贤和宋文骢的眼角都抽了抽,没说话。 就在这时,许燃像个刚下课的学生,手里捧着枸杞茶,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克劳斯看着这个年轻人,眉头一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 许燃没有理会他,只是走到充满未来感的机床前,看了一眼布满复杂按钮和图标,科技感十足的触控操作界面。 他看得很认真,足足看了一分钟。 然后,在克劳斯越发骄傲的注视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不合口味的菜。 “西门子的系统,” “逻辑太臃肿了,华而不实。” “你……你说什么?!” 克劳斯骄傲的脸瞬间涨成红!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年轻人!我不允许你侮辱我们德意志工业的智慧结晶! 这套系统,是我们上百个顶尖工程师,花了十年时间才开发出来的!你……”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 年轻人竟然连一句反驳都没有! 他只是弯下腰,伸手绕到机床银灰色的主机后面,找到一根连接着整台机床神经中枢的粗壮数据线…… 然后…… “啪嗒”一声! 简单,干脆,粗暴地拔了! 嗡——! 刚刚还在显示着复杂画面的巨大触摸屏,瞬间黑了! “……” 克劳斯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他……他竟然…… 许燃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不紧不慢地插进了主机的usb接口。 按下开机键。 屏幕再次亮起。 没有熟悉的西门子开机动画,没有复杂的图形界面。 只有一个,漆黑的命令行窗口。 一个孤零零的白色光标在静静地闪烁。 然后!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的十根手指,放在了外接键盘上!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彻了整个车间! 屏幕上,一行行根本没人能看懂,直接与硬件对话的指令流,野蛮地奔涌而出! 重写! 他在当着德意志工业之魂的面,重写整台机床的操作系统! 十五分钟! 不多不少,整整十五分钟! 当许燃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时,风暴戛然而止! 屏幕上,一个只有三个按钮的简洁操作界面,凭空浮现! 【加载工件】、【能量校准】、【开始修复】。 “……” 克劳斯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着简单的界面,又看了看那个仿佛只是随手装了个软件的年轻人,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疑惑。 许燃没有再看他一眼,他戴上了一副防蓝光的护目镜。 按下【开始修复】。 “嗡——” 机床内部,一道比发丝还要细,闪烁着淡蓝色光芒的能量束被激发了出来! 车间的主屏幕上,瞬间切换出了通过电子显微镜,放大了数百万倍的叶片裂纹图像! 只见在狰狞的的裂纹面前,能量束精准温柔地划了过去! 奇迹,发生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裂开的金属晶格,竟然真的,像被无形的神之手,温柔地拉上了拉链! 原子在能量束的作用下,重新排列归位! 断裂的金属键,严丝合缝地重新连接在了一起! 愈合了! 困扰了整个项目,足以让一架最先进的战斗机在空中解体的“癌症”,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彻底“治愈”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耗时,不到一个小时! “叮——” 【修复完成】 许燃按下了停止键,摘下护目镜。 旁边的检测仪器上,一组让所有人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最终测试数据,跳了出来! 修复后的叶片,经过超声波和x射线的双重检测,内部结构完美无瑕! 而它的极限抗拉强度和抗蠕变性能,竟然比出厂时全新的叶片还要高出了,整整百分之三! “不……不!!不可能!!!” 克劳斯·施耐德,终于从巨大的石化状态中崩溃了! 他像一头疯牛,猛地扑了上来,蓝色的眼睛里充满血丝和巨大的贪婪与渴望! “这……这是上帝的杰作!这是艺术!” 他语无伦次,死死地抓住许燃的胳膊,声音因为极的激动都变了调! “年轻人!先生!不!大师! 您……您的这套操作系统!我……我代表德玛吉公司,出价一个亿! 不!十个亿!美金! 只要您肯卖给我们!条件您随便开!” 然而! 许燃只是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像是在拍掉什么恶心的苍蝇。 他甚至都没看克劳斯一眼。 只是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向已经彻底麻木的林启贤等人,用带着一丝歉意的稀松平常语气,缓缓开口。 “好久没干这种体力活了,有点手生。” 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叹了口气。 “浪费了大家些时间。” “不然,半小时就能搞定。” “……” 林启贤呆呆地站在那里,他低头看了看那片比新品还要强悍的叶片,又抬头看了看正一脸“抱歉”的年轻人。 浪费了……些时间? 你管这个叫……浪费时间?! 你这一个小时,直接把西方封锁了几十年,引以为傲的,那堵看似无法逾越的精密制造壁垒…… 给干穿了啊!!! 正文 第250章 奇思妙想,人类的知识是无穷的 “燎原火”行动,倒计时6小时。 地勤机务组,这个被称为“飞机保姆”的兵种,正在做着起飞前的最后一遍全机检查。 空气里那股抚平的焦灼还没完全散去,又被一种出征前的肃杀重新凝固。 王国豪,一级军士长,地勤组的老班长,兵龄比在场大部分飞行员的年纪都大。 手里那套用了快二十年的德制内窥镜,比他自己的亲儿子还宝贝。 按照检查清单,进气道的内部清洁度复核,在上次测试后已经做过,属于“非必检”项目。 可老王不信这个。 他信的,是他这双摸了三十年飞机蒙皮,比x光还毒的老手,和他那股犟得像头牛的脾气。 “都仔细点!别图省事儿!” 老王拧着眉头,对着手下那帮毛头小子吼了一嗓子,“飞机上了天,任何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毛病,都是催命符!”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熟练地将带着照明探头的柔软内窥镜,小心翼翼地探进了歼-10d的dsi进气道深处。 屏幕上传来进气道内部光滑如镜的曲面影像。 “内壁无划痕……” 老王戴着老花镜,嘴里像个神神叨叨的算命先生,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念叨着。 他身边的年轻地勤兵,一脸无奈地撇撇嘴。 整个基地谁不知道,王老倔的检查,比厂家的出厂质检还变态。 每次他当班,整个组都得陪着他多熬两个小时。 就在年轻地勤兵已经开始盘算着待会儿夜宵吃什么的时候。 “等一下!” 王国豪浑浊的老眼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他的身体瞬间前倾,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饱经风霜的老脸在屏幕幽光的映照下,一片惨白! “把图像放大!再放大!操!给老子放到最大!” 年轻地勤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操作起来。 只见在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画面上,进气道深处一个极其刁钻,接近s弯拐角的内壁上,不到半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小亮点几乎与背景金属色融为一体,赫然在目! “嘶——!” 年轻地勤兵倒吸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金……金属碎屑?!这他妈的是从哪儿来的?!” 警报甚至都来不及拉响! 王国豪一把抓起对讲机,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 他的声音嘶哑。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d-01’进气道发现异物! 重复!进气道发现异物!请求中止一切起飞前准备程序!” “什么?!” 宋文骢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手里刚刚泡好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他一个箭步冲到主屏幕前,当看到被特写放大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金属碎屑时,老人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狗娘养的!这东西要是打进压气机……” 林启贤更是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老脸因为后怕和愤怒而剧烈扭曲! 在超音速飞行中,任何一点微小的异物,都会在恐怖的气流加持下,变成一颗威力堪比狙击步枪子弹的死亡弹丸! 只需要万分之一秒! 它就能将比蝉翼还薄,以每分钟上万转高速旋转的压气机叶片,瞬间打成一蓬漫天飞舞的金属碎渣! 后果? 机毁人亡! “马上把它弄出来!” 宋文骢对着话筒咆哮,平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脸写满焦灼与恐慌! 然而! 回答他的,是机务组长绝望的声音。 “总师,那个位置太深了,人的手根本伸不进去! 我们试了所有工具,长杆镊子,吸附器……全都够不着!” 指挥方舱内,气氛瞬间凝固! “拆!马上给我把进气道拆了!”宋文骢吼道! “宋老!不行啊!” 机务组长都快哭了,“‘d-01’的dsi进气道和机身是一体化结构! 要拆,就得把整个左侧机翼和部分机身蒙皮全拆了! 没有十几个小时,根本搞不定!行动就彻底泡汤了啊!” 完了。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宋文骢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慢慢地转过身,看着指挥台上通往西山的红色电话。 他必须亲手掐灭刚刚才被点燃的,关乎国运的希望火种。 就在他的手即将抬起的一瞬间。 “宋老,慌什么。”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燃端着枸杞茶,和简瑶一起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方舱里这副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又看了一眼主屏幕上致命的亮点,眉头皱了一下。 表情不是凝重,而是纯粹的嫌麻烦。 “这东西……” 他甚至都没有走近,只是远远地瞥了一眼。 随即,在所有人充满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像变魔术一样,从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休闲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玩意儿。 那东西只有巴掌大小,由几节七号电池,一块布满线路的小小绿色电路板,和四个像是从玩具四驱车上拆下来的小轮子组成。 整个玩意儿用热熔胶粘在一起,看起来粗糙得像个初中生的科技课手工作业。 “……” 整个指挥方舱,所有人都懵了。 宋文骢更是眼角抽了抽,他看着那个连电线都还裸露在外面的小破烂,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这……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掏个玩具出来干什么?! “前两天,简瑶养的那只叫‘薛定谔’的猫,钻到书架顶上不肯下来。” 许燃的声音响起,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花了一个小时,用实验室里剩下的一些废料,给她做了个小东西,方便她在高处找猫。” 他说着,从一旁的工具箱里,拿起一颗比黄豆还小,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强力钕铁硼磁铁,“啪嗒”一声,吸在了那个“小玩具”的前端。 “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薛定谔的捕猫器’。” 许燃转过身,看着那群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的大佬们,用一种仿佛在说“我车没油了借你家酱油用一下”的语气,缓缓开口。 “借我用一下。” “……” 宋文骢呆呆地看着所谓的“捕猫器”,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咆哮,想问问他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你搞快点!” 五分钟后,停机坪。 堪称共和国军工史上,离谱的“排障作业”悍然上演! 许燃,像个坐在电玩城里打赛车游戏的网瘾少年,手里拿着一个只有一个摇杆和两个按钮的迷你遥控器。 他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从“薛定谔的捕猫器”前端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第一视角实时画面! 在全基地,上百个顶尖工程师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轻轻推动摇杆。 那个看起来一捏就碎的“玩具”,四个轮子飞快转动,像一只无比灵巧的机械蟑螂,“嗖”的一声,就钻进了那深邃曲折的进气道! “左转,注意内壁曲率,前面有个减速坡。” 许燃的嘴里还念念有词,语气轻松,像是在给游戏里的队友报点。 屏幕上,只见那个小机器人,在如同迷宫般的进气道里闪转腾挪,灵巧地避开了一个个复杂的结构,行进轨迹平滑精准。 不到三十秒! 它就抵达了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死亡拐角! 屏幕上闪烁着致命寒光的金属碎屑,在摄像头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找到了。” 许燃淡淡地说了一句。 他按下了遥控器上另一个按钮。 只见小机器人前端,小小的强力磁铁精准地探了过去。 “啪嗒。” 一声通过内置麦克风传回来的清脆吸附声! 足以导致一场惊天惨剧的死亡碎片,被牢牢地吸住了! “搞定,收工。” 许燃再次推动摇杆,操控着小机器人,载着它的“战利品”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进入到找到目标,再到成功返回! 耗时不到五分钟! 当那个小小的“捕猫器”,从进气道口慢悠悠地“爬”出来,像一个得胜归来的小英雄时。 整个停机坪,所有人都像被集体施了石化术。 呆呆地看着用一个“玩具”,轻描淡写化解了一场巨大危机的年轻人。 宋文骢颤抖着从强力磁铁上,取下了比指甲盖还小的致命碎屑。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这片差点毁掉一切的“凶器”,又抬头看了看正一脸无辜地收起自己的“捕猫器”,准备还给简瑶的许燃。 老人张了张嘴,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 “你脑子里到底还装着多少这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许燃只是不解地,耸了耸肩。 表情像是在奇怪,为什么大家会对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感到大惊小怪。 “很多啊。”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纯粹。 “毕竟,” “人类的知识,是无穷的。” “……”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大佬再次集体沉默。 就在这时! 指挥方舱内,传来了总指挥经过加密处理的声音! “各单位注意!” “最后的障碍,已清除!” “‘燎原火’行动,倒计时归零!” “准时……开始!” 正文 第251章 燎原火已就位,请求起飞! 地勤方舱的警报解除,致命的金属碎屑被封存在一个证物袋里。 可生死时速带来的后遗症,却依旧盘桓在每个人的心头。 螺旋桨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隶属于最高指挥部的“猎鹰”公务机,无视了基地的夜间起降管制,强行降落。 舱门打开,李援朝上将一身戎装,带着一身深夜的寒气,迈步走下舷梯。 他没有去指挥中心,而是径直走向了灯火通明的“战斧”特护车间。 整个基地的空气,都因为这个男人的到来而变得肃杀。 车间里,王国豪老班长和他手下那帮小伙子,还在对修复后的发动机做最后一轮检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刚看完一场刷新了三观的科幻电影。 李援朝走到如同艺术品的发动机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戴上一副白手套,伸出那只曾签署过无数军令,布满了老茧的手。 轻轻地抚摸着刚刚被修复,甚至比新品还要强悍的三号叶片。 动作轻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的珍宝。 他的目光,又落在了旁边工具台上,被老王班长用红绸布小心翼翼托起来,看起来无比粗糙的“薛定谔的捕猫器”上。 一个用恒星爆炸模型推算出材料缺陷,用一行代码修复物理规律的人。 转过头,又能用一堆电子垃圾做出一个“捕猫器”,解决掉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工程死局。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他肺管子生疼。 他缓缓摘下手套,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向停机坪。 停机坪上,通体漆黑的狰狞猛兽,已经完成了所有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它静静地趴窝在那里,机身上的航行灯交替闪烁,像一头即将苏醒,准备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许燃就站在飞机的正前方。 他没看飞机,而是和简瑶一起,对着一个平板电脑低声讨论着什么。 屏幕上是一片密密麻麻,代表着“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周边实时电磁环境的频谱瀑布图。 专注的模样,仿佛即将起飞的不是一架承载了国运的战机,而是一架要去采集气象数据的无人机。 李援朝迈步走来,他身后的警卫员和基地主官,都下意识地在十米外停住了脚步。 老人走到许燃面前,停下。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保重”、“拜托了”之类的废话。 只是抬起手,用带着一丝沉重的力道,重重地拍了拍许燃显单薄的肩膀。 “砰!” 声音闷得吓人。 像是一座山的重量,从一个肩膀传递到了另一个肩膀。 李援朝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锐利的眸子里所有的威严,所有的军令都消失了。 只剩下沉甸甸的期许。 “小子,” 老人的声音沙哑干涩。 “全国人民,” “都看着你。” 宋文骢和林启贤就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两位老人的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红。 他们知道,这一拍,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老兵,对新一代后辈的最高认可。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一个热血男儿都为之沸腾的嘱托,许燃却只是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眸子里没有激动,没有豪情,只有理科生发自内心的困惑。 “上将,”他一脸认真地反问,“这次行动的数据采集设备,都装好了吗?” “特别是针对‘伊丽莎白女王’号那台‘s1850m’型三坐标对空警戒雷达的信号特征,” “它的脉冲重复频率和跳频图案,我需要精确到纳秒级别的原始数据。” “……” 李援朝抓着许燃肩膀的手,猛地一僵。 他看着眼前写满“学术严谨”的脸,感觉自己刚刚酝酿了半天,足以气吞山河的悲壮情绪,瞬间……泄了气。 这小子…… 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老子跟你谈家国天下,你他娘的跟我聊纳秒?! 身经百战的李援朝缓缓地松开了手,点了点头。 “放心。” 老人的声音恢复了统帅的沉稳。 “最好的设备,最顶尖的专家,都到位了。 天上的‘天眼’,会帮你把那艘破船的内裤颜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就在这时! “报告!” 一声洪亮的怒吼骤然响起! 一名身材挺拔如枪,面容棱角分明,眼神锐利的年轻飞行员,迈着标准的正步从远处疾行而来! 他停在许燃面前三步处,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军礼! “报告总设计师!” “空军‘王牌’试飞大队,歼击机飞行员,李振!” “请求驾驶您的战机!” “出……征!” “您的战机”! 四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李援朝和宋文骢的心坎上! 一个飞行员,在出征前说出的不是“人民的战机”,“国家的战机”,而是“您的战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这位共和国最顶尖的王牌飞行员心里,许燃这两个字已经凌驾于所有番号,所有荣誉之上! 成了……信仰! 然而,面对这份足以让任何人都感到热血沸腾的个人崇拜,许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甚至没有回礼。 只是扶了扶眼镜,从简瑶手里拿过一个薄薄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亮着一份文件的封面—— 《j-10d超机动飞行包线极限规避手册 v1.0》。 “不要叫我的战机。” “它是国家和人民的利剑。” “把这个,背熟。” 他把平板塞进李振怀里,“里面有我根据它全新的气动模型,连夜推演出的三十六种极限规避动作。 如果遇到f-35b的狗皮膏药战术,按上面第十七条做。” “还有,” 许燃顿了顿,抬起头,正视着眼前这个即将驾驭着他的作品,去踏碎惊涛骇浪的年轻军人。 “活着回来。” “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 李振双手捧着平板,只觉得重若泰山! 上面承载的,不仅仅是什么狗屁的飞行手册! 是他的命! 是这场行动的胜负手! 是眼前这个男人深不可测的智慧结晶! 他看着许燃平静的脸,因为激动和狂热而疯狂跳动的心脏,鬼使神差地问出了憋在他心里很久的问题。 “许总师……” “您……您为什么总是在思考?” “我看过您的日程表,您好像……从来没有休息过。”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大佬包括李援朝,都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 他们也想知道。 到底是什么样的动力,在驱动着这么一个仿佛永动机一般的可怕灵魂? 是名?是利?还是所谓的家国情怀? 在所有人充满了探究与好奇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沉默了片刻。 他缓缓地抬起头。 望向了东方,已经被即将到来的黎明染上了一抹鱼肚白,深邃而又充满了无限希望的无尽天穹。 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众人从未见过的,无比纯粹甚至带着一丝孤独的神情。 随即,他轻声地,像是在回答李振,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因为,” “我太想进步了。” …… 轰——!!!!!! 五个字狠狠地劈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李援朝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过无数生死,指挥过千军万马的老眼里,此刻所有的决断,所有的意志都被巨大的震撼冲刷得干干净净! 他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托付江山”,在眼前这个年轻人浩瀚如宇宙般的精神世界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 宋文骢和林启贤更是浑身剧震! 两位为共和国天空,操劳了一辈子的国之脊梁,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那些所谓的“技术突破”,“为国铸剑”的宏大理想…… 在这个年轻人一句轻描淡写的自白面前! 不堪一击! 进步…… 是啊,进步! 对真理最纯粹的渴望!对人类智慧边界最极致的探寻! 这才是驱动着这个妖孽,永不停歇的最根本的燃料! 李振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身上抗荷服撑着,他怕是已经当场顶礼膜拜了! 他双手死死地攥着手里的平板,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所有的狂热崇拜都褪去了。 他终于明白了。 自己将要驾驭的是一个,承载了人类最纯粹求知欲的灵魂所锻造出的…… 一把,真理之剑! “嗡——!!!” 座舱盖,缓缓闭合。 代表着决绝的弧线隔绝了两个世界。 李振最后看了一眼依旧仰望着天空的身影,眼神平静且无畏。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缓缓地推上了连接着雷霆与烈焰的节流阀。 “塔台,‘燎原火’已就位。” “请求……起飞!” 正文 第252章 总师没来,他比较忙 与此同时,地球另一端,法国,巴黎勒布尔歇机场。 两年一度的巴黎国际航空航天展览会,正值最喧嚣热烈的公众开放日。 这里是全球航空工业的奥林匹斯山,是科技与资本交媾的顶奢盛宴。 每一寸展位都用金钱和实力堆砌,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技术壁垒”的傲慢气息。 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展台,无疑是整个展会最璀璨的明珠。 巨大的环形展台上,一台被分解开的“遄达xwb”发动机,在无数射灯的照耀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如同艺术品的单晶涡轮叶片,精密的燃烧室结构,无声地向全世界宣告着大英帝国最后的工业荣光。 展台中央,新上任的ceo阿什沃斯勋爵,正被一群长枪短炮的各国记者簇拥着。 他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一丝属于旧日帝国贵族的矜持微笑,恰到好处。 “勋爵先生!请问您如何看待,某些东方国家近年来在航空发动机领域的‘巨大进步’?” 一名来自bbc的记者语带戏谑地提问,口音标准,像在演莎士比亚戏剧。 阿什沃斯勋爵优雅地呷了一口香槟,用银质的小夹子,从侍者端着的盘子里夹起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剪开。 “进步?” 他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展区,“哦,我亲爱的朋友,我想我们对‘进步’这个词的定义,可能存在一些小小的分歧。” 他顿了顿,享受着全场的瞩目,随即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蓝色的眼睛里充满源自血脉深处对世界其他角落的轻蔑。 “用我们淘汰了几十年的技术,去仿制一些……嗯,姑且称之为‘发动机’的铁疙瘩。 那不叫进步,那叫没有任何灵魂的拙劣模仿! 就像一群猴子穿上了萨维尔街的定制礼服,以为自己就能混进白金汉宫,与女王共进晚餐!” “哗——!” 现场爆发出了一片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阿什沃斯对此很满意。 他抬起手,虚空按了按,姿态像一个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 “我断言!不出三年,不,或许一年! 他们就会在最核心的‘数字控制系统’和‘单晶涡轮叶片’上,撞得头破血流!” “到时候,他们会像一群迷路的孩子,乖乖地带着填满了数字的支票,回到我们面前,祈求我们卖给他们哪怕是上一代的产品。” 他环顾四周,声音充满自以为是的霸气。 “至于我们罗尔斯·罗伊斯?我们将永远引领方向! 因为我们制造的不是冰冷的机器,是艺术品! 是镌刻着大英帝国荣耀与智慧的……艺术品!” 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刺眼的白昼。 掌声如同潮水,将这位意气风发的ceo捧上了神坛。 …… 而在展会一个几乎快要被挤到厕所旁边的偏僻角落里。 昔日红色帝国的雄鹰,图波列夫设计局和米高扬-格列维奇设计局的联合展台却门可罗雀,一片萧条。 没有射灯,没有香槟,只有几盏昏黄的白炽灯,照着几个甚至连漆面都有些剥落的孤零零飞机模型。 苏-57,米格-35…… 这些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名字,如今像一群被遗弃在养老院里,无人问津的功勋老兵,身上落满了灰尘和时代的悲哀。 展台后面,一位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穿着一身明显大了一号旧西装的俄罗斯老人,正靠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地看着不远处被众星捧月,如同凯撒大帝般的阿什沃斯勋爵。 他叫谢尔盖·伊万诺夫,米格设计局现任的总设计师。 他拧开随身携带的银质酒壶,也不用杯子,直接仰起头,狠狠地灌了一大口足以烧穿喉咙的辛辣伏特加。 酒液入喉,带来的不是暖意,而是更深的刺骨冰寒。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同样是在这个地方。 那时候,这里还叫苏联航空工业部展台。 当他们把划时代的米格-29第一次推到世人面前时,整个勒布尔歇机场,都为之失声! 那时候的罗尔斯·罗伊斯,波音,洛克希德·马丁的代表,哪个不是挤破了头,想过来跟他们喝上一杯,套几句近乎? 可现在…… 伊万诺夫看着自己展台上那几个,还在用着几十年前气动布局和航电系统的“新飞机”模型,布满了褶皱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荣光?早他妈的没了! 现在的他们,就像一群家道中落的破产贵族,只能靠变卖祖上那几件值钱的古董,换几口土豆和面包,苟延残喘。 就在这时。 “请问,您是伊万诺夫总师吗?” 一个沉稳客气,带着标准京腔的普通话在旁边响起。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抬起因为酒精而有些浑浊的眼睛。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头发略微花白,面容沉稳,看起来像个干部的中年男人,正带着一个小型代表团站在他的面前。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像是技术人员的年轻人,一个个不苟言笑,眼神锐利,身上有股属于顶尖工程师的独特气质。 伊万诺夫心里冷笑一声。 又是华夏人。 这几年除了他们,也没谁还会对这些苏联的老古董感兴趣了。 又是来捡便宜,想用一堆衬衫罐头的价格,换他们压箱底图纸的“秃鹫”。 他懒得起身,只是靠在椅子上,用一种爱搭不理,夹杂着斯拉夫式傲慢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就是,有事?” 为首的中年男人,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冷淡。 他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华夏航空工业集团的副总,赵立峰。冒昧打扰。” 他没有像其他国家的代表团一样,直奔热门的欧美展台,而是径直来到了这个冷清的角落。 目光扫过落满了灰尘的模型,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反而透着专业的浓厚兴趣。 “伊万诺夫总师,” 赵立峰指了指那架米格-29的模型,“久闻大名。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能设计出如此经典的升力体布局,佩服。” 伊万诺夫嘴角扯了扯,心里更是不屑。 恭维话谁不会说?想用几句奉承就让我把宝贝掏出来?做梦。 他刚想开口,用一句“只看不卖”把这些人打发走。 可就在这时,赵立峰身后一个看起来最年轻,一直沉默不语,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专家,忽然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地说了一句。 “可惜了。” 声音像一根针,瞬间刺进了伊万诺夫麻木的心脏! “你说什么?!” 伊万诺夫猛地坐直了身体,浑浊的老眼爆出了一团精光! 年轻专家似乎被他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镜,指着米格-29模型巨大的边条翼。 “我说,这个边条翼的设计,可惜了。” “它在提供巨大涡升力的同时,也导致了飞机在高攻角下的俯仰力矩非线性问题。 特别是在跨音速区,边条翼涡和机翼涡的耦合效应,会产生一个极其危险的‘上仰’趋势。 一旦超过临界点,飞控系统根本拉不回来,必将导致失速,甚至空中解体。” 嗡——! 伊万“诺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头顶! 致命的缺陷! 这个如同梦魇般,困扰了他乃至整个米格设计局整整二十年! 让他们在与苏霍伊的竞争中,屡屡败北的阿喀琉斯之踵! 这个连他们自己,都只在最高级别的内部风洞测试报告里,才会提及的绝密中的绝密! 这个东方的年轻人,竟然只是看了一眼模型,就……一语道破?! “你……你怎么会知道?!” 伊万诺夫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剧烈地颤抖! 年轻专家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他只是习惯性地,像是在跟自己的同事讨论一个技术问题,继续说道: “其实,解决方案也不难。” “只要将边条翼的后掠角再减小三度,同时在前缘根部,增加一个面积只有原来百分之五的,可变弯度的小型前缘襟翼。 利用主动控制,就可以完美抵消掉那股不稳定的抬头力矩了。” “当然,这需要一套响应速度足够快的数字式飞控……”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刚刚还像一头濒死雄狮般颓然坐在那里的俄罗斯老人,此刻,竟然“腾”的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布满了褶皱的老脸因为过度的激动和不敢置信而剧烈扭曲! 因为酒精而浑浊的眸子,此刻亮得像被重新点燃,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死死地抓住了那个年轻专家的胳膊! “可变弯度……主动控制……” 老人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声音带着哭腔! 他研究了十年! 带着他手下最顶尖的团队,跑了上万次的计算机仿真,吹了上千小时的风洞! 连他妈的影子都没摸到的最优解! 就这么……就这么被这个年轻人,轻描淡写地,点破了?! “您……您到底是谁?!” 伊万诺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发自灵魂深处的颤抖咆哮!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始终一脸平静的赵立峰。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念头,猛地蹿进了他的大脑! 能调教出这种“怪物”级别专家…… 那他背后的那个人,又该是何等的恐怖?! 面对老人崩溃的质问。 赵立峰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被吓得不轻的年轻专家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彻底失态的昔日航空巨匠,用云淡风轻却又充满强大自信的语气,缓缓开口。 “哦,您别误会。” “我们总师没来。” 声音在伊万诺夫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脑海里,悍然引爆! “他比较忙。” “我们,只是来帮他看几个‘老朋友’。” 正文 第253章 天降大神,俄国人也羡慕我们! 巴黎,勒布尔歇机场,米高扬设计局那间比仓库还简陋的洽谈室。 伏特加、旧纸张的混合气味,像一头死去的北极熊,散发着属于昔日红色帝国的最后一点体温。 谢尔盖·伊万诺夫,这位米格设计局的总设计师,刚刚还像一头濒死的雄狮,颓然、傲慢。 可现在,他因为酒精而浑浊的眸子却亮得像被重新点燃的火焰! “里面请!快!我的朋友!不!我的老师!” 他一把抓住了年轻专家刘靖的胳膊,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整个华夏代表团,拉进了这间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掉漆铁皮椅的“作战室”。 “哐当”一声,他反手把门锁上。 动作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乞丐,死死护住了手里的最后一个黑面包。 “可变弯度……主动控制……上帝啊!您简直是上帝!” 伊万诺夫语无伦次,他冲到墙角一个布满灰尘的铁皮柜前,从里面拖出几卷已经泛黄,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巨大图纸,“哗啦”一声铺在桌上! “您看!这是我们米格1.44验证机的原始风洞数据! 我们在‘鸭翼-边条翼耦合’这个领域,是全世界的鼻祖! 我们的理论……” 他像一个急于向老师炫耀自己作品的孩子,迫切地想得到认可,可话说了一半,他自己就说不下去了。 布满褶皱的老脸上,激动与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理论? 理论有个屁用! 没有好的飞控,没有好的材料,没有好的加工工艺,再他妈牛逼的理论,也只是一堆废纸! 一堆躺在铁皮柜里等着发霉,等着被历史彻底遗忘的……废纸! 整个洽谈室的气氛,瞬间从狂热跌回了冰冷的现实。 华夏航空工业集团的副总赵立峰,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崩溃的俄罗斯老人,沉稳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他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伊万诺夫总师,您的积累,我们非常敬佩。 苏联的航空理论曾经是全世界的灯塔,这一点,谁都无法否认。” 他没有继续谈技术,因为他知道,再谈下去,就是往人家早已血肉模糊的伤口上狠狠地撒盐。 他话锋一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了几张用绒布包裹着,八寸见方的照片,轻轻地放在了泛黄的图纸上。 照片,是最高规格的相纸冲印的,色彩饱满。 照片上是一架飞机。 一架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与暴力美学的狰狞猛兽! 它静静地停在机库的灯光下,机身侧面充满肌肉感的dsi进气道,像一头巨鲨的鳃裂,无声地呼吸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气! “这……” 伊万诺夫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刚刚还因为绝望而黯淡下去的眸子,在看到照片的瞬间,骤然收缩! “这……这是你们的……新飞机?!” 他是全世界最顶尖的行家! 只看了一眼流畅的气动外形,只看了一眼取消了传统进气道隔板的dsi蚌式进气道。 他就知道,这架飞机在设计理念上,已经把他桌上这堆引以为傲的“古董”,甩开了至少两个时代! 赵立峰看着老人的表情,脸上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微笑。 “我们总师的一点小作品,不成敬意。” 轰——!!!!!! 伊万诺夫呆呆地看着赵立峰,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上如同来自未来的科幻战机。 他伸出因为酒精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冰冷的机身。 动作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珍宝,又像是在抚摸自己逝去的青春。 羡慕?嫉妒? 不! 是更深层次的绝望与不甘! 他想起了苏联时代,当他们把图-160“白天鹅”优雅的机身第一次推到世人面前时,整个西方世界是何等的失声! 那时候的他们,也曾像照片上的这架飞机一样,骄傲地引领着整个世界的潮流! 可现在…… “噗——!” 伊万诺夫猛地拧开随身的酒壶,仰起头,将辛辣的伏特加一口气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他满是胡茬的嘴角流下,打湿了他那件陈旧的西装前襟,他却浑然不觉。 “我们……” 老人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照片。 “我们有全世界最好的发动机理论! 我们的中央流体研究院,至今还封存着可以让所有西方人都眼红的‘变循环’核心数据!” “我们的特鲁尼风洞,是欧洲大陆上,唯一一个能吹出二十马赫高超音速风的怪物!” “可是……” 他猛地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承载了昔日荣光的泛黄图纸,被震得跳了起来! “可是我们没有钱!” “没有好的电子设备! 我们的芯片,还停留在你们上个世纪的水平!” “更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扭曲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难看的表情。 “一个像你们总师那样,能把这一切整合起来的……” “神!” 华夏代表团的所有人,包括年轻专家刘靖,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他们的胸膛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撑满了! 眼睛里闪烁着“与有荣焉”的光! 伊万诺夫颓然地跌坐回吱嘎作响的铁皮椅上。 他看着眼前这群年轻,沉稳,眼神里充满了自信的东方人。 又想了想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连面都没见着,却已经用他深不可测的智慧,将自己彻底击溃的神秘“总师”。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头皮发麻,手脚冰凉的疯狂念头,猛地蹿进了他的大脑! 他缓缓抬起头,通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立峰,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赵先生,我有时候真的怀疑……” “你们那个姓许的小子……” “到底是不是地球人?!” “他是不是哪个路过的外星高等文明,看你们可怜,派下来帮你们一把的?!” “……” 这句话一出,整个华夏代表团的人全都愣住了! 随即! 一股爆棚的民族自豪感,猛地窜遍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一个个脸都涨红了,那副模样比自己拿了诺贝尔奖还他妈的激动! 强忍着! 一个个强忍着,才没当场笑出声来! 赵立峰更是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因为狂喜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许燃非人的智慧彻底干到世界观崩溃,开始怀疑宇宙基本法则的俄罗斯老人。 沉稳的脸上,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抹高深莫测的宽容微笑。 他上前一步,用如同春风化雨般的声音,缓缓开口。 “他是不是外星人,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很欣赏你们在基础理论上的积累。” “并且认为,” “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轰! 这句话,像一道划破了西伯利亚万年冻土的温暖曙光! 照进了伊万诺夫早已冰封麻木的心脏里! 老人猛地抬起头,因为酒精和绝望而浑浊的眸子,一瞬间重新爆发出了一团“希望”的精光! 正文 第254章 高傲,一念天堂?鸿门宴! 巴黎,勒布尔歇机场,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展台。 这里是整个航展的心脏,是名利场的漩涡中心。 聚光灯像不要钱,倾泻在阿什沃斯勋爵写满“old money”的脸上。 他刚刚结束了一场自认为堪称完美的即兴演讲。 那句辛辣的“猴子穿上了萨维尔街的定制礼服”,已经通过现场直播,狠狠刺向了东方。 掌声,经久不息。 他端着一杯路易十三,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快感,姿态像一个刚刚加冕的国王。 “勋爵先生,了不起的演讲!” 一名法国《费加罗报》的女记者,满眼崇拜,“您真是用最优雅的方式,捍卫了大英帝国的荣光!” 阿什沃斯微笑着,正准备再抛出几句彰显自己血统和智慧的俏皮话。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助理,一个叫汤姆的年轻人,脸色煞白,挤开人群,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因为颤抖,几乎要脱手飞出去! “勋爵阁下……不……不好了!” 汤姆的声音,带着哭腔,失魂落魄的模样与这片觥筹交错的奢华氛围格格不入! 阿什沃斯眉头一皱,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如此失态,简直是在给他脸上抹黑! “汤姆,注意你的仪态!”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天塌下来了?” “比……比天塌下来还可怕!”汤姆颤抖着,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全球最权威的财经媒体,《金融时报》网站的头版头条。 标题冷静,客观,却又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锐利! 《华夏航空观察:对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供应链稳定性的几点担忧》 阿什沃斯扫了一眼,嗤笑一声。 “华夏人的无能狂怒罢了。 汤姆,这种博眼球的垃圾新闻,不值得浪费我的时间。” “不!不是的!勋爵!”汤姆快哭了,“您……您往下看!” 阿什沃斯不耐烦地接过平板。 他本以为会看到通篇歇斯底里的谩骂,或者是一些捕风捉影的胡乱揣测。 然而,没有! 通篇文章,一个脏字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行行,一排排,令人头皮发麻的专业数据和图表! 【……据本报独立调查,罗·罗公司核心供应商之一,德国‘舍弗勒精密仪器’,其母公司近期深陷债务危机,现金流已连续三个季度为负值,随时面临破产重组风险。 而该公司独家供应的,正是‘遄达’系列发动机高压涡轮盘所必需的‘铼镍超级合金’……】 【……此外,罗·罗公司引以为傲的‘空心宽弦风扇叶片’制造技术,其核心专利(专利号gb2514……),将于今年第三季度到期。 据我们了解,该公司至今尚未找到任何具备同等效能的替代技术方案……】 “嗡——!” 阿什沃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琥珀色的液体,溅湿了他价值五千英镑的手工定制西裤,他却恍若不觉!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供应商的财务状况!核心专利的到期日! 这……这都是公司董事会级别的最高机密! 别说华夏人,就连大部分英国媒体都根本不可能知道!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仿佛冷了下来,手脚冰凉! 刚刚还因为骄傲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他猛地抓住汤姆的衣领,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打电话!现在!马上给我打电话回总部!核实! 我要你核实这里面的每一个字!” “勋爵……”汤姆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已经核实过了……” “董事会秘书处刚刚传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狠狠地砸在阿什沃斯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上! “全部,属实!” 轰! 阿什沃斯只觉得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要不是汤姆扶住,他怕是已经当场瘫倒在地!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法克!阿什沃斯!你他妈的到底干了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不远处传来,摩根士丹利航空板块的首席分析师,挥舞着手里的另一台平板电脑,气急败坏地冲了过来! “看看!你他妈的自己看看!” 他把平板狠狠地怼到阿什沃斯眼前! 屏幕上,是伦敦证券交易所的实时股价图! 代表着罗尔斯·罗伊斯(rr.l)的k线,像一架被击穿了发动机的喷气机,以一个几乎垂直的角度,带着一抹惨烈的猩红一头向着深渊悍然扎下! 【-5.7%!】 【-8.3%!】 【-11.2%!!!】 “高盛!索罗斯基金!还有文艺复兴科技!” 分析师的唾沫星子,喷了阿什沃斯一脸! “华尔街那群嗅觉比狗还灵的鲨鱼,几乎是在《金融时报》文章发出来的瞬间,就同时发布了针对你们的做空报告! 现在整个市场都疯了!都在疯狂抛售你们的股票!” “我的客户!就在刚才!爆仓了整整三个亿!” 阿什沃斯呆呆地看着断崖式下跌的红色线条,总是写满了高傲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恐慌! 如同最猛烈的病毒,瞬间席卷了整个展台! 刚刚还在鼓掌吹捧的记者和投资人,此刻像躲避瘟疫一样,纷纷与他拉开距离,交头接耳,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幸灾乐祸! “完了……” 阿什沃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是谁……到底是谁,是谁把这些该死的机密泄露出去的?!” 就在他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的时候。 “勋爵阁下……” 助理汤姆的声音,像一根救命稻草,在耳边响起。 他手里捧着一份用鎏金火漆封口的,无比精致的邀请函。 “这是……沙特主权财富基金,刚刚派人送来的。” 汤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他们的执行董事,阿卜杜拉王子殿下,想邀请您,今晚参加一场小型的闭门投资晚宴。 就在丽兹酒店。” 沙特人?! 阿什沃斯黯淡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爆出了一团精光! 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现在唯一能拯救公司股价,击退那群该死的华尔街空头的办法,就是立刻,马上,找到一笔足以稳定军心的庞大现金流! 而放眼全世界,还有谁比那群富得流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狗大户”,更合适的“救世主”?! 这简直是上帝的指引! 天赐良机! “去!告诉王子殿下!” 阿什沃斯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惨白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病态的亢奋!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冷汗浸湿的领结,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依旧保持着一个大英帝国贵族应有的体面和优雅。 “我很荣幸,接受他的邀请!” 他做梦也想不到。 一个月前,在遥远的华夏。 许燃仅仅用了一套“基于光伏储能与智能电网的沙漠城市可持续发展”的解决方案,就让那位视石油为未来的阿卜杜拉王子,心甘情愿地成了他布局全球棋盘上,一枚最忠诚也最致命的棋子。 他更想不到,自己今晚将要赴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投资晚宴。 而是一场,由那个被他轻蔑地称之为“猴子”的年轻人亲手为他布下的…… 鸿门宴! 夜幕,缓缓降临巴黎。 城市上空的阴云越来越厚,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无形大网。 钩子,已经放下。 那条自以为是的,曾经无比骄傲的深海巨鲨,正摆动着它华丽却又脆弱的尾鳍,一步一步,毫无察觉地游向了为它精心准备的…… 死亡陷阱。 正文 第255章 遗憾,馈赠,换发新生! 巴黎,勒布尔歇机场角落,米高扬设计局洽谈室。 谢尔盖·伊万诺夫身后是图波列夫设计局的总师安德烈。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身材高大,却佝偻着背,像一棵被风雪压弯了的西伯利亚雪松的老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与伊万诺夫同样的复杂光芒。 华夏航空工业集团的副总赵立峰,转过身对身后的技术团队点了点头。 “嗡——” 一台便携式的全息投影仪被打开,一束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这间昏暗的房间。 “我们总师知道你们的困境。 所以,他连夜为你们两位,量身定做了一份……小小的发展建议。” 全息投影上,光影交错,一个充满东方审美,却又带着浓浓苏式工业风的飞机模型,凭空浮现! “安德烈总师,” 赵立峰看向沉默的图波列夫总师,“这是我们总师,基于贵局最成熟的图-204客机平台,为您设计的全新改进方案。” “我们保留了它优秀的机体结构和气动布局,但更换了我们华夏最新的低油耗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 同时,整套航电系统,将全部升级为我们自主研发的数字化综合航电。 驾驶舱,也将采用全新的玻璃化座舱设计。” 赵立峰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模型的机身上浮现出一行流畅的字符。 “我们为它起了一个新的华夏名字。” “c808。” “……” 安德烈身体猛地一震!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模型,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骤然收缩! 图-204! 是他们图波列夫设计局,在苏联解体前,倾尽了最后的心血,打造出的绝唱! 它拥有着不输于波音757的底子,却因为油耗高得像头猪的索洛维耶夫发动机,和落后了两个时代的航电系统,最终……折戟沉沙! 那是他,乃至整个设计局一生的痛! 可现在! 这个东方的年轻人,竟然用一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方式,将这个早已被宣判了死刑的“孩子”,重新复活了! 还给了他一颗来自东方的强劲心脏! 就在安德烈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唰!” 全息投影切换! 一发充满暴力美学,弹体上却又带着一丝米格战机独有犀利风格的空对空导弹模型,取代了飞机的位置! “伊万诺夫总师,”赵立峰转向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米格总师,“这是给您的。” “我们总师分析过,贵局的r-77‘蝰蛇’空空导弹,拥有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栅格尾翼设计,机动性无与伦比。 但它的主动雷达导引头,性能已经落后。” “而我们华夏的‘霹雳-12’,恰好,在航电和引导头技术上有些心得。” “所以,我们总师的建议是,将你们的弹体,和我们的引导头,结合起来。 打造一款性价比极高,专门用来和美国人的aim-120,抢占第三世界国家市场的……外贸‘拳头产品’!” 轰——!!!!!! 这句话在伊万诺夫和安德烈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脑海里悍然引爆! 两个人,呆呆地看着全息投影上两个梦寐以求的解决方案!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素未谋面的华夏航空工业的总师,不仅精准地指出了他们身上最痛的病根! 甚至连药方,连这药该怎么卖出去赚钱,都替他们想好了! 这是他妈的再生父母啊!!! “哇——!!!” 伊万诺夫,这头在西伯利亚的冰天雪地里,咬着牙扛了三十年风霜的钢铁硬汉,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嚎啕大哭! 哭声沙哑压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不甘、与巨大狂喜! 安德烈没有哭,他只是沉默地,抬起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摘下了鼻梁上那副厚重的老花镜。 用同样粗糙的袖口,狠狠地抹了一把早已浑浊不堪,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正在悄然滑落的老眼! 他们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那个能看懂他们,能拯救他们,能让那些躺在铁皮柜里的荣光重见天日的……神! “我……” 安德烈深吸一口气,佝偻的背一瞬间重新挺得笔直! 他猛地转身,冲到锁死的铁皮柜前,用颤抖的双手,从最底层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比他年纪还大的沉重铁盒子!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份同样泛黄,却被保存得无比完好,甚至连一个折角都没有的厚厚图纸! 他把图纸,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声音闷得吓人! 像一个赌徒,押上了自己最后的也是最珍贵的筹码! “图-334!” 老人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他指着图纸,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开始微微颤抖! “这是我们图波列夫,真正的骄傲! 全世界第一款,在设计阶段就考虑了高原起降性能的中短程客机! 它的底子,比图-204还要好!” “当年,就因为差了几千万美金,就因为那帮该死的寡头,把国家的钱都拿去换了游艇和香槟! 它……它最终没能飞起来!这是我们所有人,一辈子的遗憾!” 老人死死地盯着赵立峰,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 “这个!还有我们所有关于大型客机气动设计的理论、风洞数据、结构强度计算!所有的一切!” “全给你们!”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老人顿了顿,像是在立下血誓! “让……我们,亲眼看到它!” “飞……起……来!” “哗啦!” 伊万诺夫也抹了一把眼泪,他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同样掏出了一份用蜡封口的绝密文件! “还有我们米格的!” 他把文件拍在桌上,眼神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向自己的神献上最宝贵的祭品! “这是我们当年在苏联解体前,关于‘变循环发动机’的所有早期预研资料! 虽然不完整,但里面的核心思想……绝对能帮到你们!” “这个也给你们!” “我们……我们什么都不要!一分钱都不要!”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那张因为激动和酒精而扭曲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近乎于卑微的,恳求的神情。 “只求……只求能在你们的那个c808项目里……” “给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还有我们手下那帮快要饿死的兄弟们……” “留几个,打下手的位置!” 老人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兵最后的呐喊! “让我们这些老家伙……” “在进棺材前,还能再闻闻……” “该死的煤油味道!” …… 赵立峰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眼前这两位昔日的航空巨头,如同“卖身”一般,将自己压箱底的家当,毫不犹豫地全部奉上。 他的内心感慨万千。 他知道。 远在万里之外,甚至连面都没露过的年轻人,又一次,用他深不可测的智慧,不费一兵一卒,便攻下了一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 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才是最高的境界! 赵立峰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充满宽容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用如同春风化雨般的声音缓缓开口。 “二位总师,言重了。” “我们,不是上下级。” “从现在起,” 他顿了顿,声音充满东方大国的自信与格局! “我们,是战友。” 说完,他伸出了手。 两只布满了老茧,曾勾勒出红色帝国天空三十年风云的颤抖的手。 和一只沉稳有力,代表着东方巨龙正在冉冉升起的温暖的手。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赵立峰知道,这一刻起,困扰了华夏几代航空人的,遥不可及的大飞机之梦…… 最重要,也是最坚实的一块基石,补上了! 正文 第256章 底子不错,哥几个练练手 夜,三万英尺高空。 华夏航空工业集团的专机,划破了西伯利亚上空的夜幕。 机舱内,灯火通明。 副总赵立峰手里捧着一个表面印着“绝密”字样的军绿色重型合金箱,动作轻柔,像是在抱着自己刚出生的亲孙子。 箱子没锁。 打开,里面不是什么金条美钞,而是几十个u盘和几摞厚厚的,已经泛黄的羊皮纸图纸。 上面用俄文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据。 这些就是昔日红色帝国最后的,也是最宝贵的家底。 图波列夫的“图-334”中短程客机全套设计资料,米高扬压箱底的“变循环发动机”早期预研数据…… 每一张纸都重若千钧! “老钱!你再看看这个!” 年轻的气动专家刘靖双眼通红,眼珠子里布满血丝。 他指着一张图纸上充满暴力美学的“变截面机翼”设计草图,声音颤抖! “这帮老毛子当年简直是疯子!他们竟然想用这种办法,来解决跨音速激波的问题! 思路太野了!太他妈野了!” 他身边,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重老花镜,在华夏空气动力学领域德高望重的老专家钱院士,正用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拿着放大镜,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研究着另一份关于大型运输机结构强度的计算草稿。 呼吸急促。 “天才……都是一群被酒精和穷困耽误了的天才……” 钱院士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敬佩、惋惜与狂喜的复杂光芒,“这些思路,这些数据,要是早二十年给我们…… 不!哪怕是早十年!我们的运-20,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整个机舱,彻底成了一场属于航空工程师的顶级狂欢! 这是直接把人家供在祖宗牌位上的神龛,连牌位带香炉整个端回了自己家! 伊万诺夫和安德烈这两头老狮子,在最后“卖身”的时候已经彻底杀红了眼。 他们生怕华夏这边反悔,几乎是把设计局里所有带字的纸都塞进了赵立峰的箱子里。 “赵总!” 刘靖激动地冲到赵立峰面前,写满书生气的脸上,涨得通红,“这次……这次我们真的挖到宝了! 就凭这些东西,我们国家的大飞机项目,至少能缩短二十年的研发周期! 二十年啊!” 赵立峰看着这群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技术宅,沉稳的脸上终于也压抑不住,浮现出一抹笑容。 他猛地一拍大腿! 不行! 天大的喜讯! 必须马上!立刻!向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年轻人汇报!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机舱尾部,拿起那部没有拨号盘的,可以直接通往南海前敌指挥中心的红色加密卫星电话。 “嘟……嘟……” 两声忙音后,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的,依旧是平静熟悉的声音。 “喂。” “小许!不!许总师!” 赵立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个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疯子,“我们……成功了!超额完成了任务!” “那两个老毛子……不,两位俄国专家,把他们压箱底的东西全掏出来了! 图-334!变循环发动机!全到手了!” “我跟你说,那些资料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我们这次立了天大的功劳啊!” 赵立峰一口气说完,激动地等待着那头的赞许和狂喜。 然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随即,传来许燃淡淡的“嗯”声。 “哦。” “知道了。” “……” 赵立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刚刚酝酿了半天的狂喜情绪,瞬间泄了气。 这……反应是不是太平淡了点?! 难道这种足以让整个国家航空工业都为之狂欢的巨大胜利,在你眼里就只配得上一个“哦”字? 就在赵立峰的世界观即将出现裂痕的时候,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图纸的扫描件,我已经收到了。看了一下。” “有点意思。但设计还是太粗糙了,冗余太多。” “我花了点时间,顺手帮他们优化了一下。” “邮件发你了,你让钱老他们看看,提提意见。” “……哈?” 赵立峰懵了。 看了一下? 顺手……优化了一下? 那可是人家几十年的心血结晶! 凝聚了一个超级大国最后荣光的国之重器! 你告诉我说你“顺手”就给优化了?!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地就对着话筒吼了一句:“刘靖!快!打开许总师刚发的邮件!” “嗡——” 刘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一封崭新的邮件弹了出来。 附件不大,只有一个几兆的压缩文件。 下载,解压。 当文件打开的瞬间,一道充满未来感和工业美学的全新飞机三维模型,出现在了屏幕上! 整个机舱,瞬间陷入了寂静! “这……这还是图-334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轮廓,却又感觉到陌生的模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模型的主体结构,依旧保留着图-334经典的t型尾翼和翼吊发动机布局。 但整个机身,却变得更加流畅,更加修长! 充满东方独有的含蓄而又致命的凌厉美感! 最夸张的,是那对全新的机翼! 钱院士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刘靖,布满了老年斑的脸,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他颤抖着手,将机翼的剖面图放大!再放大! 终于! 一条他做梦都不敢想,甚至连在理论论文里都不敢画的,平滑,优雅,却又完全违背了他毕生所学的魔鬼般曲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超……超临界机翼!” 钱院士的声音干涩沙哑,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不对!这不是我们现有的任何一种超临界翼型! 它的前缘更钝,后缘更薄! 这种设计……这种设计在跨音速下,根本就不可能产生稳定的升力!” “他……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钱院士像疯了一样,抢过鼠标,点开了模型旁边附带的一份计算报告! 当看到报告第一行,简洁优雅,直指问题核心的基础流体力学公式时! “噗通!” 钱院士,这位在华夏航空工业界,受人敬仰了一辈子的泰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公式,老眼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鬼才……鬼才啊!!!” 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他是……他是直接用一套全新的数学工具,给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重新定义了一组特解!” 机舱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已经彻底失态的老人,又看了看屏幕上报告! 报告的最后,用一行小字标注着这份“优化”方案的最终成果。 【……全新“许氏”超临界翼型,相较于原设计,在0.85马赫巡航状态下,升阻比,预计可提升15%-18%……】 【……整机结构减重1.2吨……】 【……预计,综合燃油效率,将比肩波音737max……】 轰——!!!!!! 如果说之前的胜利还只是狂欢。 那现在,这间小小的机舱里,剩下的只有一片绝对的宁静! 15%的升阻比提升! 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在同样的航程下,这架飞机的油耗将凭空降低近两成! 意味着困扰了俄国人几十年的“心脏病”,就这么被年轻人,云淡风轻地用几行公式给……根治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沉默。 赵立峰颤抖着,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卫星电话,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干。 “许……许总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这个全新的方案……您……您准备怎么命名?”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丝波动,似乎是在思考。 “图-334的底子不错,这个方案,就叫c808吧。” 随即,许燃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缓缓地补充了一句。 “先用这个,给咱们自己那帮设计师练练手,熟悉一下流程。” “我们真正的目标,” “是c919。” “还有,那个‘蝰蛇’和‘霹雳-12’的整合方案,你转给兵器工业那帮人。” 许燃顿了顿。 “就跟他们说,这是我给他们留的课后作业。”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仿真模型。” “咔哒。” 电话,挂断了。 机舱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赵立峰呆呆地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 钱院士还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鬼才”、“妖孽”。 而刘靖和他身边那群年轻的工程师们,则集体抬起了头。 他们的眼神,穿越了舷窗,望向了东方那片,已经被即将到来的黎明染上了一抹鱼肚白的无尽天穹。 眼神里没有了狂喜,没有了激动。 只剩下巨大的幸福和晕眩感! 课后……作业? 用一个足以让米格设计局起死回生的项目,当课后作业? 用一个比肩波音737max的全新客机方案,当……练手? 从今天起。 不,从那个年轻人决定出手的那一刻起。 整个世界航空工业的格局,被西方世界垄断了几十年的技术壁垒…… 已经被一道来自东方的智慧闪电…… 彻底轰穿了! 正文 第257章 我们的工业基础不行?那就让它行! 京城,西郊,某涉密会议中心。 代号为“补天”的民用大飞机项目启动会,正在最高规格的会议室里召开。 “同志们,静一静。” 主持会议的一位部委领导清了清嗓子,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主位上正悠闲地喝着枸杞茶的年轻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做梦。 “俄国同志的‘嫁妆’,价值连城。 许燃同志的优化方案,更是神来之笔。 可以说,我们的大飞机项目,已经有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开局!” “现在,我宣布,项目正式启动! 请许燃同志,为我们阐述一下具体的实施规划。” 啪啪啪——!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发自肺腑的雷鸣般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年轻人身上。 眼神炙热,充满崇拜! 许燃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前。 他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 在幕布上画出了两条并行不悖的路线图。 “两条腿走路。” 许燃的声音瞬间拨开了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第一条线,就是基于图-334平台的c808项目。 它的技术成熟,风险可控。 我们的目标,是用三年时间,完成首飞。 用它来打通我们的全产业链,培养我们的产业工人,同时快速抢占亚非拉和国内的中短程航线市场,实现自我造血。”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规划稳妥,扎实,看得出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接着讲第二条线的技术细节时,许燃话锋一转。 “为了更好地规避风险,也为了更高效地参与国际商业竞争,我建议,将整个民用航空项目,从现有的军工体系中剥离出来。” 嗡——!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剥离出来?” “这……这怎么行!大飞机是国之重器,怎么能脱离国家管控?” “小许,这可不是开玩笑! 脱离了体系,资金从哪儿来?人才从哪儿来?政策谁给你批?!” 赵立峰都急了,他没想到许燃一上来就扔出这么个重磅炸弹! 然而,许燃似乎早就料到了众人的反应。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不紧不慢地在幕布上打出了几个鎏金大字。 【华夏天枢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我提议,成立一家拥有完全独立法人资格的商业公司,来负责c808和后续所有民用航空项目的研发、生产和销售。” “我,出任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技术官。” “你?!” 所有人都懵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一个国士无双的顶尖科学家,国之栋梁,跑去当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公司的……董事长? 这算什么?不务正业? “胡闹!” 一位一直没说话,肩上扛着将星的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虎目瞪着许燃,“资金呢?启动资金谁来出? 国家现在每分钱都要用在刀刃上,不可能再为一个前景不明的‘商业公司’,单独拨付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都看向许燃,想看看他要如何解释这个最致命的问题。 许燃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轻轻点了点头。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下一秒,他们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门外,站着一排穿着雪白阿拉伯长袍,头戴标志性红白格头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壕”气的中东人! 为首的,赫然是刚刚才从华夏访问结束,在全球金融界都拥有着巨大影响力的沙特主权财富基金执行董事阿卜杜拉王子! “……”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呆呆地看着这群画风完全不对的“客人”,又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许燃! 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 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阿卜杜拉王子带着亲切而又充满了精明商人味道的标志性微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了许燃面前,用崇敬的姿态微微躬身。 “许博士,我的朋友!”他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来了。” 随即,他转过身,面对着已经彻底石化,世界观正在疯狂崩塌重组的华夏大佬们,用充满自豪和远见的语气,朗声宣布。 “我,代表沙特主权财富基金,正式宣布!” “我们将向‘华夏天枢’公司,进行第一期,总额为三百亿美金的战略投资! 用以支持c808项目的研发!” “同时!” 他从助理手里,接过一份用烫金封皮包裹的厚厚意向书,双手郑重地递到了许燃面前! “我们,沙特皇家航空公司,将作为c808的全球首个客户,与贵方签订一份,总数为一百架的意向采购订单!” 三百亿美金! 一百架飞机的订单! 赵立峰手里的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刚刚还在拍桌子的老将军,此刻正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而钱院士,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泰斗,更是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他身边的保健医生眼疾手快,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 疯了! 简直是疯了! 项目还没个影子!公司都还没注册! 这个年轻人,竟然……竟然已经把未来最大的金主爸爸,兼第一位客户,给……搞定了?! 空手套白狼? 不! 这是直接牵了条神龙回来给自己看家护院啊!!! 就在这片震惊之中,许燃只是平静地接过了能让全世界任何一家航空公司都为之疯狂的意向书。 随手递给了身后的赵立峰。 他看着眼前这群已经被他的骚操作,彻底干到怀疑人生的国之栋梁,缓缓开口。 “现在,资金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第二条线。” 他转过身,看向全息幕布。 “c808,只是开胃菜。” “我们真正的目标,” “是它。” “嗡——!” 他话音刚落,全息幕布上经过优化的c808模型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架…… 所有人都从未见过,充满未来感,甚至带着一丝科幻色彩的飞行器! 它没有传统飞机那种圆滚滚的管状机身,也没有清晰的机翼和机身的界限! 整个飞行器,如同一片巨大而又优雅的翅膀,机身与机翼,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平滑的,充满了空气动力学美感的扁平三角形! 翼身融合体(bwb)布局! 当今世界,只存在于几个最顶尖航空实验室的风洞模型里,被誉为“下一代民航客机终极形态”的……科幻造物! “……” 整个会议室,彻底失声。 如果说,刚刚的资本运作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现在,这架如同来自未来的飞行器,带给他们的,是智慧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c919。” 许燃平静地念出了这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名字。 “翼身融合体布局。 相较于现有的管状机身客机,其气动效率,在理论上,可以提升40%以上。 这意味着,在同样的航程下,它的燃油消耗,将比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波音777和空客a350,还要低接近一半!” 还要……低一半?!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幕布上不似人间之物的设计图,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呜……呜呜呜……” 一阵充满巨大悲怆和激动的压抑哭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坐在角落里,头发花白,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腰杆却挺得笔直的老人,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钱院士看到他,赶紧上前扶住,恭敬地喊了一声:“马老!” 马凤山,一个早已被人遗忘的名字。 但在这里,所有航空领域的老人都认识他。 他是当年,曾经让无数华夏人引以为傲,最后却又悲壮下马的“运-10”项目副总设计师! 老人看着幕布上科幻的设计图,浑浊的老眼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见过希望! 他也亲眼看着希望,被一点一点地掐灭! 那是他们那一代航空人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意难平! 可现在! 他看到了一个,比当年的“运-10”,宏大百倍,璀璨万倍的梦! “好……好啊……” 马老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颤抖着走到许燃面前,眼睛盯着这个年轻人。 眼神里有激动,有狂喜,却也带着深深的担忧! “许……许董,我叫你一声许董!” “这个设计……太美了!太超前了! 全世界,都没有一架成功飞起来的先例!” “可是……可是……” 老人顿了顿,声音带着哭腔,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想问,却又不敢问的问题! “我们的工业基础,我们的材料,我们的工艺……它……它跟不上啊!” “我们……我们能造得出来吗?!”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会议室里,刚刚才被点燃的狂热气氛瞬间冷却。 是啊,设计得再科幻,造不出来那也只是镜花水月!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许燃身上。 在所有人充满期盼与忐忑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平静,淡然,却又充满强大自信的微笑。 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老人。 “马老。” “路,是走出来的。” “我们的工业基础现在不行,” 他顿了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烁着华夏人民敢于“开天辟地”的光! “那我们就亲手,把它变得行起来!” “就从,” “我们自己的高端数控机床开始!” 正文 第258章 定向培养,许班能比肩姚班吗? “华夏天枢航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 拗口又充满某种东方神秘主义色彩的名字,在京城那场涉密会议结束后的十二小时内,引爆了整个华夏的顶尖学术圈。 消息的传播速度,比任何一种病毒都快。 几乎是在红头文件下发的瞬间,各大高校和科研院所的内部论坛、教授微信群、学霸交流组,就彻底疯了。 “我操!真的假的?! 许神……许燃总师,真的不搞军工,跑去造民航大飞机了?!” “楼上的消息延迟多久了?看看官网! ‘董事长兼首席技术官:许燃’!照片都挂上去了!” “三百亿美金的天使轮融资!沙特狗大户投的! 一百架飞机的意向订单! 妈的,我毕业论文不写了,我现在就去投简历!” “投个屁!你以为天枢公司是什么地方? 我导师说,想进那地方,门槛比进两院当院士还高! 现在整个圈子都传疯了,说许燃要组建一个‘新时代的曼哈顿工程’,进去的人,起步都是各个领域的未来之星!” 风暴的中心,国防科技大学,校长办公室。 校长吴德光,一个年过五十,发际线已经退守到马奇诺防线,脸上却永远挂着一副弥勒佛般和蔼可亲笑容的男人。 正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份刚刚从省里传真过来,烫得吓人的文件。 文件内容很简单,就是关于“华夏天枢”正式落户长沙,并与国防科大开展深度合作的指示。 可吴德光的眼睛,压根就没看那些官样文章。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文件落款处那个名字上。 许燃。 从他们国防科大走出去的,活着的传奇! 让整个华夏乃至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妖孽! 吴德光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 机会! 天赐良机啊! 这几年,为了跟“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和“圆明园皇家理工学院”抢生源,抢经费,抢排名,他吴德光的头发是一把一把地往下掉。 可现在! 最大,最粗,最硬的金大腿,就在自己家门口! 这要是抱不上,他还当个屁的校长!直接卷铺盖回家抱孙子得了! “小李!快!备车!” 吴德光猛地一拍桌子,往日总是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爆发出一团骇人的精光! “把我书柜里那几箱……对!就是那几个红木盒子!全都搬上车!” “还有!马上通知宣传部!准备好全校最好的摄影团队! 今天!我们要干一件大事!” 半小时后,许燃位于地下掩体深处的实验室门口。 吴德光亲自带队,身后跟着副校长、教务处长,还有宣传部的干事,一行人浩浩荡荡,气场十足。 他手里,捧着一个散发着名贵木料香气的沉甸甸红木盒子。 动作庄重,像是在捧着传国玉玺。 “吱呀——” 实验室厚重的铅门被推开。 独属于顶级理工男的气味,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各种高精尖设备,只有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语言的专业书籍,多得像个图书馆。 唯一的电子设备,就是墙角一台嗡嗡作响的,由几十个服务器机柜组成,看起来像个钢铁怪兽的私人超算。 而许燃,就像个准备考研的普通大学生。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堆积如山的书稿后面,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全英文版《计算流体力学》。 他看得极其专注,连吴德光一行人走了进来,他都没有抬头。 “咳咳!许……许燃教授……” 吴德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充满了长辈的慈爱,又不失一校之长的威严。 许燃缓缓抬起头,眸子里一片清澈,甚至带着一丝刚刚从公式海洋里抽离出来的淡淡迷茫。 他看了一眼吴德光,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群表情夸张的校领导,眉头皱了一下。 表情仿佛是在奇怪,自己的实验室里怎么突然闯进来一群不相干的人。 吴德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招牌式的弥勒佛笑容挂了起来。 “许燃教授啊!不!现在应该叫您许总师!或者,许董事长!” 他热情洋溢地走上前,把手里沉甸甸的红木盒子,“啪”的一声,放在了许燃面前的书堆上。 声音闷得吓人! “我!代表学校!代表全体师生!来看望您啦!” 吴德光一边说,一边亲手,打开了盒子。 “哗——” 一排用鎏金字体打印,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崭新聘书和任命文件,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红色的丝绒内衬里! 吴德光像个推销员,拿起最上面一本,无比自豪地大声念了出来! “国防科技大学,终身荣誉教授!” 他又拿起一本! “前沿科学研究院,特聘首席科学家!” “‘双一流’建设,空气动力学方向,首席学科带头人!” 吴德光越念越兴奋,脸上的肥肉都激动得直哆嗦! “学校董事会已经全票通过! 我们准备,以您的名字,成立一个‘许燃’荣誉班! 面向全国,招收最顶尖的天才! 打造我们国防科大,最闪亮的一块金字招牌!” 他说完,搓着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许燃,眼神充满谄媚和渴望。 “许董!您看……只要您点个头!学校愿意给您一切! 您想要什么资源,要什么政策,要多少经费!您随便开口! 我们就算砸锅卖铁,也给您办到!” 他身后那群校领导也纷纷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副模样,活像一群等着皇上翻牌子的太监。 整个实验室,气氛热烈到了顶点。 然而,风暴的中心,许燃,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堆能让任何一个学者都为之疯狂的荣誉头衔。 他甚至都没有伸手去碰一下制作精美的聘书。 只是沉默地看了一分钟。 随即,在校领导越发期待和炙热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放下了手里的书。 然后,在所有人充满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弯下腰,从乱七八糟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早就打印好,装订得整整齐齐的薄薄文件。 文件的封面,简单,朴素,甚至有些粗糙。 上面用五号宋体,打印着一行充满商业气息的标题。 《关于“华夏天枢”与“国防科技大学”联合人才培养计划的协议书》 许燃把这份协议,轻轻地推到了吴德光的面前。 吴德光懵了,他下意识地拿起那份协议,翻开。 只看了一眼,招牌式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猛地就冒了出来! 协议的内容,简单粗暴。 第一条:华夏天枢公司,每年向国防科大,注资五亿元人民币,成立“未来工业设计院”。 第二条:公司负责提供所有科研项目、实验设备,并由董事长许燃,亲自担任总导师,组建一支世界级的导师团队。 第三条:学校,负责从每年最顶尖的生源中,筛选出五十名学生,进入设计院。 第四条…… 当看到第四条的时候,吴德光只觉得眼前一黑,手脚冰凉! 【第四条:所有进入设计院的学生,从入学第一天起,即视为与华夏天枢公司,签订了定向培养协议。 其大学四年的学费、生活费、奖学金,全部由公司承担。 毕业后,必须无条件,为公司服务至少十年!】 “……” 吴德光呆呆地看着最后一条,刚刚还因为兴奋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 这…… 什么狗屁的“联合培养”?! 简直就是当着他这个校长的面! 光明正大地要把他辛辛苦苦,从全国各地抢回来的,那片长得最好,最水灵的白菜地…… 连根带土地,全都给刨走啊!!! 还是给钱让你自己刨! 就在吴德光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的时候。 许燃的声音缓缓响起。 “校长。” 他甚至都懒得解释,只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虚名。” “我是有节操的,我只对我的员工负责。” 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桌上那份协议。 “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们现在就签。” 许燃顿了顿,抬起眼皮,眸子里古井无波。 “你要是觉得不行,” “也没关系。” “隔壁清华的刘校长,下午三点的飞机到长沙。” …… 吴德光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看着桌上如同“卖身契”一般的协议,又看了看许燃“爱签不签,不签我找别人”的淡定脸! 他敢说个不字吗?! 不敢! 他要是敢说个不字!他可以保证,不出半个小时! 清华那帮饿狼,就能把整个华夏天枢公司,直接从长沙,空运回京城! 到时候,他别说喝汤了,连他妈闻闻味儿的资格都没有! 吴德光深吸一口气,吸进去的是冷气,呼出来的是已经彻底凉透了,破碎的心。 他颤抖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陪伴了他半辈子的英雄牌钢笔。 他拧开笔帽,因为纠结而扭曲的脸上,缓缓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笑容! “签!我签!” 吴德光拿起笔,看了一眼许燃,眼神充满卑微和一丝敬畏! “许教授……不!许老板!” “您放心!” 他一边说,一边在协议的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我们国防科大的学生!质量!” “绝对是,全国第一!” 正文 第259章 数学一般,颁奖不如团建? 京城,西山,某不对外开放的疗养院。 宋文骢总设计师,正戴着老花镜,眯着眼,跟一位同样头发花白的老伙计,在池塘边下着一盘杀得难解难分的象棋。 “将军!” 老伙计一炮沉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嘿,老宋,你这棋,可是越下越臭了啊!” 宋文骢嘿嘿一笑,也不急,慢悠悠地从旁边那堆杂物里,翻出一份用牛皮纸袋装着,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文件,垫在了自己的茶杯底下。 “人老了,手不稳了。”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里漫不经心地念叨着,“前两天整理资料,不小心点了个‘群发’,把我电脑里一份内部论文,发到国际航空工程师协会的学术交流邮箱里去了。 你说这事儿闹的,唉……” “什么论文啊,这么紧张?”老伙计随口问道。 “也没啥。” 宋文骢抿了口茶,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就是小许之前为了解决那个‘超级棍子’的飞控耦合问题,随手写的一点……数学方面的小心得。”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整个世界炫耀。 “那小子,总说自己数学一般,我看啊,也就那么回事儿。” …… 十三个小时后。 地球另一端,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这里是全球数学界的麦加圣地,是爱因斯坦、冯·诺依曼等一众神明曾经漫步过的地方。 数学系主任,菲尔兹奖得主,德利涅教授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德利涅,一个以严谨和冷静著称的,血统纯正的比利时贵族后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屏幕上,是一篇刚刚从航空工程师协会那边,通过私人关系传过来的,甚至连正式排版都没有的论文草稿。 标题平平无奇—— 《一种应用于高维非线性耦合系统的降维求解思路》 可下面的内容…… 办公室里,还坐着三位同样是菲尔兹奖级别的数学泰斗,一个个平日里眼高于顶,此刻却都脸色惨白,眼神涣散。 “里奇流?!他……他竟然用了里奇流……” 一个研究微分几何的法国数学家,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了干涩的声音,“他用佩雷尔曼的方法,把一个……一个该死的工程飞控方程组,变成了一个……纯粹的拓扑学问题!” “上帝啊!” 另一个搞数论的德国教授,猛地揪住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你们看第七页! 他对‘黎曼-希尔伯特问题’的变形应用!那根本就不应该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思路!” 德利涅一言不发。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论文最后几行,如同神来之笔,简洁优雅的推导过程。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作者直接跳过了所有复杂的计算,用一种所有人都看不懂,却又不得不跪下来顶礼膜拜的方式,告诉你: 这个问题,它本来,就不应该存在! “这个人……” 德利涅抬起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办公室里已经彻底失魂落魄的同事。 “这个人,是谁?!” …… 地震! 一场史无前例的里氏十二级超级大地震,以普林斯顿为中心,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悍然席卷了整个国际数学界! 麻省理工!剑桥!巴黎高师! 所有世界顶级的数学系,在收到这篇论文的瞬间,都发生了剧烈的内爆! 无数成名已久的数学家,在看完这篇论文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随即,便是巨大的自我怀疑,和信仰崩塌般的巨大痛苦! “我这辈子……我这辈子他妈的都在干什么?!” “我宣布,我之前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所有研究,都是一堆狗屎! 是一堆可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狗屎!” “华夏……那个叫‘xu, ran’的人……他……他还是人吗?!” 风暴的中心,国际数学联盟(imu)总部,德国,柏林。 imu主席,同样是菲尔兹奖评委会主席,当代数学界公认的教皇级人物法尔廷斯教授,连夜召开了史上最高级别的紧急视频会议! 屏幕上,一张张平日里只会出现在《自然》和《科学》杂志封面上,属于这个星球最强大脑的面孔,此刻全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 震撼!! “诸位,我想,你们都已经看过了。” 法尔廷斯的声音苍老,带着一丝剧烈的激动! “我从事数学研究六十年,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感到惊讶了。” “但我错了。” 老人深吸一口气,深邃的蓝眼睛里,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火焰! “这份手稿,它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篇菲尔兹奖级别的论文! 它不是在解决一个问题,它是在……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我们不能再等了!我们不能再等四年! 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不知道‘许燃’这个名字的数学家,都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 “我提议!” 法尔廷斯猛地站起身,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了骇人的气场! “破格!我们必须破格!” “全票通过,邀请这位来自华夏的许燃先生,在下个月即将召开的,四年一度的国际数学家大会(icm)上,做一小时的开幕式主旨报告!” 轰! 这个提议一出,整个视频会议瞬间炸锅! 开幕式主旨报告! 什么概念?! 那是整个数学界的王座! 是四年才向全世界开放一次的,只属于神明的演讲台! 历史上,有资格站上去的,只有像庞加莱、希尔伯特那样,开创了一个时代的旷世奇才! 现在,他们要把这个至高无上的荣誉,给一个,他们甚至连照片都没见过的神秘东方人?! “我同意!” 法国代表,第一个站了起来! “德国代表团,同意!” “英国,同意!” “……” 没有争论,没有犹豫! 甚至连一个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全票通过! “我们不是在用这个荣誉去加冕他。” 法尔廷斯看着屏幕上一张张激动的脸,缓缓开口。 “我们,是在用他的名字,来为我们这次大会……加冕!” …… 三天后,长沙,“华夏天枢”公司,临时总部。 一封由imu主席法尔廷斯亲笔签名,盖着国际数学联盟最高规格火漆印章,甚至是通过最正式的外交渠道,由外交部一位参赞亲自护送过来的邀请函,被恭恭敬敬地摆在了许燃的办公桌上。 送行的外交参赞,激动得脸都红了,那副模样,比他自己拿了菲尔兹奖还兴奋! “许董!这是……这是咱们华夏数学界,有史以来,得到的最高荣誉啊! 您……您这是要名垂青史了啊!” 面对这份能让全世界任何一个数学家都为之疯狂的荣誉。 许燃甚至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只是平静地,从一堆更加重要的文件中抬起了头。 一份关于“qt900-2球墨铸铁齿轮箱箱体热处理工艺优化”的内部报告。 他拿起印刷精美,散发着高档纸张香气的邀请函,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充满溢美之词的英文。 然后,在外交参赞见鬼一般的目光注视下。 他缓缓地伸出手。 将这封足以在人类数学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神圣邀请函。 轻轻地,压在了关于“齿轮箱”的文件下面。 当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 镇纸。 “……” 空气,瞬间凝固。 外交参赞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 就在他已经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 许燃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甚至都没再看那个参赞一眼,只是转过头,对着正在旁边帮他整理数据的简瑶,随口吩咐了一句。 “哦,对了,简瑶。” “下个月公司不是说要去凤凰古城那边,搞个三天两夜的团建吗?” “农家乐,你预定好了没?” 他似乎这才想起了桌上那封信,皱了皱眉,像是在处理一件有点麻烦的垃圾邮件。 “顺便,帮我把这个回了吧。” “就说我下个月要参加公司团建。” “没空。” 正文 第260章 一点小小的建议,疯狂科学家! 某座历史悠久的城市,一处安保严密的静谧园林内。 顶级特供茶叶氤氲出淡淡清冽茶香。 刚从一场会议中走出的胡老,捏着眉心。 沉稳如山,面对任何国际风云变幻都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哭笑不得的深深无奈。 他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刚刚从涉外联络部门加急送来的情况简报。 内容很简单,却又荒谬得像个三流小说家都编不出来的段子。 被整个东方乃至全世界,都视若珍宝的年轻人,刚刚才用一篇论文,把整个国际数学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妖孽,把四年一度,象征着数学界最高王座的imu开幕式邀请函…… 给拒了。 理由更离谱。 要去公司团建,没空。 “唉……” 胡老放下简报,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一跳一跳地疼。 他身后的秘书,一位跟了他二十多年,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本事的男人,此刻也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憋出内伤。 “接通许燃的加密专线。” 胡老抿了口茶,口气像是在跟一个让自己又爱又恨,不听话的晚辈说话,“我倒要亲自问问,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那头传来的,依旧是仿佛天塌下来都和他无关的熟悉声音。 “小许啊!” 胡老的声音里,充满长辈式的无奈,“听说,你要去搞团建啊?” “嗯,”电话那头,许燃的声音理所当然,“团建方案是我亲自定的,去凤凰古城,农家乐都订好了,三百块钱一个人,包吃包住,很划算。” “……” 胡老感觉自己的血压,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在咆哮。 “小许!那可是国际数学家大会!是那个至高荣誉! 是你……是我们东方学术界,几代人做梦都想站上去的舞台! 你就……为了个三百块的农家乐……”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许燃打断了。 “去那种场合,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对我个人而言,拿个奖,除了给我书柜多添一个摆设,没有任何作用。 它不能让我的计算速度变快,也不能帮我多推导一个公式。” 许燃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连淡淡的烦躁。 “但我们‘开天’计划里的同步辐射光源,最关键的x射线反射镜,材料和工艺问题都还没影子。” “那面镜子造不出来,我们所有的理论都是空中楼阁。” “我没心情跑去海外,参加那种无聊的社交旅行。” “……” 电话这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胡老握着听筒,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过无数风云,指挥过千军万马的深邃眸子里,此刻所有的无奈,哭笑不得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撼、欣慰与深深触动的复杂情绪! 在这小子心里,所谓的个人荣誉,所谓的名垂青史,跟事业真正需要的“核心重器”比起来…… 连一文钱都不值! “好……好小子……” 胡老缓缓地放下了听筒,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用对待普通天才的方式,去对待这个年轻人了。 你不能给他荣誉,不能给他金钱。 你必须给他一个足够大,足够难,足够让他“玩”得尽兴的…… 世界级的难题! 胡老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他对着身后的秘书,下达了最终的命令! “传我指令!让相关主管部门,马上拟一份文件!” “增补许燃同志,为‘开天’高级技术攻关项目专家组……正式成员!” 秘书的笔尖一顿,抬头看了一眼胡老。 胡老顿了顿。 “排名……” “第一!” 三天后。 城市另一端,国家最高科学研究院的某涉密会议室。 这里是东方科技界的最高殿堂,代号为“开天”的高精尖技术攻关项目,第一次全体专家组会议,在这里召开。 会议室里,坐着的全是平日里只会出现在官方新闻和专业课本上的顶级存在。 顶级国士,起步。 首席学者,坐后排。 整个房间的气氛凝重。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任重道远”四个大字。 “同志们,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主持会议的,是东方光学领域的泰斗,吴甘照老先生。 头发花白,戴着老式黑框眼镜,眼神锐利的老人。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复杂地,扫了一眼坐在他下首位置的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许燃。 他今天穿的,还是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捧着枸杞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个误入了会场,走错门的实习生。 “今天会议的第一个议题,就是关于光源方案的最终定夺。” 吴老先生的声音沉稳有力。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图。 “目前,主流有两种方案。 一种是海外n公司主导的,极紫外光(euv)方案,用高能激光轰击液态锡靶产生光源。 优点是技术相对成熟,有成功先例。 缺点是,能效转化率极低,不到千分之一,而且核心专利全在别人手里。” “第二种,”吴老先生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就是我们新来的许燃同志,提出的基于同步辐射加速器的全新光源方案。” “嗡——!” 方案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同步辐射?!胡闹!” 一个看起来脾气火爆,同样是国士级别的高能物理专家,猛地一拍桌子! “吴老!同步辐射光源,那是一整套堪比大型粒子对撞机的庞大系统! 光是一个加速环的周长,就要几百米! 咱们是造尖端设备,不是要在家门口建一个世界级联合粒子物理研究所!” “我反对!” 另一个搞精密仪器的专家也站了起来,言辞激烈,“电子束流的稳定性怎么保证? 在高功率下,任何一点微小的抖动,都会导致光斑弥散,刻出来的产品,废品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加速腔的构型呢?是用常规的铜腔,还是超导腔? 用超导腔,那一整套低温系统谁来做?经费从哪儿来?!” 一群国内最顶级的脑袋,为了“加速腔”和“电子束流”,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星子横飞,一个个吹胡子瞪眼,谁也不服谁。 整个会议室,乱得像个菜市场。 就在这片狂热的争吵声中。 只有一个人,身处风暴的中心却依旧平静。 许燃。 他甚至都没有抬头,只是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杯子里几颗上下沉浮的枸杞。 终于,在吴老先生快要压不住场子的时候,他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咳。” 一声轻微的咳嗽。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大家,不用吵了。” 许燃抬起眼皮。 声音瞬间冻结了全场所有的喧嚣与燥热。 他看着眼前这群,每一个拎出去,都足以让东方科技界抖三抖的泰山北斗,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缓缓开口。 “关于光源的方案,你们提到的所有问题,我都考虑过了。” “上个周末,我闲着没事,花了点时间,用量子电动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框架,写了个小小的仿真程序。” “把目前人类已知的所有加速器构型,和可能存在的上千万种参数组合,全都算了一遍。” “最优方案,在这里。”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存储器。 他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主控台前,在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的学者们的目光注视下。 “啪嗒”一声。 存储器,插了进去。 “嗡——!” 会议室巨大的主屏幕上,所有争吵的方案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 充满未来感与工业暴力美学,优雅的全新三维模型! 一条紧凑如同莫比乌斯环般扭曲,充满数学美感的环形加速轨道! 一套基于全新算法,可以主动抑制电子束流微观抖动的智能反馈系统! 以及,一颗被放置在轨道中心,闪烁着淡蓝色幽光,看起来像是某种神秘晶体构成的靶标! 屏幕的角落里,一行行让在场所有专家都眼珠子快瞪出来的最终性能参数,清晰地罗列了出来! 【光源中心波长:13.5纳米】 【能量转化效率:18.7%!】 【束流稳定度:优于 0.01皮米!】 “……” 脾气火爆的高能物理专家,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 而吴老先生,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光学泰斗,此刻正死死地抓住桌子的边缘! 刚毅从不服输的老脸上,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周末……闲着没事……写了个小程序?! 你管这个叫……小程序?! 你这个“小程序”,直接把困扰了全世界高能物理界几十年,连海外技术巨头都没搞定的世纪难题,给……当成一道家庭作业,解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 吴老先生,颤抖着,从巨大的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声音。 光源解决了,还不是终点。 真正的地狱级难关,还在后面。 “那……那最关键的……” “x射线……反射镜的材料呢?” 问题一出,所有学者都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是啊!镜子! 那面需要将13.5纳米波长的极紫外光,以超过99.9999%的反射率,精准聚焦到目标上的镜面! 是整个“开天”项目中,真正卡住所有人脖子的最大难关!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许燃身上! 在所有人充满期盼与忐忑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让在场所有顶级专家都感到脊背发凉的淡淡微笑。 “这,就是我身为专家组组长,想提的第一个建议。” 他的声音,像一声响彻云霄,开启全新时代的号角! “我们的思路,” “不要局限在地面。” “……” 所有学者全都愣住了,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许燃顿了顿,眸子里闪烁着“开天辟地”的光! 他缓缓地抬起手。 指向了会议室穹顶之上深邃浩瀚,充满无限可能的…… 无尽星空! “我建议,我们立刻启动载人探月计划!” “去月球的背面,开采我们急需的‘氦-3’!” “它不仅仅是人类未来可控聚变的终极燃料。” “它在同步辐射光源的高能粒子轰击下,形成的金属氢化物同位素……” “也正是我们制造那面镜子,” “最完美的原材料!” 正文 第261章 过去的梦想,需要升级一下? 登月。 为了造一面镜子,去登月。 这个想法,在昨天那场小范围的“开天”计划碰头会上,通过加密线路传回来时,整个会场一片寂静。 连一向沉稳的李援朝,在电话里复述这个方案时,声音都带着一丝诡异的颤抖。 秘书低声报告:“首长,航天集团那边的几位老总,还有科学院那几位老院士,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已经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了。 他们……他们都很激动。” 何止是激动。 简直是疯了。 首长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红墙绿瓦,眼神深邃。 载人登月。 这是一根深埋在所有华夏人心底最敏感,也最骄傲的神经。 “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的千年夙愿,是“两弹一星”之后,这个民族最想触及的下一个梦想。 可梦想是需要钱的,需要技术,更需要一个……足以说服所有人,让整个国家不惜一切代价,去豪赌一次的……理由。 而现在,那个小子,用一种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方式,把这个理由“啪”的一声,拍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我们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民族荣耀。 我们是为了造出全世界最先进的芯片! 是为了掰断那根卡在我们脖子上最粗最硬的绞索! “这小子……” 首长喃喃自语,威严的脸上缓缓地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 笑容里有无奈,有欣赏,更有种巨大的快意! “通知下去。” 他转过身,深邃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团精光! “让航天口的那帮老家伙们,都把心放回肚子里!让他们把压箱底的宝贝,全都给我翻出来!” “这个月亮,” 他顿了顿。 “我们登定了!” …… 与此同时,京郊,八大处。 一所不对外开放,警卫森严,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特护疗养院。 这里住着的,每一个都是共和国的活化石。 一间洒满阳光的病房里,一个满头银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插着各种维生管路的老人,正被人用轮椅缓缓地推到窗边。 他叫聂云尘。 一个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名字。 但在华夏航天用血与火写成的史书上,这个名字,曾与钱学森,与郭永怀,并列在同一页! 他是“东风”导弹弹道计算组最年轻的组员! 他是“长征”一号火箭总体设计师,核心的骨干! 当年,没有超级计算机,没有cad软件。 就是这群人,用算盘,用手摇计算机,用堆积如山的稿纸,一笔一笔地,为这个一穷二白的国家,“算”出了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血路! “老聂,今天天气好,晒晒太阳。” 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保健医生,轻声说道。 聂云尘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眼神涣散,似乎早已失去了焦点。 他的床头柜上,永远摆着一个东西。 一个用淡黄色牛皮纸和竹子骨架,手工糊成,看起来无比粗糙,甚至有些可笑的……登月舱模型。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他们那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在完成了“东方红”卫星上天的任务后,偷偷成立的,“载人登月预研小组”,梦想的结晶。 那时候,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腔热血,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可后来……梦,醒了。 项目下马,资料封存,那群曾梦想着触摸月亮的人,星流云散,各自凋零。 这个小小的模型,成了他们那一代人,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意难平!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涨得通红,因为极度的激动连话都说不囫囵! “聂……聂老!出……出大事了!” 保健医生眉头一皱,刚想呵斥他注意纪律。 “我们……我们国家……要启动载人登月了!” …… 一个小时后,国防部,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缓缓推开。 李援朝亲自上前,将吱嘎作响的旧轮椅推了进来。 轮椅上,聂云尘老人,瘦得脱了相的身体裹在宽大的病号服里。 他的怀里,死死地抱着用牛皮纸糊成,可笑的登月舱模型。 动作像是在抱着自己夭折的孩子。 “老……老首长……” 李援朝看着眼前这位,自己刚入伍时,还需要仰望的传奇,虎目瞬间就红了。 聂云尘没有看他。 早已浑浊不堪,几乎快要看不清东西的眼睛,仿佛回光返照! 他颤抖着,伸出布满老年斑,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李援朝的胳膊! “援朝……我……我听说了……” 老人的呼吸急促,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早已衰竭的肺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李援朝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真的。” “嗡——!” 聂云尘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两行滚烫的浑浊泪水再也控制不住,从他布满褶皱的老脸上,决堤般轰然滑落! “好……好啊……好啊!!!” 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哭声压抑,充满不甘与狂喜! 他哭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猛地止住了哭声! 抬起头,燃烧着生命最后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援朝! “告诉他!援朝!你现在!马上!就去告诉那个年轻人!” 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着! “我们……我们这帮还没死绝的老骨头!还有用!” “我们当年走过的所有弯路!犯过的所有错!掉进过的所有坑! 冯·卡门环形山背后的详细地形数据!导致我们第一代火箭发动机爆炸的材料配方! 全都还在我们的脑子里!” “把这些……把这些血的教训!全都告诉他!不要让他,再替我们走一遍!” 李援朝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位为国家奉献了一生的老战友,钢铁般的心也些许柔软下来! 他喘不过气来! “老首长……” “我这辈子!” 聂云尘打断了他,明亮的眼睛穿透了办公室的天花板,望向了他仰望了一辈子,却终究没能触摸到的无尽星空! “最大的遗憾! 就是没能亲眼看到我们的航天员!在月球上!插上……五星红旗啊!!!” 他死死地抓着李援朝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即将退休的老兵,最后也是最纯粹的遗愿! “你告诉他!” “只要……只要能让我看到那一天!” “我聂云尘!” “死……而……无……憾!” 李援朝,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抬起右手,对着眼前这位已经油尽灯枯,却依旧在燃烧自己的传奇,敬了一个,庄重标准的军礼! 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他知道! 这不仅仅是一个老人的遗愿! 这是整整一代人!是整个民族!压抑在心底最深处最大的…… 意难平! 他猛地转身,抓起了办公桌上代表着最高指挥权,没有拨号盘的红色电话! 脸上只剩下决绝与狂野! “接通许燃的保密线路!” …… 长沙,“华夏天枢”公司,临时总部。 许燃正戴着一副防蓝光护目镜,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一台巨大的一体机屏幕。 屏幕上,不是什么飞机模型,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公式。 而是一个…… 充满像素风,看起来像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出品的……模拟经营类游戏。 【您已成功研发“五轴联动数控机床”,工业指数+50,国际声望+10……】 【警告:您的电力供应出现短缺,请尽快建造新的发电厂,否则“未来工业设计院”将面临停摆风险……】 【警告:人才市场出现大量高级技工缺口,请尽快升级您的“职业技术学院”,否则“c808”项目生产线将无法开工……】 一旁的简瑶正抱着平板电脑,小声地向他汇报着公司的真实情况,脸上挂着一丝无奈。 “王校长那边,五十个天才少年已经到位了。 但是我们的实验室……连最基本的示波器都还没采购齐。” “沙特那边第一笔款已经到账了,可是我们连个正式的公司账户都还没有。” “还有……” 就在这时,桌上红色的加密电话骤然响起! 许燃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接起了电话。 “喂。” 那头传来李援朝沉稳如山,却又带着一丝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 “小子,放下你手里的所有事!马上来京城!” “有几位老前辈,想见见你。” 许燃听着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和救护车的警笛声,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好。” 他挂断电话,拿起桌上一个薄薄的u盘,插进了电脑。 像素风的“游戏”界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更加庞大,更加复杂,充满各种匪夷所思建筑和规划的…… 城市发展规划图。 在图的中心位置,一座如同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充满未来感的建筑群上,赫然标注着几个大字—— 【新·华夏工业大学(筹)】 他将这份全新的方案,保存,拷贝。 然后,转过头,对着一脸困惑的简瑶,淡淡地说道: “帮我订一张去京城的机票。” “对了,” 他顿了顿,将小小的u盘放进了口袋。 “顺便通知一下王校长。” “我们之前的合作协议,” “可能需要一点小小的,升级。” 正文 第262章 老外的玩意儿恶心人?那我自己整一个! 去往京城的航班订在了下午。 上午,许燃没有待在总部,而是让简瑶驱车,带他去了一个地方。 星城,西郊,红星机床厂。 一个在地图上都快要被抹去的名字,一个在市场经济浪潮中被拍死在沙滩上,只剩下一口气的共和国工业“活化石”。 几天前,这家濒临破产的工厂,连同厂里那几百号快要发不出工资的工人,被“华夏天枢”以一个白送的价格,整体收购了。 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厂区时,天正下着不大不小的秋雨。 冰冷的雨丝,将整个厂区陈旧破败,暮气沉沉的味道渲染得更加浓郁。 斑驳的红砖墙上,“劳动最光荣”的标语已经被风雨侵蚀得褪了色,像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自嘲笑话。 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地靠在车间门口抽着烟,眼神麻木。 看到这辆与整个环境格格不入的豪车,也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一个。 这里,将是许燃“新工业体系”计划的起点。 是为未来的“燎原火”战机、为那艘将要奔赴月球的星舰,锻造筋骨的第一座熔炉。 “许……许董?” 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发花白,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机油印记的男人,撑着一把黑色的旧雨伞,快步从办公楼里迎了出来。 他叫张卫民,红星机床厂的厂长。 当看到从车里下来的许燃时,张卫民的眼神里,闪过一抹错愕和……深深的失望。 太年轻了。 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原本以为,能拿出几个亿来收购他们这个烂摊子的,会是个什么脑满肠肥的房地产老板,或者是什么玩资本运作的金融大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新老板,会是这么个文弱书生。 “许董,您……您来啦。” 张卫民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勉强热络的笑容,充满忐忑和不安,“厂里条件差,您……多担待。” “没事,带我看看车间吧。”许燃的声音很平静。 一行人走进灯光昏暗,充满切削液气味的巨大车间。 这里的时间,仿佛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八十年代。 一台台傻大黑粗的绿色老旧机床,沉默地趴窝在那里,身上落满了灰尘。 “这些,是我们厂的家底。” 张卫民指着那些老古董,声音干涩,“大部分,都还能动弹。 咱们厂的老师傅,手艺在整个星城,那都是响当当的! 只要有图纸,拿锉刀,我们都能给您锉个精度差不离的出来!” 他话里透着老一辈产业工人最后的,也是最卑微的骄傲。 许燃的目光,扫过老旧的机床。 最终,停在了车间最里面,一台用防雨布罩着,看起来比其他机器要“现代化”一些的庞大设备上。 一台五轴联动的数控加工中心,型号是德国德玛吉的dmu 80p。 十年前,厂里咬着牙,花光了账上最后一分钱,从国外贷款买回来的“镇厂之宝”。 可现在,它却像被废弃,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台,怎么不开?”许燃问。 张卫民的脸色瞬间就垮了。 他走上前,一把掀开满是油污的防雨布,露出了曾经承载了全厂希望,如今却成了最大讽刺的精密怪兽。 他指着机床旁边充满复杂按钮,屏幕却一片漆黑的西门子数控系统控制柜,浑浊的老眼写满了无力与不甘。 “许董,不是我们不努力,不是我们不想干活!” “这玩意儿,它的‘脑子’,是德国人的!”张卫民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冰冷的控制柜上!“它的‘手脚’,那些伺服电机,是日本人的! 就连它的‘眼睛’,比头发丝还精贵的光栅尺,也是奥地利人的!” 老人越说越激动,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涨得通红!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布满老茧的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 “半年前,数控系统主板烧了! 我们找德国人,人家说,型号太老,停产了! 要换,就得整套系统,连带着伺服电机一起换! 报价多少?三百万!” “我们整个厂卖了,都凑不出这个钱啊!” “人家一句话,就能让我们这台几千万买回来的宝贝,变成一堆废铁! 人家一断供,我们这厂子,就得立马停工! 全厂几百号人,就得喝西北风!” 老人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盯着许燃,声音带着哭腔! “许董!您说!我们……我们有手艺,有力气!我们什么都有! 可我们为什么……为什么就是干不过人家?!” “因为!” 老人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控诉这个不公的时代! “我们……没根啊!” “……”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围过来的老师傅们,全都沉默了。 他们的眼眶,一个个都红了。 被别人卡着脖子,连呼吸都不能自主的屈辱感,空有一身屠龙技,却没有一把属于自己的龙泉剑的憋屈感! 是他们,是整整一代华夏工业人,压在心底最深处,最痛的一道疤! 就在这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 许燃平静地听完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义愤填膺。 只是缓缓地走到了那台死去的机床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布满了灰尘的控制柜上敲了敲。 “通上电。” 他转过头,对旁边一个已经看傻了的年轻工人,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张卫民懵了:“许董,通电也没用啊,主板都……”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那个看起来文弱得像个书生的年轻人,竟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他随手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抄起一把螺丝刀,和一把大力钳! 然后,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 “刺啦——!” 他竟然用野蛮粗暴的方式,直接撬开了充满德式精密感的西门子控制柜后盖! “嘶——!” 整个车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妈呀!那……那玩意儿可不能乱动啊!” 一个老师傅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地就要冲上来阻止! 可已经晚了! 许燃的双手,在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线路板和模块之间,上下翻飞! “啪嗒!” 他一把,就扯掉了已经烧毁的主控芯片! “啪嗒!啪嗒!” 他又毫不犹豫地,拔掉了连接着伺服电机的驱动模块! 整个过程充满暴力美学! 不到一分钟,原本无比复杂的控制柜,就被他拆了个七零八落,像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 “完了……” 张卫民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这下……这下连卖废铁都卖不上价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新老板是个败家的疯子时。 许燃像个没事人一样,从自己那件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休闲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两个东西。 一个,是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 另外几个,则是几个巴掌大小,黑乎乎的,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粗糙的方块状电子模块。 他弯下腰。 “啪嗒”一声。 u盘,直接插进了主机的usb接口。 几个黑色的模块,也被他精准地接上了原本伺服电机驱动器的插槽! 他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着已经彻底石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的张卫民。 “现在。” “你再试试。” “……哈?” 张卫民懵了,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你……你就用这么个破u盘,和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淘来的破烂玩意儿,就想让这台“尸体”活过来?! “还……还愣着干什么!快!按许董说的办!” 旁边一个胆子大的老师傅,回过神来,对着一个年轻的操作工吼了一嗓子! 年轻操作工颤抖着,走上前,按下了“启动”的绿色按钮! 嗡——! 早已死去的漆黑屏幕,瞬间亮了! 没有熟悉的西门子开机动画,没有复杂的图形界面。 只有一个漆黑深邃的命令行窗口! 一个孤零零的白色光标,在静静地闪烁! 随即! “哒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彻了整个车间! 许燃甚至都没有坐在操作台前,他只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的迷你键盘,十根手指,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狂暴的交响乐! 屏幕上,一行行直接与硬件对话的最底层指令流,如同狂暴的瀑布奔涌而出! “嗡嗡嗡——” 奇迹,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的庞然大物,五个代表着工业制造最高难度的旋转轴,竟然真的开始缓缓地平稳转动了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轻微的低鸣。 随即!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流畅! 之前那种属于老旧机器的“嘎吱”声,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力量感与高科技感的,平滑安静,甚至带着一丝优雅的…… “嗡——”鸣! “动……动了!真的动了!” 一个老师傅不敢置信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老天爷!你们听!这声音……这声音比新机器出厂的时候,还他妈的顺溜!”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堪称神迹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的时候! 许燃,停下了手。 他将一个u盘插进控制台,里面是一份极其复杂的涡轮发动机叶轮加工图纸。 他按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开始加工】 轰——!!!!!! 老旧的机床瞬间疯了! 只见银色的刀头,在被固定的钛合金毛坯上,上下翻飞,闪转腾挪! 进刀!切削!换刀!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五个旋转轴,更是进行着无比复杂的协同运动! 五分钟! 甚至不到五分钟! 当刺耳的切削声,戛然而止时。 原本方方正正的金属毛坯,已经变成了一个拥有着无比复杂曲面,每一片叶片都薄如蝉翼的…… 涡轮叶轮!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表面光洁如镜,甚至能清晰地倒映出周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彻底扭曲的一张张脸! 旁边那台从瑞士进口,价值七位数的激光检测仪上,一组让所有人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最终测试数据,跳了出来! 【表面粗糙度:0.2微米!】 【轮廓精度:优于1微米!】 这……这他妈的…… 精度直接比原来那套德国系统,硬生生地提升了两个数量级!!! “……” 张卫民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颤抖着走上前,用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如同艺术品般的零件! 触感冰冷光滑,却又像一团炙热的火焰! 狠狠地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神……神了……” 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老眼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看着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修了台电脑的年轻人,语无伦次,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这……这怎么可能?!这……这不科学啊!许……许董!” 面对老人崩溃的咆哮。 许燃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仿佛在奇怪,为什么大家会对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感到大惊小怪。 “没什么不可能。” “我只是把复杂的算法,提前封装进了硬件里,让你们的操作变得简单一点。”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抹嫌弃的表情。 “我这个人,比较懒。” “……喜欢图方便。” “既然国外的系统,那么难用,那么麻烦。” 他缓缓抬起眼皮。 “那我们就自己做个更方便的,不就行了?” 轰——!!!!!! 在场所有老师傅们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方便? 你管这个,叫他妈的……方便?! 你这个“方便”,对整个被国外技术壁垒折磨了几十年的华夏机械制造业来说! 意味着一场真正的…… 解放啊!!! 正文 第263章 你的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南海,北纬18度线附近,烟波浩渺。 海天之间,一片由钢铁和烈焰构成的浮动国土,正以蛮横的姿态撕开蔚蓝色的海面。 “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 这头喷吐着英吉利昔日荣光的钢铁巨兽,滑跃式甲板的尽头,一架f-35b“闪电ii”战斗机的升力风扇,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炙热的气流,将甲板上方的空气灼烧得剧烈扭曲,像一头被激怒的巨兽,在无声地嘶吼。 舰桥上,航母打击群指挥官,汤普森上校,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脸上挂着一丝大英帝国海军特有,慵懒而又傲慢的微笑。 “格林,告诉我们的飞行员小伙子们,” 他对着身边的作战官,慢条斯理地说道,“把他们的‘表演’动作做得再夸张一点。 我们得让那些躲在雷达屏幕后面的东方人,看清楚我们‘闪电’的獠牙。” 作战官格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吧,上校!麦克那小子,已经快把他的f-35b开成阅兵式上的特技飞机了! 我敢打赌,对面的雷达兵,现在连我们飞机发动机喷口的温度变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不更好吗?” 汤普森呷了一口红茶,眼神轻蔑地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海岸线轮廓,“让他们看!让他们学! 再给他们一百年,他们也造不出这种可以垂直起降的艺术品。 我们要用事实告诉他们,这片海洋,几百年来,规则的制定者,一直是我们。”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f-35b如同一支离弦的箭,从滑跃甲板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嚣张的弧线,随即朝着演习空域,呼啸而去。 在他们堪称简陋的雷达屏幕上,代表着演习空域的绿色扇形区域内,只有他们自己十几个代表着舰载机的蓝色光点在闪烁。 干净,空旷,像一个任由他们驰骋的巨大猎场。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在他们头顶三万公里的同步轨道上,漆黑冰冷的宇宙深处,一颗代号为“天眼-07”的侦察卫星,正像不知疲倦的将他们整个航母战斗群的每一个细节,都以亚米级的精度实时传送到万里之外。 更没有意识到,一张由空、天、电、网构成的无形天罗地网早已悄然张开,等待着猎物自己撞进来!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南海某地下前敌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代表着“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战斗群的红色光点,死死地钉在华夏的南大门上,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而另一条代表着歼-10d“燎原火”验证机,纤细却又无比锐利的猩红色突击航线,正无声地直指那片红色区域的心脏! “报告!目标已进入预定航线,距离英军防空圈外围,还有三百公里!” “‘天眼-07’数据链正常!目标航母甲板调度情况已实时更新!” “电磁频谱监测正常!英军‘s1850m’雷达工作频率,已被锁定!” 一道道充满力量的汇报声,在指挥中心内此起彼伏! 海军航空兵司令员,王涛少将,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代表着歼-10d的孤零零光点。 飞机即将进入英军防空雷达的理论搜索极限距离,一片被称为“死亡黑障”的区域。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为国征战了半辈子的钢铁心脏,跳得像擂鼓! “上将!” 王涛猛地转过身,一个标准的立正,对着始终沉默地站在指挥台中央,如同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大声请示! “风险太高了!对方毕竟是双航母战斗群! 他们的防空火力网,是立体的! 我建议,立刻派一艘055大驱前去接应! 万一……万一那小子被咬住了,我们还能用‘鹰击-21’,给他撕开一条口子!” 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海军将领的心声! 他们是海军! 是这片万里海疆的守护者! 眼睁睁看着空军的“独苗”,单枪匹马闯龙潭,他们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比自己上阵还难受! 然而! 李援朝上将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看王涛一眼,锐利的眸子,钉在主屏幕上即将踏入战场的小小光点上! “不用!” 简单干脆,斩钉截铁! “今天,是空军的小伙子当主角。” “海军,就在这儿当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李援朝缓缓地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将领! 从头发半白的将军,到血气方刚的参谋! “同志们!” “我问你们!” “我们的人民海军,这些年,受了多少窝囊气?!” “一九九三年的‘银河号’! 我们的货轮,就在公海上,被美国人像检查囚犯一样,强行登船!我们除了抗议,还能做什么?!” “一九九六年的台海!人家的两艘航母,就敢大摇大摆地,堵到我们家门口! 在我们自己的领海,耀武扬威!我们除了忍,还能做什么?!” 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插进了在场所有海军将领早已结了疤却依旧在隐隐作痛的心脏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 拳头都下意识地死死攥紧! 手臂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我们憋着一口气!我们勒紧裤腰带!” 李援朝的声音骤然拔高! 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我们疯狂地造舰! 我们像下饺子一样,把052d、055、075,一艘接着一艘扔进海里!我们没日没夜地训练!” “为的是什么?!”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指挥台! “砰——!” 如同战鼓轰鸣!震得所有人都浑身一颤! “为的!就是今天!” 李援朝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因为激动和屈辱,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的部下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咆哮着! “就是当我们的雄鹰!要去敌人的头顶上,去宣示主权的时候! 我们能在这儿!能挺直了腰杆!自信满满地告诉他——” 老人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变得无比温柔,却又充满强大力量! “孩子,你放心大胆地去飞!” “你的背后,有我们!” “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轰——!!!!!! 在场所有海军将领呆呆地站在那里! 压抑了几十年的屈辱! “银河号”上空飘荡的无助! 台海危机中,遥望着对方航母编队的无力!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股滚烫的冲天豪情! “唰——!!!” 王涛少将,猛地挺直了胸膛! 他抬起右手,对着指挥台上的李援朝,对着主屏幕上决绝的光点,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唰!唰!唰!” 指挥中心里,所有的海军将领,全体,起立! 他们挺直了胸膛,眼神里压抑了多年的屈辱和渴望,化作了足以撕裂苍穹的无尽战意! 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响彻了整个地下指挥中心! “人民海军,向前进!!!” 也就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 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 代表着歼-10d“燎原火”验证机的小小光点,尾部猛地爆出一团代表着极限加速的刺眼亮光! 它化作了一道刺破一切黑暗的流光! 悍然一头撞进了代表着英国航母战斗群的密集红色区域! 决战,开始了! 正文 第264章 我开透视,你拿什么跟我玩? “呼……” 歼-10d,代号“龙鹰”的座舱内,飞行员李振的呼吸平稳如常。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幽蓝,只有座舱内几十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仪表,映照着他年轻又无比坚毅的脸。 身上的抗荷服通过管路连接着机体,让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头钢铁猛兽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平稳“心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巨大的一体式衍射平视显示器(hud)。 没有传统战机那种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和框线。 整个界面简洁到了极致,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简陋。 左上角,是速度和高度。 右上角,是油量和发动机工况。 正中央,只有一个如同用毛笔画出来,充满道家写意风格的淡淡水平仪。 干净,清爽,像空无一物的白纸。 可李振知道,这张“白纸”,是整个星球上,最昂贵也最致命的画布。 这是许燃总师亲自设计的“大道至简”人机交互界面。 寻常时候,它比任何一架民航客机都更友好。 可一旦进入战场,这张白纸,就会瞬间变成一幅……活的,会呼吸的,能预知未来的地狱地图!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年轻人,让整个共和国都为之倾倒的灵魂,此刻正通过无数条肉眼看不见的数据链,与他同在! 这,就够了。 “龙鹰,我是昆仑。你已进入预定空域,‘狩猎’开始。” 耳机里,传来数百公里外空警-2000预警机指挥员沉稳如山的声音。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 座舱内,一个让李振莫名心安的电子合成音,骤然响起! 那是简瑶的声音样本。 “‘创世纪’系统启动,战术数据链接入。” “探测到敌f-35b两架,方位0-7-5,距离120公里,正在进行战斗巡逻。” 话音刚落,李振感觉身下的飞机猛地一“活”! 感觉无比奇妙! 仿佛前一秒,他还在驾驶着一架需要用肌肉和意志去对抗的钢铁机器。 可下一秒,这架飞机就变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个可以随心所欲,心念合一的……外置器官! 机翼后缘无数片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小型舵面,开始以每秒上万次的恐怖频率,进行着微米级的疯狂颤动! “上帝飞控”瞬间接管了飞机的大部分控制权限! 不是在被动地执行李振的命令! 是主动地用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预判”,抵消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小的湍流,将整架飞机调整到一种能量损耗最低的“谐振”巡航状态! 李振甚至感觉不到任何多余的颠簸,座舱内的飞行姿态,稳得像是在地面上开着一辆顶配的劳斯莱斯! 省下来的每一滴燃油,都将化作捅向敌人心脏最致命的能量! …… 与此同时,一百二十公里外。 两架隶属于英国皇家海军“卓越”中队的f-35b“闪电ii”,正以一种慵懒的姿态编队飞行。 座舱内,飞行员麦克和他的僚机驾驶员杰克,正用加密频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嘿,杰克,你看到刚才那群海豚了吗?真他妈的漂亮。” 麦克吹了声口哨,语气轻松,像是在加勒比海度假。 “看到了,伙计。” 杰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典型的伦敦腔调侃,“说不定是来欢迎我们女王陛下的舰队的。 这片海,几百年来,可都是我们说了算。” 麦克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面前充满科幻感,号称“一张屏幕打天下”的巨型触摸屏。 上面,代表着友军的蓝色图标铺满了整个屏幕,而代表着敌军的红色区域,却干净得像刚擦过的屁股。 他对这身价值上亿美元的“隐身外衣”,和那套被誉为“战场大脑”的apg-81有源相控阵雷达,充满了自信。 “你说,那些华夏人现在在干什么?” 麦克嘲弄地笑了一声,“我猜,他们肯定正趴在某个黑漆漆的雷达站里,死死地盯着屏幕,想从一片雪花点里,找到我们到底在哪儿。 可怜的家伙,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死亡离他们有多近。” “谁说不是呢?听说他们最好的飞机,还是从俄国人那里买的破烂货,改了改。 叫什么来着?歼……歼十一?” 杰克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上帝啊,那种东西在我眼里,跟一战时索普威思公司的‘骆驼’双翼机没什么区别。” “哈哈哈!伙计,你这话太损了!不过我喜欢!” 两名飞行员在公共频道里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在他们看来,这次所谓的“自由航行”,不过是一场武装到牙齿的单方面大秀。 是西方文明世界,对那些还活在铁器时代的东方土著,一次温柔善意的……技术霸凌。 他们完全不知道。 就在他们轻松地聊着天,像两只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的孔雀时。 数百公里之外的空天预警系统和地下掩体内的“银河”超级计算机中心里。 一个比他们那套所谓的“战场大脑”复杂一万倍,也恐怖一万倍的庞大模型,正在疯狂地运转着! 李振的座舱内,原本空无一物的“白纸”hud上,浮现出一层如同水墨画般渲染开的三维立体地形图! 山川,河流,海面…… 所有的地理信息,都以肉眼可见的方式被“画”了出来! 随即! 天基卫星传来的光学信号! 空警-2000传来的雷达信号! 己方舰队被动接收到的,对方航母战斗群的电磁辐射信号! 成千上万条,杂乱无章,甚至互相矛盾的碎片化战场信息,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了“龙鹰”的战术电脑! 简瑶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烛龙’战场态势感知系统启动,数据融合开始……” “量子算法介入,开始对敌机飞行轨迹,进行概率云推演……” “推演完成!” “唰——!” 水墨画般的三维地图上,两个散发着猩红色光芒,如同恶魔之眼的亮点凭空浮现! 亮点后面还拖着一条如同彗星尾巴般的淡淡虚线轨迹! 轨迹不是他们已经飞过的路线! 而是他们接下来,在30秒内,即将要飞往的未来路线! “‘烛龙’已点亮目标。 敌机飞行轨迹预测已生成,误差不超过一米!” 轰! 许燃基于量子算法,专门用来欺负小朋友的打击系统,第一次在实战中露出了它狰狞恐怖的獠牙! 它就像一个开了全图外挂的骨灰级玩家,不仅把整个战场的地图迷雾全部驱散,甚至连对方两个英雄接下来要往哪个草丛里钻,都给提前标了出来! 李振看着地图上两个还毫无察觉,慢悠悠地沿着预测路线飞行的红色光点,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就是许燃总师送给他的礼物吗? 这种把敌人扒光了放在手术台上,用显微镜一寸一寸观察的感觉…… 敌人以为自己在第五层,而你却早就站在了平流层上,冷笑着看他们表演的感觉…… 实在是…… 太他妈的爽了! 他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连接着雷霆与烈焰的节流阀。 心脏没有疯狂跳动,反而进入了绝对的宁静。 他按下了通讯按钮。 “昆仑,我是龙鹰。”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却又带着一股即将喷薄而出的冲天杀气! “我要加速了。” 话音刚落! 他猛地将节流阀一把推到了底! “嗡——轰——!!!!!” 他身下被注入了“数字孪生”灵魂的太行发动机,瞬间发出了一声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震天咆哮! 淡蓝色的等离子体尾焰,从菊花状的矢量喷口疯狂喷涌而出! 通体漆黑,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歼-10d机头猛地一沉! 随即! 如同一只来自九幽地狱的黑色鬼魅,无声无息地,以一种贴着海浪飞行的超低空突防姿态,拉出了一道撕裂空气的激波云! 向着两个还沉浸在昔日帝国荣光的美梦中,一边喝着红茶,一边聊着海豚的猎物…… 高速,扑去! 正文 第265章 骑在头上拉屎,羞辱! “该死!连海豚都在欢迎女王陛下!” f-35b的座舱内,麦克轻松地吹了声口哨,座机下方的海面,一群海豚正跃出水面,像是在为这支无敌舰队献上礼赞。 他看了一眼科幻感十足的巨型触摸屏,上面密密麻麻的蓝色友军图标,像一群忠诚的骑士,拱卫着他们的女王。 而代表着敌人的红色空域,像一块刚被抹布擦过的玻璃干净。 “伙计,别急,说不定他们正趴在哪个山洞里,对着一堆雪花点的雷达屏幕发愁呢。” 僚机飞行员杰克在加密频道里发出懒洋洋的嘲笑,“想用那些几十年前的老古董,来找我们? 上帝啊,我宁愿相信我的祖母能骑着扫帚飞上天。” “哈哈!说得对!我们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麦克大笑着,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调出了武器挂载界面。 蓄势待发的“流星”空空导弹图标,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在他们看来,这片天空就是他们的猎场。 他们是手持最先进猎枪的猎人,而对手,不过是一群连火药都还没发明出来的土著。 就在这时!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骤然在麦克的座舱内炸响! 他面前干净的屏幕上,一个闪烁不定,充满干扰波纹的扭曲红色乱码,在他战机的六点钟方向,也就是他的正后方,猛地一闪而过! 速度显示,2.2马赫! 距离,不足80公里! “嗡——!” 麦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凝固! 他脸上慵懒惬意的表情,瞬间被巨大惊恐所取代! 蓝色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已经消失的红点! “ufo!六点钟方向!上帝!六点钟方向有东西高速接近!”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慌而尖锐变调! 充满自信与傲慢的语调不知在何时已经消失! “什么?!” 僚机杰克也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就要扭头去看。 可是在两倍音速的战场上,用肉眼索敌,和自杀没什么区别! 恐慌瞬间在通讯频道里蔓延! “法克!是他们的飞机!他们是怎么绕到我们后面的?!” 麦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apg-81的后视雷达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管了!立刻转向!截住他!” 职业军人的素养,让他们在短暂的惊慌后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两架f-35b如同两只被激怒的猎鹰,机翼两侧瞬间拉出两条长长的白色涡流,在空中划过两道蛮横的弧线。 机头调转,以一个标准的钳形攻击阵型,恶狠狠地扑向了幽灵出现的方位! “雷达锁定!该死!雷达上什么都没有!” “打开irst!红外搜索也看不到!” “他妈的见鬼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当他们刚刚完成转向动作,将机头对准那片空域时,雷达屏幕上,依旧是一片干净。 刚刚惊鸿一瞥的红色幽灵,诡异地……消失了! …… “来了。” 歼-10d的座舱内,李振看着hud上两个调转方向,气势汹汹扑过来的红色光点,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两个光点的一切信息,航向、速度、高度、甚至连他们的雷达开机模式,都被“烛龙”系统清清楚楚地标注了出来。 这就是开图打挂的感觉吗? 实在是,太他妈的寂寞了! “‘创世纪’系统评估,敌机将于三十秒后,进入‘流星’导弹不可逃逸区。” 系统声音在李振耳边响起,“建议执行‘燎原火’机动,规避方案已加载。” 李振的目光,落在了hud右侧浮现出的一个三维动态模拟图像上。 上面,一架虚拟的歼-10d模型,正在演示着一个…… 让全世界任何一个空气动力学专家看了,都会当场吐血三升的神一样机动! 第一步:利用矢量推力和全动鸭翼,瞬间做出一个超过60度攻角的大仰角拉升,在0.5秒内,将速度从两马赫骤降到亚音速! 用全世界最野蛮的方式,原地“刹车”! 第二步:当对方两架战机因为巨大的惯性,像两颗刹不住闸的炮弹,从你头顶上方冲过去的时候,你的机头,利用矢量喷口,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瞬间下压! 第三步:从他们的机腹正下方,以最大加力,高速穿过! 这套动作,被许燃总师,用充满东方玄学与暴力美学的笔触,命名为—— 龙回首! 它完全违背了人类已知的任何一条飞行力学定理! 那是在空中用能量和矢量,进行一场足以让牛顿从棺材板里气得跳出来的魔术表演! 看着屏幕上行云流水的神仙操作,李振深吸一口气。 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微微加速的心脏,一瞬间进入了绝对的冷静。 他的血液里,燃烧着属于共和国王牌飞行员的骄傲火焰! 来吧! 就让老子,用你们最引以为傲的第五代战机,来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他妈的……降维打击! 他看了一眼平显上,两个越来越近,已经开始散开,准备将他包抄的红色光点。 就是现在! 他的右手,猛地将操纵杆一把拉到了底! “轰——!!!” 一股恐怖的过载,如同十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李振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这股巨力从四肢抽干,疯狂地涌向了大脑! 他身上的抗荷服瞬间充气,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箍住了他的身体,防止他当场昏厥! 座舱外,通体漆黑的歼-10d,如同一条被彻底激怒的深海巨龙,在蔚蓝的天空中,做出了让神魔都要为之颤抖的动作! 它的机头,以近乎于九十度的恐怖角度猛地昂起! 机身两侧充满灵性的鸭翼,和尾部的矢量喷口,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频率疯狂地协同偏转! 强大的“创世纪”飞控系统死死地拽住了这匹即将失控的烈马的缰绳,将它稳稳地定格在了即将崩溃的失速临界点上! 整架飞机在两倍音速的惯性下,竟然奇迹般地,在空中停滞了! 像一条在空中昂首吐信的黑色眼镜王蛇! “那……那是什么?!” 一百八十度转向,正全速扑来的麦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他看到了! 就在他雷达屏幕上空无一物的前方空域,一个充满不祥气息的黑色影子,像一个来自地狱的幽灵,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影子的姿态无比诡异! 它的机头,几乎是垂直地指向了天空! 它……竟然在空中“站”住了! 麦克的大脑,一片空白! 由几十年飞行经验和几千小时模拟训练建立起来的空战逻辑,被眼前的景象击的粉碎!! 还没等他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和他的僚机,就像两颗被算准了轨道的流星,因为巨大的惯性,身不由己,“唰”的一声从“站”在原地的幽灵头顶上方高速掠过! “他在我们下面!” “上帝!他不见了!他从雷达上消失了!” 就在他们眼睁睁地看着目标从自己的风挡玻璃前消失,然后手忙脚乱地想要重新搜索时! “再见了,菜鸟们。” 李振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他看着从自己头顶上方呼啸而过的两架f-35b,两个毫无防备的光滑机腹,看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将节流阀再次一把推到了底! “轰——!!!!!” 狂暴的太行发动机,发出了一声得胜般的怒吼! 刚刚还如同眼镜王蛇般昂首的歼-10d,机头猛地一压,矢量喷口喷出长长的蓝色火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两架f-35b的机腹正下方一闪而过! 距离之近,麦克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座机被对方狂暴的尾流狠狠地冲击了一下! 等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摆脱了巨大的过载,重新稳住飞机时,身后的海天之间早已是空空如也! 幽灵来得突然,走得更诡异! 像一个优雅的刺客,在戏耍了两个愚蠢的卫兵之后悄然远去,只留下一片寂静,和两个被彻底碾碎了尊严和信仰的可怜虫。 …… “昆仑,我是龙鹰。拦截已突破,我将继续前进。” 李振的声音平稳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个足以载入人类空战史册的神级机动,而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模拟训练。 他眼前的hud上,两个已经掉头,正在疯狂追赶的红色光点,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在了身后。 他的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海天之间,不可一世,如同海上钢铁城市的英国航母战斗群,已经近在眼前! 巨大的“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像一头趴窝在海面上的巨兽,那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双舰岛,看得一清二楚! 他将高度,一口气降到了五十米! 整架飞机,几乎是擦着翻涌的白色浪花,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撕裂空气的长长白色激波云! 速度,在疯狂地飙升! 1.5马赫!1.8马赫!2.0马赫!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航母甲板上穿着各色马甲的英国水兵,像一群受惊的蚂蚁,一个个惊恐地抬起头,张大了嘴巴,表情充满荒谬、震惊,与世界观崩塌般的恐惧! 李振的目光穿透了座舱盖,穿透了数百米的空间,与甲板上呆若木鸡的英国人对视在了一起。 他的眼神无情。 按下了通讯按钮。 声音不再压抑,不再冷静,而是化作一股压抑了几十年,终于得以喷薄而出的冲天怒吼! “指挥中心!我是龙鹰!” “目标,‘伊丽莎白女王’号上空!我已抵达!” “请求……通场!”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 戴着防火手套的右手拇指,已经毫不犹豫地,狠狠按下了位于操纵杆顶端,平时只有在国庆阅兵时才会被允许触碰,代表着无上荣耀与绝对羞辱的鲜红色按钮! 【音爆限制解除】! 正文 第266章 现世报,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南海,公海。 “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舰桥指挥中心。 航母打击群指挥官汤普森上校,正端着加了三块方糖的红茶,脸上还挂着一丝大英帝国海军慵懒而又傲慢的微笑。 他甚至还在回味着刚刚两架f-35b飞行员传回来的,关于“戏耍了华夏战机”的“捷报”。 就在他准备再抛出几句,彰显自己血统和智慧的俏皮话时。 一道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漆黑鬼魅幻影,以撕裂物理定律的恐怖姿态,出现在了舰桥的舷窗外! 速度快到人类的视网膜,根本无法捕捉它的完整形态! 只能看到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扭曲黑色流光! “那……那是什么?!” 作战官格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指向窗外! 可他话音未落! 末日,降临! 轰——隆!!!!!! 一声,不,是两声! 两声间隔不超过0.1秒,如同九天神雷在他耳边同时炸响,毁天灭地般的巨大轰鸣! 砸在了“伊丽莎白女王”号充满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巨大双舰岛上! 超音速通场! 最具羞辱性的示威! “哗啦——!!!” 舰桥上号称可以抵御十二级台风,厚达数英寸的特种钢化玻璃,在音爆冲击波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 它们甚至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在万分之一秒内,被瞬间震成了一蓬漫天飞舞的玻璃碎渣! 狂暴的气浪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狭小的舰桥! 汤普森上校手里那杯滚烫的红茶瞬间被掀飞! 琥珀色的液体,混杂着他头顶象征着皇家海军荣耀的白色军帽一起飞到了天花板上! 海图!文件!操作手册!像被卷进了龙卷风,瞬间糊满了整个指挥中心! 汤普森上校,这位刚刚还在嘲讽华夏空军的贵族将军,此刻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耳朵里,除了“嗡——”的一声巨大耳鸣,什么都听不见! 脸上,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顺着他极度震惊和恐惧的脸缓缓滑落! 甲板上更是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各色马甲,刚刚还在悠闲地进行着甲板调度的英国水兵,瞬间炸开了锅! “上帝啊!是空袭!” “趴下!快趴下!” 无数人抱头鼠窜,更有甚者,被两声从天而降的末日惊雷吓得双腿一软,当场瘫倒在地,一股骚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昂贵的军裤! 他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 就被两声巨响,彻底击溃了所有的战斗意志和那点可怜的“贵族体面”! 一片狼藉! 一片足以让任何一支号称“王牌”的海军都蒙羞百年的狼狈不堪! 而在他们头顶,仅仅一百米的高空。 通体漆黑,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歼-10d,以一种优雅又充满绝对蔑视的姿态,缓缓地拉起机头,从航母上空一掠而过! 它飞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悠闲。 姿态像一个国王在巡视一片刚刚被自己踏平的狼藉领地。 机腹下方,由华夏光电研究所专门为其定制,拥有八千万像素的高清侦察吊舱,正像一只贪婪的眼睛,将甲板上这片混乱,滑稽,充满后现代主义荒诞色彩的“行为艺术”,一帧不漏地记录了下来! 飞行员李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片混乱。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的右手拇指,在操纵杆上轻轻地按下了另一个按钮。 黑色的战机在即将消失在海天尽头时,并没有立刻加速离去。 它只是在空中做了一个轻巧的侧滚。 机腹朝向了还在冒着黑烟,一片狼藉的“伊丽莎白女王”号。 随即! 机腹下方,光滑的蒙皮上亮起了一排由上百个高亮度led灯珠组成,巨大醒目的…… 灯牌! 灯牌上用最刺眼的牛津标准字体,打出了一行充满“绅士风度”的英文: 「 welcome to south china sea.」 (欢迎来到南海。) 诛心! 这他妈的才叫诛心! 黑色的战机做完这一切,不再有任何停留。 尾部的矢量喷口,爆出一团淡蓝色的光焰,像一个完成了任务,悄然远去的顶级刺客,瞬间消失在了海天之间,只留下一片寂静,和一整艘航母被彻底碾碎了的骄傲与尊严! “上……上校……” 舰桥内,作战官格林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颤抖着手,指向角落里,唯一一台还在正常工作的显示器! 那是一台平日里根本没人会注意,用来监控舰桥外部情况的安防显示器! “您……您看那个……” 汤普森上校浑身一颤,他猛地扭过头! 因为耳鸣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块屏幕! 只见在小小的屏幕上,黑色魔鬼般的战机正在缓缓远去! 而它机腹下方,充满无尽羞辱与嘲弄的英文字母,如同一个永恒的烙印死死地刻在了那里! 画面稳定清晰,甚至连对方led灯珠的像素点,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 显示器的右下角,在汤普森上校即将因为屈辱而爆裂的眼球注视下,一个无比熟悉,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讽刺扎眼的商标,赫然在目! 「 hikvision」 (海康威视)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南海某地下前敌指挥中心。 巨大的主屏幕上,刚刚通过“天眼”卫星,实时传回来的,充满暴力美学与绝对羞辱的通场视频,刚刚播放完毕。 最后定格的画面,正是黑色战机机腹下,充满王之蔑视的醒目英文字母! 整个指挥中心,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哈哈哈哈哈哈——!!!” “我操!欢迎来到南海?!这他妈的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太他妈损了!老子喜欢!” “你们看!你们快看那个英国佬的表情!哈哈哈哈!跟吃了屎一样!不!比吃了屎还难看!” “还有那个海康威视的标!神来之笔!这他妈简直是神来之笔啊! 杀人还要诛心!诛心还要用你自己的摄像头录下来! 哈哈哈哈!不行了!老子要笑岔气了!” 压抑了几个小时,不!是压抑了几十年,几代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了最酣畅淋漓的宣泄! 整个指挥中心,爆发出了一阵充满快意恩仇的大笑声! 海军航空兵司令员王涛少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边笑,一边狠狠地捶着自己的大腿! 而站在指挥台中央的李援朝上将,老脸也因为剧烈的大笑而涨得通红! 他猛地一拍指挥台! 他指着屏幕上被飞溅的玻璃划破了脸,像个小丑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的汤普森上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整个指挥中心咆哮着! 声音充满无尽的快意与狂野! “给他妈的剃头!” “这!” “他妈的才叫,剃头!!!” 也就在这声怒吼,响起的瞬间。 京城,西郊,戒备森严的特护疗养院里。 刚刚被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的聂云尘老人,在微弱的呼吸面罩后面,看着平板电脑上传回来的那段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视频。 早已浑浊不堪,几乎快要失去焦点的老眼里,缓缓地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他的嘴唇微微颤动着,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化作一抹没有遗憾的…… 安详微笑。 长沙,“华夏天枢”公司总部,像素风的办公室。 许燃刚刚挂断了李援朝打来的,因为狂笑而断断续续的报喜电话。 他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李援朝。 内容很简单,只有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干得漂亮!」 许燃平静地看了一眼短信,随手将手机放在了一旁。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不是什么飞机,也不是什么导弹。 而是一片由无数k线图、期权模型和复杂的金融函数构成的数字深渊! 在代表着“暴跌”的猩红色曲线尽头,一个熟悉的名字正在疯狂地闪烁。 【罗尔斯·罗伊斯控股有限公司(rr.l)】 军事上的剃头,已经结束。 接下来,该轮到金融市场了。 正文 第267章 英雄归来,永远在前进! 夜,凌晨两点。 内陆,戈壁深处,某条长度超过五千米,足以起降航天飞机的特级战备跑道,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上百名穿着白色地勤服的工程师,穿着迷彩作训服的特种警卫。 还有几位肩上扛着金星,平日里只会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共和国巨擘,此刻全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比墨汁还浓郁的深邃夜空。 他们在等。 等那只刚刚才用自己锋利的爪牙,撕碎了旧日帝国最后一点可笑尊严的黑色神鹰……归巢! “来了!” 不知是谁,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低吼! 寂静的夜幕尽头,一个如同鬼火般闪烁的红色光点凭空浮现! 没有巨大的轰鸣,没有撕裂空气的锐啸。 光点只是安静优雅地,以一个完美的滑翔角度,拉出了一条平滑如丝的轨迹,朝着跑道无声地飘落下来。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通体漆黑,线条流畅,仿佛不是地球造物,充满未来感与暴力美学的狰狞轮廓,终于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机翼下两排冷白色的着陆灯,像两道来自天国的光剑,瞬间刺破了黑暗,将整条跑道照得纤毫毕现! “滋——!!!” 伴随着一声轮胎与跑道摩擦产生的轻微青烟,代号为“龙鹰”的歼-10d,如同一片轻盈的黑色羽毛,稳稳地落在了跑道的中心线上! 滑行,减速,直到最后,在由共和国最顶尖的大脑们组成的欢迎人群面前,缓缓停下。 尾部还在散发着惊人热浪的菊花状矢量喷口,发出了最后一声如同巨兽酣睡般的满足低鸣。 随即,归于死寂。 人群中,宋文骢和林启贤两位老人,死死地盯着静静地停泊在灯光下,机身上还带着一丝超音速飞行后灼热气息的黑色猛兽。 他们甚至能闻到空气中航空煤油燃烧后,让他们迷恋了一辈子的股淡淡味道! 两位为共和国天空,操劳了一辈子的国之脊梁,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浑浊的老眼里滚烫激动的泪水,决堤般轰然滑落! “回来了……” “我们的孩子……回来了……” 宋文骢的声音沙哑干涩。 “咔哒——” 座舱盖,缓缓打开。 “嗷——!!!!” “牛逼!!!” “英雄!!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飞行员李振甚至还没来得及解开身上那套复杂的安全带,就感觉一股巨大力量,将他从包裹性极强的弹射座椅上,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随即,他整个人天旋地转! 他被一群双眼通红的,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工程师和地勤兵,像一个刚刚在世界杯决赛里,打进制胜一球的超级巨星一样,高高地抛向了空中! 一次! 两次! 三次! 李振的身体在空中起伏。 他的视野里,是一张张因为狂喜而彻底扭曲,年轻或者苍老的脸! 耳边,是震耳欲聋,能够掀翻整个机库的欢呼和咆哮! 他因为极限飞行和巨大精神压力而绷紧到极限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一股巨大的幸福感和自豪感,猛地窜遍了他的全身! 值了! 他妈的,这辈子,都值了! 人群的外围,李援朝上将,这位共和国军方的最高统帅之一,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被抛向空中的年轻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缓缓走上前,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好了!都给老子安静点!” 李援朝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喧嚣! 他走到刚刚被放下来,还处于半懵逼状态的李振面前,锐利的虎目之中,充满巨大的赞许! 他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打开。 一枚用纯金打造,象征着共和国军人最高荣誉,闪闪发光的一等功奖章,静静地躺在里面! “李振同志!” 李援朝的声音,庄严肃穆! “经中央军委批准!鉴于你在‘燎原火’行动中的英勇表现,特授予你,一等功!” 他亲自上前,将沉甸甸还带着一丝金属触感的奖章,郑重地别在了李振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飞行服胸前! 啪啪啪——!!! 现场,再次响起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的,创造了历史的英雄身上! 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与有荣焉的巨大骄傲! 然而,就在这片荣誉的顶峰,在这个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李振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甚至都没有低头看一眼胸前那枚足以让他光宗耀祖的奖章。 推开了所有想要上前祝贺的战友和领导。 他的目光穿透了狂热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机库阴影里的年轻人身上。 许燃正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架如同艺术品的战机,眼神像一个最挑剔的艺术家,在审视自己刚刚完成却还不够完美的作品。 “唰!” 李振猛地转身,双腿“啪”的一声并拢,身体绷成一条笔直的线! 他无视了所有人错愕的目光,迈开大步,径直走向了那个年轻人!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许燃面前三步处,骤然停下! 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比他这辈子任何一次阅兵式上都更加庄重的军礼! “报告许总师!” “‘龙鹰’号,幸不辱命!” “顺利返航!” “请您……” “……指示!” “……” 一句话,让身后还沉浸在巨大喜悦和荣誉感中的大佬们,瞬间全都愣住了! 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在所有人充满探究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激动,没有喜悦,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胜利者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平静地对着李振点了点头。 随即,伸出手,从李振手里,接过了记录本次飞行所有核心数据的军绿色“黑匣子”。 动作自然,像是在接过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实验报告。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包括李援朝和宋文骢在内,都差点一个踉跄当场摔倒在地上的话。 “嗯,飞得不错。” “就是通场的时候,滚转角度稍微大了0.2度。” “浪费了大概0.1%的动能。” “……下次注意。” “……” 所有人脸上狂热,激动,骄傲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 我操…… 我们……我们刚刚在干嘛来着?! 哦,对,我们在庆祝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史诗级伟大胜利…… 可……可在这位爷眼里,这场胜利,就只是……一次滚转角度大了0.2度,失败的数据采集?! 就在这片荒谬的死寂之中。 许燃像个没事人一样,将沉甸甸的黑匣子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转过身,甚至都懒得再看李振和他身后那群,已经在风中彻底凌乱的大佬们一眼。 “现在,跟我去实验室。” “我们复盘一下数据。” 说完,他转身就走。 背影平静淡然。 留下李振,和身后黑压压的一群共和国最顶尖的大脑和脊梁们…… 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这位,年轻的总设计师的字典里。 根本就没有“庆祝”这两个字。 只有永无止境的“总结”,和“下一次”! 正文 第268章 贴脸开大!大国的自信与从容! 夜,凌晨四点。 戈壁滩的风,带着一股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刮过临时机库巨大的钢铁穹顶,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 机库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许燃的临时实验室,就设在“龙鹰”那架黑色猛兽的机翼下方。 这里没有舒适的座椅,没有隔音的墙壁,只有刺鼻的航空煤油味,和几十台服务器机柜散发出的恒定热风。 许燃的面前,是三块拼接起来的巨大曲面屏。 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滚过。 那是李振刚刚用生命和意志,从三万米高空带回来的,最滚烫也最宝贵的飞行数据。 每一个字节,都代表着空气与钢铁的每一次野蛮碰撞。 每一个参数,都记录着矢量喷口在极限状态下的每一次呼吸。 他身边,简瑶正端着一台军用笔记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 她在将数据进行初步的归类和建模。 “矢量喷口的第四象限响应速度,比理论模型慢了0.03纳秒。 问题出在液压伺服阀的材料疲劳曲线上。” “建议下次换用17-4ph沉淀硬化不锈钢。” “嗯。” 许燃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段代表着机翼气动载荷变化,充满毛刺的异常曲线。 实验室的角落里,李援朝、宋文骢、林启贤,三位共和国军界的巨擘,手里捧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刚刚还沉浸在那场史诗级胜利的狂喜中。 可在这里,胜利,荣誉,英雄……这些词,一文不值。 这里是真理的道场。 是许燃一个人的绝对领域。 在这里只有对错,没有功过。 “滴滴滴——!” 一台红色的加密通讯器骤然响起,打破了这片凝固的寂静。 李援朝拿起电话,听了不到十秒,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兴奋笑容。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 他挂断电话,搓着手,像个准备看好戏的孩子,对着许燃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 “小子!别看了!好戏开场了!我要去帮你讨公道了!” 许燃头都没回。 “哦。” …… 同一时间,六个小时的时差之外。 京城,外交部,蓝厅。 数百盏闪光灯,像一片刺眼的白色森林,将整个发布会现场照得如同白昼。 台下,是来自全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超过三百名记者。 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主席台上,国防部发言人杨毅大校和外交部发言人耿宏,并肩而坐。 杨毅一身戎装,面沉如水,不怒自威。 耿宏则穿着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一抹温和,却又让人看不透深浅的职业微笑。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这是华夏外交和国防的联合发布会,史上首次。 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 “咳。” 耿宏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台下,一个来自bbc,名叫约翰的老牌记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手指已经放在了笔记本键盘上,提前敲下了一行标题草稿—— 《面对挑衅,华夏再次表示“强烈抗议”》。 这是他从业三十年来,最熟悉也最喜闻乐见的剧本。 “首先,”耿宏的声音平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准计算,“我方对于某国航母战斗群,在我国南海相关海域,进行的‘不专业’、‘不安全’的危险航行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来了! 约翰的嘴角那抹嘲弄的弧度更大了。 他身边一个来自路透社的女记者,甚至已经开始打哈欠,准备提前离场去赶下一篇关于明星绯闻的稿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发布会,将在华夏官方熟悉的“抗议”、“谴责”、“敦促”三连击中,草草收场时。 耿宏话锋猛地一转。 温和的脸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当然,”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面闪过了一道锐利的光,“口头的谴多说无益。” “为了避免某些朋友,产生不必要的误判。 也为了让那些,至今仍然沉浸在‘日不落帝国’旧梦中,对‘航行自由’的真正边界,认知有些模糊的朋友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瞬间勾住了全场所有记者的心脏! 所有人的瞌睡,瞬间就没了! 一个个挺直了腰杆,瞪大了眼睛! “我们决定,向全世界的朋友们,公布一段,由我方一架,正在南海相关海域,进行正常气象科研任务的‘无人机’,‘无意中’,拍摄到的一些……有趣画面。” 无人机?! 科研?! 无意中?! 几个词狠狠地砸在了约翰的心坎上! 他那颗早已麻木的老练心脏狂跳了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窜遍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 只见,发言人身后那块足以容纳imax电影放映的led屏幕,瞬间亮了! 画质清晰,甚至能看海面上每一丝翻涌的白色浪花! 第一人称视角! 一个属于飞行员的上帝视角! 屏幕上,蔚蓝色的海面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后飞速倒退! 两侧的机翼,在镜头边缘拉出两道模糊的残影! 速度,在疯狂飙升! 台下,一个来自简氏防务周刊,懂点军事的记者,看着屏幕左上角那行不断跳动的鲜红色马赫数,失声惊呼! “2.2马赫!我的上帝!这是什么无人机?!它的速度超过了两马赫!” 话音未落! 屏幕上,那架“无人机”做出了让神魔都要为之颤抖的“龙回首”机动! 它在空中,站住了! 像一个优雅的斗牛士,戏耍了两头冲过来的愚蠢公牛! 台下的记者群,瞬间炸了! “法克!这他妈的是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不对!比眼镜蛇机动还要恐怖!” “这不是无人机!绝对不是!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架无人机,能做出这种动作!” 还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视频,进入了最高潮! 屏幕上,那艘丑陋的,充满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双舰岛航母,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 随即! 轰——!!!!!! 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一声巨大的轰鸣,通过现场那套顶级的杜比环绕音响,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一瞬间! 整个发布会大厅所有的玻璃,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悲鸣! 台下前几排的记者,甚至被扑面而来的声浪,震得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身临其境! 他们仿佛,也成了那艘航母上被音爆支配的可怜水兵! 视频,还在继续。 镜头,缓缓拉升,如同胜利者的巡视。 甲板上混乱,狼藉,充满了滑稽色彩的景象,一览无余! 最后! 镜头,给到了一个特写! 一个充满王之蔑视,也充满了无尽羞辱的最终特写! 「 welcome to south china sea.」 “……” 约翰呆呆地坐在那里,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啪嗒”一声,从膝盖上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总是写满了优越感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哗——!!!!” 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即! 整个发布会大厅,爆发出了一阵充满不敢置信的惊呼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亮成了一片刺眼的永恒白昼! 无数记者像被打了兴奋剂的疯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拼命地向前挤,想要把话筒怼到发言人的脸上! 整个现场,彻底失控! 就在这片狂热的混乱中。 主席台上,发言人耿宏静静地等视频放完。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职业微笑。 拿起话筒,对着台下那群已经彻底疯了的记者们,像一个补刀的顶级刺客,轻轻地又捅上了最后一刀。 “大家可以看到,”他的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嚣,“我们的科研无人机,飞行性能,还是不错的。” 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可怜的傻子。 “哦,对了,顺便说一句。” “刚才视频里,那块唯一没有被音爆震碎的舰桥玻璃,” “还有那个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的高清摄像头……” 耿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在场所有西方记者,都感到脊背发凉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好像,也都是我们华夏,制造的。” 说完。 他对着台下的混乱,微微点头致意。 然后,站起身,和旁边的杨毅大校一起,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去。 背影平静淡然,充满大国独有的从容与自信。 他宣布,记者会,结束。 他甚至连一个提问的机会都懒得给这群,早已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的失败者。 所有西方记者呆呆地站在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 一股疯狂的兴奋感,猛地窜遍了他们的全身! 他们终于回过神来! 顾不上什么狗屁的礼仪,顾不上什么狗屁的矜持! 他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过身,疯狂地冲向了发布会大厅的出口! 撞倒的桌椅!散落一地的相机镜头!踩掉了的高跟鞋! 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们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抢! 不惜一切代价! 也要把这个足以引爆全世界,足以让伦敦唐宁街十号和白金汉宫同时发生十二级大地震的,超级核爆新闻…… 第一个! 发回自己的总部!!! 因为他们知道。 从今天起,不。 从这架神秘的,“无人机”,撕裂南海长空的那一刻起! 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个由西方世界书写了几百年,傲慢自大的,所谓“海洋秩序”…… 被一道来自东方,更加不讲道理的黑色闪电…… 彻底,撕碎了! 正文 第269章 大佬们的哭诉,给迷茫青年人一点方向! 翌日,清晨六点。 “龙鹰”的临时实验室内,几十台服务器机柜散发着恒定的热风,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钢铁野兽在低声咆哮。 “滚转角超限0.2度,是因为你在进行‘龙回首’机动时,潜意识里为了对抗6g过载,左臂肌肉比右臂多用了0.01牛的力。” 许燃指着面前曲面屏上一段充满毛刺的异常数据流,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站得笔直的李振说道。 “这0.01牛的力,通过操纵杆的力传感器,被‘创世纪’系统误判为你的主动规避意图,所以它多给了左侧鸭翼0.003度的补偿偏转。 能量,就是这么浪费掉的。” 李振的额头上,一层细密的冷汗猛地就冒了出来。 他昨天晚上,被许燃从庆功宴上,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拎到了这个鬼地方。 然后,就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地听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怪物”,把他昨天那段神一样的飞行表演,一帧一帧地剖开,批得体无完肤。 “对不起,许总师!是我的问题!”李振猛地一个立正,声音充满羞愧。 “问题不在你。” 许燃摇了摇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露出了淡淡的烦躁,“在人。” “人类的身体,就是一台充满了bug和冗余的劣质机器。 肌肉强度不均,神经反射延迟,情绪波动……这些东西,都是设计上的巨大缺陷。” 他转过头,看着李振写满了“我是废物我该死”的脸,缓缓开口。 “回头,我给你设计一套,基于神经电流反馈的主动式抗荷服。 它可以实时监测你的肌肉电信号,提前帮你抵消掉那些多余的动作。” “……” 李振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灯泡。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又他妈的碎了一地。 这位爷……是嫌弃我这个人类飞行员,影响他那套神仙飞控的完美发挥了?! 就在这时! “砰——!!!” 实验室薄薄的铁皮门,被人用踹的方式,从外面一脚给干开了! 国防科技大学的校长吴德光,笑呵呵的脸上此刻涨得通红,眼珠子里布满了血丝! 他像一头被激怒上的护食熊猫,堵在了门口! 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人! 清华的!北航的!哈工大的! 一群平日里在各自学校里,说一不二,跺跺脚整个学术圈都要抖三抖的校长、院长,此刻像一群刚刚在菜市场里因为抢一颗白菜而打输了架的老头老太太。 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气势汹汹地,把小小的实验室,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燃!许董!许爷爷!” 吴德光一马当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扑了过来。 动作活像一个被恶霸欺负了,哭着喊着要找自家大人告状的孩子! “您可不能这样啊!” 他死死地攥着许燃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国防科大,为了您那个‘未来工业设计院’,把压箱底的宝贝疙瘩,最好的生源,最好的政策,全都给您了! 我们连裤衩都快当了!” “可您倒好!这……这转头就要再建一个什么‘新·华夏工业大学’?! 还要建在咱们学校隔壁?! 您……您这不是当着和尚骂秃驴,指着我的鼻子,说我们学校不行吗?!” 他身后,清华的刘校长也挤了上来,儒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悲愤。 “许董!做人要讲良心啊! 上次在京城,您可是亲口答应过我,后续的项目,优先考虑我们清华的! 我们材料学院那几位院士,连行李都打包好了,就等着您一句话,立马就能飞来长沙啊!” 一群共和国学术界的泰山北斗,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体面”,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围着许燃,疯狂地输出着情绪。 场面混乱,滑稽,充满了后现代主义的荒诞色彩。 风暴的中心,许燃,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平静地听完了这群大佬们的“控诉”,然后缓缓地抬起了眼皮。 “吵完了吗?” 瞬间! 整个实验室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佬都不约而同的停止了争论。 许燃看着眼前这群,每一个拎出去,都足以让华夏科技界抖三抖的泰山北斗,缓缓开口。 “我建新大学,不是因为你们谁不行。” 他顿了顿,眸子里古井无波。 “是因为你们所有人,” “……都太慢了。” “一个合格的,能在我手下干活的工程师,他需要同时精通材料学、流体力学、量子物理、计算机科学和基础数学。” “按照你们现有的教育体系,等你们把他培养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我没那么多时间,等你们。” 吴德光呆呆地站在那里,刚刚还因为激动和憋屈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咳咳!” 一声中气十足的咳嗽,从门口传来! 李援朝上将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校长们,看到这位煞神,瞬间像一群见了猫的老鼠,一个个缩着脖子,乖乖地让开了一条路。 “行了!都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李援朝瞪了那群校长一眼,随即,转过头,虎目死死地盯住了许燃! 眼神不是之前的欣赏和欣慰,取而代之的凝重与严肃! “小子!跟我来!” 他说完,转身就走。 …… 十分钟后,国防科大,校长办公室。 这里,已经被临时征用成了一个最高规格的保密视频会议室。 许燃刚一走进去,就看到屏幕上,他再熟悉不过,沉稳如山的脸。 首长胡老。 “小许啊,”首长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温和,却又带着一丝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听说,你又把那帮老家伙们,给欺负哭了?” 许燃平静地拉开椅子坐下。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哈哈,你这个事实,可是把人家几十年的脸,都给打肿了啊!” 首长爽朗地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好了,说正事。” “这次‘燎原火’行动,你的功劳,最大。 全军,乃至全国的年轻人,现在都把你当成了旗帜,当成了偶像。” 首长的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所以,我跟援朝同志商量了一下。 你需要,给他们上一堂课。” “一场公开课。 面向全军,乃至全国直播。 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旗帜,到底长什么样!” 又是讲课。 许燃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首长,我项目很忙,没……” “这是任务!” 首长的声音骤然拔高! 不带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你不仅要去!还要好好地去!” “把你的本事,把你的思想,把你那身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的傲气,全都给老子亮出来!” “让那帮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不思进取的老家伙们,好好看看! 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未来,到底该是什么样!” “也让那群还迷茫着,困惑着的年轻人,找到他们的方向!” “这是命令!” “嘟……” 电话,挂断了。 许燃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 三天后,国防科技大学,一号礼堂。 这里是整个学校,乃至整个星城最大的室内场馆,足以容纳五千人。 可今天,这里被挤爆了。 过道里,台阶上,甚至连窗台上,都塞满了人! 从全国各大军校,各大科研院所,紧急抽调过来的,最顶尖的青年军官,未来的科学家,一个个穿着崭新的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礼堂的后排,甚至还专门开辟出了一块区域,一群白发苍苍,肩上扛着金星,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将军,老院士,一个个自己搬着小马扎,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场面,堪称共和国有史以来最豪华,也最他妈离谱的“追星现场”!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唰——!” 全场五千多人,连带着后面几百个将军院士,像一片被狂风吹过的钢铁森林! 全体,起立!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礼堂的入口! 聚光灯瞬间打亮! 在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中。 许燃,缓缓地从后台走了出来。 没有制服,没有西装。 他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手里捧着保温杯。 表情平静,淡然。 他穿过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狂热人潮,不紧不慢地走上了万众瞩目的讲台。 没有敬礼,没有鞠躬,甚至连一句“大家好”,都懒得说。 他在所有人充满期待,疑惑,与狂热的目光注视下。 径直走到了讲台中央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前。 将自己的u盘插了进去。 “嗡——!” 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在所有人的头顶,构成了一幅巨大,清晰,充满了科技感的三维立体图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他们以为,会看到那架黑色的“龙鹰”战机! 会看到那艘被剃了光头的“女王”号航母! 会看到那枚被命名为“开天”的国之重器! 然而,没有!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任何一种,他们想象中的,代表着国威与力量的武器。 而是一个…… 一个密密麻麻,充满各种希腊字母的…… ……数学公式! ζ(s)=∞Σn=1 1/ns 黎曼zeta函数! “……” 整个礼堂,瞬间陷入了寂静! 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许燃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眸子平静地扫过台下数千双充满困惑、期待与崇拜的年轻的脸。 随即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所有的工程问题,本质上都是数学问题。” “今天,我们不谈别的。” “我们来聊聊……素数。” 说完。 他不再理会任何人。 拿起可以在空中书写的光学笔,像一个走进自己画室的孤独艺术家。 就那样旁若无人地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开始在屏幕上如同天书般的公式旁边。 一步一步地,推演起了这个困扰了人类数学界,整整一百六十年! 让无数天才为之疯狂,为之献身的…… 终极难题! 台下数千人,从热血沸腾的青年军官,到头发花白的共和国将军! 在这一刻,全都看傻了! 正文 第270章 时刻保持清醒,方能一往无前! 蓉城,611所,保密等级“绝密”的第一会议室。 这里的空气几乎是滚烫的。 墙壁上“航空报国,追求卓越”的红色标语,被会议室里山呼海啸般的狂热气氛,熏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胜利! 一场酣畅淋漓,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胜利! “哈哈哈哈!好!飞得好!” 林启贤,这位主管军工生产,一辈子信奉“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的铁血老将,此刻笑得满脸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他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地拍在飞行员李振结实的肩膀上,“砰砰”作响! “小子!你最后那个超低空通场,简直是把那帮英国佬的祖坟都给刨了! 解气!他妈的太解气了!” “宋老,您看看,我就说嘛!咱们这孩子,绝对是天生的大场面选手!” 林启贤转头,对着旁边同样笑得合不拢嘴的宋文骢邀功,得意洋洋的模样,活像自家儿子考上了清华。 宋文骢扶了扶老花镜,看着眼前这个从三万米高空平安归来,正被一群工程师像英雄一样簇拥着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欣慰和自豪。 这架飞机,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 今天,这个孩子,终于第一次露出了它那足以让全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狰狞獠牙! “李振同志,” 宋文骢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再把你在空中做出‘龙回首’机动时的体感数据,详细说一遍! 特别是飞控系统介入的瞬间,你有没有感觉到任何延迟?” “报告总师!” 李振猛地一个立正,年轻英俊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战斗后的亢奋潮红,“没有任何延迟!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他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最终,他攥紧了拳头,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狂信徒般的璀璨光芒! “那根本不是我在飞!是飞机……是‘创世纪’系统,带着我在飞! 它就像……就像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提前预判了敌人所有的动作,然后拽着我的手,画出了最完美的反击轨迹! 我需要做的,就是相信它!然后,扣动扳机!” “好!好一个‘全知全能’的神!” 一个负责飞控系统的老专家,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这说明,许总师那个‘数字孪生’的思路,成了! 我们真的在实验室里,造出了一个可以预知未来的……战场沙盘啊!” “何止是飞控!” 另一个负责发动机的专家也忍不住了,他挥舞着手里的报告,“你们看这组数据!太行发动机在开启最大加力,连续进行数次超机动变向后,核心机温度,居然全程没有超过临界值的80%!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彻底解决了困扰我们几十年的‘心脏病’!” 整个会议室,彻底成了一场属于航空工程师的顶级狂欢! 压抑了太久的憋屈! 几十年如一日跟在西方屁股后面,小心翼翼地追赶的辛酸!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史无前例的胜利面前,化作了最甘甜醇厚的美酒! “行了!行了!” 宋文骢看着这群已经彻底陷入癫狂的技术宅,笑着摆了摆手,“总结会开得差不多了,问题嘛,回去慢慢研究!” 他转头,对着林启贤眨了眨眼,口气像一个打了胜仗准备犒赏三军的老元帅! “老林!今天晚上,611所食堂!” “所有参与项目的人!有一个算一个!” 林启贤心领神会,他猛地挺直了腰杆,对着整个会议室咆哮着! “——加鸡腿!” “嗷——!!!!” 会议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比刚刚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 “总师万岁!” “林总万岁!” 就在这片欢乐的海洋即将淹没整个房间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那扇隔音效果极佳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 喧嚣,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欢呼,都像被齐刷刷地剪断,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着一个人。 简瑶。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长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怀里抱着一个银灰色的军用平板电脑,平静的眸子静静地扫过全场,将这片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狂热和喜悦尽收眼底。 瞬间冻结了全场所有的喧嚣与燥热。 “简……简瑶同志?” 宋文骢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你……你怎么来了?许总师那边……讲座结束了?” “没有。” 简瑶摇了摇头,她穿过错愕的人群,径直走到了主控台前。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诧异的目光,只是熟练地将手里的平板电脑,接上了会议室的主投影仪。 “他没空过来。” 简瑶转过身,看着眼前这群,从功勋卓著的老院士,到血气方刚的年轻工程师,一张张还挂着胜利喜悦的脸。 “他让我,给大家带几句话。” “嗡——!” 主屏幕,瞬间亮了。 上面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祝贺词,更没有许燃那张年轻的脸。 只有一行用最大号的黑体字打印出来的醒目标题。 《“龙鹰”首次任务数据分析与问题报告》 “……” 林启贤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宋文骢浑浊的老眼里,那抹欣慰的笑意缓缓褪去。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屏幕上的报告,开始自动翻页! 速度快得像是在催命! 一页! 两页! 十页! 五十页! 密密麻麻的图表、曲线、数据流,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所有人的瞳孔里! 【问题一:左侧机翼前缘襟翼的液压传感器,在跨音速区,出现万分之三的数据延迟。 原因:传感器内部石英晶振,在2马赫气动加热环境下,发生晶格热膨胀,导致频率漂移……】 “嘶——!” 负责航电系统的一位专家,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起来了! 这个延迟,小到连机载电脑的自检程序都发现不了! 可……可他竟然连原因都给分析出来了?! 【问题十七:飞行员李振,在执行‘龙回首’机动时,潜意识里为了对抗6g过载,左臂肌肉比右臂多用了0.01牛的力。 这0.01牛的力,通过操纵杆的力传感器,被‘创世纪’系统误判为飞行员的主动规避意图,所以多给了左侧鸭翼0.003度的补偿偏转。 导致机动过程中,浪费了0.1%的宝贵动能……】 “噗通!” 李振,这位刚刚还被当成英雄,被抛向空中的天之骄子,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刚刚还因为骄傲和亢奋而涨红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他感觉,那个年轻人把他每一个下意识的肌肉动作,都扒了个干干净净! 报告,还在翻页! 【问题六十三:“数字孪生”系统,在应对突发高海况气流扰动时,为保证飞行姿态,多调用了0.01%的冗余算力。 虽然保证了安全,但证明底层算法的风洞数据库,存在模型缺陷……】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刚刚还在为“数字孪生”系统欢呼的老专家,此刻呆呆地站在那里,嘴里反复念叨着,布满褶皱的老脸上血色褪尽! 疯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疯了! 整整一百二十七个问题! 从一颗小小的螺丝钉,到整架飞机最核心的飞控算法! 从飞行员一个下意识的肌肉动作,到太行发动机里一片涡轮叶片的热应力分布! 所有的一切! 都被那个根本不在场的年轻人,用一堆根本无法反驳的数据扒了个底朝天! 所谓的“完美胜利”,在这份长达五十页的报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自欺欺人,愚蠢的……笑话! 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数据,没有图表。 只有一段用宋体字打印出来,简短却又重若泰山的……留言。 「胜利,是最大的麻醉剂。」 「一次侥幸的成功,会掩盖一百个致命的缺陷。」 「我们的敌人,不是甲板上那些惊慌失措的英国人,更不是大洋彼岸那些自大的美国人。」 「是我们自己,对真理的无知,和对侥幸的自满。」 「从今天起,‘腾龙’项目,进入第二阶段。」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忘了这次胜利。」 「在我们眼里,它只是一次……」 「……失败的测试。」 “……” 整个会议室,彻底失声。 如果说,之前的报告还只是让他们震惊。 那现在,这段话带给他们的,是一种格局层面上的绝对碾压! 宋文骢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端着茶杯的手,因为剧烈的震动,滚烫的茶水洒了出来,烫到了他的手背却浑然不觉! 林启贤从不服输的老脸上,此刻所有的骄傲,狂喜,都被碾得粉碎! 只剩下被更高境界彻底折服的……震撼!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刚刚还在高喊的那句“加鸡腿”。 那句话此刻听来,是何等的刺耳……无知! 会议室里,所有工程师,专家,所有为这场“胜利”而欢呼的人。 在这一刻! 全都,缓缓地低下了头。 一张张脸上,狂热的喜悦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无地自容的深深羞愧! 随即,羞愧又化作了一股更加强大纯粹的巨大的动力! 他们的终点,足以让他们额手相庆的所谓“伟大胜利”。 在年轻的总设计师眼里…… 仅仅只是一个,充满了缺陷,不值一提的…… 起点! 正文 第271章 归乡与“小小的”家庭会议 戈壁滩的风,停了。 刮了几个月,能把人骨头缝都吹出哨声的寒风,连同着服务器机柜永不停歇的嗡鸣,一同消失在了记忆深处。 “龙鹰”,通体漆黑的狰狞猛兽,已经被十几层特种帆布裹得严严实实,进入了下一阶段的改装升级。 611所那帮被许燃一份《失败报告》刺激到差点集体自闭的工程师,如今一个个打了鸡血,嗷嗷叫着投入到了新一轮的闭关研发中。 许燃站在空旷的机库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连续一百多个日夜的高强度运转,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顶不住。 他调出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状态栏一串小小的红色提示格外醒目。 【当前精神疲劳度已达87%,建议立刻进行深度休养。】 【您的亲情羁绊值已低于警戒线,您的父母正在想您。】 “嘀——” 口袋里的加密电话震动了一下。 是李援朝打来的。 老将军的声音不再像战场上那样金戈铁马,而是透着一股长辈的关怀。 “小子,活干得差不多就行了,别真把自己当成机器使。 我给你批了半个月假,滚回家去,好好看看你爹妈!” “对了,把简丫头也带上。 她爷爷昨天还给我打电话,说孙女都快不认识他了。” “我让空军给你们安排了一架专机,直接飞你家那边的小机场,别跟老百姓抢票了。” 李援朝说完,也不等许燃回话,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干脆利落。 许燃握着手机,愣了片刻。 回家。 这两个字像是有一股魔力,瞬间就让他绷到极限的神经,彻底松弛了下来。 …… 两个小时后,一架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灰头土脸的运-9运输机,在城关县平日里只有零星农用飞机起降的机场跑道上,稳稳降落。 没有红毯,没有欢迎的队伍。 许燃拉着简瑶的手,从巨大的机腹舱门里走出来时,迎接他们的,只有城关县混杂着泥土芬芳和人间烟火气的,温暖空气。 “叔叔阿姨……会喜欢我吗?” 简瑶在外面能让万千天骄自惭形秽的绝美脸蛋上,此刻竟罕见地带着一丝小女孩般的紧张。 她今天特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科研服,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看起来乖巧又温婉。 “放心,”许燃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我妈要是见了你,肯定当场就把我这个亲儿子踹到一边了。” 两人打了辆出租车,一路穿过熟悉的街道,回到了位于老城区,普普通通的小区。 “爸,妈,我回来了。” 许燃掏出钥匙,打开了熟悉的防盗门。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马秀兰,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沾着面粉的擀面杖,听到声音猛地探出头来。 “燃燃!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她的脸上,瞬间就笑成了一朵花。 可当她的目光,越过儿子的肩膀,看到站在门口,气质如仙漂亮的女孩时,她手里的擀面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许建军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简瑶时,整个人也僵在了原地。 老两口活了半辈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工薪阶层,哪里见过这阵仗? 眼前这姑娘,不是电视里演的那种……大明星吗?! “叔叔好,阿姨好。” 简瑶的脸上,绽放出一抹让整个屋子都亮了三分的甜美微笑。 她微微躬身,声音清脆又礼貌,“我叫简瑶,是……是许燃的女朋友。” “哎……哎!你好!你好!” 马秀兰终于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又觉得不妥,赶紧解下围裙扔到一边,热情得有些不知所措。 “快!快进来坐!建军!你还愣着干什么!拖鞋!拿拖鞋啊!” 许建军如梦方醒,“哦哦哦”地应着,慌忙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简瑶面前。 一场小小的兵荒马乱后,四个人终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秀兰拉着简瑶的手,左看看,右看看,越看越喜欢,嘴巴都乐得合不拢。 这姑娘不仅长得好看,说话还那么好听,一点架子都没有! 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女! 自家那个木头疙瘩儿子,是上辈子烧了哪座庙的高香,才能拐回来这么个宝贝? 晚饭,丰盛得像过年。 马秀兰拿出了压箱底的手艺,做了一大桌子菜,一个劲儿地给简瑶夹。 “瑶瑶,来,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瑶瑶,喝碗鸡汤,这个补身体!” 许建军坐在对面,话不多,但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时不时地给儿子使个眼色,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臭小子,干得漂亮!” 许燃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最后一点因为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也彻底烟消云散。 家的感觉,真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马秀兰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她憋了一晚上的问题。 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给简瑶夹了一筷子青菜,笑呵呵地问道: “瑶瑶啊,听你这口音,是京城人吧?你……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这话一出,许建军夹菜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这也是他最想知道的。 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闺女,那得是什么样的人家啊? 许燃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他就知道,躲不过这一关。 简瑶倒是没什么反应,她放下筷子,乖巧地回答道: “阿姨,我爷爷以前是当兵的,也是咱们东华省走出去的。 我爸爸……在京城的一个部委里工作,就是个普通的公务员。” 她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哦哦,公务员好啊!铁饭碗!稳定!” 马秀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 “那你爷爷……是在哪个部队当兵的呀?” 简瑶想了想,清澈的眸子眨了眨,很认真地回答道: “嗯……具体哪个部队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小时候,家里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他跟好多人站在一起,后面好像是天安门城楼。 旁边的人,都管他叫……简将军。” “简……将军?” 许建军正端起酒杯,准备喝一口,听到这个称呼,手猛地一抖。 不对! 这个姓……这个称呼……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只在历史书和新闻联播里听过,如雷贯耳的名字,猛地从他脑海深处,炸了出来! 开国元勋!! 曾经执掌万军,为共和国立下不世之功的上将! 他……他也姓简啊! 许建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手里的红木筷子再也握不住了。 “啪嗒——!” 一声脆响,打破了饭桌上温馨的气氛。 筷子掉在光洁的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到了一旁。 马秀兰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她虽然不知道什么“简将军”,但看着自家老头子那副表情,她也意识到,事情……好像有点大条了。 饭桌上的空气,瞬间变得安静,有些尴尬。 看不见摸不着的巨大阶级鸿沟,悄无声息地,压在了老两口的心头。 让他们那点小市民的幸福和满足感,瞬间就被压得粉碎。 自卑,局促,不真实感…… 种种复杂的情绪,爬上了他们布满风霜的脸。 我们家……这是……攀上龙了? 就在气氛即将凝固到冰点的时刻。 许燃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伸出手,重新拿起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到了父亲的手里。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坐立不安的父母,缓缓开口,声音像定海神针。 “爸,妈,别想那么多。” “她爷爷是谁,她爸爸是谁,跟我们没关系。” “她就是简瑶,我带回来的女朋友,以后也是你们的儿媳妇。” 他转头,看着身边的简瑶,眼神里满是温柔。 “其他的,都不重要。” 简瑶也立刻心领神会。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马秀兰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又真诚的微笑。 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融化了所有的冰冷与隔阂。 “阿姨,许燃说得对。” “在外面我是谁不重要,在家里,我就是瑶瑶。” “……” 马秀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对般配得如同神仙眷侣般的璧人。 听着他们真诚的话。 一股巨大的暖流猛地涌上了心头,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与自卑!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哎!哎!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马秀t秀兰再也忍不住,她反手紧紧地握住简瑶的手,激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是阿姨想多了!是阿姨想多了!” 小小的“家庭危机”,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化于无形。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甚至比之前还要热烈。 因为,老两口的心彻底踏实了。 夜里。 许燃躺在自己熟悉的,甚至还带着一股阳光晒过味道的小床上,身心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可他的大脑就像永不停歇的超级计算机,在绝对的安静中,不由自主地开始运转起来。 他想起了戈壁滩上还不够完美的“龙鹰”。 想起了京城里,聂云尘老先生充满期盼的眼睛。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了另一间,同样狭小,却堆满了书籍和手稿的小屋子里。 定格在了王国栋老师老泪纵横的脸上。 还有泛黄脆弱,却又承载着一个天才未尽梦想,和无数人生命希望的…… 沉甸甸的手稿上。 窗外,月光如水。 许燃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却无声地勾起。 酝酿在纸页间,跨越了三十年的风暴…… 是时候,让它真正地,席卷人间了! 正文 第272章 隐藏任务,最后一块拼图? 假期第二天,阳光正好。 没有惊动地方的领导,许燃和简瑶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提着两袋水果,穿过城关县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老街,来到了熟悉的筒子楼下。 楼道里,依旧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饭菜和岁月混合的气味。 “咚咚咚。” 许燃敲响了那扇老旧的木门。 “谁啊?” 门内传来王国栋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 “吱呀——” 门开了。 当王国栋看到门外站着的,是自己最得意的学生时,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 可当他的目光,越过许燃的肩膀,看到巧笑倩兮,气质如兰,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女孩时,老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看过无数试卷的浑浊老眼瞪得溜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手里的老花镜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位是?” 简瑶微微躬身,脸上带着礼貌又温婉的笑容,声音清脆动听。 “王老师您好,我叫简瑶,是许燃的女朋友。经常听他提起您。” “哎……哎哟!好!好啊!” 王国栋终于回过神来,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赶紧把两人迎进屋,又倒水又拿水果,热情得像个盼着孩子回家的老父亲。 狭小拥挤,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书房里,王国栋拉着许燃,上看看下看看,感慨万千。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不仅自己有出息,找女朋友的眼光,那也是顶呱呱的!” 他看着眼前这对堪称金童玉女的璧人,心里巨大的欣慰和骄傲简直要从胸膛里溢出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许燃放下了手里的搪瓷茶杯。 他没有绕弯子,眸子望向王国栋,平静却又无比郑重。 “王老师,我这次回来,除了看望您,还有一件事。” “我是为了解开陈远山前辈的问题来的。” 书房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王国栋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他看着许燃年轻却又无比认真的脸,浑浊的老眼里燃起了一团炽热的火焰。 “好孩子……”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许燃站起身,走到熟悉的角落,在堆积如山的书籍下,找到了尘封的木箱。 “咔哒。” 箱盖打开,泛黄脆弱,如同蝴蝶残翼的手稿,再次出现在眼前。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前辈的物理笔记】的史诗级物品,捧了出来,轻轻地放在书桌上。 简瑶好奇地凑了过来。 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叠写满了疯狂公式与推演,充满美学的手稿上时,眸子里也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这是……” “一个未完成的伟大梦想。”许燃轻声说道。 王国栋将陈远山前辈的故事,再次简短地讲述了一遍。 当听到一个物理天才,在三十年前,仅凭一支笔,一沓纸,就试图去挑战流体力学皇冠上的明珠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时,简瑶这位清华物理系的天才少女,彻底动容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抚摸般划过那些因为年代久远而有些模糊的字迹,眼神里充满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前辈,最崇高的敬意。 “疯子……不,是真正的天才!” 简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震撼,“他竟然想用级数展开,去硬解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近似解…… 这种想法,在那个没有超级计算机的年代,简直就是堂吉诃德挑战风车!” “是啊,”王国栋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最后,他倒在了半路上,成了所有人的笑话。” 书房里,再次被一股沉重的悲伤所笼罩。 “王老师。” 许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 他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神情无比专注。 “处理军工复杂的工程项目,要和无数人打交道,要考虑预算、材料、流程……很累。” 他看着两位表情凝重的听众,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解释着自己的行为逻辑。 “但这种纯粹的数学物理推演,不一样。 我的面前只有真理。 它很干净,很纯粹。” “对我来说,” 他顿了顿,拿起一旁的纸和笔。 “这,就是最好的休息。” 王国栋和简瑶,都愣住了。 休息? 把解决困扰了人类百年,耗尽了一位天才毕生心血的终极难题,当成是……休息?! 这种凡尔赛,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范畴! 简瑶看着许燃没有一丝波澜的侧脸,心中那根“世界观”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她懂了。 凡人通过放空来休息。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通过征服未知来获得精神上的极致愉悦与放松。 思维上的“瑜伽”,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智力上的狂欢盛宴! “唰——!” 许燃不再理会任何人。 他落笔了。 就在笔尖触碰到稿纸的瞬间,他的大脑,进入了熟悉又恐怖的超频状态! 【【学有所成】被动效果极限激活!】 外界的一切,声音、光线、甚至连时间的流逝感,都在飞速褪去! 在他的视界中,整个世界都消失了。 只剩下眼前那份泛黄的手稿。 在别人眼中如同天书般的“原始”公式和符号,此刻在他的数学视界里,活了过来!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字符,而是一座宏伟却又充满结构缺陷,摇摇欲坠,用思想搭建起来的摩天大楼! 陈远山前辈,用他惊才绝艳的直觉,搭建起了这座大厦的框架。 可因为缺少足够强大的数学工具,这座大厦的承重柱脆弱不堪! 连接处,充满致命的裂痕! 而现在,许燃来了。 他就是带着全套顶级工具和蓝图,最顶级的结构工程师! 他要做的不是推倒重建。 而是……修复!升级! “陈氏流体微团假设……太粗糙了! 用蒙特卡洛方法进行随机模拟,引入概率云模型,可以完美解决其离散化误差!” 许燃的笔,在草稿纸上化作了一道道残影! 现代混沌数学的利剑,被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这座古典大厦最薄弱的地基! “压力梯度-粘性力耦合猜想…… 前辈试图用级数去硬解,方向没错,但工具错了! 傅里叶变换!用傅里叶变换,将它从时域,转换到频域去处理! 所有非线性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偏微分方程理论的钢筋,被他野蛮地植入了这座大厦破碎的承重墙! “嗡——!” 许燃的大脑彻底燃烧了起来! 和三十年前那个同样孤独而骄傲的伟大灵魂,进行一场跨越了生与死的对话! 他能感受到,陈远山前辈在推演到某个关键节点时,因为缺少工具而不得不另辟蹊径的无奈! 前辈在面对如同混沌乱麻般的湍流时,试图用秩序去捕捉随机的悲壮狂热!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沿着前辈用血肉开凿出的小径,将这条路铺上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 将这条路,点亮最璀璨的探照灯! 整个下午。 小小的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稿纸不停歇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时间流淌。 王国栋和简瑶就站在一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王国栋浑浊的老眼里,泪水一次又一次地涌上来,又被他强行憋了回去。 他看着许燃笔下他已经完全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无穷力量的公式,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那个同样不知疲倦的身影。 老伙计,你看到了吗? 有人……有人能看懂你的诗了! 他……他正在帮你,写完最后一句! 简瑶的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她也是天才,她能看懂许燃在做什么! 正因为看得懂,她才更加感到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战栗! 许燃将一套充满缺陷和猜想的理论,硬生生地用更高等的数学法则重新“编译”,赋予其新生! 草稿纸,在许燃的手边越堆越高。 从几张,到十几张,再到像一座小山。 夕阳的余晖,透过老旧的窗棂洒了进来,将房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就在这时。 永不停歇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许燃,停笔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吐出的不是疲惫,而是解开旷世谜题后,最酣畅淋漓的满足感! 眸子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璀璨的光芒,几乎要将整个房间照亮! 他转过头,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王国栋和简瑶,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微笑。 “成了。” 两个字,狠狠地劈在了王国栋和简瑶的心坎上! “陈前辈的‘气象湍流动力学模型’,理论上,是可行的。” 许燃拿起最后一张写满推演过程的稿纸,像一个完成了旷世杰作的艺术家,为自己的作品做出了最后的注解。 “我补完了,最后一块拼图。” 轰! 王国栋再也撑不住了。 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捂着脸,老泪纵横,发出了压抑了几十年喜极而泣的呜咽! 而在许燃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无声地浮现。 【叮!隐藏任务链【跨越时空的方程】第一环:补完遗稿,完成度99%!】 【【计算物理学】分支经验值+450!】 正文 第273章 跨越三十年的对话,前辈,我做到了! 王国栋压抑了几十年的呜咽,瞬间冲垮了他用岁月筑起的坚强堤坝。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 将承载着挚友一生心血的手稿,打湿了一片。 悲伤如同一张网,将这间小小的书房彻底笼罩。 简瑶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 她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草稿纸,看着那个平静的男人,心中“震撼”的海啸,已经将她淹没。 风暴的中心,许燃,缓缓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安慰老人,此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悲伤需要宣泄,而希望,需要被证明。 “王老师。” 许燃的声音瞬间刺破了这片浓郁的悲伤。 王国栋的哭声一滞,他缓缓抬起布满泪痕的脸,浑浊的眼睛里遍布迷茫。 “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许燃拿起被他重新赋予生命的“终稿”,平静地说道,“我们还需要最后一步。” “……什么?”王国栋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验证。” 许燃的目光,穿透了房间的墙壁,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由无数服务器组成的钢铁森林,“我要让陈前辈的理论,活过来。 让它在这片真实的天空下,跑一次。” 王国栋呆呆地看着许燃,嘴唇颤抖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小子,他不是在说一句空话! 他是要让远山的梦想,照进现实! …… 当天夜里。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湾流g650公务机,在城关县小小的军民两用机场,悄无声息地降落,又在二十分钟后,载着三个人和一整个恒温恒湿的军用手提箱,冲天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四个小时后。 长沙,“华夏天枢”公司,地下三层,国家级超算中心。 数百台刀片服务器组成的黑色巨阵,整齐地排列着。 液氮冷却管道在天花板上纵横交错,像巨兽的血管,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嘶鸣。 这里,是许燃的计算王国。 一台拥有每秒三百亿亿次浮点运算能力的“天枢-2号”超级计算机,是这个王国不知疲倦的君主。 “环境模型搭建完毕!” “过去七十二小时,城关县方圆两百公里内的所有气象站公开数据,全部导入! 卫星云图,雷达回波图,已完成三维建模!” 巨大的环形主屏幕前,简瑶的手指,在光洁的控制面板上快得像是在弹奏一首狂想曲。 她眼中的星辰,比整个机房的指示灯加起来还要璀璨。 物理学的天才,只有在最接近真理的地方,才会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 “瑶瑶,辛苦了。” 许燃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钉在主屏幕上,由无数数据点构成的平静虚拟天空上,“导入‘风暴’算法核心。” 他给这套由自己补完,融合了陈远山前辈毕生心血的算法,起了一个简单的名字。 风暴! 王国栋像一个局促不安的孩子,被安排坐在最舒服的人体工学椅上,可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毕露。 浑浊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三十年! 他等了整整三十年! 挚友临终前充满不甘与期盼的眼睛,那句“我的方程……我的方程……”扎在他心上,一扎就是三十年! 今天,他就要亲眼见证,这道跨越了生死的方程,最后的验证! “‘风暴’算法核心已加载!” 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开始模拟!” 她按下了虚拟键盘上代表着“执行”的鲜红色按钮! “嗡——!!!!!” 整个超算中心,所有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在同一瞬间,由代表着待机的蓝色,骤然转变成了代表着极限运算的刺眼猩红色! 冷却系统发出的嘶鸣,陡然拔高了八度!如同巨兽苏醒前的咆哮! 主屏幕上平静的虚拟天空,活了! 代表着大气层内水汽、温度、气压的无数数据流,像一条条被注入了灵魂的溪流,开始疯狂地交织、碰撞、演化! 屏幕的正中央,代表着时间流逝的数字,开始以恐怖的速度飞速跳动! 【模拟时间:-72:00:00】 【模拟时间:-68:35:12】 【模拟时间:-61:12:47】 …… 一切,都风平浪静。 可王国栋的心却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里! 他记得清清楚楚! 前天下午两点,城关县气象台发布的是“晴转多云”! 可就在下午四点零七分! 一片没有任何征兆的积雨云,在县城西边的牛角山山脉上空诡异形成。 随即以雷霆万钧之势,在短短半个小时内,给整个县城带来了一场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 两个小时,降雨量超过300毫米! 河水倒灌,城区内涝,有几个村子甚至差点被突发的山洪淹没! 那是一场被所有气象专家,都定义为“不可预测”的突发性极端天气灾害! 许燃,就是要用这最不讲道理的老天爷,来当这场终极考试的出卷人! 【模拟时间:-2:15:00】 屏幕上的时间,定格了! 王国栋的呼吸,也停了! 就是这个时间点! 现实中,所有的卫星云图,都显示着一片祥和! 可是在“风暴”算法的推演下,屏幕上平静的虚拟天空中,牛角山山脉的上方,一个代表着“不稳定能量”的微小红点悄然浮现! “来了!”简瑶发出一声低呼! 随即! 时间,再次开始流动! 小小的红点,像一个被注入了魔鬼力量的癌细胞,开始以一种指数级,蛮不讲理的姿态,疯狂地膨胀、扩张、变色! 淡红! 深红! 紫红! 最后,变成了代表着最高等级强对流天气的……漆黑! 一团狰狞如同魔龙之眼的巨大虚拟暴雨云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轰然成型! “移动了!它开始向县城移动了!” 王国栋“嚯”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快贴到了屏幕上! 屏幕的右侧,一条代表着“现实路径”的白色轨迹线凭空浮现。 而在它的旁边! 一条代表着“模型预测”的鲜红色轨迹线,也以一模一样的速度,开始向前延伸! 两条线,一前一后,就像一对孪生兄弟! 不! 不是像! 那条红色的预测线,它……它竟然,严丝合缝地,覆盖住了白色的现实轨迹线! 转弯!加速!停滞! 每一个微小的变化,都分毫不差! “这……这……” 王国栋的嘴唇哆嗦着,他指着屏幕上两条几乎完全重合的轨迹线,大脑一片空白!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彻了整个机房。 模拟,结束! 最终的结果,以最震撼人心的方式被投影在了屏幕的正中央! 一张巨大的数据对比图。 【暴雨形成时间:现实:16:07,预测:16:06。误差:1分钟。】 【最大降雨量峰值:现实:152mm/h,预测:155mm/h。误差:1.9%。】 【核心移动路径吻合度……】 在最后一项的后面,是一个足以让全世界所有气象学家都当场集体失声,跪在地上顶礼膜拜的数字! ——【98.7%!】 “……” 王国栋呆呆地站在那里。 他颤抖着,伸出布满了老年斑的枯瘦的手,轻轻地,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抚摸着冰冷的屏幕。 屏幕上,算法的署名处清晰地写着两个名字。 陈远山。 许燃。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 看到了挚友躺在病床上,咳着血,骨瘦如柴的手指,死死地抓着自己的手,因为不甘和绝望而几乎要爆裂的眼睛! “老王……我的方程……我的方程……能救人……能救好多人啊……” “噗通!” 王国栋,再也撑不住了。 这个为国育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双腿一软,竟然直直地跪倒在了金属地板上! 他仰着头,看着屏幕上挚友的名字,布满沟壑的老脸上早已是涕泗横流! 压抑了整整三十年的巨大悲怆与狂喜,如同火山喷发,从他衰老的胸膛里轰然炸开!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冰冷的屏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声音穿越了三十年的生死离别! “远山——!!!” “老伙计——!!!” “你!看!到!了!吗?!” “你他妈的……成功了啊!!!” 老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光洁的地板! “这个臭小子……这个臭小子他……他替你……成功了啊!!!” 许燃缓缓地走到老人身边,蹲下身,轻轻地拍打着他剧烈颤抖的后背,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心中,却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股完成了先辈遗志的巨大满足感和成就感,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与三十年前,那个同样对真理抱有狂热追求的孤独灵魂,对视在了一起。 “前辈,”他在心中,无声地说道,“我做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淡蓝色的面板如约而至,在他脑海中轰然展开! 【叮!隐藏任务链【跨越时空的方程】第一环:补完遗稿,已完成!】 【恭喜!你让一份被尘封三十年的伟大思想,重现天日!】 【获得奖励:积分+5000,计算物理学经验值+1000,声望值+10000(国内学术界),特殊物品【陈远山的祝福】!】 【【陈远山的祝福】:史诗级被动道具。效果:当你进行物理学相关研究时,灵感迸发概率,永久提升5%!】 正文 第274章 一篇论文,引爆世界气象学界! 许燃默默地将老人从地上扶起,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 这位为国育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教师,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却没有人会笑话他。 简瑶递上一杯温水,轻声安慰着。 超算中心巨大的环形主屏幕上,98.7%的恐怖数字,还散发着光芒。 “王老师,这还不够。” 许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被巨大情绪笼罩的寂静,他看着屏幕上并列的两个名字,目光坚定。 “理论验证了,数据也跑通了。 但陈远山这个名字,还被埋在三十年的尘埃里。” 王国栋的哭声一滞,他抬起布满泪痕的脸,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全世界,都欠他一个公道。”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三十年前,在我们国家最艰难的时候,曾经有过这样一位天才。 他试图用一支笔,一沓纸,为这个国家的亿万苍生,驯服天空的风暴。” 说完,他不再多言。 他走到控制台前,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点。 一个崭新的文档,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许燃深吸一口气,开始敲下第一个字。 …… “疯了!你绝对是疯了!” 半天后,简瑶看着许燃发过来的论文终稿,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把陈远山前辈列为第一作者,我没有任何意见,这是他应得的。 可你……你怎么能把自己放在通讯作者里,甚至连第二作者都不是?!” 简瑶急了,她知道“通讯作者”意味着什么,那是整个项目的主导者和负责人。 但在学术界的传统观念里,“第一作者”才是最大的功臣。 许燃这是主动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巨大荣耀。 “这篇论文的核心思想,是陈前辈的。” 许燃头也不抬,还在对摘要部分做着最后的润色,“我只是个补锅匠,把前辈当年因为缺少工具而留下的漏洞,给补上了而已。” “可……” “没有可是。” 许燃打断了她,抬起头,“我不需要一篇论文来证明自己。但他需要。” 简瑶看着许燃平静的脸,心中所有的焦急,瞬间都化作了敬佩。 这个男人,他的格局,早已超出了世俗对名利的定义。 最终,一篇凝聚了两位天才,跨越了三十年生死对话心血的论文,被投递了出去。 目标:国际地球物理学领域的王牌期刊——《地球物理研究快报》(grl)。 论文标题:《一种基于非线性耦合思想的大气湍流高精度预测模型——暨对陈远山先生遗稿的补充与证明》 第一作者:陈远山。 通讯作者:许燃,简瑶。 …… 美国,华盛顿特区,《地球物理研究快报》编辑部。 执行主编戴维·亚当斯博士,一个头发微秃,眼袋深垂的中年白人,正一边喝着隔夜的苦咖啡,一边烦躁地处理着邮箱里堆积如山的稿件。 “来自印度的‘关于喜马拉雅山脉降雪与印度洋季风的量子纠缠猜想’?我的上帝,删掉!” “来自埃及的‘利用金字塔的神秘能量改变尼罗河流域气候的可行性报告’?滚!” 他像个流水线工人,熟练地将百分之九十的投稿,直接拖进了垃圾箱。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华夏的投稿,跳进了他的视线。 “又来了,这些华夏人,总喜欢搞一些异想天开的模型……” 亚当斯嘟囔着,习惯性地就要按下删除键。 可他的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鼠标的瞬间,停住了。 标题很长,也很怪。 一个叫“陈远山”的陌生名字,让他微微皱眉。 “通讯作者,xu ran?” 亚当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篇关于数学的报道上见过。 他耐着性子,点开了摘要。 前面大段的理论阐述,他只是草草扫过,什么非线性耦合,什么湍流模型,他见得太多了。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摘要的最后一行,看到那个被加粗标注的,充满挑衅意味的实验数据时…… “噗——!!!” 亚当斯嘴里那口提神醒脑的滚烫黑咖啡,没有一丝丝防备,全喷在了面前价值三千美元的4k显示器上! “咳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也顾不上去擦屏幕上那些狼藉的咖啡渍,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两颗牛蛋,死死地钉在那行字上! 「……在对一次“不可预测”的突发性短时强对流过程的复盘验证中,本模型的核心移动路径吻合度,达到了98.7%!」 “九……九十八点七?!” 亚当斯作为全球最顶级的气象学期刊主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谢特!这绝对是伪造的数据!骗子!一定是哪个华夏的民科搞出来的骗局!” 亚当斯下意识地咆哮着,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 他的手,颤抖着将这篇论文从待处理的文件夹里,拖到了一个标记着“最高优先级”的红色文件夹里。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亚当斯喘着粗气,他点开审稿人列表,毫不犹豫地,勾选了两个名字。 第一个,是麻省理工学院(mit)气象学系的终身教授,爱德华·霍夫曼。 这个老头子,是当今混沌理论和大气动力学领域无可争议的教皇,以严谨、刻薄、不近人情著称。 任何一篇论文,只要有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第二个,是德国马克斯·普朗克流体力学研究所的所长,克劳斯·施密特。 一个典型的德国人,刻板,固执,甚至有点神经质。 他把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当成自己的情人,不允许任何人对它有任何“不敬”的解读。 把论文交给这两个人,无异于把一只小羊羔,同时扔进两个饥肠辘辘的霸王龙的笼子里。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篇狗屁不通的论文,能在他们手下活过十分钟吗!” 亚当斯恶狠狠地按下了发送键。 …… 两周后,亚当斯的办公室。 他几乎已经忘了那篇来自华夏的“笑话”。 直到他的邮箱里,“叮”的一声,跳进来两封邮件。 发件人:爱德华·霍夫曼。 发件人:克劳斯·施密特。 “哦?审稿意见回来了?这么快?” 亚当斯有些意外,按照那两位老顽固的龟毛性格,一篇论文不折磨个三个月是不会罢休的。 他懒洋洋地点开了第一封,来自mit的霍夫曼教授。 【审稿意见:通过。】 亚当斯微微挑了挑眉。 这可不像霍夫曼的风格。 他继续往下看。 【评语:亚当斯,我不知道你是从哪个该死的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这篇旷世奇作! 你让我审稿,我就审了。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星期,不眠不休,用mit的超算跑了十七遍它的核心算法! 结果是什么? 结果就是,我现在严重怀疑,我过去四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理论体系,都是一堆该死的、愚蠢的、建立在沙滩上的垃圾!】 亚当斯手里的咖啡杯,晃了一下。 【这篇论文,它是在开创一个新的领域! 它对大气湍流的理解,对非线性系统的处理方式,至少领先了我们这个时代二十年! 如果……我是说如果! 这里面的数据全部属实,这将是继爱德华·洛伦兹发现混沌理论之后,我们这个学科,最伟大的突破!没有之一!】 “哐当!” 亚当斯手里的杯子,再也握不住,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评语的最后一段,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神经上! 【我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 动用你所有的资源,去找到这位叫“陈远山(chen yuanshan)”的先生! 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哪里!我必须!我必须立刻和他通话! 我要当面请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咕咚。” 亚当斯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燥。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二封邮件,来自德国的施密特。 这封邮件更短,也更……疯狂。 【评语:发表!立刻!马上!无条件发表!】 只有一句话。 然后,是一段让亚当斯看了,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附言。 【上帝啊!我们这帮愚蠢的凡人,还在为了给桀骜不驯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套上一根缰绳而争吵不休! 可这个叫“陈远山”的华夏人,他妈的早在三十年前,就已经用这匹烈马,造出了一辆可以狂飙的马车?!】 【亚当斯,你听着!如果这篇论文不在下一期的grl上作为封面文章发表! 我就立刻撤回我在你们期刊上所有的稿件! 并且我会告诉全世界,你们编辑部里坐着一群有眼无珠的瞎子!蠢货!一群阻碍人类文明进步的千古罪人!】 “……” 亚当斯呆呆地坐在那里,办公室的冷气开得很足,可他的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两份审稿意见,没有一句废话,字里行间,透出的全都是被智慧碾压后的震惊、狂热!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死寂之后。 亚当斯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用平生最大的音量,对着整个编辑部咆哮着! “召开紧急会议!所有编辑!现在!马上来我办公室!” 当天深夜,《地球物理研究快报》官网,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突然上线了最新一期的封面文章。 这篇来自华夏,作者栏里只有一个陌生名字“陈远山”的论文,瞬间在全球气象学界、流体力学界、乃至应用数学界,引爆了惊天海啸! 无数个深夜还在实验室里苦熬的博士、教授、顶级学者,手机上都收到了grl的特别推送! 当他们点开论文,看到“98.7%”时! 全世界,无数间亮着灯的办公室里,同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和咖啡杯摔碎的声音! “陈远山?这个名字……是谁?!” “谷歌上完全搜不到!该死!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吗?!” “快!查所有数据库!一个三十年前,就能触碰到这个领域的华夏学者……他绝对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 这个夜晚,注定无眠。 “陈远山”这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和这篇如同天书般的论文一起,以横空出世的姿态,成为了本年度全球科学界,最大的…… 谜团! 与此同时,城关县的小院里。 许燃正陪着父母,看着八点档的家庭伦理剧。 他的脑海中,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你的论文,在全球学术界引起了巨大轰动!】 【声望值+50000(全球学术界)!】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气象湍流的破壁人】!】 【称号效果:当你面对任何与“流体力学”相关的难题时,思维清晰度,永久提升10%!】 【叮!检测到宿主的研究已触碰到更高维度的知识壁垒!】 【全新任务链已开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召唤】!】 正文 第276章 弱猜想与强猜想,陈景润的“1+2” 许燃的声音,飘落在傍晚寂静的操场上。 简瑶扶着许燃的胳膊,美丽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一种看哥斯拉在东京湾登陆,看三体水滴冲向地球舰队时才会有的呆滞。 “你……你……” 简瑶感觉自己的舌头打了结,装满了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的天才大脑出现了宕机。 哥德巴赫猜想! 数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是悬挂在数论星空之上,一颗让无数天才耗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璀璨星辰! 陈景润,这位共和国的数学巨匠,以凡人之躯燃烧了整个生命,也仅仅是在这座神山的山脚下,凿出了通往“1+2”的阶梯! 而现在,她身边的这个男人,用淡然的语气告诉她,他准备去“碰一碰”这座山。 ??? “不然呢?” 许燃看着她那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有些不解地扶了扶眼镜,“不然呢?‘发起一次悲壮的,注定失败的自杀式冲锋’? 听起来太不吉利了。” “……” 简瑶张了张嘴,彻底放弃了与这个来自高维生物的交流。 她现在只想静静。 也别问她静静是谁。 …… 回家的路上,简瑶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地,用一种看稀有保护动物的眼神,偷偷瞥一眼身边的许燃。 而许燃则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少年时不知天高地厚的念头,像一颗被埋在土壤深处沉睡了许久的种子,在今夜,被“自信”的春雨彻底浇灌、唤醒。 它破土而出,疯狂地向上生长,枝丫直指星空。 假期,结束了。 许燃没有再出门。 他把自己关进了那间小小的房间里。 这里,就是他的“精神时光屋”。 “瑶瑶,接下来的几天,除了送饭,别让任何人打扰我。” 这是他对简瑶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即,“咔哒”一声,房门紧锁。 简瑶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仿佛看到了一位即将闭关冲击无上大道的绝世修士。 只是,别人闭关用的是灵石和丹药。 他闭关,用的是稿纸和圆珠笔。 书房内,许燃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书桌前。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通过一台其貌不扬,却连接着国家最高级别保密线路的笔记本电脑,下达了一个指令。 “请求访问国家数字图书馆核心数据库,调阅所有关于‘哥德巴赫猜想’的文献,权限:最高。” 嗡——! 电脑屏幕上,代表着身份验证的绿色光标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如同开闸泄洪! 一篇篇平日里需要用外汇,一篇就要支付数百美元才能下载的顶级期刊论文! 一份份被标记为“绝密”,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内部研究手稿! 像一片汹涌的数字海洋,疯狂地涌入了他的电脑! 许燃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专注。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褪去,只剩下对真理最纯粹的探究! 战斗,开始了。 第一步,梳理战场。 他必须像一个最谨慎的将军,在发起总攻前,看清楚这片已经有无数先烈倒下的战场上,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壕沟。 整整一个通宵。 许燃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两个多世纪以来人类智慧的结晶。 天,蒙蒙亮。 窗外,鸟鸣声响起。 许燃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清晰了。 整个战场的轮廓,在他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 “原来是这样……” 许燃喃喃自语。 普通人眼中的“哥德巴赫猜想”,其实是一个笼统的说法。 它实际上,是一对“孪生姐妹”。 一个,叫“弱哥德巴赫猜想”,内容是: 任何一个大于5的奇数,都可以表示成三个素数之和。 另一个,叫“强哥德巴赫猜想”,内容是: 任何一个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表示成两个素数之和。 “弱猜想”是“强猜想”的推论。 证明了“姐姐”,“妹妹”自然也就成立了。 真正的皇冠,“强猜想”,也就是俗称的“1+1”,至今依然是一座无人能够攀登的绝壁。 无数的数学家为了攻克它,发展出了两门威力无穷的“神功”。 一门,叫“圆法”。 由数学家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创立,思路诡异,如同剑宗,专走奇门。 另一门,叫“筛法”。 由古希腊的埃拉托斯特尼开创,思路质朴,大巧不工,如同气宗,讲究的是内力雄厚,稳扎稳打。 历史上绝大多数的突破,都来自于对“筛法”的改进和运用。 从挪威的布朗,到英国的哈代,再到苏联的维诺格拉多夫……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像一颗颗璀璨的星辰,前赴后继,用尽毕生心血,将这条道路上的迷雾一点一点地驱散。 他们证明了“9+9”、“5+7”、“1+5”、“1+3”…… 距离最终的“1+1”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而就在这片星光璀璨的银河中。 许燃的目光,被一个名字牢牢地吸引住了。 一个属于华夏的,让整个民族都为之骄傲的名字。 ——陈景润。 许燃点开了发表于1973年,仅仅只有几页,却重若千钧的论文——《大偶数表为一个素数及一个不超过二个素数的乘积之和》。 当他看到充满华夏数学特色的严谨符号和推演逻辑时。 跨越了时空的智力上的共鸣,在他的心中轰然炸响! 不需要翻译,不需要注释! 在的恐怖洞察力下,许燃瞬间就看懂了! 他仿佛看到,在那个没有计算机,没有matlab,甚至连像样的计算器都没有的年代。 在一个只有六平方米的小屋子里。 一个戴着厚厚的眼镜,衣着朴素,身体孱弱的中年男人,正伏在一张破旧的书桌上。 面前不是电脑屏幕,而是堆积如山,比他人还高的稿纸! 武器不是代码,不是算法,只是一支最普通的圆珠笔! 他就是用这支笔,用这如山的稿纸,以最原始的“人力计算”,硬生生地将“筛法”这门古老的武学,推向了前无古人,甚至也后无来者的……巅峰! 他证明了“1+2”! ——任何一个充分大的偶数,都可以表示成一个素数,和另一个最多是两个素数乘积的和。 从“1+3”到“1+2”。 这看似小小的一步,却是人类历史上距离数学皇冠最近的一次触摸! 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步,耗尽了他一生的心血,也几乎耗尽了“筛法”这条路的所有潜力。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深度解析数论顶级难题!】 【你对‘筛法’理论的底层逻辑,理解度+20%!】 【【数学】属性经验值,正在缓慢增长……】 许燃的指尖,轻轻地划过屏幕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最纯粹的,英雄惜英雄的…… 尊敬! “了不起。” 许燃的嘴里,由衷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与几十年前别无二致的初升朝阳。 陈景润前辈,已经将这条古典的“筛法”之路,走到了尽头。 再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前面,是绝路。 想要抵达最终的“1+1”,必须另辟蹊径,必须找到一柄更加锋利的神兵利器! 而前辈的探索,也为他指明了那条绝路尽头的方向。 他回过头,重新看着屏幕上朴素又伟大的名字,那张因为常年思考而显得有些憔悴的脸。 他轻轻地,对着那个来自过去的不朽灵魂,说道: “陈前辈,” “您走到了‘1+2’,” “接下来,” “……就交给我吧。” 正文 第277章 天才的思路碰撞,计算机的穷举 书房的门,已经紧闭了三天三夜。 客厅里气氛压抑,像高考前最后一晚的自习室。 许建军叼着没点燃的烟,手里的遥控器把电视台按了个遍,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那扇紧闭的房门瞟。 马秀兰更是坐立不安,一会儿削个苹果,一会儿端杯热水,在门口转悠了不下八百圈。 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生怕惊扰了里面那位正在“闭关”的祖宗。 “瑶瑶啊……” 马秀兰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凑到沙发上正安安静静看书的简瑶身边,脸上写满了忧虑,“你说燃燃他……他没事吧? 这把自己关在里面不吃不喝不睡的,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这可比他当年高考还拼命!他到底在里面捣鼓啥呢?” 简瑶放下手里的《量子场论》,绝美脸蛋上也难得浮现出一抹苦笑。 她该怎么跟阿姨解释? 说你儿子正在挑战一个让牛顿和高斯都束手无策,耗尽了陈景润一生心血,被誉为“数学皇冠上的明珠”的终极难题? 说他正在进行一场人类历史上最顶级的智力探险,试图推翻一座两百多年来无人能够撼动的神山? 别说阿姨了,这话要是传出去,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数学家,都会觉得许燃疯了。 “阿姨,您放心。” 简瑶只能捡好听的说,“许燃他心里有数,就是在研究一个……嗯,比较重要的课题。 灵感来了,挡都挡不住。” “课题?什么课题比命还重要啊!” 马秀兰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一根筋!我说建军,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建军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拍,闷声闷气地开口:“让他搞!天塌不下来! 我儿子我想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这次成不了下次努努力嘛!” 话是这么说,可他抖个不停的腿,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就在这片焦灼的沉默中。 简瑶站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决断。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就算是神,也需要休息。 她端起马秀兰刚刚热好的牛奶,在老两口错愕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到了书房门口,掏出备用钥匙,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油墨、纸张和大脑超频运转而产生的独特焦灼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幽冷的光,映照着一张年轻却又写满疲惫的脸。 许燃正靠在椅子上,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正在一个由无数公式和逻辑构成的噩梦中挣扎。 他的面前,不是电脑。 而是……山! 一座由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演算过程的稿纸,堆积而成的山! 场面看得门口的马秀兰和许建军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简瑶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 她将牛奶轻轻放到桌角,走到许燃身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唔……” 许燃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他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眸子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碰撞、湮灭! 是思维进入极限状态后才会有的光芒! “瑶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怎么进来了?” “再不进来,我怕下次见到你,就是在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了。” 简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愈发轻柔,“怎么样了?找到路了吗?” 许燃靠在椅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他闭上眼,将三天的思考所得缓缓道出。 “陈景润前辈,已经把‘筛法’这条路走绝了。 他的‘1+2’,几乎榨干了这套理论体系的所有潜力。 想继续往前,靠修修补补是不可能了。” “就像我们造火箭,当化学燃料的能量密度已经逼近理论极限时,你再怎么优化燃料配比,再怎么改进发动机结构,它也飞不出太阳系。 想要去更远的地方,你就必须换东西。” “换什么?”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换一套全新的引擎,一种……能跨越维度的引擎。” 许燃睁开眼,眸子里燃烧着火焰! “我这三天,翻遍了现代数学的所有分支。 我发现,数论这个看似最古老、最基础的学科,它的边界可能和另一个我们看似毫不相关的领域,是相通的。” “——代数几何。” 代数几何! 那是研究代数方程组几何性质的学科,是格罗滕迪克、怀尔斯那帮神仙玩的东西! 里面的每一个概念,什么“概型”、“层”、“上同调”,都是抽象的呓语! 用这套复杂到令人发指的工具,去解决一个看似最简单,只需要小学算术就能理解的素数问题? 这思路,简直是天马行空!不,是神魔乱舞! “你的意思是……” 简瑶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你要用格罗滕迪克那套足以逼疯全世界数学家的理论,去给哥德巴赫猜想……开辟新航道?” “没错。” 许燃点了点头,“筛法,处理的是离散的点。而代数几何,处理的是连续的面。 我想尝试建立一个高维模型,把所有素数的分布,映射到一个特定的几何结构上。 如果能成功,‘1+1’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简瑶沉默了。 她被许燃这个堪称疯狂,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可行性的宏大构想彻底震撼了! 这是在开宗立派! 是想凭一己之力,打通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数学领域的任督二脉! 如果成功,那将是足以和欧拉、高斯比肩的不世之功! 可…… 沉默了许久,简瑶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中闪烁着理性的光芒,。 “你的想法,太‘美’了,也太‘慢’了。” “嗯?”许燃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就像,我们要造一颗原子弹。 你的方法,是先从第一性原理出发,去推导出整个粒子物理的标准模型,然后再根据模型,去设计制造。 理论上当然可行,可等你推导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简瑶站直身体,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强大的自信! 那是属于简瑶这个天才的自信! “我有另一个思路。 一个更直接,更‘暴力’,也更符合我们现在优势的思路。”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既然解析数论的路,暂时走不通,那我们为什么不换一条赛道?” “——计算数学!” “计算?”许燃愣了一下。 “没错!”简瑶的眼中,光芒愈发璀璨! “我知道,前人也用计算机验证过哥德巴赫猜想,但他们验证的上限,最多也就是到10的18次方。 那是因为,他们的算力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她走到许燃的书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明亮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许燃! “我们有‘天枢’!我们有全世界最顶尖的超算集群! 我们能调动的算力,是整个国家的总和!” “我刚刚脑子里简单构思了一下,我们可以设计一个全新的并行计算架构。 把一个极大数,比如说,10的30次方以内的所有奇数,切分成上亿个任务包,交给‘天枢’去进行穷举验证!” “我承认,这不能形成数学上的完备证明,它很‘丑陋’,一点都不优雅。” “但是!” 简瑶的声音斩钉截铁! “如果我们能把验证的上限,推到一个前无古人的天文数字! 这本身,就是一项足以震动整个数学界的伟大成就! 它能为你的理论推导,提供最强大的数据支撑,甚至,我们能在这个过程中发现某些隐藏在素数分布深处的全新规律!” “用我们最强的武器,去攻击敌人最坚固的堡垒!!” “……” 许燃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孩。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燃烧着智慧火焰,亮得像两颗星辰的眸子。 他在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默默支持他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属于另一个天才的耀眼光芒!!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 许燃笑了。 发自内心,充满欣赏与欣慰的笑容。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简瑶面前,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耳边的一缕乱发拨到耳后。 “你的想法,很好。”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股即将点燃整个星空的豪情! “理论推导的‘优雅’,和暴力计算的‘力量’,我全都要。” 他看着简瑶错愕的眸子,嘴角的笑意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调侃和……挑战! “我们分头行动。” “我,负责在纸上,徒手建造通往神殿的阶梯。这条路,叫‘许氏理论’。” “你,负责用钢铁和电流,打造一艘能直接轰开神殿大门的星际战舰。这艘战舰,叫‘简氏模型’。” 他伸出手,轻轻地刮了一下简瑶挺翘的鼻尖,眼神充满宠溺。 “我们来比一比。” “看看,是你这艘不讲道理的战舰,先一步抵达终点。” “还是我这把削铁如泥的‘倚天剑’,先一剑破门。” “怎么样,我的……简瑶同志,敢不敢,接下这个赌约?” 简瑶呆呆地站在那里。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了! 这……这才是她想要的! 不是作为谁的附庸,不是作为谁的助理! 而是作为独立的,平等的,可以和他并肩作战,甚至一较高下的……战友!伙伴!灵魂伴侣! 这才是最顶级的浪漫!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比窗外朝阳还要璀璨百倍的明媚笑容! 眸子里燃烧起了熊熊的“好胜心”火焰! 她猛地挺直了腰杆,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女武神! “赌就赌!”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不服输的强大战意! “许燃,你可别输得太惨!”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就从角落里拖出自己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往桌子上一放,干脆利落,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白皙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 一行行充满了暴力美学和逻辑之美的算法代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倾泻而下! 许燃看着她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也转过身,重新坐回稿纸堆成的“山”前,拿起了笔。 数学皇冠的“内部竞赛”,就在这间小小的书房里悄然打响! 窗外,旭日东升,光芒万丈。 正文 第278章 思维的迷宫,一闪而过的灵光 “咔哒!” 清脆的一声,许燃手里价值不菲的德国进口自动铅笔,0.3毫米的笔芯应声而断。 这已经是今天下午他弄断的第十七根。 书房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许燃整个人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一动不动,像耗尽了能量。 他的面前,连接着国家最高机密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没有游戏,没有代码,只有一个无比复杂,如同宇宙星云般盘旋的图形。 黎曼zeta函数在复平面上的零点分布图。 而在电脑的两旁,乃至整个房间的地板上,都堆满了被揉成一团的稿纸,像一片刚刚经历过暴风雪摧残的白色坟场。 每一张“尸体”上,都曾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疯狂的推演。 记录着一次又一次,向那座“哥德巴赫”神山发起的自杀式冲锋。 许燃的眼睛布满了血丝,瞳孔涣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深邃的星云。 他感觉自己被困住。 困在了一座由最纯粹的逻辑悖论构建而成的,无边无际的巨大迷宫里。 他手握两柄神兵利器,哈代和李特尔伍德开创的“圆法”,以及陈景润前辈淬炼到极致的“筛法”。 可无论他从哪条路杀进去,都会在迷宫的最深处,撞上同一堵墙。 一堵光滑如镜,让他绝望,用纯粹的数学法则砌成的墙。 墙上刻着两个大字: 误差! 无论是圆法中划分积分路径时,那些代表着“噪声”的“劣弧”,还是筛法里那些永远无法被完全“筛”干净的“剩余项”。 它们在他每一次即将触摸到终极答案的瞬间,狰狞地跳出来,将他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许燃缓缓闭上眼。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自从获得系统以来,他第一次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智力挑战面前,感到了……吃力。 甚至,是一丝无力。 他终于能体会到,几十年前,陈景润前辈把自己关在六平米的小屋子里,面对着如山的稿纸。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试图用最原始的人力计算,去磨平这堵墙时,是怎样的一种悲壮与孤独。 那种感觉,不是智商不够用。 而是……武器不够锋利的绝望。 “滴答,滴答……” 墙上的石英钟,一下下敲在他的神经上。 “不行……” 许燃猛地睁开眼,抓起桌上一杯早已凉透了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强行刺激着他几近罢工的大脑。 “冷静!一定有路!一定有我没想到的地方!” 他跟后世某位棋圣似的,十指插进有些凌乱的头发里,痛苦地抓挠着。 大脑的处理器,再次被强行启动! 算力,燃烧! …… 客厅。 马秀兰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在书房门口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这一晃都第四天了!他这是不要命了!” 许建军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手里的报纸早就拿倒了。 他盯着紧闭的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闷声说:“让他搞!当年他考前冲刺,不也这样? 我儿子,心里有数!” 话虽硬气,可他抖得跟筛糠一样的腿,却出卖了他。 “有数?有什么数?那屋里都快堆成垃圾场了! 瑶瑶,你快劝劝他!他最听你的!” 马秀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沙发上又恢复了安安静静看书状态的简瑶。 简瑶缓缓合上手中的《时间简史》,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她比许燃的父母更清楚许燃在里面做什么。 许燃是在屠龙! 一条盘踞在人类智慧顶峰,守护着数学皇冠,已经吞噬了无数天才灵魂的恶龙! 这种等级的战斗,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她站起身。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去看看。” 她端起一杯温热的牛奶,走到门前,轻轻拧开了门锁。 “咔哒。” 门缝里,一股焦灼气息涌了出来。 难道说人重度思考的时候真的会冒烟? 简瑶皱了皱眉,推门而入。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幽冷的光照亮了一片狼藉,和椅子上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疲惫剪影。 简瑶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把牛奶放到桌角,走到许燃身后,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许燃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紧接着,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弓弦,骤然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气息中充满疲惫与挫败。 他没有睁眼,只是沙哑地问:“现在几点了?” “凌晨两点。” 简瑶的声音很轻柔,“别撑了,休息一下吧。你已经把自己逼到极限了。” “我没事……” 许燃摇了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钻牛角尖的固执,“就差一点……我感觉就差一点点……” “哥德尔的不完备定理告诉我们,任何一个足够复杂的系统里,都存在无法被证明或证伪的真命题。” 简瑶看着他写满疲惫的侧脸,轻声说,“或许,这条路,本身就是一条死路。” “不……” 许燃的声音斩钉截铁,“它一定有解!只是……只是我还没找到那把钥匙!” 他猛地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眸子像两团即将熄灭的炭火,挣扎着迸发出最后的光! 他无意识地偏过头,望向了窗外。 窗帘,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道缝隙。 窗外,是城关县沉睡的夜。 没有大城市的霓虹闪烁,只有漆黑如墨的天鹅绒幕布上,稀稀疏疏地,点缀着几颗遥远的,孤独星星。 它们就那样挂在那里。 毫无规律,杂乱无章。 就像…… 就像…… !!!!!! 一瞬间! 就在许燃的目光穿透了房间的玻璃,穿透了漆黑的夜幕,与几颗亘古不变的星辰对视在一起的瞬间! 一个念头狠狠地劈开了他混沌僵硬的思维汪洋! “星星……” 他喃喃自语。 “素数……” 他猛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动作之剧烈,甚至吓了身后的简瑶一跳! “对啊……对啊!!” 他眼中的那两团炭火骤然复燃! 不!是爆炸! 化作了两颗足以点亮整个宇宙的超新星! “素数在数轴上的分布,不也像这夜空里的星星一样吗?!”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声音都变了调! “它们看似毫无规律!杂乱无章!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会出现在哪里! 但从宏观上看,它们又遵循着某种……某种模糊的概率!” “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像一个疯子,猛地站了起来,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筛法!圆法!这些工具的底层逻辑,都是建立在‘确定性’的框架之下的! 它们试图用一套精准的,严丝合缝的法则,去框定一个……一个本身就带有‘随机性’的混沌系统!” “这就像……这就像用尺子,去量一片云的周长!缘木求鱼!缘木求鱼啊!” “概率……是概率!” 他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简瑶,眼神里的光亮得刺眼! “我们不能再去试图精准地计算每一个误差项!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要做的是……是把它们当成一个整体! 一个服从某种未知概率分布的随机变量!” “用概率论的思想,去驾驭解析数论的工具! 创造一种能够模糊处理‘误差’的全新武器!” 【叮!】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触发了隐藏的顿悟状态!【灵感火花】已自动消耗!】 【恭喜!你已触摸到全新领域【概率数论】的边缘!你的思想,正在完成一次伟大的跃迁!】 【【数学】属性等级上限,出现轻微松动!】 许燃完全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现在的大脑里,只有那个神启般的念头,正在疯狂地滋生、蔓延、演化!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正在他面前缓缓地,轰然洞开!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挫败,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瘾君子嗑了药一般的巨大兴奋与狂喜!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数日,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猛兽! 他一把推开椅子,在简瑶惊愕又狂喜的目光注视下,像一阵风般扑到了书桌前! 许燃拨开稿纸堆成的“坟场”,从中抽出了一张洁白无瑕的稿纸! 他拿起笔。 刚刚还因为疲惫而微微颤抖的手,此刻稳得像磐石! 他在稿纸的最顶端,用仿佛要力透纸背的笔触,写下了一行注定要让整个数学界都为之颤抖的标题! ——《关于优弧和劣弧上三角和的概率性估计》! 那堵墙,没有被推倒。 它只是,被许燃找到了一扇可以通行的门。 而门的后面,是一个前人从未踏足过的全新广阔天地! 正文 第279章 疯狂的演算,通往山巅的阶梯 春去夏至,窗外的香樟树绿得愈发浓郁,蝉鸣声从稀疏变得聒噪。 对于城关县的大多数人来说,这三个月,是学生们备战期末,大人们盼着西瓜降价,平平无奇的九十个日夜。 可对于许家那栋小小的三居室而言,这里的时间,仿佛很慢很慢。 书房的门,像一道划分了两个世界的结界。 门外,是柴米油盐,人间烟火。 门内,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孤独的宇宙。 “瑶瑶啊,你再进去看看吧!这都一百多天了! 上次你送进去的饭,他又没动几口!” 马秀兰端着一碗刚炖好的乌鸡汤,急得在客厅里直转圈,眼圈都有些发红。 沙发上,许建军手里的报纸拿了三个月,上面的日期还是四月份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早已熄灭的烟屁股,喉结上下滚动,用自我催眠的语气,闷声闷气地吼道: “让他搞!天塌不下来! 老子当年在厂里攻关技术难题,不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车间里一个礼拜! 我儿子,随我!” 话虽如此,他紧紧攥着报纸,青筋毕露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海啸般的焦虑。 客厅的角落,被临时改造成了一个小型工作站。 几台散发着幽幽蓝光的军用级笔记本电脑,通过卫星天线,无声地连接着万里之外名为“天枢”的钢铁巨兽。 简瑶,就坐在这片蓝光之中。 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淡淡的青色,却让她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学术美感。 “叮咚——” 一台电脑上,弹出了加密的视频通话请求。 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的老者。 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院长,田刚院士。 “简丫头!” 田刚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他几乎是把脸贴在了摄像头上,声音都在发颤,“结果出来了! 你们那个‘简氏模型’的最新一轮验证结果,出来了!” 他举起手里一张打印出来的报告,纸张因为主人的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 “10的34次方!你们把哥德巴赫猜想的计算机验证上限,硬生生推到了10的34次方! 这……这比之前那个欧洲联合实验室的世界纪录,整整提高了八个数量级!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在我们的宇宙里,至少在太阳系的范围内,哥德巴赫猜想,它就是真理!” 这个数字若是公布出去,足以让全世界的数学界和计算机界,同时爆发一场十二级的大地震! 能让简瑶的名字被刻在世界纪录丰碑上! 然而,简瑶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摇了摇头。 “田院士,您知道的,这不是‘证明’。” 她的声音瞬间浇熄了田刚院士的狂热。 “这只是在用无穷的算力,去为一座看不到顶的山峰铺路。 只要没到山顶,我们铺再多的路,那也只是……路而已。” 田刚院士愣住了。 简瑶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真正去攀登那座山的人,”她轻声说道,“在里面。” 挂断通讯,简瑶站起身。 她端起那碗早已温热的鸡汤,在许燃父母充满了期盼与担忧的目光注视下,轻轻拧开了通往另一个宇宙的大门。 “咔哒。” 门开了。 房间不再是房间,而是一座由演算稿纸堆砌而成的白色堡垒! 从地面到天花板,从书桌到床沿,目之所及,尽是雪崩般的白! 每一张纸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疯狂符号与逻辑推演! 堡垒的中央,许燃,像一个被公式的海洋淹没的溺水者,深深地陷在椅子里。 他的头发长了,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脸色苍白,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唯有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一双燃烧的眼睛! 里面没有疲惫,没有困惑,只有两团即将把整个宇宙都烧穿的疯魔火焰! 他的笔,在最后一张稿纸上疯狂地飞舞! “不对……还是不对!” 他嘴里念念有词,像一个走火入魔的疯子,“这个引理的约束条件太强了! 它会扼杀掉劣弧积分项里那些高频的随机涨落! 这样一来,我的概率模型就不完备了!”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摇摇欲坠的稿纸山轰然坍塌了一角! “就差一步……就他妈的,差这最后一步!”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燃烧的眸子死死地钉在稿纸上如同拦路恶魔般的公式上,身体因为巨大的精神压力而微微颤抖! “龙门”! 这是他整个“概率数论”体系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龙门! 他创造性地,将数论里的“三角和”问题,转化成了一个概率论里的“随机游走”模型。 他将哈代-李特尔伍德圆法里的“优弧”,看作是随机游走的主导路径。 将那些如同无穷无尽的噪音让无数数学家头疼欲裂的“劣弧”,看作是路径上的随机扰动! 他前面的所有推演,都完美地证明了,当考察的偶数n趋近于无穷大时,“主路径”必然会抵达“两个素数之和”的终点! 可现在,他被那些“随机扰动”给拦住了! 他必须用最严密的数学语言,向全世界证明: 这些无穷无尽的“扰动”,它们的总体贡献,在“主路径”压倒性的趋势面前,渺小到……可以被忽略不计! 他必须给这头桀骜不驯的混沌野兽,套上一根绝对理性的缰绳! 跃过去,则鱼跃龙门,海阔天空! 跃不过去,他这三个月不眠不休建立起来的,那座宏伟的理论大厦,就将因为这一个微小的瑕疵,轰然倒塌! “许燃。” 简瑶的声音像一道清泉,注入了他即将干涸燃烧的思维之海。 她将鸡汤轻轻放到桌角,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他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许燃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没有睁眼,所有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片公式的炼狱里。 那股带着一丝清凉与温柔的熟悉触感像一股无形的能量,安抚着他即将暴走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天,由漆黑,转为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许燃的脑海里,持续了三个月的风暴,也终于酝酿到了最高潮! 他猛地睁开了眼! 布满血丝的眸子里,爆出了一团如同恒星爆炸般的璀璨光芒!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又带着一股勘破了天机的巨大狂喜! “我一直在试图‘杀死’它!可我为什么要杀死它?!” 他像一个疯子般狂笑起来,一把抓起桌上的笔! “我不需要杀死它!我只需要……证明它‘听话’就行了!” “中心极限定理!该死的!我怎么把这个最根本的武器给忘了!” 概率论的基石! 那条描述了大量随机变量之和,最终会趋近于正态分布的定理! 一道前所未见的,连接了“解析数论”与“概率统计”的跨界桥梁,在他脑海中轰然贯通! 所有的迷雾,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唰!唰!唰!” 他的笔,在稿纸上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再去试图计算每一个劣弧上积分项的具体数值,而是将它们所有,打包成一个巨大的,服从正态分布的随机变量! 他用一个被他自己命名为“许氏不等式”的全新放缩工具,死死地扼住了这个变量的“方差”! 像一个驯兽师,用一根无形的鞭子,抽在了那头名为“随机”的猛兽身上! 你可以在笼子里随意地跳动,咆哮! 但你永远也别想越出我给你划定的,无穷小的笼子! 稿纸,一张接着一张! 思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了窗帘的缝隙,照亮了房间里飞舞的尘埃,也照亮了许燃笔下最后一行公式! <|Σ(e^(2πiαn))|>< n /(logn)^a 其中,n趋近于无穷大,a为任意大的正数! 成了! 他将桀骜不驯的猛兽,死死地按在了一个以极大数n的对数为分母的,无穷小的量级之下! 整个逻辑链条,严丝合缝! 完美……闭环! “啪嗒。” 许燃手中的圆珠笔从他脱力的指间滑落,掉在了那座稿纸山的顶峰。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发出了如释重负的长长叹息。 随即。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和同样巨大的狂喜同时将他淹没! 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他为人类,为这道困扰了文明数个世纪的终极难题,搭建了最后一级,也是最坚实的一级,通往山巅的阶梯! 许燃缓缓地闭上眼,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如同约定的礼花,轰然绽放! 【叮!主线任务【触摸皇冠】,当前完成度:90%!】 【叮!检测到宿主在基础数学领域,取得了颠覆性的伟大突破!你的思想,正在撬动整个数学法则的根基!】 【【数学】属性正在发生未知蜕变……】 正文 第275章 看了几本数学书,你就想证明哥猜? “喂?是王国栋王老师吗? 我是中科院办公厅的,您别紧张,我们就是想跟您核实一下,关于您那位故友,陈远山先生……” “王老师您好!打扰您了!我是国家气象局的! 我们已经组织了国内最顶尖的专家组,连夜学习了grl上那篇论文! 我们想……” 假期的清晨,王国栋老师家那部老旧的红色座机电话,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从凌晨五点开始,它就没消停过。 中科院、气象局、教育部、乃至一些平日里只存在于新闻联播里的神秘部门,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要把电话线都给打熔了。 这些在外面跺跺脚就能让国内学术圈抖三抖的大人物,在电话那头,一个个客气得跟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似的。 语气里充满敬畏与激动,小心翼翼地向这位退休多年的中学教师,求证着关于“陈远山”的一切。 当一篇注定要改写历史的论文,第一作者却是一个在所有数据库里都查无此人的“幽灵”时,那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事情,很快就捅到了最高层。 三天后,新闻联播用时长达五分钟的篇幅,向全国人民讲述了一段尘封了三十年,属于一位无名英雄的悲壮史诗。 画面里,人民大会堂金碧辉煌的大厅,庄严肃穆。 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颁奖典礼,规格空前。 王国栋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勋章。 他代替挚友陈远山,站在了象征着共和国科技界最高荣誉的领奖台上。 老人颤抖着接过迟到了三十年的,沉甸甸的证书,早已是老泪纵横。 “我那朋友……他叫陈远山……” 王国栋握着话筒,对着台下黑压压的院士和将军,对着全国的摄像机镜头,用哽咽的声音讲述着那个在筒子楼里用算盘和稿纸,试图为国挽天倾的孤独身影。 “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他不甘心……他说他的方程,能救人……” “今天,我想告诉他。” 老人举起手中的证书,泪水决堤,“远山!你听到了吗?!国家没有忘记你!人民……没有忘记你啊!” 整个大会堂,鸦雀无声。 无数为国铸剑的国士,眼眶都红了。 电视机前,马秀兰拿着纸巾哭得稀里哗啦。 许建军也沉默地抽着烟,眼角泛着泪光。 客厅的沙发上,许燃平静地看着电视里感人至深的一幕,默默地给母亲递过去一杯温水。 深藏功与名。 国家追授陈远山“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并将正在筹建的国家超级计算(气象)中心,正式命名为“陈远山中心”。 一个天才的遗志,以最荣耀的方式得到了告慰。 而在许燃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上,声望值一栏的数字,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跳动。 【叮!“陈远山事件”在国内引起巨大反响,你的声望正在持续发酵!】 【声望值+20000(华夏民间)!】 【声望值+30000(华夏学术界)!】 …… 许燃平静地关闭了面板。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位前辈终于可以安息了。 假期,悄然走到了尾声。 夕阳的余晖,像打翻了的橘子汽水,将整个城关一中的操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许燃陪着简瑶,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并肩走在塑胶跑道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青草、泥土和粉笔灰混合的味道。 “那就是你们以前的教学楼?” 简瑶指着不远处爬满了爬山虎的五层红砖小楼,好奇地问。 “嗯,”许燃点了点头,“我的教室在三楼,靠走廊第二个窗户。” “那时候,你是不是天天趴在窗台上看楼下经过的漂亮学妹?” 简瑶调侃地撞了一下他的胳膊,清澈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 “没有,” 许燃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窗台的阳光太好,容易犯困,影响刷题的效率。” “……” 简瑶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在遇到她之前,真是凭实力单身。 两人沉默地走着,夏末的蝉鸣,在头顶的香樟树上唱着最后的挽歌。 看着熟悉的篮球架,看着主席台墙壁上已经褪色的“博学笃志,切问近思”的校训,许燃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栋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的教学楼,陷入了回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简瑶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地晃了晃他的手。 许燃回过神来,看着简瑶充满关切的眸子,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想起我高中的时候,给自己定过一个小目标。” 云淡风轻,就像在说“我高中的时候,想买一双耐克鞋”一样。 简瑶立刻来了兴趣,她眨着好看的眼睛,好奇地追问:“什么目标?考上清华?” 在她看来,对于一个十八线小县城的高中生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以燃烧整个青春的宏大目标了。 许燃摇了摇头。 他转过头,重新望向远处的夕阳,落日的余晖,在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嘴角勾起了一抹有些自嘲,却又无比认真的弧度。 “不,比那个……稍微难一点。”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 “我当时想……” “……证明哥德巴赫猜想。” 话音落下。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简瑶这位见惯了大场面,能和院士谈笑风生,能把价值千亿的超算中心当成自家电脑玩的清华物理系天才少女,脚下一个踉跄。 鞋跟在塑胶跑道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她整个人,差点摔倒! 幸好许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胳膊。 “你……你没事吧?” 简瑶没有回答。 她站稳身子,猛地抬起头,用一种看外星生物一样的眼神盯着许燃平静的脸! 清冷如月的绝美脸蛋上,出现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她的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声音都带着一丝破音! “你……你……你管那个……” “叫……” “小……目……标?!” 哥德巴赫猜想! 数学皇冠上最璀璨,最耀眼,也最遥不可及的明珠! 是陈景润耗尽一生心血,也只证明了“1+2”,距离最终的“1+1”,只剩下最后一步,却也成了无数数学家终其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天堑! 你管这个叫小目标?! 你这个“小”,怕不是对宇宙的尺度有什么误解吧?! 面对简瑶三观尽碎的眼神。 许燃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仿佛在为自己当年的“年少轻狂”,做出一点小小的辩解。 “当时不是年轻嘛,看了几本数学史,觉得那些大数学家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让人无法反驳。 “当时觉得挺小的,现在看来,确实有点难度。” “……” 简瑶张着嘴,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好好地怀疑一下人生。 就在这片凝固的夕阳之中。 许燃的眼神,变了。 怀念的自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邃明亮的“渴望”火焰! 是征服了无数高峰之后,对下一座神山的渴望!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生灭。 “不过……” 他缓缓开口。 “现在嘛……” “或许可以,碰一碰了。” 也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许燃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轰然展开! 一行由璀璨金色字体构成的崭新任务,浮现在了面板的最顶端! 【主线任务:触摸皇冠】 【任务描述:少年,你是否还记得那个傍晚的誓言? 数学皇冠上最耀眼的明珠,正在星空的尽头,静静地等待着它的征服者。 去吧,去触碰它,去摘下它!】 【任务目标:在“哥德德巴赫猜想”的研究上,做出里程碑式的贡献!】 正文 第280章 论文,《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当许燃再次睁开眼睛时,闻到了一股酒味。 不是医院,是简瑶从医药箱里翻出来的酒精棉。 他不是躺在床上,依旧陷在已经被他坐出包浆的椅子里。 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手背上贴着一个简易的葡萄糖输液贴,针头已经拔了。 客厅里传来父母压低了声音又充满焦虑的交谈声。 “……不行,必须送医院!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这是母亲马秀兰焦急的声音。 “送什么送!他睡着了就是好事!你让他睡!” 这是父亲许建军故作镇定的低吼。 许燃缓缓坐直身体,感觉大脑一片混沌,又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动了动手指,由稿纸堆成的白色堡垒,依旧沉默地矗立在书桌上。 “你醒了?” 简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眼下淡淡的青色,让她绝美的脸蛋多了几分烟火气。 “感觉怎么样?” “还好,”许燃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就是有点……饿。” 他接过粥,三两口就喝了个底朝天。 温暖的米香顺着食道滑下,像一股暖流,瞬间激活了他几近罢工的身体。 “睡了多久?” “三十个小时。” 简瑶帮他收拾着桌上狼藉的空咖啡杯,“我已经帮你跟李援朝将军报备过了,他说让你继续休假,休到你不想休为止。” 许燃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座稿纸山上。 他伸出手,从山顶抽出了几张写着最终结论的“圣旨”。 眼神里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简瑶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这头刚从极限状态中苏醒过来的猛兽,又要开始工作了。 她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 “我帮你。”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许燃身边。 “不行,”许燃摇了摇头,把稿纸递给了她,“你要做的,不是帮我。 而是……打败我。” 简瑶微微一愣。 “接下来一周,” 许燃的眼神锐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找出我这个证明里的所有漏洞。” “你要把自己当成全世界最刻薄,最吹毛求疵的审稿人,用你所有的知识,从每一个引理,到每一个标点符号,对我进行最疯狂的攻击。” 他看着简瑶错愕的眸子,语气无比郑重。 “我需要你,做我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火墙。” 简瑶的心猛地一颤。 她懂了。 这是一种……信任。 将自己耗费了百日心血,足以名垂青史的旷世杰作,毫无保留地交到另一个人手中,任由她去批判的顶级信任! 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 “好!” 她接过那叠还带着许燃体温的稿纸! “许燃,你可别被我问哭了!” …… 接下来的一周,许家的书房,成了两个天才没有硝烟的战场。 “第十七页,你对狄利克雷l函数零点分布的引用,太激进了! 这里至少需要补充三个辅助引理,来排除掉‘西格尔零点’存在的可能性!” “没错,但你看第三十二页,我构建的‘许氏不等式’。 它的概率约束已经把西格尔零点的贡献压缩到了无穷小量级,这里是为了行文的简洁,可以……” “简洁不能代替严谨!数学不是写诗!” “……” 客厅里,许建军和马秀兰看着书房里时不时传出的,充满各种他们听不懂的天书名词的激烈争吵,两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两口闹矛盾了? 他们却不知道,这种凡人听来如同吵架的争论,对于眼前这两个怪物来说,却是最顶级的调情。 一周后。 当简瑶放下手中的红笔,看着那份被她用各种标记和批注,画得满满当当的证明草稿,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鏖战之后的疲惫,更多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挫败感。 以及同样巨大的与有荣焉的狂喜。 她用尽了自己所有的知识储备,像一个最疯狂的黑客,对这套理论体系发起了上千次攻击。 可结果是,她所有的攻击都被自洽的逻辑闭环,完美地化解了。 “我找不到任何漏洞。” 简瑶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同样一脸疲惫,双眼亮得吓人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叹服。 “它……是完美的。” 许燃,笑了。 他伸出手,将所有的草稿整理好,坐到了电脑前。 “那现在,”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击着,“是时候,把它介绍给这个世界了。” 他开始撰写论文。 不再是摸索,而是誊抄。 是将那座已经在他脑海中建立起来的宏伟理论大厦,用最精准最简洁的数学语言,一砖一瓦地复刻到这片数字的世界里。 论文的标题,他早就想好了,没有花哨的形容词,只有一个最朴实也最狂傲的名字。 ——《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major arcs for goldbach's theorem) 论文很长,整整六十八页。 一个让所有数学期刊编辑看了,都会当场头皮发麻的长度。 可它的结构,却充满让所有内行都为之颤抖的逻辑美感。 前面整整五十页,他没有提一句哥德巴赫猜想。 他只是在构建。 像一个开宗立派的武学宗师,不疾不徐,系统性地阐述着他融合了概率论思想的全新“随机筛法”工具。 从“许氏不等式”的基本公理,到“随机游走模型”在三角和估计中的具体应用。 不单单在证明一个定理。 他是在创造一门全新的数学分支! 而在最后短短的十八页里。 他才仿佛想起了自己这篇论文的“正事”,然后用“举重若轻”的姿态,将这套刚刚铸造完成的神兵利器,信手拈来。 对着那个困扰了人类两百多年,让无数天才耗尽心血的“弱哥德巴赫猜想”,也就是“三素数问题”,轻轻地一剑挥出! 过程简洁优雅。 仿佛在说:看,我这把新造的锤子还不错吧?随便找颗钉子给你们试试手。 这,就是许燃的骄傲。 当论文的正文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许燃却没有停下,他滚动鼠标,在文档的末尾,敲下了“致谢”两个字。 简瑶好奇地凑过头来。 只见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随即,一行行充满了温度的文字缓缓流淌而出。 「感谢我的女友简瑶,在物理学的世界之外,她让我看到了逻辑的另一种美。」 简瑶的心猛地一颤,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全身,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感谢我的老师王国栋,他为我点燃了第一盏灯。」 「感谢陈景润先生,他的‘1+2’如同一座灯塔,照亮了后辈的道路。」 许燃的手指,停在了这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数学史上,为了探索真理前赴后继,燃烧了整个生命的孤独身影。 高斯、欧拉、黎曼、希尔伯特…… 他轻轻地,敲下了最后一句。 瞬间让这篇充满逻辑符号的冰冷论文,拥有了足以穿越时空的滚烫灵魂。 「最后,我要感谢那些在数论荒原上孤独求索的所有前辈,我们探索的不是冰冷的公式,而是人类智慧的边界。」 「我们,站在一起。」 …… 许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关掉文档,打开了一个网页。 全世界所有数学家都为之魂牵梦萦的神圣殿堂。 ——《数学年刊》(annals of mathematics)。 普林斯顿大学的官方期刊,数学界的珠穆朗玛峰。 只有最顶级的开创性成果,才有资格在这本薄薄的册子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安德鲁·怀尔斯关于费马大定理的证明,就发表在这里。 许燃熟练地注册,登录,上传附件。 动作行云流水,平静得像是在上传一份普通的课程作业。 当他将鼠标的指针移动到那个小小的,却又重若千钧的“发送”按钮上时。 他的身后,一双柔软的手臂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简瑶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他因为熬夜而有些冰凉的后背上。 屋外,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唯有初生的朝阳,正将第一缕金色的光芒,投向这片沉睡的大地。 屋内,一场即将在整个人类智慧之海,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暴之源,正静静地等待着被释放的那一刻。 “你……” 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一丝骄傲,和一丝,亲眼见证奇迹的巨大感动。 她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创造了历史。” 许燃,笑了。 他的手指,轻轻地,按下了那个按钮。 发送。 正文 第281章 一枚来自东方的数学核弹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高等研究院,数学系。 这里是爱因斯坦晚年散步的地方,是冯·诺依曼构想出计算机架构的圣地,是整个基础科学领域,距离上帝最近的地方。 皮埃尔·德利涅教授的办公室,一如既往的安静。 这位满头银发,身形清瘦,胸前佩戴着法兰西荣誉军团勋章,眼窝深陷,如同装着两片宇宙的菲尔兹奖得主,正以禅定的姿态,处理着他《数学年刊》主编邮箱里永无止境的“垃圾”。 【关于利用斐波那契数列与金字塔结构证明黎曼猜想的最终方案】 “垃圾。” 德利涅面无表情,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邮件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已删除文件夹。 【我证明了p=np问题,请速汇款一百万美元至以下瑞士银行账户,我将寄出完整证明。】 “骗子。” 又是一封。 他像一个在流水线上工作了五十年的老工人,麻木,精准,高效。 作为全世界数学家都为之魂牵梦萦的神圣殿堂,《数学年刊》每天都会收到至少二十封来自世界各地的“民科”邮件,宣称自己用初中代数解决了某个折磨了人类几个世纪的猜想。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清理掉今天最后一封垃圾邮件时,动作停住了。 邮件的标题很简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形容词。 《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一个很古典,甚至有些过时的标题。 德利涅皱了皱眉。 又是哥德巴赫?每年都有至少一百个疯子宣称自己证明了它。 他习惯性地想将其删除。 可他的目光,扫到了作者栏。 xu ran. 这个名字…… 德利涅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抹微光。 他想起来了。 几个月前,《地球物理研究快报》上那篇如同平地惊雷的论文。 一个叫“陈远山”的幽灵,和一个叫“许燃”的年轻人。 那个将大气湍流模型吻合度做到98.7%的怪物。 “是他?” 德利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黑咖啡,呷了一口,点开了邮件的附件。 一个pdf文件。 文件大小显示,68页。 “噗——!” 德利涅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六十八页?! 疯子! 安德鲁·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那篇划时代的论文也不过一百多页! 这小子想干什么?! 他强压下心中的荒谬感,戴上老花镜,开始阅读。 摘要部分很短,却充满了让他眼皮直跳的字眼。 “概率数论”,“随机筛法”,“许氏不等式”…… 全都是他从未见过的全新概念! “故弄玄虚。”德利涅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十分钟过去。 他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放下了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缓慢地滚动着页面。 半个小时过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他摘下了老花镜,凑近屏幕,仿佛想把脸贴上去,看清楚每一个希腊字母的细节! 一个小时过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德利涅整个人一动不动。 深陷的眼眸里,正掀起一场剧烈的思想海啸! 他根本没去看后面那十八页关于“三素数问题”的证明! 他的全部心神,那颗曾经拿下数学界最高荣誉,被誉为“20世纪代数几何之王”的伟大头脑,此刻,正被论文的前五十页死死地攥住了! 里面没有证明。 只有……创造! 一个闻所未闻,将解析数论与概率论强行嫁接在一起的……全新理论体系! 德利根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华夏人,用野蛮的姿态将哈代-李特尔伍德圆法里那些如同无穷无尽噪音的“劣弧”,打包成了一个……一个服从正态分布的随机变量! 那个华夏人,用一个他自己命名为“许氏不等式”的全新工具,死死地扼住了这个随机变量的喉咙! 给那头名为“混沌”的猛兽,套上了一根绝对理性的缰绳! 在一片混沌的荒原上,凭空建立起一座全新的逻辑大厦! 德利根感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这篇论文在向整个古典数论体系,发起一场……不,它甚至不屑于发起挑战! 是在宣告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德利涅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苍老的面孔上涨起了一阵病态的潮红! 他时而激动地挥舞手臂,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又停下脚步,陷入长时间的呆滞! 整整三个小时! 当办公室窗外的天色由明转暗时。 德利涅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连接着全世界最聪明大脑的加密电话,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他已经很久没有拨打过的快捷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天生疏离感的声音。 “皮埃尔?这么晚了,有事?” 沃尔夫奖得主,菲尔兹奖得主,当今数学界公认最接近神的男人——陶哲轩。 “陶!” 德利涅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放下你手里的所有事!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的陶哲轩微微一愣,他从未听过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前辈,用这种失控的语气说话。 “我给你发一篇论文。” 德利涅喘着粗气,像一个刚刚跑完马拉松的运动员,“一个叫许燃的华夏人,你还记得他吗?grl那篇……” “我当然记得。” “他……他又写了一篇,关于哥德巴赫。”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陶哲轩甚至都懒得问一句“他证明了?”这种愚蠢的问题。 他只问了两个字:“多长?” “六十八页。” 陶哲轩在那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然而,德利涅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陶,听着。” 德利涅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叙述一个惊天的秘密,“别去看最后那十几页的证明,那不重要!” “你看前面那五十页!” “那个华夏人……” “他好像在数论这片我们耕耘了几百年的土地上,为我们……” 老人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他心中那片滔天海啸! 最终,他放弃了所有学术性的词汇,用最震撼人心的方式咆哮着! “他不只是为我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是直接用一发我们从未想象过的炮弹!” “在我们的城墙上!” “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嘟…… 电话挂断。 万里之外,洛杉矶,加州大学的办公室里。 陶哲轩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听筒,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沉默了三秒。 随即,他走到办公室门口,对着门外自己的助理,平静地说道: “取消我接下来一周所有的会议和课程。” “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 说完,他反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 电脑的邮箱里,一封来自普林斯顿的邮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附件里,是一个68页的pdf文件。 同一时间。 哈佛大学,一位正在给博士生上课的白发教授,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短信,对着满教室的学生说了句“自习”,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英国,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院长办公室,刚刚结束一场董事会议的阿蒂亚爵士,被自己的秘书紧急叫住,看了一封邮件后,将自己关进了办公室,整整一夜,灯火通明。 德国,哥廷根大学…… 法国,巴黎高等师范学院…… 全世界,不超过二十个,代表着这个星球人类智慧金字塔最顶尖的办公室里。 相似的一幕,正在疯狂地上演! 他们或许正在开会,或许正在讲课,或许正在度假。 可一通来自普林斯顿,或者来自洛杉矶的加密电话,一声来自同行充满震惊与骇然的低吼,瞬间将他们拉回了现实! 一份来自东方,长达68页的pdf文件,以光速在人类智慧的巅峰圈层里疯狂地传播! 他们不知道那份文件里写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今夜,无人入眠。 来自东方的数学核弹,已经悄然地悬挂在了他们所有人的头顶! 世界数学界的格局,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由西方主导的秩序…… 将在一夜之间,被这枚蛮不讲理的炮弹。 彻底,改写! 正文 第282章 证伪?不,这是数学界的新圣经!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地下室里,无声的电波正撕裂以太。 长达六十八页,如同来自另一个文明的pdf文件,正在通过一条条加密的,不对公众开放的学术暗网,以病毒式的速度,在全球最顶尖的一小撮数学家之间疯狂传播。 风暴,正在金字塔的顶端酝酿。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就在陶哲轩将自己反锁进办公室,开始对五十页“天书”进行天人交战般的推演时。 某个顶级圈子的“知情者”,或许是出于炫耀,或许是单纯的手滑,将这篇论文的标题、作者和摘要部分,匿名发布在了全世界最大的数学交流论坛——mathoverflow上。 标题:《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作者:xu ran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不,这是一枚深水核弹在鱼塘里引爆了! “我的上帝!又来了!又一个华夏人! 他们是嫌黎曼猜想不够他们玩,开始对哥德巴赫下手了吗?!” “六十八页?他想干什么?写一部关于数学的史诗吗? 我赌一百美元,前三页之内,必定出现致命的逻辑漏洞!” “许燃?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哦,想起来了,是那个搞气象模型的家伙! 一个应用数学家,也敢来碰数论的皇冠?他以为数学是什么?可以随意跨界的妓女吗?!” “哈哈哈哈!楼上的比喻精辟! 坐等大神下场,把这篇狗屁不通的所谓‘论文’,撕成碎片!” 论坛,炸了。 质疑、嘲讽、轻蔑……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版面。 无数自诩为高手的数学家,正在攻读博士的未来精英们,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涌了进来。 他们怀揣着最原始的恶意和最傲慢的偏见,通过各种渠道,搞到了那份“圣经”的完整版。 一场声势浩大,席卷全球的“证伪”狂潮,就此拉开序幕。 哈佛大学,数学系,一间灯火通明的博士生研究室里,气氛热烈,像一场派对。 十几台高配的imac屏幕前,坐着一群金发碧眼,眼神里写满了“老子天下第一”的年轻人。 他们是哈佛数学系博士天团,是象牙塔尖上的天之骄子。 领头的,是一个名叫大卫·劳伦斯的年轻人。 他是去年菲尔兹奖得主雅各比教授最得意的门生,在代数拓扑领域小有名气。 此刻,他正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对着面前的高清摄像头侃侃而谈。 “嘿,各位观众!欢迎来到‘劳伦斯的学术审判庭’! 今天,我们要公开处刑的,就是这份来自遥远东方的,长达六十八页的…… 嗯,姑且称之为‘论文’的东西。” 一群博士生发出一阵哄笑。 他们的身后,一台巨大的显示器上,正实时转播着他们这场“证伪”行动,在线观众人数,在短短十分钟内已经突破了五万! 整个欧美数学界的中下层,都在等待着一场好戏。 “说实话,我甚至都没兴趣看它的正文。” 大卫呷了一口咖啡,耸了耸肩,“一个连‘概率数论’这种自创名词都敢写进摘要的人,他的学术水平,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哈哈哈哈”和“国王的新衣”。 “好了,闲话少说,让我们开始吧!” 大卫将咖啡杯放到一边,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手指。 “杰西,你负责检查他的引理引用,看看有没有张冠李戴。” “迈克,你负责验算他的核心公式,我给你十分钟,找出里面的计算错误。” “至于我……” 大卫的嘴角勾起,“我就勉为其难,从头开始,看看这位来自东方的天才,究竟为我们构建了一座怎样宏伟的……空中楼阁。” 他戴上防蓝光眼镜,点开pdf。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见证这场一边倒的,充满娱乐效果的流量狂欢。 然而,一分钟过去。 研究室里依旧安静。 五分钟过去。 研究室里,除了鼠标滚轮的滑动声,再无其他。 十分钟过去。 被派去验算核心公式的博士迈克,非但没有找出任何错误,反而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打开了另一个窗口,疯狂地查阅着什么资料。 直播间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诡异。 “怎么回事?劳伦斯怎么不说话了?” “可能是论文的错误太多,他正在组织语言,准备一击致命!” “哈哈,有可能!你们看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了!” 屏幕前的大卫,表情何止是严肃。 他脸上的轻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凝重。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因为极度的专注而微微收缩。 他已经看到了第十页。 没有错误。 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都没有。 他又看到了第二十页。 逻辑链条,天衣无缝! 他看到了第三十页…… 大卫感觉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探险家,本以为是来郊区公园散步,却一脚踏入了一片前所未见,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原始丛林! 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个“引理”,都散发着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 他试图用自己引以为傲的代数拓扑知识去攻击它,可他所有的武器,在这片全新的法则面前都脆弱得像一根枯枝! “该死……” 身边的杰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他猛地扭过头,只见负责检查引理引用的同伴脸色惨白,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大卫……你看这里!第42页! 他……他自创了一个不等式,用来约束三角和的方差……我……我看不懂! 这……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 大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把推开自己的键盘,凑到了杰西的屏幕前! 被命名为“许氏不等式”的公式,像一个来自深渊的魔鬼,狞笑着出现在他的眼前! “嗡——!” 大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由无数公理和定理构筑起来,骄傲的哈佛大脑,在这一瞬间,被跨越了维度的闪电轰然劈碎! 时间,失去了意义。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偌大的研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位哈佛的天之骄子,呆呆地坐在屏幕前。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水,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不可闻。 只有此起彼伏倒吸凉气的声音,和心脏因为过度震撼而剧烈跳动的“咚咚”声。 直播间里,五万多名观众也从一开始的嬉笑怒骂,变成了满屏的问号。 “?????” “到底发生了什么?主播怎么卡住了?” “不会是集体掉线了吧?” “我怎么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就在这片荒谬的死寂之中! 大卫·劳伦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摘下了眼镜,写满优越感的英俊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争,然后被敌人用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摧毁了所有的信仰。 他看着摄像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敬畏与巨大茫然。 最终,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镜头,对着五万多名还在等待着“审判”结果的观众,说出了一句,注定要让他和他背后的哈佛数学系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的话。 声音干涩,带着哭腔。 “对不起……”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摄像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们错了。” “这不是一份需要被证伪的论文……” 他抬起头,眼睛里滚烫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他像一个迷途的羔羊,终于迷途知返,崩溃地咆哮着! “这是一份……需要我们跪着去学习的……” “……圣经!!!” 说完,他跌跌撞撞地扑到了直播设备前,颤抖着手,狠狠地按下了红色的“关闭”按钮! 直播中断! 留下直播间里五万多名观众,和满屏的问号与惊叹号在风中凌乱! “????!!!” “卧槽?!发生了什么?!” “圣经?哈佛的博士管一篇华夏人的论文叫圣经?!” “疯了!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哈佛的“证伪”直播,以最戏剧性也最耻辱的方式轰然落幕! 而类似的场景,这一天在全世界无数个角落疯狂地上演! 牛津大学的咖啡馆里,几个聚在一起准备挑错的博士生,在看到第50页后,集体陷入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沉默。 德国哥廷根大学的图书馆里,一个年轻的讲师在草稿纸上验算了半天后,猛地把笔一摔,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无数的质疑者,在接触到那份“天书”后,无一例外地,都从高傲的批判者转变成了虔诚的学习者! 所谓的“证伪行动”,变成了一场席卷全球的,对全新数学理论的“集体朝圣”! “许燃”这个名字,不再是一个挑战者。 在这一天,他成为了……开创者! …… 城关县,许家。 许燃刚刚洗漱完毕,正坐在餐桌前,喝着母亲亲手熬的小米粥。 他睡得很好,神清气爽。 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如同庆功的烟火,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叮!“证伪风波”席卷全球,你的理论,征服了无数质疑者!】 【声望值+200000(全球数学界)!】 【你获得了新的称号:【数论的变革者】!】 【叮!主线任务【触摸皇冠】已完成!】 【恭喜宿主!你已在“哥德巴赫猜想”的研究上,做出了里程碑式的伟大贡献!】 【获得奖励:积分+100000,数学等级上限枷锁解除!】 【叮!恭喜宿主!你的思想已触碰到更高的维度,全新技能树已开启——【数学大统一理论】!】 正文 第283章 普林斯顿的研讨会,为他一人召开 城关县的夏日午后,总是带着一股慵懒的味道。 知了在窗外的香樟树上声嘶力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青草和柏油路被晒化的气息。 许家客厅,气氛有些古怪。 马秀兰女士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吃!都给我吃!一个个都跟要成仙了一样!” 她瞪了一眼沙发上正捧着一本《复变函数》看得津津有味的简瑶,又瞪了一眼旁边假装在看报纸,实际报纸都拿倒了半天的许建军。 最后,她的目光化作两柄飞刀,狠狠地扎向了已经关了一个月,仿佛长在了墙上的书房门。 “还触摸皇冠……我看他再这么搞下去,摸到的就是医院的icu病房门!” 马秀兰同志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和心疼。 自从儿子“闭关”出来,宣布“大功告成”,把一篇鬼画符样的东西发出去之后,整个人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发呆。 一问他在干嘛,他就说等消息。 等什么消息?等录取通知书吗?! 许建军放下拿倒的报纸,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一家之主最后的威严: “咳!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儿子在干大事! 当年爱因斯坦想那个……那个相对论,不也天天发呆? 这叫……这叫战略性静默!” 简瑶合上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知道叔叔阿姨是关心则乱。 就在一个月前,那篇六十八页的论文,如同在太平洋深处引爆了一枚无声的核弹。 最初几天没有任何回音。 紧接着,一场席卷全球学术圈的“证伪”风暴,轰然爆发。 无数自诩为高手的数学家,从哈佛到牛津,一个个摩拳擦掌,气势汹汹地杀进来,试图从那座宏伟的理论大厦上找出一丝裂缝。 结果…… 简瑶的手机屏幕上,还保留着那个如今火爆全球的视频剪辑。 哈佛大学博士天团的“学术审判庭”直播现场,领头的帅哥博士大卫·劳伦斯,在经历了长达三个小时的呆滞、震撼后,当着全球数万观众的面痛哭流涕,崩溃地将那篇论文奉为……“圣经”。 闹剧以最戏剧性的方式,成了所有质疑者集体“投诚”的冲锋号。 所谓的“证伪”,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朝圣”。 全世界的数学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疯了一样地扑向那片由许燃开辟的“概率数论”全新领域。 可那之后呢? 依旧是沉默。 来自金字塔顶端的沉默。 《数学年刊》没有任何回复,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也没有任何表态。 沉默比之前的喧嚣更让人心慌。 就在客厅里的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 “叮咚——” 简瑶的军用级加密笔记本,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数学部办公室。 标题:《关于召开“许氏概率数论体系”国际线上研讨会的邀请函》 “……” 简瑶看着那行字,眸子瞬间瞪圆了! 她点开邮件,快速地扫过正文。 下一秒,她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剧烈,甚至碰倒了旁边的一杯水。 “瑶瑶!怎么了?” “叔叔……阿姨……” 简瑶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指着屏幕,脸蛋上写满震撼与狂喜! “普林斯顿……他们……他们要为许燃的论文,开一场研讨会!” “研讨会?那不就是……专家评审会?”许建军皱了皱眉。 “不!” 简瑶摇着头,“这不是评审!这是……这是加冕!” 因为邮件的附件里,是一份长长的,足以让全世界任何一个科学家都当场跪下唱征服的与会者名单! 皮埃尔·德利涅,安德鲁·怀尔斯,陶哲轩,爱德华·威滕…… 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代表着一个时代的传奇! 如今,这些活在教科书里的神仙,这些代表着人类智慧金字塔最顶端的“神”,将为了一个华夏的年轻人,为了他一篇尚未正式发表的论文,齐聚一堂! 这是奥林匹斯山为新神降临,而举办的欢迎盛典! …… 一天后,华夏的深夜十一点。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 高等研究院,富尔德大厅。 这里是爱因斯坦晚年散步的地方,是奥本海默凝望星空的地方。 这里的每一块砖石,都浸透着改变了人类文明进程的智慧光辉。 今夜,这座神圣的殿堂灯火通明。 巨大的环形会议厅里,坐满了人。 说是坐满了人,其实总共也不超过五十个。 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走出去,都足以让一所世界名校的校长亲自撑伞迎接。 满头银发的安德鲁·怀尔斯,正和旁边看起来像普通华裔学生的陶哲轩低声讨论着什么,两人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只有天才才能听懂的笑声。 角落里,几个来自法国和德国的老学究,正为论文中一个引理的法语翻译是否精准而吹胡子瞪眼。 气氛不严肃,甚至有些像一场属于学霸们的顶级沙龙。 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奇异的兴奋与期待。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讲台中央。 那里没有复杂的ppt,只有一块巨大的黑板。 “咳咳。” 皮埃尔·德利涅,这位胸前佩戴着法兰西荣誉军团勋章,眼窝深陷的菲尔兹奖得主,缓缓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只是拿起一根粉笔,转身,在巨大的黑板上写下了一行标题。 ——《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目光,都变得无比专注。 “先生们,” 德利涅转过身,浑浊的老眼缓缓扫过台下这些代表着人类智慧巅峰的同僚们,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情,“一个月前,我收到了这份来自华夏的,长达六十八页的论文。” “坦白说,我最初以为,这又是一场来自民科的恶作剧。 直到我看到了这里……” 德利涅转身,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 一行行充满美学的公式,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各位,请看这里!” 德利涅用粉笔,重重地圈出了被许燃命名为“许氏不等式”的,整个理论体系的核心! “他……他把解析数论里最令人头疼的,那些如同无穷无尽噪音的‘劣弧’误差项,打包成了一个……一个服从正态分布的随机变量!” 台下,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这还不是最疯狂的!” 德利涅的声调陡然拔高,脸上的皱纹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 “最疯狂的是,他用这个自创的不等式,像一个驯兽师,给这头名为‘混沌’的猛兽套上了一根绝对理性的缰绳!” “他没有试图杀死误差! 他只是证明了,误差,是‘听话’的!是可控的!” 德利涅扔掉手里的半截粉笔,换了一根新的,整个人的状态接近疯魔! 他一边在黑板上疯狂地书写,一边像一个布道者,对着台下的信徒咆哮着! “这不是我们在原有框架下的修修补补!这……这是上帝的视角!” 他写下最后一笔,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 深陷的眼眸里,燃烧着被更高智慧彻底碾压后,最原始的震撼与狂喜! 他看着台下那些和他一样,早已目瞪口呆的同僚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呐喊! “先生们!我们过去几十年,几百年!都在做什么?!” “我们就像一群最虔诚,也最愚蠢的登山者! 拿着最原始的冰镐和绳索,试图从一座垂直的,结满了万年寒冰的悬崖峭壁上,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我们每前进一步,都以为自己离神更近了一步!” 德利涅顿了顿,他指着黑板上的公式,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可那个叫许燃的年轻人!他根本就没打算和我们走同一条路!” 老人深吸一口气,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说出了注定要被载入整个人类数学史册的评语! “他直接,造了一艘我们闻所未闻的飞行器!” “然后,在我们还在山脚下,为凿出下一个落脚点而欢呼雀跃时!” “他,开着这艘飞行器!” “从我们的头顶,呼啸而过!” “直接,降临在了山顶!!!” !!! 整个富尔德大厅,所有白发苍苍的数学泰斗,都呆呆地坐在那里! 大脑,一片空白! 寂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随即! “啪!啪!啪!啪!啪!” 不知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开始疯狂地鼓掌! 掌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雷鸣般的掌声,山呼海啸般,经久不息! 不是出于礼貌或客套! 这是人类最顶尖的一批大脑,对另一个站在更高维度俯视着他们的,更伟大的大脑,最由衷的……敬意! 掌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掌声渐渐平息,陶哲轩,这位当今数学界公认的王者缓缓站起身。 他对着德利涅微微躬身,随即,面向全场,用坚定的声音说道: “我想,已经不需要再讨论什么了。” “我提议,由我们全体与会者,联名向《数学年刊》递交推荐信,请求免除这篇论文的所有审稿流程,直接……发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同僚。 “因为,在座的我们每一个人,都已经是这篇论文的审稿人。” “而我们的结论,只有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 “——这,是二十一世纪以来,纯粹数学领域!” “最伟大的……杰作!” …… 万里之外,城关县。 许燃刚刚吃完母亲端来的西瓜,正躺在沙发上,享受着难得的“战略性静默”。 他不知道普林斯顿发生的一切。 可他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却如同最忠实的战报记录员,疯狂地刷新着! 【叮!“普林斯顿研讨会”成功召开,你的理论,征服了整个数学界的金字塔尖!】 【声望值+1,000,000(全球数学界-封神)!】 【你获得了全新称号:【山巅之上】!】 【称号效果:当你面对任何“猜想”级别的数学难题时,直觉洞察力,永久提升20%!】 【叮!检测到宿主的影响力已突破临界值,你获得了特殊权限——【学术圣裁】!】 【【学术圣裁】:你可以消耗巨额积分,对任何一篇公开发表的学术论文,进行一次“真理级”的判定。 判定结果将以无法被反驳的形式,揭示该论文的正确与否。】 许燃看着最后新出现的功能,微微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不是学术界的……查重降维版? 正文 第284章 数学皇冠上的又一颗明珠,被华夏摘下! 一年后。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2号教学楼,阶梯教室。 “……所以,我们看到,通过构建‘许氏不等式’的概率约束边界,我们可以将这组复杂的三角和误差项,完美地控制在一个无穷小的量级之内。 这,就是‘概率数论’这门全新学科的基石,也是它最迷人的地方。 它没有杀死混沌,它驯服了混沌。”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爱德华·霍夫曼教授,脸上带着狂信徒般的病态潮红。 身后一整面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被他称为“许氏变换”的推演过程。 他讲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年前发表在《数学年刊》上的旷世奇作。 他甚至专门为此,在mit开设了一门全新的研究生课程——《概率数论导论》。 这门课,在学生之间,还有另一个更响亮的名字: 《天书详解:从入门到自闭》。 台下,坐着一百多个来自全世界的数学天才,此刻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表情活像一群正在集体便秘的猴子。 “我的上帝啊……” 一个来自德国的金发小哥,痛苦地把脸埋进了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课堂讲义里,压低了声音,对着旁边的同伴哀嚎,“我感觉我的脑子快要被烧成玻璃了! 我严重怀疑,这个许燃根本就不是地球人!他的大脑结构,一定跟我们不一样!” 旁边的印度小哥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指着黑板上那行如同魔鬼咒语般的公式: “你看到那个不等式了吗?你知道我们私下里管它叫什么吗?叫‘天才过滤器’! 据说全世界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在三十分钟内徒手证明它的人,不超过五个! 我昨天晚上证了一宿,结果差点把自己送进icu!” “你们还算好的!” 前排一个华裔学生转过头,哭丧着脸,“你们是自愿选这门课的,而我,是我的导师逼我来的! 他说,如果二十一世纪的数论学者,不理解‘许氏理论’,那就跟中世纪的农民不认识十字架一样,是会被烧死的! 他妈的,有这么比喻的吗?!” 底下一片窃窃私语,充满了对那个东方神秘男人的敬畏与吐槽。 他们正在学习的,已经不仅仅是一篇论文了。 在过去的一年里,整个世界数论领域,乃至部分理论物理和计算机科学的研究,都像经历了一场底层系统的格式化重装! 曾经,他们使用的“操作系统”,是建立在“哈代-李特尔伍德-维诺格拉多夫”框架下的古典体系。 而现在,许燃来了。 他用六十八页的天书,直接给全世界的数学家,推送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全新操作系统—— xuos 1.0! (许氏操作系统1.0) 这一年里,全世界各大数学期刊上,井喷式地出现了上千篇相关论文。 它们的标题,惊人的一致: 《基于“许氏不等式”在黎曼猜想非平凡零点研究中的应用》 《“随机筛法”在孪生素数猜想中的扩展模型初探》 《论“概率数论”与量子霍尔效应的同构可能性》 …… 他们没有一个人,敢去挑战那个框架。 所有人的工作,都是在这个全新的“操作系统”下,小心翼翼地开发着一些新的“app”。 许燃以横压当世天骄的姿态,为整个学科,划定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 与此同时。 瑞士,日内瓦,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地下深处,巨型强子对撞机(lhc)的主控中心旁,一间恒温恒湿的超级计算机机房。 这里的只有服务器风扇永不停歇的嗡鸣,像时间的低语。 平日里负责处理lhc海量对撞数据的超级怪兽“泰坦”,在过去的一年里,它几乎一半的算力,都被用来执行一项特殊的,代号为【验证上帝】的秘密任务。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穷尽一切可能,从那篇六十八页的论文里,找出一个漏洞! 哪怕,只是一个计算上的微小瑕疵! “滴——!” 巨大的主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一行绿色简洁的最终报告,跳了出来。 【项目名称:【验证上帝】】 【验证目标:《论哥德巴赫定理的优弧》】 【持续时间:365天7小时12分4秒】 【调用算力:2.1 zettaflops(百亿亿亿次)】 【结论:】 【——未发现任何数学逻辑、计算推演、引理引用错误。】 【——该证明,在现有数学公理体系内,无懈可击。】 主控台前,一个满脸胡茬,穿着cern工作服的法国数学家,看着那行字,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鏖战一年后的疲惫,更多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解脱。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用一整年的时间,用一台足以模拟宇宙大爆炸的超级计算机,不惜一切代价……” “……最终,只是证明了,神,是对的。” …… 这场持续了一年,席卷了全球学术界的风暴,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它的最终结局。 国际数学联盟(imu)官网。 平日里只有最资深的数学家才会关注,页面风格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古老网站,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更新了它的首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图片,没有长篇大论的贺词。 只有一段,用庄重肃穆的“times new roman”最大号字体,写下的简短公告。 公告像法官落下的最终法槌,每个字都带着历史的重量! 「经过全球数学界,包括但不限于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剑桥大学三一学院、哥廷根数学研究所等顶级机构,长达一年的,独立的,交叉的验证与推演,国际数学联盟在此荣幸地宣布:」 「由华夏数学家许燃(xu ran)先生提出的,关于弱哥德巴赫猜想(三素数问题)的证明,是完整、严谨、且正确的。」 「我们确认,人类,已经彻底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个始于1742年,困扰了我们长达272年的数学难题,在今天,画上了句号。」 这则公告没有用任何激昂的词汇。 可它却像一枚引爆在信息宇宙中心的超新星! 瞬间,在全世界炸开了惊天海啸! 路透社的全球新闻推送,第一时间弹窗! 【突发:国际数学联盟确认,弱哥德巴赫猜想被证明!】 美联社紧随其后! 【历史性突破!华夏数学家许燃攻克三素数问题!】 bbc!cnn!法新社! 全世界所有主流媒体的头条,在短短十分钟内,被同一个名字,同一件事,彻底血洗! 推特热搜榜,被一个陌生的,看起来像乱码一样的东方名字强势空降,并且以火箭般的速度直接登顶! #xuran goldbach# #the man who solved the 272-year-old problem# 一年前,还在疯狂嘲讽的数学论坛mathoverflow,此刻彻底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不,是大型的宗教朝拜现场! “圣经!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圣经!!!” “跪了!我是真的跪了!我把那篇六十八页的论文打印出来,每天早上起床都要拜一拜!” “谁还记得一年前哈佛那个直播‘证伪’的大卫? 我听说那小子后来直接转专业去研究神学了,他说他不想再跟‘神’的信徒待在同一个领域里竞争了,哈哈哈哈!” 整个西方世界,彻底沸腾! 而当这股风暴跨越时差与大洋,传回到东方的大地时。 它所掀起的,是一场民族自豪感的空前狂潮! 京城,西长安街,人民日报社总编办公室。 “老总编!老总编!出大事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编辑连门都忘了敲,像一阵风似的,举着手机就冲了进来! “imu!国际数学联盟官宣了!许燃……许燃的证明,通过了!全世界都承认了!” 正在审阅明天版面的老总编,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人手猛地一抖! 他一把抢过手机,因为常年伏案而有些昏花的老眼,死死地钉在简洁的公告上! 一遍,两遍,三遍! 他缓缓地放下手机,摘下了老花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 他沉默了许久。 随即,他猛地一拍桌子,动作像一个打了胜仗的老将军! “停下!所有版面,全部给我停下!” 老人站起身,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了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指着窗外象征着国家心脏的红墙绿瓦,用咆哮的,带着哭腔的激动声音,对着整个编辑部怒吼着! “换!给我把头版头条,换下来!” “标题!标题就用这个——!!!” 他抓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一张白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行充满了力量与骄傲的鲜红大字! 那一夜,全国无数个城市的报刊亭,都提前排起了长队。 第二天清晨,一份还带着油墨清香的《人民日报》,被送到了千家万户的餐桌上。 头版头条,没有领导人的视察,没有经济数据发布会。 只有一个,用最大号的鲜红宋体字,印刷出来,足以让十三亿人为之热血沸腾的标题: ——《数学皇冠上的又一颗明珠,被华夏摘下!》 标题下方,是一张许燃的生活照。 照片里,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清瘦的年轻人,正坐在家乡的小河边,安静地钓鱼。 他的身后,是万里河山,云淡风轻。 而在照片被拍下的那一刻,许燃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也绽放出了它积攒了一年,最璀璨的光芒。 【叮!imu官方公告已发布,你的成就,被正式载入人类文明史册!】 【声望值+5,000,000(全球·历史级)!】 【主线任务【触摸皇冠】,最终环节已完成!】 【你获得了终极称号:【哥德巴赫的终结者】!】 【称号效果:当你进行任何与“素数”相关的研究时,你将获得‘神’级的直觉加成,洞察力提升50%!】 正文 第286章 史上最“硬核”的数学家代表团 一周时间,一晃而过。 城关县夏日的喧嚣,渐渐被许燃抛在身后。 出发的日子,到了。 许燃的行李很简单,一个二十寸的登机箱,里面除了两件换洗的衬衫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再无他物。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场最多耗时三天的出差,领个奖,说两句话,然后以最快速度回家,继续研究更有趣的p/np问题。 可马秀兰女士显然不这么想。 “毛衣!这件羊绒的必须带上! 芬兰!那是北欧!地图上都快杵到北极圈了,冻坏了怎么办!” “还有这个!你爸托人从内蒙搞来的风干牛肉干! 那边天天吃什么沙拉面包,吃不惯怎么办!” “保温杯!枸杞!你王叔叔送的西洋参片!全都给我带上!” 小小的客厅,被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占得满满当当,马秀兰像一只准备过冬的仓鼠,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去。 许建军则背着手,在一旁假装镇定地来回踱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 “听你妈的!穷家富路!咱们现在不差钱!” 许燃看着这堪比举家搬迁的阵仗,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瑶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她自己的行李就一个小巧的背包,此刻正帮着马秀兰,把一件又一件“战略物资”往许燃的箱子里硬塞。 就在许燃准备据理力争,试图捍卫自己那只二十寸登机箱的尊严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 “许教授您好,我是小周,车已经到您小区楼下了,随时可以出发。” 电话那头的声音干净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好,我们马上下来。” 挂断电话,许燃如蒙大赦,拎起自己的小箱子就准备开溜。 “哎!这两个大的!” “妈,那些东西带不了,超重了!” “超什么重!咱们坐的是专机!”马秀兰一句话,就把许燃所有的反驳都堵了回去。 许燃彻底没了脾气,只能在一片兵荒马乱中,被父母和简瑶簇拥着,像个被押送上考场的考生,离开了家门。 楼下,停着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普通轿车。 而是一列由三辆黑色红旗l5组成,低调却又散发着磅礴气场的车队。 车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便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锐利的精干男子。 许建军和马秀兰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许燃皱了皱眉,感觉事情开始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 京城,南苑军用机场。 飞机没有从平日里人声鼎沸的民航客运楼起飞,而是直接驶入了一条地图上根本找不到,由荷枪实弹的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的特殊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没有任何标识的独立vip候机楼。 许燃本以为,这里面最多就是他和简瑶,外加几个陪同的外交部工作人员。 然而,当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的瞬间。 他愣住了。 宽敞明亮的vip候机厅里,早已站着一群人。 气场强大,让整个候机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笔挺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 许燃认得他,是上次在视频里见过的,李援朝上将的首席秘书陈海。 “许教授,简小姐。” 陈海看到两人,立刻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手,“一路辛苦。 首长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今天有个紧急会议走不开,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您和简小姐安安全全地送到,再安安全全地接回来。” 许燃跟他握了握手,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后面的人群,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陈海的身后,站着三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眼神矍铄的老者。 中科院数学与系统科学研究院的院长,田刚院士! 应用数学所的所长,郭华院士! 还有一位,是国内密码学领域的泰山北斗,王安国院士! 这三位,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国内整个数学界抖三抖的三座大山! “田老,郭老,王老。” 许燃赶紧上前,有些受宠若惊,“怎么把您几位都惊动了?” 田刚院士一把抓住许燃的手,激动得满脸红光,眼神像哥伦布看到了新大陆。 “小许啊!你可不能这么说! 你这次出去,打的可是咱们华夏数学界,百年以来最硬的一场仗! 我们这几把老骨头,不来给你摇旗呐喊,壮壮声势,那还是人吗!” 旁边的郭华院士也凑了上来,他扶了扶老花镜,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上面写满了批注的《数学年刊》: “小许,我回去把你那篇论文,从头到尾又算了三遍! 里面那个关于‘随机游走模型’的边界条件处理,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这里还有几个小问题,想在飞机上跟你讨教讨教……” 这帮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学术泰斗,此刻像一群见到了偶像的狂热粉丝,围着许燃,热情得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学术天团的旁边,还站着一支由外交部礼宾司和新闻司组成的精干团队,为首的是一位气质干练的女司长,她对着许燃微微躬身: “许教授,您此次在芬兰的所有行程、媒体采访和外交礼仪,都由我们全程负责,您只需要专心于学术交流即可。” 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医疗箱的团队,领头的是一位来自301医院的主任医师: “许教授,我们是您的随行医疗保障组,您的身体状况是我们唯一的任务。” 许燃的脑袋已经开始嗡嗡作响。 他只是去领个奖啊! 怎么搞得像是……像是要去参加g20峰会一样? 这还没完! 当许燃的目光,投向候机厅最角落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里站着十二个男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脚踩军靴,身形挺拔如松,一个个都跟铁塔似的。 虽然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凝练的铁血煞气像无形的屏障,将他们与整个候机厅隔绝开来。 他们的眼神,像鹰,像狼,像黑夜里最冷静的猎手。 每一个与他们对视的人,都会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战栗。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男人。 许燃认得他! 当初在“龙鹰”项目基地,负责核心安保工作的,共和国最顶尖的王牌特种部队“龙焱”的大队长,雷动! 雷动看到许燃的目光,迈开大步,径直走了过来。 他没有敬礼,只是在许燃面前三步处站定,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缓缓开口。 “许教授。” “从现在开始,到您安全回国,您的个人安全,将由我们龙焱突击队全权负责。” “本次海外安保任务,代号‘护国者’,行动等级:最高。” 雷动伸出两根手指。 “我们分内外两层。 内层,由我带领的十二人贴身护卫小组负责。 外层,由我们提前一周抵达赫尔辛基的三十六名外围支援人员和两组狙击手负责。” 他顿了顿,如同刀锋般的眸子扫了一眼旁边的简瑶。 “我们为您和简小姐,制定了三十六套突发情况应对预案。 包括但不限于暴力袭击、绑架、生化威胁和电子信息战。” “您在芬兰期间,所有入口的食物和饮水,都将经过我们随行专家的三重检测。 您下榻的酒店,整整一层楼,都已经被我们的人提前清空和布控。” 雷动看着许燃已经彻底僵住的脸,用一句最硬核的话,结束了这场堪比战前动员的安保交底。 “简单来说,” “就算是一只苍蝇,未经允许,也别想飞到您身边三米之内。” “……” 许燃呆呆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那颗刚刚才驯服了“哥德巴赫猜想”的天才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因为信息量过载而导致的蓝屏死机。 他……他只是去领一个数学奖啊! 数学! 是全世界公认的最和平,最安全,最与世无争的学科! 怎么搞得像是要去诺曼底登陆,要去中东执行斩首任务一样?!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是一件普通的休闲外套,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群人。 西装革履,气场两米八的院士天团。 全副武装,眼神能杀人的特种兵王。 还有那帮一看就不好惹的外交官和医疗专家…… 许燃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觉,自己和整个队伍,格格不入。 他才是那个多余的。 “许教授?我们可以登机了。”陈海秘书的声音,将他从石化状态中唤醒。 许燃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支堪称史上最“硬核”,战斗力足以轻松灭掉一个非洲小城的数学家代表团,脸上缓缓地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处于懵逼状态,手里还拎着一保温桶鸡汤的简瑶,无奈地摊了摊手。 “走吧,我的首席科学家同志。” 他的声音充满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的无力感。 “看来,一场本该是清静的学术之旅,硬生生被搞成了一次……” “……‘国士出巡’。” 正文 第287章 当群星仰望一轮皓月 赫尔辛基,万塔国际机场。 一架通体洁白,机身上喷涂着鲜艳五星红旗的空客a330专机,在所有民航班机敬畏的注视下,滑过专门清空的主跑道,稳稳停靠在芬兰政府预留的独立停机坪上。 舷梯放下。 许燃拎着二十寸的小登机箱,第一个走了下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休闲外套,一条牛仔裤,脚上是一双运动鞋。 清瘦的脸因为长时间的飞行还带着一丝倦意,看起来就像一个来北欧毕业旅行的普通大学生。 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停机坪外围,被安保人员隔开数百米的媒体采访区,瞬间爆起了一片能闪瞎人眼的白色闪光灯海洋! 如同白昼降临! 上百家来自世界各大主流媒体的长枪短炮,疯狂地对准了舷梯口平平无奇的身影! 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暴雨! “是他!许燃!他来了!” “我的上帝!这就是那个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的男人? 他看起来……也太年轻了吧?!” “快!镜头推近!给我特写!” 紧随其后,简瑶一身素雅的米白色连衣裙,款款而下,绝美的容颜和清冷的气质,瞬间又谋杀了无数菲林。 再然后,是田刚、郭华、王安国三位院士组成的“院士天团”。 他们西装革履,气场全开,如同三座行走的学术大山! 最后,当雷动带领着十二名龙焱队员,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机舱里走出来时。 凝练的铁血煞气,像一股无形的寒流,瞬间让周围喧嚣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所有记者的快门声,都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 “法克……华夏人这是干什么?来参加数学家大会,还是来武装占领赫尔辛基?!” 一个bbc的记者,看着十二个眼神能杀人的特种兵王,手里的相机都差点没拿稳。 人群中,一个来自《纽约时报》的资深记者,看着这支由院士、外交官、特种兵组成,堪称“武装到牙齿”的数学家代表团,嘴里叼着雪茄,眼中精光爆闪,喃喃自语: “不……你们不懂。” “这可不是学术会议了。” “这是一场……新皇的加冕典礼!” …… 马德里会展中心,国际数学家大会主会场。 这里是全球数学界的奥林匹斯山。 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各种语言激烈争论着某个引理的白发老者,或者抱着笔记本电脑,在角落里疯狂敲击代码的年轻天才。 会场里,星光熠熠。 每一个参会者,都至少是世界名校的数学系终身教授,是各自领域的绝对权威。 可今天,这片璀璨的星空却注定要黯然失色。 “他来了!” 不知是谁,在入口处喊了一声。 声音瞬间荡起了层层涟漪! “唰——!” 整个会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正在交谈的,停下了话语。 正在思考的,抬起了头颅。 正在喝咖啡的,放下了杯子。 数千双,代表着这个星球最顶尖智慧的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会场的入口! 聚光灯下,许燃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休闲装,脸上依旧是对周遭一切都有些漠不关心的淡然。 可他的出现,却像一轮皓月,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星辰的光辉! “皮埃尔!快看!是他!” 会场的前排,安德鲁·怀尔斯,因为证明了费马大定理而名垂青史的数学巨匠,此刻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拍打着旁边老友的胳膊。 皮埃尔·德利涅,这位菲尔兹奖得主早已站起了身。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开人群,径直朝着年轻人走了过去。 身后,陶哲轩,这位当今数学界公认的王者,也笑着跟了上去。 全场的目光,都跟随着这三位“神”的脚步。 “许教授!” 德利涅走上前,主动伸出了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许燃的手,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遇到知己的狂热火焰! “你的论文!天呐!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月! 尤其是你对‘随机游走模型’边界条件的处理方式,简直就是……就是上帝画下的休止符!” 老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高冷的学阀做派。 “陶教授,您好。”许燃看到了旁边的陶哲轩,礼貌地点了点头。 陶哲轩笑着回握:“许教授,别这么客气。说实话,看完你的‘概率数论’体系,我现在严重怀疑,我和你之间,隔着一个物种。 我昨晚还在想,你的那套‘随机筛法’,能不能用来处理黎曼猜想中那些不守规矩的非平凡零点?” 两个代表着不同时代,却同样站在智慧巅峰的男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用凡人听不懂的语言,开始了一场神仙打架般的交流。 周围的数学家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像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试图从这场顶级对话中,抠出一点点金色的面包屑。 就在这时。 人群中,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德国年轻教授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巨大的羞愧与挣扎,挤了上来。 他叫马库斯·鲍尔,来自哥廷根大学,是德国新生代数论学者中的佼佼者。 一年前,他也曾是网上那场“证伪”风暴中,叫嚣得最凶的一个。 此刻,他在万众瞩目之下,走到了许燃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许……许教授!” 马库斯因为巨大的羞愧而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许燃的眼睛。 “对不起!我为我一年前在mathoverflow上的无知、傲慢和愚蠢的言论,向您道歉!” “我……我错了!我不配评价您的理论!那不是我们凡人可以揣测的领域!” “我……我请求您的原谅!” 全场哗然! 许燃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把头埋进地毯里的德国人,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什么。 他笑了笑,伸手扶起了对方。 “没关系,真理越辩越明。”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得色,语气像一个宽厚的长者,在原谅一个犯了错的孩子。 可这句云淡风轻的话,听在马库斯的耳朵里,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羞愧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从他蓝色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 茶歇时间,会场的气氛达到了顶峰。 许燃瞬间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个平日里在各自学校里说一不二的数学系主任、泰斗教授,此刻像一群最虔诚的小学生,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争先恐后地向圈子中心的年轻人,请教着问题。 “许教授!关于您那个不等式的第六种特殊情形,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拉格朗日乘数在这里会失效?” “许教授!请问您的‘随机筛法’,可以被推广到高维空间,用来解决‘丢番图方程’的整数解问题吗?” 许燃有些无奈地被困在人群中央,只能耐着性子,一一解答。 就在这时,一个满头银发,戴着单片眼镜,气质如同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老绅士,拄着文明杖,在学生的搀扶下挤了进来。 是剑桥大学三一学院的院长,阿蒂亚爵士。 “许,”老爵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英伦贵族特有的优雅与傲慢,“我这里有个小问题,困扰了我快二十年了。” 他示意学生递上一张纸。 “在‘伯奇和斯温纳顿-戴尔猜想’中,关于椭圆曲线秩的计算,总是会遇到一个该死的无穷项。 我试过所有的方法,都无法消除它。”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 bsd猜想!又一个千禧年大奖难题! 许燃接过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复杂的公式,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从旁边一位女士的餐盘里,拿起了一支……蘸着奶油的甜点叉。 在所有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 他拿起一张干净的餐巾纸,铺在桌上,用沾着奶油的叉子尖,就在随时都可能被划破的柔软餐巾纸上,随手写下了一串公式! 像是一个画家,在信手涂鸦! 短短三十秒。 他停了下来。 将写着几行扭曲“奶油”字迹的餐巾纸,递还给了阿蒂亚爵士。 “用洛朗级数展开,把奇点分离出来,再用留数定理处理掉就行了。” 他说的云淡风轻。 阿蒂亚爵士接过还带着一丝甜腻香气的薄薄餐巾纸,浑浊的老眼死死地钉在几行奶油公式上! 只看了一眼。 “轰——!!!!!” 这位在数学界叱咤风云了半个世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爵士,只觉得一道闪电狠狠地劈进了他的天灵盖! 简单! 太他妈的简单了! 就像……就像用一把钥匙,去开一把锁一样!理所当然! 天经地义! 可这把钥匙,他妈的,自己为什么就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啪嗒!” 老爵士手里的文明杖再也握不住,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餐巾纸,带着一丝贵族式傲慢的老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嘴唇哆嗦着。 最终,所有的震撼都化作了一句发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感叹!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老人像一个苦苦寻道百年,终于得见真佛的信徒,双手捧着薄薄的餐巾纸,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 这一幕,被周围无数记者用长焦镜头,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这张照片,在第二天,登上了《时代周刊》的封面。 标题是:《the napkin that silenced a century》。 (一张让一个世纪沉默的餐巾纸) 而此刻的会场中。 无论是成名已久的泰斗,还是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 是曾经的质疑者,还是狂热的追随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跨越了人群,跨越了国籍,跨越了语言。 或崇敬,或好奇,或敬畏,或狂热地,聚焦在了被人群包围,依旧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甚至还有点想回家的安静的华夏青年身上。 德利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端起咖啡杯,对着身边的陶哲轩轻轻举杯,脸上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陶,你看。” “像不像……我们这片星空里所有的星星,都在仰望着……” “……那一轮,独一无二的月亮?” 正文 第285章 菲尔兹的邀请与红墙的电话 尘埃落定。 城关县许家的小客厅里,弥漫着古怪的宁静。 许建军手里的报纸,还是那份头版头条印着自家儿子照片的《华夏日报》。 他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八百遍,报纸的边角都快被他盘出包浆了,嘴里叼着根没点火的烟,时不时地对着照片嘿嘿傻乐。 厨房里,马秀兰女士正哼着小曲,把一锅刚炖好的老母鸡汤往保温桶里装,架势比当年儿子高考送饭还隆重。 这一年,对于老两口来说,跟做梦一样。 家门口的老街,都快被各路记者和慕名而来的远房亲戚踩平了。 许建军甚至还被单位请去,给退休老同事们做了三场“关于如何培养出科学家儿子”的报告会,把他嘚瑟得差点忘了自己姓啥。 可儿子许燃,在取得了惊世成就之后,又恢复了雷打不动的咸鱼样。 除了每天陪简瑶在楼下散散步,就是在书房里对着一堆鬼画符发呆。 嘴里还时不时冒出“这p/np问题好像比哥德巴赫更有意思”这种让老两口听了就头皮发麻的胡话。 “瑶瑶,汤好了!你给燃燃端进去,盯着他喝完!这孩子,脑子是好使,就是不知道爱惜身体!” 马秀兰把沉甸甸的保温桶递给简瑶,眼神里的慈爱几乎要溢出来。 现在,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准儿媳,才是家里真正的“话事人”。 简瑶笑着接过,点了点头:“阿姨放心,我看着他。”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许建军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着的,却不是什么记者或亲戚。 是两个穿着深色正装,神情严肃,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中年男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火漆封口的深棕色牛皮纸文件袋。 “请问,是许燃先生的家吗?” 为首的男人声音低沉,语气客气又带着距离感。 “是……我是他爸,你们是?” 许建军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地就把门堵住了一半。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深红色的证件,在许建军眼前亮了一下,随即迅速收回。 “我们是国家涉外部门的,奉上级指示,为许燃先生送一份重要信函。” …… 十分钟后,跨越了大半个地球,通过最严密的a级渠道送来的信函,被摆在了许家客厅的茶几上。 文件袋上,国际数学联盟(imu)橄榄枝和圆规构成的金色徽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燃被简瑶从书房里拽了出来。 他还有点睡眼惺忪,揉着眼睛,看着茶几上煞有介事的信,嘟囔了一句: “啥玩意儿?诈骗信都送到家里来了?” 马秀兰狠狠地在他后背拍了一巴掌:“胡说八道!人家是国家的同志!快拆开看看!” 简瑶哭笑不得,用一把小巧的裁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了火漆封口。 里面,是一份用厚磅铜版纸打印,全英文的正式邀请函。 信的措辞,充满学术界特有的严谨与优雅。 但字里行间几乎要溢出纸面的崇敬,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简瑶清冷的声音,在小小的客厅里缓缓响起,她自动将英文翻译成了中文: “尊敬的许燃教授:” “鉴于您在解析数论领域,特别是对哥德巴赫猜想研究中,做出的划时代贡献。 国际数学联盟在此,以最诚挚的心情,正式邀请您作为特邀报告人,出席将于明年在芬兰赫尔辛基举办的,第二十七届国际数学家大会……” 听到这里,许建军和马秀兰还只觉得是儿子又得了什么奖状,脸上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可简瑶接下来的话,却让老两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简瑶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同时,国际数学联盟菲尔兹奖评选委员会,郑重通知您,经过全体委员无记名投票,您已成为本届菲尔兹奖章的最高呼声获得者。我们……我们诚挚地,期盼您的莅临……” “菲……菲尔兹?”许建军的脑子有点宕机,“那是啥?” “数学界的……最高荣誉。”简瑶了解这个奖项的含金量。 马秀兰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大脑一片空白! 最……最高荣誉?! 我儿子……要得世界最高奖了?! !!! 就在这片让一个家庭都陷入狂喜的寂静之中。 风暴的中心,许燃只是不耐烦地挠了挠头。 他打了个哈欠,清瘦的脸上写满了被硬生生从思考中拽出来的烦躁。 他看着简瑶,随口说道: “赫尔辛基?芬兰?太远了,来回折腾得一个礼拜吧?” 他顿了顿,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解决方案。 “你帮我回个邮件,就说谢谢他们的好意,奖章给我寄过来就行了。邮费我出。” “……” 简瑶张着嘴,彻底石化。 许建军和马秀兰也呆呆地看着自家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儿子,怀疑他是不是闭关把脑子给闭坏了。 “不行!” 简瑶终于回过神来,她猛地站起身,第一次用抓狂的语气,对着许燃低吼!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菲尔兹奖!四年才发一次!获奖者的年龄还不能超过四十岁! 那是全世界所有数学家,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最高神殿!你……你居然想让人家给你快递过来?!” “不然呢?” 许燃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一个奖而已,就是个铁片片。非得让我飞一万多公里,穿上西装,站在台上对着一群不认识的人假笑半个小时? 有那时间,我都能把p/np问题的思路再捋一遍了。太麻烦了,不去。” “你!” 简瑶气得直跺脚,她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个科学直男的清奇脑回路给逼疯了,“这是荣誉!是仪式感!是……” “荣誉不能帮我多解一道题,仪式感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许燃一句话,就把简瑶所有的咆哮都给堵了回去。 他甚至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拒绝的措辞。 “就说我……嗯……对花粉过敏,去不了北欧。 这个理由怎么样?听起来很合理吧?” 客厅里,一片寂静。 许建军和马秀兰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只是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个视荣誉如粪土的“神人”儿子。 简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气得眼圈都红了,却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知道,这家伙是没准真是这么想的! 就在这场因为“如何拒绝数学界最高荣誉”而引发的家庭危机,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 “铃——!!!!!” 一声清脆的电话铃声,骤然响彻了整个客厅! 不是许燃的手机,也不是家里的座机。 声音来自书房里那台从他搬回来之后,就从未响过的,造型古朴,没有拨号盘的……黑色电话机! 客厅里,许建军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手里的报纸散落一地。 他看着书房的方向,总是乐呵呵的脸上露出了巨大的震惊与骇然! 马秀兰也捂住了嘴,眼神里全是惊恐! 他们是老一辈的工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台看似普通的电话机意味着什么! 那根线,只有在国家发生顶天大事的时候,才会被接通! 许燃也皱了皱眉,他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走进了书房。 “喂。”他拿起了沉甸甸的话筒。 电话那头没有嘈杂的背景音,只有一片如同深海般的宁静。 随即,一个温和沉稳,却又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磅礴力量的声音,通过电流缓缓传来。 许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个只在最高规格的新闻和会议中才能听到的声音!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呵呵,小许啊,听说你搞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成果,全世界都知道了?” 许燃握着话筒,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云淡风轻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同学生见了最敬爱的老师般的局促。 “……老总,我……” “我可没批评你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笑意,“你干得很好!非常好!给我们华夏,给全天下的年轻人,都狠狠地,争了一口气!”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 “不过我听说,咱们的大英雄,现在好像准备当逃兵了? 怎么,嫌弃人家那个什么……哦,菲尔兹奖,分量不够,入不了你的法眼了?” 许燃的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老先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麻烦?” 电话里的声音笑了,“孩子,你知不知道,为了你这次出国‘麻烦’一下,我们相关部门连夜开了三次会,已经制定了十几套立体的保障方案了? 你嫌麻烦,他们比你更麻烦!” 老人的声音渐渐变得语重心长。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指示,更像一个看着自家最有出息的晚辈,发自肺腑的叮嘱。 “孩子,你记住,你这次出去,拿的,不仅仅是你个人的荣誉。” “菲尔兹奖章,近百年来,从未有过一个华夏人,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那个领奖台上!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你代表的,是陈景润,是华罗庚,是整整几代华夏数学家未竟的梦想!” “你代表的,更是我们华夏的青年!是这个国家喷薄而出的未来!” 老人的声音陡然拔高,温和的语气化作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以,这个会,你必须去!” “你要站在全世界的聚光灯下,让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们的人,都好好地看一看,都给我听清楚了!” “我们华夏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精神面貌!” “去!” “你的身后,是你的祖国!” “你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想,就放开手脚,大大方方地去!” “——给咱们华夏,捧一个最高奖回来!” “嘟……” 电话,挂断了。 许燃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话筒,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跨越了百年的期盼与嘱托。 他缓缓走出书房,看着客厅里三双充满了紧张与期盼的眼睛。 他对着简瑶,苦笑了一下,表情像一个接到了s级任务,不得不放弃休假的顶级特工。 “看来……”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次,想不去都不行了。” 正文 第288章 登神、加冕!菲尔兹之巅! 赫尔辛基会展中心,后台休息室。 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薰和高级羊毛地毯混合的味道。 “小许啊!紧张不紧张?” 田刚院士搓着手,在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前来回踱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表情比当年自己参加高考还紧张。 “就是!待会儿上去,什么都不用想! 你就当底下坐着的都是一群萝卜白菜!” 郭华院士也凑了过来,他手里攥着个保温杯,手背上青筋毕露。 旁边的角落,雷动带领的十二名龙焱队员,均匀地分布在房间的每一个防御死角,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员。 整个休息室,气氛肃杀,像是导弹发射前的指挥中心。 唯有风暴的中心,许燃,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被简瑶按在化妆镜前。 一个芬兰国宝级的形象设计师,正拿着一把小刷子,试图在他清瘦的脸上扫点什么东西。 “别动!” 简瑶按住他试图反抗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又好气又好笑,“就扑点粉,控一下油,不然待会儿上台,灯光一打,你的脸在镜头里就跟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听话!” 许燃皱着眉,感觉脸上痒痒的,浑身不自在。 “麻烦。”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宁愿在稿纸上跟上万个狄利克雷l函数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愿意在这里被当成个木偶一样摆弄。 “什么麻烦?” 简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全世界几千万双眼睛,通过直播看着你呢! 国内更是有几亿人! 你爸妈,王老师,还有李援朝将军他们,全都在电视机前等着! 你今天代表的,不是你自己!” 许燃不说话了。 透过镜子,看着自己被强行“打理”过,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他好像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窝在书房里享受纯粹思考乐趣的小镇做题家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胸前挂着imu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敲了敲门,对着许燃,做了一个恭敬的邀请手势。 “许教授,到您了。” “呼——!” 田刚和郭华两位院士,同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仿佛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不是许燃,而是他们自己。 简瑶帮许燃整理了一下被他嫌弃了八百遍,由国内顶级设计师连夜赶制出来的,合身得体的黑色西装的衣领,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星光。 “去吧,” 她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去拿回……本就属于你的东西。” 许燃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站起身,迈开了脚步。 …… 聚光灯,瞬间打亮! 如同白昼降临! 当许燃的身影,出现在主会场入口的瞬间! “轰——!!!!!” 整个会场,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数学家,连同着通过网络直播关注着这里的,全球数千万的观众,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来了! 那个男人,来了! 舞台中央,巨大的黑色背景板上,菲尔兹奖章由阿基米德头像和橄榄枝构成的金色图案,庄严肃穆。 国际数学联盟(imu)的主席,一位满头银发,眼神睿智,如同装着整片星空的法国老者,阿兰·贝尔纳,缓缓走上了讲台。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今天,我们齐聚于此,是为了见证人类智慧的又一次伟大跃迁。” 贝尔纳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充满了期待的脸,带着一股历史的厚重与沧桑。 “二百七十二年前,1742年6月7日,一个名叫克里斯蒂安·哥德巴赫的德国人,在给他的朋友,伟大的莱昂哈德·欧拉的信中,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如同魔鬼般迷人的问题。” “一个猜想,就此诞生。” 台下,安安静静。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聆听着这段早已烂熟于心的历史。 “在之后的两个多世纪里,人类最聪明的大脑,为了攻克这座神山,前赴后继,踏上了一条孤独而悲壮的远征。” “从哈代与李特尔伍德开创‘圆法’,用复变函数的利剑劈开迷雾; 到维诺格拉多夫为证明‘弱猜想’打下坚实基础,让我们第一次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再到东方的巨人,陈景润,在那个只有六平米的小屋子里,用如山的稿纸和燃烧的生命,为我们凿出了通往‘1.2’的阶梯!” 贝尔纳的声调渐渐高昂,他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 “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每一次突破!都是整个人类文明,在向着真理的神殿,发起的悲壮冲锋!” “他们都是英雄!是值得我们永远铭记的,智慧的火炬手!” “可那座神山,依旧矗立在那里! 最后的‘1+1’,如同上帝设下的禁区,一步之遥,却是……天堑鸿沟!” 贝尔纳的话语,在这里顿住了。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全世界的观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京城,西郊,特护疗养院里,聂云尘老人半躺在病床上,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中科院数学所的会议室里,一群白发苍苍的老研究员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无数大学的自习室里,年轻的学子们停下了手中的笔,昂着头,脸上写满了狂热的崇拜! 贝尔纳深吸一口气。 随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滚滚惊雷,响彻了整个苍穹! “而今天!” “我们中的一位,为这段伟大的,跨越了三个世纪的悲壮远征,写下了……最终的篇章!” “他没有沿着前人的道路,去修修补补!” “他以一种我们闻所未闻的上帝姿态,开创了‘概率数论’这门全新的学科! 为我们,凭空搭建了一座直通山巅的阶梯!” 贝尔纳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着,喊出了由普林斯顿全体数学神仙联名写下,注定要被载入整个人类文明史册的颁奖词! “他以一人之力,将人类在数论领域的认知!” “——向前,推进了至少五十年!!!” 话音落下,他猛地举起右手,指向了台下那个安静的身影! “2004年,菲尔兹奖章获得者——” “来自华夏!” “——许——燃!!!” “哗——!!!!!!!!!” 山崩海啸!!!!!!!! 雷鸣!!!!!!!! 整个会场,数千名世界上最聪明也最骄傲的天才,像一片被飓风吹过的森林! 全体,起立!!!!!!!! 他们疯狂地鼓掌! 德利涅、怀尔斯、陶哲轩…… 这些活在教科书里的神,此刻笑得像个孩子,把手掌都拍得通红! 掌声响彻了整个赫尔辛基!也响彻了整个世界! 电视机前,马秀兰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喜极而泣! 许建军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工人,虎目含泪! 聂云尘老人,缓缓地闭上了眼,两行清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脸上露出一个没有遗憾的安详微笑! 无数间会议室,无数间自习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屋顶,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咆哮! “牛逼——!!!!!” 在这片足以将钢铁都融化的狂热海洋中! 聚光灯,追随着那个身影。 许燃,平静地站起身。 没有激动,没有喜悦,甚至连一丝一毫属于胜利者的情绪都没有。 只是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让他有些不舒服的西装衣领。 随即,在全世界数亿人的注视下。 一步。 一步。 一步。 稳稳地,走上了象征着数学界乃至整个人类智慧最高荣誉的…… ……神圣舞台! 他每走一步,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就会浮现出一行字。 【阿基米德】 【牛顿】 【高斯】 【欧拉】 【黎曼】 【……】 一个个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名字,构成了他脚下这条通往神座的,不朽阶梯! 当他最终站在讲台中央,站在了阿兰·贝尔纳主席的面前时。 巨大的屏幕画面,最终定格! 一面鲜艳刺眼,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 许燃伸出手,从贝尔纳主席手中接过了那枚沉甸甸的,用14k纯金打造,象征着至高无上荣耀的菲尔兹奖章! “congratulations(恭喜)” 贝尔纳主席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睿智的老眼里全是发自内心的敬意。 许燃点了点头,说了两个字:“thanks(谢谢)” 然后,他在全世界的注视下,缓缓转过身。 面向台下那片沸腾的海洋。 面向屏幕上那面鲜红的旗帜。 将金色的奖章举到了胸前。 这一刻,无需多言。 一个新的时代,加冕为王! 与此同时,许燃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如同约定的礼花,绽放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叮!主线任务【触摸皇冠】,最终环节已完成!】 【你获得了终极世界性称号:【菲尔兹桂冠的拥有者】、【在世传奇】!】 【声望值已达到当前世界理论上限,正在进行结算……】 【恭喜!明天太阳升起前,你已成为这个星球上,个人声望最高的学者!没有之一!】 正文 第289章 万众敬仰,赤子之心! 舞台之上,聚光灯亮如白昼,热得像盛夏正午的太阳。 许燃的手里握着那枚刻有阿基米德头像的14k纯金奖章。 金属的冰凉触感,将他从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中,拉回了现实。 全场,数千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数学家,连同着通过网络直播关注这里的,全球数亿双眼睛,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国际数学联盟主席阿兰·贝尔纳,退后一步,脸上挂着欣慰而期待的笑容,将舞台的中央,完全留给了这位年轻的新王。 按照惯例,接下来是获奖感言时间。 全世界,都在等待。 后台,田刚和郭华两位院士,紧张得连手心都在冒汗,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稳住!稳住!千万别说错话!” 电视机前,马秀兰紧紧抓着许建军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 “快看快看!儿子要讲话了!哎呀,这西装真精神!” 直播间的弹幕,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来了来了!获奖感言!我已经准备好截图了!” “燃神快说!感谢国家!感谢人民!让那帮老外好好听听!” “讲稿肯定是外交部准备好的吧?这种场合,一字都不能错!”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即将听到一番慷慨激昂,振奋人心的标准演讲。 然而,许燃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麦克风前。 掌声,渐渐平息。 会场,落针可闻。 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声音。 一秒。 三秒。 十秒。 许燃,没有开口。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透过眼前这片人山人海,看向某个遥远的地方。 现场的导播,急了,对着耳麦疯狂地低吼: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设备出问题了?” 后台的田刚院士,心脏病都快犯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 “这孩子……这孩子想干什么?!” 全世界的观众,都懵了。 “卡了吗?我这网速挺好的啊?” “燃神这是……紧张了?不应该啊!” 就在这片让人心跳都快骤停的寂静之中。 许燃,终于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面前立式麦克风的高度,往下调了大概两厘米。 “嘶——” 细微摩擦声,通过顶级的音响设备,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没想过要证明什么世界难题。” ?!!! 一句话,让全世界的记者大脑都宕机了一瞬。 什么?! 你不为这个,那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瞬间变得无比诡异的气氛,他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也没想过要拿什么奖。” 这句话通过同声传译,清晰地传到了会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的德利涅、陶哲轩,这些数学界的巨擘们,脸上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他们隐隐感觉,自己将要听到的,可能不是一份获奖感言。 而是一份……宣言。 许燃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穿透了会场穹顶华丽的水晶吊灯,穿透了赫尔辛基阴郁的天空,仿佛望向了由无穷素数构成的,亘古不变的璀璨星空。 那片让他沉醉其中,不知时日的真理海洋。 随即,他缓缓开口。 声音带着无穷的哲思和巨大的力量! “我只是想看看……” 他顿了顿,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电视机前无数熟悉他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顺着这条由逻辑和真理铺成的路,一直走下去,” “人类智慧的尽头,” “……究竟是怎样的一番风景。” 话音,落下。 整个会场,死寂。 全世界,失声。 所有人都像被集体施了石化魔法,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京城,西郊,疗养院。 聂云尘老人半躺在床上,浑浊的老眼里,瞬间爆出了一团璀璨至极的光!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嘴唇哆嗦着,像一个终于寻到道的信徒,反复念叨着那句话。 “智慧的尽头……好!好一个智慧的尽头啊!” 后台的田刚院士,愣住了。 他松开了紧攥的拳头,脸上的紧张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撼、释然与自愧不如。 “这小子……” 他喃喃自语,“这小子的格局……我们这帮老家伙,拍马也赶不上啊!” 直播间里,如同瀑布般的弹幕,停滞了。 足足三秒。 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仿佛所有人的思维,都被充满终极哲学思辨的话,给狠狠地撞了一下腰。 随即! “卧槽!!!!!!” “我他妈……我他妈头皮都炸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燃神!永远的神!这逼格……这他妈的才叫逼格啊!” “我哭了!真的哭了!这才是真正的学者!纯粹的求道者!” “跟这个比起来,那些感谢这个感谢那个的获奖感言,简直弱爆了!” 会场之中。 德利涅,怀尔斯,陶哲轩……这些活在教科书里的神,彼此对视了一眼。 他们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以及……共鸣! 这才是他们穷尽一生,都在追寻的东西! 不是荣誉,不是奖章,而是那片风景! 那个年轻人用最平淡的语言,说出了他们所有人深藏在心底最深处,最神圣的终极渴望! 就在这片让历史铭刻的寂静之中。 讲台上,许燃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呆滞的,震撼的,狂热的脸,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的微笑,像一个完成了课堂报告的学生。 “今天,我看到了沿途的一处风景。” “很美。” “谢谢大家。” 说完,他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然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转过身,拎起那枚还没焐热的菲尔兹奖章,像拎着一个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土豆,迈开步子,径直……走下了台。 演讲,结束。 全程,不超过一百个字。 台下,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灵魂层面的巨大风暴里,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 “啪!” 陶哲轩,这位当今数学界公认的王者,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高高地举起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鼓掌! 脸上没有丝毫的嫉妒,只有棋手对棋手,英雄对英雄的…… ……纯粹敬意! “啪!啪!啪!啪!啪!” 德利涅站了起来! 怀尔斯站了起来! 全场的数学家! 全体,起立!!!!!!!!! 雷鸣!!!!!!!!!!!! 山呼海啸!!!!!!!!!!!! 如果说,之前的掌声是对他成就的祝贺。 那此刻的掌声,就是对他那颗对真理的赤子之心的……最高致敬!!! 他们鼓掌,不再仅仅是因为他证明了一个伟大的猜想! 更是为了,他为所有孤独的求索者,重新点亮了那盏“纯粹”不朽的灯塔! 在这片比之前还要热烈十倍,还要发自肺腑的,足以将赫尔辛基会展中心穹顶都掀翻的掌声中! 许燃早已走到了台下。 他穿过为他而沸腾的海洋,径直走到了那个一直在等他的人面前。 “走吧,”他对着一脸痴迷,眼角还挂着泪花的简瑶,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熟悉笑容,“回家了。” 他的身后,是雷鸣的掌声,是万丈的光芒,是一个正在为他而疯狂的世界。 而他的眼里,只有那条回家的路,和下一个等待他去探索的未知风景。 也就在他转身,离开聚光灯的瞬间。 他因为突破而刚刚平静下来的脑海中,淡蓝色的面板,绽放出了最璀璨的光芒。 【叮!你的演讲,触动了“真理”的本源!】 【你的思想境界,得到了最终的升华!】 【恭喜你,获得了唯一的,永固的精神属性——】 【【真理的求索者】!】 【属性效果:你的心智将永远如同最纯粹的水晶,不受任何名利、欲望、心魔等负面状态的干扰。 你在探索未知时,将永远保持最专注,最纯粹的热情。】 【——这是属于求道者的,终极豁免权!】 正文 第290章 归途,专注得跟六亲不认似的 芬兰,赫尔辛基上空,万米云层。 专机平稳。 机舱内,没有了来时的肃杀与紧张,取而代之的是打了胜仗班师回朝的轻松愉悦。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轻点!” 田刚院士像个捧着传国玉玺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地从简瑶手里接过紫檀木的锦盒。 打开,看着里面那枚安静躺在天鹅绒衬垫上的金色菲尔兹奖章,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啧啧,瞧瞧!瞧瞧这光泽!这分量!” 他戴上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上去,“一百年了!咱们华夏的数学家,做梦都想摸一摸的东西! 今天,总算是被咱们家的小许,给堂堂正正地捧回来了!” 旁边的郭华院士也凑了过来。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对着奖章上阿基米德的侧脸照了半天,嘴里不停地发出“嘶哈嘶哈”的惊叹声。 模样活像在鉴定一件刚出土的绝世国宝。 这枚在许燃手里还没焐热乎的“铁片片”,此刻成了整个机舱里最耀眼的明星,被几位国宝级的院士传来传去。 瞻仰,抚摸,合影留念,就差没当场开坛做法,焚香祭拜了。 而奖章的主人,许燃,早已对那份喧嚣失去了兴趣。 他缩在靠窗的宽大航空座椅里,身上盖着条薄薄的羊毛毯,膝盖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没有游戏,没有电影,只有一行行密密麻麻,如同宇宙星图般复杂的薛定谔方程推演过程。 他戴着降噪耳机,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飞舞,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正在试图用自己那套“概率数论”的思想,去重新构建一个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数学模型。 简瑶看着他那副六亲不认的专注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男人,他的大脑里好像根本就没有“休息”这个分区。 征服了一座神山,对他而言,唯一的意义,就是可以毫无顾忌地奔向下一座更高的山。 她拿起那本从赫尔辛基大学图书馆里淘来的,最新一期的《理论物理年鉴》,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两人身上,岁月静好。 就在这时。 “嘀——” 机舱前部,连接着最高级别保密卫星通讯线路的显示器亮了起来。 陈海秘书挂着标准笑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对着许燃的方向,做了一个恭敬的请示手势。 “许教授,李援朝上将的加密通讯请求。” 田刚院士他们立刻停止了对奖章的“盘玩”,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严肃。 许燃有些不情愿地摘下耳机,揉了揉眼睛,走上前去。 屏幕切换,李援朝布满了风霜,却又神采奕奕的脸清晰地浮现。 老将军身后,似乎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巨型实验室。 “小子!” 李援朝看到许燃,先是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 他对着屏幕,竖起了大拇指! “恭喜你!为国争了大光!干得漂亮!” 老将军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欣赏与骄傲。 “你那段获奖感言,我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说得好! 说得太他妈的好了!‘智慧的尽头’! 哈哈哈!咱们华夏的科学家,就该有这种气魄!” 许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您过奖了。” “行了,庆祝的话,等你回来,我亲自给你摆一桌庆功宴!” 李援朝爽朗地笑了笑,随即,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锐利的虎目透过屏幕,盯住了许燃! 表情变得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焦灼! “小子,闲话少说。 现在,我需要你立刻把脑子,从那些数学公式里,给我切换回来!” “我们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麻烦!” 许燃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李援朝沉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开天’计划里,那个要送到月亮上去的核心部件吗?” 许燃点了点头:“极紫外光刻机的那面主反射镜。” “没错!” 李援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我们动用了全国最好的材料研究所,用上了你之前给出的那套‘超晶格薄膜’的理论模型,加班加点,造出了第一块样品!” “可就在三天前的第一次全功率联合测试中,出问题了!” 李援朝身后,一个穿着白色无尘服的年轻研究员,递上了一份平板电脑。 老将军将屏幕对准摄像头。 上面,是一段充满了毛刺和断点的诡异数据曲线。 “在高能极紫外激光的持续照射下,” 李援朝指着曲线上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微小抖动,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镜面的能量反射率,会出现千分之一秒左右,毫无规律的‘随机抖动’!” “这个抖动,非常非常微小,只有不到万分之三! 可就是这么一点点的抖动,对于精度要求达到纳米级的光刻系统来说,是致命的!” “它足以让整个聚焦光路彻底崩溃!让我们所有的努力,全都变成一堆废铁!” 李援朝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们组织了国内所有顶尖的材料学家、光学专家、工程物理学家,开了三天三夜的会。 把那面镜子,从宏观结构到微观晶格,用电子显微镜放大了上百万倍,来来回回查了个底朝天!” “可我们,找不到任何原因!” 老将军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声音即便是通过电流,也充满巨大的不甘与愤怒! “——我们,束手无策!” 整个机舱,田刚几位院士,脸上的表情凝重! 他们虽然不是搞这个专业的,但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开天”计划对于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场决定民族未来命运的科技国战! 而现在,他们在这场战争最关键的,攻上城头的一步,被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幽灵”给死死地卡住了! “随机抖动……” 许燃轻轻地念出了这四个字。 他的眼神,变了。 刚刚还因为被打扰而显得有些惺忪的眸子里,所有的倦意一瞬间被璀璨的光芒彻底驱散! 刚刚才因为菲尔兹奖而进入“战略性静默”的天才大脑,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被瞬间激活! 所有的处理器,在0.1秒之内全部上线! 算力开始疯狂燃烧! 他没有去问具体的材料参数,也没有去问实验的环境变量。 那些,都不重要! 他缓缓地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在那堆被他视为珍宝的“草稿”里,翻了翻。 最终,他抽出了一张边角还带着一点奶油渍的…… ……餐巾纸! 那是他在赫尔辛基会展中心,随手为阿蒂亚爵士解答bsd猜想时,用的那张! 上面,还留着几行充满传奇色彩的“奶油公式”。 在机舱里所有人,包括视频那头李援朝,充满困惑与不解的目光注视下。 许燃,拿起了一支笔。 他就在全世界无数数学家都想裱起来当圣物供奉的薄薄餐巾纸上,在几行旷世公式的旁边。 信手又添上了一个新的,看起来古怪而复杂的…… ……积分项! 随即,他抬起头。 清瘦的脸上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绝对的理性。 他看着视频里写满了焦灼与期盼的老脸,缓缓开口。 声音穿透了电波,穿透了云层! “立刻停止所有的材料学和工程学排查。” “那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顿了顿,手中的笔,在薄薄的餐巾纸上轻轻一点。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爆出了一团即将征服全新未知领域的“渴望”火焰! “这不是材料学问题,也不是工程学问题。” “这是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 “量子问题。” 专机呼啸着,穿透了厚厚的云层,飞向了日出的东方。 窗外,是广袤的西伯利亚冻土,再往前,就是祖国万里和平的灯火。 正文 第291章 这不是物理,这是数学 视频那头,李援朝上将身后那群代表着华夏材料学、光学、精密工程领域最顶尖智慧的国宝级院士专家,此刻一个个瞪圆了眼睛,表情僵在脸上。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刚刚解决了困扰人类近三百年数学猜想的年轻人。 一个手里还捧着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章”的传奇。 在一架飞行于万米高空的专机上。 用一支普通的圆珠笔。 在一张沾着奶油渍,上面还写着另一个世界难题解题思路的餐巾纸上,随手画了一道鬼画符。 然后,他说…… 他知道困扰了他们所有人,足以让整个“开天计划”功亏一篑的天大难题,问题出在哪了。 “小……小子……” 李援朝写满风霜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你……你说啥?量子……问题?” 这个词对于戎马一生的老将军来说,跟他办公室里那本《量子佛学》一样,属于听得懂字,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含义的天书范畴。 不只是他。 机舱内,刚刚还在“盘玩”着菲尔兹奖章的田刚院士等人也全都凑了过来。 脑袋挤着脑袋,像一群好奇的鹌鹑,死死地盯着许燃手里的那张薄薄的餐巾纸。 他们也看不懂。 可他们太清楚不过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涂鸦,都可能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科学革命! 许燃没有理会视频两头,几十双充满震撼、困惑、怀疑的眼睛。 他低着头,视线在传奇的餐巾纸上,那个被他随手添上的积分项上,停留了片刻。 【精神属性【真理的求索者】已激活,心智进入绝对理性状态。】 【称号【山巅之上】已激活,直觉洞察力提升20%,你已洞悉‘随机’表象下的‘概率’本源。】 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清空。 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被简化成了最底层的逻辑和公式。 “嗯。” 他平静地抬起头,语气淡然。 “反射镜薄膜的超晶格结构,你们在宏观层面做得非常完美,几乎是理论上的极限。” 他说的这句话,让视频那头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院士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抹自傲。 那是他的毕生杰作! 可许燃接下来的话,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口! “但在高能极紫外光子的持续轰击下,你们完美的周期性晶格,其内部的电子云,会发生一种非局域性的‘量子隧穿’。” “什么意思?”李援朝追问道。 “意思就是,”许燃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有一部分电子,不守规矩。 它们会无视经典物理学的能量壁垒,直接‘穿墙’,在不同的能级之间,进行概率性的跃迁。” “这个过程,发生在皮秒甚至飞秒量级,经典仪器根本无法捕捉。” “它在宏观层面唯一的表现形式,就是你们观测到的……” 许燃抬起眼,看向屏幕,“……反射率的随机抖动。” 整个视频会议里,所有专家的大脑,都在拼命处理着这段跨越他们认知维度的信息! 量子隧穿? 电子云跃迁? 只存在于最前沿理论物理教科书里的概念,怎么会跟他们一面实实在在的镜子扯上关系?! 终于,一个充满质疑,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愤怒声音,从李援朝身后响起! 是刚刚还一脸自傲的材料学院士,国家“863”新材料领域的首席科学家,周立群! “不可能!” 周院士须发皆张,因为激动,他甚至一把推开了身前的人,凑到了摄像头前,几乎是指着许燃的鼻子,颤声反驳! “许……许教授!我承认你在数学上的天赋无人能及! 但这里是材料物理! 量子隧穿效应,只在微观的、原子级别的尺度下,才有可能被观测到! 在宏观尺度上,它的发生概率会随着尺度增大而呈指数级衰减,其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怎么可能影响到我们这面直径一米三的镜面! 这……这是物理学常识!” 周院士的这番话掷地有声,立刻引起了身后一片专家的附和。 “没错!周老说得对!宏观物体不存在量子效应!” “这完全违背了我们几十年来的实验数据和工程经验!” 机舱内,田刚院士等人也紧张地看向许燃。 他们不懂物理,但他们能感觉到,许燃的理论,正在遭受这个国家最顶级应用物理学家的集体挑战! 然而,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 许燃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甚至连头都没有抬。 手中的圆珠笔,在薄薄的餐巾纸上飞速地划过,留下一行行肉眼无法追上的推演公式! 仿佛周院士慷慨激昂的“物理学常识”,在他眼中,不过是解题过程中一个不值一提的旁枝末节。 “通常情况下,是这样。” 许燃终于停下了笔,抬起头。 他看着屏幕里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的老脸,眼神里没有嘲讽轻蔑,只有看穿一切的平静。 “但你们,为了追求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极致反射率,使用了我提出的‘超晶格薄膜’结构。” “这种结构,本质上,就是一个由数千万层不同折射率材料交替叠加而成的,宏观尺度的‘周期性势阱’。” “一个完美的人工陷阱。”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 “而在高能光子的持续激发下,这个完美的周期性结构,会产生一种效应……” “——‘共振隧穿’!” !!!!!!!!! “共振隧穿”?! 视频那头所有物理学家、材料学家的瞳孔,一瞬间剧烈地收缩! “它会将原本在宏观尺度上,趋近于零的隧穿概率,” 许燃的声音一字一顿,敲碎了他们引以为傲的所有常识与经验! “——放大,至少十万倍!” “所以……” 许燃将手中的笔,轻轻放下。 “周院士,你引以为傲的‘完美’,” “恰恰,是问题的根源。” 视频那头陷入了寂静。 周立群院士呆呆地站在那里,嘴巴半张着,浑浊的老眼里所有的质疑、愤怒,都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和震撼! 共振隧穿…… 放大十万倍…… 原来,是这样…… 我们……我们亲手为自己,挖了一个足以埋葬整个项目的坟墓…… 就在这片几乎要凝固的空气里。 许燃将写满天书的餐巾纸,对准了摄像头。 “我刚才添上的这个积分项,就是用来描述这种共振隧穿效应的‘许氏概率衰减模型’。” “解决方案,也很简单。” “你们只需要在超晶格薄膜的第十七层和第二百五十六层之间,以随机梯度的方式,掺入摩尔浓度为0.0317%的非晶态二氧化硅,作为‘钉扎中心’。” “用微量的‘不完美’,去打破整体的‘完美周期性’。” “共振,自然就会被抑制。” 他说完,甚至都没等对方回话。 仿佛在他眼中,这场足以决定国家未来十年科技走向的豪赌,已经尘埃落定。 “……” 视频那头,李援朝上将早已听得云里雾里。 可他看着那帮最顶尖的专家,一个个呆立当场的模样,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终于。 “噗通!” 一声闷响。 周立群院士,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屏幕里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看着他手里比任何超级计算机的模拟结果都更精准的餐巾纸。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他猛地站起身,推开椅子!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在华夏材料学界德高望重,脾气火爆,连李援朝都敢拍桌子的国宝级老院士! 对着屏幕! 对着那个比他孙子还要年轻的身影! 声音带着滔天的敬佩! “闻君一席话,胜我十年书!” “许教授……我……我们……服了!” “心服!口服!” 李援朝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屏幕,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都听到了没有!” “照许燃说的办!” “立刻!马上!动起来!!!” “嘟——” 视频通讯,被李援朝单方面挂断了。 机舱内,一片宁静。 许燃打了个哈欠,将足以让全世界数学家和物理学家都为之疯狂的餐巾纸随手对折了一下,塞回了自己休闲裤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 随即,他在几位院士如同瞻仰般的目光注视下,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重新戴上降噪耳机,盖上毛毯。 仿佛刚才以一人之力挽救国之重器于悬崖之边的天神,不是他一样。 下一秒,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再次亮起。 薛定谔方程,重新占领了他全部的世界。 【叮!你以跨维度的认知,解决了“开天计划”最终难题!】 【你在“国家战略工程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崇拜!】 【声望值+2,000,000!】 【叮!你的理论触及了微观世界的更深层法则,恭喜宿主!】 正文 第292章 猛兽的心跳!我只想回家睡觉 专机平稳降落在京城南苑军用机场的特殊跑道上。 许燃拎着二十寸的小登机箱,刚走下舷梯,呼吸到一口带着点干燥的熟悉空气,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陈海秘书万年不变的笑脸就迎了上来。 “许教授,简小姐,一路辛苦。” 陈海客气地接过简瑶手里的小背包,“首长在等你们了,车就在外面。” 许燃眼皮跳了一下,看着停在不远处漆黑锃亮,连车牌都没有的红旗l5,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陈秘书,不是说好了回来先放我两天假吗?” “呵呵,首长说,先带您去看个宝贝,看完就放假,绝不食言。” 陈海笑得滴水不漏,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许燃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被这只老狐狸给套路了。 得,看来咸鱼的梦想,又要推迟了。 半小时后,车辆没有驶向市区,而是拐进了一条戒备森严,地图上没有任何标注的道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庞大的白色建筑前。 ——华夏航天总装中心。 “小子!你可算回来了!” 李援朝上将大步流星地从巨大的自动门里迎了出来。 老将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工装,满面红光,笑声洪亮,震落屋顶的灰尘。 “走走走!快来看看你的杰作!” 总装中心里,一面直径超过五米的艺术品,闪耀着光泽的巨型反射镜,已经稳稳地装配在了巨大的测试框架上。 “成了!” 李援朝激动地一拍反射镜的底座,发出“嗡”的一声闷响,“就按照你那张餐巾纸上写的! ‘随机梯度掺杂’! ‘随机抖动’彻底消失了!性能曲线,完美!简直就是教科书!” 他身后一群白发苍苍的院士专家,看着许燃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那是看在世神仙的眼神。 许燃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波澜,这结果早在他的计算之中。 “行了,这宝贝看完了,”他指了指门口,“李将军,庆功宴我就不吃了,先送我回家补个觉?” “别急嘛!” 李援朝一把搂住他的肩膀,把他往更深处的厂房拖去,“今天请你来,是为了让你看另一个‘大家伙’!” 穿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一股夹杂着机油和金属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座比三个篮球场还大的巨型厂房中央,一个通体漆黑,高达二十多米,如同来自赛博坦星球的钢铁巨兽,正沉默地矗立着! “国之重器,八万吨重型模锻压机!” 李援朝的语气里,充满父亲看自家最有出息的儿子的骄傲。 “咱们的大飞机c919,还有下一代航母的甲板,都得靠它一锤子一锤子砸出来!” 可随即,老将军脸上的骄傲就变成了咬牙切齿的愤怒。 “可现在,这头猛兽的心脏,出了问题!” 他指着压机底部一套由上百根管道和阀门组成的,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液压泵组,“核心液压系统,我们请了德国克劳斯公司的专家团队来调试。 结果这帮狗娘养的,磨蹭了三个月,除了每天喝咖啡,收我们天价的咨询费,屁用没有!” 旁边一位中方的总工程师,一个四十多岁,眼窝深陷的男人,憋屈地补充道: “他们总说我们的基础液压件精度不够,管路设计有缺陷,暗示我们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就得加钱,引进他们全套的‘原装进口’泵组。” “放他娘的屁!” 李援朝一拳砸在旁边的栏杆上,“一套泵组,他们敢开价三个亿!欧元! 这不是敲诈是什么?!关键装备,绝不能捏在别人手里!”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悠闲地坐在一旁喝着咖啡,对着这边指指点点,满脸傲慢的七八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工程师身上。 李援朝压低了声音:“小子,你给瞅瞅,能不能看出点门道? 只要能把这帮德国佬的脸给我打了,我给你请头功!” 许燃没说话,他走到巨兽脚下,拿起中方工程师递过来的,厚达半米的液压系统设计图,快速翻阅着。 【应用数学分支【计算流体力学】已激活,正在解析超高压流体非线性模型……】 几分钟后,压机进行了一次短时间的调试。 “轰——隆——!” 钢铁巨兽发出一阵有些滞涩吃力的轰鸣,整个厂房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许燃只听了五秒钟,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放下图纸,径直走到了那群正在休息的德国专家团队面前。 简瑶和几位院士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guten tag, meine herren. (下午好,先生们。)” 许燃一开口,就是一口德语,让几个原本还带着戏谑表情的德国佬,都愣了一下。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施密特的老工程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鹰钩鼻,眼神里透着日耳曼人特有的高傲。 他上下打量着许燃,语气轻蔑:“你是谁?翻译吗?” 许燃笑了笑,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请教一下,” 他指着那头钢铁巨兽,“你们在设计这套联动液压矩阵时,考虑过‘流体谐波振荡’在超高压环境下的非线性叠加效应吗?” 一句话,让施密特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了! “流体……什么?”一个年轻的德国工程师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施密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当然听懂了。 “流体谐波振荡”,那是流体力学领域一个极其前沿和晦涩的理论,只存在于最复杂的湍流模型里。 用这个来解释一台液压机的问题? 简直是天方夜谭! “年轻人,”施密特冷哼一声,傲慢地昂起下巴,“我们克劳斯公司,制造液压机已经有五十年了。 这里的问题,是你们的材料和工艺不过关,跟什么‘谐波’没有关系。 我们不需要一个搞数学的,来教我们怎么做工程。” “是吗?” 许燃脸上的笑容更盛,他不再跟这帮井底之蛙废话。 他直接转身,走到了压机的总控台前。 “把所有旁路泄压阀的开启阈值,统一上调0.3%。” 许燃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控制室,“主泵的转速,降低2%。” 控制台前的中方工程师们全都懵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犹豫地看向李援朝。 这……这不是胡闹吗? 压力波动,不降压泄压,反而要增压? 主泵转速降低,那压力怎么可能打得上去? 这不是反着来吗?! 德国专家团队那边,已经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嘲笑声。 “哈!增压?他想让这台机器爆炸吗?” “白痴!绝对的门外汉!” 施密特更是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好戏的冷笑。 就在这片质疑声中,李援朝上将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控制台! “都他妈看我干什么?!” 老将军的虎目圆睁,对着所有人咆哮! “——听他的!” 千钧重担,一言而决! 中方工程师们浑身一激灵,再不敢犹豫,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泄压阀阈值,上调完毕!” “主泵转速,降低完毕!” “许教授,”总工程师转过头,声音都在发颤,“现在……怎么办?” 许燃没有回答,他直接推开操作员,坐到了主控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一行行结构诡异,逻辑清奇的全新控制代码倾泻在屏幕上! 施密特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了。 他看不懂算法,但他能感觉到,那套算法里蕴含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对流体运动的绝对掌控力! “不可能……这是什么模型?”他喃喃自语。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许燃停下了手。 他站起身,对着总工程师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重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总工程师颤抖着手,按下了重若千钧的绿色按钮!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滞涩吃力的轰鸣! 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厚重,充满无穷力量的…… “咚!” “咚!” “咚!” 不再是机器的噪音! 那他妈的是一头苏醒的远古巨兽,足以撼动山岳的……强大钢铁心跳! 主屏幕上,代表着核心压力的红色曲线,不再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抖动! 平滑,稳定,完美! 厂房里,德国专家团队那边,咖啡杯掉在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施密特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写满傲慢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完美的直线,盯着控制系统里那套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算法模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 最终,他失魂落魄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这是流体力学的‘幽灵’”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个算法……驯服……” 【叮!你以跨学科的绝对认知,攻克了‘国之重器’的心脏难题!】 【你在“国家重型工业领域”的声望,已达到敬畏!】 【声望值+1,500,000!】 【叮!你在解决非线性控制问题时,触碰到了更高层的理论,恭喜宿主! 你解锁了技能树全新分支【高级控制理论】!】 许燃看着脑海里刷新的面板,又看了看那群已经集体石化的德国佬,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李援朝,无奈地摊了摊手。 “李将军,这回……总可以让我回家睡觉了吧?” 正文 第293章 工业领域的福尔摩斯! 钢铁巨兽的心跳声在庞大的厂房里回响。 沉稳,厚重,充满驯服之后的力量感。 主控屏幕上,代表着核心压力的红色曲线稳定。 所有中方工程师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脸上洋溢着狂喜。 “成了!许教授,您真是……真是神了!” 项目总工程师,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激动得语无伦次,眼圈都红了。 困扰了他们整整三个月,让他们在德国人面前抬不起头的“心脏病”,就这么被一个年轻人,在短短五分钟内,用几行看不懂的代码给根治了! 李援朝上将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他狠狠地拍着许燃的肩膀,震得他身子一晃。 “好小子!又给咱们争了天大的脸! 今晚谁也别走,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可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时,许燃却没有一丝轻松。 他皱着眉,盯着那条完美的压力曲线,又侧耳倾听着“咚!咚!咚!”的完美心跳。 不对劲。 李援朝是个老兵,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直觉比任何仪器都灵敏。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许燃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老将军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怎么了,小子?”他压低了声音,“还有问题?” “这台机器,”许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太‘干净’了。” “干净?” “这声音,太完美了,”许燃指着那头钢铁巨兽,“它不像是一台磨合了三个月,还出过故障的机器,反而像是一台……刚刚出厂的新机器。” 李援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懂了! 老兵的直觉和科学家的理性,在这一刻达到了诡异的共振! 这帮德国佬在这里磨蹭了三个月,绝不仅仅是为了骗点咨询费,这里面一定还有别的问题! “许教授,”李援朝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再无半点玩笑之意,“你再受累,帮咱们这宝贝疙瘩,做个全身体检。” 许燃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去碰控制台,也没有去翻阅半米厚的设计图纸。 他对着旁边的总工程师,提出了几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要求。 “把这三个月,所有的运行日志,能源消耗记录,还有……全部的耗材采购清单,都调出来。” “简瑶,”他看向自己的女友,“数据交给你。” 简瑶心领神会,立刻坐到了一台电脑前。 随即,许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工程师都大跌眼镜的举动。 他脱掉了外套,从旁边的工作台上拿起一副沾着油污的白色线手套,戴上。 然后……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老钳工,直接钻进了压机底部由上百根管道和阀门组成的“钢铁丛林”里! 李援朝和总工程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这还是那个在世界舞台上发表获奖感言,讨论“人类智慧尽头”的顶尖科学家吗? 画风不对啊! 许燃穿行在复杂的管路之间,手指不时地在冰冷的金属表面轻轻划过,感受着细微的震动。 他的动作带着庖丁解牛般的韵律感。 【物理学lv9】的综合知识,让他眼中看到的不再是冰冷的零件,而是一个由无数物理法则交织而成的,活生生的系统! 最终,他停在了核心传动齿轮箱前。 他拧开底部的放油螺丝,一股深褐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出。 他没有用任何仪器。 只是将带着手套的食指,在那股油流里轻轻沾了一下。 然后,他将手指凑到鼻子前,闭上眼,闻了闻。 一股与正常高压润滑油的烃类芳香截然不同的微弱刺鼻酸性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他将手指凑到眼前,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捻了捻。 指尖传来的触感,比标准特种润滑油的油膜,要涩了那么零点零一个量级。 许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与此同时,厂房另一头,简瑶猛地抬起了头! 她快速跑到李援朝面前,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转向他,声音急促! “李将军,你看!” 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数据对比图。 “这三个月,我们采购的‘长城’牌特zo-45型特种高压润滑油,总消耗量,是正常磨合期理论值的1.5倍!” “而且,在采购记录里,还多了一项我们之前都没注意到的东西!” 简瑶的手指,点在了表格的末尾。 ——“赫克歇尔d-7型清洁添加剂”。 “这个添加剂,供应商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皮包公司。 但通过交叉股权追溯,最终的实际控制人,指向了德国汉诺威的一家化工企业。 而这家企业和克劳斯公司,有长期战略合作关系!” 就在这时,许燃从机器底下钻了出来。 他摘掉手套,脸上所有的疑惑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了然。 真相,呼之欲出。 他走到李援朝和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的总工程师面前。 “李将军,不用查了。” “德国人提供的润滑油里,被添加了一种特殊的弱酸性清洁剂。”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总工程师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这种清洁剂,能够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轻微腐蚀油封和高强度合金的金属表面。” “这种腐蚀,在短期内不会造成任何永久性损伤,但它会破坏润滑油膜的稳定性,导致润滑效果下降和部件磨损加剧。” “反映在机器上,就是你们之前一直无法解决的压力波动和金属疲劳的……” 许燃顿了顿,吐出了两个字。 “‘假象’!” !!! 李援朝的大脑一片空白! 总工程师更是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们这么做,” 许燃的目光,穿过巨大的厂房,落在了远处那群依旧在悠闲喝着咖啡的德国人身上,眼神冰冷,“一方面,是想拖延时间,骗取我们天价的咨询费。” “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是想通过制造这种‘硬件不可逆损伤’的假象,逼迫我们放弃国产的液压泵组和齿轮箱……” “——从而,采购他们带来的,所谓‘原装进口’的全套系统!” 商业间谍! 技术讹诈! 闻所未闻的卑劣手段! “狗……娘……养……的!!!” 李援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血将军,此刻气得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猛地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身旁厚达三厘米的钢制工作台上! “哐——!!!!!” 一声巨响! 工作台的桌面,被砸出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上面的茶杯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在我们自己的地盘上!在我们自己的国之重器上!玩这种阴损的把戏!” 老将军的虎目圆睁,里面布满了血丝,如同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老子……老子要扒了他们的皮!” 就在厂房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即将爆炸的时刻! 说曹操,曹操就到。 施密特带着他的团队,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崭新的文件,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虚伪笑容。 日耳曼人特有的傲慢,几乎要从鼻孔里溢出来。 “将军阁下,总工程师先生。” 施密特将手里的文件,如同施舍般递了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 “看来,你们的工程师刚才的‘小把戏’,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机器的心脏,已经衰竭了。” “这是我们团队,连夜为您制定的最终解决方案。” 他拍了拍手里的报价单,嘴角勾起。 “更换我们带来的全套‘克劳斯-莱茵金属’联合制造的传动系统。 看在上帝的份上,友情价,只需要……” 他伸出八根手指。 “八千万,欧元。” 总工程师看着报价单,看着施密特写满“你们离了我就得死”的脸,气得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吐血! 可就在这时,李援朝开口了。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施密特。 写满滔天怒火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无比森然的笑容。 笑得施密特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施密特先生,” 李援朝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别急嘛,生意,咱们可以慢慢谈。” “在谈生意之前,我们碰巧,也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老将军缓缓地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了免提。 “喂,是国安反谍三处的王处长吗?” “国安”两个字,狠狠地砸在了施密特的心口!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对,我,李援朝。” “我这里有几个德国朋友,他们对我们国家的特种润滑油,好像特别感兴趣。” “我想,你们单位的同志,应该会对他们手里的‘清洁添加剂’,更感兴趣。” “嗯,定位我发给你。尽快。” 电话挂断。 李援朝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笑容越发“和蔼可亲”。 “施密特先生,”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要不……咱们先去会议室,喝杯茶,等等我的客人?” 施密特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着李援朝不再有任何温度,如同在看一个死人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完了! 暴露了! 他手中八千万欧元的报价单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叮!你以超凡的洞察力,识破了一场针对国家重器的商业间谍阴谋!】 【你在“国家安全与反间谍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尊敬!】 【声望值+500,000!】 【你获得了临时称号:【工业领域的福尔摩斯】!】 【称号效果:当你面对任何与“工程伪装”或“技术欺诈”相关的难题时,你的伪装识破能力,临时提升30%!】 正文 第294章 共和国长子,传家宝! 厂房内,施密特和他团队脸上的傲慢,像是拙劣的戏剧面具,僵硬,可笑,又透着一股滑稽的恐惧。 他们面前,不再是那个温和宽厚的老将军。 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亮出了獠牙与利爪的猛虎! “带走!” 李援朝甚至都懒得再多看那群脸色煞白的德国人一眼,对着空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角落的阴影里,几个身影无声地浮现,如同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幽灵。 国安三处的行动人员,早就到了。 他们像拖死狗一样,将瞬间腿软,嘴里还用德语大声嚷嚷着“外交豁免权”的所谓专家,一个个架了出去。 “这帮杂碎!” 项目总工程师看着德国人被带走,狠狠地啐了一口,可脸上却没有半分复仇的快感,只有更深的忧虑。 他转向李援朝,声音苦涩: “将军,人是抓了,可这台机器的核心泵组,我们自己的产品,在极限压力下的稳定性的确还有差距…… 长远来看,这始终是个隐患啊!” 这句话浇在了所有刚刚燃起希望的中方工程师心头。 是啊,技术不如人,被人卡着脖子,今天抓了施密特,明天可能还有李密特,张密特。 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拳头硬! 李援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许燃身上。 他那双看透了风云变幻的虎目里,没有了之前的滔天怒火,只剩下一片冷静和决断。 “小子。”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掷地有声,“我问你,不考虑材料,不考虑工艺,只论设计。 我们自己,能不能造出一套,性能把德国佬那套狗屁‘莱茵金属’,按在地上摩擦的液压泵组?!” 许燃扶了扶眼镜,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工程学】的知识体系被瞬间调动,无数张让顶尖工程师看花眼的复杂机械结构图,在他脑海中如幻灯片般闪过。 几秒后,他抬起头。 “设计图,我可以三天之内拿出来,性能至少能超出他们百分之三十。” 此言一出,周围的中方工程师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三天? 性能超出百分之三十?! 这是什么概念?! 可许燃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但是,图纸是图纸,实物是实物。 核心的耐超高压特种合金,还有精度达到微米级的活塞镗孔工艺,这些都需要在生产线上,一个一个地啃下来。 我需要实地看一看。” “去哪?”李援朝立刻追问。 许燃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仿佛穿透了京城繁华的夜色,望向了共和国版图上那片广袤而沉默的土地。 “我要去一个地方。”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在追忆一段已经褪色的黄金岁月。 “那里有全国最好的老师傅,有摸了一辈子钢铁,懂金属脾气胜过懂自己老婆的老伙计。” “——东北。” 三天后,一架灰色的军用运输机,顶着呼啸的北风,降落在沈城郊外一座早已弃用的机场。 许燃的“调研”之旅,开始了。 简瑶作为“首席科学顾问”,抱着一台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安静地跟在他身旁。 雷动和他带领的龙焱小队,则化整为零,穿着最普通的羽绒服,混迹在随行的人群中,眼神却如同潜伏在雪原上的饿狼,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光鲜亮丽的现代化开发区。 而是一家在地图上都快找不到名字,濒临破产的老牌重型机械厂。 ——红星联合机械厂。 生锈的大门,斑驳的红砖墙上,“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八个大字,漆皮剥落,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接待他们的是厂长老吴,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色油污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脚上的劳保鞋开了胶,用铁丝胡乱绑着。 看到这群从京城来的,穿着笔挺,气场十足的“大人物”,老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长白山”,递了一圈。 “领导们辛苦了,会议室在那边,报告材料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带着一股子见过太多风浪的麻木。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上面下来的一场“走过场”,写完报告,拍完照片,然后一切照旧。 厂子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李援朝派来的联络员刚想开口,却被许燃抬手制止了。 许燃没有看所谓的会议室一眼,他看着老吴,笑了笑。 “吴厂长,会议就不开了。能不能……带我们去车间转转?” 老吴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还有,”许燃指了指旁边墙上挂着的一排脏兮兮的工装,“能给我找件合身的吗?” 半小时后,当许燃穿着一身同样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油腻腻的鸭舌帽,出现在一号车间时。 整个“京城调研团”都傻眼了。 简瑶却捂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这才是她认识的许燃。 一号车间,巨大,空旷,又充满了历史的厚重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机油、铁锈和劣质卷烟混合的味道。 几十台绿色的老式机床,像一排排沉默的老兵,安静地矗立着。 大部分都停了,只有零星几台还在“哐当哐当”地响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正佝偻着背,在机床前忙碌着。 许燃没有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像一个散步的老工人,背着手,在一台台机器前缓缓走过。 “‘德玛格’的五轴加工中心,八十年代末从西德进口的,好东西啊,可惜核心的数控系统早就落后了……” “这是……‘武重’的落地镗床,咱们国家自己的第一代重型机床,嘿,现在还能转,不容易……” 他每走过一台机器,都能准确地说出它的型号,来历,甚至是一些只有老工人才知道的“脾气秉性”。 跟在身后的老吴,脸上的麻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这他妈的比他这个干了一辈子的厂长还懂行! 终于,许燃停在了一群正在抽烟歇气的老师傅面前。 一个满脸褶子,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师傅,斜着眼打量他。 “小伙子,眼生啊,新来的学徒?” 许燃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华子”,给老师傅们一人散了一根。 老师傅们一看烟,眼睛都亮了。 “嘿,小伙子挺上道啊!” 许燃给一个老师傅点上火,指着旁边一台苏联产的“友谊牌”老式车床,随口问道: “师傅,问您个事儿。 这‘德鲁日巴’的机子,那根主丝杠的间隙补偿,你们现在是怎么手动调,才能把公差卡进两个丝(0.02毫米)的?” 一句话,让周围所有老师傅脸上的戏谑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问题,太他妈的内行了! 内行到,一般的工程师都问不出来! 那个掉光了牙的老师傅愣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我就知道这招好使!老张头非说得用铜片垫! 我说不行,得反向预紧半圈再走刀!” 一场关于老机床加工精度的激烈争论,就在车间角落爆发了。 许燃只是笑着听,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每一句都点在最关键的技术节点上、 听得那帮平均工龄超过四十年的老师傅们一个个抓耳挠腮,时而恍然大悟,时而拍案叫绝。 老吴呆呆地站在不远处,看着和工人们打成一片,聊得眉飞色舞的年轻人。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不像下来视察的领导。 这他妈的……是下来“传道”的祖师爷啊! 就在这时,许燃的目光穿过一排排老旧的机床,落在了车间最深处,一个被帆布和杂物覆盖着,如同小山般的庞然大物上。 他径直走了过去,一把扯掉了上面蒙着的,积满了厚厚灰尘的帆布。 “轰——!” 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瞬间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它太大了,通体漆黑,充满了前苏联重工业暴力美学的风格,粗大的液压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厚重的钢梁构成了它不屈的脊梁! 尽管身上布满了铁锈和岁月的斑驳,但那股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老师傅,”许燃转过头,看着跟过来的老吴,眼神里爆出了一团璀璨的光,“这台老宝贝……还能动吗?” “宝贝”两个字,瞬间打开了老吴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是一种被人说中心事的激动,一种自家最骄傲的传家宝被人认出来的狂喜! “怎么不能!” 老吴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冲上前,用手抚摸着巨兽冰冷的钢铁皮肤,像是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孩子! “这是当年苏联老大哥援建的宝贝!一万五千吨的立式水压机! 59年建厂的时候,斯大林格勒拖拉机厂的专家,亲自带队来装的! 当年,这是亚洲第一! 别说德国佬的破烂货,就是美国人的,在它面前都得叫爷爷!” 可随即,老吴眼里的光又黯淡了下去,他叹了口气。 “就是……就是老了,一身的毛病,液压系统漏得跟筛子似的,精度也跟不上了。 厂里没钱修,就这么……唉,放了快二十年了。” 许燃没有说话。 他围着如同沉睡巨兽的水压机,仔仔细细地转了一圈。 【工程学】的技能,让他看到的不再是铁锈和斑驳。 他看到了依旧坚固如山的h型钢主体框架,看到了足以承受十万吨级冲击力的锻造活塞…… 这头巨兽只是老了,病了。 它的骨架,依旧是王者的骨架! 许燃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早已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的京城工程师们,掷地有声地说道: “就是它了!” “我们不需要买德国人的!” “我们有自己的……传家宝!”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巨兽冰冷的钢铁身躯上,发出邦邦邦的巨响! “我要让它……活过来!!!” 老吴呆住了。 车间里所有的老工人,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个不像教授,反倒像个疯起来连自己都怕的顶级老师傅的年轻人。 眼神,从最开始的怀疑,变成了无法理解的震惊! 最终,化作了一团,在他们早已麻木的心底熄灭了二十多年,此刻却被瞬间重新点燃的……熊熊火焰! 当晚,红星厂四面漏风的厂长办公室里。 一张破旧的三合板桌子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图纸。 许燃一手夹着烟,一手握着铅笔,在那台五十年代的老旧台灯下,笔走如飞。 一个个充满颠覆性设计的全新核心部件,和一套闻所未闻的数字化控制系统方案,正在他的笔下,浴火重生! 他的大脑正为一个核心难题而高速运转。 老旧的液压系统,想要实现微米级的精度控制,单纯靠机械改造已经达到了极限…… “如果……用磁场呢?” 【叮!宿主触发“灵感火花”,积分-5000。】 【建议方案:电磁液压混合驱动。】 许燃的笔尖猛地一顿! 一个前所未有,能够颠覆整个行业的疯狂想法,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简瑶坐在一旁,她的笔记本电脑上,正疯狂地运行着一套套关于材料力学和热处理工艺的复杂计算模型。 她时不时地报出一串数据,许燃便立刻将其转化为图纸上精准的线条。 窗外,是东北零下二十度的凛冽寒风,刮得破旧的窗户呜呜作响。 屋内,台灯昏黄的光芒下,一点即将燎原整个共和国工业版图的星火,正被悄然点燃。 正文 第295章 让巨兽重新咆哮! 京城,深夜十一点,国家重型工业技术论证中心。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浓烈的烟味混杂着焦虑。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头发花白,每一个名字都能在华夏重工领域掀起地震的院士和总工程师。 他们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是一份刚刚从东北红星厂传回的,热得烫手的改造方案。 ——《关于1万5千吨级老式水压机数字化电磁液压混合驱动改造可行性报告》。 “胡闹!简直是胡闹!” 一位负责液压系统研究的老院士,猛地一拍桌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电磁和液压,这两种驱动方式的响应曲线和能量模型根本就不在一条线上! 怎么可能混合驱动?这跟让骡子和汽车去拉同一驾马车有什么区别?! 乱弹琴!” “还有这个‘自适应神经元控制算法’,这是什么东西?” 另一位控制学专家指着方案里的一段核心代码,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套算法的逻辑……我完全看不懂! 它根本不符合我们现有的任何一种pid控制模型!” “太激进了!太冒险了!” “理论上就走不通! 这要是搞炸了,损失一台机器是小,动摇了整个项目的军心是大!”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这不是他们保守,而是许燃拿出来的这份方案,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几十年经验构筑起来的知识壁垒! 改造?这是创新! 会议的主位上,李援朝上将一直沉默地抽着烟,听着专家们的激烈争论,布满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直到会议室的争吵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到他身上时,他才缓缓地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锐利的虎目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问你们,”老将军的声音带着千钧之力,“我们现在,有比这更好的方案吗?”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我们现在,有时间让我们按部就班,去慢慢研发,慢慢试错吗?” 李援朝又问了一句。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都没有!” 老将军猛地站起身,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德国人已经把刀架在了我们脖子上!我们没有退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被所有人视为“天方夜谭”的方案上,眼神里爆出了一团决绝的火焰! “我不管它是骡子拉车还是汽车拉车!我也不管它是什么神经病算法!” “这套方案,是许燃那小子拿出来的!” “我信他!” 老将军一字一顿,如同军令下达! “——照方案,办!” …… 三天后,寒风呼啸的红星厂,迎来了它建厂六十多年来,最热闹也最不可思议的一天。 一列列挂着军牌的绿色重型卡车,如同钢铁洪流般驶入生锈的大门。 车上拉着的,是最新型号的数控加工中心,是封装在恒温箱里的高精度传感器,是一卷卷来自军工研究所的特种合金线材! 几十名来自京城各大院所,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年轻工程师,背着笔记本电脑,走下了大巴车。 他们看着眼前这座破败得像是工业遗迹的老厂房,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撼。 老厂长吴师傅站在办公楼前,看着这一切,激动得手里的烟都拿不稳了。 他活了快六十年,做梦都没想过,自家的这个破烂厂子,有一天会成为全国重工领域的“圣地”! “吴师傅,”许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油腻的工装,走到了他身边,“人手都安排好了吗?” “好……好了!” 老吴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厂里还能动弹的老师傅,一百一十二个,全都在车间里候着了!就等您下令!” 跨越半个世纪,融合了最新理论与最传统手艺的工业大会战,就此拉开序幕! 许燃没有像那些专家一样,坐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 他像个钉子一样,把自己死死地钉在了一号车间的现场。 【叮!宿主使用“专注药剂”x1,积分-2000,接下来24小时,你的专注度将维持在巅峰状态!】 他成了连接新老两代工程师的唯一桥梁。 “这个传动轴的动平衡公差,图纸上要求的是0.005毫米!”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博士,指着电脑上的三维模型,对着一位老师傅大声说道,“您这台老车床的精度根本达不到! 必须送回京城,用我们的五轴机来做!” “放屁!” 老师傅脾气火爆,一口浓重的东北腔,“五轴机有啥了不起! 你让它走刀试试,只要是机子,它就有震动! 公差这玩意儿,三分靠机子,七分靠人!” 眼看一场“学院派”和“经验派”的战争就要爆发。 “刘师傅,”许燃拿着一个游标卡尺走了过来,他指着车床的刀架,“您把刀具往前伸五毫米,转速降到三百,进刀量减一半,吃两刀试试。” “这……这不成刮痧了嘛?”刘师傅愣住了。 “试试。”许燃的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当年轻博士用激光检测仪测出传动轴的动平衡公差,最终数据定格在“0.003毫米”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比五轴机加工出来的精度,还他妈高! 他看着许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而刘师傅和周围的一群老师傅,看向许燃的眼神,则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和服气! 这小子,真他娘的懂行! 类似的一幕,在这一个月里,每天都在上演。 从一个螺丝的拧紧力矩,到一套复杂电磁线圈的绕线方案,许燃几乎无所不能,无所不晓。 他恐怖到堪称变态的知识储备和强大的动手能力,彻底砸碎了新老两代工程师之间的隔阂与偏见。 所有人都服了。 心服口服! 在这座破旧的厂房里,许燃不是什么菲尔兹奖得主,也不是什么国士无双。 他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是这场战役里,唯一的……神! …… 一个月后。 沉睡了二十年的钢铁巨兽,被清理一新。 它斑驳的绿色外壳被重新喷涂上了鲜红的底漆,充满苏维埃式的暴力美学。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的“心脏”和“神经”,已经被彻底替换。 控制室里挤满了人。 老吴,几十个白发苍苍的老师傅,上百个年轻的工程师,还有从京城连夜飞来,风尘仆仆的李援朝上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代表着“启动”的绿色按钮上。 李援朝看着老吴,沉声道:“老吴,你来。” “我……”吴师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有亲手按下这个按钮的一天! 他颤抖着伸出手,那只摸了一辈子钢铁,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数秒。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了下去! “嗡——!” 没有想象中地动山摇的巨大轰鸣! 没有刺耳的液压油冲击声! 只有一阵如同顶级跑车启动时,轻微而悦耳的电流声! 随即! 一声低沉,厚重,充满了无穷力量的“嗡——”声,缓缓响起! 声音是如此的平稳,如此的纯净,带着令人心神安宁的奇特韵律感! 主屏幕上,巨大的锻压臂图像,以肉眼可见的丝滑平稳姿态,缓缓下压! 它不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它活了! 像一头苏醒的,拥有了灵魂的远古巨兽! 屏幕上,代表着实时压力的金色数据线,开始跳动! 【10000吨!】 【30000吨!】 【50000吨!】 数字一路飙升!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八万吨了!达到德国人的设计上限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失声喊道! 可金色的数据线没有丝毫停顿! 依旧在以无可阻挡的姿态,疯狂地向上攀升! 【90000吨!】 【100000吨!!】 “十万了!我的天!我们突破十万吨了!!!” 当“10”开头的数字跳出来的瞬间,整个控制室里,爆发出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几个年轻的博士生,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几十个白发苍苍的老师傅,一个个摘下帽子,用手背胡乱地抹着脸,滚烫的泪水顺着他们脸上的皱纹,肆意流淌! 李援朝上将,这个在战场上都未曾流过一滴泪的铁血将军,此刻也紧紧地攥着拳头,虎目通红! 而数据,还在跳! 【110000吨!】 【120000吨!!!】 当数字最终稳稳地定格在“120000”这个让所有人大脑都一片空白的恐怖数字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重获新生的巨兽,发出的心跳般平稳而有力的“嗡嗡”声。 许燃看着屏幕上再无一丝抖动的压力曲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走到早已激动得老泪纵横,说不出话来的吴师傅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师傅,” “它的理论极限,是十五万吨。” “我们不仅让它活了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控制室的玻璃,望向威风凛凛的红色巨兽。 “——还让它,脱胎换骨!” “成了……世界第一!” ……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德国,斯图加特。 克劳斯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一份刚刚从华夏传回的加密情报。 情报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行短促的文字。 照片上,是一台型号古老的红色苏式水压机。 文字是:【红星厂改造项目,测试成功,稳定压力:12万吨。】 “砰!” 价值数千欧元的骨瓷咖啡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四分五裂!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董事长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抓起桌上的加密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给我查!马上查!我要知道,华夏人到底用了什么巫术!” 五分钟后,一份更详细的报告传了过来。 当看到报告里“电磁液压混合驱动”和“自适应神经元控制算法”这两个闻所未闻的名词,以及方案总设计师那一栏里,那个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名字时。 董事长靠在椅背上,失魂落魄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xu ran……” “那个魔鬼……” “他到底……想干什么?!” 正文 第296章 小小的生产能力展示,主力机型 施密特一行人被“请去喝茶”的第十五天,一纸官方通告,贴在了德国大使馆的门前。 驱逐出境。 消息传回斯图加特,克劳斯集团总部立刻召开了紧急董事会。 半个小时后,一份由董事长亲自签发,措辞强硬的声明,通过全球媒体渠道公开发布。 “我们对华夏方面毫无根据的指控和粗暴的行为,表示最强烈的抗议!” “即日起,克劳斯集团将全面中止与华夏在重型工业领域的所有技术合作,并对相关高压液压系统及特种钢材,实行无限期技术禁运!” 声明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被激怒后的傲慢与有恃无恐。 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抓了我的人又怎样?你们的核心装备,离了我们,就是一堆废铁! 京城,西郊基地,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陈海秘书将打印出来的声明,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首长,这帮德国佬,简直是欺人太甚!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李援朝没有看那份声明,他只是慢悠悠地将手里的烟头,按进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 抬起头,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很好。” “鱼,总算是咬钩了。” 陈海一愣:“首长,您的意思是……” 李援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训练场上龙腾虎跃的战士们,声音沉稳。 “通知工业部和航天集团,就说……咱们国产大飞机c919的进度,不能再拖了。” “把咱们之前那个‘主起落架关键承力构件’的锻压方案,拿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锐利的虎目里精光爆闪! “准备开一场……现场演示会。” “把请柬发出去,全世界的媒体,同行,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请来!让他们好好看看!” “——我们华夏,是怎么在他们封锁的废墟上,重建长城的!” …… 一周后,消息传出,全球工业界一片哗然! 华夏要为国产大飞机c919的核心部件,举行公开锻压演示? 还是在东北那家已经半死不活的红星厂?用一台六十年前的苏联老古董? 这简直比听到津巴布韦宣布要登月还魔幻! 克劳斯集团亚洲区总裁,汉斯·穆勒,在接受《华尔街日报》专访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对着镜头,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与嘲讽。 “哦,上帝啊,我听说了。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用一台博物馆里的展品去锻造大飞机的起落架?我承认华夏人的幽默感。” 他呷了一口香槟,对着镜头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把话放在这里,没有我们克劳斯的八万吨压机和独家授权的‘克虏伯’特种钢材,他们连拖拉机的零件都造不出来!” “那将会是一场灾难性的表演,一场让全世界见证华夏工业真实水平的闹剧! 我们会派人去看的,当然,是带着爆米花去。” 这番极尽羞辱的言论,像一桶汽油,狠狠地浇在了本就沸腾的舆论之火上! 全世界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那座位于共和国东北角,早已被时代遗忘的老旧工厂! 质疑,嘲讽,看热闹不嫌事大…… 关乎国家颜面和工业尊严的风暴,已然成型! …… 演示会当天,红星厂从未如此热闹过。 生锈的大门被重新刷上了红漆,厂区里清扫得干干净净,拉起了一条条充满了时代感的红色横幅。 厂区外,国内外数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天空中甚至盘旋着几架挂着媒体logo的无人机。 一号车间,那台被重新喷涂上鲜红底漆的钢铁巨兽,在无数聚光灯的照耀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克劳斯集团的“观察团”也如约而至,由总裁汉斯·穆勒亲自带队。 他们穿着考究的手工西装,端着助理送上的现磨咖啡,站在最好的观察位置,脸上挂着看好戏的悠闲笑容,对着周围的记者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嘿,看那台机器,多么美妙的苏联设计,充满了暴力美学,除了不能用,简直完美。” 穆勒对着一个bbc的记者,耸了耸肩。 在万众瞩目之下。 许燃,出现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在厂里穿了一个月的蓝色工装,戴着一顶鸭舌帽,平静地走到了焕然一新的总控台旁。 他身后,跟着厂长老吴,还有一群同样穿着工装,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燃烧着火焰的老师傅。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那个看起来像是车间技术员的年轻人。 穆勒眯起了眼睛,他当然认得这个让克劳斯集团栽了个大跟头的“魔鬼”,嘴角的冷笑越发浓郁。 “好了,小丑登场了,好戏即将开始。” 许燃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各项参数,对着身边的老吴,点了点头。 老吴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庄重与神圣!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嗡——!!!!!” 巨兽,发出了苏醒后的第一声咆哮! 一曲由电流与液压共同谱写的,充满了力量与韵律感的钢铁交响乐! 车间顶部的天车缓缓移动,吊起一块如同银色小山般的巨大坯料,稳稳地放入了压机的锻压台上! 【检测到坯料:gh-578特种航空钛合金!】 大屏幕上,一行醒目的数据跳了出来! “哦,我的天!是钛合金!”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穆勒脸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滞! 钛合金! 全世界公认最难啃的骨头! 其屈服强度是普通高强度钢的三倍以上! 用一台六十年的老古董去压这玩意儿? 他们疯了吗?!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 “轰——!!!!!!” 巨兽的锻压臂,以无可阻挡的雷霆之势,悍然下压! 一瞬间,整个车间仿佛都黯然失色! 只剩下被烧得通红的钛合金坯料,在足以撼动山岳的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橡皮泥! 没有二次冲压! 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最最暴力的……一次成型! 当锻压臂缓缓抬起! 一个结构复杂,线条流畅优美,闪耀着金属光泽的c919主起落架承力锻件,完美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如同艺术品!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呆呆地看着那件仿佛来自未来的作品! 穆勒的瞳孔剧烈地收缩! 可这还只是开始! 几台早就待命的自动化机械臂立刻上前,对刚刚锻压成型的部件进行激光扫描和无损探伤! 旁边巨大的显示屏上,一行行数据开始疯狂地刷新! 【尺寸精度误差:0.002毫米(克劳斯标准:0.01毫米)!】 【内部晶格结构致密度:99.98%(克劳斯标准:99.7%)!】 【抗疲劳强度测试:420万次循环无裂纹(克劳斯标准:300万次)!】 …… 每一项数据,都狠狠地扇在汉斯·穆勒的脸上! 碾压! 不是超越! 是全方位的降维打击! 会场在死寂了足足十秒之后,轰然爆发! “我的上帝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这是什么魔鬼数据?!”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闪光灯疯了一样地亮起,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暴雨! 而克劳斯集团的观察团那边,一片死寂。 汉斯·穆勒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写满傲慢与优越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变得惨白! 手里的现磨咖啡再也拿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液体和瓷器碎片溅了一地,他却恍若未闻!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完美数据,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片狂热与死寂交织的诡异气氛中,一名来自bbc的金发女记者,如同打了鸡血般,举着话筒,奋力地挤到了总控台前! 她将话筒颤抖着递向许燃,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尖锐! “许……许教授! 请问今天这场完美的演示,是不是意味着,华夏在重型锻压领域,已经彻底打破了德国长达半个世纪的技术垄断?!” 这个问题,瞬间让全场的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年轻人的回答! 那将会是一个振奋人心,宣告胜利的宣言! 然而,许燃只是平静地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了一眼几乎要把话筒杵到自己脸上的女记者,云淡风轻地开口了。 “垄断?不,你误会了。” 现场所有人一愣。 误会了? 就在所有人满头问号的时候,许燃伸出手,指了指身后那台依旧在发出平稳咆哮的红色巨兽,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意味深长的笑容。 “今天这台,” “只是我们响应国家号召,对一家快要倒闭的东北老工厂,进行的‘精准扶贫改造项目’,算是一场……小小的生产能力展示吧。”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接下来的措辞,最终,他有些抱歉地摊了摊手。 “我们真正的主力机型,” “——还在船坞里,忙着给下一代航母造甲板,实在没空出来。” 【叮!完美的公开处刑!你的名字,已成为全球重工业领域新的神话!】 【声望值+5,000,000(全球重工业领域·封神)!】 【华夏工业体系获得隐藏属性:【技术自信】,数值提升20%!当面对任何技术封锁时,全体从业人员士气+10,科研突破概率+5%!】 正文 第297章 总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重型模锻压机演示会掀起的风暴,余波还在席卷全球。 汉斯·穆勒失魂落魄地被自家保安搀扶离场的狼狈照片,成了当天所有国际工业新闻的头版头条。 照片的背景里,鲜红的钢铁巨兽成了德国重工业百年来辉煌历史上,一抹无法抹去的耻辱烙印。 至于亲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许燃,他在说出“我们只是搞个扶贫项目”之后,就在雷动的护送下,于无数记者疯狂的围追堵截中,溜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臭小子!这回可是给我出了口恶气!” 京城西郊基地,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 老将军把一份盖着最高印章的“一级荣誉休假令”拍在桌上,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上面特批的!无限期带薪长假! 你想歇到什么时候,就歇到什么时候! 滚蛋!赶紧给我滚去休息!” 许燃如蒙大赦,拎起背包就准备开溜。 大脑里关于“p/np问题”的全新思路,已经快要憋不住了。 他回到了久违的国防科大,准备一头扎进他那间堪比小型超算中心的办公室里,享受几天纯粹的思考乐趣。 然而,屁股还没坐热,虞修远将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我办公室一趟。” 许燃叹了口气,认命地起身。 得,看来这咸鱼暂时是翻不了身了。 “又有新项目?” 许燃走进虞修远挂满了各种军事地图的办公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他已经做好了再闭关几个月的心理准备。 虞修远将军正背着手,站在窗前,闻言缓缓转过身。 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气场十足的老将军,此刻脸上却挂着一丝如同老父亲看自家傻儿子般的古怪笑容。 他没有谈任何项目,只是从身后上了锁的铁皮柜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崭新的……学士服。 灰色的领口,代表着国防科技大学数学学部的荣耀。 许燃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你说这是什么?” 虞修远把盒子递到他面前,没好气地笑骂道,“小子,你这两年,不是在戈壁滩上搓飞机,就是在船坞里造工业,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学生?” 许燃看着那套对他而言无比陌生的服装,大脑宕机了半秒。 学生? 他这才恍惚记起,自己的学籍档案上,赫然还挂着“国防科技大学,应用数学与理论物理交叉实验班,本科在读”的字样。 因为各种惊天动地的项目,他一路从本科“跳级”到了事实上的教授、博导,带的研究生团队都快能组建一个加强排了,可他自己…… 他娘的,还没毕业! “你这一届的同学,明天就拍毕业照,开毕业典礼了。” 虞修远看着许燃写满了懵逼的脸,笑容越发慈祥。 “你的学分,几年前就够了,论文的含金量更是没的说,没人会卡着你。” 老将军的语气渐渐变得语重心长。 “但这个仪式,我希望你不要错过。” “去体验一下,跟你的那些同学,好好地告个别。 给你自己的大学生活,画上一个句号。” 虞修远将沉甸甸的学士服塞进了许燃的怀里。 “你扛起了这个国家太多的重担,但今天,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国士,不是教授。” “你就是一个即将毕业的,普普通通的国防科大学子。” 许燃抱着那套学士服,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薄薄的布料,在他手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他这几年,征服过世界难题,攻克过国之重器,唯一错过的,好像就是这段本该属于他的,最简单也最纯粹的校园时光。 “去吧,”虞修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 …… 许燃回到了学校为他一直保留着的那间教授单人宿舍。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阳光和淡淡馨香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简瑶早已等在了那里。 她没有穿平日里干练的科研服,也没有穿清冷的连衣裙。 她的身上,穿着一套和许燃怀里一模一样的,国防科大学士服。 庄重的灰色垂布,衬得她本就清冷绝美的脸蛋更多了几分英气与神圣。 乌黑的长发被妥帖地束在学士帽下,露出的清澈眼眸此刻正带着一丝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许燃呆住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 “看什么呢?” 简瑶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虞老师也给我准备了一套,他说……” 她微微偏过头,脸颊上浮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他说,我们是‘夫妻档’,毕业照,也得一起拍。” “夫妻档”三个字,投入心湖,荡起了层层涟漪。 许燃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几年,他们并肩站在世界的巅峰,用智慧为华夏铸剑,却唯独,没有像普通情侣一样,在这片承载了无数青春的校园里,牵手走过。 他脱下身上沾着东北老厂房机油味的外套,也换上了崭新的学士服。 动作有些笨拙,领口的风纪扣扣了半天才扣上。 简瑶走上前,自然而然地伸出纤细的手指,帮他整理着有些歪斜的领口和帽子上的流苏。 指尖微凉的触感,带着熟悉的清香。 “好了。” 两人并肩站在宿舍那面擦得干干净净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两张同样年轻,同样朝气蓬勃的脸。 他们身着戎装学府的庄重礼服,像一对神仙眷侣。 这一刻,他们不是改变世界的科学家。 他们只是两个即将毕业的学生。 是许燃,和简瑶。 相视一笑,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 …… 第二天,国防科技大学的毕业典礼,注定要被载入史册。 当许燃和简瑶,两道身着学士服的身影,携手出现在绿茵操场上的瞬间。 整个校园,沸腾了! “卧槽!快看!那是谁?!” “是许燃学长!活的!真的是活的!我们学校的幽灵学长居然出现了!” “他旁边那个……我的天!那不是清华物理系的女神简瑶吗?! 她怎么也穿着我们学校的学士服?!被我们学长拐过来了?!” “靠!这是什么神仙cp!毕业典礼的终极隐藏boss被刷出来了!” 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毕业氛围,瞬间被八卦和狂热的浪潮所席卷! 无数的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这对“从传说中走出来”的金童玉女! 校长在台上慷慨激昂的毕业致辞,瞬间变得无人问津。 许燃有些无奈地看着周围一张张兴奋得通红的脸,感受着这久违的,充满了青春荷尔蒙的喧嚣。 简瑶却显得落落大方,她轻轻地拉了拉许燃的袖子,指着不远处一群正在摆着各种搞怪姿势拍照的毕业生,眼里的笑意如同星辰。 “我们也去拍一张吧?” 于是,在无数同学震惊的目光中。 解决了哥德巴赫猜想,单枪匹马掀翻德国重工业的男人,被他漂亮的女朋友拉着摆出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姿势。 一会儿是傻乎乎的剪刀手,一会儿是被要求做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动作。 他从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无奈,最后也渐渐融入了这片欢乐的海洋。 当相机快门按下的瞬间,定格的,是他脸上有些腼腆,却发自内心的笑容。 典礼结束,所有毕业生涌向了食堂。 “都别跟我抢!最后这顿红烧肉是我的!” “阿姨!再给我打一勺麻婆豆腐!以后就吃不着了!” 许燃和简瑶也挤在长长的队伍里,一人打了一份最普通的四菜一汤。 许燃咬了一口熟悉的糖醋里脊,酸甜的味道在味蕾上绽放。 这两年,他吃过最高规格的国宴,也啃过项目基地里坚硬的压缩饼干,却似乎,都没有眼前这份只卖十二块钱的食堂套餐,来得有滋味。 他看着身边小口吃着饭,嘴角还沾上了一粒米饭的简瑶,看着周围那些正在哭着、笑着、互相拥抱着告别的年轻面孔。 操场上的广播里,正放着那首每年毕业季都会响起的歌。 “……总以为毕业遥遥无期,转眼就各奔东西。” 许燃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 阳光透过食堂巨大的玻璃窗,暖洋洋地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青春散场时,淡淡的,名为离别的忧伤。 一切,都刚刚好。 正文 第298章 痛,太痛了!隔壁老许 国防科大食堂的午后,阳光是慵懒的。 糖醋里脊和麻婆豆腐混合的香气还在飘荡,窗外的广播正在播放着每年毕业季都会循环的,充满了离别愁绪的老歌。 许燃靠在硬邦邦的塑料椅背上,感觉自己这两年紧绷的神经,真正松弛下来。 他吃完了餐盘里最后一口米饭,味道和两年前一模一样。 身边,简瑶正小口小口地喝着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白皙的脸颊被热气熏出一抹淡淡的红晕,嘴角还沾着一粒忘了擦掉的米饭。 她身上崭新的国防科学士服,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又美又飒。 周围,是哭着拥抱的兄弟,是笑着合影的闺蜜,是推杯换盏的散伙饭。 喧嚣,热烈,又带着一丝伤感。 这才是大学,这才是青春该有的样子。 许燃看着简瑶嘴角的那粒米,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帮她拭去。 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简瑶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却漾着甜意。 “吃完了,我们去湖边走走?”她小声提议。 “好。” 两人并肩走出食堂,将身后的喧嚣与离愁抛下,如同所有校园里最普通的情侣,走向波光粼粼的人工湖。 …… “号外号外!幽灵学长许燃现身毕业典礼,还带了家属!” 国防科大的校内论坛,一篇署名为“操场上的追风少年”的帖子,在短短十分钟内,就被顶上了热榜第一。 帖子里,是九张新鲜出炉的高清照片。 主角,自然是穿着学士服的许燃和简瑶。 有两人在校门前的合影,有在图书馆前的并肩而立,还有一张,是许燃被一群体育系的肌肉猛男架起来,脸上露出“我是谁我在哪”的生无可恋表情。 “卧槽!活捉野生燃神!” “学长还是那么帅!不过他旁边的……这位仙女是谁?!也太好看了吧!这是什么神仙cp!” “呜呜呜,我的青春结束了,燃神都有女朋友了,我还在寝室里打游戏。” “楼上的别哭了,你跟燃神差的不是一个女朋友,是差了一个哥德巴赫猜想。” 一开始,评论区还是一片祥和的祝福与羡慕嫉妒恨。 直到这张照片开始在各大高校的论坛疯狂流窜,最终,飘到了它的“命运之地”—— 清华大学bbs。 起初,清华的学子们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点进来。 “哟,国防科大那位传说中的学神啊?长得还挺清秀。” “他女朋友真漂亮,气质绝了,这颜值在我们清华也能排进前三!” “等等……” 一个id叫“五道口守望者”的物理系学生,在用鼠标滚轮快速划过照片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放大的合影,盯着简瑶的绝美脸蛋,大脑宕机了三秒。 下一秒,他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卧——槽!!!” “怎么了老王?见鬼了?”旁边的同学被他吓了一跳。 “鬼!比见鬼了还他妈恐怖!” 老王哆嗦着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你……你们看!照片里那个女人……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物理系的系花,简瑶学神?!” “简瑶?不可能吧?她怎么会……” 旁边几个脑袋立刻凑了过来。 当看清屏幕上那张脸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爆发出一阵比见了鬼还惊悚的咆哮! “我靠!真的是简瑶学姐!” “她……她怎么穿着国防科大的学士服?!” “毕业照?!她毕业照跑去国防科大拍了?!为什么啊?!” “这他妈的……算什么?!” 这个惊天发现,在清华大学bbs平静的湖面轰然引爆! 一个充满悲愤与血泪的鲜红加粗帖子,以火箭般的速度被顶上了首页,标题简单粗暴,直击灵魂! ——《奇耻大辱!!!我校物理系百年不遇的天才少女,被隔壁国防科大拐跑了!!!》 帖子一出,整个论坛炸了。 “??????” “什么情况?楼主你别瞎说!我简瑶学姐冰清玉洁,怎么可能!” “有图有真相![图片链接]” 当许燃和简瑶身穿国防科大学士服,亲密地站在国防科大校门前的合影,被清清楚楚地贴出来时,所有心存幻想的清华学子,心态崩了。 一种如同自家种了十八年,水灵灵的大白菜,眼看就要成熟了,却被隔壁家的猪连盆都给拱走了的悲愤情绪,开始疯狂蔓延! “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我们清华哪里对不起你了简瑶学姐!你要这么对我们!” “我不能接受!那可是简瑶啊!我们清华的脸面!未来的菲尔兹……不对,未来的诺贝尔奖得主! 她怎么能……怎么能‘嫁’到隔壁去啊!” “这何止是挖墙脚啊兄弟们!这他妈的是把我们清华园的承重墙都给拆了啊!” “破防了!我真的破防了!我感觉自己被ntr了!苦主:全体清华师生!” “年度最痛ntr!没有之一!” 更有好事者,行动力爆表。 他们火速扒出了简瑶当年在清华参加各种学术竞赛,横扫千军,手捧奖杯,脸上挂着清冷笑容的照片。 然后,将这些照片,和她现在穿着国防科大学士服,小鸟依人地站在许燃身边,笑靥如花的照片,拼在了一起。 做成了一张充满了故事性和巨大视觉冲击力的对比图! 图片的上方,是一行充满了悲情的文字: “曾经,你是清华的骄傲,是照亮五道口的光;” 图片的下方,是另一行更扎心,更让人血压飙升的文字: “如今,你毕业照都穿着别人家的校服,成了隔壁老许的人了!” 这张图,绝了。 它瞬间点燃了所有吃瓜群众的爆笑神经! 在短短一个小时内,火遍全网! 微博热搜上,一个让无数人看得满头问号,却又忍不住点进去一探究竟的词条,强势空降,并且以坐火箭般的速度,一路冲到了前三! #清华大学ntr# 无数网友涌了进来,当看懂了来龙去脉之后,全都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虽然很同情清华,但我真的忍不住了!” “隔壁老许?这外号谁起的?太他妈笋了!夺笋呐!” “清华:我感觉我的头上,绿得像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 “国防科大:不好意思,我们不生产女神,我们只是女神的搬运工(手动狗头)。” “相爱相杀百余年!没想到清华在顶级人才的争夺上,输得这么彻底!” 原本只属于两个人的毕业典礼,硬生生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国,关乎两所顶尖学府“尊严”的网络狂欢! 清华和国防科大这对“一墙之隔”的邻居,关系瞬间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 “阿嚏——!” 人工湖边,许燃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简瑶关切地停下脚步。 “没,估计是谁在背后骂我。”许燃揉了揉鼻子,浑不在意。 他看着湖面上飞过的几只水鸟,和远处夕阳下被拉得长长的教学楼剪影,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 “毕业旅行,你想好去哪了吗?”他转头问道。 简瑶偏着头,想了想,清澈的眸子里闪动着狡黠的光。 “去一个……能看到最多星星的地方,怎么样?” “好。”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沿着湖边的小路,悠闲地散着步。 晚风习习,岁月静好。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一场多大的热闹。 而就在这时,这场网络狂欢的另一位主角,终于悄无声息地下场了。 国防科技大学,官方微博。 在沉寂了一天之后,它悄悄地更新了一条动态。 没有长篇大论的官方辞令,没有引经据典的炫耀。 它只是默默地转发了那张火遍全网的,许燃和简瑶在校门前的合影。 然后,配上了一个极其传神,充满了凡尔赛气息的表情—— 一个戴着墨镜,嘴角上扬的【得意】狗头。 一个字都没说,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那股“没错,人就是我家的,你们气不气?”的嚣张劲儿,简直要溢出屏幕! 这条微博如同最后的绝杀,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卧槽!正主下场了!太骚了这操作!” “杀人诛心啊!国防科大,你好狠!” “清华的兄弟们还好吗?需不需要我们捐点速效救心丸?” 就在国防科大的评论区里一片“哈哈哈哈”的欢乐海洋中。 一个金光闪闪,带着官方认证v标识的id,在千军万马中杀出,留下了一条让所有吃瓜群众都瞬间打了鸡血的评论。 清华大学v:“@国防科技大学,有本事开门,出来挨打!” 【叮!一场席卷全国高校圈的“ntr”风波,让你的名字,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家喻户晓!】 【你在“全国高校与网络舆论领域”的声望,已达到传奇!】 【声望值+1,000,000!】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外号——】 【【隔壁老许】!】 正文 第299章 你的大脑是超级计算机吗?! “隔壁老许”这个带着酸味和喜感的外号,在网络上发酵了一整个星期,热度才渐渐被新的八卦盖过。 许燃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连自己的微博密码都忘了。 这几天,是他这两年来过得最清闲的日子。 每天和简瑶在校园里散散步,去图书馆泡一个下午,晚上去吃一碗食堂十二块钱的红烧肉套餐,生活规律,像个退休老干部。 他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灵感枯竭的“幸福感”,这意味着他的大脑,终于舍得从超负荷运转的状态里,给自己放了个假。 可惜,假期总是短暂的。 第三天清晨,当许燃还在享受难得的懒觉时,一通加密电话如同最准时的军号,将他从梦中拽回了现实。 电话是李援朝上将的秘书陈海打来的。 “许教授,休假结束了。”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的红旗l5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宿舍楼下。 “又有什么宝贝疙瘩出问题了?” 许燃拎着万年不变的小背包,有些无奈地钻进车里。 陈海苦笑着摇了摇头:“这次的麻烦,比东北那个大家伙,还要棘手一百倍。” …… 京城,华夏航空发动机集团,总师办公室。 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焦虑,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办公室的主人,航发集团的总设计师,也是国产大飞机c919“太行-3”发动机项目的总负责人,周远山院士,正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面前巨大的全息投影。 投影上,是一片造型复杂,充满流线型美感的涡轮叶片三维模型。 “小许,你来了。” 周远山抬起头,看到许燃时,写满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他指着比艺术品还要精密的叶片,声音沙哑。 “这是我们为c919设计的,最新一代单晶空心涡轮叶片。 每一片,都要在超过1700摄氏度的高温,和几十个大气压的离心力下拉扯下,以每分钟上万转的速度稳定工作。” “它的材料和锻造工艺,在红星厂那台老宝贝的帮助下,已经解决了。 可现在……” 周远山重重地叹了口气,指向了模型的另一侧,那里是密密麻麻,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仿真数据流。 “……它的‘灵魂’,被卡住了。” 他点开了一个软件界面,那是工业软件界的两大巨头,法国达索的《abaqus》和美国ansys的《fluent》。 “我们手里的,是阉割版。” 周远山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和不甘,“核心算法对我们有保留就算了。 最恶心的是,只要我们的计算模型规模,比如网格数量或者迭代次数,超过他们设定的一个‘隐藏阈值’,软件就会频繁‘报错’。” “不是崩溃,就是给你一个莫名其妙的错误代码,让你查都查不到原因! 一套完整的叶片气动热力耦合仿真,本来最多三天就能跑完一轮,现在硬生生被他们拖到了半个月! 有时候一个月都跑不完一次!” 办公室里另一位年轻的工程师憋屈地补充道: “我们联系过他们的技术支持,对方绕来绕去。 最后总会暗示我们,想要稳定运行,就得花几千万欧元,‘升级’到他们不对外出售的‘完整版’。” “名义上是技术支持,实际上是敲诈勒索!” “我们也试过自己从头写,” 周远山摇了摇头,眼里的无奈更深,“可现代航空仿真软件,是一个涉及流体力学、热力学、材料力学、计算数学几十门学科,代码量超过千万行的超级工程。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们……追不上。”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压抑。 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最残忍的阳谋。 人家把饭喂到你嘴边,可饭里掺了沙子。 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因为你自己,连锅都没有。 许燃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在复杂的叶片模型和庞大的计算数据流之间来回扫视。 “周总师,”他忽然开口了,“我们的思路,可以换一下。” “换一下?”周远山愣住了。 “不要想着去替代它,”许燃的眼神亮了起来,像黑夜里划过的两道闪电,“而是先……‘驾驭’它。” 办公室里所有专家和工程师,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驾驭? 怎么驾驭? 软件的核心代码和服务器都在人家手里,你怎么驾驭? 许燃没有过多解释。 他径直走到了主控台前,对着一位负责软件操作的技术员,下达了一连串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指令。 “把整个仿真任务,停掉。” “然后,按照物理场,把它给我强行拆开! 流场模块单独计算,温度场模块单独计算,应力场模块单独计算…… 所有的耦合关系全部断开,把一个大任务,给我拆成一百二十八个独立的小模块!” “什么?!” 负责仿真的博士生当场就惊了,“许……许教授!这不行啊! 航空发动机是个典型的多物理场强耦合系统! 流场会影响温度场,温度场会反过来改变材料的应力分布! 您把它们全拆开,那计算结果就完全没有意义了啊!” “是啊!这就等于把一个活人,拆成了一堆零件,零件是零件,但人已经死了!” “这不是胡闹嘛!” 质疑声此起彼伏。 周远山也皱起了眉,许燃这个思路,已经完全违背了仿真科学的基本逻辑。 然而,许燃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博士生,淡淡地说道: “按我说的做。” 五个字,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周远山看着许燃深邃平静的眸子,咬了咬牙,猛地一拍桌子:“听他的!” 技术员们不敢再多言,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很快,原本一个完整的仿真任务,被暴力地肢解成了一百二十八个互不相干的数据孤岛,静静地躺在服务器里。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想看看他到底要怎么把这一地鸡毛给重新缝起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许燃,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叮!全新技能树【数学大统一理论】已激活!】 【“模块化并行思维”能力已开启,正在对多物理场耦合模型进行超维解析……】 一瞬间,外界所有的喧嚣,质疑,灯光,全部消失。 许燃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由无穷无尽的逻辑符号和数据流构成的漆黑宇宙。 一百二十八个被强行拆分开的模块,在他眼中不再是孤立的。 它们变成了一百二十八颗悬浮在宇宙中的星球! 流体力学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化作奔腾的蓝色星河。 热力学的傅里叶定律,化作燃烧的红色星云。 材料力学的胡克定律,则化作坚固的灰色星环…… 在凡人眼中泾渭分明,分属不同学科的“法则”,在此刻的许燃眼中,都褪去了它们的外衣,展露出了最底层的,由同一种语言写就的本质—— 数学! 他的思维,不再是线性的。 而是像一台拥有无穷核心的超级量子计算机,同时在上百个维度上,并行展开运算! 计算!推演!重构! 他用上帝的视角,俯瞰着整个物理世界的运转! 十分钟。 现实世界,只过去了十分钟。 办公室里的人,只看到年轻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周远山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陪着这个天才一起疯了。 就在这时。 许燃睁开了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绝对理性。 他没有说一句话,径直走到了主控电脑前,一把推开了早已看傻了的技术员。 “借过。” 随即,他的双手落在了键盘上。 一瞬间,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种声音! “噼里啪啦——!!!!!” 打字声像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狠狠地砸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屏幕上,一行行结构诡异,逻辑清奇的底层代码,疯狂地倾泻而下! 他没有去碰《abaqus》和《fluent》任何图形化的操作界面! 而是用最原始的方式,像一个顶级黑客,直接绕开了两款软件厚厚的限制框架,用底层的脚本语言,将一百二十八个数据孤岛,强行“缝合”了起来! 他用自己的代码给这两头被阉割的猛兽,强行注入了新的灵魂! 一个“超级插件”! 无视所有规则的“外挂”! 终于,在所有专家和工程师呆滞的目光中,他停下了手。 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嗡——!” 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发出一阵疯狂的咆哮! 主屏幕上,原本预估需要三天才能跑完的仿真进度条,动了! 不是缓慢地爬行! 而是……跳! 像心电图一样,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五分钟后,进度条已经冲过了30%! 十分钟!50%! 二十分钟!80%!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报错”!没有任何“卡顿”! 绿色的进度条,像脱缰的野马,以一往无前的姿态朝着终点飞奔! 三十分钟。 当进度条最终冲过100%的终点线,屏幕上跳出“simulation complete(仿真完成)”的绿色字样时。 整个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疼!我……我不是在做梦!” “三十分钟……跑完了三天的计算量……这……这……” 周远山院士呆呆地站在那里。 看着屏幕上精准、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最终仿真结果,又看了看旁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年轻人。 他哆嗦着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燃的胳膊,嘴唇颤抖着。 “小许!你……你告诉我实话……” “你的大脑……” “是超级计算机吗?!” 【叮!你在绝境中力挽狂澜,你的超凡智慧,已征服整个航空发动机领域!】 【你在“国家航空发动机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崇拜!】 【声望值+2,000,000!】 【检测到你在实践中获得了巨大突破,你的【计算机科学等级】已从lv5提升至lv7!】 【叮!你在解决复杂算法问题时,触碰到了更深层的理论,恭喜宿主!你解锁了技能树全新分支【高级算法设计】!】 正文 第300章 留洋精英优越感,放弃自主研发? 华夏航空发动机集团,保密等级最高的“太行”项目研讨会现场。 周远山院士面前的烟灰缸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沙哑着嗓子,对身旁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海归副总工程师高建瓴说: “建瓴,小许这个‘外挂’方案,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自己的工业软件,必须提上日程了。” “周总师,我理解您的爱国热情。” 高建瓴推了推鼻梁上价值不菲的林德伯格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却透着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慢,“但是,科学要讲究客观规律。 现代工业仿真软件是西方几十年技术积累的结晶,我们从零开始,耗费百亿资金,十年时间,也未必能追上人家现在的水平。 这是典型的重复造轮子,是资源的巨大浪费。”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一众专家,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强烈的自信: “我认为,我们应该继续加深与达索、ansys这些国际巨头的合作。 用我们的市场,去换他们的技术,这才是目前最高效,最务实的路线。” 高建瓴,麻省理工的博士,曾在波音787的“梦想客机”项目组担任过高级工程师。 回国后空降航发集团,一直负责软件引进和应用。 他身上“国际精英”的光环,让他的话在许多工程师听来格外有分量。 不少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觉得高总工说得有道理。 周远山气得脸色发青,刚想反驳,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抱着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穿着一身研究员制服,气质清冷的简瑶。 “抱歉,来晚了。” 高建瓴看到许燃,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视。 在他看来,许燃“暴力破解”的方案,不过是小孩子式的投机取巧,上不得台面,完全没有工业体系的美感。 “许教授来得正好,”高建瓴笑了笑,主动掌握了话语权,“我们正在讨论,是否要启动完全自主的工业仿真平台项目。 我个人,是持反对意见的。” 他站起身,走到许燃面前,用前辈指点后辈的语气说道:“许教授,你在数学上的天赋,我非常佩服。 但是,工程学,是一门妥协的艺术。 你不能总想着靠一两个天才的灵光一闪,去对抗别人一整个成熟的工业体系。” “哦?” 许燃抬起眼皮,平静地看着他,“所以高总工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放弃抵抗,躺平认输?” “这不是认输,是合作共赢。” 高建瓴纠正道,“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在我们自己的‘锅’造好之前,先学会怎么用别人的‘锅’把饭做好,难道不是更明智的选择吗?”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 就连今天特意过来旁听的,两位肩上扛着金星的军方领导,都微微颔首,似乎被说动了。 “我不同意。” 许燃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我今天来,就是要正式提议,立项研发一款我们完全自主可控的,‘多物理场耦合仿真平台’。” 他走到主位前,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 屏幕亮起,两个古朴厚重,充满开天辟地之气的大字,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眼球。 ——【盘古】。 “盘古?” 高建瓴几乎要笑出声,“许教授,你这名字起得倒是很有气魄,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代码量千万行起步,涉及几十个学科,上百个算法库的交叉验证…… 你这是要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西方工业软件联盟?” “不是我一人。” 许燃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或迟疑,或激动的脸,“是我们所有人。” 眼看双方就要陷入僵持,一位军方领导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高总工,许教授,都先坐下。 既然有分歧,那就摆事实,讲道理。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开一个最终评审会。 你们各自把方案和理由讲清楚,孰优孰劣,我们现场评判。” 决定项目命运的评审! 高建瓴立刻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熟练地打开自己的ppt,由他通宵赶制,充满各种英文缩写和复杂图表的报告,一看就是国际顶尖水准。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请看大屏幕。” 高建瓴拿起激光笔,神采飞扬地开始了的表演,“目前国际上,解决多物理场耦合问题最前沿的思路,是基于‘几何多重网格算法’的快速求解器。 这是我在麻省理工的导师,菲利普斯教授最新的研究成果,论文下个月才会在《siam》上发表。” 他特意强调了“最新”和“麻省理工导师”,优越感溢于言表。 “这套算法,可以将传统有限元方法的计算效率,提升至少十倍! 如果我们能引进这套思路,再结合达索公司的成熟平台进行二次开发,我有信心,在半年之内,让我们的仿真效率,达到波音的水平!” “十倍!” “波音的水平!” 砸得在场所有专家都头晕目眩! 就连两位军方领导,都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神色,身体微微前倾。 高建瓴看着全场被他镇住的反应,嘴角的笑意越发得意。 他甚至还挑衅似的看了一眼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燃。 跟我斗? 你一个搞纯数理论的,懂什么叫真正的工程体系吗? 就在他准备进行总结陈词,彻底锁定胜局的时候。 “高总工。” 许燃的声音,平平淡淡地响了起来。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他身上。 “你这份ppt,第十七页,” 许燃靠在椅背上,甚至都懒得站起来,“那个核心的算法模型,能不能请你,详细解释一下它的‘收敛性边界条件’,具体是怎么设定的?” 高建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问题太偏,太刁钻了! 这套算法他只是从导师那里拿到了初步的框架,只想着早点拿下项目和经费,很多细节自己都还在摸索,怎么可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呃……这个……边界条件的设定,需要根据具体的物理模型,进行……进行动态调整……” 他开始支支吾吾,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许燃笑了。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径直走到了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 “唰唰唰——!”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甚至连草稿都不用打。 如同肌肉记忆一般,三下五除二,就将高建瓴ppt里被吹得神乎其神,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复杂核心算法模型,行云流水地推导了出来! 每一个步骤,都清晰简洁,充满数学的美感! 写完,他没有停。 而是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自己刚刚写下的推导上,重重地画了三个圈! 他转过身,看着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高建瓴,声音依旧平静。 “第一,你在处理非线性项的时候,忽略了‘雅可比矩阵’的奇异性突变,在超音速激波面附近,这个模型会直接崩溃。” “第二,你的松弛因子给得太理想化,没有考虑计算过程中的舍入误差累积,迭代超过一万次,结果就会发散。”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你的网格加密逻辑,在处理高曲率边界层的时候,会产生严重的‘伪扩散’,结果根本不可信。” 他每说一条,高建瓴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许燃说完第三条时,他已经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完了! 他引以为傲,用来镇场子的“核武器”,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然而,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叮!知识体系梳理功能已激活,正在检索宿主已发表学术论文……】 【检索关键词:非线性偏微分方程,快速求解……】 【匹配成功:《关于非对称流形上偏微分方程隐式解的一个猜想》,《数学年刊》三年前发表,作者:许燃,位于附录c部分。】 许燃的脑海中,自己三年前随手写下的一段文字,清晰地浮现。 他丢下红色的笔,走回到座位上,环视全场。 平静地丢下了最后一颗,足以将高建瓴所有骄傲都炸得粉碎的原子弹。 “你说的这套‘几何多重网格算法’,” “它的原始思路……” 许燃顿了顿,看着高建瓴已经毫无血色的脸。 “……三年前,是我在一篇关于纯粹数学的论文里,写在附录里的一个……不怎么成熟的猜想。” “你那位mit的导师,他的所谓‘最新研究’,不过是在我的猜想上,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修补工作。”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失望。 “而且,还没修补好。”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高建瓴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眼神涣散,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 许燃不再看他。 他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两位早已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军方领导,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一个连我三年前随便写着玩的思路都还没搞明白的人,” “要来指导我们未来的方向?” 【叮!你在决定国家重大科技路线的评审会上,展现了跨维度的绝对统治力!】 【你在“国内学术评审领域”的声望,已达到敬畏!】 【声望值+800,000!】 【【盘古】项目主导权已确立!】 两位军方领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决断。 其中一位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落在了失魂落魄的高建瓴身上,声音冰冷。 “高建瓴同志,你的专业能力,和你的履历,似乎不太匹配。 会后,请主动到纪委去,说明一下情况。” 随即,他转向许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与期盼! “【盘古】项目,全票通过!” “许教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总设计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 老将军一字一顿! “让我们自己的‘盘古’,早日开天辟地!” 正文 第301章 我,程序员,今天成神了! 高建瓴被带走的时候,脚步虚浮。 那身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皱巴巴的,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这位曾经光芒万丈的海归精英,在会议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地落在了安静地坐在角落,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身上。 他到最后也没想明白,自己引以为傲,领先整个时代的“屠龙之术”,怎么就成了人家三年前随手丢在废纸堆里的涂鸦? 会议室里,烟味还未散尽,气氛却早已天翻地覆。 之前还因为高建瓴那番“合作共赢”论而摇摆不定的专家们,看着许燃的眼神只剩下重视! “【盘古】项目,正式立项!” 军方领导一锤定音,他看着许燃,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许教授,你就是总设计师! 人、财、物,你开口,我们给你办!只要能把我们自己的‘争气软件’搞出来!” “我需要一个团队。”许燃没有客套,直截了当。 “没问题!” 周远山院士拍着胸脯,“集团所有软件中心的骨干,我全给你调过来!凑一个三百人的攻坚队!” 许燃摇了摇头。 “周总师,不是我信不过咱们自己人,”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但恕我直言,他们的大脑,已经被达索和ansys的框架给‘格式化’了。 让他们从头搭建一个全新的底层架构,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话很刺耳,却是事实。 办公室里几个负责软件开发的工程师,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太清楚了,自己早已习惯了在别人的地基上添砖加瓦,真让他们自己去挖地基,连铲子该从哪下手都不知道。 拿来主义用着舒服,想摆脱惯性可就难了。 “那怎么办?” 李援朝上将派来的联络员急了,“现在国内最好的一批底层架构师,不是在外企,就是被几家互联网大厂拿百万年薪养着,我们想挖都挖不动!” 这就是【盘古】项目面临的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难题,缺兵少将。 你有旷世的屠龙之术,却连一个能递上屠龙刀的学徒都没有。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许燃却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要求。 “我不需要去跟谁抢人。” 他看着两位军方领导,平静地说道。 “我只需要一个权限。” “天河三号超算中心,调用一部分算力,给我用一个月。” …… 许燃把自己关进了航发集团给他准备的,堪比小型安全屋的独立办公室里。 这一关,就是整整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界都快急疯了。 【盘古】项目立项的消息早已传开,可总设计师却玩起了失踪。 周远山院士每天都要在许燃办公室门口转上三圈,隔着厚厚的隔音门,除了能闻到一股浓郁的咖啡和泡面的味道,听不到任何动静。 简瑶成了唯一能进出那间屋子的人,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定时投喂食物和成箱的能量饮料。 有一次,她凌晨三点送夜宵进去,看到许燃正坐在一排足有十二块屏幕组成的环形工作台中央。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十指在键盘上跳动,屏幕上倾泻而下的,是她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如同宇宙星图般复杂的算法矩阵。 那一刻的许燃,不像个科学家。 像个正在用代码与神明对话的疯子。 一个月后,办公室的门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瘦了一圈,眼窝深陷,头发乱得像个鸟窝,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叙利亚战场上跑回来的难民。 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颗在黑夜里被擦亮的寒星! 他无视了所有人关切的问候,径直走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项目组临时会议室,将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黑色u盘扔在了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装上,试试。” 说完,他便靠在椅子上,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精力,沉沉睡去。 周远山和一群软件工程师面面相觑。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小心翼翼地拿起u盘,插进电脑。 【盘古】项目组,一百二十八名从集团各个部门抽调来的骨干程序员,全都围在了巨大的投影幕前。 当看到u盘里孤零零的安装包时,所有人都懵了。 “68兆?” 一个负责前端开发的组长,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周总……您确定没搞错?一个安装包,只有68兆?” 另一个搞底层架构的博士也失声喊道:“开什么玩笑! 达索那个阉割版的《abaqus》,光安装包就有二十个g! 他这个68兆的玩意儿,是……是个ppt吗?” “一个连我手机里‘英雄战迹’游戏皮肤补丁都比不上的东西,他说这是能对抗西方整个工业软件联盟的神器?” “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吗?” 质疑声,嘲讽声,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天才,可能是在办公室里关了一个月,把脑子给关坏了。 “都给我闭嘴!” 周远山一声怒吼,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盯着屏幕,咬着牙说道。 “装!” 安装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复杂的协议确认,没有漫长的等待进度条。 双击,确认,前后不过三秒钟,桌面上就出现了一个古朴的,由黑白线条构成的“盘古开天”logo。 负责操作的程序员深吸一口气,在一百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怀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心态,点开了它。 没有炫酷的启动动画,没有复杂的ui界面。 当名为【盘古-创世】的软件完全展开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会议室,所有程序员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一个程序员指着屏幕,声音都在发颤。 眼前根本不是他们熟悉的,布满了各种参数设置框和功能按钮的仿真软件! 是一个……干净的“画布”! 画布的左边,是一排排如同积木般的逻辑框图,上面写着“流体模型”、“固体力学”、“电磁场”、“边界条件”…… 画布的右边,是一个类似聊天软件的自然语言输入框。 这就是全部了! 简单到……像一个给三岁小孩玩的编程启蒙玩具! “这玩意儿……怎么用?” 就在所有人都满头问号的时候。 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的许燃,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用一种梦呓般的疲惫声音,轻声说道。 “试着……跟它说句话。” “比如,让它给你建一个高超声速飞行器绕流的仿真模型。” 操作员愣了愣,将信将疑地在右边的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建立一个马赫数为8,攻角为15度的高超声速绕流模型,采用k-w sst湍流模型,求解非定常navier-stokes方程。】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了回车。 下一秒。 奇迹,发生了! “唰——!” 屏幕中央那块干净的“画布”上,一个个逻辑框图自动飞出,连接,组合! 流体模块! 网格生成模块! 边界条件设定模块! …… 不到五秒钟,一个完整清晰,逻辑严谨的仿真流程图,凭空生成! 这还没完! 屏幕的最右侧,一个代码窗口自动弹出! “噼里啪啦——!!!!!!” 如同瀑布!如同闪电! 一行行经过优化,注释清晰,结构完美的底层c++和cuda代码,以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疯狂地倾泻而下! 仅仅十秒钟! 一个原本需要一个资深工程师团队,耗费整整一周时间,手敲数万行才能完成的复杂底层代码框架…… 生成完毕! “……” 一百多个被誉为集团最顶尖的程序员,此刻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一个年轻的程序员,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疼……这不是梦……”他喃喃自语,眼神涣散,像是信仰被彻底摧毁。 “不……不可能……” 之前还在嘲讽68兆是ppt的博士,此刻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指着屏幕上无可挑剔的代码,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看内存管理的代码!它……它用了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指针引力’算法! 它能自动预测数据的调用热区!这……这他妈的是人能写出来的东西?!” 就在这片巨大的震撼之中! 软件又做出了一个更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举动! 屏幕上自动生成的那段代码里,有一行忽然闪烁起了红色的警告! 旁边,弹出了一个自动提示框。 【逻辑漏洞警告:第372行,湍流强度初始化参数与入口马赫数不匹配,可能导致计算结果在5000次迭代后发散。】 【建议修复方案:将参数值从0.05修正为0.083。】 【是否自动修复?】 当看到这个提示框的瞬间。 整个项目组,一百多个心高气傲的程序员彻底疯了! “我的天……它……它还能自己找bug?!自己改bug?!” “这……这是什么?!这是人工智能编程吗?!” “不!” 一个头发花白,在代码世界里沉浮了三十年的老架构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盯着屏幕,老泪纵横,发出了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咆哮! “这不是人工智能!” “这是……这是把我们程序员,当成了上帝!” “我们只需要动动嘴,下达‘旨意’!‘盘古’……就会为我们,创造出整个世界!!!” 【叮!颠覆时代的开发工具【盘古-创世】问世,你为整个华夏软件行业,带来了神之火种!】 【你在“国家基础软件领域”的声望,已达到敬畏!】 【声望值+3,000,000!】 【【盘古】项目团队士气提升至max!全体成员进入“狂信徒”状态,开发效率永久提升500%!】 正文 第302章 姓“资”?还是姓“国”? “盘古”一夜之间成了华夏科技圈最炙手可热的词。 比任何新发布的手机,比任何流量明星的绯闻都要烫。 平地一声惊雷,先是在军工和航空领域的内部论坛炸开,随即,这股冲击波撕裂了所有的信息壁垒,席卷了整个互联网行业。 一段只有短短三十秒,画面模糊,还带着巨大噪音的演示视频,在某个程序员的私密交流群里被泄露出来。 视频里,一个年轻人用自然语言下达指令,一套闻所未闻的软件平台,在十秒之内,自动生成了数万行堪称艺术品的底层代码。 视频的结尾,是让所有程序员都头皮发麻,灵魂颤栗的自动bug修复提示。 千度、阿离、藤讯,这三头平日里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彼此间还打得头破血流的互联网巨兽,在看到这段视频的瞬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所有的内卷。 他们灵敏的商业嗅觉,闻到了同一股味道。 不是金钱的,是……商业革命的味道! …… 第二天,航发集团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保密大院,门口的马路被堵死了。 清一色的黑色迈巴赫和奥迪a8l,车牌号连起来比电话号码还顺溜,低调的奢华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从车上下来的,不是大腹便便的商人,而是一群穿着手工定制西装,眼神锐利,走路带风,身上散发着“精英”和“996福报”气息的男人。 为首的,正是三位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华夏互联网抖三抖的传奇人物。 马总、李总、小马哥。 三英齐聚。 他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抢人的。 周远山院士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堪比世界五百强峰会的阵仗,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微微发抖。 “这……这帮搞互联网的,疯了吗?” 他喃的面自语,“这阵仗,比上次军委领导下来视察还夸张!” 他身边的年轻秘书,一个刚从国外名校毕业的海归博士,此刻看着楼下那些只存在于财经杂志封面上的身影,激动得两眼放光。 “周总!是马总!还有李总和小马哥!我的天,他们……他们居然亲自来了!” “来干什么?来挖咱们的墙角!”周远山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这几天,他办公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最开始,还只是bat三家的技术副总裁,拐弯抹角地打听【盘古】项目的消息。 昨天,电话的另一头,已经换成了这三位大佬的首席秘书,话也说得越来越直白。 “战略合作”。 “资源整合”。 “生态赋能”。 一个个听起来高大上的词,翻译过来,意思只有一个: 把你那个会下金蛋的母鸡,交出来! …… 两天后,京城,某涉密会议中心,一场由多部委联合组织,密级高到连会议记录员都需要政审三代的高级别协调会,正在进行。 会议室里,泾渭分明地坐着两拨人。 一边,是李援朝上将、周远山院士,和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普通研究员制服,看起来像是来旁听的实习生的许燃。 另一边,则是马总、李总、小马哥和他身后堪称豪华的战略投资与法务天团。 主位上,坐着几位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部委领导。 气氛凝重。 “各位领导,各位将军,专家,” 马总,那个以口才和战略远见闻名于世的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看ppt,只是用他极具感染力的眼神,环视全场。 “我今天来,不是来谈一笔生意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我带来两样东西。 第一,阿离达摩院,我们所有人工智能算法的底层源代码,可以全部开放给【盘古】项目组,实现无缝对接。” “第二,”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官员都心脏一跳的重磅炸弹,“阿离云,我们所有的服务器资源和云计算能力。 未来十年,对【盘古】项目,以及所有衍生出的国家级科研平台,全部免费!” “我们不要股份,也不要控股权! 我们只要一个授权! 让我们能用【盘古-创世】这把神兵利器,去赋能整个华夏的互联网行业! 去和硅谷,真刀真枪地干一仗!” 话说得滴水不漏,情怀拉满,格局大到让人无法拒绝! 免费的超算! 开放的源代码! 就连李援朝古井无波的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马总话音刚落,一向以技术狂人形象示人的李总站了起来。 他不像马总那么能说会道,只是将一份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千度,出资一千亿。” 他言简意赅。 “成立‘盘古-千度’联合人工智能实验室,主攻‘人工智能大模型’和‘工业人工智能’的底层开发。” “我们要让【盘古】,不仅仅是一个软件,更要让它成为我们国家在下一个人工智能时代,拥有自主定义权的……‘创世引擎’!” 千亿! 砸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有些头晕目眩。 最后,是一直温文尔雅,不怎么说话的小马哥。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透着无法被忽视的力量。 “藤讯,开放微信和qq,两大社交平台,十亿级别的流量入口。” 他看着许燃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们可以让【盘古】,在一夜之间,拥有数以千万计的开发者。 我们可以为它,建立起全世界最庞大,最活跃的开发者生态。” “我们,可以一起,再造一个安卓。” 三位巨头,轮番上阵。 一个出技术,一个出钱,一个出市场。 他们描绘出的,是一幅无比宏大,诱人,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热血沸腾的商业帝国蓝图! 把国之重器,和世界级的互联网生态相结合! 将会诞生一个怎样恐怖的怪物?! 在场的几位部委领导,已经明显意动,彼此交换着眼神,甚至开始低声讨论着这种合作模式的可行性。 周远山院士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怕啊! 他怕上面一个动摇,就把这个刚出生的,还很脆弱的“亲儿子”,卖给了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大鳄! 就在这片几乎要尘埃落定的气氛中。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像局外人一样的年轻人身上。 “许教授,”一位领导终于开口,“你的意见呢?” 许燃终于动了。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只是缓缓地抬起头,平静的眸子逐一扫过对面三张写满自信与期待的脸。 没有谈商业,没有谈技术,也没有谈万亿市值的宏大蓝图。 只是平静地,问了三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 他看向马总,“如果今天【盘古】这套工具,是掌握在谷歌或者微软的手里,您觉得,他们会卖给我们吗?” 马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许燃没有等他回答,又看向了李总。 “第二个问题。 未来,我们下一代的隐身战斗机,下一代的航空母舰,需要紧急升级飞控和火控软件系统时,这个项目,我需要先写一份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提交给您和您背后的董事会,层层审批吗?” 李总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狼狈。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几位部委领导脸上的意动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思索和警惕。 最后,许燃的目光落在了小马哥身上。 “第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国家的长远战略需求,和各位眼前的商业利润发生根本性冲突的时候,” “你们,听谁的?” “……” 问题毫不留情地剖开了所有商业蓝图华丽的外衣,直指最核心也最无法回避的本质! 姓“资”?还是姓“国”? 马总、李总、小马哥,这三位在任何场合都能口若悬河,翻云覆雨的时代骄子,集体失声。 他们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 任何关于“社会责任”的标榜,在这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压抑的寂静之中! 一直沉默的李援朝上将,缓缓地开了口。 他没有拍桌子,没有怒吼。 只是将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地往前推了推,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猛地一缩。 老将军抬起眼,看过尸山血海的虎目,缓缓扫过对面三个早已没了来时意气风发的互联网大佬,声音重若千钧。 “你们的剑,很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森然如铁! “但是,太短了。” “【盘古】,不是你们在资本市场翻江倒海,收割流量的筹码。” “它是为国铸剑的国之重器!是能让我们在未来战场上,挺直腰杆子跟人对话的底牌!” 李援朝缓缓站起身,铁血煞气瞬间充斥了整个会议室! 他指着许燃,指着自己,指着主位上几位早已神情肃穆的部委领导! “它的剑柄,必须,也只能!” “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这场名为“协调”,实为“抢食”的会议,就此定下了基调。 【盘古】,姓“国”! 最终,bat三巨头,只拿到了第一批有限的内部测试授权,以及成立“非核心技术”联合实验室的资格。 想从国家队的碗里,抢走那块最肥的肉? 门儿都没有! 【叮!在国家战略与商业资本的博弈中,你以绝对的格局与清醒,捍卫了国之重器的最终归属!】 【你在“国家顶层战略与资本领域”的声望,已达到敬畏!】 【声望值+1,200,000!】 【【盘古】项目核心归属权已永久锁定为国家最高序列!】 正文 第303章 洋枪对土炮?这将会是一场屠杀! 六个月后,京城,华夏航空发动机集团。 最高保密等级的“零号”会议室。 “也就是说,” 商飞集团(comac)的总工程师王硕,身上总带着老牌国企精英派头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稳: “周总师的意思是,让我们商飞的‘王牌飞行员’团队,放弃我们用惯了的波音787驾驶舱,去跟你们c919的设计团队,比赛开……手扶拖拉机?” 他这话说得客气,骨子里的傲慢却藏不住。 他口中的“波音787驾驶舱”,指的是他们斥巨资引进,并且磨合了近十年,全套正版的法国达索和美国ansys的顶配工业软件。 而“手扶拖拉机”,指的自然是在内部论坛里被传得神乎其神,却谁也没见过真面目的【盘古】。 周远山院士被噎得老脸一红,却也发作不得。 王硕是国内公认的飞机结构设计第一人,c909能上天,他居功至伟。 他和他带领的团队,是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骄傲,有骄傲的资本。 “老王,话不能这么说嘛,” 周远山干笑着打圆场,“【盘古】这套系统……嗯,很有特色,我们也是想借这次机会,跟你这尊大佛切磋切磋,找找差距。” “差距?周总,这不是差距的问题,是路线的问题。” 王硕摇了摇头,语重心长,“软件只是工具,核心还是工程师的经验和灵感。 放着成熟高效的工具不用,去搞这些所谓的‘自主创新’,这是在浪费我们宝贵的项目时间。c919的进度,等不起。” 会议室里,商飞团队的十几位工程师纷纷点头,脸上写满了对自家“洋枪洋炮”的绝对自信。 就在这片几乎要盖棺定论的气氛中。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穿着一身普通的研究员制服,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那一百多个从航发集团软件中心抽调来的程序员。 这半年,这帮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不再是苦哈哈的码农,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着“技术自信”的光,走路都带风。 他们看着对面西装革履的商飞精英,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抱着算盘,准备和计算机比速度的原始人。 王硕看到许燃,眉头皱了一下。 “许教授,久仰。”他客气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许燃没理会他那套虚头巴脑的客套,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 “规则很简单。” 他的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窃窃私语。 “一周时间。 同一款下一代涡扇发动机的核心涡轮叶片,气动热力耦合设计。” 他看了一眼王硕,眼神平静。 “你们用你们的‘洋枪’,我们用我们的‘土炮’。” “看谁拿出来的方案,性能更强。” 王硕笑了。 年轻人,够狂。 他喜欢。 “好!”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王牌总师的强大气场瞬间全开,“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就怕到时候,你们的‘土炮’,连火都点不着!” …… “模拟对抗赛”,开始了。 两个团队,被分别安排在两间由巨大防弹玻璃隔开的独立工作区里。 比赛一开始。 战况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商飞团队那边。 “前处理模块又卡住了!谁他妈建的几何模型!这么多破面!” “网格划分失败!提示内存溢出!搞什么鬼!这台工作站可是顶配的!” “老王!abaqus的热力边界条件又跟fluent的流场对不上了! 你过来看看!” 整个团队的工作区,瞬间变成了一个混乱的战场! 工程师们焦头烂额,为了一个模型导入的问题,就能吵得面红耳赤。 复杂的参数设置,繁琐的网格划分,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王硕背着手,在工作区里来回踱步,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引以为傲的王牌军,此刻像一群没头苍蝇,在软件复杂的迷宫里乱撞。 而隔壁,c919团队的工作区,画风截然不同。 安静,和谐,甚至带着一丝……悠闲。 “小李,你那个高压涡轮叶片的冷却气膜模型,换个思路,用‘棋盘格’布局试试。” “收到。” 只见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在【盘古】的自然语言输入框里,敲下了一行字: 【将3号叶片内部冷却通道,改为棋盘格布局,孔径0.3毫米,倾角45度,重新生成模型。】 回车。 “唰——!” 屏幕上,原本复杂的内部结构模型,瞬间重构! 三秒钟,一个需要人工操作至少半天的全新复杂模型,生成完毕! 另一个工程师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老张,你那套跑完了没? 我这边想了个骚主意,把叶片后缘的‘涡流发生器’改成锯齿形的,看看能不能把推力再榨出半个点来。” “早就跑完了!你看,这是第十七版方案的仿真云图!” 整个c919团队的工作区,不像是在攻克世界级难题。 他们像一群在玩乐高积木的孩子,思维没有任何束缚,各种天马行空的想法,都能在【盘古】这个神级平台上,被瞬间转化为现实,得到验证! 效率? 不存在效率这个词了。 因为已经不是效率的差别,而是层次的碾压! 比赛进行到第三天。 隔壁的王硕,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 他眼窝深陷,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曾经一丝不苟的发型乱得像个鸡窝。 在他的咆哮和督促下,在他身后整个王牌团队拼了老命的努力下,他们终于……拿出了第一套,勉强合格的完整方案! 当凝聚了整个团队心血的仿真报告生成时,整个商飞团队,都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王硕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玻璃墙前,想看看隔壁那帮年轻人,被甩开了多远。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隔壁墙上巨大的电子统计屏上时。 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屏幕上,一行鲜红刺眼的数字,狠狠地砸在了他的瞳孔里! 【c919设计团队——当前已完成备选方案数量:237套。】 二百三十七?! 王硕感觉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头晕目眩! 我们他妈的拼了三天的命,才搞出来一套! 你们……你们已经玩了两百多套了?! 这他妈的是人干的事?!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就在他怀疑人生的瞬间,屏幕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当前已完成备选方案数量:238套。】 王硕的身体晃了晃,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身后的整个商飞王牌团队,也看到了那串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整个工作区,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无能。 …… 一周后,最终评审会。 王硕的团队,最终拿出了三套经过反复优化,自认为已经达到了行业顶尖水准的设计方案。 他强撑着精神,站在台上,将方案的各项优点阐述了一遍。 他讲完后,全场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 然后,轮到许燃这边。 许燃没有上台,他只是让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将最终的结果投在了大屏幕上。 没有复杂的数据对比,没有长篇大论的讲解。 屏幕上,只有一个孤零零的,被命名为【祝融-01】的最终方案三维模型。 以及,模型旁边两行简单粗暴,却足以让整个航空工业都为之疯狂的数据! 【相比于‘太行-3’原始设计:】 【最大推力,提升5.3%!】 【巡航油耗,降低8.7%!】 “!!!!!” 整个会议室,在寂静了足足十秒之后,轰然爆发! “百分之五的推力?!百分之八的节油?! 我的天!这……这他妈的是换了一台发动机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个数据已经突破了现有材料学的理论极限!” “神……神级方案!这绝对是神才能设计出来的方案!” 台下,王硕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两个让他感觉无比陌生的数字,看着他穷尽一生都无法想象的完美叶片模型。 手里那份凝聚了他毕生心血,被他视为珍宝的报告文件,再也拿不住。 “哗啦——” 几十页a4纸,如同败军之将散落的盔甲,散了一地。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 身后的整个商飞团队也都低下了头。 不是嫉妒,没有不甘,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茫然。 这场内部对抗赛的结果,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当晚,商飞、成飞、沈飞…… 所有国内的航空巨头,连夜派出了最高级别的代表团,车队在航发集团的门口,排出去了两公里! 这些平日里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眼高于顶的总工程师、副总裁,此刻一个个像最虔诚的信徒,排着队等着“朝圣”。 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请求获得【盘古】的使用授权! 短短一个月,【盘古】成了整个华社航空设计领域的唯一标准,唯一的神! 被国外卡了几十年的工业软件“命门”,就此被彻底解放! 华夏的航空工业,如同被解开了所有束缚的巨龙,发出了腾飞前的第一声咆哮! 【【盘古】已征服整个华夏航空工业体系,成为唯一的信仰!】 【声望值+3,000,000(华夏航空工业·封神)!】 【国产航空发动机项目最终技术瓶颈已被攻克,项目进度推进至80%!】 【你获得了国内所有航空集团的“信仰级”崇拜,你在相关领域内的资源调动权限,提升至最高级!】 【华夏航空工业体系,已从“马车时代”,正式跃迁至“高铁时代”!】 正文 第304章 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一年后。 京城,华夏商用飞机有限责任公司,总装车间。 一架通体雪白,翼展近六十米,机身上喷涂着鲜艳五星红旗和“c919”字样的庞然大物,如同即将苏醒的巨龙,静静地匍匐在灯火通明的厂房中央。 流畅的线条,充满科幻感的气动外形,以及翼下两台仿佛来自未来的“长江-2000”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架客机,更像是一件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在【盘古】这台神级“外挂”的加持下,它的研发进度快得像一场梦。 仅仅一年,从设计冻结到地面试车,所有环节,一路绿灯。 如今,巨龙的骨架和心脏都已备齐,只差最后一张,由世界航空霸主亲手签发的“准飞证”,就能翱翔九天。 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和美国联邦航空局(faa)的联合审查专家组,来了。 …… “滴——!” 最高等级的“零号”技术听证会上,巨大的投影幕布暗了下去。 faa派来的首席审查官,一个名叫汉克·米勒的美国人,慢悠悠地合上了手里的激光笔。 他约莫五十岁,金发梳得一丝不苟,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 仿佛不是在审查一架飞机,而是在审视一群来自第三世界,试图挑战文明秩序的野蛮人。 “gentlemen,”汉克清了清嗓子。 带着浓重波士顿口音的英语,通过同声传译,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中方专家和领导的耳朵里,刺耳又冰冷: “在经过长达一个月,细致而严谨的审查后,我必须……很遗憾地告诉各位。”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会议室里骤然凝固的空气,和他面前一张张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的脸。 商飞总师王硕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这一个月,他和他的团队过得比在地狱里还煎熬! 汉克和他带领的所谓专家组,根本不是来审查的,是来找茬的! 他们对c919由【盘古】优化到极致,堪称完美的飞控系统和发动机,提出了上千个苛刻到近乎羞辱的质询! “你们的飞控代码为什么不用我们波音验证过的安全框架? 自己写的?哦,那一定是‘不安全’的。” “发动机的叶片设计?很漂亮,像个艺术品。 但是,很抱歉,它没有经过ge公司五万小时的飞行数据验证,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在极端环境下会像饼干一样碎裂。” “自主设计的软件? 亲爱的王,那不是软件,那是‘一堆不安全的废铁’。” 赤裸裸的技术霸凌!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偏见! 此刻,汉克终于亮出了他最后的屠刀。 他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厚厚的报告,像法官宣读判决书一样,傲慢地宣布: “根据我们faa联合波音公司的顶级专家团队,进行的独立评估……” 他将报告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们认定,c919的整机气动设计,存在致命的,不可饶恕的结构性缺陷!” “轰——!!!!!” 此言一出,整个中方代表团一片哗然! “不可能!我们的设计经过了上万次仿真!吹过全世界最先进的风洞!” 王硕猛地站起身,因为愤怒,儒雅的脸涨得通红! “安静,王先生,请注意你的情绪。” 汉克轻蔑地扫了他一眼。 “当然,”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这个问题,也并非完全无解。” 他慢悠悠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了另一份文件。 “为了人类航空事业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友谊,我们波音公司愿意‘帮助’你们。” 他将文件推到了会议桌中央,嘴角的弧度越发玩味。 “这是我们波音787‘梦想客机’的成熟设计方案,我们可以进行技术授权。 你们只需要……推倒重来,或者,直接采用我们的方案就行了。” 会议室,所有中方专家的脸上血色尽褪! 这是抢劫!是谋杀! 他们想扼杀的,不仅仅是一架c919! 他们想扼杀的,是整个华夏航空工业,耗费了几代人心血,才刚刚燃起的一点自主创新的火苗! 就在让人窒息的压抑绝望气氛中。 会议室的后排,许燃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看愤怒得浑身发抖的中方专家,也没有看已经胜券在握,脸上挂着戏谑笑容的汉克。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主讲台前,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了会场的投影。 “许教授!”王硕又急又气,“你……” 许燃抬起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转过身,看着汉克,脸上没什么表情。 “汉克先生,你说我们的设计有缺陷。” “那不如,我们现场来做一次模拟吧。” 汉克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发出一阵夸张的嗤笑声: “模拟?用你们那个不知道从哪个作坊里冒出来的,叫……叫‘盘古’的玩具吗? 年轻人,别在这里浪费大家的时间。” 许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 他只是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唰——!” 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盘古-天工】简洁又充满未来感的界面,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汉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你说的对,”许燃看着汉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用一个模型,的确不公平。” “所以,我准备了两个。” 他的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 屏幕,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c919充满科幻美感的数字孪生模型。 右边,在所有人错愕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一架同样细节完美,连铆钉都清晰可见的……波音787“梦想客机”模型,凭空生成! “你……你哪来的数据?!” 一个来自波音的技术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 “你们的官网啊,”许燃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所有公开的气动数据,我都导入了。 当然,可能做了一些……小小的优化和补全。” “好了,演员就位,舞台搭好。” 许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现在,让我们看看,在同样的‘极端大迎角失速’场景下,” “谁,才是那堆‘不安全的废铁’!” 他按下了回车键! 模拟,开始! 屏幕上,两架代表着中美两国航空工业最高结晶的飞机,同时进入了最危险的失速螺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屏幕右侧的波音787,在剧烈的抖动中,机翼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弯曲! 驾驶舱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红色的警告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满了整个屏幕! 而左侧的c919,在进入失速的瞬间,它的飞控系统,那套被汉克贬得一文不值的“自主设计”,如同被瞬间唤醒! 尾翼,副翼,鸭翼…… 所有的气动面,以超越人类反应极限的速度,进行着每秒数千次的微调! 整个机身,如同最优雅的芭蕾舞者,在死亡的边缘,跳起了一支精准的舞蹈! 终于! “轰——!!!!!” 屏幕右侧,波音787在巨大的过载下,左侧机翼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悲鸣! 随即,在一片代表着结构崩溃的红色警报中,轰然解体! 而就在它解体的同一瞬间! 屏幕左侧的c919,划出了一道无比平滑,优雅的圆弧! 稳稳地,改出了失速! 重新恢复了平飞姿态! “……” 整个会场,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像是为刚刚坠落的王者奏响哀乐。 汉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的整个faa和波音团队,全都像见了鬼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脑瓜子嗡嗡的! “不可能!” 汉克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指着屏幕,失声咆哮! “你们的数据是假的!你们的软件……” “我的软件怎么了?” 许燃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哦,忘了告诉你们。” 他慢悠悠地,将c919的模型最小化,然后点开了右边已经解体的787模型的一个隐藏数据层。 “这款【盘古】软件的最新版本,已经可以完美兼容并读取,你们波音和空客,所有的……核心设计数据。” 他的话,狠狠地砸在了所有美国专家的心口! “甚至……”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汉克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 “还能找出你们自己都还没发现的设计漏洞。” 他将隐藏数据层,放大! 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被标记为“致命-fatal”的红色代码,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比如说,” “你们最新款的737max,它的飞控软件,在‘单一迎角传感器’失效时……” 他顿了顿,吐出了一个让所有波音工程师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有0.073%的概率,会做出无法被飞行员修正的……致命错误判断。” “!!!!!!!!!” 话音未落! 汉克身后,整个波音团队十几个人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 齐刷刷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的脸上不再是震惊,不再是愤怒! 而是……恐惧! 是机密被彻底洞穿,身家性命被别人捏在手里的原始恐惧! 这……这是他们内部,封锁等级最高,也是最致命的机密! 是足以让整个波音公司股价崩盘,甚至被美国国会进行听证的……天大丑闻!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美国航空霸权集体失声的死寂之中,许燃缓缓地关掉了投影。 他走下讲台,径直走到了早已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的汉克面前。 他伸出手,将桌上波音787的“技术授权方案”,轻轻地推了回去。 然后,他看着汉克写满恐惧与哀求的眼睛,脸上露出一个和煦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声音却如同来自地狱的魔鬼低语。 “现在,” “我们来谈谈条件吧。” “c919的适航证,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让你搞适航认证是给你脸了,不想搞我们华夏标准自己能弄!” 他顿了顿,竖起了一根手指。 “另外,我们要求,共享你们737max的所有飞控源码。” “作为交换……” 他微微一笑。 “我可以‘帮’你们,修复那个小小的‘漏洞’。” 正文 第305章 城下之盟?面如死灰! “零号”技术听证会现场。 首席审查官汉克·米勒呆呆地站在那里,平日里写满了精英与傲慢的脸此刻血色尽褪。 恐惧。 被彻底看穿,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原始恐惧淹没了他的理智。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像是他们公司楼下咖啡馆里随时可见的技术宅。 刚刚用云淡风轻的方式,向他们展示了一件比核武器还要恐怖的东西。 “坐吧,汉克先生。” 开口的,是王硕总师。 就在五分钟前,这位华夏航空工业的领军人,还被汉克的傲慢气得浑身发抖。 而现在,他慢条斯理地重新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动作从容。 攻守之势,异也。 他看着汉克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涌起的不是复仇的快感,而是扬眉吐气的巨大舒畅! 几十年的憋屈,几十年的忍气吞声,仿佛都随着一口凉茶烟消云散! 汉克失魂落魄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身后的波音团队再无来时的嚣张气焰,一个个低着头。 “c919的适航证,我想,现在应该不存在任何‘技术上’的障碍了吧?” 王硕底气十足。 “……没、没有了。” “我们会……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所有认证流程。” “很好。” 王硕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波音团队那边,“关于737max飞控源码的共享问题……” “我们同意!” 不等王硕说完,波音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叫戴维斯的秃顶男人猛地站起身,“我们立刻向西雅图总部申请最高权限! 所有代码,毫无保留!” …… 一周后,一支由波音最顶级的软件工程师和飞控专家组成的“学习小组”,低调地抵达了京城。 他们被安排进了一间被龙焱特种兵里三层外三层保护起来的独立实验室。 在那里,许燃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向他们演示了致命bug的根源。 当许燃仅仅修改了不到五十行底层代码,就让整个飞控系统在【盘古】的模拟下,变得固若金汤时。 整个波音团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感觉就像一个自诩天下第一的剑客,苦练了三十年剑法,结果被一个路过的少年,随手用一根树枝,指出了他剑法里所有致命的破绽。 就在波音的工程师们心满意足,准备打包回国时。 中方,提出了一个“小小的”附加条件。 “为了未来全球航空事业更安全,更高效地发展,也为了加深我们彼此之间的互信与合作,” 外交部派来的一位司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像弥勒佛的男人,将一份文件轻轻推到了谈判桌的中央。 “我们提议,建立《中美欧航空安全与适航标准互认协议》。” “什么意思?” faa新派来的谈判代表,一个叫杰克逊的黑人官员,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意思很简单,” 那位司长笑呵呵地解释道,脸上的笑容人畜无害,“就是以后,我们华夏民航局(caac)签发的适航证,与你们faa和欧洲的easa,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也就是说,只要是我们自己认证过的飞机,就等于拿到了全世界的通行证。” “whf?!(什么鬼?!)” 杰克逊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impossible!(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是在动摇整个世界航空体系的基石!” 他身后的整个欧美代表团也炸了锅! 如果说,之前只是让他们割肉。 那现在,这他妈的是要直接抽他们的筋,扒他们的皮啊! 几十年了! 欧美国家靠着手里这两张“准飞证”,在全球航空市场呼风唤雨,想让谁飞谁就飞,想让谁趴窝谁就得趴窝! 这是标准!是秩序!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霸权! 现在,华夏人居然想跟他们平起平坐?! “我拒绝!我代表faa,绝不接受这种荒谬的提议!”杰克逊咆哮着。 “我们easa也持同样立场!”欧洲的代表也立刻附和。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濒临破裂的时候。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许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暴跳如雷的洋人,只是对着身旁c919团队的一个年轻工程师,轻声问了一句。 “小李,前几天让你跑的空客a350的翼盒应力疲劳模型,有初步结果了吗?” 那个叫小李的工程师心领神会,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将一份充满各种惊悚红色警告的仿真云图,投在了侧面的小屏幕上。 “有了,许教授,” “初步来看,a350的复合材料翼盒,在模拟超过五万次起降循环后,其内部的层裂风险,比空客官方公布的数据,要高了大概……百分之十五。” 许燃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工程师。 “老张,波音那边最新款777x的发动机吊舱挂架呢? 上次让你查的那个共振频率问题……” “也查出来了,” 老张推了推眼镜,同样一脸平静,“他们在设计时,似乎忽略了发动机风扇在特定转速下,与吊舱结构产生的‘亚谐波共振’。 极端情况下,有可能会导致挂架的连接螺栓,出现超前疲劳断裂。” 两人一唱一和,像是在讨论一道家常菜的做法。 可这些话听在对面那群欧美代表的耳朵里,却如同滚滚惊雷,炸得他们魂飞魄散! 杰克逊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 来自easa的法国官员,更是“唰”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巴半张着,像是见了鬼! 这些……这些都是他们各自公司内部,封锁等级最高,连许多总工程师都未必知道的核心机密! 甚至是……正在秘密攻关的技术难题!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股比面对737max丑闻时还要恐怖十倍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谈判团队!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被捏住了一颗心脏。 那现在,他们感觉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被脱光了衣服,被人家来来回回地扫描! 任何一根血管,任何一个器官,任何一处潜在的病灶,都暴露无遗! 这还怎么谈?! 西方航空霸权集体失声的片刻,许燃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甚至都没再看那群早已面如死灰的洋人一眼,径直走到了会议室门口,拉开了门。 “我还有个会,”他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你们……慢慢聊。” 砰。 门关上了。 可他留下的巨大压迫感,却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一个欧美代表的心头。 再也没有人咆哮,再也没有人抗议。 一个小时后。 一份足以改写世界航空历史格局的,《中美欧航空安全与适航标准互认协议》,被悄然签署。 …… 协议签署的第二天清晨。 华夏商飞集团,市场部。 整个部门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就没停过! 铃声此起彼伏! “喂!是……是印尼雄鹰航空!他们要订购三十架!三十架arj21!” “这边是埃塞俄比亚航空!五十架!他们要五十架!而且是现金支付!” “南美!巴西!阿根廷!智利!他们组团下了两百架的意向订单!” 市场部的总监,一个叫孙星瀚的半百男人,举着两部手机,扯着嗓子对着整个办公室咆哮! 价值不菲的阿玛尼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早就被扯开了,领带歪在一边。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脸上却洋溢着狂喜! 压抑了太多年了! arj21“翔凤”! 这款性能优异,性价比极高,被誉为“空中比亚迪”的国产支线客机,因为迟迟拿不到欧美的适航证,硬生生被憋在国内市场,憋了十几年! 就像一个武功盖世的绝顶高手,却被一张纸困在了小小的院子里,空有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 而今天,那张纸被撕碎了! 龙,出海了! 雪片般的订单,从全世界各个角落飞来! 一天之内,arj21的海外订单总额,突破了一千亿!人民币! 庆功会上,商飞总师王硕,这个在技术听证会上被气得差点当场去世的男人,正端着一杯最烈的茅台站在台上。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即,这个在航空领域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铁腕人物,被誉为“永不犯错的结构之王”的男人,当着几百名下属的面,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响声中,王硕捂着脸,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压抑了半辈子的委屈,不甘,和扬眉吐气的巨大喜悦尽数迸发! 而这一切的幕后英雄,早已离开了京城的喧嚣。 正文 第306章 大山深处,默默奉献的军工企业 国防科技大学,实验室里。 许燃正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一支几乎快要没水的记号笔。 望着已经被他用各种复杂的逻辑门和图灵机模型填满的“战场”,眼神空洞。 p/np问题,这座矗立在计算机科学和数学交叉路口的最终神山,即便是对他而言,也太过庞大,太过深邃。 这几天,他享受着被纯粹的智力挑战所带来的巨大压力与幸福感。 就在他的思维即将沉入某个由哥德尔不完备定理构筑的逻辑深渊时,桌上红色的加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接起。 “臭小子,又把自己关起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虞修远将军中气十足,又带着点无可奈何的声音。 “老师,有事?”许燃揉了揉太阳穴。 “有事,也不是我的事。” 虞修远叹了口气,“贵州那边,打了个电话到我这儿。” “贵州?”许燃愣了一下。 “贵州航空工业集团,就是咱们一直生产教练机和无人机的老单位。” 虞修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惋惜,“一帮老实人,在山沟沟里默默无闻干了一辈子。 这不,举全集团之力,搞了款新的高级教练机,想给空军换换血,结果……卡住了。” “试飞的时候,飞机在大过载机动下,舵面总有轻微的颤振。 问题不大,就是要不了命,也让人难受得紧。 他们自己关着门,用算盘和风洞吹了快半年,头发都快薅秃了,愣是没找到根源。” “这帮死脑筋,拉不下脸来京城找周远山他们求援,又没资格直接联系你,” 虞修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苦笑,“就托了我这个老头子,想问问……能不能求你个天大的人情。” “他们想租【盘古】平台,几个小时的算力。” 许燃听完,沉默了。 “怎么样?这事你要是不方便……” “地址发给我,”许燃打断了虞修远,“我过去看看。” “什么?!” 电话那头的虞修远明显愣住了,“你……你亲自过去?杀鸡用牛刀了吧? 他们只是想租算力……” “有些地方,总得有人去看看。”许燃平静地说道。 挂断电话,他看了一眼窗外,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简瑶正抱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量子色动力学文献,安静地等在门口。 “要去哪?”她问。 “出趟差。”许燃笑了笑,“去个……能看到山的地方。” …… 两天后,一架灰色的运-12运输机,降落在贵州安顺机场略显陈旧的跑道上。 没有红旗车队,没有前呼后拥。 贵航集团的老总钱毅恒,一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夹克衫的半百男人。 带着总设计师林烨,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的技术专家,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停机坪上。 搓着手,紧张得像两个即将见到偶像的小学生。 “钱总,真的是……是那位许教授亲自来?”林烨的声音都在发颤。 “错不了!” 钱毅恒狠狠一跺脚,“虞将军亲自打的电话!就是……就是咱们这庙太小,怕委屈了真神啊!” 当看到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是两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看起来就像是来山区支教的大学生的年轻人时,钱毅恒和林烨都愣住了。 “许……许教授?” “钱总,林总师,路上说吧,带我们去看看飞机。” 许燃没有客套,开门见山。 半小时后,在贵航充满七八十年代重工业气息,墙壁上还刷着“航空报国,追求卓越”标语的总装车间里,许燃见到了代号为“枭龙”的新型教练机。 它不像歼-20充满科幻的杀气,也不像c919优雅从容。 它很紧凑,很扎实,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上每一根线条,都透着一股“皮实耐用,量大管饱”的独特气质。 “这是所有的设计图纸,还有……还有我们这半年,总共一百七十三次试飞的全部遥测数据。” 林烨将几个沉甸甸的军用硬盘,双手捧着,递到了简瑶面前,手心全是汗。 许燃没有碰图纸,他只是围着银灰色的“枭龙”,仔仔细细地走了一圈。 他眼中看到的,不再是蒙皮和铆钉。 他仿佛能看到,在光滑的机身之下,每一根管线,每一块承力构件的位置和作用。 这架飞机……设计得很好。 很扎实,很稳健,看得出设计团队的功底。 他绕到机身后方,伸手抚摸着进气道与机翼根部连接处平滑的曲线,手指在某个特定的曲面连接点上,轻轻敲了敲。 “咚,咚。”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响。 “林总师,”许燃转过头,“问题,应该就在这儿。” 林烨和周围一群贵航的工程师,全都懵了。 这就……找到了? 您这不光是杀鸡用牛刀,您这是开着航母来炸鱼啊!连鱼饵都不用下的吗?! “回会议室。”许燃不再多言。 会议室里,简瑶早已将海量的数据,导入了【盘古】平台。 许燃坐到电脑前,没有进行任何复杂的操作。 他只是调出了“枭龙”的数字孪生模型,然后,对着麦克风,下达了一句简单的指令。 “模拟高度八千,速度1.2马赫,过载9g盘旋机动,重点分析机翼与进气道连接处,编号a37区域的气流分离和压力脉动情况。” “唰——!” 【盘古】堪称恐怖的计算力瞬间爆发! 屏幕上,一道道彩色的流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疯狂地冲刷着“枭龙”的虚拟模型! 仅仅半个小时。 一组充满高频振荡,如同心电图般杂乱的压力脉动曲线,被单独提取出来,标记上了刺目的红色警告! “果然。” 许燃指着屏幕上微不足道的湍流核心,“问题就在这里。” “高速气流下,这个区域的曲面设计,会导致小范围的气流分离,形成一个高频的‘冯卡门涡街’。 这个涡流,会诱发整个机翼和后缘舵面,产生周期性的共振。” “这……这就是‘涡流诱发振动’!” 林烨看着屏幕上完美的仿真云图,整个人如同醍醐灌顶! 半年! 困扰了他们整整半年的梦魇! 就这么……被一句话,点破了! “解决方案呢?”钱毅恒急切地追问。 “简单。” 许燃拿起一支笔,在旁边的白板上,随手画了一个如同小鱼鳍般的三角形零件,并在旁边标注了几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角度和尺寸数据。 “就在a37区域,装上这个。” “这……这是什么?” “涡流发生器,”许燃放下笔,云淡风轻地说道,“一个‘补丁’,或者,你叫它‘创可贴’也行。 它会主动破坏掉涡街,把大的湍流,打散成无数个小湍流,共振自然就没了。” 整个会议室,贵航的所有工程师,都像看神一样看着画在白板上简单到有些可笑的“创可贴”。 就这么个玩意儿,能解决困扰了他们半年的世界级难题? …… “塔台!塔台!‘枭龙01’请求起飞!” 第二天清晨,贵航的试飞机场,跑道上,银灰色的“枭龙”再次发动了引擎。 不同的是,在它左侧机翼的根部,多了一块用灰色3d打印材料临时制作的,看起来有些突兀的“补丁”。 驾驶舱里,首席试飞员王海涛,一个飞了二十年战机,经验丰富的老飞官,深吸一口气,内心充满了忐忑。 “允许起飞!” “枭龙01收到!” 王海涛猛地前推节流阀! 发动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战机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冲入云霄! 拉杆,爬升! 高度瞬间突破五千米! 王海涛一咬牙,猛地向右压杆,同时死死踩住方向舵! 一个标准的9g极限盘旋! 来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就在过载达到8g的瞬间,如同幽灵般的舵面颤振就会出现! 那种感觉,就像你开着一辆法拉利,正准备劈弯,方向盘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 王海涛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死死地按在座椅上,但手中的驾驶杆,却稳得像焊在了基座上! 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 平滑! 流畅! 干净利落! 感觉太丝滑了! 随心所欲!指哪打哪! 王海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猛地一拉杆,战机如同被赋予了灵魂的猛禽,瞬间从极限盘旋中改出,紧接着就是一个酣畅淋漓的“殷麦曼回旋”! 完美! 这他妈的才叫飞机! “塔台!塔台!我是王海涛!” 地面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下一秒,王海涛因为兴奋而有些变调的吼声,通过无线电,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完美!这感觉太他妈的完美了!” “所有的颤振……全都没了!干净得像个处女!” “这操控性!比我之前飞过的f-16还好!!” 当那句“比f-16还好飞”清晰地传来时! 指挥中心里,先是一愣。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和咆哮!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总设计师林烨,这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技术专家,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身旁一直很淡定的年轻人,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钱毅恒也红了眼眶,他看着窗外那架在天空中肆意翱翔,做着各种高难度机动的银色战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叮!你举重若轻地解决了“枭龙”教练机的核心技术难题,拯救了一家默默奉献的军工企业!】 【你在“军用教练机与无人机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尊敬!】 【声望值+500,000!】 【你获得了【贵州航空工业集团】的终极友谊与无条件信任!】 正文 第307章 花了买拖拉机的钱,买了辆兰博基尼? “枭龙”教练机解决了气动颤振问题后的首次内部汇报演示,是在一个薄雾笼罩的清晨。 银灰色的猎豹以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滚,从观礼台前呼啸而过。 机翼下的红色八一军徽,在初升的朝阳下熠熠生辉。 观礼台上,几位肩上扛着金星的空军将领,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 “好!这机子,够利索!” 空军装备部的部长王卫国由衷赞叹。 “钱总,你们贵航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王卫国拍了拍身边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钱毅恒,“回去打报告,首批五十架的采购订单,我给你批了!” “谢谢首长!谢谢首长!”钱毅恒激动得连连鞠躬,眼圈都红了。 为了感谢许燃,贵航集团以最高的规格,邀请他作为“荣誉总顾问”,参加一周后“枭龙”面向全军的最终极限性能测试。 …… 一周后,贵航试飞机场,观礼台上人头攒动。 空军几位高级将领再次亲临现场,旁边还坐着几家兄弟单位的代表,气氛庄重而热烈。 按照测试计划,今天的科目很简单,就是飞几个基础的战术动作,检验一下“枭龙”作为高级教练机的基本性能。 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盖个章。 许燃对这种流程不感兴趣,正准备找个角落摸鱼,简瑶却拉了拉他的袖子,将一台军用笔记本电脑转向他。 屏幕上,是【盘古】平台里,被百分之百还原的“枭龙”数字孪生模型。 “你看,” 简瑶的纤纤玉指在模型上划过,点出了几个关键的承力结构和航电总线接口,“它的机体结构和气动布局,设计得非常……扎实,甚至可以说保守。 结构强度和总线带宽的冗余度,高得吓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只有许燃才能听懂的兴奋。 “如果,我们把航发集团那边正在预研的那款,代号‘昆仑’的小型矢量发动机给它换上。 再把航电系统升级一下,用上我们为歼-20准备的备份飞控软件……” 简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与大胆的光芒。 “它的性能……好像,不止是教练机那么简单。” 许燃看着屏幕上被简瑶用高亮标记出来,一处处“超规格”的设计,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懂了。 这不是保守,贵航那帮老实人,在不懂的地方,就往死里堆料! 用最笨的办法,保证了最极致的安全! 这种“傻气”,却歪打正着,铸就了一具拥有无限潜力的……钢筋铁骨!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正陪着几位将军,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总设计师林烨身边。 “林总师,”许燃的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三个问题。” “枭龙”的机体主承力框架,用的是什么材料?能承受的最大持续过载是多少?” 林烨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用的是和歼-10同级别的tc4钛合金,设计指标是12g,但我们……我们为了保险,用料加厚了百分之二十,实际应该能扛到15g……” “飞控总线带宽呢?冗余度多少?” “用的是双备份的1553b总线,理论上……带宽只用到了百分之三十……” “很好!” 许燃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一个问题,发动机的矢量喷口控制权限,在底层代码里预留了接口没有?” “预……预留了!” 林烨彻底懵了,“那是为了以后升级的备用接口,您……您问这个干什么?” 许燃没有回答,他只是拿起旁边通讯席位上的通话器,戴上了耳机。 天空中,首席试飞员王海涛正驾驶着“枭龙01”,准备开始第一个测试科目——“大坡度盘旋”。 “老鹰,听到请回答。” 许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了王海涛的头盔里。 “老鹰收到,许教授请指示。” “取消原定计划。”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一秒。 “现在,尝试做一下‘赫伯斯特’机动!” “什么?!” 王海涛的惊叫声尖锐! 观礼台上,原本还谈笑风生的几位空军将领,在听到同声传译里那个词的瞬间,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赫伯斯特机动?!” 装备部长王卫国失声惊呼,刚毅的脸因为震惊而肌肉扭曲,“他疯了吗?!那是歼-20才敢玩的过失速机动! 让一架教练机去做?!这不是让它去送死吗?!” 钱毅恒和林烨更是吓得浑身一软,差点没当场瘫在地上! 完了!完了!这次玩脱了! 就在地面上一片混乱,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时候,许燃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 “老鹰,执行命令!” “你的飞控系统,” “——由我,接管!” 话音落下,他甚至都没等王海涛回答,直接对着身边的简瑶说了一句: “简瑶,左侧协同,代码权限给我开放到最高!” “收到!” 简瑶早已在另一台电脑前坐下,神情专注。 下一秒,在观礼台后方小小的临时指挥室里。 两双手,在两块不同的键盘上同时化作了幻影! “噼里啪啦——!!!!” 密集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响起! 屏幕上,“枭龙”那套原本稳健保守的飞控软件底层代码,被最野蛮的方式强行撕开! 一个个充满攻击性的全新参数模块被注入! 发动机推力限制,解除! 飞行攻角限制,解除! 过载保护系统,切换至手动模式! 两人甚至都没有一句多余的交流,一个眼神,一次呼吸,许燃的意志就能在简瑶的指尖,被瞬间转化为一行行精准无误的代码! 两个站在更高维度的神,在远程实时地,为一头被锁在笼子里的猛兽……解除所有的封印! …… 天空中,王海涛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眼前的平视显示器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警告:飞控系统已被地面接管!】 【警告:飞行包线限制已解除!】 他感觉自己屁股底下的这架飞机,不再是他熟悉的温顺小马驹! 它活了! 像一头被注入了狂暴灵魂的远古凶兽,正发出一阵阵渴望战斗的低沉咆哮!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巨大力量,猛地从机尾传来! 他甚至都没看清自己是怎么操作的,整架飞机就如同被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上掰了一下机头,以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九十度攻角直刺苍穹! “赫伯斯特机动!!!” 地面观礼台上,一个年轻的参谋,指着天空,发出了尖叫! 只见银灰色的“枭龙”,在速度几乎降为零的瞬间,如同一个顶级的芭蕾舞者,以机尾为轴心,划出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平滑圆弧! 机头调转180度!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充满暴力的美感! 还没等地面上的人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更疯狂的一幕,上演了! “枭龙”的机头猛地一沉,随即又猛地扬起,像一条在空中狂舞的眼镜蛇! “眼镜蛇机动!!!” 紧接着,它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空中诡异地翻滚着,盘旋着,下坠! “落叶飘!!!” 一个又一个,只存在于第五代战斗机飞行手册里的,神话般的超机动动作,被这架本该用来教新手的教练机,行云流水般,一一复刻! 它是在空中狂舞的死神! 是一头被彻底解除了封压印,正在肆意展示着自己獠牙与利爪的空中猛兽! 观礼台上,鸦雀无声。 钱毅恒和林烨,这两个“枭龙”的亲爹,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那架在天上为所欲为,自己完全不认识了的“亲儿子”。 当“枭龙”最终结束了它惊世骇俗的空中独舞,以完美的姿态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时。 整个试飞机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装备部长王卫国,愣愣地看着那架缓缓滑回停机坪,看起来依旧平平无奇的银灰色飞机。 又看了看旁边早已放下通话器,正和女朋友小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云淡风轻得像是刚刚玩了一局飞行模拟游戏的许燃。 他失魂落魄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们……” “好像是花了买拖拉机的钱……” “一不小心,买了辆兰博基尼回来?” 【叮!你以神乎其技的现场操作,将一款教练机,魔改为准五代战斗机,彻底颠覆了空军高层的认知!】 【你在“空军装备与战术思想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崇拜!】 【声望值+1,500,000!】 【你获得了永久性称号:【空军荣誉试飞总顾问】!】 【“枭龙”采购订单,已从【常规采购】,自动升级为【战略级优先采购】!】 正文 第308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炮火洗地! “枭龙”极限试飞成功的庆功宴,许燃只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溜了。 钱毅恒和林烨那帮老军工抱着酒瓶子哭得像一群三百斤的孩子,场面太过热烈,他有点遭不住。 相比于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感激,他还是更喜欢实验室里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这份清静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一纸红头文件将他请到了京城西山。 一场由总装备部牵头,海陆空三军装备部门共同参与的“新质战斗力生成”闭门座谈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肩上扛着金星的将军坐了满满一屋子。 空军那边,装备部长王卫国春风得意。 发言的时候声音洪亮,时不时还拿“枭龙”那场惊世骇俗的表演举例子,引得海军那边的几位将领频频侧目,眼神里酸得能拧出水来。 唯独陆军那边,气氛有些沉闷。 代表陆军装备部门发言的,是一位两鬓斑白,脸上布满沟壑,皮肤被高原的紫外线晒成古铜色的老将军,石磊。 他不像王卫国那样口若悬河,只是默默地抽着烟,听着空军和海军各种高精尖项目,眉头越锁越紧。 轮到他发言时,他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站起身,对着在座的所有人,甚至主位上的几位部委领导,砰的一声,拍了桌子! “我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讲!” 石磊的声音沙哑,却充满铁与血的味道。 “我就问一个问题!咱们现在的陆军,离了东风快递,离了空军的炸弹洗地,自己的拳头,到底有多长?!” “一百公里?两百公里?够干什么用?!给人家挠痒痒吗?!” “天天喊着‘大陆军主义’过时了,我看是咱们的炮管子,他娘的快跟不上时代了!” 这番“诉苦”的咆哮,让原本热烈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空军的王卫国碰了碰许燃的胳膊,低声解释道: “老石这人,炮筒子脾气,一辈子都在跟射程和精度较劲,别介意。” “我介意什么?” 石磊耳朵尖,听见了,一双虎目瞪了过来。 随即落在了许燃身上,那股锐气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表情。 “许教授,我们陆军不跟空军海军比,又是航母又是五代机的,金贵!” “我们就一个朴素的愿望!” 他伸出几根粗糙得像老树皮的手指,掰着数了起来。 “第一,要打得远!没个五六百公里,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第二,要打得准!误差不能超过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第三,要便宜!得跟炮弹一样,能敞开了用,打起来不心疼!” “第四,还得够劲!一轮下去,至少得把别人一个机场给扬了!” 他说完,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你们听听,这要求,是不是他娘的在做梦?”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低笑。 所有人都当这是陆军的牢骚话,听听也就过去了。 要打六百公里远,还要跟炮弹一样便宜管够? 这不是既要又要还要,这是要把牛顿和爱因斯坦的棺材板都给撬开啊! 然而,在这一片低笑声中。 只有许燃,没有笑。 他看着石磊将军写满“火力不足恐惧症”的老脸,又看了看自己面前关于“装备更新换代”的报告。 一个足以让全世界所有陆军都为之颤抖的疯狂想法,悍然劈开了他的思维穹顶! 会后,许燃没有直接回国防科大。 而是把自己关进了航发集团熟悉的“小黑屋”里。 没有去翻阅最新的导弹技术,也没有去研究电磁炮的前沿理论。 他让陈海调来了一份被标记为“封存待销毁”的绝密档案。 第一代“东风-15”短程弹道导弹,全部技术资料与库存清单。 这些诞生于上个世纪末,曾经撑起共和国战略威慑脊梁的老将,如今早已被更新、更强、更精准的后辈们取代,静静地躺在深山里的洞库中,等待着被拆解销毁的命运。 【数学大统一理论已激活,正在对“空气动力学”、“制导技术”、“爆炸力学”……等多学科进行跨维度整合……】 许燃的眼前那些老旧的,甚至有些笨拙的设计图纸,不再是一堆废铁。 它们化作了无数个可以被自由拆解、重组的模块! 昂贵且落后的陀螺仪制导系统? 拆掉! 笨重且威力过剩的常规战斗部? 拆掉! 复杂且反应缓慢的发射流程? 全部推翻! 一周后。 石磊将军的办公室。 这位在高原戈壁滩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将军,正看着许燃递过来的一份报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报告的标题,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关于退役战术导弹模块化再利用暨远程精确打击火箭炮系统可行性研究》 “小许,”石磊将军放下报告,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这……把导弹改成火箭炮?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许燃笑了笑,没有解释,只是将一台军用战术平板,推到了石磊面前。 “将军,您先看个东西。” 屏幕亮起,三维动画开始播放。 动画里,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伪装成普通集装箱运输车的十六轮重型卡车,静静地停在戈壁滩上。 突然,卡车的集装箱顶部无声地滑开! 紧接着,一个让石磊将军瞳孔瞬间收缩的庞然大物,缓缓升起! 是一个由十二根粗大的发射管组成,如同蜂巢般的发射箱! 每一根发射管里,都静静地躺着一枚外形酷似“东风-15”的导弹! “我们把退役的东风-15,进行极限成本的‘魔改’。” 许燃的声音在石磊耳边响起。 “第一,拆掉它那个比黄金还贵的制导头,换上一个成本不到五万块的‘北斗卫星+惯性制导’的复合模块。” “第二,拆掉它那个一炸一个大坑的整体战斗部,换成一个由三百八十枚末敏弹组成的子母战斗部。 专门用来砸机场跑道,扒工事掩体,清理载具集群。” “第三,”许燃指着屏幕上伪装成集装箱的卡车,“发射流程简化到极致! 停车,起竖,发射!整个流程,不超过五分钟!打完就跑!卫星都找不到你在哪!” 石磊的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急促! 他仿佛已经闻到了混杂着硝烟和真理的味道! “一枚这样的‘炮弹’,从制造成本到发射成本,加起来,不超过一枚常规战术导弹的……” 许燃顿了顿,伸出了一根手指。 “十分之一!” “咕咚。” 石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火。 就在这时,屏幕上的动画进入了高潮! 画面切换,一片模仿敌方大型空军基地的广袤靶场。 突然! 天空中,一百四十四道耀眼的火光,如同被神明从天穹之上掷下的审判之矛,撕裂了云层,带着刺耳的呼啸悍然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当一百四十四枚“炮弹”在基地上空数百米的高度解体时,整个天空,仿佛被一片由几十万枚小型炸弹组成的死亡乌云,密不透风地笼罩! 下一秒! 钢雨,倾盆! “轰轰轰轰轰——!!!!!” 无数的火光如同盛夏的暴雨,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机场的跑道,在密集的爆炸中,被瞬间犁成了一片月球表面! 停机坪上的靶机,在子母弹的洗礼下,被撕成了无数燃烧的碎片! 坚固的机堡,被从天而降的末敏弹精准地砸穿了顶盖,内部爆出一团团殉爆的火球! 整个模拟过程,不到三十秒。 当烟尘散去,原本设施齐全,戒备森严的空军基地,已经从地图上被干净利落地……抹去了。 只剩下一片燃烧的扭曲废墟。 石磊将军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如同末日般的景象。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却发现自己握了一辈子枪炮,稳重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笑容,仿佛刚刚只是给他看了一段普通烟花表演的年轻人。 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半天,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他挤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小……小许……” “你管这个……” “叫他妈的远程火箭炮?!” 【叮!你以颠覆性的武器设计理念,完美解决了陆军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你在“陆军远程打击与战术思想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崇拜!】 【声望值+2,000,000!】 【恭喜!你开启了全新军工支线【陆军的真理】!】 【恭喜!你获得了全新身份:【陆军头号座上宾】!】 石磊猛地一拍桌子,激动的眼睛里爆发出了一团火焰! “这项目!我们陆军,要了!” “代号……” “【卫士】!” “保家卫国的卫士!” 正文 第309章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炮火覆盖! 西北,戈壁。 风沙如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代号“磐石”的地下指挥中心里。 “紧张”的绳索,勒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脖子。 主屏幕上,五百公里外被标记为“死神禁区”的靶场画面,清晰得连地面上的一根枯草都能看见。 数十架退役的歼-6、歼-7战斗机,如同被遗弃的钢铁坟冢,沉默地排列在跑道和机库旁。 “五百公里……这他娘的比我们集团军的指挥部到前沿阵地还远。” 陆军装备部的石磊将军,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屏幕。 粗糙的大手里攥着个早就没了电的对讲机,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身边,李援朝上将倒是气定神闲,慢条斯理地吹着保温杯里的茶叶沫子。 端着杯子的手纹丝不动,稳得像焊在了桌面上。 只有行家才知道,这才是紧张到了极致的表现。 整个指挥中心,几十名穿着各式军装的校官、将官,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像是一场决定整个陆军未来五十年命运的……豪赌! 赌桌的另一头,风暴的中心。 许燃平静地坐在总控台前,身上套着件最普通不过的军绿色夹克。 他甚至还有闲心,帮旁边脸色煞白,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年轻操作员,拧开了一瓶矿泉水。 “喝口水,”他把水递过去,“别紧张,就当是放个大号的二踢脚。” 年轻少校差点没被一口水给呛死。 二踢脚? 能他妈一脚踹到五百公里外的二踢脚?! “小许……” 石磊将军终于忍不住了,凑了过来,声音干涩,“有……有几成把握?” “九成九吧,”许燃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还有零点一成,看天气。” 石磊:“……” 李援朝:“……” 指挥中心里所有竖着耳朵听的将军们:“……” “报告总指挥!” 通讯席位上,一个负责数据链的军官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卫士一号’发射单元,已进入预定阵地! 伪装展开完毕!发射参数已注入!请求指示!”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瞬间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许燃不再开玩笑,他拿起通话器,戴上了耳机。 年轻的脸上所有的轻松都已褪去,只剩下洞悉一切的绝对冷静。 他的目光扫过主屏幕上风平浪静的靶场,又看了看旁边分屏上,那辆伪装成普通集装箱运输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发射车。 随即,他按下了通话键。 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没有多余的废话。 “发射。” 命令下达! 下一秒! 远在一百公里外的戈壁深处,静默的集装箱卡车,动了! “嗡——!” 顶部厚重的伪装盖板,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去! 紧接着! 一个充满死亡气息,由十二根狰狞炮管组成的蜂巢式发射系统,带着液压声缓缓升起,直指苍穹! 还没等指挥中心里的众人从画面中回过神来! “轰——!!!!!!!!!” 没有预警! 十二道粗大的火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发射管中悍然喷出! 不是导弹发射时循序渐进的爬升! 那是炮! 是十二门被神明赋予了无穷力量的巨炮,将十二根重达数吨的“真理”,用最野蛮的方式,狠狠地射向了天空! 大地震颤! 指挥中心的防震玻璃墙,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嗡鸣! 桌上的茶杯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石磊将军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死死地抓住桌沿,古铜色的脸因为兴奋和震撼涨成了猪肝色! 好家伙! 光这动静,就他娘的值了! 画面切换,高空预警机传回的实时影像占据了整个主屏幕。 十二枚带着长长尾焰的“火箭弹”,像十二支被后羿射出的神箭,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刺破了稀薄的云层,消失在茫茫天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众人沉重如鼓的心跳。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就在石磊将军饱经沧桑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时候! “来了!!!” 目标空域监控席位上的观察员,发出了一声尖叫! 主屏幕的画面猛地拉近! 只见五百公里外机场靶场的正上方,万里无云的蔚蓝天幕中,凭空出现了十二个疾速放大的小黑点! 就是它们! 来了!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攥紧了拳头,等待着惊天动地的爆炸! 然而! 没有爆炸!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十二枚呼啸而至的“火箭弹”,在距离地面约八百米的空中,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动作! 它们,解体了! 弹头的外壳如同花瓣般剥落,露出的,不是常规的高爆炸药。 而是……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带着小型折叠尾翼的……子弹头! 下一秒! 十二个蜂巢,在天空中轰然散开! 四千五百六十枚闪烁着死亡寒光的末敏弹,如同被捅了窝的杀人蜂群,组成了一片密不透风,遮蔽天日的……死亡乌云! 随即! 钢雨,倾盆! 拖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尖啸,对着下方还对此一无所知的机场,发动了无差别却又精准的……垂直灌顶攻击!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 无数的火光,不再是一团团巨大的蘑菇云! 而是……像一场最璀璨密集的流星雨,狠狠地砸在了大地上! 每一道火光,都代表着一枚末敏弹的精准命中! 停机坪上,一架歼-6靶机,它的座舱盖,被一枚末敏弹精准地砸穿。 随即,整架飞机如同被从内部点燃的爆竹,轰然炸成一团燃烧的零件! 坚固的机堡,厚达两米的钢筋混凝土顶盖,在接二连三的垂直打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被轻松洞穿,内部爆发出殉爆的巨大火球! 长达三千米的跑道,更是在这场密不透风的“点名”中,被数以千计的爆炸,犁成了一片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 整个过程,从第一枚末敏弹落地,到最后一枚爆炸。 不超过三十秒! 三十秒后,尖啸声停止,火光散尽。 屏幕上原本设施齐全,威风凛凛的野战机场,已经从地图上,被干净利落地抹去了。 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升腾而起的滚滚浓烟。 “……” 指挥中心里,石磊将军手里的对讲机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混凝土地面上。 李援朝上将端着保温杯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半张着,茶叶沫子顺着嘴角流下来都浑然不觉。 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所有见多识广的专家,此刻都一个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的,关于火力的认知,都在刚才毁天灭地的三十秒里,被彻底击得粉碎! 终于。 一个年轻的参谋,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极致的震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这个动作瞬间引爆了整个指挥中心! “这才是真正的炮火覆盖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捂着脸,老泪纵横。 “我的天……我的天啊……” 就在这片无法抑制的狂吼与咆哮之中! 石磊将军,这个在战场上流血都没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硬汉,猛地转过身! 因为激动而布满了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住了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刚刚只是导演了一场烟花秀的年轻人! 他冲了过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抓住了许燃的肩膀,因为用力,指节都捏得发白! 最终! 他扯着已经沙哑到完全变了调的嗓子,咆哮出了一句灵魂拷问! “这才是真正的‘东风快递’,使命必达啊!!!” 正文 第310章 不行,我得歇歇! 西北戈壁惊天动地的试射,相关视频资料在剪辑后,以最高密级分发给了军方各个核心作战单位。 当看惯了航母下水、五代机呼啸的将军们,第一次在大屏幕上,看到如同神罚般的“钢雨洗地”时,整个会议室里,除了倒吸凉气的声音,再无其他。 “卫士”系统,这张牌打出去,意味着,华夏陆军的“手”,一夜之间长了五百公里。 而许燃这个名字,在军方内部,已经不再是一个代号,一个称呼。 他成了一个形容词。 代表着奇迹,代表着颠覆,代表着不讲道理。 …… “不行,我得歇歇。” 国防科大,挂着“闲人免进,内有猛兽”牌子的实验室里,许燃把自己重重地扔进快被他坐出包浆的人体工学椅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烧干了。 从航发到大飞机,从教练机到“真理炮”,这两年,他解决的问题,比别人两辈子见的都多。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安安静静地,好好地喝几杯茶,聊聊天。 奢侈的愿望,在他刚把椅子坐热时就被一声清脆的邮件提示音打断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发件人的抬头,让他微微皱了皱眉。 【华夏载人航天工程总指挥部】。 加密等级:【绝密-sss】。 三个s,刺目的红色。 许燃的眼皮跳了跳。 能动用这个加密等级的,不是国之将倾,就是天要塌了。 他点开邮件。 正文内容很简单,是一份措辞官方的邀请函。 邀请他作为特邀顾问,于下个月十五号,前往酒泉卫星发射中心,观摩“天宫”空间站二号核心舱【问天】的发射。 “就这?” 许燃有些意外,观摩发射,用得着sss级加密? 他正准备关掉邮件,鼠标指针却停在了邮件附件上。 一个名为【南天门计划】的压缩包。 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前缀,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许燃的食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 压缩包解开。 里面,没有一行代码,没有一个公式,也没有任何枯燥的文字报告。 只有一张张,仿佛来自遥远未来,充满了瑰丽想象力和磅礴气魄的……概念图。 许燃的呼吸,在点开第一张图的瞬间,凝固了。 一条从地球赤道附近的热带岛屿上,拔地而起,刺破云霄,没入无尽星海的“天梯”! 无数台如同甲虫般的升降舱,正沿着这条贯穿了天与地的“轨道”,源源不断地将物资与人员,送往一座悬浮在同步轨道上,如同神明国度的庞大空间站! 【南天门计划一期工程:轨道电梯‘建木’】 许燃不受控制地,滚动着鼠标滚轮。 第二张图。 月球的背面,一座沐浴在永恒星光下的银白色穹顶基地。 无数工程机器人正将从月壤中提炼出的资源,送入基地旁的巨型3d打印工厂。 基地不远处,一座巨大的电磁弹射轨道,如同巨人张开的臂膀,直指深空。 【南天门计划二期工程:月面基地‘广寒宫’】 第三张图。 一片广袤的小行星带中,一座比航空母舰还要庞大百倍的“轨道船坞”正静静地悬浮着。 它的机械臂正抓取着一颗颗小行星,如同分解玩具般,将其粉碎,冶炼,最终组装成一艘艘线条流畅的太空飞船。 【南天门计划三期工程:星际工业港‘天工开物’】 第四张图! 一片深红色的荒凉大地上,一支由十几艘巨型飞船组成的庞大舰队,正围绕着一颗红色的星球,缓缓降落。 飞船的腹部打开,投下的不是炸弹,而是一个个巨大的生态圈模块,在荒芜的星球表面,撑起了一片片充满生机的绿洲。 【南天门计划四期工程:火星生态圈舰队‘祝融’】 许燃的呼吸已经彻底停滞! 他的大脑在嗡嗡作响! 这他妈的就是科幻! 这是整个华夏文明,压抑在农耕文化血液里几千年,对天空,对星辰终极渴望! 他颤抖着手,点开了最后一张图。 当那张图完全展现在他眼前时,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那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参照物的宇宙深空。 一艘无法用任何现有词汇去形容的庞大舰船,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通体漆黑,线条充满无法被理解的几何美感,仿佛不是被制造出来的,而是从更高维度的空间,降临于此的神迹! 舰首用古朴的篆体,刻着两个足以让任何华夏子孙都为之热血沸腾的名字—— 【无双】! 【南天门计划最终目标:恒星级战舰‘无双’。 引擎:可控核聚变+曲率驱动。】 这…… 这帮搞航天的疯子! 这帮躲在戈壁滩里,一辈子仰望星空的疯子! 他们是在为整个文明的未来,准备一张逃离摇篮的……船票! 就在这巨大的震撼之中,他看到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空白的。 没有图,没有文字。 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苍劲有力,仿佛能穿透屏幕的手写字。 是华夏载人航天工程总设计师,钱学森的学生,那个已经年过八旬,将一生都献给了共和国航天事业的老人,亲自写下的。 “许燃同志:” “我们,已经为您搭好了通往宇宙的阶梯。” “但是,阶梯的尽头是万丈深渊,还是星辰大海……” “需要您,为我们画出那张,最终的蓝图。” …… 许燃关掉了电脑。 他在黑暗的屏幕前,静静地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暗了下去。 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深蓝色的天鹅绒夜幕上,旁边,是几颗调皮地眨着眼睛的星星。 曾经,它们那么遥远。 此刻,它们仿佛触手可及。 他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那头传来简瑶带着笑意,如同泉水般清冽的声音。 “毕业旅行,还去芬兰看极光吗?” 许燃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奇异的颤抖。 电话那头,简瑶沉默了片刻。 “不想去了,”她轻笑着,透着洞悉一切的了然,“有点冷,而且……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许燃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仿佛在对他发出无声邀请的明月,看着如同平静海面般,等待着他去扬帆起航的万里星河。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稀薄的大气层,望向了那片更深,更广阔,也更接近终极真理的黑暗。 他轻声说道: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电话那头传来简瑶好奇的声音。 “去哪?” “去一个……” 许燃深吸一口气,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星辰还要璀璨! “能让我们看得更远,也离‘智慧的尽头’更近的地方。” 正文 第311章 走得再远,也不要忘了脚下的土地! 三天后,京城开往杭州的高铁上。 “所以,” 简瑶单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又瞥了眼旁边正对着一盘西湖醋鱼照片发呆的许燃。 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咱们的毕业旅行第一站,就是为了研究这盘鱼的糖醋配比,跟钱塘江大潮的流体力学模型之间,是否存在某种非线性的关联?” 许燃从沉思中回过神,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在想,这种酸甜口味的复合味型,能不能通过味觉感受器的电化学反应,抽象成一个多变量的效用函数。 如果能找到最优解,或许对开发新型航天员营养膏有启发。” 简瑶:“……” 她彻底败了。 跟这个男人出来旅行,你永远不用担心他会说“多喝热水”,因为他很可能会从水分子的布朗运动开始,跟你探讨保温杯的材料学和热力学第二定律。 “放松点,许大科学家,” 简瑶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紧锁的眉头,把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趟旅行,禁止加班。 大脑服务器,暂时关闭维护。” 许燃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鼻尖萦绕着女孩身上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我没加班,” 他难得地辩解了一句,声音很轻,“在写【南天门】的代码之前,我想……先看看我们文明的源代码。” 从‘卫士’的炮火轰鸣,到‘南天门’的星河浩瀚。 他走得太快了,快到有时候会忘记脚下的这片土地。 所以,他们来了。 第一站,西子湖畔。 许燃没去看断桥残雪,也没去听雷峰塔的传说。 他拉着简瑶,在苏堤上从南走到北,走了一个来回。 “你感受到了吗?” 许燃指着脚下的千年古堤,又指了指远处碧波万顷的湖面,“一个诗人,为了解决一座城市的水患,用最简单的工程学原理,清淤,筑堤,泄洪。 他用一个天才的算法,平衡了自然与城市,还顺便创造了千古流传的美景。” 简瑶看着他眼里的光,笑了。 “嗯,感受到了。 北宋版的城市生态循环系统,兼顾了防洪、交通和旅游三大功能。 项目负责人苏轼,身兼市长、总工程师和首席文案,放到现在,绝对是五百强抢着要的超级高管。” 两人莞尔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别人看风景,他们看的是风景背后的逻辑与智慧。 第二站,古都西安,秦始皇兵马俑博物馆。 站在一号坑巨大的俑阵前,面对着数千张栩栩如生、神情各异的陶俑面孔,简瑶都感到了来自两千年前的铁血煞气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许燃却看得津津有味。 “难以置信,” 他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压低声音对简瑶说,“你看这些秦弩的箭头,三个棱面的误差不超过零点一毫米! 还有这些青铜剑,表面铬盐氧化层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 这是工业!两千年前的标准化,模块化,流水线生产!” 简瑶点点头,从物理学的角度补充: “那种铬盐氧化技术,现代科学认为需要在密闭真空环境下才能完美实现。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就像是一个失落的超古代文明留下的技术bug。” 周围的游客,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这对不聊历史、不谈艺术,却在世界奇迹面前讨论起了公差和品控的年轻情侣。 他们不懂,这才是属于两个天才之间,最顶级的浪漫。 旅游不是看风景,重点是跟谁一起! 人生在世,遇到能同频交流的人是可遇不可求的。 他们一路向西。 在川西的高原上,看过贡嘎雪山的日照金山。 在辽阔的草甸上,追逐过土拨鼠,被藏獒追得抱头鼠窜。 许燃因为过度思考而绷紧的神经,终于在纯粹的天地大美和身边佳人的欢声笑语中,彻底松弛下来。 他享受着这种久违的宁静,大脑前所未有的放空。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矗立在戈壁风沙中,守望了千年的文明圣殿。 敦煌,莫高窟。 燥热的风吹过鸣沙山,带着历史的厚重。 许燃和简瑶随着人流,走进了一个编号为“特窟”的洞窟。 当手电筒的光,照亮洞窟正中央高达数米的彩塑菩萨像时,即便是一向对神佛无感的许燃,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菩萨低眉垂目,神情悲悯又安详。 身上的彩绘历经千年,依旧保留着惊心动魄的艳丽。 流畅的衣纹,丰腴的体态,仿佛下一秒就会活过来,对着你拈花一笑。 周围的游客都在导游的讲解下,发出阵阵惊叹。 简瑶也看得有些痴了。 唯有许燃,他的目光越过了菩萨的面容,穿透了斑驳的色彩,直抵那具由木胎和泥塑构成的……内核!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脑中,【南天门计划】里,【建木】的轨道天梯,最核心也是最无解的技术瓶颈,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 一座从地面延伸至三万六千公里同步轨道的超级建筑! 它要如何对抗高空信风、太阳风暴、乃至微小陨石撞击所带来的致命振动? 任何一种已知的材料,都无法在如此超长的尺度下,维持绝对的刚性。 只要一个微小的共振,就能让整座天梯像一根被抖断的面条,轰然解体! 这是一个世界级的结构动力学难题! 然而此刻! 看着眼前这尊在千年风沙侵蚀,数次大地震中都屹立不倒的泥塑造像。 一个匪夷所思,跨越了时空维度的念头,悍然劈开了他的思维穹顶! 凭什么? 凭什么这座用最脆弱的泥土和木头构筑起来的神像,能对抗时间的伟力? 他眼中再无佛陀。 取而代之的,是菩萨体内一根根看似杂乱,却遵循着某种神秘力学规律,彼此咬合,层层传递应力的……木构骨架! 是看似简单的榫卯结构,在遭遇外力时,发生的微小形变与能量吸收! 是壁画上千年不褪色的颜料,背后所代表的,古代工匠对于长效稳定性的化学配方的极致理解! 僵硬! 刚性是死路! 真正的稳定,来源于适应与柔韧! 就像这尊佛像,它不是硬抗,而是在千年的时光里,用“呼吸”的方式,将所有的外力消解于无形! !!!! 许燃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终极的真理! 所谓文明,传承,智慧…… 不是写在书本上的教条,也不是供奉在神龛里的偶像! 是我们的祖先,在与天争,与地斗的过程中,用最朴素的材料摸索出的,一套又一套应对这个世界熵增定律的……最优算法! 这些算法,就藏在一块小小的榫卯里,藏在一张薄薄的宣纸里,藏在这尊沉默了千年的佛像里! 它们,从未过时! “电脑!” 许燃猛地回过神,双眼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对着简瑶急促地吐出两个字! 简瑶心头一震! 她知道,熟悉的,进入了思考模式的许燃……回来了! 她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转身对还在惊叹的导游和游客们说了句“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身体不舒服”,便拉着许燃快步走出了洞窟。 在莫高窟外一处僻静的休息区。 简瑶打开双肩包,迅速取出经过最高等级加密的军用笔记本电脑,开机,递给许燃。 随即,她双手环胸,静静地站在许燃身前半米处,替他挡住了所有好奇和探寻的目光。 许燃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噼里啪啦——!!!!” 密集的敲击声如同骤雨般响起! 屏幕上,不再是枯燥的代码! 而是一个个古老的鲁班锁结构,正在他的指下,被拆解,被分析,被赋予全新的数学定义! 紧接着,这些二维的古代构件,在他的暴力计算下,开始向着三维,四维,乃至更高维度的拓扑空间,疯狂展开! 一个又一个全新的模型被建立,又被瞬间推翻! 最新型的碳纳米管材料的力学数据,被强行注入! 古代的建筑智慧,与最前沿的材料科学,在许燃堪称神迹的跨维度思维整合下,爆发出了一场匪夷所思的化学反应! 三个小时! 时间仿佛静止了。 当戈壁的落日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许燃的侧脸上时,他狂舞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 屏幕上,一根由无数个复杂单元结构,如同dna双螺旋般精密咬合而成的“缆索”三维模型,正静静地旋转着。 它看起来不再像是一件工业品。 而像是一件……活物! 充满生命律动与和谐美感的艺术品! 许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缓缓地抬起头,疲惫的脸上却洋溢着洞彻本源的巨大满足感。 他看着身前一直默默守护着他的简瑶,清澈的眸子里,同样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辰。 他笑了,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开天辟地般的力量。 “我知道‘建木’天梯的第一根主梁,该用什么‘木头’来造了。” 【你于千年文明的智慧中,洞悉了超尺度结构动态稳定的终极奥秘!】 【【南天门计划·建木工程】核心技术瓶颈(动态稳定)完成度,已提升至15%!】 【你在文明的古老河流中溯源,解锁全新知识交叉领域:【古代工程学】lv1!】 【你的思维触及了更深邃的本源,【专注】属性获得永久性微弱加成!】 正文 第312章 一纸烫金函,国士赴京华 金秋十月,湘西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桂花香和腊肉的烟火气。 许燃与简瑶的毕业旅行,在凤凰古城的青石板路上,走向了尾声。 两人寻了一处临江的吊脚楼,点了本地的血粑鸭和几碟小菜,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许燃正对着一块苗族银饰的复杂花纹出神,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着分形几何的轨迹。 “看出来了?” 简瑶递过来一杯刚泡好的毛尖,笑着问。 “嗯,” 许燃头也不抬,“这些纹路看似繁复,其实遵循着严格的l-system(林德梅尔系统)迭代规律,是典型的分形艺术。 用一个简单的初始公理和几条生成规则,就能无限递归出这种效果。 一个苗族银匠,就是一个天生的算法艺术家。” 简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服了你了,许教授。 人家传承千年的图腾,到你这就成了一行代码。” “代码,就是文明的另一种图腾。”许燃一本正经地反驳。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古城的千年静谧。 “嗡——嗡——嗡——!” 声音越来越大,如同擂鼓般捶打着所有人的耳膜。 江边的游客纷纷抬起头,满脸错愕地望向天空。 一架挂着军用牌照的直-20通用直升机,正降低高度,悬停在了吊脚楼不远处的开阔河滩上! 巨大的旋翼掀起狂风,吹得江面波涛翻滚,吹得岸边柳枝狂舞,吹得游客们的帽子和丝巾漫天乱飞! “什么情况?拍电影吗?” “军方的直升机!怎么会来这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直升机的舱门滑开。 一名身穿笔挺校官常服,肩扛上校军衔的军官,在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员护卫下,快步跳下。 他没有理会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径直穿过混乱的人群,走上吊脚楼,在无数道错愕的视线中,精准地停在了许燃和简瑶的桌前。 “啪!” 一个无比标准,干脆利落的军礼! 上校军官的身躯挺得像一杆标枪,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茫然的许燃,声音洪亮如钟: “报告!东南战区联络官张振,奉总装备部命令,前来传达指令!” 他双手从公文包里,捧出一个由紫檀木和丝绒包裹的精美木盒,恭敬地打开。 一份由厚重铜版纸制成,封面上用赤金烫着巍峨国徽和天安门轮廓的邀请函,静静地躺在其中。 “许燃同志,” 张振上校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与敬意,“经中央批准,特邀您作为观礼嘉宾,出席【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暨国庆大阅兵】!”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观礼位置:天安门城楼,科学家方阵,第一排!” 邀请函的背后,压着一封没有信封的信。 信纸是最普通不过的军用稿纸,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刻刀雕上去的,力透纸背,锋芒毕露。 是李援朝上将的亲笔。 “许燃同志:” “来看看吧。” “来看看你亲手为共和国铸造的利剑,将如何在万众瞩目之下,巡弋长空! 来看看你亲手赋予陆军的真理,将如何撼动山河!” “这是你的荣耀,更是国家的荣耀!” 许燃握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却感觉重逾千斤。 指尖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位在会议室里为陆军“哭穷”,在靶场上因为成功而咆哮的老将军,在写下这封信时,是何等的心潮澎湃。 【枭龙】。 【卫士】。 两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名字,终于要从冰冷的代号化作钢铁洪流,接受祖国和人民的检阅。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他的胸口悍然涌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这感觉,比解开任何一道世界级难题都要来得猛烈,来得滚烫! “我……接受邀请。” 许燃的声音有些沙哑。 张振上校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再次敬礼: “是!专机已在机场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 许燃将登上天安门城楼观礼的消息,在京城的科研体系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中科院,某间挂着“院士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里。 两位头发花白的泰斗级人物,正对着一局残棋唉声叹气。 “老王,听说了吗?” “听说了,”被称为老王的院士,捻起一颗黑子,迟迟无法落下。 最终无奈地将棋子丢回棋盒,叹了口气,“天安门城楼……那孩子,才多大?” “二十出头吧。” “二十出头啊……” 老王院士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当年评上院士的时候,都快五十了,也只是在观礼台的后排坐了坐。 城楼……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另一位院士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之前,我还觉得上面给他的待遇太高,太急了,有点捧杀的意思。 现在看来……是我们的格局,小了。” 老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望着窗外京城湛蓝的天空,眼神复杂地喃喃自语: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不,这小子哪是后浪。” “他是他娘的海啸!”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微词,在“天安门城楼”这五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观礼位置。 代表着进入了国家最高决策层的视野,是对一名科学家功勋与贡献,最顶格的终极政治认可! 就在这股风暴的中心,许燃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份巨大的荣耀,简瑶的电话响了。 电话是她母亲打来的,嘘寒问暖了几句后,便直奔主题。 “瑶瑶啊,听说小许也要来京城看阅兵?” “嗯,妈。”简瑶看了眼许燃,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那……正好,阅兵前回咱们家一趟,让你爸见见。 还有,你爷爷……他也念叨好几次了,说想看看是哪个臭小子,把他最宝贝的孙女给拐跑了。” 挂了电话,简瑶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绯红,清澈的眸子里既有期待,又带着点小小的紧张。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走到许燃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这次,陪我回家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我爸妈……还有我爷爷,都想见见你。” “好。” 许燃看着女孩眼里的光,笑着答应了。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简瑶瞬间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了糖的小狐狸,连空气都似乎甜了几分。 然而,等那股上头的喜悦劲儿过去,许燃独自一人坐在回京的飞机上时,后知后觉的压力席卷而来。 见家长? 而且,见的还是简瑶的家长?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各种电影电视剧里,关于“京城顶级门阀”的传说。 住着四合院,门口有警卫站岗,家里老爷子一句话就能让某个行业抖三抖的神秘家族。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大脑的cpu占用率瞬间飙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他开始不受控制地进行逻辑推演。 【事件:首次拜访女友家人。】 【已知变量:】 【女友:简瑶。身份:清华物理系天才,家世背景极其显赫(推测为国家级功勋家族)。】 【目标人物1:未来岳父。身份未知,职业未知,性格未知,好恶未知。】 【目标人物2:未来岳母。身份未知,职业未知,性格未知,好恶未知。】 【目标人物3(高危):爷爷。身份……极大概率为开国元勋级人物,性格……大概率威严,挑剔,掌控欲强。】 【个人装备:智商(对该事件,增益效果可能为负),情商(波动巨大,下限未知),财富(存款数字在对方看来,可能约等于零)。】 【……】 【推演失败!】 【结论:该事件的非线性耦合变量过多,随机扰动因子不可控,无法建立有效数学模型!】 许燃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宁可去手撕黎曼猜想,宁可去跟整个波音公司的法务天团对峙,也比面对这种完全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的“社交副本”要轻松一万倍! 简瑶看着他如临大敌,甚至额头都沁出了一层细汗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我们的无双国士,也会紧张?” 许燃放下手,苦着一张脸,无比认真地看着她。 “我感觉……” “这比论证哥德巴赫猜想还难……” 正文 第313章 忍耐,就是要想得开,挺得住! 京城,秋高气爽。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地滑过戒备森严的岗哨,汇入了一条连导航地图上都寻不到踪迹的林荫路。 车牌不是连号的“8”或者“6”,只是一串看似普通的字符。 但沿途所有哨兵在看到这辆车时,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杆,目送它远去。 许燃坐在后座,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他精心准备的礼物,老家最好的腊肉火腿,以及几本托老教授关系才淘来的数学孤本,此刻安安静静地躺在旁边的礼品袋里,看起来有些可笑。 他感觉自己不是去见家长,而是去闯一个sss级难度的副本。 “别紧张,” 简瑶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我爸妈人都挺好的,就是……好奇心重点。” 许燃扯了扯嘴角。 何止是好奇心重,他大脑里的推演模型都快过载宕机了。 这趟“拜见岳父岳母”之旅,在他的逻辑世界里,复杂程度已经超越了哥德巴赫猜想。 车子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门上没有门牌号,只有两只威严的石狮子,沉默地注视着来客。 “到了。” 简瑶拉着他下车,推开了那扇仿佛承载着半部共和国史的厚重木门。 门内别有洞天。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雅致清幽的四合院。 院子里种满了海棠和翠竹,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穿过回廊,叮咚作响。 一个穿着中山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院中,拿着一把大剪刀修剪花枝。 他看到简瑶,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爸。”简瑶甜甜地喊了一声。 男人放下剪刀,目光落在了许燃身上。 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能从一个人的站姿、眼神、呼吸里,读出远比语言更多的信息。 “简叔叔好。”许燃有些拘谨地问好。 “嗯,小许是吧?路上辛苦了,” 简瑶的父亲,简为民,笑着点了点头,很自然地接过许燃手里的礼品袋,“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话虽客气,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客厅里,一位气质温婉,眉眼间与简瑶有七分相似的妇人正端着茶盘走出来。 许燃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国内知名的舞蹈艺术家苏婉琴,他还在春晚上看过她的领舞。 “阿姨好。” “哎,快坐快坐,” 苏婉琴热情地招呼着,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推到许燃面前,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打量着他的穿着和坐姿。 没有剑拔弩张的盘问,也没有盛气凌人的下马威。 就像一次最普通不过的家庭会面。 可许燃的后背却绷得笔直。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层无形的考场氛围。 “小许啊,” 简为民坐下后,随意地聊了起来,“我听简瑶说,你在搞工业软件? 航发集团那个【盘古】平台,是你牵头的?” 来了。 第一道考题。 “是我负责的,” 许燃定了定神,“主要解决了底层架构和算法自主化的问题。” “现在外面都说【盘古】解决了‘卡脖子’的问题,” 简为民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神却透过氤氲的茶气,看着许燃,“你怎么看? 这个‘脖子’,咱们就算是彻底挣脱了吗?” 问题问得极有水平。 既考验专业认知,又考验战略格局。 许燃没有思考太久,他的大脑自动给出了最优解。 “报告简叔叔,我觉得还没。” 他没有说客套话,而是直截了当。 “【盘古】只是工具,是‘铁’。 它能让我们自己炼钢,造出自己的刀枪剑戟。 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脖子’,不是人家不卖给我们铁,而是人家用铁定义了整个战场的规则。 从设计标准,到制造流程,再到最后的适航认证。 我们现在,只是有了掀桌子的能力,但离自己制定新规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简为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里闪过一抹诧异的光。 苏婉琴看向许燃的目光也变了,多了一丝认真的审视。 这年轻人,看得透!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把功劳和隐患看得明明白白。 “说得好,” 简为民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能看清脚下的路,比什么都重要。” 晚饭的气氛融洽了许多。 简家真正的“大魔王”,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简老爷子,始终没有露面。 饭后,简瑶正要拉着许燃去她的小院子,一个穿着军绿色衬衫的警卫员走了进来,对着许燃敬了个礼。 “许燃同志,首长请您去书房一趟。” 许燃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boss,登场了。 简老爷子的书房,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博物馆。 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插满了红蓝两色的旗帜。 书架上摆着的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排排泛黄的军事著作和型号各异的武器模型。 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窗前。 他没有转身,许燃却感觉到一股如山岳般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煞气,是在最高决策层运筹帷幄几十年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 “你就是许燃?” 老爷子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书房里嗡嗡作响。 “是,简老好。” “坐吧。” 老爷子转过身,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许燃。 许燃感觉自己在那道目光下,仿佛被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听说,你很聪明?” 老爷子没有问家世,没有问背景,一开口,就是直击要害。 “不敢当,只是喜欢琢磨问题。” “好一个喜欢琢磨,”老爷子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到一张梨花木的方桌前,掀开了盖在上面的一块绒布。 一副古旧的围棋棋盘,上面摆着一局残棋。 黑白两色的棋子纵横交错,杀气腾腾,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绞杀阶段。 “这是我一个老战友当年留下的,” 老爷子指着棋盘,缓缓说道,“他当年是四野的参谋,最擅长下这种‘神仙鬼怪’的棋。 这盘棋,他走了黑子,留给我一个难题。 几十年了,无数国手来看过,都说这盘棋,白棋已无生路。” “今天,你来试试。” 许燃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大脑仿佛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黑白棋子不再是棋子,它们化作了无数个交错的节点和向量,构成了一个庞大到匪夷所思的“组合博弈”模型。 他没有伸手去碰冰凉的棋子。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书房里,只剩下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和许燃沉稳的呼吸声。 老爷子也不催,只是端着一杯茶,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 他要看的,不是这年轻人能否妙手回春。 而是这年轻人在面对困境时,是心浮气躁,是冥思苦想,还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终于,许燃动了。 他没有去拿白子,而是走到了旁边的书桌前,拿起了一支笔,一张纸。 老爷子的眉毛扬了一下。 “唰唰唰……” 许燃的手腕在纸上快速地移动着。 他写下的不是汉字,也不是棋谱。 而是一长串,老爷子一个符号都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某种恐怖逻辑力量的数学表达式! 【 g =(v, e)】 【s∈ s,s’∈ s s.t. z(s’)= l】 【...】 写完最后一笔,许燃放下了笔,走回棋盘前,平静地看着简老爷子。 “简老,” 他指着棋盘上的一处,缓缓开口,“这盘棋,从黑棋落下第十七手,也就是‘小飞’挂角的那一步开始,它就已经进入了一个数学上的‘必败态’。” 老爷子瞳孔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盘棋,白棋无论怎么下,都不可能赢。 所以,它的最优解不是如何去赢,” 他顿了顿,“而是……如何以最小的代价输。” 最小的代价输? 简老爷子呆呆地看着桌上鬼画符般的数学公式,又看了看许燃平静无波的脸。 半晌。 “啪!” 简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威严的脸上,骤然爆发出了一阵爽朗至极,震得整个书房都在嗡嗡作响的大笑声! “好!好一个‘以最小的代价输’!哈哈哈哈!” 他指着许燃,像是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眼里的欣赏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几十年来,所有人都想着怎么破局,怎么翻盘! 只有你!只有你看到了这盘棋的根子!” “你说的没错!当年我的老伙计布下这个局,就是在问我! 淮海战役,杜聿明集团已经成了死棋,是该集中兵力跟他硬拼到底,还是该壮士断腕,用最小的伤亡吃掉他! 我选了后者!” 老人家的眼中,闪烁着对往昔峥嵘岁月的回忆。 他走到许燃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给简瑶的聘礼,不是外面那些俗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许燃的眼睛上,无比郑重! “是你这颗能看透事物本质,不拘泥于输赢,为国运掌舵的大脑!” “这份聘礼!” “我简家,收下了!” 他从脖子上,摘下一块温润通透,用红绳穿着的古朴玉佩,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许燃的手里。 “拿着!我简家的孙女婿,不能没个像样的东西压身!” 【叮!你以超越维度的智慧与格局,通过了终极考验!】 【你获得了【简氏家族】的完全认可与友谊,声望已提升至:信赖!】 【你在“国家顶层战略与决策领域”的人脉网络,得到极大扩展!】 【获得特殊信物:【简老的玉佩】(效果:见此物如见人)!】 正文 第314章 家宴话国事,风起青萍末 被简老爷子硬塞进手里的玉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许燃的口袋里。 隔着一层布料,依然能感受到玉石的温润。 沉甸甸的认可,直接烙进了他的心里。 书房里的“神仙鬼怪”的对弈,像一道分水岭。 走出书房后,整个四合院的气氛都变了。 之前,是礼貌周到,带着审视的客气。 现在,则是恨不得把他当亲儿子看待的热络。 饭桌上,简父简为民看他的眼神,不再是长辈对晚辈的考校,而是带着一种看“忘年交”,甚至看“国之重器”的欣赏与郑重。 “小许,吃块排骨,尝尝阿姨的手艺,” 简母苏婉琴笑着给许燃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然后拉过身边的简瑶,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很小声,却刚好能让许燃听见的音量嘀咕: “瑶瑶啊,你看,中式婚礼还是西式的好? 妈觉得咱们院子里办就不错,清净,地方也够大……” 简瑶的脸颊瞬间红透,“妈!你说什么呢!” 许燃正襟危坐,拿着筷子的手都僵硬了几分,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建模。 【事件:婚礼形式选择。】 【变量a:中式婚礼。优点:文化底蕴厚重,符合家族氛围。缺点:流程繁琐,礼节复杂。】 【变量b:西式婚礼。优点:流程简约,氛围浪漫。缺点:与环境不协调……】 “咳咳!” 简为民一声轻咳,打断了自家夫人的“超前部署”,也把许燃从宕机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给许燃的杯里添上热茶,像是随意闲聊,抛出了一个话题。 “小许,这次国庆阅兵,空军那边可是要出大风头了。 你弄出来的那个‘枭龙’,听说都快被王卫国那帮人吹上天了。”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声音里多了一丝沉重。 “不过啊,风光归风光,根子上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咱们的航空发动机,这个‘心脏病’,犯了几十年了。” “国家的钱,没少投。 国内几大发动机院所、集团,哪个不是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结果呢?” 简为民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山头林立,各自为政。 你搞你的‘太行’,我搞我的‘峨眉’,他再搞个‘昆仑’。 标准五花八门,数据互不共通。 一个涡轮叶片的材料配方,a单位当宝贝藏着,b单位死活要不到,只能自己关起门来从零开始。 国家的投入,一大半都耗在这种无意义的重复建设和内部摩擦上了。”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发牢骚,抱怨国家的沉疴旧疾。 许燃却听懂了。 这是一道考题。 它不考你的技术,不考你的智商。 考的是你看待一个国家级战略难题的格局与眼界! 客厅里,连刚刚还在跟女儿开玩笑的苏婉琴都安静了下来。 简老爷子不知何时也坐到了餐桌旁,端着一杯白开水,沉默地听着,鹰隼般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许燃。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饭桌。 许燃缓缓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简叔叔,简老,” 许燃的表情变得严肃。 他没有谈具体的材料学瓶颈,也没有去分析哪款发动机的涡前温度不够。 视线越过了所有技术细节的枝叶,直指问题的根系! “您说的这个问题,根子不在技术,在‘标准’上。” “标准?”简为民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对,标准!” 许燃的声音清晰而有力,“现在的航发研制,就像您说的,山头林立。 但这背后更深层的问题是,几十个顶尖的工匠团队,每个人都拿着一把自己打造的尺子,去造一个要求绝对精密的仪器。”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着茶水,画了几个圈。 “a所的尺子,一寸是三点三三厘米。 b所的尺子,用的是老祖宗的营造尺。 c所呢,直接引进了英寸的标准。 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手里的尺子是天下第一,都想让别人用自己的标准。” “结果呢? 一个a所设计的零件,拿到b所的生产线上去,接口就差了那么一丝。 一个c所做出来的成品,装到a所的总装线上,公差就大得离谱。 大家谁也不服谁,谁也信不过谁。 最后只能各玩各的,把一个完整的产业链,硬生生割裂成了十几个互不相干的孤岛。” 比喻浅显易懂,精准地剖开了困扰了华夏航空工业几十年的核心症结! 简为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简老爷子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骤然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这小子……看得太深了! “那依你看,这病,该怎么治?”简老爷子亲自开口了,声音低沉。 “统一!” 许燃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 “必须从国家层面,建立一套统一的,强制性的‘数字化国家标准’! 从最基础的一颗螺丝钉的设计规范,到一片涡轮叶片的材料数据,再到整个发动机的测试流程,全部纳入一个统一的体系!” “我们要的,不再是几十把五花八门的尺子。 而是一套统一的语言,一套统一的工具链! 让所有搞航发的人,都在一个频道上说话,用一套图纸干活,把所有的力量,都拧成一股绳,往一个方向使劲!” “这个统一的语言和工具链,必须由一个绝对权威,能够跨越所有院所、集团、部委壁垒的超级平台来承载和执行。 在这个平台上,所有的数据都是透明的,所有的标准都是唯一的。 谁行谁上,谁不行谁下,再也没有山头主义的生存空间!” 许燃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狠狠地敲在简家父子的心上! 餐厅里,简为民和简老爷子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里都充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个问题,几十年来,无数专家学者写过无数报告,开过无数次研讨会,最后都淹没在了盘根错杂的利益纠葛和部门壁垒之中,不了了之。 他们没想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问题,就能以如此通透的视角,霸道的魄力,给出了一个直指核心的解决方案! 半晌。 简老爷子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像是一锤定音! 他看着许燃,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 “这个‘统一的平台’……” 老爷子慢悠悠地开口,“我看,你搞的那个【盘古】,就很合适嘛。” 许燃的心猛地一跳! 老爷子的下一句话,更是让他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这个‘统一标准的人’……” 老爷子伸手指着他,目光灼灼! “我看,你许燃,就很合适嘛!” 说完,他不再看许燃,而是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儿子简为民。 “阅兵结束之后,你牵个头!” “联合总装备部,工信部,还有那几个跟航发相关的部委,给我开一个‘华夏航空发动机产业大会’!” “把国内所有搞航发的,所有院所的头头,所有集团的老总,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叫到京城来!” 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铁血之气轰然爆发! “就让小许,上台去!” “给那帮抱着自己的破尺子当宝贝,思想僵化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们,好好上一课!” 正文 第315章 神兵巡长空,国歌震寰宇 十月一日,京城。 天空澄澈如洗,秋日的阳光为雄伟的天安门城楼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广场之上,红旗的海洋一望无际,汇聚了整个华夏最滚烫的热情。 许燃站在天安门城楼西侧的观礼台,身上穿着一套量身定做的深色中山装。 这身衣服剪裁合体,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如同一棵青松。 胸前,一枚代表着国家最高科技荣誉的赤金奖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安静地诉说着它主人的不凡。 他的身边,是一群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 他们是共和国的脊梁,是真正的国之瑰宝——中科院和工程院的泰斗级院士。 在这一片银发之中,许燃的年轻面孔显得格外突出,像是一柄刚刚出鞘,锋芒毕露的利剑。 “嗡——” 悠长而庄重的号角声响起。 《义勇军进行曲》的第一个音符奏响,瞬间点燃了整个广场!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雄壮的歌声响彻云霄,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声浪,仿佛能撼动山河! 许燃感觉脚下的城楼都在微微震颤,不是物理上的震动,而是亿万颗心脏同频共振所产生的磅礴力量! 他看着下方缓缓驶过的阅兵车,看着一张张黝黑坚毅、目光如炬的年轻面孔组成的钢铁方阵。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胸口悍然涌起,瞬间冲遍四肢百骸! 这,就是他为之奋斗,为之倾注所有智慧的国度! 阅兵仪式如同一部宏伟史诗,有条不紊地展开。 地面方队金戈铁马,气势如虹。 当解说员激昂高亢的声音,通过广场上的扩音器,清晰地传遍天际时,全场的氛围被推向了又一个高潮! “现在向我们飞来的是,空中梯队!” 顷刻间,数以万计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蔚蓝的天空!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撕裂了空气!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七架通体银灰,机身线条流畅紧凑,如同空中猎豹的战斗机! 它们拉着七道绚丽的彩烟,组成了完美的楔形编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呼啸而来! “‘枭龙’!是‘枭龙’!” 城楼上,空军装备部的王卫国部长激动地抓住了身旁一位老将军的胳膊,整个人都快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老李你看!是我们的‘枭龙’!” 他身后的几位空军将领,也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骄傲! 熟悉内情的简老爷子和李援朝上将,则不约而同地,将饱含赞许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院士群体中,神情专注的年轻人身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只是一次常规的通场表演时! 异变突生! 领头的“枭龙”,在飞过天安门上空的瞬间,猛地一拉机头! 整架飞机如同被狠狠地向上掰了一下,以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九十度大迎角姿态,直刺苍穹! 随即,在速度几乎降为零的顶点,它以机尾为轴心,划出了一道匪夷所思的平滑圆弧。 机头瞬间调转180度,改出俯冲,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赫伯斯特机动!!!” 城楼上的观礼嘉宾席,一名来自空军指挥学院的年轻参谋失声尖叫,指着天空,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 “什么?!是赫伯斯特机动!我没看错吧?!” “天哪!一款高级教练机,做出了只有第五代战斗机才敢尝试的过失速机动!!” 一时间,城楼上所有懂行的军方将领全都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在另一个区域,各国驻华武官的观礼席上,更是瞬间炸开了锅! “impossible!” 美国大使馆的空军武官,一个名叫约翰逊的上校,手里的高倍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湛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是他们的教练机?!f-22的‘猛禽回旋’也不过如此! 华夏人到底对这架飞机做了什么?!” 他身旁,一向以高傲著称的俄罗斯空军武官,也收起了脸上的散漫,死死地盯着空中潇洒远去的银灰色魅影,喉结滚动,喃喃自语: “疯子……一群疯子……他们把拖拉机,开出了f1赛车的性能……” 真正的震撼,远未结束。 当空中梯队远去,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变得庄重而肃杀。 “下面通过天安门广场的,是战略打击模块!” 来了! 这才是整场阅兵的压轴大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长安街的尽头。 当十六辆重型卡车组成的方阵,缓缓驶入人们的视野时,所有外国武官和情报分析师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那些卡车看起来平平无奇。 车头后面,都拖着一个伪装成普通集装箱的巨大金属方舱。 “这是什么?” 约翰逊上校捡起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屏幕,满脸困惑,“东风-41b?不对,外形完全对不上。 巨浪-3的陆基版本?也不像……” 他身边的情报助理飞快地在战术平板上翻阅着资料,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报告上校!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这款装备的型号记录! 它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就在全世界的军事专家都瞪大了眼睛,拼命猜测这究竟是什么型号的洲际导弹时,解说员用无比自豪,甚至带着一丝“凡尔赛”的语气,揭晓了谜底! “同志们,朋友们! 现在向我们驶来的,是我国完全自主研发的新一代远程箱式火箭炮——【卫士一号】系统!” “该系统将成为我人民陆军未来在战役战术层面,实施‘饱和式精确打击’的骨干力量!” 火箭炮?! 三个字清晰地传入整个外国武官观礼席。 足足三秒之后! “what?!” 约翰逊上校的咆哮声冲破了死寂,“rocket artillery?! are you kidding me?! (火箭炮?!你在开玩笑吗?!)”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下方缓缓驶过的车队,声音都变了调! “把火箭炮,放进了战略打击模块?!这是在羞辱我们所有人的智商吗?!” 没有人羞辱他。 但每一个懂行的军事专家,在最初的荒谬感过后,脊背上都瞬间窜起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们瞬间想通了这背后所代表的,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逻辑! 把炮弹打出战略导弹的威慑力! 用炮弹的价格,去实现导弹的覆盖范围和精确度! 当数量多到一定程度时,廉价,本身就是一种最恐怖的战力! 一种足以改变现代战争游戏规则的力量! “魔鬼……他们创造了一个魔鬼……” 一名来自欧洲某国的老牌武官,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像是信仰被彻底摧毁。 此刻,许燃站在城楼之上,看着下方一行由自己亲手缔造的“真理”,正在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正在让全世界的对手为之颤抖。 他听着耳边山呼海啸般的“祖国万岁!”,听着发自肺腑的欢呼与呐喊。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情感洪流,狠狠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剥离了身体,融入了这片红色的海洋,融入了这片广袤的土地。 与脚下这个历经了五千年风雨,却依旧生生不息的伟大民族,彻底融为了一体! 眼眶,再也控制不住地湿润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 阅兵结束后的国宴上。 许燃瞬间成了全场最耀眼的明星。 “小许!来来来!我老石敬你一杯!” 陆军的石磊将军端着一杯茅台,满脸红光地挤了过来。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好小子! 你可真是给了我们这帮陆军土包子,一根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擎天柱啊!” “老石你悠着点!别把我们的小宝贝给拍坏了!” 空军的王卫国部长紧随其后,笑眯眯地挡开了石磊的手,“小许,别听他的。 ‘枭龙’的事还没完呢,我们空军那台‘昆仑’发动机,可就全指望你了!” 就在两位将军抢着向他敬酒,言语间的感激与敬佩溢于言表时,一名穿着中山装,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穿过喧闹的人群,径直走到了许燃面前。 他双手捧着一份文件,恭敬地递上。 “许燃同志,这是您的文件。” 许燃接过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文件袋上,盖着七个鲜红的,并排排列的部委大印! 总装备部、工信部、科技部、国防科工局…… 每一个印章,都代表着一个举足轻重的国家权力中枢! 他拆开封印,抽出里面的文件。 一行加粗的黑体标题,悍然映入眼帘! 【关于召开首届“华夏航空发动机产业战略发展大会”暨成立“航发大会战”领导小组的通知】 他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了通知末尾,领导小组的顾问名单上。 最顶端,“特邀总顾问”一栏,用宋体三号字,清晰地印着两个字—— 许燃。 正文 第316章 你这个观点我不敢苟同啊! 京城西郊,京西宾馆。 这里没有寻常酒店的喧嚣,只有秋风卷过百年古树的沙沙声,和无处不在的庄严肃穆。 能踏入这里的,无一不是共和国某一领域的顶梁柱。 今天,这座见证了无数历史转折的院落,迎来了一群脾气比石头还硬,功劳比山还高的“诸侯”。 首届“华夏航空发动机产业战略发展大会”。 三百多个来自天南地北,挂着各种“航发所”、“发动机集团”、“燃气涡轮研究院”牌子的总工程师、首席专家、院所长,齐聚一堂。 这些人,平日里跺一跺脚,都能让各自地盘上的产业链抖三抖。 他们之间的关系,比一台涡扇发动机内部的流场还要复杂。 为了一个项目的归属、一笔经费的额度,能在部委的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对骂,出门却又能勾肩搭背,约着去喝二两。 他们是功臣,也是山头。 大会在八角楼礼堂召开,气氛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的压抑。 工信部的一位副部长讲完了四平八稳的开场白,强调了“航发自主”的国家意志后,便进入了主题发言环节。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 “我们黎明厂认为,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依旧是未来十年民用航空的主流! 我们已经在‘太行’系列上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国家应该继续集中力量,在我们的路线上攻关!” 黎明发动机集团的总工程师李明德第一个发言。 他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言语间带着行业龙头的自信。 话里行间明面上是技术路线探讨,实际上是告诉在座的各位:“肉要烂,也得烂在我这口锅里。” 他话音刚落,西航所的一位老专家就坐不住了。 “李总师,你这个观点我不敢苟同! 涡扇技术好,但也不是万能的! 我们的‘峨眉’核心机,在中小推力涡喷、涡轴领域,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空军的‘枭龙’,海军的直升机,哪个离得开我们?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不能好高骛远!” “两位都说得有道理,” 主席台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的燃气涡轮研究院的孙院士慢悠悠地开了口。 语气带着学者的矜持,“但是,不管是涡扇还是涡喷,根子都在核心机上。 核心机的问题不解决,上层建筑搞得再花哨,也是空中楼阁。 我建议,未来五年,所有资源应该向我们基础预研单位倾斜……” 会场,瞬间变成了神仙打架的菜市场。 不,比菜市场还乱。 菜市场的大妈吵架,至少还在为一个白菜的价格争论。 而这里,每个人都在用最高深的专业术语,包装着同一个核心诉求—— 把钱给我!把项目给我!听我的! 至于大会文件上加粗的黑体大字“建立统一数字化国家标准”,则被所有人默契地绕了过去。 统一标准? 那不是要了亲命了吗! 我用了三十年才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我藏在保险柜里的材料配方,我独步天下的测试流程,凭什么要拿出来跟你共享? 统一了,我的优势何在?我的山头,还怎么立? 坐在台下的周远山院士,看着这熟悉的一幕,气得手里的保温杯都在微微发抖。 几十年的老毛病,一点没改! 就在整个会场乱成一锅粥,这场旨在“统一思想”的大会,即将演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扯皮分赃大会”时,主持人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 “各位专家,各位领导,请安静一下!”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大会的特邀总顾问,国防科技大学许燃教授,为我们做主题报告!” 全场三百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讲台。 当看到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身形挺拔,面容年轻的青年走上台时,原本嘈杂的会场,响起了一片嗡嗡作响的议论声。 “许燃?就是那个搞‘盘古’的年轻人?” “太年轻了吧……毛长齐了没?他懂什么叫发动机?” “听说阅兵那个‘枭龙’的魔改就是他搞的,邪乎得很。 不过搞飞控和搞发动机,那是两码事!” 质疑,不屑,好奇,各种复杂的眼神交织在一起。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航发领域里浸淫了几十年的老资格?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来当“总顾问”,给他们这群老家伙“上课”? 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许燃对台下的一切置若罔闻。 他平静地走到讲台中央,没有说一句客套的开场白。 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 “唰——!” 巨大的幕布亮起。 首页上,没有复杂的技术图表,没有枯燥的数据公式。 只有一张触目惊心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代表着美、俄、英、法四国发动机巨头的蓝色航线,如同蛛网覆盖了全球每一个角落。 而在地图的东方,一条条代表着装备了华夏发动机的飞机的红色航迹,却被死死地锁在了国境线之内。 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雄鹰,翅膀再硬,也飞不出那片小小的天空。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张图,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在座专家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许燃握住了话筒。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的空气瞬间凝固! “各位前辈,” “我们的飞机,飞不出去。” “不是因为翅膀不够硬,” “是因为我们的心脏……有病!” “而且病了几十年,讳疾忌医!” “!!!!”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放肆!” “你个小年轻!怎么说话的?!” “你这是在否定我们几代人的心血!” 黎明厂的总师李明德猛地站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台上的许燃怒斥! 许燃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伸出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 屏幕画面切换! 【盘古】平台简洁又充满未来感的界面悍然弹出! 紧接着,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数据洪流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滚动! “各位前辈的心血,我不敢否定,”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但数据不会说谎! 这是【盘古】平台,耗时七十二小时,整合了过去二十年,国内所有公开的,有据可查的,总计一千三百四十二次航发重大试验失败的技术数据!” “现在,就让我这个‘不懂行’的年轻人,带各位前辈一起看看,我们这颗‘华夏心’,到底都病在哪!”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重重一敲! 回车! 屏幕上,一张人体解剖图般的发动机三维模型被瞬间渲染出来。 紧接着,一块块代表着“病灶”的红色区域,被高亮标记! “第一!材料之病!” 许燃指向屏幕左侧一片刺目的红色,“单晶涡轮叶片,我们搞了三十年! 这是国内三家顶尖材料实验室过去十年的高温蠕变测试数据对比! a所的样品,在1400度环境下,坚持了800小时出现裂纹。 b所,闭门造车三年,耗资数亿,拿出来的‘全新配方’,坚持了750小时!” “而这两个所的‘核心机密’,据我分析,配方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国家的钱,就耗在这种毫无意义的重复造轮子上!” 台下,两个来自不同单位的老专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二!设计之病!” 屏幕切换,一个复杂的流场仿真云图出现,“我们太痴迷于逆向工程了! 这是cfm56核心机的公开流场数据,而这是我们七个不同型号,投入超过百亿的预研项目! 看看吧!像不像一群永远在追逐别人影子的学生?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有勇气,自己画一张图纸?!” “第三!工艺之病!” 许燃的声音越来越冷,屏幕上,一张张因为公差不匹配,导致安装应力过大而出现金属疲劳裂纹的零件照片被放大! “a厂的螺栓,拧不进b厂的螺丝孔! c所的设计,到了d厂的生产线上就成了一堆废铁! 连一把尺子都统一不了,我们谈什么造世界上最精密的工业品?!” …… “测试之病!” “标准之病!” 一个又一个血淋淋的“病灶”,被许燃用数据赤裸裸地剖开,毫不留情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之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李明德,此刻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曾经为了一点经费、一个项目争得头破血流的老专家们,此刻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老脸涨得通红。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坐在五星级宾馆的礼堂里。 而是被扒光了衣服,绑在手术台上,让一个眼神锐利的主刀医生,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烂疮,脓包一块一块地割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疼! 钻心的疼! 却又无从反驳! 因为每一项数据,都来自于他们自己! 终于,当最后一张布满了失败记录的ppt定格在屏幕上时,许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他环视着台下三百多张写满震撼与羞愧的脸,缓缓开口。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不是为了争论谁的路线更高明,谁的功劳更大。” “而是为了决定,” “这颗‘华夏心’,我们是继续让它带着一身的病,苟延残喘,多活几年……” “还是……” “彻底剖开,刮骨疗毒,换一个未来!” 正文 第317章 欲炼惊天剑,先淬百炼钢! 八角楼礼堂,巨大的投影幕布已经暗了下去。 但许燃刚才展示的血淋淋数据和毫不留情的剖析,却深深烙在了在场三百多名航发专家的灵魂上。 羞愧,愤怒,不甘,茫然…… 最终都汇聚成沉重。 没有人再咆哮,没有人再争吵。 因为许燃撕开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却又都下意识回避了几十年的脓疮。 坐在第一排的黎明厂总师李明德,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一支笔。 他引以为傲的“太行”系列,在许燃的数据洪流面前,像个浑身打满了补丁却依旧漏风漏雨的破房子,可笑又可悲。 他第一次,对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路线”,产生了动摇。 这场大会的下半场,被临时转移到了安保级别更高的闭门会议室。 能进去的,只有各个院所集团的一把手,以及几位来自部委和军方的领导。 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之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诸侯”们,此刻都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闷头抽烟,一言不发。 最终,是主持会议的工信部老部长,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里,打破了沉默。 “都哑巴了?刚才在礼堂里,一个个不是挺能说的吗?” 老部长环视一圈,“问题,小许同志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今天,我们就一个议题!” 他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怎么改!” 黎明厂的李明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西航所的老专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默默放下。 改? 怎么改? 打破山头,数据共享? 那跟要了他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就在这片胶着中,一直沉默的李援朝上将,缓缓开口了。 “没什么好讨论的了。” 老将军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虎目带着威严。 “从今天起,成立‘航发大会战’领导小组!” “总装备部牵头,工信部、科技部协同! 国内所有与航发相关的单位,人、财、物,统一调度!”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落在了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年轻人身上。 “技术路线,由许燃同志,负总责!” “他,就是这次大会战的总设计师,首席科学家!”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这个任命,直接断了所有“诸侯”们讨价还价的念想。 让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当所有人的“太上皇”? 有人不服,可看着李援朝将军不怒自威的脸,再回想起礼堂里振聋发聩的报告,那点不服,也只能死死地咽回肚子里。 因为他们都清楚,除了这个能看透所有病灶的年轻人,换谁来,都镇不住这盘散沙! 许燃没有客套,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重逾千斤的军令。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八角楼礼堂刚刚“行刑”过的巨大幕布前,对着台下三百多名专家,烧了三把火。 “我给大家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所有单位,过去三十年,所有关于航发的设计图纸、材料配方、风洞数据、试车记录。 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数字化,上传至【盘古】航发专项数据库!” “我知道,有些东西,是各位压箱底的宝贝。” “但从今天起,这些宝贝,姓‘国’,不姓‘你’!” “丑话说在前面,三个月后,盘古系统会对所有数据进行交叉验证和完整性校对。 任何单位,只要被发现有隐藏、瞒报、数据造假的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扫过台下某些脸色变得不自然的人。 “项目负责人,技术主管,有一个算一个,就地免职!永不录用!” 这把火,烧得所有人心里一寒! 他娘的,比纪委还狠!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缓过来,第二把火紧随而至。 许燃切换了投影,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技术标准树状图。 “从今天起,所有新立项的航发项目,必须,也只能,采用这套《gjb-pangu-aero-engine-2005》国家军用标准!” 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 “大到一片涡轮叶片的气膜孔该怎么打,小到一个cad图纸的图层该怎么命名! 全部给我按这个来!” “我知道,大家用惯了自己的尺子,不习惯。 没关系,这套标准不是我拍脑袋定的,它所有的条目,都内置在【盘古】平台里。 你们的设计,只要有一个参数不符合标准,对不起,【盘古】会直接拒绝渲染,你的项目,连第一步都走不下去!” 这一下,台下彻底没了声音。 这是釜底抽薪啊! 他不仅要统一思想,还要用技术手段,直接卡死所有不按规矩办事的人! 烧完了两把火,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年轻“总指挥”的最后一击。 “数据要整合,标准要建立,但这都需要时间,”许燃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些,“我们不能坐着等。 所以,大会战的第一期目标,我已经定下来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黎明厂的李明德,西航所的老专家,更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来了! 第一块肥肉! 到底会分给谁?! “我们的第一个项目,不搞‘涡扇-10’,也不搞什么‘长江’系列。” 许燃平静地宣布。 “我们就搞一个最简单的。” 他看向了台下贵航集团总师林烨错愕的脸。 “升级‘枭龙’的动力,代号‘涡喷-13’的改进型项目!” “!” 所有人都懵了! “什么玩意儿?搞涡喷-13?” “我他妈没听错吧?那不是上个世纪的技术吗?米格-21用的那款发动机?!” “疯了!绝对是疯了! 把全国航发界的精英都叫过来,就为了给一个快要进博物馆的老古董动手术?!” 质疑声,嘲讽声,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简直是荒谬! 胡闹! “许教授!” 之前一直很矜持的燃气涡轮研究院的孙院士,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花白的头发都在颤抖。 “我们承认你的才华!也支持改革! 但是! 把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最宝贵的资源,都拉去搞一款技术落后,没有前途的‘涡喷’!” “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 这一声质问,代表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的许燃身上,等待着他的解释。 许燃面对着海啸般的质疑,脸上依旧平静。 他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孙院士,您说的没错。” “从技术角度看,这确实是‘杀鸡用牛刀’。”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但各位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今天站在这里,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发动机!” “是人!” 他指着台下三百多个来自五湖四海,口音各异,心思各异的专家! “恕我直言! 现在的我们,就是一支临时拼凑起来,军装都没统一,连左右都分不清的‘乌合之众’!” “你们每个人都是顶尖的单兵,但你们有协同吗?有统一的指挥吗?有最基本的信任吗?” “没有!你们只有山头!只有门户之见!只有自己那点一亩三分地的算计!” “这样的队伍,我怎么放心让你们去攻最难的‘上甘岭’? 我怕你们炮弹还没打出去,自己人就先在战壕里为了谁先开第一枪打起来了!” 这番话骂得极其难听,却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老脸臊得通红! “所以,搞‘涡喷-13’,我不是在搞发动机,” “我是在‘练兵’!” “我要用这个最简单、周期最短、技术最透明的项目,来磨合我们的队伍! 来检验我们的标准!来统一我们的思想!” “我要把你们这支‘乌合之众’,用‘淬火’的方式,锻造成一支真正令行禁止,能打硬仗,攻无不克的‘铁军’!” “如果我们连一个简单的‘涡喷’都搞不定,连一套统一的图纸都画不明白!那还谈什么攻克‘心脏病’?! 都他妈的趁早回家抱孩子去!”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许燃这番“练兵论”给彻底镇住了! 格局! 这就是格局的碾压!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许燃抛出了最后一句话,彻底钉死了所有的退路。 “这个项目,我亲自命名为【淬火】。” “我将从在座的各个单位,抽调三十名,三十五岁以下,思想最活跃,最没有历史包袱的年轻工程师,组成‘淬火突击队’。 由我,亲自带队!” 他环视全场,目光在每一个院所长的脸上停留了一秒。 最终,他立下了自己的军令状! “三个月为期!” “拿不出一款性能超越原版30%,所有零部件实现100%国产化,并且完全遵循新国标的发动机!” “我这个总顾问,当场引咎辞职!” 军令状一出,再无杂音。 正文 第318章 天才们的创造力井喷,心流! 贵州航空工业集团,临时挂牌的“淬火计划”研发中心,气氛寒冷。 三十名从全国各大院所抽调来的青年才俊,像一群刚被强行凑在一起、毛色各异的狼崽子。 彼此打量着,眼神里全是戒备和不服。 “搞什么飞机?把我们从沈阳叫到这山沟沟里,就为了给‘涡喷-13’这种老掉牙的玩意儿翻新?” 一个来自黎明发动机集团,名叫王瀚的年轻人,双臂环胸,靠在墙上,嘴角撇着,满脸不屑。 他是国内年轻一辈里玩涡轮叶片设计的头号人物,经他手的设计,突出一个“力大砖飞”。 信奉只要材料够好,结构够强,就能碾压一切花里胡哨的气动布局。 他说话时,眼睛斜着瞟向不远处另一个瘦高个青年。 瘦高个青年叫赵毅,来自西航所,戴着副黑框眼镜,浑身散发着学究气。 他听到王瀚的话,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 “有些人脑子里除了堆料,大概也想不出别的招数了。 发动机是艺术品,不是铁疙瘩。” 赵毅是玩流体力学的天才,痴迷于用最优雅的气动设计,从空气中榨出每一分能量,最看不起王瀚的“暴力堆料”。 “你什么意思?”王瀚眼睛一瞪。 “没什么意思,就事论事而已。”赵毅毫不退让。 眼看“黎明系”和“西航系”的年轻一代就要当场擦出火花,研发中心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没穿白大褂,也没拿任何图纸,就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 “都到齐了?”他扫视一圈,目光平静。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质疑、好奇、审视,不一而足。 许燃也不在意,他没有说什么“团结就是力量”的废话,更没有搞什么慷慨激昂的动员。 “跟我来。” 他扔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三十个年轻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还是跟了上去。 目的地,是一间半圆形阶梯教室。 教室正中央,不是讲台,而是一个由十几块巨大屏幕组成的环形沉浸式操作台。 “坐。” 许燃自己走到操作台中央,戴上了一个轻便的耳麦。 王瀚和赵毅故意挑了第一排的位置坐下,他们倒要看看,这个被上头吹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任何人的目光,他只是对着空气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盘古】,启动‘涡喷-13’原始模型数据库。” 话音落下。 “唰——!” 整个环形屏幕瞬间亮起! 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下一秒,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一台由数万个零件构成,细节无比真实的“涡喷-13”发动机三维模型,凭空出现在屏幕中央! 它不再是一张cad图纸,而是活的! 每一根管线,每一片叶轮,甚至每一颗螺栓的金属光泽都清晰可见!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实时渲染?这……这得是多大的算力?!” 王瀚心里一惊,但嘴上依旧不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不就是个做得逼真的模型吗?” 许燃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进行1:1虚拟拆解,同步进行结构应力与热力学分析。 高亮显示所有设计冗余度低于百分之五,或存在潜在疲劳风险的结构区域。” “嗡——!” 屏幕中央的发动机模型,开始层层分解! 压气机,燃烧室,涡轮,尾喷管…… 所有部件自动分离,悬浮在空中,内部结构一览无余! 与此同时! 一道道代表着应力与温度的彩色云图,如同活物般在零件表面流动,攀升! 仅仅十几秒后!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模型上,十七个不同的区域,瞬间被标记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压气机二级静子叶片,根部r角设计过小,高速旋转下存在应力集中风险,理论寿命上限800小时!” “燃烧室火焰筒,三号、七号冷却孔布局不合理,导致筒壁局部长期超温,存在热疲劳穿孔隐患!” “涡轮盘的材料在进行过热处理后,其晶间韧性下降了百分之十二,而这个数据,在原始的设计手册里被……忽略了!” 系统提示音一记接着一记,狠狠地砸在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整个教室,死寂无声! 王瀚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涡轮盘的数据问题,是他导师当年带队攻关时,为了让项目能按时通过验收,悄悄“优化”掉的一个参数! 这件事,在整个黎明集团,都属于只有三个人知道的绝密! 他……他怎么可能知道?! 赵毅也彻底僵住了。 他指着屏幕上燃烧室的红色区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冷却孔的布局问题,是他们所里一个老院士花了整整半年,吹了上百次风洞才找到的,并且专门写了篇内参报告! 这……这才三十分钟不到! 这台软件,就把国内几代航发人心照不宣,藏了几十年的“暗病”,赤裸裸地全给扒了出来! 这软件,开挂了吧?!!!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动手术的病人。现在,我把手术刀,交给你们。”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一划。 屏幕上,巨大的发动机模型瞬间被分解成上百个独立的模块,如同星盘般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涡轮叶片,王瀚,你的。” “压气机气动,赵毅,你来。” “燃烧室,材料……每一个人,认领你们最擅长的模块。” 许燃站起身,环视着台下一张张写满震撼与茫然的年轻脸庞。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从现在开始,忘了你们来自哪个单位,忘了你们的门户之见。 你们不需要开会,不需要争吵,更不需要写任何一份ppt报告!” “你们只需要在自己的模块里,把你们的才华,你们的想象力,你们所有的奇思妙想,都给我发挥到极致!” “【盘古】,会自动将你们所有人的成果,实时融合成一个整体。 你做的任何一个修改,对全局性能产生了正面还是负面的影响,系统会用最直观的数据告诉你。” “去吧。” 许燃说完,转身走出了教室,留下了一屋子还没从巨大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年轻人。 …… 这场颠覆性的研发革命,最先进入状态的,是赵毅。 他双眼放光地扑到一台终端前,调出自己负责的压气机模块。 脑子里被老专家们斥为“异想天开”的方案瞬间冒了出来。 “把叶片前缘设计成仿生鲨鱼皮的‘沟槽’结构,能不能降低气流分离?” 他颤抖着手,将这个疯狂的想法,转化成参数,输入了进去。 搁在以前,这个方案连图纸阶段都过不了。 因为没人知道该怎么加工,也没人愿意为一个“不靠谱”的想法去浪费宝贵的试验资源。 但现在! 他按下回车键。 屏幕上,【盘古】的后台算力瞬间被调动! 不到三分钟,一段模拟动画和一行绿色字符同时弹出! 【仿真结果:压气机喘振裕度提升4.7%,效率提升2.1%!判定为‘高收益’改进方案!】 【系统已根据该设计,自动生成最优三维激光烧结加工路径与工艺参数,加工难度评级:中等。】 “我操!” 一向斯文的赵毅,再也控制不住,爆了句粗口! 成了! 真的成了! 另一边,被许燃当众“揭短”的王瀚,也憋着一股劲。 他抛弃了所有成熟的方案,将自己导师正在预研阶段,代号“黑金”的新型定向凝固高温合金的全部参数,导入了涡轮叶片模块。 【材料替换完毕,开始进行热力学极限工况仿真……】 【仿真结果:涡轮前温度上限可提升150k!叶片理论寿命延长1200小时!判定为‘颠覆性’改进方案!】 当看到“颠覆性”三个字时,王瀚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整个研发中心,彻底疯了! 三十个来自五湖四海的天才,他们被压抑了太久的创造力,在【盘古】这个神级平台上,被前所未有地激发了出来! 这里没有论资排辈,没有门户之见,没有冗长的流程和报告! 唯一的评判标准,就是屏幕上不断跳动,公平的性能数据! “我的燃烧室用了新的‘离心喷嘴’,燃油雾化效率提升了15%!” “快!老张!你的效率上去了,我这边的涡轮就能承受更高的温度! 我再改改叶片的冷却通道!” “等等!你们两个一改,整个核心机的压力都变了!我需要重新设计整流器!” 竞争,依旧存在。 但不再是内耗,而是一种螺旋上升的协同进化! 所有人都进入了“心流”状态,废寝忘食,沉浸在创造的极致快感之中! …… 两个月后。 当最后一块模块被优化到极限,亮起了代表“最优解”的金色光芒时。 许燃再次走进了这间已经成了“圣地”的教室。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脱胎换骨,充满和谐与暴力美感的全新发动机模型,平静地按下了总报告生成键。 【“涡喷-13改”,代号【淬火-1】,最终性能评估报告生成中……】 最终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最大推力:相较于原始型号,提升35.2%!】 【巡航油耗:相较于原始型号,降低19.8%!】 【大修间隔时间(tbo):相较于原始型号,延长2.5倍!】 【所有零部件已实现100%国产化,完全遵循《gjb-pangu-2005》标准!】 当看到一个个闪烁着金色光芒,如同军功章般的数字时! 整个研发中心,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轰——!!!!!”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和咆哮! “做到了!我们做到了!!!” 王瀚和赵毅,这两个两个月前还恨不得把对方掐死的死对头,此刻却像亲兄弟一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激动得热泪盈眶! 所有年轻的工程师们,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们将手中的草稿纸扔向空中,如同庆祝一场伟大的胜利! 他们看着站在操作台中央,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年轻人,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狂热!是敬畏!是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拜!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明白,许燃之前那番“练兵论”的真正含义。 不仅仅是完成了一个项目。 他们是在亲身见证,并且参与了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华夏工业研发体系的伟大革命!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这场革命的总设计师,是引领他们见证历史的神! 【叮!【淬火】项目提前一个月超额完成! 你以绝对的领导力与革命性的研发模式,成功为华夏航空工业锻造出一支思想统一、战力强悍的铁军!】 【你在“华夏航空发动机行业”的声望,已达到【敬畏】!】 【声望值+1,000,000!】 【你获得了【淬火突击队】全体成员“狂信徒”级忠诚度!】 【“许燃标准”的火种,已被成功点燃!】 正文 第319章 神说要有光,瑶光照九天! “淬火”项目研发中心,庆功的啤酒沫还未散尽,京城来的红头文件就已经拍在了桌上。 一个个带着油墨香气的鲜红公章,砸得贵航总师林烨眼晕。 空军装备部和总装备部联合下令: 特批经费,调动一切资源,要求在一个月内,制造出三台【淬火-1】原型机,并立刻进行装机测试! 测试平台,就是他们贵航的骄傲——歼教-9“枭龙”! “发了!老林!咱们这回真的要发了!” 空军装备部长王卫国打来的电话,声音隔着桌子都能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你那个宝贝‘枭龙’,换上咱们许教授搞的这颗新心脏,别说当教练机了,我看都能直接上战场,跟f-16掰掰手腕子了!” 整个贵航集团都沸腾了! 多少年了! 他们这些在山沟沟里默默啃窝窝头的军工人,终于看到了自家孩子要出人头地的一天! 然而,在这片滔天的喜悦中,许燃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把自己关在半圆形阶梯教室里,看着环形屏幕上脱胎换骨的发动机模型,眉头却越锁越紧。 简瑶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怎么了?打了这么大的胜仗,还不高兴?” 许燃摇了摇头,指着屏幕。 “不,我只是觉得……浪费。” “浪费?” “对。” 许燃的眼中,闪烁着对完美的追求。 “【淬火-1】给‘枭龙’带来的,是f1赛车的引擎。 但‘枭龙’现在的车身和操作系统,还是一辆五菱宏光。” 他顿了顿,说了一个让简瑶心头一震的结论。 “现在强行把这颗心脏塞进去,最好的结果,是它在直道上跑得飞快,一进弯就翻车。 最坏的结果,是强大的动力会当场撕裂脆弱的车架。” “我们需要一套全新的操作系统,一套能让五菱宏光,拥有f1赛车操控性的……灵魂。” 三天后,京城,空军装备部。 一场由国内顶尖飞控专家组成的内部评审会,正在进行。 气氛压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会议桌最前方的年轻人身上。 他刚刚提交了一份报告,一份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血压都瞬间飙升的报告。 《基于【淬火-1】动力系统的大迎角高机动(harv)技术验证机改装方案》。 “许教授,” 开口的,是来自成飞的首席飞控专家,陆承平。 他年近六旬,头发斑白,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着与飞行参数和风洞数据搏斗的痕迹。 参与过歼-10的飞控设计,是国内这个领域里泰山北斗级的人物。 他把许燃的报告轻轻推开,动作很轻,透着无法动摇的坚决。 “恕我直言,这份报告不是一份技术方案,它是异想天开的科幻小说!” “给一架二代半底子的教练机,加装三维矢量喷口?” “还要搞一套全新的‘全权限主动控制飞控软件’?目标是挑战f-22的过失速机动?” 他摇了摇头,看着许燃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误入歧途的天才,充满惋惜和无奈。 “年轻人,我们承认你在发动机和基础软件上的天赋,那确实是神来之笔。 但飞控,是另一门科学!”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与火的沉重! “它不是靠代码能堆出来的! 我们歼-10飞控的每一行代码,都是用摔了多少架飞机,牺牲了多少优秀的试飞员换来的! 是几十年,上万次的风洞数据和试飞经验,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 “你懂什么叫‘飞行禁区’吗?你懂什么叫‘死亡尾旋’吗?” “那不是你坐在电脑前敲几下键盘就能解决的问题! 那是人命!是几百亿的国家财产!” 陆承平的话掷地有声,瞬间引爆了全场! “陆总师说得对!太冒进了!这简直是在胡闹!” “过失速飞半飞控!全世界只有美国和俄罗斯摸到了一点门道,我们凭什么一步登天?” “发动机成了,也不能这么飘啊!饭要一口一口吃,步子迈大了,要扯着蛋的!” 来自试飞院、沈飞、各个主机厂所的专家们,群情激奋。 他们的反对,不是出于嫉妒,而是出于对天空的敬畏,和对生命的负责! 王卫国部长坐在主位上,一个头两个大。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国家未来的希望,一边是共和国航空工业的脊梁,他谁也得罪不起。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中。 许燃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争辩一句。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些激动的老专家们,像是在看一群固执但可敬的匠人。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 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会议室巨大的投影幕布前。 “各位前辈,各位老师,你们说的,都对。”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幕布亮起。 【盘古】充满科技感的界面出现。 “经验,确实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尊敬。”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但是,如果我们永远只敢走别人用鲜血趟出来的老路,那我们永远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吃土!” “今天,我不想跟各位争论经验。我只想请各位看一样东西。” 他按下了播放键。 一段模拟动画,开始播放。 动画里,一架经过“魔改”,加装了矢量喷口,外形变得充满科幻感的歼教-9验证机,正在高空进行机动。 “这是最典型的‘尾旋失速’科目,” 许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如同冷静的解说员,“常规飞控逻辑下,飞控系统会拼命通过舵面修正,试图强行将飞机从失速状态中‘拔’出来。 结果,往往是进入更深的死亡螺旋。” 画面中,验证机突然机头一歪,如同喝醉了酒,猛地进入了剧烈的螺旋下坠! 驾驶舱里,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屏幕上,所有的数据都变成了代表着死亡的红色! “完了!” 一名来自试飞院的年轻参谋,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机毁人亡的惨烈画面! 然而! 下一秒! 让在场所有飞控专家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 就在飞机进入死亡尾旋的0.5秒内! 全新的飞控系统,做出了一个彻底颠覆他们所有人三观的……骚操作! 它没有去“对抗”失速! 而是……“利用”了失速! “唰——!” 只见飞机的副翼、方向舵等常规气动舵面,在一瞬间几乎完全锁死,放弃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与此同时! 机尾造型奇特的矢量喷口,却如同蝎尾,猛地向着与旋转方向相反的一侧,喷出了一股强劲的不对称推力! 整个机身,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却又充满韵律的横向漂移! 紧接着! 它如同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像一片被秋风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用一种看似缓慢,实则一切尽在掌控的姿态,诡异地翻滚着,盘旋着,下坠! 可控的“落叶飘”! 所有专家都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它……它居然把“死亡尾旋”,玩成了一种可控的战术机动?! 还没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动画里,在通过“落叶飘”消耗掉多余的动能,并把机头重新指向安全空域后,矢量喷口再次发力! 验证机如同最优雅的芭蕾舞者,在空中划出一道平滑的圆弧。 稳稳地,轻松地,在仅仅损失了不到五百米高度的情况下,改出了失速,重新恢复了平飞姿态! “……” 整个会议室,只有众人沉重如鼓的心跳声。 陆承平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那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派克金笔,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屏幕上优雅得不像是人间造物的飞行轨迹,眼神涣散! 他们用无数次坠机的代价,才总结出来的“失速=死亡”的铁律,就这么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云淡风轻地推翻了? 就在这片颠覆性的死寂之中,许燃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黄钟大吕敲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各位前辈,” “飞机的极限,不应该由我们的经验来定义,而应该由物理定律来定义。” 他关掉了投影,转身看着台下一双双写满震撼与茫然的眼睛。 “而我,” “只是让飞机学会了如何更聪明地,与物理定律做朋友。” …… 会议结束。 当晚,一份盖着空军司令员亲笔签发印章的最高指令,被送到了许燃的手中。 指令只有一行字,却充满铁与血的决断。 【同意该方案,倾全军之力,保驾护航!】 【项目代号:】 【瑶光!】 …… 神说,要有光。 于是,便有了光。 瑶光,北斗第七星,破军之星,主杀伐,更主开创! 正文 第320章 上天赐予华夏的礼物,核心算法! 烟味呛人。 贵航集团的总装车间,临时隔出来的气动技术攻关室里,气氛高压。 “不行!这套‘二维可调斜板’方案,结构重量至少超标一百五十公斤! 为了补高速性能,把低速机动性全丢了!这不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把手里的游标卡尺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风洞模型都在发颤。 他对面,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工程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全是熬夜留下的油光。 “那怎么办?用你的‘附面层吹气’方案? 一套管路加上引气系统,重量是下来了,可结构复杂性呢?维护性呢? 你让地勤的兄弟们拿个绣花针去修发动机吗?” “都别吵了!” 总设计师林烨双眼布满血丝。 他抓起桌上一团画满红色修改线的图纸,揉成一团,狠狠砸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垃圾桶里,已经堆满了类似的“尸体”。 整个攻关团队,三十多名从全国抽调来的顶级空气动力学专家,此刻都像斗败了的公鸡,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 问题,出在了心脏上。 也出在了身体上。 【淬火-1】发动机太强了! 颗脱胎换骨的“心脏”,能爆发出远超原版wp-13的恐怖推力。 可歼教-9“枭龙”这副“身子骨”,还是二代机的底子。 当试飞员试图拉杆,让飞机进入高马赫数或者大迎角机动时,一个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发动机,“喘不上气”了。 飞机两侧那套为老发动机设计的固定式进气道,在高动态环境下,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稳定、干净的气流。 混乱的气流涌入发动机,轻则让推力瞬间下降,重则直接导致发动机喘振停车! 这就好比给一辆五菱宏光,装上了f1赛车的引擎。 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跑起来之前,发动机先进气格栅先被巨大的吸力给吸烂了。 “解决不了,【瑶光】项目就是个笑话!” 林烨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痛苦地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换装一颗只能在天上‘散步’的心脏,那不叫升级,那叫画蛇添足!” 就在整个攻关室被一片低气压笼罩时,虚掩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简瑶,两人手里还拎着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 “林总师,吃饭了。” 攻关室里呛人的烟味,让他微微皱眉。 “还吃什么饭!” 林烨抬起通红的眼睛,看到许燃,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许教授!你快来看看吧!出大事了! 你那颗心脏,太猛了!我们这身子骨,喂不饱它啊!” 他语无伦次地,把“进气畸变”的问题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周围的专家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补充着各种方案的弊端和难点。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这题超纲了,解不了”的表情。 许燃安静地听着。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否决的设计图,也没有去碰布满了传感器的风洞模型。 听完林烨的“诉苦”,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悬挂在车间中央,线条刚毅的歼教-9原型机。 又低头看了一眼简瑶手里平板电脑上,【淬火-1】发动机陡峭的性能包线图。 然后,他松开林烨的手,径直走到了旁边一块空白的立式白板前。 整个攻关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年轻的背影上。 许燃甚至连草稿都没打,拿起一支黑色的记号笔,笔盖“啪”的一声拔开。 “唰——” 记号笔在光洁的白板上,划出了一道流畅又带点诡异弧度的曲线。 紧接着,几条辅助线勾勒出了进气道的侧面轮廓。 他没有设计任何复杂的可动部件,没有增加任何繁琐的引气管道。 只是在进气道唇口前方,机身与进气道的结合处,画了一个奇怪的“鼓包”。 “鼓包”呈现出一种非平面的,向上和向侧面同时隆起的三维曲面。 看起来就像是飞机长了个“青春痘”,怪异,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在场的所有空气动力学专家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玩意儿? 画反了吧?! 为了让气流更顺滑,不都得想办法把机身做得跟镜子一样平吗? 他怎么还主动搞出个疙瘩来? 就在所有人都满头问号的时候,许燃转过身,用笔杆敲了敲那个奇怪的“鼓包”。 “不用搞那么复杂。” “飞机在超音速飞行时,机身表面会产生一层附面层,那里面的空气,流速低,能量弱,是导致进气畸变的主要‘垃圾’。” 他指着那个鼓包。 “我们就在这儿,主动制造一个三维的斜激波。 利用这道激波的压力,像一把无形的‘铲子’,提前把附面层里的‘垃圾空气’,从进气道唇口两侧‘铲’走。” “这样一来,被吸进进气道的,就都是最干净、能量最足的‘好空气’。 发动机自然就吃得饱,吃得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又在旁边空白处,行云流水般地写下了一长串包含偏微分和积分符号,如同天书般的数学公式。 “至于这个‘鼓包’的具体曲率和外形,用这个‘基于navier-stokes方程的流场反推最优算法’去算就行了。 输入发动机的性能包线和飞行包线,半个小时,【盘古】就能给你跑出最优解。” 话音落下。 整个攻关室,一片安静。 之前还在激烈争吵的老专家,负责结构的中年工程师,全都一个个呆立当场。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白板上看似简单却又玄妙无比的“鼓包”。 看着那串让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空气动力学的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算法公式。 大脑宕机了! 足足过了十几秒! 一个来自成飞,参与过歼-20预研的年轻博士猛地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疼……” 他喃喃自语,随即用一种叹服的眼神看着许燃! “dsi……这……这是dsi进气道啊!” “diverterless supersonic inlet!无附面层隔道超音速进气道!” 整个攻关室瞬间炸了! “什么?!是dsi?!” “那个只在美国f-35战斗机上应用的,传说中的黑科技?!” “我的天!这个技术,国内组织了多少次技术攻关,预研了十几年! 连理论模型都还没完全吃透! 他……他……就这么给画出来了?!!!” “画出来就算了!他还把最核心的曲面设计算法给出来了! 这……这他妈的是人吗?!” 所有专家都疯了! 他们看许燃的眼神,变成了看一个披着人皮,从更高维度的文明降临到人间,传授科技的神! “快!快!小李!还愣着干什么!把许教授的图和公式录入【盘古】!立刻进行仿真!” 林烨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对着身后的团队咆哮起来! 几个年轻的工程师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出战术平板,对着白板疯狂拍照,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向了角落里的超算终端! 半个小时。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最终的仿真云图和性能数据,清晰地展现在攻关室中央的大屏幕上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屏幕上,一道道彩色的流线,如同被驯服的温顺绵羊,完美地绕过神奇的“鼓包”,汇成一股稳定、均匀的气流,涌入发动机。 屏幕的右侧,一行行闪烁着金色光芒的评估数据,砸在了每一个人的瞳孔里! 【dsi进气道方案评估结果:】 【进气道总压恢复系数:0.98(全飞行包线内)!】 【发动机喘振风险评估:0.00%!】 【结构重量:相较于原设计,减重113公斤!】 “嘶——” 看着那串只存在于理论教科书里的堪称完美的数据,整个攻关室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特别是“总压恢复系数0.98”这个数字! 这已经不是优秀了!这是变态!这是在挑衅物理定律! 而最后一行的“减重113公斤”,更是把他们之前那些吵了半个多月,增重一百多公斤的方案,砸了个粉碎! “噗通!” 一个年过七旬,搞了一辈子风洞的老院士,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 “神仙……这是神仙下凡啊……” 林烨的身体也在剧烈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帮邻居家修了个水龙头的年轻人。 他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许燃的手,这位在贵州山沟里奋斗了一辈子,性格比石头还硬的军工人,此刻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任何感谢的言语,在这份改写华夏航空工业历史的壮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这位年过半百的总设计师,声音哽咽,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话。 “许教授!” “您这是给我们贵航,不!是给整个华夏航空工业,送了一份……我们这帮老骨头,怕是接都接不住的天大礼物啊!” 【叮!你随手解决了世界级空气动力学难题,【瑶光】验证机项目扫清最后一个技术障碍!】 【进度推进至60%!】 【你为华夏航空工业解锁关键技术:【dsi进气道设计与算法】!】 【你在“空气动力学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尊敬】!】 正文 第321章 救飞机,更是救人! 夏季的西南,天像是漏了个窟窿。 瓢泼的暴雨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浑黄的江水疯了一样地往上涨,拍打着堤岸。 贵航集团所在的河谷地带,成了重灾区。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集团老总钱毅恒,穿着雨衣,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嗓子已经喊得嘶哑。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总装车间。 车间里,一架通体涂着灰色抗腐蚀底漆,机身线条充满了未来美感的战斗机,正静静地匍匐在总装架上。 【瑶光-01】! 它就像一个刚刚降生,还未睁眼的绝世凶兽,身上每一处细节,都凝聚着整个华夏航空工业最顶尖的心血。 可现在,这头还未学会飞翔的幼龙,即将被洪水吞噬! “钱总!不行了!沙袋扛不住了!” 一个车间主任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上游那个‘青龙’水库……刚才乡里打来电话,说…… 说快撑不住了!随时可能溃坝!” “什么?!” 钱毅恒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青龙水库一旦溃坝,那不是洪水,是从天而降的几十亿立方米的水墙! 别说沙袋,就是钢筋混凝土的防线也得被瞬间冲垮! “飞机!飞机能动吗?!”他抓住车间主任的领子,疯了一样地咆哮。 “动不了啊!” 车间主任哭喊着,“总装还没彻底完成!发动机和飞控系统都在进行最后的联调,连自己的动力都没有! 这玩意儿上百吨重,我们上哪找那么大的拖车,在这种泥地里把它拖上山?!” 完了。 钱毅恒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那架在风雨中沉默的【瑶光】,感觉自己的心连同整个贵航几十年的心血,都在被一点点撕碎。 ……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京城。 空军作战指挥中心,气氛凝重。 装备部长王卫国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从气象卫星传回来覆盖了整个西南地区,触目惊心的深红色暴雨云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直升机呢?!我们的运输直升机呢?!不能把原型机吊走吗?” 他对着话筒咆哮。 “报告部长!” 通讯参谋的声音带着绝望,“不行!现在的气象条件,别说吊运重物,连直升机起飞都做不到! 而且……【瑶光】原型机的重量,已经超出了我们所有现役直升机的吊运上限!” “!” 王卫国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屏幕上跳动的数据都跟着颤了三颤。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架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国之重器,被天灾毁于一旦? 令人窒息的绝望中,一直站在角落,安静地看着水文数据和地质勘探图的许燃,终于动了。 他拿起一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号码。 电话接通。 “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石磊将军中气十足,如同炮筒子般的嗓门。 “石将军,是我,许燃。” “小许?!” 电话那头的石磊明显愣了一下,“你不在贵州陪着你的宝贝飞机,找我这个老陆军干什么? 我可没飞机给你开!” 许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将军,我需要支援。” “什么支援?你要我派一个装甲团过去给你当沙袋吗?晚了!” “我需要你们的‘卫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五秒钟后,石磊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才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你说什么?你要用‘卫士’干什么?对着洪水来一轮齐射吗?!” “不,” 许燃调出一张高精度的卫星地形图,放大到青龙水库的上游区域,指着其中一座代号为“驼峰”的山体。 “我需要你们,对着这个坐标,东经xx,北纬xx,海拔750米的山体,进行一次精确打击!” “我需要你们,把这座山给我……炸塌!” 整个空军指挥中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彻底安静了。 王卫国张大了嘴。 所有参谋和专家,全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许燃。 电话那头,石磊的咆哮声再次炸响,震得许燃的耳朵嗡嗡作响。 “小许!你他娘的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你让我的兵,用国之重器,去……去他妈的搞水利工程?!” “我没有发烧。” 许燃的语气依旧平静,“我计算过了。那座‘驼峰山’的地质结构很特殊,内部有大量的石灰岩溶洞,结构强度非常脆弱。 只要用两枚携带钻地侵彻战斗部的‘卫士’,精准地命中我标定的三个结构薄弱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一条条复杂的力学分析数据流随之弹出。 “爆炸产生的剪切波,足以引发山体内部的连锁坍塌。 垮塌的山石会堵塞上游河道,形成一个临时的‘堰塞湖’!” “这个堰塞湖,可以为我们争取到至少十二个小时的宝贵时间! 足够我们把【瑶光】拆解,安全转移!” 许燃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 最后,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狠狠地砸进了石磊的耳朵里! “将军!这是唯一的机会!” 石磊那边再次陷入了死寂。 他能想象得到,这位老将军此刻正在经历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用误差不超过十米的远程火箭炮,去打千里之外一座山上的三个点? 这是挑战,是验证卫士的真正实力! 一分钟后。 “你等着!” 石磊丢下三个字,挂断了电话。 整个指挥中心,依旧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许燃,。 五分钟后。 许燃的加密电话再次响起,还是石磊。 “最高层……授权了!” 老将军的声音沙哑,带着豁出去的疯狂与决绝! “小许!我把整个火箭炮旅的身家性命,连同我这颗脑袋,全都压在你身上了!” “你要是算错了……” “不用你说,我石磊,亲自去军事法庭报道!” …… 千里之外,西北戈壁。 狂风卷着黄沙,天空却是一片清朗。 远程火箭炮旅驻地,警报声响彻云霄! “一级战备!一级战备!” “‘卫士一号’、‘卫士二号’发射单元,立刻进入发射阵地!”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两辆伪装成集装箱卡车的十六轮重型卡车,如同被唤醒的史前巨兽,咆哮着冲出洞库,冲向了茫茫戈壁! 停车,起竖,瞄准! 不到三分钟,两个充满了死亡气息的蜂巢式发射系统,直指东南方的天空! 石磊将军站在指挥车里,死死地攥着通话器,手背上青筋毕露。 “目标数据注入!” “数据注入完毕!” “发射程序确认!” “程序确认完毕!” “十,九,八……” 倒数声如同死神的脚步,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三!二!一!” “发射!” 石磊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两个字! “轰——!!!!!” 两道粗大的火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从发射管中悍然喷出! 大地剧烈地颤抖! 指挥车的防弹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两枚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真理”,撕裂了空气,以一往无前的姿态刺破云霄,消失在茫茫天际! …… 半个小时。 对贵航集团总装车间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像一个世纪漫长。 钱毅恒和林烨,还有所有攻关团队的专家,都挤在一个临时的帐篷里,死死地盯着一块从京城空军指挥中心同步传来的卫星监控画面。 画面中,“驼峰”的山体安静地矗立在汹涌的河道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 “来了!” 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指着屏幕,发出了一声尖叫! 只见画面中,两个微不可察的小黑点,以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从天而降! 它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精准地扎进了“驼峰山”三个被许燃用红色光圈标记出来的区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山体表面荡起三圈微不足道的涟漪。 然而! 下一秒! “嗡——!!!” 整座高达数百米的山体,发出一阵低沉的悲鸣! 紧接着! 在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中,那座山,从内部开始,轰然垮塌! “轰隆隆隆——!!!!!” 数以亿万吨的土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砸进了下方的河道! 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当烟尘散去,一条由山石构成,厚重无比的天然屏障已经横亘在了河道中央! 上游奔涌而来的洪水,被这道凭空出现的“大坝”,死死地拦住了去路! 原本咆哮的河水变得温顺起来,在“大坝”前汇聚成一片越来越大的湖泊。 险情……暂时解除了! “……” 帐篷里,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死寂之后。 “吼——!!!!!” 钱毅恒和林烨,这两个在山沟里奋斗了一辈子的铁血硬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 所有专家和工程师们,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将心中所有的绝望和压抑,尽数宣泄! 狂欢的海洋中,只有总设计师林烨擦干了眼泪,穿过狂喜的人群,径直走到了那个年轻人面前。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噗通”一声,对着许燃,就要跪下去! 许燃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林总师!你这是干什么?!” 林烨却死死地抓住许燃的手,这位年过半百的总设计师,声音哽咽。 “许教授!” “您……您这不仅仅是救了我们一架飞机啊……” “您这是……救了数以万计的老百姓的生命安全啊!” 正文 第322章 下过工地吗?你就想造方舟 京城,西山,红墙大院。 由国家最高层亲自主持的紧急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在座的,除了几位戎装在身的将军,还有几张平日里只会出现在七点钟新闻联播里的面孔。 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上,反复播放着两天前贵州那场惊心动魄的“导弹拦洪”录像。 看到山体轰然垮塌,挡住滔天洪水的画面,在座大佬们的心就跟着狠狠抽搐一下。 “荒唐!简直是荒唐!” 水利部的老部长,一个皮肤黝黑,一辈子都在跟江河湖海打交道的老人,猛地一拍桌子,花白的头发都在颤抖。 “把国之重器,把我们最顶尖的科技结晶,放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洪水冲垮的山沟沟里! 我们的保密条例呢?我们的风险评估呢?都他妈的是一纸空文吗?!” “这次是运气好,有许燃!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老部长通红的眼睛扫过全场,“我们总不能每次遇到天灾,都去求玉皇大帝,请龙王爷高抬贵手吧?!” 夹杂着后怕与愤怒的咆哮,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李援朝上将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着他的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许燃看似精准的操作,背后蕴含着多大的风险。 只要一个环节的计算出现微小偏差,炸塌的山体非但不能截流,反而可能形成更恐怖的溃坝冲击! 那是赌博! 用整个国家的未来当赌注!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主位上,德高望重的老人缓缓开口,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我们的尖端项目,不能再像过去的游击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必须给它们,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家。”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会议桌末席,安静地看着地质图谱的年轻人身上。 “许燃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许燃抬起头。 没有谈保密,也没有谈搬迁。 他只是在全息投影上,调出了一张高精度的华夏地质构造图。 然后伸出手指,在内陆腹地,一片被标记为深褐色的区域,画了一个圈。 一片在地质学上被称为“华夏克拉通”的古老陆核。 是地球上最坚硬、最稳定,几十亿年来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剧烈地质活动的“地球之骨”。 “我们在这里,” “掏空一座山。 建造一座,能够抵御已知所有级别自然灾害,甚至包括千万吨级核武器直击的……地下科学城。” 地下科学城?! 在场所有大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座城,将拥有独立的能源系统、生态循环系统、以及最高级别的物理和信息防护。 它将成为我们所有最高密级项目,最终的堡垒和孵化器。” “我建议,将这个计划命名为——” “【九天息壤】!” 息壤,传说中可以自生长、永不耗减的神土,用以治水。 寓意为华夏文明的科技之基,生生不息! …… 【九天息壤】计划,在整个华夏工程界掀起了滔天巨浪! 华夏工程院,土木、水利与建筑工程学部。 聚集了国内所有顶级院士和泰斗的内部研讨会,气氛比即将开战的战场还凝重。 “疯了!绝对是疯了!” 国内隧道工程第一人,主持过无数超级工程的钱承俊院士,把手里的报告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在跳。 “在平均深度一千五百米的纯花岗岩山体里,要挖出一个体积超过两百五十万立方米的空间?! 这他妈的比修三峡大坝的工程量还恐怖! 我们现在最先进的tbm(全断面隧道掘进机),在这种岩层里,一天能往前啃十米都得烧高香! 等我们把这个洞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老钱说得对!” 另一位结构力学泰斗,白发苍苍的李德明院士也一脸凝重,“这不光是挖的问题! 这么大的地下空间,如何进行结构支撑?如何解决通风和应力释放?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不是施工事故,那是足以引发一场小型地震的巨大灾难!”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计划太过天方夜谭,准备联名上书,请求最高层三思的时候。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身军装的李援朝上将,陪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各位院士,各位老总,” 李援朝声音洪亮,“耽误大家几分钟,给各位介绍一下。 【九天息壤】工程的总设计师,许燃同志。” “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什么?!让他当总设计师?!” 钱承俊院士猛地站起身,因为震惊,布满褶子的脸都涨红了,“李将军!我不是看不起年轻人! 可这不是闹着玩的! 这是人类历史上都前所未有的超级工程! 他懂什么叫岩石力学吗?他下过工地吗?他知道一方石头有多重吗?!” “就是!胡闹!这简直是拿国家的前途开玩笑!”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 质疑声、反对声,潮水般向许燃涌来。 在座的哪一个不是在各自领域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被尊为泰山北斗的人物? 现在,让他们听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指挥?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面对着滔天的质疑,许燃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只是等所有人都把话说完了,才缓缓走到主席台前,将一个u盘插进了电脑。 “各位前辈,”他对着话筒,声音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我理解各位的顾虑。 常规的tbm掘进方案,我也计算过。 按照最乐观的估计,一期工程的洞库开挖,需要至少八年。” “八年?!” 钱承俊冷笑一声,“年轻人,你还是太乐观了!我看没个十年根本下不来!” “所以,” 许燃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按下了回车键。 “我准备了一套备用方案。” 投影幕布亮起! 一行充满工业美感的黑色加粗标题,悍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定向核爆熔融掘进”施工方案】 “???” 整个会议室,三百多位顶级的工程专家,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集体石化了。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圆,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太多,出现了幻觉。 核……核爆掘进?! 这是科幻电影看多了,把脑子看坏了吧?!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是个天大的笑话时,屏幕上,一段由【盘古】平台渲染出的,物理细节无比真实的模拟动画,开始播放! 画面中,几台特种钻机,正在花岗岩山体预定的爆破点,钻下几个深达千米的钻孔。 “第一步,” 许燃冷静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们不使用常规炸药。 我们使用……这个。” 画面拉近,一个被厚重铅罐包裹,上面印着醒目核辐射标志的圆柱形物体,被缓缓吊入钻孔深处。 “这是经过特殊处理的,高丰度核废料。 我们用它,来制作一次性的,大当量‘脏弹’。” “我操!” 一个年轻的博士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随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惊恐! 用核废料开山?! 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招数?!这跟直接往自己家里扔原子弹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 许燃仿佛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辐射?不存在的。” 屏幕上,动画继续。 当核装置在山体深处被引爆的瞬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蘑菇云!只有一道无声的高亮闪光! 紧接着,一个直径数百米的等离子体火球,在山体内部悍然生成! 数百万度的高温,瞬间将周围的花岗岩不是“炸开”,而是“融化”! “这就是‘熔融掘进’的核心。” 许燃指着屏幕上如同岩浆般流淌的红色液体。 “高温会将所有放射性物质,彻底‘锁’在熔融的岩石里。 当这些岩浆冷却,它们会形成一层厚达数十米,比黑曜石还要坚硬致密的‘玻璃化’岩壁。 这层岩壁,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纯天然核辐射防护层! 比我们用任何混凝土浇筑的都管用!” 动画里,一个巨大的球形空腔在山体内部凭空出现。 它的内壁光滑如镜,闪烁着深邃的玻璃光泽,看起来就像是神挖出的洞穴,充满科幻的美感! “……咕咚。” 钱承俊院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屏幕上完美的球形洞穴,又看了看旁边数据栏里显示的“洞壁结构强度,为常规钻爆法的3.7倍”,“施工后零辐射泄漏”。 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工程学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就在这片颠覆性的死寂中,许燃给出了最后一击。 他调出工程进度表。 “采用这套方案,【九天息壤】一期工程的核心洞库开挖工作,”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工期,可以从十年,缩短至……一年半!”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之前还群情激奋,叫嚣着“外行领导内行”的院士泰斗们,此刻一个个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们失魂落魄地看着台上的年轻人。 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质疑和不服。 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与叹服! 他们终于明白了。 在这个年轻人面前,他们引以为傲几十年的工程经验,就像一群拿着石斧的原始人,在仰望一尊驾驶着星际飞船,准备对这颗星球进行“地形改造”的神! 这不是一个层级的战斗! “我……我没意见了……” 钱承俊院士,这位脾气最臭,也最权威的老人,第一个站起身。 他身后的所有专家,也全都站了起来,对着年轻的身影,低下了他们高傲了几十年的头颅。 …… 半个月后,华夏腹地,某座被列为最高军事禁区的巍峨山脉脚下。 【九天息壤】工程指挥部正式挂牌成立! 许燃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看着下方由数万名工程兵和顶级专家组成的钢铁洪流,拿起了扩音器。 没有客套,没有动员。 他只下达了作为总设计师的第一道命令! “【九天息停】工程,启动!” “我们的目标,”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人山人海,望向了那座即将被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工程所改变的巍峨山脉。 望向了更遥远的,等待着他们去征服的星辰大海。 “是为华夏文明,打造一个能传承千年的……” “智慧方舟!” 【叮!【九天息壤】超级工程正式立项,你成为该项目的总设计师,获得国家最高级别的资源调动权限!】 【你在“国家基础设施建设与工程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崇拜】!】 【系统商城解锁全新兑换项:【大型工程模块化设计图纸】、【特种工程机械兑换权限】!】 正文 第323章 金融专业改报土木?科技的春天! 京城,华夏最高学府,大礼堂。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三千多名来自京城各大顶尖高校的理工科天之骄子,将目光聚焦在即将开始演讲的年轻人身上。 前排,一群头发花白的院士和教授正襟危坐。 在他们中间,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的社会学老教授刘思源,正小声跟旁边的物理学院士嘀咕。 “老李,你说上面怎么想的?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宣传一个工程? 还是让这么个……年轻人来主讲? 我看了提纲,叫什么‘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不是咱们几十年前喊剩下的口号吗? 现在的年轻人,谁还听这个?他们信的是华尔街,是金融钱生钱出来的亿万市值!” 物理学院士苦笑一下,没接话。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许燃的“妖孽”,不敢妄下定论。 刘思源摇了摇头,扶了扶眼镜,眼神带着一丝学者的审视与悲悯。 他觉得,这注定是一场对牛弹琴的尴尬宣传。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微暗,一束追光打在了讲台中央。 许燃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走了上来。 他没有拿任何讲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环视着台下三千多双明亮的眼睛。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们国家最聪明的大脑。” 他开口了,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所以,我今天不想跟各位讲‘定向核爆熔融掘进’的复杂模型,也不想讨论‘地下科学城’的结构力学。 我只想跟各位探讨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抛出了让所有文科生都为之兴奋,却让所有理科生都感到意外的问题。 “我们这个文明,从五千年前一路走到今天,最与众不同的特质,究竟是什么?”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刘思源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搞什么鬼?这不是科技报告会吗?怎么变成历史哲学课了? 许燃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他按下了遥控器。 背后巨大的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数据图表。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波澜壮阔,充满史诗感的古代画卷。 第一幅,是大禹治水。 浑黄的洪水滔天,无数先民在泥泞中挣扎。 一个高大的身影,没有向上天祈祷,而是拿着简陋的石器,带领着族人,一寸寸地疏通河道! “当洪水泛滥,别的文明选择建造方舟,逃离家园的时候,我们的祖先选择拿起工具,给洪水,制定一条新的规矩! 他们不懂流体力学,却用最原始的‘疏导’二字,定义了人与自然的关系,不是逃避,而是改造!” 屏幕切换,是巍峨的都江堰。 岷江水被一个巧妙的“鱼嘴”一分为二,一部分灌溉千里沃野,一部分顺流入江,千年不废。 “当别的地方还在看天吃饭,我们的祖先已经学会了如何给一条暴躁的江河,装上‘水龙头’和‘保险阀’! 李冰父子,不是神仙,他们是两千年前,全世界最牛逼的水利工程师!” 画面再次变幻! 绵延万里的长城,如巨龙般盘踞在北方的山脊之上! “当游牧民族的铁蹄踏破边关,我们的祖先没有选择迁徙,而是用几代人的血肉,筑起了一道物理意义上,也更是精神意义上的‘防火墙’! 告诉全世界,我们的家园,寸土不让!” 京杭大运河、故宫、坎儿井…… 一幅幅代表着华夏文明骨架的超级工程,如同史诗电影般在所有人眼前掠过! 整个礼堂,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 之前还有些散漫的学生,此刻全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眼神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刘思源教授也看得呆住了。 感觉自己研究了一辈子的社会学理论,在这些沉默又胜于雄辩的画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第一次意识到,工程,原来不是冰冷的钢筋水泥。 它是这个民族,刻在骨子里的生存哲学! 在这片被点燃的寂静中,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 “各位看到了吗?从大禹到秦始皇,从李冰到隋炀帝,我们这个文明的基因里,就刻着两个字,‘工程’!” “我们用工程,对抗天灾! 我们用工程,改造自然! 我们用工程,来塑造我们自己的生存空间! 我们不信神,我们信人定胜天,信我们自己手里的工具!”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屏幕定格在了【九天息壤】震撼人心的地下科学城效果图上。 “今天,我们启动【九天息壤】计划,要掏空一座大山。 这和我们的祖先,又有什么不同?” “他们用血肉筑长城,是为了抵御看得见的敌人; 我们用智慧挖大山,是为了保护我们文明最珍贵的火种,去抵御那些看不见的威胁,无论是天灾,还是比天灾更可怕的人祸!”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洪钟大吕狠狠地敲在每一个年轻学子的心上! “这不叫好高骛远,也不叫劳民伤财!” “这叫‘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 整个礼堂的氛围被彻底引爆! 热血! 滚烫的热血,在每一个年轻人的胸膛里疯狂奔涌! 他们终于明白了! 原来自己学的那些枯燥的公式,复杂的材料学,算到头秃的结构力学,背后竟然承载着如此宏伟,足以与先贤比肩的使命!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情感洪流中时,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当然,【九天息壤】也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它只是我们的根。” 他按下了遥控器,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当【南天门计划】瑰丽磅礴的“轨道电梯”概念图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从地面拔地而起,刺破云霄,没入无尽星海的“天梯”! 它连接着天与地,连接着现实与梦想,连接着一个古老农耕文明,对头顶那片星空最终极的渴望! “这是‘建木’,我们给它取的名字。” 许燃指着通往宇宙的天梯,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通过摄像机,传到了亿万观众的耳中。 “【九天息壤】,是为了让我们在地面上站得更稳。 而‘建木’,是为了让我们看得更远。” “因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礼堂的穹顶,望向了更深邃更广阔的星海。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他缓缓地放下遥控器,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不知道,在我有生之年,能否看到这座‘建木天梯’的落成。 就像当年修长城的民夫,看不到千年后的太平盛世。 挖运河的船工,看不到今日的百舸争流。” “但我知道,”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年轻面孔,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期望。 “只要我们这一代人,把【九天息壤】这块地基,打得足够牢固。” “就一定会有后人,能踩着我们的肩膀,去触摸那片属于我们整个文明的星空!” 演讲结束。 许燃对着台下深深一躬。 整个礼堂,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之后。 “哗——!!!!!”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 掌声排山倒海! 地动山摇! 所有的学生都自发地站了起来,他们用尽全力地鼓掌。 很多人鼓得手掌通红,眼眶湿润,却依旧没有停下! 前排,刘思源教授也站了起来,他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自己的眼睛。 他研究了一辈子的理论体系被彻底颠覆,却又感觉前所未有的通透与酣畅! 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不是过时的口号,这是刻在这个民族骨子里的……信仰! …… 当晚,华夏互联网彻底沸腾! #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这个话题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空降微博、知乎、b站……所有社交媒体的热搜榜第一! 无数年轻人疯狂地转发着许燃演讲的片段,整个网络被充满理想主义光辉的滚烫热情所席卷! “哭死!原来这才是我们学理工科的意义!” “别拦我!我这就去把报考志愿从金融改成土木工程!妈的!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 “之前还笑话土木工程是‘提桶跑路’专业,我现在只想给所有工程人跪下!我们是在为文明造方舟啊!” 星城,国防科技大学招生办。 电话铃声从晚上八点开始就没停过,此起彼伏。 “喂!招生办……什么?你是今年的理科状元? 想把志愿从光华管理学院改成我们的工程物理系?! ……不是,同学你再考虑考虑……” “又一个!张老师!又一个七百多分的要报咱们的材料科学!” 招生办主任,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举着两部滚烫的手机,对着办公室里已经忙疯了的同事们,用狂喜和崩溃的语气咆哮! “快!给校长打电话!我们的服务器……他娘的被挤爆了!!!” 同样的一幕,在清华,在北大,在哈工大,在上交……所有国内顶尖理工科院校的招生办,疯狂上演! 前所未有的“科技报国”热潮,在一夜之间,席卷了整整一代年轻人! 许燃以一人之力,用一场演讲悄然扭转了一个时代的价值观! 【叮!你在一次面向全国的公开演讲中,以宏大的文明史观与星辰大海的终极愿景,成功点燃了年轻一代的科学梦想!】 【你在“华夏教育与社会思想领域”的声望,已达到【传说】!】 【声望值+10,000,000!(全社会范围)】 【你为整个国家,附加了永久性buff:【科技的春天】!】 【【科技的春天】:全国范围内,理工科研究项目立项成功率提升20%,青年科研人才涌现率提升30%!】 正文 第324章 国家机密,科学家清除计划?! 夜色如墨,大洋彼岸。 五角大楼,e环,国防部长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雪茄的辛辣和浓缩咖啡的苦涩弥漫,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 新任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四星上将,正死死地盯着全息投影上的一份报告。 报告的标题,用猩红的字体标注着“最高威胁等级”,【幽灵:东方科技突变的根源分析】。 报告的核心,反复指向同一个名字。 xu ran。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中情局局长伯恩斯,一个看起来像华尔街银行家,眼神却像毒蛇的男人,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你们告诉我,航空发动机、第五代飞控、电磁炮…… 这些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东西,全都是出自这个幽灵之手?” “所有情报都指向他。” 一名来自兰德公司的分析师,脸色苍白地回答,“我们无法渗透他的安保圈,无法获取任何直接证据。 他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bug,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速度,改写整个东方的科技树!” 奥斯汀上将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华盛顿的万家灯火。 “既然物理清除无法执行,” “那就用我们最擅长的方式,从技术上,打压抹黑!” 他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 “启动【上帝之眼】。” 伯恩斯的瞳孔微微一缩。 【上帝之眼】不是一个代号,是美利坚悬在全世界头顶,俯瞰众生的科技霸权本身! “目标,” “三天后,他们那颗代号为‘羲和’的新型气象卫星发射。 我要让全世界看到,他们的火箭,在我们的‘太空监视网’面前,就像一只被扒光了衣服的火鸡!” “调动sst(太空监视网)全部在轨资产! x-37b进入预定轨道! ‘锁眼’、‘长曲棍球’……所有侦察卫星,给我把它的发射轨迹盯死!” “在火箭进入近地轨道的关键阶段,”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让部署在夏威夷的高功率微波阵列,给它送上一份‘问候’。” “我不要‘硬杀伤’,那太低级了。” “我要的,是一场直播! 一场向全世界直播的,让他们姿态失控,像个喝醉了的酒鬼一样在天上打滚,最终变成一堆太空垃圾的羞辱!” …… 三天后,酒泉卫星发射中心,指挥控制大厅。 巨大的倒计时数字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气氛紧张,却又带着即将见证历史的兴奋。 总指挥台旁,钱学森的学生,白发苍苍的龙禹哲院士,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所有数据一切正常,所有流程完美无缺。 没人注意到,在大厅最不起眼的角落,一间临时搭建,被龙焱特种兵层层护卫的独立指挥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的不是火箭内部的遥测参数,而是一张令人头皮发麻,实时动态的太空星图! 星图之上,一个代表着“羲和”号火箭预定轨道的绿色箭头,清晰醒目。 而在箭头的四周,上百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标记点,正从四面八方,如同鲨群嗅到了血腥味,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它们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覆盖了整个发射窗口的天罗地网! “他们来了。” 简瑶的十指在键盘上飞速跳动,脸色凝重。 “x-37b在南太平洋上空完成变轨,它的轨道倾角,刚好可以俯瞰我们整个上升段! 还有六颗‘锁眼-12’,已经像狼一样,占据了我们入轨后的最佳观测位置!” “他们在收网,想偷窥我们!” 许燃靠在指挥椅上,平静地看着越收越紧的红色天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提前写好了剧本的戏剧。 他转过头,看着简瑶紧张的侧脸,笑了笑。 “他们以为这是他们的主场?” 他放下茶杯,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这片天空的猎人!” …… “十!九!八……” 指挥大厅里,倒数声响彻云霄! “三!二!一!” “点火!” “轰——!!!!!” 大地剧烈地颤抖! 长征五号改运载火箭的尾部,喷射出足以将钢铁融化的烈焰! 白色的钢铁巨龙,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拔地而起,直刺苍穹! 千里之外,科罗拉多州,彼得森空军基地,美国太空司令部指挥中心。 气氛轻松,像在开一场香槟派对。 “目标已升空,‘上帝之眼’已睁开。” 指挥官布莱德利将军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靠在椅背上。 “sst网络已完成锁定,轨道参数实时上传。 很漂亮的发射,华夏人玩火柴的技术,确实进步了。” 周围的军官发出一阵低笑。 “x-37b已捕获目标红外特征,画面清晰得能看清他们火箭上的五星红旗。” “夏威夷阵列已完成充能,随时可以进行‘软杀伤’。” 所有情报如潮水般汇集而来。 一切尽在掌控! 布莱德利将军看着大屏幕上一往无前,正一步步踏入他们精心布置的“监控包围圈”的红色光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很好,让他再飞一会儿。” “等他飞到最高,最风光的时候,再把他……踹下来。” …… “火箭飞行正常!” “遥测信号正常!” “高度200公里,速度7公里每秒!” 酒泉指挥大厅里,一切正常。 独立指挥室,许燃平静地看着屏幕右下角不断跳动的计时器。 【t+298秒】 【t+299秒】 【t+300秒】 就是现在! 他拿起通话器,没有对任何人下令,只是对着坐在他身旁的简瑶,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启动,‘幽灵’计划。” 简瑶重重地点头,早已悬在键盘上方的双手瞬间化作幻影! “收到!” 下一秒! 远在三百公里高空! 即将踏入美军监控网核心区域的火箭,做出一个彻底颠覆现代航天动力学常识的神级操作! “嗡——!” 火箭的第二级,经过【盘古】特殊优化的液氧煤油发动机,尾部的喷管突然进行了一次极其微小又无比精准的角度偏转! 整枚火箭,在真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的s型曲线! 随即!又是两次毫无规律,却又精准计算过的矢量变轨! 蛇形机动! 太空中的蛇形机动! “what the fuck?!” 彼得森空军基地,一个负责雷达锁定的金发技术员,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失声尖叫! 他眼前的屏幕上,原本稳定得像教科书一样的目标光点,突然像一条的蛇疯狂地扭动了三下,随即,“噗”的一声,从他的雷达屏幕上……消失了! “丢失目标!sst网络丢失目标!重复!所有地面雷达丢失目标!”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了整个指挥中心! 布莱德利将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卫星!光学卫星呢?!”他对着话筒咆哮! “报告将军!光学卫星也……”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大屏幕上,“锁眼-12”传回的实时画面里,发生了更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一幕! 只见“失控”的火箭顶端,整流罩无声地打开。 紧接着! 喷涌而出的,不是一颗孤零零的卫星! 而是……几十个大小、形状、红外特征、甚至雷达反射截面都与真实卫星完全一致的银色气球! 在这些“金属气球诱饵”被释放的同一瞬间! 真正的火箭第二级,表面突然亮起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等离子体隐身! “shit!!!” 布莱利将军看着屏幕上,一个目标突然变成了一百个真假难辨的光点,再也控制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们……被耍了! 被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羞辱了! 他仿佛能听到来自东方无声的嘲笑! …… 酒泉指挥大厅。 “……报告总指挥!” 卫星测控席位上的总师,在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信号静默后,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羲和’号卫星,已成功进入预定轨道!” “轰——!” 整个指挥大厅,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欢呼与掌声! 龙禹哲院士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转过身,想找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分享这份喜悦。 却发现,角落里那间神秘的指挥室早已人去楼空。 只有许燃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无人知晓的太空暗战。 此刻,他的电脑屏幕上没有切换到欢呼的画面。 屏幕的背景依旧是深邃的星空。 星空之中,一颗代表着“羲和”号的绿色光点,正静静地悬浮在一个任何公开星图上都未曾标注过的“幽灵轨道”上。 它的下方,是由上百颗美国间谍卫星组成,如今看起来像个巨大笑话的“天网”。 它,正在俯瞰着它们。 许燃关掉了电脑,对着身边的简瑶轻声说了一句。 “走吧,回家吃饭。” 正文 第325章 集体迷航,友情提示! 夜幕下的五角大楼。 e环,国防部长的办公室内,雪茄的烟雾和咖啡的苦涩交织在一起,凝成一片化不开的阴云。 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这位刚毅的四星上将,手指重重地敲击着全息投影上的报告。 报告的核心只有一个词,【耻辱】。 “直播!当着全世界的面!我们的‘上帝之眼’瞎了!” 奥斯汀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一个信号诱饵,一个等离子体隐身,就让我们耗资数千亿打造的太空监视网,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告诉我,伯恩斯,你那帮拿着天价经费的特工,连这个‘幽灵’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吗?” 中情局局长伯恩斯灌下一大口威士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 “我们的人,连他的安保圈外围都进不去。 将军,这不是常规的情报战。 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理论上的幽灵。 他正在以不符合科学发展规律的速度,迭代那个东方国家的科技树。” “我不管他是什么!” 奥斯汀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威士忌酒杯嗡嗡作响。 “太空上丢掉的面子,我要他们在海洋上,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狠狠地戳在了西太平洋的一片海域上! “命令第七舰队,联合日、韩、澳,举行‘铁拳-2005’联合军事演习! 向全世界宣布,演习期间,我们将对该区域进行gps信号‘压力测试’!” “我要让那个幽灵,让全世界都看清楚!” 奥斯汀转过身,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离了我们的gps,他们的飞机就是瞎子,导弹就是废铁! 科技,是要有体系支撑的! 单点突破,改变不了战争的格局!” 消息传回国内,总参谋部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赤裸裸的挑衅!这是把刀架在了我们的脖子上!” 一位作战部的少将狠狠一拍桌子,满脸怒容,“我们的‘北斗’二代尚未完成全球组网,在西太平洋区域存在信号弱覆盖区! 他们选择这个时间点搞演习,就是算准了要打我们的七寸!” “抗议是没用的,” 通信工程领域的泰斗,陈世忠院士推了推老花镜,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在‘全球卫星导航系统’(gnss)的对抗领域,我们的技术储备和在轨资产,与美国相比,至少有十年的差距。 他们手里握着绝对的主动权。” 他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现在,我们除了加强自身接收机的抗干扰能力,做好防御准备之外,没有任何有效的反制手段。”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沉闷的寂静。 就像一个武林高手,内功深厚,拳脚刚猛,却被点住了视觉和听觉的要害穴位,空有一身力气却使不出来。 令人窒息的压抑中,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说我们只能防御?”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坐在会议桌最末端的许燃。 他刚刚结束了【九天息壤】的初期勘探,风尘仆仆,眼角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眸子却亮得吓人。 “他们能干扰我们的信号,我们为什么不能干扰他们的?” “胡闹!” 陈世忠院士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个疙瘩。 他看着许燃,语气带着长辈对后辈的严厉和一丝失望。 “许教授!我知道你在其他领域取得了非凡的成就! 但导航系统不是儿戏! 你想干扰gps,就必须破解它的军用m码! 那是五角大楼耗费了几十年,动用了数万名顶级数学家和密码学家,建立起来的伪随机序列! 堪称现代密码学的‘圣杯’! 别说我们,全世界都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破解!” 陈院士越说越激动,“这不是靠一个天才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整个国家数学和信息产业底蕴的差距!” “我没说要破解它。” 许燃打断了陈院士的训斥。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平板前,调出了一张西太平洋的实时卫星信号覆盖图。 “为什么要跟一个浑身肌肉的壮汉去比力气? 我们只需要在他脚底下,悄悄撒一把玻璃碴子就行了。”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分别圈定了华夏东南沿海的几座大型城市。 “陈院士,我问您一个问题,如果我在这些城市,建立几个大功率的地面发射站,完全模拟gps卫星的l1和l2波段信号特征,然后对着那片演习海域广播,会发生什么?” “那叫‘伪卫星’欺骗!” 陈院士想也不想地回答,“理论上可行,但有一个致命问题解决不了! 就是‘时间同步’!卫星导航的本质是时间测量! 你的地面站和天上的gps卫星,只要有纳秒级别的授时误差,发射出去的信号就是一堆无效的垃圾噪音,根本骗不过军用级别的接收机!” “说得对,” 许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常规手段,确实解决不了纳秒级的同步。但是……”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一行充满科幻色彩的技术名词弹出! 【基于量子纠缠密钥分发的广域高精度同步授时方案】 “如果我们用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来校准我们所有地面站的时间呢?” “让它们和我们自己的‘北斗’时间基准,达到皮秒级,甚至飞秒级的完美同步!” “然后,” 许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魔鬼般的诱惑,“我们再往这些‘完美’的欺骗信号里,注入一个极其微小的,经过精密计算的‘时间戳’扰动……” “那么,演习区域里所有的gps接收机,它们不会死机,不会报警。 它们只会无比自信地,算出一个……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精确’位置!” “……” 会议室,陈世忠院士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串他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的标题。 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量子纠缠……同步授时? 把量子物理最前沿的理论,用到信息战里来? 这……这是在写科幻小说吗?! 不!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浑身一颤! 他看过相关的绝密简报! 就在几天前,“羲和”号卫星上,搭载的就有我国第一代“星地一体量子通信”的试验载荷! 不是科幻! 那是已经实现的未来! “我……我没意见了……” 这位在通信领域德高望重的老院士,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看着年轻人,像是看着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幽灵。 李援朝上将和在座的所有将军,也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的眼中,爆发出一团名为“复仇”的火焰! 李援朝猛地一拍桌子,铁血之气轰然爆发! “就这么干!” “给这个计划,起个代号!” 许燃看着窗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海市蜃楼。” 两天后,西太平洋,风平浪静。 美国海军“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如同移动的海上钢铁堡垒,耀武扬威地犁开碧波。 数十艘来自不同国家的战舰,众星捧月般簇拥在它周围。 “将军,舰队已抵达预定海域,‘铁拳’演习,可以开始了。” 旗舰舰桥上,指挥官詹姆斯·柯克上将,端着一杯滚烫的咖啡,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轻松笑容。 “很好,”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让整个地区通信都为之颤抖的命令。 “启动‘gps压力测试’,功率调到最大! 我要让这片海域,变成一个信息的黑洞!” “遵命,将军!” 航母战斗群上空,一架e-2d“鹰眼”预警机内的电子战军官,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无形的电磁风暴瞬间席卷了方圆数百公里的海域! 就在他们自以为已经掌控一切的瞬间。 华夏东南沿海,几座伪装成民用电视塔的建筑里,数十面巨大的碟状天线,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早已待命的许燃,对着麦克风平静地吐出四个字。 “启动,‘蜃楼’。” “里根”号,cic(作战情报中心)。 “报告将军!我舰导航系统出现异常!” 一个负责导航的少尉,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柯克上将皱了皱眉:“什么异常?我们的接收机是军用级,自带最强的抗干扰模块,这点压力测试算什么?” “不是干扰!” 少尉指着屏幕,脸上的表情见了鬼,“将军,您看!我们的位置……在……在漂移!” 屏幕上,代表着“里根”号的光点,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却无法遏制的速度,向着东南方向诡异滑动! “胡说八道!”柯克一把推开他,亲自凑到屏幕前。 这一看,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真的! 他们的航母,在海图上,正以每小时五节的速度,向着菲律宾吕宋岛的方向,“行驶”过去! “重启!立刻重启导航系统!”他对着话筒咆哮! 三分钟后。 “报告将军!重启无效!备用系统也一样!” 少尉的声音带着哭腔,“光学和雷达定位显示我们根本没动! 可……可是gps……它说我们已经快开到苏比克湾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让他魂飞魄散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是编队里的“本福德”号驱逐舰舰长,声音惊恐,像是在地狱里哀嚎! “报告‘里根’号!我们完了! 我们的导航系统显示……我们他娘的,在巴拉望岛的沙滩上搁浅了!!!” “轰——!” 柯克上将感觉自己的大脑被一颗战斧导弹精准命中,一片空白! 整个cic乱成了一锅粥! 而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一艘艘盟军战舰的紧急通讯如同雪片般涌入! “报告!我是‘伊丽莎白女王’号!我们的gps显示我们在马尼拉市中心!” “报告!我是‘出云’号!救命!我们的位置在棉兰老岛的热带雨林里!” 这场耗资百亿,旨在炫耀武力的盛大军演,在开始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场啼笑皆非,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集体迷航! 当晚,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面对外媒关于“美军演习异常”的提问,脸上露出了一个职业化,充满关切的微笑。 “我们注意到了相关报道。” “中方在此,向有关国家发出‘友情提示’: 根据我方空间监测部门的数据,近期西太平洋地区,出现了不明空间信号异常,可能会对全球卫星导航系统的稳定性造成不可预知的干扰。” 他顿了顿,对着镜头无比真诚地补充了一句。 “我们建议,所有航经该海域的船只和飞机,务必谨慎驾驶,注意……不要迷路。” 这则配着美军舰队在海图上“环游东南亚”新闻的“友情提示”,通过互联网,在一小时内传遍了全世界。 整个国际舆论彻底笑疯了! 五角大楼的电话快被愤怒的盟友打爆了。 第二天凌晨,灰头土脸的第七舰队,在全世界的嘲笑声中,草草结束了这场历史上最短命,也是最昂贵的军事演习,狼狈地返回了横须贺基地。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回京的高铁上,帮简瑶削一个苹果。 “这次回去,‘南天门’的项目,该正式提上日程了。” 他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正文 第326章 拿诺奖当鱼饵,钓一群鲨鱼! 瑞典,斯德哥尔摩。 皇家科学院的古老会议室里,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动,映照着一张张布满褶皱,写满智慧与审慎的面孔。 这里是决定地球上最聪明大脑能否戴上桂冠的圣殿。 “gentlemen,” 诺贝尔物理学奖委员会主席,白发苍苍的本格特·霍尔姆教授,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卫星信号频谱图,轻轻推到了会议桌中央。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是三天前,西太平洋那场闹剧的全部数据。 我们的同行,来自麻省理工林肯实验室的朋友,冒着被送上军事法庭的风险,把它传给了我。” 他深吸一口气,湛蓝的眼睛里燃烧着看到真理的光芒。 “你们看这部分,” 他指着图中一小段看似平平无奇,却在底层逻辑上呈现出诡异“跳变”的信号波形,“它不是干扰,也不是欺骗。 它……它是在广义相对论的框架下,对‘时间’本身进行了一次改造!” “它用我们还无法完全理解的算法,凭空创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时空参照系’,并且把它完美地‘叠加’在了真实的gps信号之上! 这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用透明的墨水,画了另一幅画!” 会议室里,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物理学界泰斗中的泰斗,他们瞬间就听懂了这番话背后,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含义! “上帝……这是上帝的手段……”一位来自德国马普所的老教授,失神地喃喃自语。 “是谁?” 霍尔姆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掷地有声! “是谁,打开了这个潘多拉的魔盒?” 一份来自华夏,由某个不知名大学的年轻学者发表在内部期刊上的,关于“广域量子通信”的预研论文,被投放在大屏幕上。 作者栏,赫然写着两个名字。 许燃,简瑶。 “一个叫xu ran的年轻人,”霍尔姆教授的声音带着敬畏,“我们认为,他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统一量子力学与广义相对论的门缝……” 他顿了顿,说出了能让整个世界科学界都为之疯狂的决定。 “我提议,立刻通过秘密外交渠道,联系华夏方面。 告诉他们,如果这项理论能够公开发表,并得到验证……” “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除了他,我们不做第二人选!” …… 京城,简家四合院,书房。 檀香袅袅依旧盖不住气氛凝重。 “妈的,这帮洋鬼子,打不过就想捧杀?” 李援朝上将狠狠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都在跳,“想用一个诺贝尔奖,换我们拿命换来的‘独门暗器’?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简老爷子坐在一旁,沉默地抽着烟,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 拒绝? 等于向全世界承认,我们心虚,我们的技术见不得光,会严重挫伤国内科学界的士气。 接受? 一旦公开发表,【海市蜃楼】计划背后的核心算法和物理模型,就会彻底暴露。 美国人就算无法立刻复制,也能找到针对性的破解之法。 这无异于自废武功。 就在两位定海神针般的老人都一筹莫展时,风暴中心的许燃正拿着一把小锉刀,聚精会神地……打磨着一块小叶紫檀的木料。 那是他准备给简瑶做的一个手机支架。 “小许!” 李援朝实在憋不住了,嗓门大得像打雷,“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玩木头?” 许燃吹掉木屑,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茫然。 “诺贝尔奖?哦,那个啊。” 他想了想,用一种讨论晚上吃什么的语气,随口问道: “奖金多少钱?” 李援朝:“……” 简老爷子:“……” 两位被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小子,脑回路是不是跟正常人不一样? 我们在讨论国家战略安全,你他娘的在关心奖金? “大概……九百万瑞典克朗,折合人民币七百多万吧。” 简老爷生硬地回答。 “哦,那还行。” 许燃点了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木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兴趣。 “奖,可以要。” 他语出惊人。 “什么?!”李援朝猛地站起身,“你要把技术交出去?!” “谁说要交技术了?” 许燃一脸无辜地看着两位老人,“老爷子,将军,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一道菜,最核心的是什么?” “那还用问?当然是菜谱!”李援朝想也不想地回答。 “对,是菜谱,”许燃笑了,像一只准备偷鸡的狐狸,“那我把菜谱的‘理论基础’,比如说‘美拉德反应’和‘焦糖化反应’的原理,写成一篇论文发表出去。 但具体的火候、调料配比、下锅顺序这些‘工程实现’的细节,我一个字都不提。 你们说,别人能单靠着化学原理,就把我的国宴名菜复刻出来吗?” 两位老人瞬间愣住了,眼神里闪过一抹思索的光。 “他们顶多知道我这道菜好吃,好吃在哪,但具体怎么做出来的,还是两眼一抹黑!” 许燃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胡萝卜。 “这个诺贝尔奖,就是一根全世界都看着眼馋的胡萝卜。 我们不仅要吃,还要让它吃得所有人都看见,吃得所有人都流口水!” 他又在胡萝卜旁边,画了一根大棒。 “吃完之后,我们就把这套技术里不涉及攻击,只用于民用抗干扰和信号增强的部分,打包一下,去申请全球专利!”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们就拿着这份专利,敲开高通、雷神、洛克希德·马丁那些巨头的大门,笑眯眯地问他们:” “‘嘿,朋友,想不想给你们家的gps和伽利略系统,买一份‘防忽悠’保险啊?’” “‘你们的技术那么先进,万一哪天再被某个不讲道理的流氓给干扰了,那多丢人啊?’” “‘专利授权费不贵,一年也就几十亿美金。 当然,你们要是没钱,拿你们的光刻机技术、涡扇发动机的材料配方来换,也不是不可以谈嘛!’” 整个书房,死寂一片。 李援朝和简老爷子,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纸上画着胡萝卜加大棒的年轻人。 他们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感觉自己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关于大国博弈、技术封锁、军事对抗的三观被彻底碾碎了! 还能这么玩?! 这他妈的哪里是科学家?! 这分明是把科技当核武器使,把专利当勒索信用的商业鬼才!! “咕咚。” 李援朝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许燃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狂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一群西装革履的美国科技巨头哭丧着脸,排着队,把他们藏了几十年的宝贝,乖乖地送到我们家门口的画面! “好……好!好一个胡萝卜加大棒!” 简老爷子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威严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好小子! 你这是要把诺奖当鱼饵,把专利当渔网,去钓全世界的鲨鱼啊!” …… 半年后。 一篇由许燃和简瑶联合署名,题为《关于广义时空坐标系下的信号叠加态及其应用》的论文,在《自然》杂志的物理学特刊上发表。 论文一出,世界震动! 它用充满数学之美的简洁公式,揭示了时空信号的全新规律,被全球物理学界誉为“自爱因斯坦之后,对时空理论最伟大的拓展!” 当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毫无悬念地,颁发给了这两位来自华夏的年轻创造者。 而就在全世界的媒体,还在为华夏再次诞生诺奖得主而惊叹时。 一支由国家最顶级的商业谈判专家、国际法律师和技术专家组成的,代号为“盘古专利授权小组”的神秘团队,已经带着许燃亲手拟定的“技术底牌”和一份厚厚的全球专利证书,悄然抵达了日内瓦。 他们的第一个谈判对象,就是欧洲“伽利略”卫星导航系统的主要承包商,泰雷兹阿莱尼亚宇航公司。 谈判室里,气氛紧张。 法方首席代表,一个名叫皮埃尔的金发男人,姿态高傲。 “先生们,我很佩服你们的科学成就。 但是,想让我们为一套看不见摸不着的‘防御技术’支付十亿欧元的授权费? 恕我直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中方首席谈判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只是打开了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将一段视频,投放在了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视频里,一架法军最新的“阵风”战斗机,正在地中海上空进行模拟攻击演练。 突然,飞机的导航系统一阵紊乱,平视显示器上的所有数据都变成了乱码! 战机如同喝醉了酒的醉汉,一头扎进了海里。 视频的最后,定格在一行由华夏语、英语、法语三种语言写成的字幕上。 【友情提示:您的导航系统存在被“蜃楼”化的风险。】 皮埃尔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那段视频,是他们法国空军昨天下午刚刚发生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一级飞行事故!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还他妈的做了个视频?! “皮埃尔先生,” 中方谈判官关掉视频,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刀子抵在了对方的喉咙上。 “现在,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保险’的价格了吗?” 正文 第327章 采访无真话!你猜我在第几层? 当中方谈判代表团带着一份份能让任何一家科技公司都眼红到流血的“技术换授权”协议,满载而归时,许燃这个名字,在国内外的含义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国外,他是手握“gps干扰器”,又反手兜售“防弹衣”的神秘幽灵,一个让人又恨又怕的战略怪物。 而在国内,他已经成了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科技兴国”最滚烫力量的活生生的图腾。 为了回应这股席卷全国的科技热潮,也为了给这个接近封神的年轻人塑造一个更“接地气”的公众形象,一纸公函从京城送到了许燃的案头。 中央电视台,王牌栏目《面对面》,向他发出了正式的专访邀请。 …… “我不去。” 国防科大,许燃的专属实验室里。 他头也不抬地拒绝了前来传话的学校领导,手里正拿着一把高精度游标卡尺,测量着一个刚刚3d打印出来的,“建木”天梯缆索的微缩模型。 “咳咳,小许同志,”领导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上了哀求,“这不是跟你商量,这是任务。 上面点名要你去的,说是要让全国的年轻人,都看看新时代的榜样。” 许燃放下卡尺,皱起了眉。 “榜样有什么好看的?有这个时间,我还能再优化一遍缆索的抗疲劳算法。” 领导快哭了。 跟这位爷打交道,比跟上级领导汇报工作还累。 你跟他谈格局,他跟你谈公式。 你跟他谈影响,他跟你谈参数。 最后还是简瑶看不下去了,从后面走过来,抽走了许燃手里的模型。 “去吧,”她把一杯温水塞进他手里,“你就当是……一次大型的学术报告,听众是全国人民。” 许燃看着简瑶清澈的眼睛,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校领导,终于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行吧,速战速决。” 专访的消息一经放出,整个国家的收视率都疯了。 节目还没开始,央视的官方直播间在线人数就突破了三千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服务器数次濒临崩溃。 所有人都想亲眼看看,凭一己之力搅动了世界风云,让五角大楼都颜面扫地的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演播厅里,主持人李思丝,央视的当家花旦,今天也感到了一股压力。 她面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像个邻家系的学弟,干净,清爽,眼神专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锋芒。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脑子里却装着足以颠覆世界的风暴。 “许教授,欢迎您。” 李思丝露出职业化的温婉笑容,开始了这场万众瞩目的对话,“您的名字,现在可以说是家喻户晓了。 从【盘古】软件到【卫士】系统,再到前段时间的诺贝尔奖,您取得的成就,是很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 所有人都非常好奇,您成功的秘诀,究竟是什么?” 来了。 世纪之问。 屏幕前,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一个充满哲理或者激情澎湃的回答。 镜头给到了许燃的特写。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表情很认真,似乎在思考一个极其复杂的学术问题。 足足过了五秒钟,他才对着镜头无比诚恳地开口。 “没什么秘诀。” “就是专注和努力。” 他停顿了一下,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以及……把别人用来喝咖啡、谈恋爱的时间,都用在刷题和看论文上。” “……” 演播厅,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诡异寂静。 李思丝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张了张嘴,感觉自己准备好的十几个后续问题,全都被这一句话给噎死在了喉咙里。 后台的导播,猛地一拍大腿,对着对讲机狂吼:“切观众反应!快!” 网络直播间,在寂静了三秒之后,弹幕瞬间爆炸! 【??????】 【我他妈……竟无言以对!】 【凡尔赛!这才是凡尔赛文学的祖师爷!】 【学神的世界我不懂,他甚至还停顿了一下,好像在思考怎么才能把这个事实说得更委婉一点!】 【前面的别走!不是学神的世界你不懂,是人家压根没觉得这是在凡尔赛,他就是这么想的!】 【破防了,兄弟们!我感觉我喝的不是咖啡,是智商税!我谈的不是恋爱,是堕落的证明!】 【哈哈哈哈哈!我宣布,许神,我愿称你为‘聊天终结者’!粉了粉了!】 这场专访,以谁也没想到的方式火遍了全网。 许燃“耿直”到让人无力反驳的回答,被做成了无数的表情包。 他没有成为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反而因为这种理工男特有的“反差萌”,收获了无数年轻人的喜爱,拉近了与普通人的距离。 然而,就在国内舆论还沉浸在这场“学神凡尔赛”的狂欢中时。 仅仅过了两个月,另一封专访邀请函,跨过大洋,送到了外交部。 国际最顶尖的科技期刊,《自然》周刊。 他们想就“伪卫星欺骗信号”技术,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广义时空坐标系下的信号叠加态理论”,对诺贝尔奖新晋得主许燃,进行一次全球直播的深度访谈。 消息一出,总参谋部和安全部门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援朝上将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许燃,态度坚决,“这是鸿门宴! 那帮外国记者,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用各种刁钻的技术问题来套你的话! 想刺探我们【海市蜃楼】计划的底牌!” 所有人都认为,这次必须拒绝。 然而,许燃看完邀请函,却笑了。 “去,为什么不去?”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李援朝,“他们想来探路,我们就给他们画一张新地图。 一张……由我们来定义规则的地图。” …… 全球直播的访谈,在万众瞩目中开始。 《自然》周刊派出的,是他们的王牌主笔,一个名叫阿利斯泰尔·芬奇的英国物理学博士,以提问犀利,逻辑缜密著称。 “许教授,” 芬奇开门见山,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您那篇获得诺贝尔奖的论文,堪称是本世纪物理学最伟大的突破之一。 其中关于‘伪随机序列与时空坐标系’的耦合算法,实在是令人着迷。 您能具体阐述一下,这个算法在解决‘多信源同步性’问题时,是如何规避‘海森堡不确定性原理’所带来的量子扰动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歹毒。 它包裹着学术外衣,目的却直指【海市蜃楼】计划最核心的授时同步技术! 屏幕前,华夏这边所有负责技术保障的专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许燃却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 “芬奇博士,你问了一个非常专业,也非常……狭隘的问题。” “狭隘?”芬奇眉毛一挑。 “对。” 许燃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镜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与全球亿万观众对视。 “大家似乎都把目光聚焦在了这项技术的‘欺骗’属性上。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这项技术,它真正的伟大之处,根本不在于‘对抗’,而在于‘守护’?” 他根本不给芬奇再次提问的机会,话锋一转,如同天马行空,强行将话题带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我想请大家想象一个场景。 一架满载着三百名乘客的客机,在黑夜和暴雨中,即将降落。 但机场所有的导航设备都失灵了。 怎么办?三百条生命,危在旦夕!” “而现在,” 许燃的声音充满了感染力,“我们可以在机场跑道上,用这项技术,临时构建一个精度达到厘米级的‘虚拟导航信标’! 它可以无视任何天气干扰,像一双上帝之手,稳稳地牵引着飞机,安全着陆!” “再想象一个场景! 一个城市的地下管网,煤气管道发生了泄露,随时可能引发剧烈爆炸! 但我们不知道具体泄露点在哪!怎么办?” “我们可以用这项技术,为每一个维修机器人,提供在地下一百米深处,依旧能精准定位的导航信号! 让它们像微型潜艇一样,在复杂的管道迷宫里,精准地找到并修复那个致命的漏洞!” 无人机物流,跨海大桥的结构健康监测,远洋货轮的自动驾驶。 甚至,在地震发生前的几秒钟,向整个城市发出精确到每一栋楼的预警信号! 许燃描绘出了一幅幅科技造福人类,充满光明与希望的壮丽蓝图! 他描绘的未来,太过美好,太过诱人! 以至于所有观众,包括提问的芬奇博士本人,都听得入了迷,完全忘记了这次访谈的初衷是什么! “所以,芬奇博士,” 当许燃结束他充满激情与想象力的“科幻演说”后,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已经有些懵圈的芬奇脸上。 微笑着反问,“你现在还觉得,我们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讨论如何规避‘量子扰动’这种细枝末节上吗?” “我们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尽快地,建立起这套技术的全球民用标准! 让它去拯救更多的生命,创造更大的价值!这,才是科学真正的意义!” 芬奇张了张嘴,彻底失语了。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许多绳套的勇士,冲进山洞,却发现那头恶龙,正西装革履地坐在会议室里,跟他大谈特谈如何通过“龙之吐息”技术,来解决全球变暖问题。 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访谈结束。 全球舆论,再次爆炸。 只不过,这次爆炸的方向,跟五角大楼和中情局预想的完全不同。 《华尔街日报》:【东方幽灵的阳谋:当我们在讨论武器时,他已经在定义未来!】 《泰晤士报》:【从gps杀手到人类守护神?许燃博士正在为一项危险的技术,披上最华丽的和平外衣。】 德国《明镜》周刊:【警惕!华夏正在试图掌握下一代‘全球精准定位服务’的行业标准!这将比他们的航母更具威胁!】 五角大楼,国防部长办公室。 奥斯汀上将看着桌上由兰德公司连夜赶出来的,关于许燃专访的战略评估报告,脸色铁青。 报告的最后,只有一行结论,却让这位铁血将军,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评估结论: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科学家,也不是一个武器专家。” “他是一个将科学、军事、商业、舆论完美融合在一起的……战略怪物。” “当我们还在第一层,思考如何应对他的‘矛’时,他已经站在了第五层,开始向全世界售卖他定义的‘盾’了。” “这场战争,我们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维度。” 正文 第328章 模拟器,未来空战的预演战场! 贵州航空工业集团,被戏称为“神殿”的半圆形阶梯教室,此刻成了整个华夏空军的焦点。 【瑶光-01】验证机的总装已经进入尾声。 这头浑身都散发着科幻气息的钢铁猛兽,静静地趴窝在总装车间里,等待着第一次睁开眼睛。 可一个致命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头猛兽,太猛了! 它不再是温顺的“枭龙”,而是一头换上了核聚变心脏的哥斯拉。 它的机动包线,操控逻辑,已经彻底颠覆了现有战斗机的飞行手册。 直接让试飞员上去飞,那不叫试飞,叫赌命! 拿国家最宝贵的飞行员和几百亿的国之重器去赌! “不行,风险太大了!” 试飞院的院长亲自带队过来,看完了【瑶光】的地面联调数据后,老院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这根本就是一架披着飞机外皮的ufo! 我们的试飞员连一套可供参考的训练大纲都没有!怎么飞?用爱发电吗?”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甚至做好了项目延期半年,先用无人模式进行遥控试飞的最坏打算时。 许燃,交出了一份新的方案。 方案的名字很长,很拗口。 《全物理沉浸式多场耦合飞行模拟器》。 “又是模拟器?” 一位来自试飞院,带队经验丰富的老教官,本能地皱起了眉,“许教授,我不是不相信您的技术。 可模拟器终究是模拟器,它模拟不出天上的风,更模拟不出飞行员在万米高空,面对死亡威胁时,肾上腺素飙得有多高!” “我知道,”许燃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这次玩的,不是游戏。” 他带着一行人,走进了总装车间旁,一间刚刚落成,安保级别堪比核弹发射井的神秘厂房。 厂房中央,一个由液压臂支撑的巨大半球形座舱,如同科幻电影里的逃生舱,静静地矗立着。 “这就是我们的新玩具。” 许燃指着那个大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他妈的是模拟器? 光这个全尺寸的驾驶舱,这个能实现七轴联动的伺服平台,就比他们试飞院最先进的那台贵了十倍! “它百分之百复刻了【瑶光】的驾驶舱布局,”许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但那只是皮毛。” 他走到控制台前,敲下几个指令。 “这套东西的核心,是它与【瑶光】的数字孪生模型,实现了‘量子纠缠’级的实时数据交互。 也就是说,飞机在虚拟世界里受到的任何一个力的反馈,哪怕是机翼上一小片区域的气流剥离,都会通过这套伺服平台,毫无延迟地反馈到驾驶员身上。” “它还能模拟的东西,有很多。” 许燃的声音变得有些玩味。 “比如,在飞行时,突然遭遇强度达到9级的电磁风暴,你的雷达和通讯会是什么反应。” “比如,当你正在执行超低空突防任务时,迎面撞上一片积雨云,飞机会不会当场解体。” “再比如,”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位老教官身上,笑了笑,“你正在和两架满挂载的f-22猛禽战斗机狗斗,突然接到命令,让你在一分钟内,降落到一艘正在十二级风浪里航行的航母甲板上。” 整个厂房,试飞院来的专家和教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 他们听懂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在用代码凭空创造一个地狱难度的真实战场! 为了检验这座“地狱”的成色,空军,派来了他们最强的男人。 李云龙! 空军某试飞大队,大队长! “金头盔”拿到手软,飞过空军现役所有主力机型,以胆大心细,风格狂野著称! 传说他当年为了测试歼-10的极限低空性能,曾驾驶着战机,从三峡大坝的顶上,贴着水面高速掠过! 当这个皮肤黝黑,身材精悍,眼神锐利的男人,穿着一身帅气的飞行夹克,出现在厂房门口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就这玩意儿?” 李云龙走到巨大的半球形座舱前,伸出戴着战术手套的手,在冰凉的金属外壳上敲了敲。 “看起来挺唬人。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让我感觉跟玩游戏似的,我可不给你们面子,该骂还得骂!” 他是个纯粹的飞行员,对所有花里胡哨的电子设备,都带着职业性的审视和不信任。 “李大队,请。” 许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李云龙撇了撇嘴,活动了一下手腕,干脆利落地爬进了驾驶舱。 驾驶舱的布局,和他前几天刚刚体验过的【瑶光】地面样机一模一样。 “还行,挺像那么回事。” 他嘟囔了一句,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戴上了看起来充满科幻感的全包裹式vr头盔。 当头盔的护目镜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和声音时。 “嗡——!”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世界一瞬间被重置了! 不再是身处厂房。 他正坐在一架停在停机坪上的战斗机里,眼前是万里无云的戈壁和一望无际的跑道! 阳光透过座舱盖洒下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虚拟的暖意! “有点意思……” 他正准备伸手去按启动按钮,一个机械合成音在他的头盔里响起。 【“瑶光”全权限主动控制飞控系统,已接管。】 【检测到飞行员生理数据,心率75,血压120/80,状态良好。】 【新手引导模式……已跳过。】 【直接进入……地狱模式。】 “什么玩意儿?地狱模……” 李云龙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完全不讲道理的狂暴巨大推力,猛地从他的背后传来!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整个人就被死死地按在了座椅上! 座椅下的伺服平台发出一阵咆哮,模拟出的过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向下涌! 座舱外的景物瞬间化作了流光! 他驾驶的“飞机”,没有经过任何滑跑,像一颗被电磁炮射出的炮弹,以接近九十度的大迎角姿态,直刺苍穹! 电磁弹射起飞?!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还没从这违反牛顿定律的起飞方式中回过神来! “滴!滴!滴!滴!——”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座舱! 平视显示器上,两个闪烁着致命红光的三角符号,从云层上方一左一右,高速包抄而来! “敌机?!f-22?!开什么玩笑!” 李云龙的飞行员本能瞬间被激发! 他想也不想,猛地向右压杆,试图进行规避! 然而,他手中的驾驶杆却传来一股无比沉重,如同焊死一般的阻力! 与此同时,机械音再次响起。 【警告:当前速度过低,常规气动舵面已失效。】 【系统建议:进入过失速机动模式。】 李云龙感觉自己的大脑被导弹精准命中! 常规舵面失效? 让他直接玩过失速? 这他妈的是哪个疯子写的程序?! 就在他破口大骂的瞬间! 他屁股底下的“飞机”,已经自作主张地,替他做出了选择! 机尾的矢量喷口猛地一扭! 整个机身如同失去了所有动力,像一片飘零的落叶,在空中诡异地翻滚着,盘旋着,下坠! “落叶飘”! 两架f-22的火控雷达瞬间失去了锁定! 李云龙在剧烈的翻滚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了! 他飞了二十年飞机,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疯狂,如此失控,却又偏偏在失控中带着一丝诡异从容的飞行姿态! “稳住!稳住!狗娘养的!” 他咬着牙,凭着肌肉记忆,在飞机改出失速的瞬间,死死地踩住方向舵,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一个完美的“眼镜蛇机动”! 他成功地绕到了一架f-22的身后! “锁定!开火!” 他怒吼着,按下了发射按钮! 一枚虚拟的格斗导弹呼啸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轰!” 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干得漂亮!” 还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另一架f-22已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他的六点钟方向! 死亡的警报再次响起! “操!” 李云龙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 这模拟器也太真实了! 他像在跟两个来自地狱的王牌飞行员,进行一场真刀真枪的死亡游戏!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 李云龙经历了从“峡谷超低空突防”,到“万米高空躲避萨姆导弹阵地”,再到“在航母甲板上强行迫降失败,体验跳伞”等十几种,足以让任何一个飞行员都精神崩溃的高难度科目! 当最后的任务结束,座舱盖缓缓打开,厂房里明亮的灯光重新照进来时。 李云龙,这个被誉为空军“铁人”的王牌飞行员,像烂泥一样瘫在座椅上。 他解开安全带,试图站起来,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尝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许燃和林烨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才把他从驾驶舱里架了出来。 李云龙的双脚落在坚实的地面上,依旧感觉天旋地转。 他失魂落魄地看着巨大的半球形座舱,眼神涣散。 终于,他缓过了一口气。 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鹰隼般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的审视和不屑! 只剩下狂热!震撼!以及一丝恐惧与敬畏! “许……许教授……” 他的声音嘶哑,剧烈颤抖。 “这模拟器太他妈的牛逼了!” “简直是一座‘未来空战的预演战场’啊!” 他指着那个大家伙,因为激动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个新飞行员!只要在这玩意儿里飞上一百个小时! 我敢保证!他上了天,就他妈的是一个飞了一千个小时的老鸟!” “我们的训练效率!我们的战场生存率!至少!至少能提高五倍!” 就在这片巨大的震撼之中! 厂房门口,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同意!” 空军司令员,在几位将官的陪同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刚刚通过监控屏幕,看完了李云龙堪称“地狱模拟”的直播全部过程。 老将军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如同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巨大狂喜!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许燃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许同志!我代表空军,向你,向你的团队,致敬!”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装备部长王卫国,下达了一道能让整个航空工业都为之震动的命令! “给‘淬火突击队’!追加一百亿经费!” 老将军伸出一根手指,指着那台划时代的“战争机器”,声音洪亮如钟,掷地有声! “我只有一个要求!” “给我们所有的主力战机!歼-10!歼-16!歼-20!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给我配上这么一套……” “超级陪练!” 正文 第329章 你争我抢!许教授,你怎么看? 京城西山,总装备部会议中心,一号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航发大会战”第二阶段的启动会。 议题只有一个,也是最要命的一个,为国产大飞机c919量身打造的“心脏”,代号为“长江-1000”的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项目,到底花落谁家! 这不仅是一个投资数千亿的超级项目,更是决定未来半个世纪,谁才是华夏航空发动机领域真正“话事人”的天王山之战! 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坐着两拨人。 左边,是以黎明发动机集团总工程师李明德为首的“北派”势力。 他们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神情倨傲,信奉的是俄系发动机“皮实耐用,力大砖飞”的暴力美学。 右边,则是以西航所副所长周海为首的“南派”人马。 他们大多戴着眼镜,气质斯文,推崇的是美系发动机“精巧高效,锱铢必较”的设计哲学。 两拨人,从几十年前就开始明争暗斗,从战斗机的小推力涡喷,一直斗到今天大飞机的旗舰级涡扇,堪称行业内的世仇。 “我再重申一遍!” 李明德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都在跳,“我们黎明厂的方案,是在我们吃透了d-30kp-2技术,并结合‘太行’核心机经验的基础上,改进而来! 技术成熟度高!风险可控! 三年之内,我们保证拿出样机! 你们西航所那套方案呢? 拿着ge公司二十年前的cfm56核心机,逆向测绘出来的数据,也敢叫‘自主研发’? 纸上画出来的性能再高有什么用? 万一中途卡在某个材料或者工艺上,整个项目拖个十年八年,谁来负责?!” “负责?” 西航所的周海冷笑一声,扶了扶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李总师,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的方案,性能指标全面领先你们那个傻大黑粗的‘俄式大棒’百分之十五! 这百分之十五,意味着c919的油耗、航程、商业竞争力,将是天壤之别! 至于风险? 呵呵,抱着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修修补补,那不叫没风险,那叫不思进取,是在拿国家的未来开玩笑!” “你放屁!” “你血口喷人!” “姓周的,你是不是想打架?” “姓李的,你动我一下试试!” 眼看两位国内航发界的泰斗级人物就要撸起袖子当场上演全武行,坐在主位上的工信部老部长脸黑得跟锅底一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咳咳!成何体统!这里是总装备部的会议室!不是你们家菜市场!” 老部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转向了会议桌最末端。 安静坐着的年轻人,许燃。 作为整个“航发大会战”的总顾问,首席科学家,他从会议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翻看着两家单位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技术方案。 仿佛这场决定千亿投资和行业未来的巅峰对决,在他眼里,不过是两个小学生在争论一道数学题的两种错误解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李明德和周海也停止了争吵,紧张地看着他。 他们心里都清楚,吵得再凶也没用,今天真正能一锤定音的,只有这个年轻人。 “许教授,”老部长疲惫地开口,“两家的方案,你都看完了。 你的意见呢?” 许燃缓缓合上手里的文件。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没有看左右任何一方。 “两家的方案,我都看完了。” “我的意见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平静的目光扫过全场。 “两家的方案,我都不选。” “……” 足足三秒之后! “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锅! “什么?!” 李明德猛地站起身,一张脸涨得通红。 指着许燃,因为震惊和愤怒,声音都在发抖,“许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方案,每一个数据都是经得起考验的!你说不选就不选?你凭什么?!” 周海也坐不住了,脸色铁青:“许顾问,我知道你年轻有为,但也不能这么武断! 我们的方案,代表了国内逆向工程的最高水平!你说否定就否定,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 “理由?” 许燃转过身,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两拨人,脸上露出一抹淡淡嘲弄的笑容。 “理由很简单。”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李明德,又点了点周海。 “你们的方案错了。” “一个在‘模仿’一个三十年前的苏联大力士。 另一个,是在‘追赶’一个二十年前的美国长跑选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从始至终,想的都是怎么‘抄’得更像,怎么‘追’得更快!” “可我们这次大会战的目标,从第一天起,就不是他娘的‘追赶’!”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 “是‘超越’!” 话音落下,他甚至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下达了指令。 “【盘古】,启动‘祝融’计划。” “嗡——!”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瞬间亮起! 一台充满科幻美感,结构复杂的航空发动机三维模型,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不再是传统涡扇发动机循规蹈矩的模样。 它的进气道可以像花瓣一样开合,它的核心机和外涵道之间,有着一套闻所未闻的“可变几何”结构!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涡轮部分那些呈现出诡异灰黑色,带着陶瓷质感的叶片!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李明德和周海,以及他们身后的所有专家,全都看傻了! “这,才是我们为‘长江-1000’准备的方案。” “它有几个小特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变循环’技术。 简单说,它在起飞和超音速巡航时,是一台推力强劲的涡喷发动机。 在亚音速巡航时,它又能变成一台省油安静的涡扇发动机。 一颗心脏,两种模式,既省油,又有劲。”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全‘陶瓷基复合材料’(cmc)涡轮叶片。 比现有的高温合金轻三分之二,耐温上限,高出至少三百摄氏度。 这意味着,我们的发动机可以烧得更旺,推力更大,寿命更长。” 最后,许燃的手指在控制台重重一敲! 回车! 一张红蓝绿三色交织的性能数据对比图,悍然弹出! 蓝色的,是法国赛峰集团的leap-x发动机,当今世界最先进的商用航发,c919目前唯一的选择。 红色的和绿色的,分别是黎明厂和西航所的方案。 而在这三条曲线之上,一道金色的轨迹,以碾压姿态悍然凌驾于所有曲线之上! 全面超越! 金色的曲线下方,标注着四个大字—— 【祝融-1型】!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李明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那道金色的,遥不可及的曲线。 他感觉自己引以为傲了几十年的“太行”核心机,在那道曲线面前,像个笨拙可笑的儿童玩具。 周海也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发动机模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花了半辈子心血逆向测绘出来的那点成果,就像一群拿着石斧的原始人,在仰望一尊驾驶着星际战舰的天神! 就在埋葬旧时代老古董的死寂中,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祝融】项目,不属于黎明,也不属于西航。” “它将由‘航发大会战’领导小组直接负责,研发基地,就设在【九天息壤】工程的地下城里!” 他环视着台下一张张写满震撼与失落的脸,给出了最后的决定。 “从今天起,你们两家,以及国内所有相关单位,不再是项目的‘主导者’,而是‘承包商’!” “我会把【祝融】拆分成上百个子模块,公开发包。 谁的技术过硬,谁的方案优秀,谁就来接! 做得好,有肉吃,有奖金拿!”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做得不好,或者还想着搞什么山头主义,藏着掖着……” “那就对不起了,国家这口饭,以后你一口都别想再吃!” 这番话如同一块巨石,彻底砸碎了盘踞在华夏航空工业头顶几十年之久的“部门壁垒”和“山头主义”! 【叮!你以绝对的技术权威与铁腕手段,彻底终结了航发领域的内部纷争,将所有力量整合于一面旗帜之下!】 【“航发大会战”进入最终阶段,你获得了该领域的【绝对领导权】!】 【你在“华夏航空发动机行业”的声望,已提升至【主宰】!】 【你获得了全新称号:【航空引擎之王】!】 正文 第330章 推诿扯皮?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航发大会战”指挥部,地下三层,数据中心。 本该是全国航发精英思想碰撞最激烈的地方,此刻却死气沉沉。 “老王,你那份‘涡轮盘应力分析’的初始模型,怎么还没提交? 【祝融】项目办催了三次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程师,盯着自己面前屏幕上停滞不前的项目进度条,烦躁地摘下老花镜,揉着太阳穴。 被称为老王的人,慢悠悠地喝了口浓茶,指着自己屏幕上一片报错的红色代码,没好气地开口。 “提交个屁! 老子的三维建模软件用了二十年,顺手得很! 非要用他那个什么狗屁【盘古】内置的工具,快捷键全他妈不一样! 画个倒角都得翻半天手册!这不是瞎折腾人吗?” “谁说不是呢?” 旁边一个负责材料仿真的中年专家也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跟你们说,我算是看明白了。 这姓许的小子,就是想搞一言堂! 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几十年的经验、习惯,全给废了! 以后,咱们都得看他那套软件的脸色吃饭! 没了【盘古】,我们连图纸都画不出来,这叫什么自主研发?这叫技术绑架!” 这番话瞬间引起了一片共鸣。 “就是!黎明厂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李总师最近血压都高了。 好好的一个‘长江-1000’项目,硬生生被拆成了上百个零件,发给全国招标! 他们黎明厂想承接个‘整体核心机’的模块,愣是被驳回了,说是不符合‘模块化发包’的原则!” “我们西航所也一样! 周所长报上去的几个压气机总体方案,也全被打回来了! 理由是……设计思路太保守? 我呸!他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懂个屁的保守!” 阳奉阴违。 软性抵抗。 许燃超越时代的构想,虽然在顶层斩断了山头,却在庞大的执行层面,被一张由“习惯”、“经验”、“利益”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给死死地缠住了。 项目进度,在最初的几天冲高之后,迅速陷入了泥潭。 …… 总顾问办公室。 许燃看着【盘古】后台统计出来,接近水平的项目进度曲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身旁,被临时抽调来担任项目办公室主任的简瑶,却急得团团转。 “这帮老油条!太过分了! 明着不敢反对你,就暗地里磨洋工!” 简瑶气得小脸通红,“不行,我这就去给李援朝将军打电话! 必须用行政命令,好好敲打敲打他们!” “没用的。” 许燃摇了摇头,关掉了进度报告。 “你今天可以逼着他们用新软件,明天他们就能找出一百个‘软件bug’来当借口。 你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着?” “当然不。” 许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九天息壤】工程那热火朝天的工地,无数工程车辆如同勤劳的工蚁,正在创造着奇迹。 他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 “瑶瑶,你说,洪水来了,是筑高堤坝去堵它,更有效。 还是在旁边挖一条新的河道,去疏导它,更有效?” 简瑶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什么,清澈的眸子里亮起一道光。 许燃笑了。 他没有去开什么思想动员会,更没有去找谁谈话。 他只是用自己的权限,在【盘古】协同平台的首页,挂出了一份加粗、标红的公告。 公告的标题,简单粗暴,却瞬间炸响在每一个航发从业者的脑海里! 【“祝融之心”——全国航空发动机子模块匿名设计大赛!】 “为激发全体从业人员的创造热情,推动【祝融】项目高速发展,现决定……” “本次大赛面向全国所有单位、个人,乃至高校在校学生!不设门槛!不问出处!” “大赛将【祝融-1型】发动机拆分为128个核心子模块,参赛者可任选其一,在【盘古】平台内,使用统一的工具链,匿名提交设计方案!” “所有方案,将由【盘古】后台超算集群,进行全流程的自动化仿真测试与性能评分! 评分算法公开透明,绝对公平!” 公告的最后,是一份让所有人都瞬间眼红到滴血的奖励方案! “本次大赛,总奖金池……五亿元人民币!” “每个子模块的冠军方案,设计者将获得税后一百万至五百万元不等的现金奖励!” “最重要的是——” “所有获得冠军方案的设计师,无论你来自哪里,无论你资历如何,都将自动获得‘航发大会战’核心专家组的编制! 直接参与【祝融】项目的最终总装与联调!” 公告发出。 整个航发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彻底沸腾! “我操!疯了吧?!五亿奖金池?!” 黎明厂的某个设计室里,一个刚刚因为方案被驳回而唉声叹气的年轻工程师,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匿名参赛?平台自动评分?! 这他妈……这他妈不是给我们这种没背景、没资历的小喽啰,开了一条登天的路吗?!” 西航所,某个被老专家压着,天天只能画一些边角料零件图纸的研究生,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推开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压气机叶片!三维气动构型! 老子那个被毙了七次的‘仿生鹰翼’方案!这次……这次一定要让全世界都看看!” 三线小厂,某个快要被磨平了棱角的技术员。 某个高校,某个在宿舍里对着电脑苦苦钻研的航空航天系学霸。 …… 一时间,整个华夏,所有与航空发动机相关的,那些被压抑的,被埋没的,被忽视的才华与梦想,如同被唤醒的火山,悍然喷发! 他们像疯了一样,涌入了【盘古】平台! 第一天,平台后台收到了三千份设计方案。 第三天,这个数字突破了一万! 一个星期后,五万!十万! 数据中心的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烁,【九天息壤】专门为大会战调拨的超算集群,第一次出现了算力满负荷运转的红色警告! 之前还在抱怨软件不好用,标准太麻烦的老工程师们,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手下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年轻人,这两天像是打了鸡血,一个个双眼通红,一下班就把自己锁在电脑前,不知道在鼓捣什么。 甚至,已经有好几个老专家,被自己的得意门生红着眼睛堵在办公室里,追问某个自己藏了几十年的“独门秘方”参数! 一股前所未有,自下而上的创造力风暴,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席卷了整个行业! 一个月后,颁奖大会在京西宾馆八角楼礼堂召开。 礼堂里座无虚席,气氛热烈得像要掀翻屋顶。 许燃站在台上,亲自宣布着获奖名单。 “‘高压涡轮导向器叶片’模块冠军,来自西航所,张海峰!” “‘主燃烧室火焰筒’模块冠军,来自黎明发动机集团,李思源!” …… 当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念出,台下西航所和黎明厂的方阵里,爆发出阵阵欢呼。 李明德和周海坐在前排,脸上表情复杂,既有自家子弟获奖的骄傲,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获奖,靠的不再是他们单位的招牌,而是年轻人自己的真本事! “下面,我宣布本次大赛最关键的奖项——‘宽弦空心风扇叶片’模块冠军得主!” 许燃的声音顿了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整个大涵道比涡扇发动机,技术含量最高,制造难度最大的核心部件! 它的归属,将直接决定未来谁能在技术路线上拥有最大的话语权! 李明德和周海,两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各自团队里最顶尖的王牌,都参与了这个模块的角逐! 许燃看着手卡,缓缓念出了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名字。 “获奖者——” “来自红星机械厂……姜凡!” “???”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红星机械厂? 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说过! 好像是川西山沟沟里一个生产拖拉机配件的三线小破厂吧?! 在全场数百道错愕、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 后排的角落里,一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看起来有些局促的年轻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叫姜凡,今年二十八岁。 他看着台上的聚光灯,看着前排那些只在教科书和行业新闻里见过的大佬们,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当许燃微笑着向他招手,让他上台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 “姜凡同志,恭喜你。” 许燃亲自将一个象征着五百万奖金的巨大模型支票,和一个印着“祝融计划核心专家组”聘书的红色文件封,递到了他的手里。 姜凡看着手里的东西,感觉比一座山还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眼泪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这个在小破厂里,因为想法太过超前,被领导当成“神经病”,被同事当成“书呆子”,默默画了五年废图纸的年轻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与激动。 他对着话筒,用带着浓重川音,哽咽到不成样子的声音,嚎啕大哭! “我……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台下,在经历了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经久不息的掌声! 掌声排山倒海! 地动山摇! 这掌声,不仅是送给这个一飞冲天的年轻人! 更是送给站在台上,一手缔造了这个神话,用一场比赛,就彻底撬动了整个行业陈腐格局的年轻人! 李明德和周海看着台上那个激动得泣不成声的姜凡,又看了看许燃平静的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深深的叹服与释然。 心服口服。 他们终于明白了,许燃要的,从来不是他们手里那些修修补补的“宝贝”。 他要的,是整个行业,是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压抑,被埋没的天才! 这,才是真正的宝藏! 第二天,英国《简氏防务周刊》用整个封面,刊登了一张许燃为姜凡颁奖的照片,配上了一个意味深长的标题。 【东方引擎之心:他是在设计一个“发动机工厂”。】 正文 第331章 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人才优势! 【祝融之心】设计大赛的颁奖典礼,将整个华夏航空工业搅了个底朝天。 来自川西山沟,名叫姜凡的年轻人,一夜之间从无人问津的“小破厂技术员”,变成了整个行业炙手可热的新贵。 无数人嫉妒他走了狗屎运,更多的人,则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亲手缔造了这场神话的年轻人许燃。 通过选拔人才,他告诉所有人,这个行业的规则,从今天起,由他来重新定义! 就在这场风暴的余波还未平息时,许燃的专属实验室,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砰!” 实验室需要三级权限才能打开的合金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许燃!我的小祖宗!救命啊!” 空军装备部长王卫国,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裤腿上沾着泥点。 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像是刚从哪个演习场上连夜飞回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实验室里,许燃正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指导着有些拘谨的姜凡,如何在【盘古】平台上进行多物理场耦合仿真。 看到王卫国这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许燃眉头微皱,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板。 “王部长,出什么事了?” “出大事了!” 王卫国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也顾不上跟未来的国之栋梁打招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实验台上,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了半瓶。 他抹了把嘴,脸上带着既兴奋又痛苦的复杂表情。 “【祝融】!还有你那个【瑶光】!我看了报告,也看了模拟数据! 好!太他妈好了!简直就是从科幻电影里开出来的玩意儿!” 王卫国喘着粗气,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股说不出的憋屈和苦涩。 “可那都是‘未来’!是咱们的‘期房’! 我现在的问题是,咱们的‘现房’,他娘的快要塌了!” 他伸出几根粗糙的手指,掰着数了起来。 “歼-10、歼-11、歼-16!咱们空军现在上千架的主力!它们的心脏还是‘太行’!” 王卫国一拳砸在实验台上,震得桌上的零件都在跳。 “‘玻璃心’啊!飞的时候,飞行员的心都得悬在嗓子眼! 推力时有时无,动不动就给你闹点小脾气! 我们每年花在发动机维护上的钱,都快赶上再买一批新飞机了!” 他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燃。 “小许!我知道【祝融】那边任务重,你分不开身。 可我求求你,你就当发发善心,给咱们的‘太行’也号号脉,开个方子! 我不要它有多牛逼,能跟f-22的发动机比!我就一个要求!” 王卫国站起身,对着许燃,语气带上了一丝恳求。 “让它变成一颗‘省心’的发动机! 一颗能让我的飞行员飞出去,能平平安安飞回来的‘争气发动机’!” 看着这位为国操劳了一辈子的老将军几近嘶吼的请求,许燃沉默了。 “太行”这颗心脏,病了几十年。 无数专家学者为它耗尽了心血,却始终在“可靠性”这道鬼门关前反复徘徊。 “我知道了。” 许燃点了点头,接下了这份重担。 三天后,京郊,“航发大会战”的临时研发中心。 在【淬火】项目中成长起来,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青年突击队”被紧急召集到了一起。 王瀚、赵毅、还有三十个曾经桀骜不驯的天才,此刻都像最虔诚的学生,笔直地坐在台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的他们的“老师”。 “都到齐了?” 许燃扫视一圈,没有废话。 “今天交给你们一个新任务,给空军现役的‘太行’发动机,做一次脱胎换骨的深度改进。”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嗡嗡声。 “太行”! 那可是他们所有人学生时代,挂在墙上,当成梦想的图腾! 现在,他们竟然有机会亲手去改造它?! “我知道你们很兴奋,”许燃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幻想,“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按下了遥控器,背后的大屏幕亮起。 “这次,我不给你们任何具体的图纸,也不给你们任何性能指标的硬性要求。”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充满数学符号和哲学思辨味道的标题。 【基于概率论的稳健性设计与数字孪生验证】。 “这是你们这次任务,唯一的‘武器’。” 许燃指着那行标题,声音在每一个年轻工程师的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不要你们去追求什么最大推力,什么极限涡前温度! 那些都是虚的!是纸面上的‘方法’!” “我要你们,用概率论的思维,去思考每一个零件! 我要你们在设计的每一个环节,都给我加上‘冗余’!加上‘容错’! 我要这台发动机的每一个部件,都不是工作在极限的‘悬崖’边上,而是工作在最稳定,最舒服的‘平原’上!” “我给你们的目标,不是更高,不是更快,不是更强!” “是‘不死’!” 整个教室,鸦雀无闻。 这套设计哲学,彻底颠覆了他们过去十几年学到的所有知识! 航空发动机,这个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不就是追求极致性能的产物吗? 现在,他们的总指挥,竟然让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去做“减法”?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思想冲击中时,许燃关掉了投影,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三个月时间。” “我要看到一颗,摔不坏,用不烂,能让飞行员把它当成自己兄弟一样信任的……‘铁心脏’!” …… 青年突击队的成员们,在【盘古】平台上,用这套全新的“方法”,开始对“太行”那复杂的数字孪生模型,进行庖丁解牛般的剖析。 “找到了!我找到了!” 一个月后,研发中心爆发出一声惊呼。 负责压气机模块的赵毅,指着屏幕上一片代表着“高风险”的红色区域,激动得浑身发抖。 “原来是这样! 老‘太行’的s弯压气机通道,为了追求极致的进气效率,把管道曲率设计得太激进了! 在正常工况下确实厉害,可一旦气流出现一点点扰动,就像高速公路上一个急转弯! 必然导致气流分离,引发喘振!” 他旁边的王瀚也瞪大了眼睛,指着涡轮叶片部分。 “还有这里! 为了那狗屁的零点几的推力提升,硬生生把涡轮前的温度顶到了材料的蠕变极限! 这是玩命! 只要冷却系统稍微出点问题,叶片当场就得给你干报废!” “减!都他妈给老子减下来!” 一个平日里最斯文的工程师,此刻也爆了粗口,红着眼睛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把压气机通道的曲率改得平缓一点! 就算损失0.5%的极限效率,只要能把喘振的风险降低20%,就是血赚!” “涡轮前温度!给我降五十度! 我宁可用十公斤的推力,去换五百个小时的寿命!” 整个团队都进入了疯狂的“自残”模式。 他们像一群最苛刻的保守主义者,疯狂地砍掉老“太行”身上所有为了“纸面数据”而存在的华丽设计。 用最朴素,最稳健,甚至看起来有些“笨拙”的方案,去替换它们。 这场“手术”,整整持续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空军装备部,绝密评审会。 王卫国和十几位空军高级将领,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看着台上的几个年轻人。 空气凝重。 “报告各位首长!” 突击队的队长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最终的评审报告。 “全新‘太行-改’,代号‘涡扇-10b’,数字孪生仿真测试结果如下!” 所有将军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第一项,最大加力推力……” 队长顿了顿,报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微微有些失望的数字。 “……相较于原版,提升百分之八。” 王卫国的眉头皱了一下。 才百分之八? 花了这么大代价,就这点提升? 然而! 队长的下一句话,却瞬间炸响在整个会议室! “第二项,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mtbf)……” 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相较于原版!提升……百分之三百!” “什么?!”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一位鬓角斑白的老将军,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因为震惊,手里的保温杯都掉在了地上,热水洒了一地! “三百?!你再说一遍!是多少?!” “是百分之三百!首长!” 队长咆哮道,“不仅如此!我们的巡航油耗,降低了百分之十二! 这意味着,我们的歼-16,作战半径至少能延伸三百公里!” “……” 整个会议室,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一个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梦寐以求了几十年,求爷爷告奶奶想解决的“心脏病”,就这么被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给……根治了?! “好……好……好啊!!!” 王卫国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这位在航发问题上憋屈了半辈子的铁血将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一拍桌子,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酣畅淋漓的笑容! 他指着屏幕上看起来朴实无华,却充满安全感的“铁心脏”,扯着已经沙哑到完全变了调的嗓子,对着全场的将领们咆哮! “这他娘的!” “才叫我们空军飞行员,能把后背交给它的‘争气发动机’啊!” 正文 第332章 黄金时代,沸腾期待! 京城西郊,京西宾馆,八角楼礼堂。 空气不再凝重,反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滚烫躁动。 还是上次那拨人,还是那个地方。 可整个会场的气氛,已经天翻地覆。 黎明发动机集团的总工程师李明德,和西航所的副所长周海,这两个斗了一辈子的老冤家,此刻正并排坐在第一排。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没再像过去那样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对方,反而低声交谈着什么,脸上带着复杂的感慨。 “老周,服了。” 李明德往自己的保温杯里续上热水,呼出的白气都带着一股释然,“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之前争的那些玩意儿,在人家许教授眼里,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谁说不是呢。” 周海推了推金丝眼镜,苦笑一声,“咱们抱着那点逆向测绘的数据当宝贝,人家直接把物理定律当积木玩了。 你看看我们所里那帮小年轻,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一个个都把许教授当神仙供着。” 他们的身后,坐着黑压压一片来自全国各地的航发精英。 曾经的山头、派系,此刻都模糊了界限。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狂热的期待,聚焦在即将走上讲台的年轻人身上。 角落里,空军装备部长王卫国,正激动地搓着手,跟身旁的陆军石磊将军小声炫耀。 “老石,看见没?这就是我们空军的福星! 你那个‘卫士’算什么? 改天我让你看看换了‘争气心’的歼-16,那才叫真正的‘空中炮台’!” 石磊将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也不反驳,只是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 “再厉害的飞机,也得从地上飞起来。 没有我们陆军守着机场,你们飞个屁!” 嘈杂又热烈的议论声中,礼堂的大门被推开。 许燃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干净得像个刚走出大学校门的学子。 他身后跟着简瑶,还有因为“祝融之心”设计大赛一飞冲天,此刻已经成了许燃首席技术助理的姜凡。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哗——!” 整个礼堂,所有专家、学者、将军、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自发地站了起来!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掌声不再是出于礼貌,也不是出于对权威的服从。 是纯粹的敬意与叹服! 许燃对着台下微微颔首,平静地走到讲台中央。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等掌声渐渐平息后,开口了。 “今天请大家来,只为一件事。” 他按下了遥控器,背后巨大的投影幕布瞬间亮起。 “分蛋糕。” 台下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谁也没想到,这场决定未来几十年行业命运的动员大会,开场白竟是如此的……简单粗暴。 然而,当幕布上的内容彻底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礼堂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被死死地扼住了! 不是一张技术图纸,也不是一份性能参数表。 是一张宏伟壮阔,令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华夏航空动力发展路线图】! 一张以时间为横轴,以技术领域为纵轴,匪夷所思的庞大科技树! “第一阶段,‘强基’。” “以【涡扇-10b】的全面列装为起点,三年之内,彻底解决我国现役主力战机的心脏病问题! 同时,以【祝融-1型】为核心,完成【涡扇-20】的定型。 让我们的c919大飞机,换上我们自己的‘华夏心’!” 这还是所有人能理解的范畴。 然而,许燃的手指在投影上一划,时间轴向后推进了五年! “第二阶段,‘亮剑’。” 科技树上,一个充满杀伐之气的全新项目代号被点亮了! 【涡扇-15,‘龙焱’,第四代大推力变循环涡扇发动机!】 “为我国下一代重型空优战斗机配套! 目标:推重比大于12,全权限数字飞控,具备二维/三维矢量推力! 性能全面超越f-22搭载的f119发动机!” “轰——!” 台下,空军的将领们再也坐不住了! 王卫国猛地站起身。 因为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代表着“龙焱”的金色图标,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 推重比12! 超越f119! 这……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别急,这只是热身。”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瞬间引爆了全场! 他的手指再次滑动,将路线图拉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领域! 【航空航天一体化动力系统】! “第三阶段,‘巡天’!” 科技树上,两个充满科幻色彩的项目悍然亮起! 【,涡轮基组合循环发动机,代号‘夸父’!】 【为我国第一代空天飞机配套,实现单级入轨,水平起降!飞行速度覆盖0至7马赫!】 【,火箭基组合循环发动机,代号‘精卫’!】 【为可重复使用高超声速飞行器配套,目标:两小时内,全球抵达!】 “……” 整个礼堂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之前还因为“龙焱”而激动万分的王卫国,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明德和周海,更是感觉自己的大脑被超新星直接命中,一片空白! 他们以为自己穷尽一生,能看到“祝融”项目成功,就已经死而无憾了。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画的这张图…… 他妈的哪里是航空动力? 听起来像是在造ufo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科幻发布会”已经达到高潮时,许燃做出了让所有人灵魂出窍的最后一个动作。 他将路线图拉到了最顶端,标注着“未来三十年”的终极区域。 那里,不再有任何飞机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月球,是火星,是深邃无垠的星辰大海! 两个代表着人类文明终极梦想的项目,如同两颗亘古燃烧的恒星,散发着无法直视的光芒! 【‘烛龙’,闭式循环核热推进发动机!】 【服务于【南天门计划】一期,地月空间快速运输!目标:三天,抵达月球!】 【‘混沌’,脉冲爆震聚变发动机!】 【服务于【南天门计划】二期,火星殖民舰队!目标:两个月,抵达火星!】 “……” 礼堂里,上千名华夏最顶尖的工程技术大脑,此刻都像一群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原始人,被眼前超越了时代,超越了想象的壮丽图景,震撼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感觉自己是在亲眼见证一个文明,吹响向星辰大海进军的集结号角! “哗啦——!”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片神圣的寂静。 是黎明厂的总师李明德,他失手打翻了面前的保温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这位在航发领域里奋斗了一辈子,性格比石头还硬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猛地站起身,饱经风霜的脸上老泪纵横。 不是悲伤,也不是激动。 而是种看到了毕生追求的终极答案,死而无憾的巨大满足与通透! “哗啦啦——!” 周海,王卫国,石磊…… 王瀚,赵毅,姜凡…… 所有的将军,所有的专家,所有的年轻人,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对着台上为他们所有人,为整个国家,擘画出未来三十年壮丽蓝图的年轻人,献上了最崇高的敬意! 许燃看着台下一张张被点燃,写满狂热与使命感的脸。 时机,已经成熟。 没有进行任何慷慨激昂的动员。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各位,” “蓝图,已经绘就。” “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有‘黎明’或‘西航’之分,也不再有‘北派’或‘南派’的门户之见。” “我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华夏航发人。” “这张图上,有上百个项目,上万个节点。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伟大工程上,一颗不可或缺的螺丝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你们要做的,就是在【盘古】的统一指挥下,在你们各自的岗位上,把手里的活儿做到极致。” “剩下的,” “交给我。” 话音落下。 全场,在经历了三秒钟的沉寂之后。 “轰——!!!!!”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咆哮! 掌声排山倒海! 地动山摇! 经久不息! 无数人鼓得手掌通红,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用尽全身的力气,回应着这个时代,赋予他们的最伟大的使命! 这场会议,标志着华夏航空发动机产业,彻底告别了“内耗”和“散装”的混乱时代,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由一个超级大脑统一指挥,集中全部力量办大事的黄金时代! 正文 第333章 预演,十年后的天空! 成都,飞机设计研究所,一号保密会议室。 气氛比涡轮叶片前的高压空气还要凝重。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沈飞的总设计师孙聪,一位两鬓斑白,作风严谨的老专家,重重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铅笔都在跳。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老对手,成飞的总设计师,罗阳。 “老罗,我承认你们成飞在歼-20上把鸭翼玩出了花! 但这不代表,鸭翼就是未来! 给歼-30配套的,是【龙焱】! 是一颗能把飞机推到天上任何一个角落的‘神之心’! 我们必须最大限度地发挥它的隐身突防优势,而不是用两片鸭翼,在雷达屏幕上告诉敌人‘我来了’!” 他竖起三根手指,声音铿锵有力。 “第一,rcs!雷达反射截面积! 鸭翼就是飞机正前方最大的反射源! 再怎么修形,再怎么用吸波材料,都是自欺欺人!” “第二,结构! 为了给鸭翼提供足够的支撑,机身结构要增重多少? 复杂的耦合飞控又要增加多少代码冗余?这都是风险!”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高速下的耦合振动! 当速度突破2.5马赫,【龙焱】带着飞机像疯狗一样狂奔的时候,你敢保证你的鸭翼不会像秋风里的叶子一样自己抖散架吗?!” 孙聪的每句话都掷地有声,直指现代战斗机设计的核心痛点。 会议室里,一群来自空军和总装备部的将军们,眉头拧成了疙瘩。 沈飞的方案,是一架标准的常规布局战机,像一头肌肉流畅的黑色猎豹,充满f-22式的力量感与简洁美。 成飞的方案,则延续了歼-20的鸭式布局,像一只展开双翼的未来猛禽,科幻而凌厉。 两种方案,代表着两条截然不同的技术路线,背后是两个巨头几十年的底蕴与骄傲。 谁也不服谁! “放屁!” 罗阳猛地站起身,他比孙聪年轻一些,性格也更像个偏执的技术狂人。 “老孙!你的眼睛里只有雷达屏幕上的一个光点! 我的眼睛里,是飞行员身后的整个天空!”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指着自己那架充满科幻感的模型。 “没有鸭翼!【龙焱】强大的矢量推力就是个摆设! 你告诉我,你的常规布局,怎么在亚音速空域,跟一头同样拥有矢量推力的f-22玩近身格斗?等死吗?” “能量机动早就过时了!” 孙聪毫不示弱地反驳,“未来的空战,是超视距的猎杀!谁先发现,谁先开火,谁就是王!” “那万一你的导弹打光了呢?万一被敌人突进到视距内了呢? 你让我们的飞行员用机炮去跟人家的超级眼镜蛇机动拼命吗?!”罗阳咆哮道。 “我……” 孙聪被噎得满脸通红。 这场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 双方都拿出了一米多高的风洞报告和仿真数据,谁也无法彻底说服对方。 整个“龙焱”的心脏项目,眼看就要因为“给它配个什么身体”这种问题,陷入僵局。 “都别吵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会议桌的最末端响起。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年轻人。 许燃缓缓合上手中两份厚得像字典一样的设计方案,站起身。 “两位总师,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目光扫过孙聪和罗阳,“但你们的争论,毫无意义。” 这话一出,罗阳和孙聪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因为,”许燃看着两人,“你们争论的依据,错了。”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将两家的三维设计模型,同时导入了【盘古】系统。 “传统的风洞数据,吹的是模型。 计算机仿真,算的是孤立的参数。 这些东西只能看到飞机的‘局部’。” 许燃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偏袒,只有俯瞰棋局的绝对冷静。 “而我要让你们看到的,是整片‘战场’。” “甚至是……十年后的战场。” 他不给任何人提问的机会,直接启动了【盘古】系统内,一个从未对外公开过的子程序。 “【战场环境数字孪生】,启动。” “模拟场景设定:东海,钓鱼岛以东一百二十公里空域。” “红方兵力:歼-30实验机,两架。 一号机,常规布局方案;二号机,鸭式布局方案。” “蓝方兵力:f-22‘猛禽’战斗机,八架; f-35‘闪电ii’战斗机,四架。 组成标准‘踹门’打击编队,由一架e-3‘望楼’预警机提供信息支援。” “对抗开始!” “嗡——!”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画面骤然变幻! 不再是冰冷的设计模型,而是一片海天一色的真实战场! 两架代表着华夏最强战力的歼-30,如同两支离弦的箭,悍然迎上了十二架代表着世界霸权的“鬼魅”!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方案评审? 这他妈的是一场用代码和数据进行的未来国运之战! “蓝方预警机率先发现红方!f-22编队前出,发射aim-120d中距弹!八枚!” 画面中,八道死亡的烟迹撕裂长空! 孙聪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来了! 他最信奉的超视距猎杀! 只见常规布局的一号机,机腹弹舱猛地打开,四枚霹雳-15呼啸而出! 同时机身一个漂亮的侧滑,开始进行大过载规避机动! 它的表现堪称完美! 而鸭式布局的二号机,动作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它竟然……不退反进! “它疯了吗?!”一个空军少将失声惊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它要被导弹撕碎的瞬间,那对被孙聪斥为“累赘”的鸭翼,猛地一个差动偏转! 整架飞机,在超音速状态下,划出了一道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s型轨迹! “赫布斯特机动!?”罗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还不是结束! 在躲过第一波导弹的瞬间,鸭式布局的二号机,机头诡异地向上扬起。 机尾的矢量喷口喷出耀眼的蓝色烈焰,整架飞机像一个陀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接近静止的……原地掉头! “弗罗洛夫法轮!!!” 罗阳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这些都是传说中,只存在于理论和极少数顶尖飞行员表演中的“过失速机动”! 可现在,它被这架飞机,用吃饭喝水般轻松写意的方式,在实战中用了出来! 一架f-22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掉过头来的二号机迎头锁定!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开! 孙聪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嘴巴一点点张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他身后的沈飞团队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常规布局的一号机,虽然奋力击落了两架f-35,但在躲过超视距导弹之后,还是被剩下的f-22死死咬住! 它就像一头陷入狼群的猛虎,空有一身力气,却始终无法摆脱刁钻的攻击角度。 最终被两枚近距格斗弹命中,化作一团绚烂的烟火。 而鸭式布局的二号机,则完全是另一幅光景! 它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刺客! 在密集的导弹火网中穿梭,一次次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机动,躲开致命的攻击。 然后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将自己的导弹送进敌人的发动机! 猎杀! 一场优雅而残酷的单方面猎杀! “为什么……它的隐身……为什么f-22的火控雷达有好几次都无法稳定锁定它?!” 孙聪声音嘶哑,指着屏幕上二号机的数据链。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隐身! 可现在,这个依仗似乎也被动摇了! 许燃没有回答,只是将二号机机头鸭翼附近区域的“电磁信号频谱图”放大。 所有人清晰地看到! 每当二号机进行机动,鸭翼舵面发生偏转的瞬间,那片区域的rcs(雷达反射截面积)数值都会出现一个诡异的“断崖式”下跌! 仿佛那对鸭翼,在一瞬间……从物理世界里消失了! “这是……什么?”罗阳的声音都在颤抖。 “等离子体动态隐身与飞控舵面的联动算法。” 许燃平静地解释。 “简单说,【盘古】会预判飞行员的每一个操作意图。 提前零点零几秒,在即将产生强反射的鸭翼表面,生成一层薄薄的等离子云,来吸收和扰乱雷达波。” “我把孙总师担心的‘隐身’问题,变成了它的……武器。” “……” 整个会议室。 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专家,所有将军,包括之前还据理力争的罗阳和孙聪,都像在仰望一样,看着投影中那架跳着死亡之舞的“鸭翼战机”。 他们争论了几十年,写了无数论文,耗费了国家上百亿经费都没能解决的“鸭翼与隐身”的矛盾难题。 被这个年轻人用一套算法,用一场“未来战争的预演”风轻云淡地……终结了?!!! 不知过了多久。 沈飞总师孙聪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位为华夏航空事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没有再看屏幕。 他转过身,对着会议桌末端的许燃。 抬起头时,眼中不再有任何的争执与不甘,只剩下发自灵魂的敬畏与叹服。 “我……服了。” “许教授,我们争的,是今天的天空。” “而您看到的……是十年后的天空。” 话音落下,项目路线之争,尘埃落定。 成飞的鸭式布局方案,全票通过。 【叮!你以超越时代的战争推演,统一了华夏第五代战斗机的设计思想!】 【你在“飞行器总体设计”领域的声望,已提升至【权威】!】 【称号【航空引擎之王】,已自动升级为【天空的定义者】!】 正文 第334章 好强的推背感!这也太真实了吧? 歼-30“赤霄”鸭式布局方案确定后的第二天,一辆挂着军牌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国防科大的专属试验区。 空军司令员亲自登门,脸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腰杆挺得像标枪,表情却像刚打了败仗一样的中年干部。 空军宣传部部长,张志行。 “小许,给你添麻烦了。” 司令员一进许燃的办公室,就开门见山,把一个军用加密u盘放在了桌上。 “‘赤霄’的宣传片,宣传部那边出了个初稿,我看了,气得一晚上没睡好。” 司令员揉了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张志行,没好气地开口。 “老张,你自己跟许教授说说,你那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张志行涨红了脸,梗着脖子。 “报告司令员!报告许教授! 我们的片子,严格遵循了军宣纪实、庄严、肃穆的原则! 每一个镜头,每一个配乐,都是经过反复推敲的!”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全息投影前,插上u盘,调出了让他引以为傲的“大作”。 画面亮起。 激昂的交响乐,是上个世纪战争电影的经典配乐。 一个浑厚而充满磁性的男中音旁白响起: “雄鹰,搏击长空;利剑,护我海疆……” 紧接着,是一系列战机缓缓滑出机库,发动机喷口喷出烈焰,飞行员敬礼,战机以一个极其缓慢的慢镜头,威武雄壮地冲上云霄的画面…… “停。” 许燃只看了不到三十秒,就平静地开口。 张志行不情不愿地按下了暂停。 “张部长,我问您一个问题,” 许燃站起身,走到投影前,“您觉得,一部手机的发布会,是直接把手机的电路板、芯片参数摆在台上,更能让消费者疯狂下单?” “还是……” 许燃指了指画面上那架看起来威武,却毫无灵魂的战机,“放一段普通人拿着它,在世界各地拍出绝美照片,记录下孩子第一次微笑的温馨视频,更能打动人心?” 张志行愣住了,本能地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手机是商品!我们‘赤霄’,是国之重器!是保家卫国的杀手锏! 宣传,自然要突出它的威严与强大!” “错了。” 许燃摇了摇头。 “你们在‘告知’,而不是在‘感染’。” “你们在展示一件冰冷的武器,而不是在讲述一个,能点燃每一个华夏男儿心中英雄梦想的滚烫故事。” 司令员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对!对!就是这个词儿! 感染力!老张那片子,看得我想睡觉!哪有一点感染力?!” 张志行被这番话冲击得有些发懵。 他搞了一辈子宣传,写了半辈子的稿子,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什么告知……什么感染…… “我……我还是不太明白,”他固执地开口,“我们军宣,不讲究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许燃看着他写满迷茫与坚持的脸,笑了。 “没关系,张部长。” “理论是苍白的,”他关掉了投影,对着一脸困惑的张志行和满眼期待的司令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吧,我带你们去看一场电影。” “一场……你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电影。” …… 全物理沉浸式多场耦合飞行模拟器,控制室。 当张志行看到如同科幻电影里逃生舱般的巨大半球形座舱时,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又是这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 他心里嘀咕着,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张部长,请。” 许燃指着驾驶舱。 “这……让我进去?”张志行有点发怵。 “放心,它不会真的飞起来,”许燃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它只会让您的灵魂飞起来。” 张志行将信将疑地爬进了驾驶舱。 工作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戴上了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全包裹式vr头盔。 当护目镜缓缓落下,彻底隔绝外界的光与声时,张志行感觉自己瞬间被抛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下一秒! “嗡——!” 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重新构建! 他不再是坐在实验室里,而是坐在一架充满未来感的战斗机驾驶舱内! 眼前是万里无云的碧海蓝天,阳光透过座舱盖洒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丝虚拟又无比真实的暖意!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手上戴着的战术手套,手套上的每一条纹路都纤毫毕现! “这……这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 头盔里,一个机械合成音响起。 【“赤霄”全权限主动控制飞控系统,已启动。】 【载入“未来空战”实景数据……】 【数据源:歼-30对抗 f-22“猛禽”编队,全流程数字孪生战场录像。】 【观影模式:第一人称,极限沉浸。】 “观影?” 张志行正纳闷,什么电影需要这么大阵仗? 突然! “轰——!!!!!” 一股狂暴的巨大推力从他背后猛地爆发! 他整个人被死死地按在座椅上,座椅下的伺服平台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模拟出的恐怖过载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向下疯狂奔涌! 他甚至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座舱外的世界瞬间化作了流光溢彩的光带! 他“驾驶”的飞机,像一颗脱膛的炮弹,悍然冲破音障! 一声穿透灵魂的巨大音爆,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通过整个身体的骨骼,直接传进了他的大脑! 他还没从这地狱般的加速中回过神来! “滴!滴!滴!滴!——” 让他耳膜都在刺痛的雷达告警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座舱! 平视显示器上,八个闪烁着致命红光的死亡标记,从云层中呼啸而来! “导弹?!是导弹!!!” 张志行一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可他屁股底下的“飞机”却比他冷静一万倍! 充满灵性的鸭翼猛地一个差动偏转! 整架飞机,在超音速状态下,划出了一道妖异绝伦,如同鬼魅的s型轨迹! 张志行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向左甩去,然后又被猛地向右扯回!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睁开眼,恰好看到两枚aim-120d导弹,带着死亡的尾迹,从他的座舱旁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擦身而过! 他甚至能看清导弹弹体上的编号! 还没等他喘口气! 机头猛地一个诡异上扬,机尾的矢量喷口喷出耀眼的蓝色离子烈焰! 整架飞机像一个失控的陀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原地掉头! 完美的“弗罗洛夫法轮”! 他看到了一架f-22“猛禽”战斗机惊恐的座舱! 然后,他看到自己飞机的机腹弹舱打开,一枚霹雳-15呼啸而出! “轰!” 巨大的火球,在他眼前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轰然炸开! 灼热的气浪,震碎玻璃的声浪,通过伺服平台和vr头盔化作最真实的冲击,狠狠地砸在了他的感官上! “呕……” 他再也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可这场死亡之舞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三分钟。 张志行亲身体验了什么叫在导弹丛林中跳舞,什么叫用机炮撕开敌人的装甲,什么叫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窒息! 当最后一架f-22,被一个匪夷所思的“眼镜蛇机动”反杀,炸成漫天碎片时! 地狱般的“电影”,终于结束了。 座舱外的景象渐渐淡去,恢复成实验室的模样。 当工作人员打开座舱盖,解开安全带时。 张志行,这位搞了一辈子军宣,写了无数宏伟篇章的宣传部部长,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座椅上。 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被冷汗彻底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尝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控制室里,司令员和所有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所有人都怕把他这把老骨头给折腾坏了。 终于,张志行缓过了一口气。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前来搀扶他的许燃的胳膊。 原本总是带着一丝刻板和严肃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有任何的迷茫与固执! 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狂热震撼与巨大的激动! “许教授……” 他的声音因为脱力和激动而嘶哑,剧烈颤抖。 “这他妈的才叫宣传片啊!” 他指着让他灵魂出窍的大家伙,像个看到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狗屁的纪实!狗屁的庄严!那些玩意儿跟这个比,连垃圾都算不上!” “这!才是我们空军该有的样子!这才是能让全国年轻人都为我们疯狂的样子!” 他死死地攥着许燃的手。 “许教授!我求求你! 这个片子!你来做! 我们宣传部,从上到下,所有人!全都给你打下手!” “不!我们是来学习的!来给你当学生的!” 固执了一辈子的老干部,在体验了三分钟超越时代的“真实”后,他坚守了几十年的理论体系被碾得粉碎。 却又在废墟之上,看到了一个无比广阔光明的全新世界! 正文 第335章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家! 《龙之牙》的宣传片,没有铺天盖地的营销,没有主流媒体的预热。 它就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全球最大的视频网站youtube上。 二十四小时,点击破三千万。 三天,点击破亿。 一周后,这个数字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专业数据分析机构都跌碎眼镜的恐怖纪录上,两亿七千万! 评论区彻底沦陷。 一开始,是闻讯而来的华夏网友用满腔的自豪感刷屏。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做种花家!】 【这是我们童年时仰望星空,画在纸上的梦!】 很快,各种语言的评论如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这片数字海洋。 英语、阿拉伯语、俄语、西班牙语…… 全世界的军迷和科幻迷都疯了! 【made in china? more like made in cyberpunk 2077!】 (中国制造?这他妈是赛博朋克2077里开出来的吧!) 【i'm a usaf veteran. i swear, what i saw in that video, it’s not a plane, it's a goddamn ufo!】 (我是美国空军退伍老兵。我发誓,我在视频里看到的那玩意儿,不是飞机,是个该死的ufo!) 风暴的中心,从网络迅速蔓延到现实。 巴基斯坦空军参谋长,连夜给华夏驻巴武官去了个电话,开场第一句就是: “我的兄弟,‘枭龙’之后,那个‘龙’,我们能不能也摸一摸?” 刚用石油美元采购了一批“翼龙”无人机的沙特王子,直接让助理联系中航工业,表示钱不是问题。 他想在他的私人机队里,加入这么一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埃及,伊朗,阿联酋…… 一时间,华夏军方的对外联络部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一直以来在高端战机市场上只能卖点二代机魔改,扮演“老大哥”身边小老弟角色的华夏,似乎一夜之间,手里攥了张能掀翻整个牌桌的王炸! 然而,狂欢之下,质疑与嘲讽的暗流也开始疯狂涌动。 最先发难的,是西方的军事专家和主流媒体。 cnn军事评论员在节目上信誓旦旦:“我看过那段视频,从光影到粒子特效,都符合顶级cg的制作标准。 华夏人很聪明,他们用一部科幻短片,进行了一次成功的战略恐吓。” 英国的《简氏防务周刊》则用一种更为“专业”的口吻,发表了一篇题为《数字巨龙的物理学悖论》的文章。 指出视频中战机的好几处机动,比如超音速状态下的“赫布斯特机动”,“完全违背了现有空气动力学的基本定律”。 舆论的顶点,由美国军火巨头,f-22的制造商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副总裁,戴维·汤普森,在接受福克斯新闻采访时的一句话引爆。 镜头前,这位衣着考究,笑容倨傲的白人精英,端着一杯咖啡,对着镜头轻蔑地耸了耸肩。 “我可以用好莱坞的技术,做出比它更酷的视频,甚至可以做出星际战舰。” “但孩子们,请记住,真正的战斗机,是用钛合金和数万小时的飞行数据铸就的,不是用键盘和鼠标敲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病毒般传遍了全球。 所有的质疑者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将“cg特效”、“键盘战机”的标签,死死地贴在了“赤霄”的身上。 国内的舆论也开始出现一丝动摇。 是啊,视频里的画面太科幻,太完美了。 会不会……真的只是我们的一场美好幻想? 总参谋部,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气氛压抑。 “妈的!这帮孙子!”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在跳,“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自己造不出来,就说我们是假的!欺人太甚!”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悠闲地翻看着一本《量子电动力学》的许燃。 “不行!必须反击! 国防部已经准备好召开新闻发布会,把我们的风洞数据和部分仿真报告拍到他们脸上去!” “将军。” 许燃合上书,抬起头。 “跟他们吵架,没有意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方训练场上空呼啸而过的教练机,声音平静。 “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叫,你跟它讲道理是没用的。” “一巴掌拍死,世界就清净了。” 他转过身,看着一脸错愕的李援朝。 “通知下去,就说今年的珠海航展,我们给全世界的朋友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 …… 半个月后,珠海航展,公众开放日。 人山人海,长枪短炮。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南国的热土上。 “惊喜”的传闻,早就在军迷圈里传得沸沸扬扬。 今天的天气并不理想,海边吹来的侧风很强劲,给飞行表演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所有人都为即将登台的“惊喜”捏了一把汗。 “快看!出来了!” 人群中爆出一阵惊呼。 只见一架通体涂着低可视度灰色涂装,外形充满科幻感的战斗机,被牵引车缓缓拖出机库。 它没有歼-20锋芒毕露的棱角,机身线条更加圆润流畅,充满了生物学的仿生美感。 那对灵动的前置鸭翼,和机身后方两个巨大的矢量喷口,无声地诉说着它体内蕴含的恐怖力量。 机身侧面,一行鲜红的编号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j-30-01”! 真的是它! 不是cg!不是模型!是一架活生生的钢铁巨龙! “轰——!!!!!” 两台【龙焱】发动机点火的瞬间,整个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一种前所未有的轰鸣声! 不像传统发动机单纯的咆哮,它的声音更加低沉,雄浑,带着金属撕裂空气的质感,仿佛来自地狱的战鼓! “上帝……这声音……” 一个来自路透社的记者,手里的相机都忘了按快门,失神地喃喃自语。 在全世界媒体的直播镜头和数万观众的注视下,“赤霄”缓缓滑入跑道。 没有冗长的准备。 “走你!” 公共频道里传来飞行员一声短促有力的呼喊。 下一秒! 【龙焱】喷出两道长达十几米,带着幽蓝色光晕的尾焰! “赤霄”的起飞滑跑距离,短到让所有人窒息! 不到一百五十米! 几乎是在原地拔起! 飞机以一个接近七十五度的恐怖爬升率,如同一支射向天空的利箭,悍然刺入云霄! 现场,彻底疯了! “我的天!这是火箭吗?!” “垂直爬升!它几乎是在垂直爬升!” 惊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这只是开胃菜! “赤霄”在爬升到两千米高空后,一个优雅的半滚倒转,机头对准了观礼台的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它要进行传统的高速通场。 可它却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做出了一个彻底颠覆现代航空史的动作! 飞机在保持着高速平飞的姿态下,机头猛地一个诡异的侧向偏转! 整架飞机,在空中像一条滑行的毒蛇,完成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横向机动! 赫布斯特机动! 被所有西方专家嘲笑为“违反物理定律”、“纯粹cg特效”的传说级动作! 此刻! 就在数万人的惊呼声中,被完美复刻! 这还没完! 紧接着,飞机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在空中近乎静止! 但它充满杀气的机头,却如同炮塔上的炮管,在矢量推力的作用下,随意地指向了天空的任何一个方向! “它在用机头瞄准!” 一个懂行的老军迷激动得浑身发抖,“这是绝对的指向性!在狗斗里,这就是神!” 当“赤霄”结束了它在云端的死亡之舞,以超过音速的速度,从距离观礼台只有几十米的超低空呼啸而过时!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充满未来感的钢铁身躯,那撕裂空气的巨大音爆,【龙焱】发动机独有的,如同巨龙咆哮般的轰鸣声…… 所有的感官冲击汇聚在一起,狠狠地冲刷着每一个人的灵魂! “cg?” “键盘战机?”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人群中吼出了这句话。 下一秒! “牛逼——!!!!!” “华夏牛逼——!!!!!” 压抑到极点的震撼,化作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咆哮! 现场彻底沸腾! 同一时间。 美国,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总部,总裁办公室。 副总裁戴维·汤普森,正和几位董事,通过卫星直播观看这场航展。 当“赤霄”在空中做出“赫布斯特机动”的瞬间,汤普森端着咖啡的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咖啡洒了他一身名贵的西装,他却毫无所觉。 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总是挂着自信微笑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屏幕里,“赤霄”正以雷霆万钧之势低空通场,君临天下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屏幕外,整个互联网的舆论已经被彻底引爆! 他那段“键盘战机”的采访视频,被无数网友做成了表情包,和“赤霄”飞行的画面并排放在一起。 一边是倨傲的嘲讽,一边是无可辩驳的钢铁与烈焰。 形成了本年度,乃至本世纪最强烈的……打脸现场! 航展结束的当天下午。 中航工业的临时接待室,门槛都快被蜂拥而至的各国代表团给踏破了。 沙特王子的助理当场拍下一份五十亿美元的意向金,开口就要一个中队的“赤霄”。 巴基斯坦的代表团更是红着眼睛,直接找到了李援朝。 “将军!什么也别说了! 就算我们勒紧裤腰带,砸锅卖铁,第一批‘赤霄’的出口名额,必须有我们一个!” 订单意向书,如同雪片一样从全世界飞来。 短短三天,总金额就突破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眩晕的数字,一千亿美金! 而此刻,在俄罗斯苏霍伊设计局的总设计师,正脸色阴沉地看着珠海航展的录像回放。 视频,他已经反复看了十几遍。 许久,他关掉视频,拿起保密电话,拨通了克里姆林宫。 “总统先生,我认为,我们有必要重新评估我们与东方邻居的‘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了。” 【叮!你用一场无可辩驳的公开表演,将国家的空中利刃,转化为炙手可热的国际商品。】 【你在“国际军工市场”的声望,已达到【颠覆者】!】 【你成功为国家带来了价值超过1000亿美元的潜在军售订单!】 【国家整体科技实力,因高端制造业出口的巨大成功,得到显著提升!】 正文 第336章 国家战略科技储备库新增 京城,钓鱼台国宾馆,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会议厅。 空军的李援朝上将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烧到过滤嘴的香烟。 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盯着对面几个金发碧眼的俄罗斯人,眼神不善。 珠海航展的风暴,以超音速刮到了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之内,昔日骄傲的红色巨熊,感觉到了来自东方邻居的刺骨寒意。 苏霍伊设计局,这个曾经让华夏空军当成神庙一样仰望的“老师”,现在正坐在谈判桌的对面,表情复杂。 他们的苏-57项目,被发动机问题和天文数字般的经费缺口,死死地拖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而歼-30“赤霄”在珠海三分钟的“魔鬼之舞”,则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所有俄罗斯航空人的脸上。 “李将军,我的朋友,” 苏霍伊设计局的总设计师,谢尔盖·波波夫,一个头发花白,鹰钩鼻,眼窝深陷的老人。 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用“老师”的口吻,缓缓开口。 “我们两国是战略协作伙伴关系,是唇亡齿寒的兄弟。 贵国的航空工业,是在我们苏-27的肩膀上,才站起来的。 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否认吧?” 他身旁,俄罗斯国防出口公司的高官皮笑肉不笑地补充道: “所以,将军同志,这次我们带着最大的诚意而来。 学生有了好东西,老师想借鉴一下,用来共同抵御来自大洋彼岸的威胁。 这合情合理,不是吗?” “借鉴?” 李援朝将军差点把烟头给咬碎了。 他身边的中航工业老总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这他娘的哪里是来合作的? 分明是倚老卖老,上门来打秋风的! 对方提出的“合作清单”,让李援朝血压都快顶到脑门了! 他们对能让歼-16这种老将焕发第二春的“涡扇-10b”可靠性增强套件,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希望能“技术引进”。 甚至,波波夫还极其隐晦地提出,苏-57的心脏病问题,或许可以采购“龙焱”发动机的核心机技术来“解决”。 这是想直接刨他们家的祖坟! “波波夫先生,”李援朝强压着火气,掐灭烟头,“你们的要求,不是我们一个部门能决定的。 而且,‘龙焱’是我国的最高机密……” “不不不,将军你误会了。” 波波夫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傲然,“我们并非要全盘照搬你们的‘龙焱’。 苏霍伊的技术底蕴,依然是世界顶级的。” 他转头对身后的助理示意。 很快,一份关于他们最新“产品30”发动机的性能数据,就被投放在了会议室的全息投影上。 一连串漂亮的数据,繁复的结构图,看起来确实唬人。 波波夫站起身,像老师在给学生们上课,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滔滔不绝。 “我们的‘产品30’,推重比已经稳定在10.5,涡前温度也达到了1950k。 在飞控一体化和隐身喷管设计上,我们依然走在世界前列。 我们只是……在材料科学和全寿命可靠性上,遇到了一点小小的瓶颈。” 他转过头,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中方代表,摊开手,用施舍般的语气说。 “我们只需要你们提供一部分材料配方和控制算法,来补齐我们最后的短板。 这对你们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作为回报,我们可以在重型液体火箭发动机领域,向你们开放一部分……” “够了。” 一个声音从会议桌的最末端响起,打断了波波夫的“技术讲座”。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角落。 许燃。 他今天作为技术总顾问列席会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安静地听着。 此刻,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站起身。 波波夫眉头一皱,盯着这个年轻人,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年轻人,打断一位长者的发言,在俄罗斯可不是一种礼貌的行为。” “抱歉,”许燃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没有看他,只是调出了自己的操作界面,“我只是觉得,继续听下去,是在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波波夫,又扫过他身后的一众俄方专家。 “总设计师先生,您的数据,非常……经典。” “经典?” 波波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从这个词里,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对,经典。” 许燃没有直接反驳,而是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划。 【盘古】系统接管了投影。 一张与“产品30”结构图截然不同的三维模型,凭空出现! 是“涡扇-10b”,经过许燃和青年突击队脱胎换骨改造的“铁心脏”! “贵方的设计思路,依然停留在如何压榨发动机的极限性能上。 这是二十世纪的野蛮暴力。” 许燃的声音精准地剖开了“产品30”华丽外表下的虚弱本质。 他调出了一条平滑的曲线。 “而我们的‘涡扇-10b’,核心设计思想只有一个,就是‘不死’。” “这是我们为其开发的‘不死鸟’冗余控制系统,基于概率论的稳健性设计。 它的核心,不是追求性能,而是追求‘绝对可靠’。” “它会在任何可能导致发动机进入危险工况的临界点之前,主动进行功率冗余分配。 用百分之一的性能,换取百分之百的安全。 恕我直言,这套控制算法的底层逻辑,已经超出了传统热力学的范畴。” 波波夫和他身后的专家团队,全都愣住了。 基于概率论的控制系统?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至于‘龙焱’……” 许燃笑了笑,画面切换! 【龙焱】充满科幻美感的燃烧室热力学模型,悍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无数肉眼无法理解的,代表着能量流和量子隧穿效应的光点,在模型内部飞速流转,构成了一幅匪夷所思的微观宇宙图景! “总设计师先生,你们还在纠结涡前温度。 而我们,早就不再用这个参数来定义燃烧效率了。” 许燃指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俄罗斯专家灵魂都颤栗的话。 “【龙焱】的核心机燃烧,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热力学问题了。” “它是一个量子化学问题。” “我们通过‘自旋极化催化’技术,直接在分子层面,提升了航空煤油的燃烧效率。 这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许燃顿了顿,看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波波夫,给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所以,恕我直言,” “我们讨论的基础,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 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波波夫,这位俄罗斯航空界的泰斗,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他完全看不懂的“量子化学模型”。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专家团队,更是集体石化。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像一群拿着ak47的士兵,在炫耀自己强大的火力。 却发现对面那个年轻人掏出的武器,是一颗可以随意扭曲时间和空间的……二向箔。 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李援朝将军和身后的中方代表们,也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俄罗斯人那副失魂落魄,三观尽碎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巨大快意! 扬眉吐气啊! 半个世纪了! 从米格-15到苏-27,他们仰望了这位“老师”半个世纪! 今天! 就在这个房间里! 他们亲眼见证了“学生”将“老师”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不知道过了多久。 波波夫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抬起头,看着许燃,眼神中不再有任何的倨傲与审视,只剩下恳求。 “许……许教授。” 这位老人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开口,“我……我们,可以购买您的技术吗?” “不卖。” 许燃摇了摇头,干脆利落。 俄罗斯代表团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但是,”许燃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换。”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圈。 一个,是莫斯科郊外的科罗廖夫航天城。 另一个,是拜科努尔航天发射场。 “贵国的rd-180重型液体火箭发动机技术,联盟号飞船的生命维持系统与交会对接技术,在某些领域,依然值得我们学习。” 许燃转过身,看着面露惊愕的俄罗斯人,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拿出你们压箱底的真东西来。” “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们摸一摸,什么叫‘量子时代’的发动机。” 当天下午,一份堪称“世纪技术交换”的草案,被加急送往了克里姆林宫和中南海。 维持了半个世纪,由北向南的技术引进格局,在这一天被彻底颠覆! 【叮!你以绝对的技术代差,颠覆了维持半个世纪的技术引进格局,开启了对俄技术反向输出的全新时代!】 【国家战略科技储备库新增: 【重型液体火箭发动机技术(rd-180完整版)】、【载人航天生命维持系统(联盟号改进版)】、【空间自动交会对接技术(‘指针’系统完整版)】!】 【你在“国际航空技术博弈”领域的声望,已提升至【执棋者】!】 【提示:【南天门计划】所需部分关键技术短板,已补全。】 正文 第337章 数学赋予物理的终极力量 克里姆林宫的“技术交换”请求,在华夏高层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半个世纪以来,从米格走廊到苏-27侧卫,一直是学生追赶老师的剧本。 今天,剧本被许燃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撕得粉碎。 然而,当“龙焱”和“祝融”两大旗舰发动机项目进入总攻阶段时,一个深埋在华夏航空工业地基之下的巨大裂缝,开始暴露出来。 贵州,航空工业集团,某高度保密的仿真中心。 “又……又喘振了?”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工程师,指着屏幕上代表着“灾难”的红色数据流,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面前,坐着的是从西航所返聘回来的压气机领域泰斗,吴承恩院士。 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 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已经模拟失败了十七次的压气机叶片模型,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改掠角,再降0.2度。把叶尖间隙的容差,再放大5微米。” 老人声音沙哑,透着疲惫。 年轻工程师迟疑地开口:“老师,再降掠角,我们的效率指标就……就保不住了。 这已经是我们从俄国‘产品30’测绘数据里,能压榨出的极限了。” “保不住也要降!” 吴院士猛地一拍桌子,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效率是纸上的! 飞行员的命是天上的!你告诉我,哪个更重要?!” 办公室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压气机,发动机的“肺”。 它的性能,直接决定了发动机的推力和效率。 可国内的基础研究,就像一本残缺不全的武功秘籍。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页的“绝世神功”很厉害,但前面几页的心法口诀,全是靠着“借鉴”和“猜测”,东拼西凑出来的。 各个厂家和研究所,都在用着差不多的残本,关起门来,重复造着根本推不动历史车轮的轮子。 三天后,一份由许燃亲自撰写,题为《关于整合全国优势力量,建立国家级航空动力压气机研究院的紧急报告》,被直接递交到了中枢的案头。 报告中,许燃用不留情面的犀利语言,剖开了这个行业的脓疮。 直言不讳地指出,如果压气机这个“肺”的问题不解决,【龙焱】也好,【祝融】也罢,终究只是在沙滩上建造的空中楼阁! 报告如同平地惊雷。 最高层连夜召开会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全票通过了这份提案! 研究院的名字,就叫【昆仑】。 选址,就放在【九天息壤】地下科学城最核心,安保级别等同于核弹发射井的01号区域! …… 【昆仑】航空动力压气机研究院,成立大会。 地下城,能够容纳三千人的巨型穹顶礼堂里,座无虚席。 曾经分属“北派”和“南派”的老专家们,此刻都安静地坐在一起。 黎明厂的李明德和西航所的周海,并肩坐在第一排,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只剩下共同见证历史的复杂感慨。 礼堂里所有的人,无论资历深浅,此刻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昆仑】的一员。 他们的目光带着狂热与期待,全部聚焦在讲台中央的年轻人身上。 许燃,【昆仑】研究院,首任名誉院长。 “今天请大家来,不开会,不念稿子。” 许燃走到全息投影台前,开场白简单得让所有人都有些意外,“我只想跟在座的所有人,探讨一个问题。” “我们过去几十年搞研究,总喜欢问‘怎么办’。 照着别人的图纸,想方设法把它做出来。 我们很擅长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许燃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锐利! “我们很少问,甚至是不敢问‘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的叶片,就能用那个弧度? 为什么别人的压气机,就能有22级?” “我们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这就好像给你一本缺了总纲的武功秘籍,你把招式练得再熟,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高手。” 台下,吴承恩院士浑身一震,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他心坎里! “所以,【昆仑】研究院的使命,不是去解决某一个型号的压气机问题。 而是要建立起我们自己的‘武学总纲’!” “从今天起,我们要倒过来!” “先问‘为什么’,再问‘怎么办’!” 话音落下,他按下了控制台的按钮! “嗡——!” 一座宏伟壮丽,充满未来感的虚拟建筑模型,在所有人眼前拔地而起! “为了回答‘为什么’这个问题,我为【昆仑】设计了一座圣地。 一座属于我们华夏航空人自己的,三层圣地!” “第一层,我称之为,‘基石’!” 画面切换! 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巨大管道,如同巨龙般盘踞在地下城的深处,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复杂的结构,金属质感,足以吞噬一架战斗机的恐怖口径,让在场所有搞了一辈子风洞实验的老专家,都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为【昆仑】配套建造的,全球第一座,‘高空全尺寸压气机连续式试验台’!” “我们将利用地下城独有的地质结构优势,在岩层深处,直接开凿出一条总长度达到十公里的……超高声速风洞!” “轰——!” “十公里?!” 台下一片哗然! 一个来自空气动力研究中心的老专家,猛地站了起来,因为震惊声音都在发抖! “许教授!你没开玩笑吧? 十公里?!美国人那个8马赫的风洞,也才几百米长!” “我没开玩笑。” 许燃平静地看着他,“而且,它的设计指标,不是8马赫。” 他伸出两根手指。 “是20马赫!”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 “模拟高度,十万米!” “……” 整个礼堂彻底没了声音。 老专家呆呆地站在那里,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20马赫!十万米高空! 什么概念?那是大气层的边缘!是空天飞机的飞行包线! 建试验台? 这分明是在地下,挖出了一条通往外太空的隧道啊! “只有最极端的实验环境,才能逼出最底层的物理规律。” 许燃的声音,将所有人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这就是我们的‘基石’!看得见,摸得着的真理!” “有了它,我们才能建造第二层,‘理论’!” 画面再次切换! 无数如同星河般璀璨的数据流,在一个虚拟的超算集群中疯狂涌动! “我们将在这里,成立‘计算流体力学算法中心’!” “【盘古】系统,将首次向外部研究机构,开放部分核心算法接口! 同时,【九天息壤】工程,将为【昆杜仑】调拨一台专属的,算力达到百亿亿次的超级计算机!” “我知道,在座有很多专家,更相信自己的经验,而不是冷冰冰的计算。” 许燃笑了笑,现场调出了吴承恩院士模拟失败了十七次的叶片模型。 “吴老,您这个模型,用我们现有的软件,算一次流场仿真,大概需要三天,对吗?” 吴院士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用新的方法试试。” 许燃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幻影! 他没有采用传统的“有限元”分析法,而是直接调用了一种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闻所未闻的算法! “格子玻尔兹曼方法(lbm)!” 只见屏幕上,复杂的叶片模型瞬间被离散成了数以万亿计的微观粒子! 这些粒子不再遵循宏观的流体力学方程,而是像一群拥有生命的精灵,在微观世界里,进行着最底层的碰撞与迁徙! 宏观世界需要三天才能算完的复杂流场,在微观的概率世界里,被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暴力破解! 三分钟! 仅仅三分钟! 一张色彩绚烂,精度超越现有方法一个数量级的完整流场仿真图,就清晰地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叶片表面的每一个细微的压力变化,尾迹中每一丝湍流的形成与破灭,都如同高清电影般,被完美地复现了出来! 吴承恩院士呆呆地看着那张图。 他颤抖着伸出手,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像是要将图里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他搞了一辈子流体力学,第一次看到! 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气体流动的规律,描绘得如此……如此充满艺术感! “这……这是魔法……”老人失神地喃喃自语。 “不,吴老,这不是魔法。” 许燃看着老人,眼神里充满了敬意,“这,才是数学,赋予物理的终极力量。”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算法”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思绪,带向了更遥远更宏大的未来! “有了坚实的实验基础,有了无所不能的理论工具,我们终于可以建造最后一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未来’!” 投影画面,变成了深邃无垠的星辰大海! 一个个充满科幻色彩,足以让任何一个工程师都热血沸腾的动力概念图,如同宇宙中的星辰悍然亮起! “‘自适应柔性叶片’! 让叶片像鸟类的翅膀一样,根据不同的飞行状态,实时改变自己的形状!” “‘旋转爆震压气机’! 将爆震燃烧的原理,应用到压气机领域! 用可控的‘爆炸’,来取代传统的机械压缩!彻底颠覆现有的发动机原理!” “‘超燃冲压组合循环’!……” 许燃指着那些超越时代的构想,声音变得慷慨激昂! “【昆仑】,不仅要为今天的【龙焱】和【祝融】解决问题!” “更要为三十年后的‘夸父’空天飞机,为‘精卫’高超声速飞行器,储备好理论的弹药!” “我们,要在这里,亲手定义未来天空的模样!” 整个礼堂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之前还因为十公里风洞而震惊,因为三分钟仿真而震撼的所有人,此刻的大脑,已经被这幅宏伟到超越了想象的未来蓝图,冲击到彻底宕机! 他们终于明白了! 他们将要参与的,不再是修修补补的追赶工作! 而是一场用智慧和勇气,去推开未来大门的伟大远征! 许燃看着台下一张张被点燃,写满狂热与使命感的脸,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所以,各位。” “这里不是研究院,也不是实验室。” “这里,将是所有华夏航空人的……圣地!” 话音落下! 全场,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神圣寂静之后! “轰——!!!!!”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咆哮! 掌声排山倒海! 地动山摇! 李明德和周海,两位老总师都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地鼓掌。 他们激动得老泪纵横,却笑得像个孩子。 自己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梦想,将在这里,被这个年轻人,带到一个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全国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人才,无论是白发苍苍的院士,还是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都向【昆仑】递交了申请。 一个史无前例,堪称华夏航空科研史上最豪华的“梦之队”,就此诞生! 【叮!你为国家航空动力领域,打造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理论与实验基石!】 【国家“航空发动机”科技树,【基础研究】分支完整度+50%!】 【你在“国家科研体系建设”领域的声望,已达到【擘画者】!】 夜深人静。 【昆仑】研究院的院长办公室里,许燃没有休息。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显示的不再是压气机模型,而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深奥,充满毁灭与创生之美的球形力场。 【‘混沌’,脉冲爆震聚变发动机,理论推演。】 他的手指在空中不断滑动,一行行繁复的量子色动力学方程流淌而过。 可这一次,他推演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有好几次,他的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无法落下。 当他的思维,第一次真正触碰到控制“恒星之力”的大门时。 【盘古】系统,第一次没有给出清晰的路径。 反馈回来的不再是答案,而是一片更加深邃广阔,仿佛没有尽头的……沉默。 正文 第339章 你们要卖祖坟,我们帮你修成宫殿! 京城西郊,总参谋部作战指挥中心,一号保密会议室。 烟呛得人眼角发酸。 李援朝上将嘴里叼着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香烟,来回踱步,脚下的军靴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会议桌前,坐着一圈来自商务部、工信部、中航工业的头头脑脑,每一个都脸色铁青,眉头紧锁。 全息投影上,播放着一份被标注为“最高绝密”的情报简报。 【“沙皇绞索”行动,五角大楼主导,cia执行,目标:乌克兰“动力沙皇”,马达西奇发动机公司!】 “这他妈的是谋杀!” 李援朝猛地停住脚步,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在跳,“一家注册在美国特拉华州的,叫什么‘天行者’的空壳航空公司,背后是雷神和洛克希德·马丁的影子基金! 他们出价五亿美金,要全资收购马达西奇!” “五亿美金?” 商务部的一个副部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马达西奇光是那些设备和厂房就不止这个价! 还没算技术图纸和专利!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抢劫?这比抢劫还恶毒!” 一个来自军情部门,面容冷峻的上校站起身,切换了投影画面。 “我们的a级情报员传回来的消息,收购协议里有一条极其隐蔽的附属条款: 收购完成后,美方有权对公司进行‘资产重组’。” “所谓的‘资产重组’,就是把所有的技术专家和核心资料,打包运往美国。 然后,就地销毁所有的生产线和试验台!” “他们要的不是一家公司,他们是要马达西奇的尸体! 是要把这颗苏联航空工业最后的明珠,彻底从地球上抹掉!” “绞死我们的大飞机,绞死我们的战略轰炸机! 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会议室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一场针对华夏未来天空的绞杀! 只要美国人得手,华夏想通过乌克兰这条线,补齐重型航空动力短板的路,就将被彻底堵死! “直接出面跟他们抢?”工信部的老部长声音沙哑。 “不行!” 外交部的联络员立刻摇头,“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官方下场,等于直接跟美国人摊牌,会立刻招致整个西方世界的联合制裁! 政治风险太大了!” “那就眼睁睁地看着?”李援朝的眼睛都红了。 放弃? 这意味着华夏几代人的大飞机之梦,将被迫继续戴着“心脏病”的枷锁,不知道还要在黑暗中摸索多少年!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时。 “叮——”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风尘仆仆的许燃走了进来,他刚从实验室被紧急召来,身上还穿着简单的白衬衫。 “将军。” 他对李援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投影上触目惊心的“绞索计划”上,眉头微皱。 “小许!你来得正好!” 李援朝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给想个办法!” 许燃快速浏览完所有情报,坐到了会议桌的最末端。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唉声叹气,只是安静地思考了几分钟。 然后,他抬起头。 “将军,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 李援朝愣住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许燃看着一屋子愁眉不展的大佬,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我赌,我们不仅能拿下马达西奇,还能让美国人……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 “美国人想要的,是‘技术’和‘毁灭’。” “但乌克兰人自己想要的,是‘生存’和‘尊严’。” “我们,可以给他们美国人给不了的东西。”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舆论造势!” “通过我们在欧洲控股的离岸基金,匿名! 在乌克兰和欧洲的主流媒体上,给我买下所有版面! 就刊登一篇文章,标题我都想好了《一场来自美国的工业谋杀》!” “文章内容很简单,不需要任何煽动。 我们只要把‘天行者’公司的背景,把‘资产重组’的附属条款,原原本本地翻译成乌克兰语、英语、法语、德语,公布出去就行!” “我们要让每一个乌克兰的工程师,每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美国人给他们的,是一张通往失业深渊的单程票!” “这……”一个商务部的官员眼睛瞬间亮了,“高!这一招舆论牌,打蛇打七寸啊!” “这只是开胃菜。” 许燃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技术利诱!” “成立一家民营航空公司,叫‘天骄’。 这家公司,什么都不谈,不谈收购,不谈控股。 只向马达西奇发出合作邀请。” “合作内容更简单。 天骄公司出钱,出技术,用我们的【盘古】平台,帮助马达西奇,把他们仓库里那些d-18t、ai-222发动机的图纸,进行一次脱胎换骨的现代化升级!” “然后,我们跟他们联合署名,把升级后的新发动机,卖到非洲,卖到南美! 赚到的钱,二八分!他们八,我们二!” “轰——!”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都被许燃的方案炸得外焦里嫩! 李援朝将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合拢! 他感觉自己的军事谋略跟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商业阳谋比起来,简直单纯得像个三岁孩子! 美国人的方案是:“我给你一笔钱,你把祖坟卖给我,然后你全家都给我去死!” 许燃的方案是:“兄弟别卖祖坟了,我帮你把祖坟修成白金汉宫,咱们一起卖门票赚钱!” 这他妈还用选吗?! “可……可是,美国人财大气粗,万一他们追加投资,放弃毁掉生产线的计划呢?” 一个官员提出了担忧。 “问得好。” 许燃笑了,伸出了第三根手指,如同点向了整个棋盘的死穴! “第三步,釜底抽薪!” 他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简瑶。 “瑶瑶,动用你家在欧洲的关系。 去跟法国的赛峰、德国的mtu这些公司聊一聊。” “就告诉他们一句话,一旦马达西奇被美国人收购,他们现在手里所有跟马达西奇的合作订单、供应链合同,都会在二十四小时内,被美国的普惠和通用电气……全部取代。” 简瑶心领神会,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都在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站在台前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一环扣一环! 阳谋! 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法破解的阳谋! 它精准地抓住了乌克兰的民族情绪,工程师的生存饭碗,还有欧洲“盟友”脆弱的商业利益! 三股力量拧在一起,将汇成一股足以掀翻五角大楼的滔天巨浪! 李援朝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本凝重的脸上,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小子!你这哪是在做生意!你这是在打一场世界大战啊!” …… 三天后,基辅。 马达西奇公司,工会主席办公室。 一个名叫安德烈的,满脸络腮胡子的乌克兰壮汉,正狠狠地将一份报纸摔在桌上。 报纸的头版头条,用鲜红的斯拉夫字母写着刺眼的标题:《一场来自美国的工业谋杀》! “骗子!一群该死的美国骗子!” 安德烈像一头愤怒的棕熊,在办公室里咆哮,“他们想砸了我们的饭碗! 想让我们几万名工程师流落街头!我绝不同意!” 就在这时,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电话,从大洋彼岸打了进来。 十分钟后,挂断电话的安德烈,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同一时间。 巴黎,法国赛峰集团总部。 ceo皮埃尔,看着自己私人邮箱里一份来自东方的加密邮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邮件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是普惠公司一支谈判团队,已经抵达波兰边境的机场照片。 那句话更简单“the cake is only so big.(蛋糕就这么大。)” 皮埃尔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拿起办公桌上红色的紧急电话,直接拨通了爱丽舍宫。 风暴,开始了。 美国,“天行者”航空公司ceo办公室。 一个名叫彼得森的,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白人精英,正烦躁地挂断了第十七个来自乌克兰反垄断委员会的电话。 “废物!一群见钱眼开的东欧蠢猪!” 他狠狠地将雪茄按在烟灰缸里,对着电话那头的cia联络官咆哮! “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我们的收购案为什么会被无限期搁置?!” “一个叫‘天骄’的公司! 一家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华夏民营公司! 他们给马达西奇开出了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什么条件?”彼得森的眼皮猛地一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联络官带着一丝荒谬和挫败的声音。 “他们……他们承诺,要帮助马达西奇,把安-225运输机那颗三十年前的老心脏d-18t,升级成能和我们的ge9x掰手腕的……世界顶级发动机。” “what the fuck?!” 彼得森再也控制不住,爆了句粗口。 最终,在乌克兰国内排山倒海的舆论压力和欧洲盟友“亲切友善”的政治干预下,美国“天行者”公司的收购计划,彻底流产。 而名不见经传的“天骄航空公司”,则受到了马达西奇从管理层到工会的热烈欢迎。 被称为“新世纪技术复兴计划”的战略合作协议,以闪电般的速度正式签署。 【叮!你以一场精彩绝伦的商业阳谋,挫败了对手的战略图谋,并为国家获取了宝贵的技术资产!】 【获得对马达西奇公司核心技术谱系(不含所有权)的“优先合作开发权”!】 【“华夏航空发动机”科技树,【重型动力】分支解锁!】 【你在“国际商业与地缘政治博弈”领域的声望,已提升至【谋略家】!】 办公室里,李援朝拿着刚刚传回来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许燃却没有他那么乐观,他看着桌上马达西奇发动机的资料,摇了摇头。 “将军,我们只是拿到了‘菜谱’。” “但要用我们自己的‘锅’,炒出欧洲人也爱吃的‘菜’,” “我们还缺一把,能打开他们厨房大门的……钥匙。” 正文 第340章 还能这么玩?!钱和政治正确的选择 京城西郊,总参谋部,一号保密会议室。 李援朝上将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碾死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一份刚刚加密传回的报告,嗓音沙哑。 “王八蛋!一群披着文明外衣的强盗!” 报告的内容简单粗暴。 华夏商飞集团向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和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提交的,关于c919大飞机和【祝融-1型】发动机的适航认证申请,被以“技术资料不符合规范”、“安全验证流程存在疑问”等几十条莫须有的罪名,无限期搁置。 “回去等消息”的拖延话术在欧美环境中应对催促同样适用。 在座的中航工业和商飞集团的老总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 一个负责对外联络的老总,声音里带着一股憋屈和愤怒: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派审核小组过来! 直接就发了一封三百多页的质询邮件,里面的问题刁钻刻薄,根本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纯粹就是为了拖死我们!” “什么适航认证?这他娘的叫闭关锁国!” 李援朝猛地一拍桌子,“我们自己的飞机,自己的发动机,性能再好,拿不到他们那张破纸,就永远飞不出国门! 只能在咱们自己家里转悠! 我们几代人,上万亿的投入,难道就为了造一个‘局域网’玩具吗?!” 整个会议室被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笼罩。 就像你辛辛苦苦练成了一身绝世武功,结果人家直接告诉你,没有他们武林盟主发的“侠客证”,你连参加华山论剑的资格都没有! 你敢硬闯,就是邪魔歪道,天下共击之。 这就是规则的力量。 一种由强者制定,专门用来绞杀追赶者,看不见的绞索。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时,角落里,一直安静翻看着三百多页质询邮件的许燃,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焦虑,只是平静地开口。 “将军,各位领导。” “门既然被堵死了,我们为什么不试试,从窗户翻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李援朝愣了一下:“窗户?哪儿来的窗户?” “马达西奇。” 许燃吐出四个字,走到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前,调出了一份关于欧洲空客公司的历史资料。 “我查过了,上世纪九十年代,马达西奇曾经是空客a320系列部分辅助动力单元的二级供应商。 虽然合作早就终止了,但这条线,还没彻底断干净。” 一个商飞的老总皱眉: “小许,你的意思是……借着马达西奇的壳,把我们的东西卖给空客? 这不可能! 空客的供应链体系比faa那帮官僚还排外! 更别说他们现在用的leap-1a发动机,是法国赛峰和美国通用电气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来抢饭碗?” “我没说要卖整机。” 许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我们也不跟他们抢饭碗。” “我们只给他们送上一份……他们就算冒着被美国亲爹打断腿的风险,也绝对无法拒绝的‘绿色大餐’。” “绿色?”李援朝更糊涂了。 许燃的十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一个全新的项目文件夹被创建。 项目代号,只有四个字:【绿色航线】。 “欧洲人现在最在乎什么?环保!碳排放!政治正确!” 许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炸响在这些习惯了硬碰硬的军工大佬们的脑海里! “他们的环保法案一年比一年严苛,航空公司的燃油成本一年比一年高! 这,就是他们的命门!!” “所以,【绿色航线】计划的核心只有一个。” 他调出了【祝融-1型】的核心机模型,又将马达西奇d-18t的巨大风扇叶片数据融入其中。 “研发一款全新的,基于【祝融】核心机技术,结合马达西奇成熟制造工艺的‘齿轮传动涡扇发动机’(gtf)!” 他指着屏幕上看起来有些怪异,风扇和低压涡轮之间多了一套减速齿轮箱的全新发动机模型,用布道般的语气,宣告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技术革命! “这套东西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让风扇和涡轮,都在各自最舒服的转速下工作! 效果也只有一个——” “极致的省油,极致的安静!” “然后,”他的嘴角勾起,像一只已经算好了一切的狐狸,“我们就带着这玩意儿,去参加今年的巴黎航展。” “我们什么也不推销,就在展台上摆着,然后把我们的测试数据,用最大号的字体,打印出来,贴在墙上!” “我要让每一个路过我们展台的空客、赛峰、罗罗的高管,晚上做梦都在算一笔账——” “如果换上我们的发动机,他们一年,能省下多少亿欧元的燃油费!” “如果用了我们的发动机,他们未来十年的碳排放罚单,能少交多少钱!” 整个会议室陷入寂静。 李援朝和在座的所有大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许燃。 还能这么玩?! 不跟你谈性能,不跟你谈价格,就跟你谈……给你省钱!谈帮你保住政治正确! 技术竞争? 这分明是拿着钱和尚方宝剑,顶在人家脑门上,笑眯眯地问你: “哥们,这笔生意,你做还是不做?” …… 三个月后,法国,巴黎布尔歇机场,巴黎国际航空航天展览会。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航空工业的奥林匹克赛场上。 空客、波音、洛马…… 巨头们的展台前人头攒动,镁光灯闪烁,如同白昼。 而在展馆最偏僻的角落里,“天骄-马达西奇联合动力”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展台,显得有些冷清。 展台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台一比一的发动机模型。 巨大的风扇叶片,充满力量感的复合材料外壳,都彰显着它不凡的出身。 模型的名字,让所有路过的专家都有些陌生,【gtf-2000】。 “gtf?齿轮传动? 这不是普惠公司一直在搞的技术吗?乌克兰人和华夏人也搞出来了?” 一个来自德国汉莎航空的技术顾问,好奇地凑了过来。 展台的背景墙上,没有华丽的宣传语,只有一张简单粗暴,甚至有些简陋的数据对比表。 左边,是空客a320neo现役的,由赛峰和通用联合研发的leap-1a发动机。 右边,是这台【gtf-2000】的实测数据。 当德国顾问的目光落在最关键的两行数据上时,他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燃油效率:相较于leap-1a,提升 8%!】 【起飞阶段噪音:相较于leap-1a,降低 15分贝!】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凑近了三步,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确认! 是真的! “上帝……百分之八?十五分贝?” 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作为一个资深业内人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数字背后,意味着什么! 百分之八的节油率! 意味着一家拥有上百架a320的航空公司,一年能省下数亿,甚至数十亿欧元的燃油成本! 十五分贝的降噪! 意味着在欧洲那些对噪音法规严苛到变态的机场,航空公司可以获得更多的起降时刻,可以飞更多的夜航航线! 他的惊呼声迅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 空客集团的首席技术官,一个名叫皮埃尔的金发男人,正陪着几位董事巡视展馆。 听到这边的骚动,他皱着眉走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展墙上两个刺眼的数字上时,他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凝固! “不可能!”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是伪造的数据!是骗局!” 展台后,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正是如今【绿色航线】项目的首席设计师,姜凡。 他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递上了一份由德国航空航天中心(dlr)出具的,厚达上百页的第三方独立测试报告。 “皮埃尔先生,” 姜凡开口,“所有的测试数据,都在这里。 我们欢迎空客的专家,随时来我们在乌克兰的试车台,进行现场验证。” 皮埃尔的手微微颤抖着,接过了那份报告。 当他看到报告扉页上,那枚代表着德国最权威航空科研机构的印章时,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身后的几位董事,也看到了那份报告,一个个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可以从政治上,用规则去打压一个来自东方的竞争者。 但他们无法拒绝,一项能为集团带来百亿利润,并能让他们在未来十年都稳坐环保王座的……技术! 这不再是一场简单的商业竞争! 这是一道摆在空客董事会面前,关于“政治”与“利润”的终极选择题! 当天下午,一个让整个航展都为之震动的消息不胫而走。 空客集团ceo,亲自带着一支庞大的技术专家团队,秘密访问了冷清的“天骄-马达西奇”展台。 双方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闭门会议。 第二天,巴黎航展闭幕式上,空客集团,石破天惊地宣布: 将正式邀请“天骄-马达西奇联合动力”,参与其下一代窄体客机【a322neo】的全球独家动力方案竞标! 消息一出,世界哗然! 发布会上,一个来自路透社的记者,提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皮埃尔先生! 根据easa的规定,非认证体系下的发动机,是不允许安装在欧洲生产的飞机上的! 您将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聚光灯下,皮埃尔扶了扶金丝眼镜,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外交式微笑,说出了一句让华盛顿和布鲁塞尔都感到后背发凉的话。 “规则,是为了促进技术进步而存在的。” “既然我们即将拥抱更先进的技术,那么,推动规则本身与时俱进,也是我们作为行业领导者,义不容辞的责任。” “空客集团,将正式向easa提交申请,启动关于‘华夏民航总局(caac)与欧洲航空安全局(easa)适航认证标准对等互认’的专项谈判。” “我相信,一个更加开放,更加绿色的天空,符合我们所有人的利益。” 【叮!你以绝对的技术优势,釜底抽薪,成功打破了西方长达半个世纪的适航认证壁垒!】 【“华-欧适航认证对等互认”谈判启动,华夏民航工业获得进入欧洲市场的黄金钥匙!】 【解锁全新成就:【行业标准参与者】!】 【你在“全球航空产业格局”中的声望,已提升至【破局者】!】 京城,李援朝看着传回来的消息,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最后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娘的!这就叫‘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打到最后,你还得客客气气地,把门打开,请我们上你家吃饭!” 正文 第341章 不建庙堂,只搭擂台! 空客a322neo项目的竞标邀请,彻底炸开了西方世界紧锁了几十年的“适航认证”大门。 消息传回国内,整个航空工业都沸腾了。 中航工业的大佬们连开了三天庆功会,商飞集团的股票连拉了七个涨停板。 一时间,从东北的冰城到西南的蓉城,全国上下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航空热”。 无数热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这个行业。 无数挂着“航空精密制造”牌子的小作坊,在一夜之间拔地而起。 然而,在这片繁花似锦的喧嚣之下,一股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 沪市,国家会展中心,华夏国际航空航天博览会。 人声鼎沸,热得像个蒸笼。 “兄弟!兄弟!看看我家的钛合金锻件!军工标准!绝对保质保量!” “让一让!让一让!我们新上的五轴机床,德国进口的!加工精度一根头发丝的百分之一!” 川蜀一家小型精密加工厂的老板马东,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口干舌燥,也没能从成飞采购部的展台前挤进去。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个用绒布包裹的样品,那是他们厂花了半年心血,攻克下来的一个涡轮盘零件,性能参数绝对不比那些老牌大厂差。 可他连个递资料的机会都找不到。 “唉……” 马东被挤了出来,一屁股坐在角落的台阶上,颓然地点了根烟。 他看着展馆里那些财大气粗的国营大厂,一个个占着黄金位置,采购商和供应商都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而他们这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中小企业,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个个孤岛。 他不知道谁需要他的产品,更不知道除了成飞,还有哪家主机厂在搞类似的项目。 大家都在造飞机,都在喊着国产化,可整个产业却像一盘散沙。 “老马,又吃闭门羹了?” 旁边一个同样垂头丧气的同行凑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别提了,” 马东狠狠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都带着苦涩,“我那批货,质量绝对过硬,价格还比他们便宜两成! 可人家采购,只认那几个老牌子供应商,我们这种小厂,连张入门券都摸不到!” “谁说不是呢? 这叫什么?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主机厂找不到好零件,我们这些有好零件的,找不到主机厂! 信息全他妈不对称!” …… 京城,发改委大楼,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 工信部老部长看着一份关于全国航空产业链的调研报告,愁得一晚上添了三根白头发。 报告里,触目惊心的全是问题。 各地为了政绩,盲目上马航空产业园,低水平重复建设。 一套国军标,到了不同的厂子里,能给你解读出十八个版本来,标准混乱。 主机厂和供应商之间,信息壁垒森严,跟古代的关隘一样。 “这就是咱们的家底啊,” 老部长痛心疾首地拍着桌子,“看着热闹,根基却不稳!像个泥足巨人! 这样下去,别说跟波音空客掰手腕了,我们自己就要先被自己给耗死!” 发改委的主任沉默了许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拿起桌上红色的保密电话。 “给我接许燃教授。” …… 半个月后,华夏航空工业发展规划启动仪式。 会场里,坐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行业大佬。 成飞的罗阳,沈飞的孙聪,商飞的老总,黎明厂的李明德,西航所的周海…… 几乎所有叫得上号的人物,都到齐了。 台下后排的角落里,马东也托关系搞到了一张入场券。 他想来听听,国家这次又准备怎么“宏观调控”。 是给补贴?还是划片区? 在他看来,都是换汤不换药。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审视的目光中,许燃走上了讲台。 他今天没有穿白衬衫,而是一身利落的深色休闲西装,显得愈发挺拔。 “各位,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在等一份文件,一份规划。” 许燃环视全场,没有看讲稿,开门见山。 “但我今天,不给大家发文件。”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我这个人,不喜欢搞那些繁琐的行政规划,更不喜欢拉郎配。”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正襟危坐的大佬,又扫过后排充满迷茫的中小企业主,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们不搞拉郎配。” “我们只建立一个公平、透明的‘擂台’。” 话音落下,他按下了遥控器! “嗡——!”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一行充满科技感与力量感的标题,悍然浮现! 【华夏航空产业协同网络平台】! 平台的主界面,简洁,清晰,充满了工业美感,主要分为三大模块。 许燃指着第一个模块,像一个产品经理,开始介绍自己的作品。 “第一,‘标准图书馆’。” “从今天起,所有的国军标,国际航空标准,以及我们基于【盘古】体系建立的,更高阶的‘未来航空制造标准’,全部上传,向所有通过平台认证的企业,免费开放!” “轰!” 台下,尤其是后排的中小企业方阵,瞬间炸了锅! 免费开放?! 马东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知道,一套完整的国际航空标准,光是购买费用,就高达数百万! 这笔钱,就能压垮他们这种小企业! 现在,许燃竟然说,免费?! “我知道,标准是死的,人是活的。”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指向了第二个模块,声音变得锐利! “所以,我们有了第二件武器,‘供应链超市’!” 屏幕上,一个类似淘宝的界面弹出。 左边是各种材料、零件、刀具的分类,右边是一家家供应商的店铺。 “所有供应商,都可以在平台上展示自己的产品。 你们的性能参数,你们的质量认证,你们的历史良品率,甚至你们的客户差评,都将公开透明! 由【盘告古】系统进行后台大数据分析,自动生成‘信用评级’!” “下游的主机厂,成飞、商飞,”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罗阳他们身上,“你们也不用再派采购员跑断腿了。 坐在办公室里,打开平台,谁家的东西好,谁家的信誉高,一目了然!” “想玩劣质产品,以次充好? 可以。 平台会把你的信用评级,降到‘危险’,并用最大号的字体,推送给所有采购方。 到时候,是死是活,各安天命。”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哪里是超市? 这他妈是一座没有硝烟的罗马角斗场啊! 用最野蛮也最公平的方式,进行全行业的优胜劣汰!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套“社会达尔文”体系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指向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让马东这种小企业主,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模块! “第三,‘任务悬赏大厅’!”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猪八戒网”的任务发布界面。 最上面一条,是来自成飞“赤霄”项目组发布的,一个关于“超高温特种密封圈”的加工任务。 悬赏金额,三百万! “我知道,主机厂有很多非核心,但技术难度不低的零部件,自己做,费时费力。 发包给固定的几个大厂,价格又高,效率又慢。” 许燃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马东他们那一区域。 “我也知道,在座的有很多朋友,手里有独门绝活,有好设备,有好技术,却苦于没有门路,报国无门!” “从今天起,擂台,为你们而搭!” “主机厂可以将任务,以‘悬赏’的形式发布! 全国任何一家有能力的企业,无论大小,都可以匿名‘揭榜’! 提交你的解决方案和报价!” “【盘古】后台会对你们的方案,进行全流程的自动化模拟验证! 只要方案可行,系统就会自动帮你中标! 谁也无法干预!” 话音落下! 马东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特种密封圈”的悬赏! 那个技术难点,他们厂半年前刚刚攻克! 他之前托了无数关系,想把这个技术推荐给成飞,连门都进不去! 而现在! 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一个能让他和那些国营大厂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的机会,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整个会场,在经历了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跟以往的发布会不同! 这是一场由许燃主导,对整个国家工业体系进行的,自上而下的彻底的革命! 他没有去当一个发号施令的“裁判”,而是当了一个游戏规则的“制定者”! …… 一年后。 马东的“川蜀精工”,厂房面积扩大了十倍,五轴联动机床增加到了五十台。 他已经不再需要去参加什么博览会了,因为他的工厂,光是承接平台上来自成飞和沈飞的悬赏订单,就已经排到了后年。 而这,只是整个华夏航空产业巨变的一个缩影。 这一年里,有上千家像“川蜀精工”一样的中小企业,通过平台崛起。 也有数百家技术落后,不思进取的老牌企业,因为信用评级过低,接不到一张订单,黯然倒闭。 整个国家的工业基础,被这个平台彻底盘活了! 【叮!你为国家构建了一个高效协同的航空产业生态系统!】 【国家“工业体系”科技树,“高端制造”分支完整度+30%!】 【获得新称号:【产业生态设计师】!】 这天晚上,许燃难得清闲。 他泡了杯茶,躺在实验室的沙发上,随意地浏览着国内一个著名的军事论坛。 论坛上,一个帖子被顶上了热门,标题充满了争议。 【理性讨论:歼-30“赤霄”性能如此逆天,是否也无法摆脱“唯数据论”的陷阱?——从f-4“鬼怪”在越南的惨痛教训谈起】 发帖人是个资深军迷,他提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越战时期,美国的f-4“鬼怪”战斗机,在推力、速度、雷达、载弹量等所有关键性能参数上,都全面碾压北越空军老旧的米格-21。 可为何在残酷的实战中,f-4的损失数量,反而数倍于米格-21? 这个帖子,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有人说是因为f-4早期没有安装机炮,有人说是战术问题,有人说是飞行员训练问题。 许燃的目光,却牢牢地定格在了这个问题本身。 他脸上的轻松惬意渐渐消失,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一股让他着迷的熟悉冲动,从心底升起。 不是对军事的兴趣,而是对“真理”本身的偏执渴望。 这架f-4“鬼怪”,它到底……错在了哪里? 正文 第338章 人类天生的灵性,和谐与秩序! 【昆仑】研究院的建立,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血管。 地下城巨大的穹顶之下,热火朝天。 十公里长的超级风洞正在用定向核爆掘进法,一寸寸地啃噬着地底深处的花岗岩。 专属的百亿亿次超算集群,如同蛰伏的巨兽,机柜指示灯组成的星海规律地明灭,等待着吞噬海量的数据。 全国最顶尖的大脑,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共同的信仰:【昆仑】圣地。 【祝融】和【龙焱】两大旗舰项目,进入了最后的总攻阶段。 一切,似乎都行驶在一条通往辉煌的快车道上。 然而,风暴的中心,圣地的缔造者许燃,却陷入了困境。 他把自己锁在了01号区域最深处,安保级别堪比国家元首地堡的专属实验室里。 整整三天。 地上,堆满了揉成一团的草稿纸。 墙壁上,全息投影出的量子色动力学方程如同狂草般杂乱无章,布满了整个视野,幽蓝色的光芒将他苍白的脸映得有些诡异。 代表着人类终极动力的【混沌】脉冲爆震聚变发动机理论模型,在他的面前像一个旋转的黑色太阳,沉默、固执,拒绝透露任何一丝奥秘。 “不对……” “初始的约束场模型错了,对称性破缺的边界条件设定得太理想化了!” 许燃一把抓乱自己的头发,血丝从眼白深处爬出来。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 面对未知,面对真理本身浩瀚无垠的宇宙墙壁时,凡人发自灵魂深处的渺小与无助。 【盘古】的超算集群已经连续运转了七十二个小时,模拟了超过三十万种可能的高维弦理论组合。 可反馈回来的结果,不是奇点崩溃,就是能量逸散。 没有一次,能稳定地维持哪怕万亿分之一秒的可控聚变。 这和他之前攻克的任何一个技术难关都完全不同。 以前,无论问题多复杂,他都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正确答案”。 他要做的,只是用自己超凡的计算力和系统百分之百的回报率,去找到通往答案的最短路径。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一片真正的无人区。 没有路,没有图纸,甚至连问题的描述本身都是模糊的。 他能用系统优化一切“已知”,却无法凭空创造“未知”的真理。 获得系统以来,他第一次失眠了。 焦虑死死地攥着他的心脏。 “嘀——” 实验室需要五级权限才能打开的合金大门,传来一声轻响。 门,开了。 简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热牛奶和几块刚烤好的曲奇。 她看到满地的草稿纸,看到许燃憔悴得快要脱形的脸,好看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起来。” 许燃充耳不闻,手指还在空中徒劳地比划着,试图构建一个新的空间几何模型。 简瑶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关闭按钮。 整个实验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应急灯昏黄的光。 “你干什么?!” 许燃猛地从沉思中惊醒,第一次对简瑶露出了恼怒的神色,“我……我刚才差点就抓到那个临界点了!” “你抓到的是通往精神病院的门票。” 简瑶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她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强行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许燃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连站都站不稳。 “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简瑶看着他眼中的血丝,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心疼,“你不是机器,许燃,你是个活生生的人。” “你的大脑需要休息,需要一些……无用的东西来滋养。” “我没时间,”许燃固执地摇头,“一个参数错了,整个项目……” “项目没了你,地球照样转!” 简瑶打断了他,声音陡然提高,“可我没了你,不行。” 许燃瞬间愣住了。 他看着简瑶倒映着自己狼狈模样的清澈眼睛,所有的固执和焦虑仿佛都被融化了。 半小时后。 被强行押着洗了个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许燃,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简瑶拽进了国家博物馆的青铜器展厅。 “来这里干什么?” 许燃看着安静躺在玻璃柜里的瓶瓶罐罐,脸上写满了抗拒,“这跟搞科研有半毛钱关系吗?纯粹是浪费时间。” “闭嘴,看。” 简瑶不理他,指着展厅中央作为镇馆之宝的后母戊鼎。 许燃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他看着布满了铜绿和岁月裂纹的巨大青铜鼎,看着鼎身上繁复抽象,却又充满力量感的神秘纹路。 一开始,他的大脑还在本能地分析这些纹路的几何构成,试图用数学公式去解构它们的美感。 可看着看着,他忽然愣住了。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进了他的脑海。 三千年前的古人,没有计算机,没有三维建模软件,甚至连像样的测量工具都没有。 他们是如何设计出如此和谐又充满力量感的结构的? 他们是如何在近千度的高温下,将几十吨重的铜水,完美地浇筑进这个复杂的模具里,不出一点差错的? 靠的不是计算。 是经验? 是直觉? 还是一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对“力”与“美”最原始朴素的哲学理解? 当晚,国家大剧院,交响乐厅。 许燃被按在柔软的红色座椅上,感觉浑身不自在,像屁股底下长了钉子。 他觉得,这简直比让他连续计算四十八小时还难受。 周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 指挥家举起了指挥棒。 下一秒! “当!当!当!当——!” 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如同命运在敲门的,四个震撼人心的音符,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许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跟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在听音乐。 而是在“看”! 在他的脑海里,整个世界瞬间被数据化! 激昂的小提琴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组组高频振荡的弦波方程! 厚重的大提琴不再是旋律,而是一道道代表着低频能量的稳定基线! 整个乐队,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非线性动力学系统! 激昂、混乱、充满了随机性,却又在指挥棒这个“初始条件”的约束下,最终汇聚成一股奔腾咆哮,充满张力的宏伟洪流! 和谐,从混沌中诞生! 秩序,从无序中涌现! “轰——!” 许燃感觉自己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炸开了!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懂了! 他终于懂了! 宇宙的真理,并不总是以简洁优美的f=ma或者e=mc的形式出现! 它也蕴含在贝多芬的交响乐里! 蕴含在沉默了三千年的青铜鼎里! 蕴含在混沌的艺术与狂乱的哲学之中! 他一直试图用最严谨的数学,去为“混沌”引擎建立一个绝对完美的“秩序”模型!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混沌”的本质,就是混沌! 他不应该去约束它,而应该去引导它! 像那位指挥家一样,赋予它一个初始的“扰动”,然后让它在可控的框架内,自我演化,自我奔腾,最终释放出毁天灭地的力量! 【叮!“灵感火花”已触发!】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石破天惊的顿悟之后姗姗来迟。 但许燃知道,这次的灵感不是来自系统。 是来自他自己! 来自那个被简瑶从牛角尖里硬生生拽出来的,被“无用之物”滋养过的,真正属于“人”的灵魂! 系统能给他100%的回报,但努力的方向和思考的维度,终究要靠“人”自己来拓展!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完成了从一个纯粹的“解题者”,到一个真正的“思想者”的蜕变。 这种精神层面的突破,比解决任何技术难题都更让他感到舒畅和强大! 交响乐结束。 许燃没有等散场,直接拉着简瑶,在观众雷鸣般的掌声中,冲出了音乐厅。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回实验室! 回到实验室,他没有立刻冲向电脑。 而是在那面被他涂得乱七八糟的白板上,擦掉所有复杂的公式,只在最中央,用红色的马克笔,写下了一个哲学问题。 “对称性破缺与创生的本质?” 他看着这行字,笑了。 许燃找到了通往“混沌”引擎,通往恒星之力的真正大门。 虽然门后的道路依旧漫长而黑暗,但他,不再迷茫。 【叮!你的认知边界得到拓展,对“真理”的理解进入全新层次。】 【精神属性(隐藏)+10,科研瓶颈突破概率永久提升5%。】 就在许燃准备拉着简瑶,庆祝自己这次史诗级的“顿悟”时,他放在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急促的铃声。 电话,是李援朝上将亲自打来的。 老爷子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凝重与急切。 “小许!立刻来总参一趟!十万火急!” “我们在乌克兰的a级情报员传来消息!” “五角大楼和cia,启动了代号为‘沙皇绞索’的秘密行动!” “他们的目标,是收购乌克兰的‘动力沙皇’马达西奇公司!”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 “彻底切断我们获取大涵道比航空发动机技术的最后一条外部渠道!” “他们,要绞死我们的大飞机之梦!” 正文 第342章 理性分析?节点战争论 军事论坛上的硝烟,以光速蔓延到了现实世界。 《从f-4“鬼怪”在越南的惨痛教训,谈歼-30“赤霄”是否会陷入唯数据论陷阱》的帖子,迅速在军方内部流传开来。 性能逆天的f-4,在泥泞的越南丛林上空,被老旧的米格-21打得灰头土脸。 这个战例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每一个习惯了“数据为王”的军工人和指挥员心里。 我们的“赤霄”,数据比当年的f-4更漂亮,更逆天。 它会不会也重蹈覆辙? 质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滋生。 …… 京城西郊,总参谋部,作战研究室。 空军司令员狠狠吸了一口烟,将智库连夜整理出来的舆情报告拍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在跳。 “什么狗屁的‘华丽的白象’!什么‘数据的囚徒’! 这帮小子,仗还没打,先把自己人给说怂了!” 他对面,坐着被紧急召来的许燃。 许燃的表情很平静。 他快速翻看着报告,似乎对充满煽动性的标题毫无兴趣,目光只在几个关键的战损数据上停留了片刻。 “空军和总装都急了,” 司令员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烦躁,“这股歪风必须刹住! 智库那边写了几篇文章反驳,效果都不好。 他们说,这事儿得你出面,从根子上,从技术哲学上,把这个问题给讲透了! 不然,军心不稳!” “讲课?”许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意外。 “对!讲课!” 司令员掐灭烟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给全军的中高级指挥员!给所有军工院所的总师们! 地点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国防大学,最高规格的千人礼堂! 要什么支持,你随便开口!” 许燃沉默了片刻,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 他原本对这种辩经式的争论毫无兴趣。 但当他的手指,在f-4与米格-21的交换比数据上划过时,一股熟悉的对真理的探究欲,被点燃了。 这是一次机会,一次将他脑海中,已经初具雏形的“未来战争”的轮廓,完整清晰地,烙印在整个国家军事机器大脑里的机会! “好,”他点了点头,“给我三天时间准备。” …… 三天后,国防大学,红山礼堂。 灯火通明,将星闪耀。 礼堂里,坐着黑压压一片“两杠四星”和“一杠三星”,放眼望去,肩章上的星星加起来比银河还璀璨。 后排,则是来自各大军工院所的总设计师和首席科学家,罗阳、孙聪、李明德、周海……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山峰。 如此阵仗,只为了听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讲一堂课。 在全场近千道或审视,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中,许燃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走上了讲台。 他没有带任何讲稿。 “各位将军,各位总师,下午好。” 开场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他环视全场,按下了遥控器。 背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没有出现歼-30充满科幻感的英姿,只出现了一行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怔的朴素标题。 【从“武器平台”到“作战体系节点”的思维跃迁】 “在讨论我们的‘赤霄’之前,我想请大家先看一场,发生在半个世纪前的战争。” 许燃的声音很平静。 “【盘古】,启动‘越南战争’空战复盘,场景:‘滚雷行动’,河内上空。” “嗡——!” 全息投影画面骤然变幻! 所有人仿佛瞬间被拉进了时空隧道,置身于一片闷热潮湿的东南亚丛林上空! 两架涂着美军“白星”标志的f-4“鬼怪”战斗机,正拖着长长的尾烟,高速掠过。 紧接着,云层下方,四架如同银色小箭般的米格-21,悄无声息地从后半球高速爬升,猛地扑了上来! “f-4雷达告警!开始进行高g规避机动!” “米格-21发挥瞬时盘旋优势,成功切入f-4内圈!机炮开火!” 画面中,笨重的f-4像一头被狼群围攻的野牛,拼命地想要用速度和力量甩开对手,却一次次被米格-21用刁钻的角度死死咬住! “f-4发射‘响尾蛇’导弹!导弹被米格-21的热焰弹干扰!脱靶!” “米格-21再次开火!f-4右侧发动机中弹!起火!失控!坠毁!” 整个模拟过程,不到三分钟。 结果,和五十年前那场真实空战的记录,分毫不差。 礼堂里,一片死寂。 许多空军出身的将领,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 f-4笨拙的姿态,在近距离格斗中处处受制的憋屈,看得他们血压都快上来了。 “看,”许燃指着屏幕上燃烧的残骸,“这就是‘唯武器论’的陷阱。” “纸面数据上,f-4的速度比米格-21快了将近一倍,雷达探测距离是米格的五倍,载弹量更是碾压。 可为什么,一进入狗斗,它就像个绑着沙袋的拳王,被一个街头混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论坛上的核心悖论。 “但问题是,如果f-4的设计真的这么失败,这么不符合实战,为什么美国人会丧心病狂地生产了超过五千架,装备了十几个国家,让它成为一代经典?” 台下,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许燃笑了。 他伸出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轻一点。 “现在,我们用另一种方式,再看一遍这场战争。” 他开启了“上帝视角”。 全息投影的画面瞬间拉远,整个战场被一个巨大的数据网格覆盖。 “载入‘体系’要素。 红方,加入北越地面防空雷达站数据引导。” “蓝方,加入‘小鹰’号航母战斗群e-2‘鹰眼’预警机数据链,以及地面战术情报支援系统。” “模拟,重新开始!” 画面再次回到河内上空! 这一次,战场不再是单纯的两军对垒! “报告! e-2预警机在三百公里外,发现红方米格-21编队起飞信号!” “f-4编队接收到数据链! 在敌机进入目视距离之前,已获得精确目标方位!” 只见f-4的雷达屏幕上,四个代表米格-21的光点,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f-4在八十公里外,发射‘麻雀’中距弹!四枚!” “什么?!” 台下一个飞行员出身的少将猛地站了起来,“八十公里?!那时候米格-21连f-4的影子都看不见!” 话音未落! 画面中,四道死亡的烟迹撕裂长空! 四架还在奋力爬升的米格-21,甚至连雷达告警都还没来得及响起,就被从天而降的导弹,精准地命中! “轰!轰!轰!轰!” 四团绚烂的火球,在空中轰然炸开! 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 干净,利落,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整个礼堂,鸦雀无声。 之前还因为f-4的笨拙而感到憋屈的将军们,此刻一个个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他妈的,还叫打仗吗?”一个陆军将领失神地喃喃自语,“这不叫欺负人吗?” “不,”许燃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掷地有声。 “这不叫欺负人。” “这叫代差。” “f-4的失败,从来都不是飞机这个‘平台’的失败,” 许燃的声音回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而是它背后那套先进的‘作战体系’,在越南那种特殊的丛林游击战环境下,被战术割裂,水土不服的失败!” “它就像一个带着全套顶级装备的现代特种兵,却被逼着跟一个拿着匕首的野人玩贴身肉搏。输了,不冤。” 话音落下,他终于切换了投影画面! 歼-30“赤霄”充满科幻美感的雄姿,出现在这群决定国家命运的人眼前! “所以,各位。” “从我们设计‘赤霄’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没有把它,当成一架单纯的‘战斗机’来设计。” 许燃的声音带着自信与骄傲。 他调出了一张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网络拓扑图! 图的中央,是“赤霄”。 而从它身上,延伸出数百条闪烁着光芒的数据链! 向上,连接着“天宫”空间站,“北斗”导航卫星,临近空间高超声速侦察机! 向下,连接着地面的预警雷达,空中的“攻击-11”无人僚机,甚至连接着每一个地面步兵班组的单兵信息终端! “它,不是一个平台。” 许燃指着图中央璀璨的星辰! “它,是我们倾尽举国之力,为未来天空打造的,一个信息化的——” “空中猎杀节点!” “它的强大,百分之五十,来自于它自身那颗无与伦比的‘龙焱’心脏和超机动鸭翼。” “而另外的百分之五十,甚至更多!”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群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的将军们身上。 “则来自于它背后那个,由我们在座各位,亲手打造的,无远弗届,无所不在的东方作战网络!” “轰——!” 醍醐灌顶! 如遭雷击! 整个礼堂,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所有才华横溢的总师,仿佛被一股巨大的思想洪流狠狠击中! 他们眼前那扇通往未来战争的大门,被这个年轻人,用最最直接的方式一脚踹开! 露出了门后光怪陆离,却又清晰无比的全新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空军司令员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位在蓝天上纵横了一生的铁血将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台上的年轻人,对着那张定义了未来天空的宏伟蓝图,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哗——!!!!!”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排山倒海! 经久不息! 这场讲座,后来被整理成文,代号《节点战争论》,下发全军。 华夏军队的建军思想,在这一天,开始了一场深刻的,从“机械化制胜”,向“信息化、网络化、体系化制胜”的伟大转型。 【叮!你的战争哲学,深刻地影响了整个国家的顶层军事思想。】 【解锁全新成就:【军事思想家】!】 【你在“国家军事战略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宗师】!】 讲座结束的当晚,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 “小许!你的这堂课,直接把中东那几个狗大户的胆子给讲肥了!” 李援朝激动地拍着许燃的肩膀,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就在刚才,沙特和阿联酋的武官,联合给我们发了一份最高等级的外交照会!” “他们邀请我们,带着以歼-30为核心的‘全套作战体系’,参加下个月的迪拜国际防务展!” 李援朝的眼睛里,燃烧着从未有过的野心和火焰! “他们不想只买几架飞机了!” “他们想跟我们买的,是一整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正文 第343章 北约标准?狗大户不是人傻钱多 迪拜,国际防务展。 黄金与钢铁浇筑的奢华都市,此刻成了全球军火巨头的角斗场。 金钱、火药和香水的混合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燥热得让人心跳加速。 洛克希德·马丁的展台前,围得水泄不通。 一个巨大的f-35全尺寸模型,在射灯的照耀下,折射出金属光泽,像一尊宣告霸权的图腾。 几个穿着白色长袍,头戴红色格巾的阿拉伯王室成员,正端着香槟。 在洛马公司销售总监戴维·汤普森的陪同下,频频点头,笑容满面。 “戴维先生,‘闪电ii’是经过实战检验的猛禽,这一点毋庸置疑。” 一个蓄着精心修剪胡须的沙特王子,轻轻晃动着酒杯,“我们关心的,是它如何融入我们现有的‘北约标准’作战体系。” “殿下,您问到了关键。” 戴维·汤普森,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笑容自信的傲慢美国精英,用传教士般的口吻开口,“我们卖的,从来都不是一架孤零零的飞机。 我们卖的,是一套生态,一个标准,一张能让您高枕无忧,覆盖整个天空的安全网络。” 他说着,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门可罗雀的华夏展馆。 展馆设计得很有科幻感,巨大的穹顶屏幕上播放着歼-30“赤霄”在云端狂舞的视频,主题更是起得吓人: 【明日战场——一体化区域拒止解决方案】。 可再科幻,也掩盖不住那份冷清。 三三两两的参观者,大多是来看个热闹,拍张照片就走。 真正手握百亿美金支票本的“狗大户”们,连正眼都懒得瞧一下。 汤普森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 他对身边的记者笑了笑,声音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卖玩具和卖生态是两码事。 有些朋友很会做漂亮的视频,但真正的战争,是用几十年的实战数据和上万亿美元的投入,一点点堆出来的。 我们卖的,是经过时间检验的‘北约标准’,而不是某个天才在电脑里敲出来的幻想。” 这番话精准地射向了冷清的东方展台。 …… 展会主会场,产品推介会。 能容纳两千人的金色大厅座无虚席。 台下,坐着的是来自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王室成员、国防部长和手握军权的将军。 洛马、波音、雷神、欧洲宇航…… 一个个巨头轮番上台,用精美的ppt和充满煽动力的演讲,展示着他们那些能撕碎钢铁的战争机器。 气氛热烈,掌声不断。 终于,轮到了华夏代表团。 在所有人或好奇,或审视,或带着一丝看笑话的目光中,一个穿着简单白衬衫的年轻人,缓缓走上了讲台。 不是军方代表,不是中航老总。 是许燃。 戴维·汤普森在台下第一排,看到这个年轻人,眉头皱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在无数次的情报简报上见过。 一个理论上的幽灵,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种商业场合的科学家。 他想干什么? 许燃走到讲台中央,没有打开任何ppt。 他对着台下一片闪耀的将星和王冠,笑了笑,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 “先生们,下午好。” “今天,我不卖武器。” 全场一片愕然。 戴维·汤普森更是差点笑出声。 不卖武器? 你来防务展干什么? 做慈善吗? “我只想邀请大家,”许燃环视全场,“陪我玩一个关于‘花钱’的游戏。” 话音落下,他按下了遥控器。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没有播放任何宣传片,而是瞬间亮起一个充满未来感的深蓝色操作界面! 一行充满了数学美感的标题,浮现在屏幕顶端。 【盘古·战场推演系统 v3.0 军购定制版】 “嗡——!” 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戴维·汤普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是什么鬼东西?!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让我们以本次防务展的主办国,阿联酋为例。” 屏幕上,一个高度精细的阿联酋全尺寸国土三维模型,凭空出现! 海岸线、城市、沙漠、油田,纤毫毕现! “假设,阿联酋现在有五百亿美元的国防预算,需要构建一套全新的国土防御体系。” 许燃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冷静的会计师在做年终决算。 “按照传统方案,我们可以选择‘美式套餐’。”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速点选,一个个熟悉的美式装备图标被拖入了采购清单。 “四十架f-35‘闪电ii’,两套‘爱国者-3’防空系统,配套的预警机和后勤支援…… 非常经典的组合。” “【盘古】,启动攻防模拟,计算最终的防御效能评估。” 屏幕上,无数代表着导弹、战机、雷达波的红蓝数据流开始疯狂对冲、碰撞! 画面比好莱坞最顶级的科幻大片还要震撼! 三十秒后,模拟结束。 一行数字出现在屏幕中央。 【“美式套餐”防御效能评估指数:1.7】 台下,几个阿联酋的将军交头接耳,点了点头。 这个数字,和他们军方智库耗费半年时间,推算出的结果相差无几。 戴维·汤普森的脸上重新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就是“北约标准”的力量,是数据,是科学! 他倒要看看,这个东方来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 就在这时,许燃话锋一转。 “现在,我们看看同样的五百亿美金,用‘华夏方案’,能买到什么。” 他清空了采购清单,手指再次在屏幕上舞动! 一个个充满东方神秘色彩的图标,被他拖入了购物车! “二十四架歼-30‘赤霄’空中优势节点。” “四十八架‘翼龙-3’察打一体无人机,组成‘空中蜂群’。” “四套‘卫士-2d’远程多管火箭炮系统,陆基火力覆盖。” “一套覆盖全国主要城市的‘天网’数据链系统。” “以及最重要的,” 许燃的手指,在最后一个,也是最小,最不起眼的图标上重重一点! “一个由【盘古】驱动的国家战场一体化指挥中心。” 清单完成。 许燃抬起头,看着台下已经瞪大了眼睛的狗大户们,按下了回车键。 “【盘古】,启动模拟。” “轰——!!!!!” 如果说刚才的模拟是好莱坞大片! 那现在的模拟,就是他妈的宇宙战争! 屏幕上! “赤霄”不再是孤军奋战的战斗机! 它像一个幽灵指挥官,通过“天网”数据链,同时指挥着四十八架无人机。 从不同的高度和角度,对模拟入侵的敌方舰队,发动了饱和式攻击! 地面上! “卫士”火箭炮根本不需要前线侦察兵! 直接接收来自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目标数据! 一枚枚带着末端制导的火箭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将模拟登陆的敌方装甲部队,覆盖在一片火海之中! 这是一场由一个超级大脑在后台操控的屠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令人头皮发麻效率! 当最后一架模拟来袭的敌方战机,被“赤霄”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弗罗洛夫法轮”机动,迎头用机炮撕成碎片时。 模拟,结束。 整个金色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屏幕中央,即将宣判的最终数字! 【“华夏方案”防御效能评估指数:4.5!】 “!!!” “轰——!!!!!” 整个大厅瞬间炸了锅! 台下,沙特国防部长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因为震惊,头上的白色头巾都歪到了一边!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刺眼的“4.5”,又看了看旁边的“1.7”,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边的王子殿下更是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饿狼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商人! 他们骨子里是商人!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狗屁的过失速机动,不懂什么数据链! 但他们看得懂数字! 他们看得懂投资回报率! 这是一道清晰无比,回报率高达两倍半的数学题! 戴维·汤普森,呆呆地坐在第一排。 他引以为傲的“生态”,他挂在嘴边的“标准”,在简单粗暴的“4.5”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年轻人,他是来改写军火贸易规则的! 他正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无法抗衡的方式,对整个行业进行一场野蛮的冲击! 推介会结束。 许燃对着台下微微鞠躬,在全场雷鸣般的掌声中,平静地走下讲台。 他刚走到后台,就被一个穿着白色长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拦住了。 阿联酋王储,哈曼丹。 “许先生,” 这位在中东跺跺脚都能让国际油价抖三抖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无比热切的笑容,对许燃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的父亲,想和您,在我的私人游艇上,‘深入交流’一下关于‘4.5’这个数字的细节。” 当晚。 华夏展团的临时接待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沙特、卡塔尔、科威特、埃及…… 所有中东地区的国家代表团,都挥舞着支票本,堵在门口。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一句话。 “别的先不说!先给我们国家,也做一套‘个性化战场效能评估’!” 【叮!你用数据和算法,彻底颠覆了维持了近一个世纪的传统军火贸易模式!】 【成功斩获来自中东多国,总价值超过八百亿美元的军售框架协议!】 【你在“全球军工贸易领域”的声望,已提升至【规则制定者】!】 【解锁全新技能:【精算师 lv max】!】 一片喧嚣狂热之中,只有五角大楼派来的武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耀眼的“赤霄”和无人机上,而是死死地盯着采购清单里,一个最不起眼,价格也最便宜的装备—— “卫士”远程火箭炮系统。 一个专门负责技术评估的上校,在他的加密报告里,用颤抖的手写下了最后一行结论: “警报!根据推演数据,‘卫士’系统的火控算法,拥有攻击低轨道卫星的潜在能力。” “它不仅是火箭炮。” “它是一柄……伪装起来的反卫星武器!” 正文 第344章 电磁脉冲战斗部,性能衰减 五角大楼,国防情报局,地下七层,代号“蜂巢”的数据分析中心。 冷白色的灯光照得人皮肤发青,空气里只有服务器低沉的嗡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汤普森上校,您要的东西来了。” 一个年轻的情报分析员,将一份刚刚解密的卫星情报,放在了办公桌上。 情报的核心,是华夏在中东地区八百亿美元军售大单的详细武器配置清单。 “让我看看,” 汤普森上校眼神锐利,是一个有着典型常春藤精英气质的中年男人,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滑动着屏幕。 “‘赤霄’的减配版……‘翼龙’无人机……嗯,都是些意料之中的东西。” 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停留在“卫士”远程火箭炮系统的弹药选配清单上。 高爆弹、子母弹、云爆弹……常规选项。 最下面,一个用红色字体标注,从未见过的型号,刺入了他的眼帘。 【“雷公-1”型电磁脉冲战斗部】 汤普森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讥笑。 他叫来身边一个负责技术评估的物理学博士,“布莱恩,过来看看这个笑话。” 布莱恩博士凑过来,看到那个型号,扶了扶眼镜,也笑了。 “上校,这又是东方人的心理战术。 电磁脉冲武器?还是用火箭炮发射? 您知道要在一个直径三百毫米的弹头里,塞进一套能瞬间释放千兆瓦级功率的脉冲电源和高增益天线,有多难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像个老师一样科普起来。 “第一,能量密度。 能达到那种功率的电容组,体积和重量就足以撑爆弹头。 第二,过载。 火箭弹发射时几十个g的过载,足以把任何精密的电子元器件碾成齑粉。 第三,成本。 一个合格的emp战斗部,成本比火箭弹本身贵几十倍! 谁会用廉价的出租车去运送一颗核弹头?” 汤普森上校点了点头,将那份报告丢到一边。 “典型的夸大宣传, bluffing(虚张声势)。” 他端起咖啡,看着窗外华盛顿的夜景,语气轻松,“通知兰德公司,把这部分内容从我们的威胁评估报告里删掉。 我们没必要为东方人的幽默感,浪费纳税人的钱。” …… 半个月后。 中东,某沙漠国家,代号为“风暴之眼”的绝密靶场。 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扭曲,像一层流动的玻璃。 几十名来自不同国家,肤色各异的武官,正戴着墨镜,站在装有空调的观察室里。 通过巨大的防弹玻璃,观摩一场“私人武器展示会”。 “轰!轰!轰!” 远处,几十公里外的靶区,在“卫士”火箭炮的齐射下,早已化作一片火海。 用退役坦克改装的靶标,被炸得四分五裂。 展示会的压轴好戏,即将上演。 “各位,接下来,我们将试射一枚‘特殊战斗部’。” 主办方,一位身穿白色长袍的王子殿下,微笑着对身边的客人们介绍。 美国的军事观察员,迈克尔·克罗斯少校,撇了撇嘴,没太在意。 他身边的法国武官低声问:“少校,你觉得会是什么?子母弹还是温压弹?” “谁知道呢?” 克罗斯少校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优越感,“无非就是把爆炸的烟花做得更漂亮一点。 华夏人的东西,性价比不错,但要说到尖端技术,还得看我们。” 就在这时,远处,一枚“卫士”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刺入苍穹。 它的目标,不是那片火海。 而是一百公里外,一片布置了大量退役电脑、通讯基站甚至报废装甲车等电子设备的无人戈壁。 火箭弹飞到了预定空域,在距离地面数百米的高度,弹头部分忽然……炸开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甚至连一点像样的烟雾都没有。 只有一团拳头大小的诡异蓝色电弧,在空中一闪而逝,如同一个不起眼的电焊火花,随即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 观察室里,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沉默。 “呵,”克罗斯少校第一个打破了寂静。 他轻笑一声,转头对着身边的法国武官,摊开了手。 “看到了吗,上校先生?” “哑弹。” 他端起一杯冰镇果汁,惬意地喝了一口,摇了摇头。 “华夏人的质量控制,还是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他话音未落。 异变! 突生! “滋啦——!!!!!” 一声刺耳的电流爆鸣,毫无征兆地从观察室的四面八方响起! 下一秒! “啪!” 室内所有的照明灯,在一瞬间同时爆开! 碎玻璃和火花四溅! “卖糕的!” “怎么回事?!” 观察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 应急灯甚至都没来得及启动,就直接被烧毁了! 还没等众人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观察室内,显示着靶区实时画面的巨大液晶屏幕墙,“噗”的一声冒出一股浓烈的焦糊味。 屏幕上划过几道杂乱的雪花线,随即彻底变成了漆黑一片!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将军还是武官,口袋里的手机,在同一时间变得滚烫! “fuck!我的手机!” 一个英国武官惨叫一声,掏出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已经彻底黑了,机身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拿出来的烙铁! “我的手表!我的劳力士!” “相机!我的莱卡相机也坏了!” 恐慌瞬间蔓延! 这些身经百战的军人,第一次在没有任何枪炮声的战场上,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们所有赖以生存的现代科技产物,在刚才一声轻微的“滋啦”声中,变成了一堆废铁! 靶场指挥中心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通讯设备,所有的雷达,所有的指挥系统,在同一时刻全部瘫痪! 一个小时后,备用电源接通,一份由无人机冒死飞入那片“死亡戈壁”拍回的画面,呈现在了所有劫后余生的大佬们面前。 戈壁滩上,风沙依旧。 但那些原本矗立着的通讯基站,天线已经烧得漆黑,耷拉下来。 报废的装甲车,驾驶舱里冒着袅袅青烟,所有的电子仪表盘都已熔化成一团。 成百上千台电脑主机,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狠狠地捏过,机箱扭曲,主板上布满了烧灼的痕迹。 死寂。 一片钢铁和硅晶体的坟场。 当天,主办方公布了一份让全世界都感到后背发凉的演习报告。 “雷公-1”型emp战斗部,杀伤半径两公里。 在半径范围内,所有未经特殊电磁屏蔽加固的电子设备,功能性损毁率……百分之百! 而这样一枚火箭弹的报价,是多少? 不到一百万美元! …… 华盛顿,五角大楼,国防情报局。 汤普森上校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他的顶头上司,一位头发花白的四星上将,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将来自中东的加密报告狠狠地摔在了他的脸上! “哑弹?!质量控制?!” 老将军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汤普森的脸上,“汤普森!你这个蠢猪!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干了什么?!” “一枚不到一百万美元的‘大号二踢脚’! 它打出了战术核武器的电磁效应!你懂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意味着,我们一架造价上亿美元的f-35,还没从航母上起飞,它的航电系统就可能被几十枚这种廉价的玩意儿,从两百公里外直接烧成一堆垃圾!” “我们的航母战斗群,在靠近海岸线时,随时可能变成一堆漂在海上的瞎子和聋子!” 老将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汤普森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咆哮! “这叫流氓!是最无耻最野蛮的流氓打法!” 汤普森呆呆地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那团沉默的蓝色电弧彻底击碎了。 兰德公司连夜发布紧急红色警报。 【关于华夏“卫士”远程火箭炮系统威胁等级的重新评估报告】 评估结论只有一行,却让每一个看到的美国军方高层,都感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卫士”系统,已不再是战术压制武器。 其“雷公-1”型战斗部的出现,标志着它已具备成为一款“战略级非对称打击平台”的潜力。 建议,将其威胁等级提升至与‘东风-21d’反舰弹道导弹同级。】 【叮!你创造了一种全新的战术打击模式,用“白菜价”的武器,实现了“战略级”的威慑效果。】 【你在“非对称作战理论”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开创者】!】 【“卫士-emp”型火箭弹成为国际军火市场新爆款,追加订单意向金额超过三百亿美金!】 一片喧嚣狂热之中,只有许燃的实验室依旧安静。 他看着手中由姜凡团队连夜提交,关于“雷公-1”脉冲电源极限过载测试的报告,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报告的最后,有一行用红色字体标注的备注。 【脉冲电源核心部件“高速储能飞轮的特种陶瓷轴承”在模拟五百次发射循环后,出现微观裂纹,性能衰减超过30%,远低于设计寿命。 初步判断,是国内现有轴承钢的纯净度和加工精度,无法满足飞轮每分钟二十万转极限工况下的可靠性要求。】 正文 第345章 万恶之源,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一个轴承。 一个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工业零件。 它既是“雷公”emp火箭弹能不能像放二踢脚一样,随便发射的关键,也是“祝融”、“龙焱”两大旗舰发动机,纤细的高压转子主轴能不能在高空安稳转动,而不是变成一根空中麻花的保障! 这个问题不解决,今天“雷公”哑火,明天,就可能是换装了“涡扇-10b”的战斗机,在万米高空,发动机空中停车! …… 三天后,京城西郊,总装备部会议中心。 专门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之痛”召开的闭门专题会议,气氛凝重。 会议由许燃亲自主持。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的是国内轴承行业的两大巨头: 哈尔滨轴承集团、洛阳轴承研究所的董事长和总工程师。 这些在各自领域说一不二的行业大佬,此刻却像做错了事的学生,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羞愧和无奈。 “许教授,各位领导,我们……我们尽力了。” 哈轴集团的总工程师,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片的老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问题不是一个点,是一整条线,是咱们整个产业链的落后! 咱们的轴承钢,真空冶炼技术不过关,里面的杂质和气泡,怎么都除不干净! 这种钢,你让神仙来加工,也做不出德国fag那种镜面级的滚道!” 旁边,洛轴研究所的所长跟着叹了口气,黝黑的脸上满是苦涩。 “材料不行,加工母机更不行! 咱们最好的五轴精密磨床,热稳定性跟人家瑞士斯图特、德国勇克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机器开半个小时,热变形产生的误差,就足以让我们一批几百万的轴承,全部报废!” “还有润滑!密封!都是几十年的老大难问题! 我们不是不想解决,是真的……真的追不动啊!” 老专家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华夏工业最残酷的现实。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攻克光刻机,攻克航空发动机,造出震撼世界的“神器”。 可支撑这些神器的地基,那些最基础,最不起眼的螺丝钉、轴承、密封圈,却处处是裂痕。 地基不牢,地动山摇! 许燃缓缓站起了身。 脸上没有指责,更没有安抚。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巨型白板前,拿起一支黑色的马克笔,在白板中央,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根源。”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这两个字吸引了过去。 “各位老总,各位专家,” 许燃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我们过去搞技术,总喜欢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今天,我们不干这事儿。” 他手中的马克笔重重一点,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今天,就把这棵烂了根的树,连根拔起!” “重新,再种一棵!” 话音落下,他没有给任何人提问或反驳的机会,直接抛出了第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材料之问!” “我们总说钢材纯净度不够。那我就想问,为什么不够?” 不等台下的人回答,他直接调出了【盘古】系统的界面,一个复杂得如同宇宙星云图般的材料基因组模型,瞬间占据了整个全息屏幕! “传统的真空电渣重熔,靠的是重力分离杂质,效率低,极限高! 但如果我们把两种技术结合起来呢?” 许燃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幻影! 一个匪夷所思的全新冶炼工艺流程图,在众人眼前展开! “真空电渣重熔+非接触式感应熔炼! 前段除杂,后段提纯! 用强电磁场,把熔融的钢水悬浮在真空中,从物理上,彻底隔绝坩埚带来的二次污染!” “轰——!” 台下,几个搞了一辈子冶金的老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死死盯着屏幕上闻所未闻的工艺! 把几十吨的钢水悬浮在空中?! 这是在炼钢还是在修仙?!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反手甩出了一份完整的设备设计图和工艺参数表。 “设备和参数都在这里。 它证明,不是我们做不到,是我们的思路,被禁锢在了上个世纪的教科书里!” 紧接着,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加工之问!” “我们的机床精度,为什么总差那么一点‘玄学’?” 他直接播放了一段高倍速的仿真视频。 视频中,一颗高速旋转的砂轮,正在打磨一枚轴承滚子。 在微观视角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因为接触摩擦产生的巨大热量,让滚子表面产生了肉眼无法察觉的纳米级“热变形”! 而砂轮本身无法被完全消除的“随机振动”,则像一把微型刻刀,在滚子表面留下了无数细微的划痕! “看到了吗?” 许燃指着屏幕,“这就是‘魔鬼’!它就藏在细节里! 只要是接触式加工,这两个问题就永远无法根除!”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颠覆整个精密加工行业的革命性方案! “那如果我们,不接触呢?” “声悬浮非接触式超精密抛光技术!” 屏幕上,一段全新的仿真动画,让在场所有机械工程师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见待加工的轴承滚子,被一圈看不见的高频声波场稳稳托起,悬浮在半空中! 一束高能等离子体束,以原子级的精度,对悬浮的滚子进行着最终的“雕琢”! 没有摩擦! 没有热量! 没有振动! 完美的绝对圆度!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听懂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在彻底埋葬“打磨”这门存在了几千年的古老手艺!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技术”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理论之问!” “为什么我们的设计,总是抄袭?甚至连抄都抄不好?”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因为羞愧而把头埋得更低的设计师们,声音变得毫不留情! “因为我们连最基础的,‘滚动接触疲劳理论’,都还在用着几十年前的赫兹接触理论! 我们把它当圣经!可它早就过时了!” “我们只知道轴承会坏,但我们根本不理解,在微观层面,在原子尺度上,亿万次的滚动接触,到底是怎么样,一步步地,把坚硬的合金钢碾出第一道裂纹的!” 这番话剖开了华夏工业设计领域最深,也最丑陋的伤疤!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才是万恶之源! 醍醐灌顶! 如遭雷击! 在场的从业者们感觉自己像一群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摸索了几十年的盲人。 而此刻,许燃,直接把房间的屋顶给掀了! 没有给他们开一副药方。 他直接重写了整本《病理学》和《外科学》! 他从材料、工艺、理论,三个最根本的维度,为整个黑暗的房间,引入了足以照亮未来五十年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哈轴集团白发苍苍的总工程师,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位在轴承领域里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没有再看屏幕。 他抬起头时,浑浊的老眼里不再有任何的绝望与迷茫。 “许教授……我……我替我们这一代所有人,谢谢你!” …… 会议结束的第二天。 “轴承大会战”专项行动,以最高等级的红色文件,下发全国。 国家直接拨款一千亿! 以许燃提出的三大方向为纲领,在【九天息壤】地下城,安保级别最高的03号区域,建设全新的,国家级—— 【神工·精密轴承技术研究院】! 【叮!你开始向工业体系最基础、最核心的领域发起总攻。】 【国家“基础制造业”科技树,被强制激活!解锁全新分支:【精密轴承 lv1】!】 正文 第346章 用相对论算钢珠?爱因斯坦棺材板按不住了! 【神工·精密轴承技术研究院】,地下城03号区域。 “又崩了!第十七次了! 吴院士您看,一进入模拟的十五万转高速区,咱们模型的预测曲线就跟脱缰的野狗一样,直接飞出去了! 和实验数据偏差超过百分之三十!” 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年轻博士,指着全息屏幕上一条红蓝分叉,几乎成九十度角的灾难性曲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崩溃。 他面前,坐着的是简瑶。 清冷如月的脸上此刻也挂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她身旁,十几位从全国各地抽调来的,平均年龄不到三十五岁的力学天才们,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茄子,垂头丧气。 两个月了。 他们这支堪称国内理论力学界最豪华的“梦之队”,被困在了许燃提出的“理论之问”面前。 如何建立一套,能精准预测轴承在极限工况下微观失效行为的动力学模型? 他们用尽了毕生所学,从弹性力学到流体润滑,再到材料疲劳学,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算法和模型。 结果,就像一群拿着加减乘除的算盘,去硬解一道微积分难题。 在低速区,大家相安无事。 一旦进入属于未来航空发动机的极限领域,他们的所有理论,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撕得粉碎! “我们可能……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简瑶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她关掉仿佛在嘲笑他们无能的曲线图,转头看向身旁一位从哈工大返聘回来的,白发苍苍的吴院士。 “吴老,有没有可能,这个问题……在现有的计算力学框架内,根本就是无解的?” 吴院士嘴唇翕动,想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可看着堆积如山的失败数据,最终也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整个研究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沉默里有天才们不甘的愤怒,有面对真理高墙的无力,还有对如同神明般给他们指明了方向,却又留下了一道凡人无法跨越天堑的年轻人的一丝丝敬畏与动摇。 “吱呀——” 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室外阳光的味道,与室内这股颓败的气息格格不入。 “看来我错过了热闹。” 他看着一屋子愁云惨淡的“天才”,又看了看角落里快要堆成山的咖啡杯,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燃!” 简瑶看到他,眼睛里瞬间亮起一道光,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救生圈。 但随即,那道光又黯淡了下去,化作一丝委屈和沮丧。 她站起身,将许燃拉到主控台前,调出了那些失败的数据。 “你来看看吧,”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失败了。 你提出的那个问题,可能……真的超出了我们所有人的能力范畴。” 许燃没有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杂乱无章的曲线,又调出了与之对应的,在超级风洞里采集到的极限工况实验数据。 他的目光在两组数据之间来回跳跃,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在飞速地生灭。 整个研究室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着这个站在屏幕前的年轻人。 他就那么站着,没有触摸任何设备,却仿佛与这间实验室里所有的数据流,产生了一种神秘的共鸣。 足足过了五分钟。 就在所有人都快要被这股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许燃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沮丧的简瑶,又看了看那些满眼迷茫的天才。 “你们不是走进了死胡同。” “你们是试图用牛顿的经典力学,去解决一个属于爱因斯坦的相对论问题。” “……” “什么?!” “相对论?!” 整个研究室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吴院士更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开什么国际玩笑?! 相对论?!那不是用来研究宇宙、黑洞、星辰大海的吗?! 你现在告诉我,算一颗小小的,还没指甲盖大的钢珠怎么滚动,要用相对论?! 这是用杀牛的刀去杀鸡!是开着歼星舰去打一只蚊子啊!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径直走到写满了各种失败公式的巨大白板前。 他拿起板擦,将凝聚了所有人两个月心血却最终通往失败的涂鸦,毫不留情地全部擦掉! 在所有人力学天才仿佛被冒犯了的目光中,许燃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在洁白的板面上,写下了几个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全新大字—— 【四维时空接触理论】! “各位,” 许燃转过身,手中的马克笔像一根权杖,指向了这片全新的知识大陆,“我们过去所有的错误,都源于一个被我们忽略的,最基本的变量。” 他用笔尖重重地敲了敲白板! “时间!” “在每分钟超过二十万转的超高速旋转下,轴承滚珠与滚道之间的每一次接触,时间都短到了普朗克尺度! 在这种情况下,滚珠和滚道不再是单纯的弹性体!” “‘时间’本身,作为一个独立的维度,已经深度参与到了每一次的能量交换中!” 他唰唰唰地在白板上写下了第一条,颠覆整个经典接触力学理论的全新公式! “材料的微观疲劳损伤,不再是与应力循环次数成简单的线性关系!” “它与‘应力加载速率’的……四次方成正比!” “轰——!!!!!” 台下,那几个搞了一辈子材料疲劳学的博士,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死死地盯着简单却充满力量的公式,感觉自己过去几十年发表的所有论文,都变成了一堆笑话! “不仅如此,” 许燃的声音变得愈发空灵,仿佛是从另一个维度传来,“滚珠在滚道上的运动轨迹,也不再遵循简单的牛顿运动定律!” “因为在超高离心力场下,它周围的‘空间’,已经被轻微扭曲了!” 他甚至不等众人从上一波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反手又甩出了一套更加匪夷所思,足以让爱因斯坦从坟墓里跳出来骂娘的理论! “我们必须引入广义相对论中的‘测地线方程’思想,来描述它的真实运动!” “简单说,”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已经彻底石化,三观尽碎的脸,用平淡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们要用计算行星轨道的方式,来计算这颗钢珠的……命运。” “……” 整个研究室彻底没了声音。 年轻的博士呆呆地看着白板上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被翻烂了的《弹性力学》。 感觉自己像一个在沙滩上玩了半辈子泥巴的孩子,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大海。 不,不是大海。 是一片他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浩瀚无垠的星辰宇宙! 吴院士更是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喃喃自语。 “疯子……我们花了一辈子,想把这条路走到头,结果人家直接在天上开了一条新路……” 而简瑶只是痴痴地看着。 看着在白板前挥洒自如,将深奥的物理理论信手拈来,如同神明般为他们这些凡人开辟新世界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沮丧与疲惫。 只有如同星河般璀璨,如同烈火般滚烫的异彩! 眼神里是崇拜仰望,是深深的爱慕,更是能与这样的灵魂并肩同行,此生无憾的巨大幸福! …… 三天后。 在许燃提出的全新理论框架下,简瑶和她的团队,犹如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以高涨的热情迅速构建出了一套全新的动力学模型。 模型的名字,被他们固执地命名为【许氏-简氏高速滚动体动力学模型】。 当最终的模型被提交到【盘古】超算集群进行最后验证时。 整个【昆仑】研究院的人,都围在了数据中心的大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代表着实验数据的蓝色曲线,和代表着模型预测的红色曲线,在经历了短暂的起步后,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从一万转到十万转! 从十万转到二十万转! 再到从未有过的,三十万转的极限地狱工况! 两条曲线,就像一对在刀尖上共舞的灵魂伴侣,始终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最终在终点,融合成了一道耀眼的紫色轨迹!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我的天!完美拟合!这简直是老天爷画出来的曲线!” 数据中心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盘古】系统的后台,最终的验证报告生成。 【模型预测结果与所有极限工况下的实验数据完美吻合,误差率小于0.1%!】 也就在这一刻,许燃的脑海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你创立了全新的机械接触力学分支理论‘四维时空接触力学’,为精密制造领域提供了坚实的理论基石!】 【与简瑶的“科研默契度”提升至100%,解锁【灵魂伴侣】羁绊!】 【羁绊效果:与简瑶合作进行科研时,双方灵感激发率+10%!】 理论的大厦一旦建成,工程应用的万丈高楼,便有了拔地而起的根基。 有了这个模型,【神工】研究院终于可以精准地设计出能承载华夏未来天空所有梦想的完美“心脏之珠”! 正文 第347章 送别旧时代,一个不能落下! 神工研究院,01号极限工况测试大厅。 两台并排而立,由特种防爆玻璃包裹的试验台,如同两座肃穆的祭坛,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左边的祭坛上,供奉着的是从特殊渠道搞来的,德国fag公司生产的,航空发动机主轴专用b700系列顶级轴承。 它代表着旧时代的工业神话,每一颗滚珠,每一寸滚道,都散发着人类精密制造的巅峰之美。 右边的祭坛上,则安静地躺着一枚通体呈现出温润玉石质感的全新轴承【磐石-1】。 它由许燃开创的全新理论设计,用复合熔炼的新材料铸就,经声悬浮抛光工艺雕琢而成。 它看起来不像一件工业品,更像一件来自未来的艺术品。 哈轴集团的总工程师李启宏,和洛轴研究所的所长周海正并肩站在一起,手心里全是汗。 “许教授,” 李启宏搓着手,凑到许燃身边,声音干涩,“不瞒您说,我们心里打的鼓,比那试验台的发动机声还响! 能干到fag八成的寿命,我们就敢在祖师爷牌位前烧高香了!” 周海也跟着点头,黝黑的脸上满是紧张: “是啊许教授,人家那是几十年经验的积累,咱们这是头一回啊!万一……” “没有万一。” 许燃看着试验台上两枚即将开始宿命对决的轴承,语气平静。 “今天,我们不是来追赶的。” “我们是来……送别一个旧时代的。” 这话说得太狂,狂得让两位在行业里浸淫了一辈子的老总,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测试大厅的另一侧,巨大的环形屏幕上,一个内部直播间已经开启。 来自全国上百家航空航天、精密机床相关院所和企业的数万名工程师,正死死地盯着屏幕,等待着见证历史的时刻。 “开始了!” 随着总工程师一声令下,两台试验台同时启动! “嗡——!” 低沉的轰鸣声响起,两台模拟涡轮主轴的转速开始缓慢攀升! 一万转! 两万转! 三万转! 试验台内部的加热器开始工作,温度迅速飙升至航空发动机正常巡航时的八百摄氏度! 屏幕上,代表着两枚轴承振动、噪音、温度的三条数据曲线,如同两条刚刚苏醒的巨龙,齐头并进! 左边,代表fag的蓝色曲线,平滑、稳定,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完美。 右边,代表【磐石-1】的红色曲线,同样稳如老狗! 甚至在噪音指标上,那条红线比蓝线还要低沉一丝! “稳住了!天呐!开局数据比fag还要好!” 控制室里,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激动地攥紧了拳头。 吴承恩院士死死盯着屏幕,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一阶段:五百小时!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 【五百小时了!两条线还跟画出来的一样!我们的轴承,真的追上世界顶尖水平了?!】 【哈轴牛逼!洛轴牛逼!神工研究院牛逼!】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李启宏和周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欣慰。 成了! 仅仅是持平,就已经是泼天的功劳! 第二阶段:一千五百小时! 这个数字,是fag官方对外公布的,b700系列的设计寿命极限。 控制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起身,凑到了屏幕前。 来了! 只见代表fag轴承的蓝色振动曲线,突然像得了帕金森,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不规律细微抖动! 抖动虽然微弱,却像死神的心电图,预示着一个工业神话即将走向衰竭! 再看【磐石-1】的那条红色曲线! 它依然像一条被绝对零度冻结的直线,平滑,没有任何波澜! “fag……要到极限了!”吴院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的……我们的还稳着!!” 第三阶段:两千二百小时!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fag还能再坚持一下的时候! 异变! 突生! “嘀嘀嘀嘀嘀——!!!!!” 刺耳的红色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测试大厅! 左侧试验台,监控fag轴承的所有传感器指示灯,全部爆闪! 紧接着! “刺啦——!!!!!”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通过高保真拾音器,狠狠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紧急停机!左侧试验台紧急停机!” 随着一声咆哮,左侧试验台的转速骤然归零。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数万双眼睛,通过直播镜头,死死地盯着刚刚发出惨叫的“工业神话”。 机械臂缓缓打开防爆玻璃罩,将滚烫的fag轴承取了出来。 放在高倍显微镜下。 全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曾经完美无瑕的保持架已经断裂成了几截! 镜面般光滑的滚道上,布满了麻点和疲劳剥落的痕迹! 它,寿终正寝! 而另一边,当右侧试验台里的【磐石-1】,也被取出来,放在对比显微镜下时。 整个直播间彻底失声了。 经历了同样地狱考验的轴承,在显微镜的冷光下,依然通体温润,光洁如新! 别说磨损了,连一道最细微的划痕都找不到! 它像一位刚刚结束热身的冠军,用云淡风轻的姿态,俯瞰着旁边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赢……赢了?”一个年轻工程师失神地喃喃自语。 赢了? 许燃走到试验台前,平静地看了一眼两枚轴承,摇了摇头。 “不,”他看向已经目瞪口呆的总工程师,“测试,还没结束。” 他指着那枚完好无损的【磐石-1】,下达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栗的命令。 “把它装回去。” “继续跑。” “跑到它……死为止。” “……”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还要跑?! 五千小时! 一万小时! 一万五千小时! …… 测试大厅里已经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麻木了。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从最初的狂热变成了整齐划一的“……”。 时间,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让整个世界工业史都为之失声的数字上—— 两万五千小时! 当【磐神石-1】因为润滑剂的自然分解,各项指标开始出现平缓衰减,被总工程师主动叫停时。 它,依然没有损坏! 是德国顶级产品设计寿命的……十倍以上! “呜……呜呜呜……” 控制室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抑制不住,嚎啕大哭! 紧接着,哭声如同会传染的瘟疫! 李启宏,周海,两位在轴承行业里憋屈了一辈子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抱着身边的年轻人,哭得像个孩子! 直播间里,无数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在屏幕前泣不成声! 这一刻,哭声响彻了整个华夏高端制造业! 这是委屈的泪,是激动的泪,更是扬眉吐气的泪! 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许教授!” 李启宏和周海红着眼睛,冲到许燃面前。 “我们哈轴(洛轴)!请求引进全套【磐石】技术! 我们立下军令状!半年之内!实现全面量产! 让咱们国家所有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全都换上我们自己的‘钢铁关节’!” 【叮!你亲手打造的“磐石”,为华夏的工业脊梁,换上了一副钢铁的关节。】 【国家“精密轴承”科技树等级提升至lv3(世界领先)。】 【国内所有涉及高速旋转机械的领域,航空、航天、高铁、精密机床等,其核心部件可靠性与寿命,获得史诗级提升!】 喧嚣与狂热之中,许燃的目光穿过了欢呼的人群,落在了大屏幕上的一张华夏地图上。 地图上代表着国内民航干线的航线,如同密集的蛛网,覆盖了整个东部。 但在广袤的中西部地区,同样生活着数亿同胞的土地上,航线却稀疏得如同几根孤零零的毛发。 他知道,用喷气式客机去飞那些短途、低客流的航线,成本高昂,根本不划算。 一个被长期忽视,却对国计民生至关重要的巨大市场空白,清晰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是时候,为偏远地区的老百姓,造一架他们坐得起,也愿意坐的飞机了。 他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一种安静、舒适、经济,如同空中巴士般的飞行器:新一代涡桨支线客机。 正文 第348章 静谧之风,驱动方式革命! 沪市,商飞集团总部,总设计师办公室。 “砰!” 王硕,这位为c919熬白了头的总设计师,狠狠一拳砸在“新舟”700飞机的模型上。 脆弱的塑料机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险些当场折断。 “飞行的拖拉机!这就是我们的用户,给我们‘新舟’起的外号!” 王硕眼眶通红,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墙壁上,一张巨大的华夏地图上,东部沿海地区密密麻麻布满了代表民航干线的红蓝航线,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 可在广袤的中西部,在同样生活着数亿同胞,渴望与世界连接的山川与盆地之间,航线却稀疏得像戈壁滩上的几根杂草。 “不是没有需求!” 王硕指着地图,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是我们的飞机,根本抓不住市场! 巴西的emb,加拿大的dash 8,凭什么在我们国家的支线市场上作威作福? 就凭他们的涡桨发动机,比我们省油!比我们安静!” 他停住脚步,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最新的市场调研报告。 “乘客的评价,我看一条心就痛一下! 噪音大得像坐绿皮火车过隧道,振动得水杯里的水都能跳出来! 空姐在客舱里说话全靠喊! 这样的飞机,老百姓用脚投票,谁愿意坐第二次?” 他抬起头,看着坐在他对面,安静喝着茶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后一丝希望。 “许教授,这次……你得拉兄弟一把了。” 王硕站起身。 “我知道,涡桨这种‘落后’技术,可能入不了您的法眼。 可这关系到上百个中小城市的经济命脉,关系到几亿人的出行便利! 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看着许燃,语气里带上了恳求。 “帮我们,搞一款全新的涡桨动力系统吧! 我不要它推力多强,我只有一个要求!” 王硕盯着许燃。 “让它,像喷气机一样安静!” 许燃放下茶杯。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站起身,走到伤痕累累的“新舟”飞机模型前。 伸出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六片宽大的螺旋桨叶片。 “王总师,你觉得,噪音是从哪里来的?” 王硕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是发动机和螺旋桨! 燃气轮机轰鸣,桨叶高速旋转切割空气,不想吵都难!” “对。” 许燃点了点头,“病根找到了。 病人喊头疼,是因为耳朵边上绑了个大喇叭。 我们过去的想法,是怎么给这个大喇叭加个隔音罩。” 他转过身,看着王硕,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这位搞了一辈子飞机的总设计师,大脑瞬间宕机。 “我的想法是,” “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把喇叭拆了呢?” …… 半个月后,商飞集团,最高等级的方案评审会。 会议室里,坐满了国内航空动力和飞机设计领域白发苍苍的院士泰斗。 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等着看,许燃到底能拿出什么灵丹妙药,来拯救“新舟”这个半死不活的项目。 几个课题组的方案,无一例外,都是在“新舟”700的基础上修修补补。 换个新材料的桨叶,优化一下发动机的吸音棉,改一下客舱的隔音设计…… 听得王硕昏昏欲睡。 “下一个,许燃教授,【静谧之风】方案。” 随着主持人念出这个名字,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许燃一身简单的白衬衫,走上讲台。 他没有带任何文件,只是对着台下所有人,问了他在王硕办公室里问过的问题。 “各位前辈,大家有没有想过,一台涡桨飞机的发动机,为什么一定要长在机翼下面? 为什么要让又吵又闹的燃气轮机,离乘客的耳朵那么近?” 这番话,问得台下一片寂静。 这是飞机设计一百年来的惯例,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一样,谁会去质疑这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气动布局时,许燃按下了遥控器。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架外形极其怪异的飞机! “轰——!” 整个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这……这是什么?!” 一个搞了一辈子发动机的老院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像见了鬼! 屏幕上的飞机,机翼下干干净净,根本没有传统涡桨发动机粗壮的短舱!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外形纤细优美,装着十一片镰刀状巨大桨叶的“推进器”! 而它的发动机呢? 在本该是辅助动力单元(apu)的飞机尾部,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巧的进气口! “疯了!把发动机装到尾巴里去? 那怎么传动? 用一根几十米长的传动轴吗?那振动能把飞机当场抖散架!” 老院士咆哮道,感觉自己的专业三观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摩擦! “谁说要用传动轴了?” “我们用电。” 许燃调出了这套名为【静谧之风】的混合电推进系统的内部结构图。 全场彻底失声。 所有专家,所有院士,都一个个呆立当场,张大了嘴,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动力核心革命! 飞机尾部那台小巧的核心机,根本不是传统的涡轴发动机! 而是一台基于【祝融】核心机技术,经过高度优化,专门用来发电的“小型燃气轮发电机”! 这台“发电机”被包裹在厚达几十厘米的特种蜂窝吸音材料中,与客舱的物理距离,拉到了最远! 驱动方式革命! 从这台核心发电机引出的高压电,通过两条手臂粗细,被液氮冷却的超导电缆,沿着机身,一路输送到机翼下方那两个“分布式推进器”上! 驱动十一片巨大桨叶的,根本不是什么减速器! 而是两台功率高达数万千瓦的高性能电动机! “我靠……”不知是谁,在死寂的会场里,爆了句粗口。 “这是他妈的一座会飞的发电站啊!” 王硕也彻底僵住了。 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套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围的动力系统,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土著,本来是请神医来治感冒,结果神医掏出了一套基因编辑仪,说要直接把他的dna给重写了! 就在所有人还沉浸在这场“科幻照进现实”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抛出了最后一个,让在场所有声学专家都当场跪下唱征服的终极黑科技! “当然,光是这样,还不够安静。” 他放大了镰刀状螺旋桨的桨毂模型。 “在这套桨毂里,我们集成了一套‘主动降噪系统’。” “简单说,它会用传感器实时捕捉桨叶切割空气产生的噪音波形。 然后,由控制器,在桨毂内,产生一组相位完全相反的声波……” 许燃看着台下一张张已经彻底石化,三观尽碎的脸,用平淡的语气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我们不隔绝噪音,我们也不吸收噪音。” “我们直接……处决噪音。”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之前还在咆哮的老院士,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看着屏幕,喃喃自语。 “我以为是来开发动机评审会,结果听了一场电网规划报告,现在他妈的又变成了声学发布会……” “怪物,这小子是个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 总设计师王硕,缓缓地站起了身。 这位为了华夏大飞机,熬干了心血的汉子,没有再看屏幕。 他转过身,抬起头时眼中不再有任何的迷茫与无奈,只有如火山喷发般的巨大的狂喜与激动! “全票通过!”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用总设计师的职权,当场拍板! “新一代涡桨支线客机项目!代号,arj-500!正式立项!” “动力系统,就用【静谧之风】!” “我们要造的,不仅仅是一架飞机!” 王硕看着台下的所有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我们要造的,是一张能覆盖整个华夏,通达每一个乡镇的空中高铁网络!” 话音落下! 全场,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神圣寂静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排山倒海! 经久不息! 【叮!你开创了“混合电推进”在大型航空器领域的应用先河。】 【国家“航空动力”科技树,解锁全新分支:【航空电力系统 lv1】!】 也就在这一刻,遥远的东欧平原上,乌克兰,基辅。 安东诺夫设计局的总设计师,一个名叫维克托的,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满脸愁容地看着手中一份关于他们“明星产品”安-70运输机的最新市场报告。 因为地缘冲突,这款以独特的“桨扇发动机”为卖点的运输机,彻底失去了它最大的潜在客户,整个项目已经濒临破产。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将一台平板电脑放在了他的面前。 “总师,您看看这个来自中国的,一个概念方案……” 维克托不耐烦地拿过平板。 当他的目光,落在【静谧之风】那套匪夷所思的设计图上时。 他脸上的烦躁瞬间凝固了。 足足过了一分钟,这位为苏联和乌克兰航空工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缓缓地放下了平板,眼神涣散,失神地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里喃喃自语。 “完了……” “桨扇……成了上个世纪的笑话。” 正文 第349章 传奇在凛冬凋零,于烈火中重生! 基辅,安东诺夫设计局总部。 剥落的墙皮,吱呀作响的吊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伏特加、劣质香烟混合在一起的酸腐气息。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完了。” 总设计师维克托,一个头发花白,眼窝深陷得能养鱼的乌克兰老人,失神地看着手中关于华夏arj-500首飞成功的报告,声音沙哑。 “‘静谧之风’……混合电推进……哈哈……” 他干笑着,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死灰。 “我们的d-27桨扇发动机,我们安-70唯一的骄傲,在一夜之间,成了上个世纪的笑话。” 报告上的数据,无情地捅穿着这家传奇设计局最后的心气。 性能、油耗、噪音、环保……全面碾压! 就在昨天,一直在犹豫的,来自印度的潜在客户发来了最后一封邮件,撤回了采购意向。 压垮这头空中巨兽的最后一根稻草,落下。 安-70项目,彻底死亡。 “总师,我们的工资……已经三个月没发了。” 一个年轻的工程师,小心翼翼地开口,眼神里满是迷茫。 “卖吧。” 维克托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把那些还能用的设备,打包卖给土耳其人或者伊朗人。 至少,能给大家换一笔遣散费,回家买几瓶好酒,好好醉一场。” 遣散。 破产。 两个词,狠狠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工程师的心上。 他们是安东诺夫的工程师! 他们是创造出安-124“鲁斯兰”,缔造出安-225“梦幻”这个星球巨兽的天之骄子! 可现在,他们却要像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被人扫地出门! “叮——” 就在这片绝望中,维克托桌上早已蒙尘的红色加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电话来自大洋彼岸。 是刚刚把他们逼上绝路的华夏天骄航空公司。 “骗子!强盗!” 一个脾气火爆的副总师猛地站起身,“他们把我们打死了,现在是想来分食我们的尸体吗?! 告诉他们,我们就是把图纸烧了,把设备砸了,也绝不会卖给他们一个螺丝钉!” “让他们等着!” 维克托挂断电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困兽犹斗的凶光,“他们的人,明天就到。 我倒要看看,胜利者,准备用什么样的姿态,来羞辱我们这些失败者!” …… 第二天,还是那间会议室。 简瑶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装,带着一个精干的团队,平静地坐在了谈判桌的对面。 她没有带任何商业合同,只是将一本制作精美的画册,轻轻推到了维克托的面前。 画册的封面,是安-225“梦幻”驮着“暴风雪”号航天飞机,在晨曦中展翅的经典照片。 “维克托先生,在我来之前,许燃托我给您和在座的每一位,带一句话。” 简瑶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响在每个乌克兰工程师的耳边。 “他说,能设计出‘梦幻’的人,是真正的天才。 天才,不应该被埋没在故纸堆里。” 维克托浑身一震! 他身后的工程师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精准地注入了他们早已冰封的“骄傲”心脏! “简小姐,我们乌克兰人不喜欢拐弯抹角。” 维克托打开画册,里面全是安东诺夫从二战至今,所有经典机型的珍贵照片和设计手稿。 他看得出,对方是下了功夫的。 “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安-70的图纸?还是我们d-27的核心机技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们什么都不要。” 简瑶摇了摇头,语出惊人。 在所有乌克兰人错愕的目光中,她站起身,按下了全息投影的开关。 “我们不是来收购的。” “我们是来邀请各位,共同开启一个……比‘梦幻’更伟大的时代。” 她的话音落下,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脏骤停的宏伟计划,呈现在众人眼前! 计划的名字,只有四个字:【凤凰涅槃】! “第一,” 简瑶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将在华夏的国家级航空城,成立一家全新的,拥有最高研发权限的合资设计局。” “它的名字,将完整地保留安东诺夫的光荣与传统——” “【安东诺夫(华夏)联合设计局】!” “轰——!” 台下的乌克兰工程师们瞬间炸了锅! 保留品牌?! 不是收购?! 不是吞并?! “这……” 一个年轻工程师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他们是认真的吗?” “第二,” 简瑶没有理会骚动,伸出第二根手指,“技术入股,强强联合。” “安东诺夫设计局,将安-124、安-225等所有型号重型运输机的全部设计资料、风洞数据、结构强度报告、工艺手册,作为技术资产,注入新公司。” “而我们,天骄航空,将为新公司,提供三件‘见面礼’!” 画面切换! 第一件礼物,【盘古】工业协同平台的完整使用权限! 第二件礼物,【磐石】系列超长寿命轴承的全套应用技术! 第三件礼物,【静谧之风】混合电推进动力系统的……完整技术图纸! “嘶——” 维克托倒吸一口凉气!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如同天外造物般的混合电推进系统,心脏疯狂地擂动着胸膛!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安-225那六台d-18t发动机有多么的耗油! 多么的吵闹! 如果……如果把“梦幻”的心脏,换成这套东西…… 那将不再是“梦幻”! 就在所有乌克兰工程师的大脑,都被这三件“神级装备”冲击到快要宕机时,简瑶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抛出了最后一个,足以让维克托当场把祖坟卖了的终极诱惑! “第三,” 简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许燃的宏伟蓝图所感染的激情! “新公司的第一个项目,不是去修补老旧的安-70,更不是去复活尘封的安-225!” “我们要做的,是一个全新的,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君临这个星球天空的……” “超级巨兽!” 一个全新的飞机三维模型,在全息投影中缓缓旋转! 它拥有比安-225更加庞大,更加流畅的机身! 八台【静谧之风】的升级版推进器,如同神之羽翼,挂载在它翼展超过百米的巨大机翼之下! 模型的下方,一行充满东方神话色彩的金色代号,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鲲鹏”,全球战略运输机】! 下面,是几行简单粗暴,却让任何一个航空工程师都为之疯狂的设计指标! 【最大起飞重量:700吨!】 【最大载重量:300吨!】 【满载航程:1.6万公里,覆盖全球!】 【起降性能:具备在华夏任何一个高原野战机场,实现全重装短距起降的能力!】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乌克兰工程师,包括总设计师维克托,都像一群第一次仰望星空的原始人,被眼前这个超越了时代,超越了想象的“鲲鹏”,震撼到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们感觉自己像一群拿着燧发枪的古代士兵,突然有人开着一艘星际母舰停在他们面前,问他们: “兄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征服宇宙?” 收购! 不! 这是安东诺夫这个旧时代的王者,将自己所有的遗产和荣耀,献祭给一个新生的神明,然后在新神的光辉下,浴火重生,获得永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 维克托,这位为苏联和乌克兰航空工业奉献了一生的老人,缓缓地站起了身。 他没有再看屏幕,也没有看简瑶。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一张张写满了狂热与渴望的脸,用嘶哑却洪亮的声音咆哮道: “收拾东西!” “我们……去华夏!” …… 一周后。 十几架伊尔-76运输机,满载着数千吨重的技术资料和核心设备,从基辅鲍里斯波尔国际机场,秘密起飞。 紧随其后的,是两架波音747客机,上面坐着的是安东诺夫设计局硕果仅存的,三百七十二名核心专家和他们的家人。 这是一场堪称本世纪最大规模的技术迁徙。 航空史上的传奇在凛冬中凋零,又在遥远的东方大地上,即将迎来它最炽热的重生! 【叮!你成功将一个传奇的失败者,转化为你宏伟蓝图中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国家“大型飞机设计与制造”科技树,补上最后一块短板,等级提升至世界顶尖!】 【【南天门计划】一期工程,“全球快速部署”能力模块,前置科技树已点亮。】 当许燃收到合作协议签署成功的消息时,他并没有太多的兴奋。 他只是看着手中由【昆仑】研究院紧急提交的,关于【鲲鹏】巨型起落架超高强度钢的材料需求报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报告指出,要支撑起七百吨的重量,并在野战机场上完成暴力起降,现有的任何一种特种钢,强度都不够。 除非,不计成本地增加起落架的重量和体积。 而那样,会严重挤占宝贵的载荷空间。 又是一个基础材料的“鬼门关”。 不过这一次,许燃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凝重。 他只是拿起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递给了身边的姜凡。 “把这个,交给钢铁研究院的同志。” “告诉他们,别再用地球上的思路炼钢了。” “试试,用炼‘陨石’的思路,去炼我们未来的‘天外玄铁’。” 姜凡接过纸条,看着上面他完全看不懂的,充满了天体物理学名词的全新合金配方,手微微颤抖。 正文 第350章 造个锤子,实践比不上基础科学? 川西,德阳市,华夏第二重型机械集团公司。 “砰!” 总工程师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王振山,一个身高一米九,壮得像头黑熊的山东大汉,满身油污,两眼通红。 一阵风似的冲到了许燃面前。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块刚刚报废,价值数百万的起落架锻件毛坯。 上面一道狰狞的裂纹,像是在嘲笑着现代工业的无力。 “许教授!救命啊!” 王振山的声音带着一股颤音,几乎是带着哭腔。 “鲲鹏”项目启动到现在,他已经熬了三个通宵,整个人看着都快散架了。 “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 他把沉重的废品往地上一墩,震得地板都嗡嗡作响。 “钢材! 您给的‘玄铁’配方,钢铁研究院那边玩了命地炼出来了! 好东西!绝对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沾满油污的大拇指,随即,黑脸又垮了下来,五官皱得像个苦瓜。 “可我们的锤子不行啊!” “我们那台四万吨的老压机,服役快三十年了! 脾气比生产队的驴还倔! 让它往下压十个毫米,它非给你多窜出去半毫米! 让它保压三十秒,它二十九秒就开始漏油!” 王振山指着地上的废品,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壮。 “就这一下!又是几百万没了! 照这么砸下去,别说造‘鲲鹏’了,我们二重集团的老底子都得被它给砸穿了!” 这位在重型机械领域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总工程师,此刻再也绷不住,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双手抱着头,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们造不出合格的起落架,不是工人不努力,不是钢材不行,是咱们家里这把‘铁匠锤’,它自己都老得快提不动了!” 许燃看着这位为了国家重器耗尽心血的汉子,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站起身,平静地拍了拍王振山的肩膀。 “王总师,带我去看看它。” …… 二重集团,一号锻压车间。 与其说是车间,不如说是一座为巨人建造的钢铁神殿。 神殿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数十米,如同山岳般的巨大机器: 功勋赫赫却又老态龙钟的四万吨模锻液压机。 巨大的活塞上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粗壮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静静地蛰伏着。 它每一次呼吸般的起落,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颤抖。 许燃站在它的脚下,像站在一头史前巨兽的骸骨前。 他能感觉到它体内蕴含的毁天灭地般的蛮力,更能感觉到它因为年迈而无法控制的笨拙颤抖。 王振山跟在他身后,指着头顶如同钢铁森林般的巨大液压泵站,还在絮絮叨叨地诉苦。 “您看那上头,几百吨的大家伙,全靠一个主泵站供油。 压力一大,整套管路都跟着抖,精度根本控制不住……” 许燃没有听。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触摸着液压机冰冷粗糙的底座,像是在为一位垂暮的王者号脉。 许久,他转过身,看着满眼期待的王振山。 “王总师,” 许燃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这位山东大汉的所有焦躁,“这锤子,用了几十年,是该换了。” 王振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就等这句话! “不过,”许燃话锋一转,“我们不换一把新锤子。” 在王振山错愕的目光中,许燃仰头看着钢铁巨兽,如同宣告一个新时代的降临! “我们直接造一座‘锻压之山’!” …… 三天后,方案评审会。 当许燃将名为【女娲】的全新“八万吨级分布式电液伺服智能模锻压机”方案,投放在全息屏幕上时。 整个会议室,国内所有重型机械领域的泰斗,全都大脑一片空白! “疯了……疯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院士指着屏幕,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屏幕上,是一个充满赛博朋克美感的钢铁怪物! 许燃,直接把传统液压机的“心脏”,那个傻大黑粗的中央液压泵站,给彻底废了! 取而代之的,是由三百六十个独立的、小型化的“电液伺服单元”,组成如同蜂巢般的巨大阵列! “传统的压机,就像一个四肢发达,但只有一个大脑的巨人,笨拙,粗暴。” 许燃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像一个造物主在阐述自己的创世理论。 “而【女娲】,它有三百六十个独立的小脑和肌肉群!” 他指着屏幕上可以被【盘古】系统进行毫秒级精准控制的伺服单元。 “每一个单元,都可以独立思考,独立发力! 我们不再需要用‘吨’这个粗暴的单位来衡量压力! 我们可以用‘帕斯卡’,来控制作用在模具上,每一个平方厘米的压强!” “轰——!!!!!” 台下那群搞了一辈子液压传动的老专家,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从“吨”到“帕斯卡”! 这是冷兵器到精确制导的跨越!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动力革命”带来的巨大冲击中时,许燃反手甩出了一个更加匪夷所思,足以让所有德国、日本的同行当场下跪的终极黑科技! “当然,光有肌肉,还不够。” 许燃放大了【女娲】的锻压模具模型,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在巨大的模具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植入了超过五千个比头发丝还细的光纤光栅传感器! “传统的锻造,靠的是老师傅的经验,是听声、看火、凭感觉! 是一门玄学!” 许燃的声音变得锐利,剖开了整个行业的顽疾! “而我们,把玄学,变成科学!” “在锻压的万分之一秒内,这五千个‘神经末梢’,可以实时感知到金属在模具内部的流动状态、温度变化、应力分布!” “这些数据会以光速,反馈给【盘古】! 而【盘古】则会根据这些数据,实时,动态地,调整三百六十个伺服单元的压力输出!” “它能感觉到哪里还没被压实,哪里已经产生了应力集中! 然后,就像一位最顶级的雕刻大师,用最温柔也最精准的力量,对金属进行‘微操’!” 许燃顿了顿,看着台下一张张已经彻底石化,三观尽碎的脸,播放了最后的仿真演示动画! 画面左边,老旧的四万吨压机,如同一个愤怒的莽汉,一锤砸下! “砰”的一声巨响! 火花四溅! 起落架锻件在巨大的冲击下,内部产生了细微的裂纹! 废品! 画面右边,【女娲】启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阵如同深呼吸般低沉雄浑的嗡鸣! 巨大的活塞缓缓压下,三百六十个伺服单元如同演奏交响乐般,以一种充满韵律感的方式协同发力! 在全息透视下,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通红的“玄铁”毛坯在模具内如同一团被揉捏的面团,温顺均匀地流淌到了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一锤定型!” 当完美的起落架锻件,被平稳地取出时,屏幕上,弹出了最终的良品率对比。 左侧:70%! 右侧:99.99%!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王振山呆呆地坐在第一排。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抡了一辈子大锤的铁匠,今天第一次看到了3d打印机。 不,比那还要震撼! 不知过了多久,这位壮得像头熊的山东汉子,缓缓地站起了身。 抬起头时,虎目之中泪光闪烁。 “许教授,俺替全国的铁匠们……谢谢你!” “俺们终于知道……锤子该怎么打了!” …… 当天,国家发改委特批! “女娲”计划,正式立项! “轴承”和“铁锤”这两大工业之母的革命,让整个华寄夏工业,都看到了在基础领域,追赶乃至全面超越德国、日本的曙光! 【叮!你为国家的重型工业,安装了一颗智慧的大脑和一颗强劲的心脏。】 【解锁全新科技树分支:【智能重型装备 lv1】!】 随着一项项“卡脖子”技术被攻克,华夏工业全方位崛起的趋势已经不可阻挡。 一周后,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 一场关于“未来制造业”的高端论坛上。 西门子集团的一位首席技术顾问,一个名叫汉斯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德国专家,在演讲的最后,看着台下来自华夏代表团的区域,用带着明显优越感的语气微笑着说: “我们欣喜地看到,我们东方的朋友,正在快速地学习和应用先进技术。 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应用和创造,是两码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对着台下数百家全球媒体的镜头,扔下了一句足以引爆全球舆论的话。 “华夏,或许能成为一个‘技术应用的巨人’。” “但在基础科学领域,在那些定义‘为什么’,而不是‘怎么办’的领域里……” “恕我直言,他们依然是一个……需要学习走路的侏儒。” 话音落下,全场所有西方媒体的镜头,“唰”的一声齐刷刷地对准了华夏代表团的席位。 也就在这一刻,国内所有观看直播的网友彻底炸了! 赤裸裸的羞辱!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坐在代表团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都在等,等那个一次又一次创造了神话的男人,给出一个响亮的回应! 正文 第351章 旧神已死,科学灯塔! 德国,汉诺威工业博览会,未来制造业高峰论坛。 灯火辉煌的会场里,空气像是被抛光过,折射着德意志工业的严谨与骄傲。 演讲台中央,汉斯眼镜后闪烁着精明与优越感,正结束他关于“工业4.0”的冗长演讲。 会场里响起了礼貌性的掌声。 汉斯教授清了清嗓子,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了台下华夏代表团的席位,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当然,” 他拿起话筒,声音通过会场的音响清晰地传遍全球直播,“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东方的朋友,近年来在应用技术领域,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追赶。 他们学习的速度很快,能用极高的效率,组装出最精密的iphone。” 台下的西方记者们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汉斯推了推眼镜,话锋一转,隐藏在谦和之下的傲慢刀锋骤然出鞘! “但是,我的朋友们,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 能够组装出一台iphone,和能够发明iphone,是两码事!” “真正的工业强国,一个真正能引领文明进程的国家,比拼的从来不是生产线的效率! 而是对基础科学的贡献! 是那些能被写进大学教科书里,定义了‘为什么’,而不是‘怎么办’的定律与公式!” 他摊开手,对着台下数百家全球媒体的镜头,扔下了引爆全球舆论的最终定义。 “华夏,或许能成为一个‘技术应用的巨人’。” “但在基础科学领域,恕我直言,他们依然是一个需要学习走路的侏儒。” “轰——!” 这句话如同一个无形的巴掌,跨越万里,狠狠地抽在了所有通过直播观看论坛的华夏人脸上! 国内的网络瞬间炸了锅! 【耻辱!赤裸裸的羞辱!】 【草!这老头坏得很!明着夸你,实际是在骂你没有原创能力,只会抄!】 【反驳啊!我们代表团的人呢?!快起来反驳他啊!】 会场里,所有的摄像机长枪短炮,“唰”的一声,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华夏代表团的席位。 镜头下,代表团的官员们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捏得死紧,却一时间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言辞去反击。 因为,对方说的是某种程度上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论坛进入了最后一个环节,圆桌讨论。 主持人,一个金发碧眼的德国女人,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却将第一个也是最尖锐的问题,直接抛向了那个年轻人。 “许教授,您是华夏新生代科学家的杰出代表。 对于汉斯教授关于‘基础科学贡献’的质疑,您……如何回应?” 来了! 送命题! 全场的聚光灯瞬间聚焦在许燃身上! 全世界的目光,都在等他的回答! 所有人都想看他如何狼狈地为自己辩护! 华夏代表团的官员们手心里已经全是冷汗。 许燃却没有任何的局促。 他平静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简单的白衬衫,缓缓走上了属于胜利者的讲台。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没有去看主持人,而是将目光,直视着台下第一排的汉斯教授。 “教授,” 许燃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平静,清澈,不带一丝火气,“我非常赞同您的观点。” 全场一片愕然! 连汉斯自己都愣住了! “基础科学,确实是文明的基石。 一个只会应用,不会创造的民族,走不远。” 许燃点了点头,仿佛是在附和对方。 这番话,让国内直播间里的观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软骨头!这还没开始就认怂了?】 【完了完了,今天这脸丢到全世界去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说些“我们会努力学习”之类的场面话时,许燃话锋一转。 “所以,”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今天,我不想讨论任何应用技术。 我想借这个宝贵的机会,和在座的各位,分享两个我们近期在基础科学领域里,发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两个‘小东西’。” “小东西”?! 汉斯教授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里,嗅到了一丝极度危险的味道! 许燃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按下了遥控器。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任何工业产品的模型,而是一个充满神秘美感的复杂原子结构图! 紧接着,一张匪夷所思的相变曲线图弹出! “这是我们发现的一种新材料,” 许燃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在常温、常压下,它的电阻率,为零。” “我们称之为,【华夏合金】。” “!!!!!” 常温常压超导体?! 台下,来自麻省理工、剑桥、马普学会的几个物理学和材料学领域的泰斗级人物,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们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完全违背现有物理学常识的相变曲线,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bcs理论早就给超导的温度上限判了死刑!” 一个诺奖得主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您说得对,教授。” 许燃的目光转向他,平静地解释,“所以,为了解释这个‘小东西’,我们被迫建立了一套全新的理论模型,来描述多电子原子在高压环境下的轨道跃迁行为。” “我们称之为,‘高维电子轨道耦合理论’。” 他顿了顿,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顺便说一句,这个理论的出现……” “可能会让在座各位大学里,现有的《固体物理学》教科书,增加一个新的章节。” “!!!” “轰——!!!!!” 如果说刚才只是炸弹,那现在就是他妈的核爆! 重写教科书?! 整个会场彻底疯了! 无数科学家和记者,像疯了一样冲向讲台,手中的相机闪光灯爆闪得如同白昼,仿佛要将屏幕上的每一个像素都刻进自己的视网膜! 汉斯教授呆呆地坐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感觉自己是在亲眼见证,一个科学的新纪元被强行开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发布会已经达到高潮时,许燃再次按下了遥控器。 屏幕切换! 一组充满了数学韵律,优雅而又颠覆的复杂方程取代了刚才的原子模型! “当然,物理学的进步,总是离不开数学工具的支撑。” 许燃的声音变得愈发空灵,“这是我们前段时间,为了解决一个小小的轴承高速滚动问题时,建立的数学模型。” “【许氏-简氏高速滚动体动力学模型】。” “它的核心思想很简单,就是首次将广义相对论的时空观念,引入了宏观的机械接触力学之中。” 他看着台下已经彻底石化,三观尽碎的力学专家们,扔下了最后一颗埋葬一个旧时代的炸弹! “我们认为,经典力学,流体力学,材料力学,是构成我们宏观物理世界的三大基石。” “而这个小东西的出现,或许……” “可以成为‘第四体力学’,【时空力学】的开端。” …… 整个会场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专家,所有学者,包括之前还咄咄逼人的汉斯教授,都像在仰望一样看着站在台上云淡风轻的年轻人。 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 许燃是在用两项足以改变世界,重写人类文明教科书的“基础科学”成果,告诉全世界—— 旧时代的神明已经死去,新世界的法典从今天起由我来书写! 汉斯教授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台上如同神明般的年轻人,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优越与审视,只剩下面对绝对真理时的敬畏! 不知道过了多久。 “哗——!!!!!” 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 掌声排山倒海! 台下的华夏代表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用尽全力地鼓掌! 无数人鼓得手掌通红,无数人激动得热泪盈眶! 扬眉吐气! 第二天,《自然》、《科学》、bbc、cnn…… 全世界所有顶级科技媒体和新闻机构的头版头条,都被两个来自东方的神秘词汇霸占。 【华夏合金】! 【时空力学】! 世界科学的中心,在这一天,悄然开始了它不可逆转的,向东方的伟大迁徙。 华夏科技这艘巨轮在他的引领下,补上了所有短板,拥有了最坚固的龙骨与最强劲的引擎。 【叮!你以无可辩驳的真理,为华夏赢得了世界科学殿堂的至高王座。】 【你在“全球基础科学领域”的声望,已达到【不朽传奇】!】 【获得永久性国家buff:【科学的灯塔】!】 【效果:全球顶尖科研人才向心力+50%,基础科学领域重大突破概率+10%。】 正文 第352章 炼钢的代码,你拿去复制! 汉诺威的风头,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华夏。 “常温超导”和“时空力学”,这两个仿佛来自科幻小说的词汇,成了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 网络上,无数人将许燃在论坛上的演讲视频剪辑成各种版本,配上激昂的音乐,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夸张。 《封神!这个男人,用两样“小东西”让全世界科学家起立鼓掌!》 《汉斯教授连夜删号跑路,只因许燃说了这几句话!》 民族自豪感被前所未有地激发,每个人都感觉与有荣焉,仿佛自己也成了旷世盛典的见证者。 然而,在这片举国狂欢的喧嚣中,京城西郊,昆仑研究院的深夜却笼罩着一层凝重。 “许教授!”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哈轴集团的总工程师李启宏和洛轴研究所的所长周海,闯了进来。 两人都是刚从生产线赶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粉尘混合的味道。 原本因为“磐石”项目成功而容光焕发的脸,此刻只剩下蜡黄和深深的疲惫,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 “出事了!” 李启宏将一份厚厚的生产数据报告“啪”的一声拍在许燃的桌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我们的‘磐石’轴承,性能是顶级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它的‘口粮’,出问题了!” 周海黝黑的脸上满是苦涩,接过了话头: “就是那个特种轴承钢! 国内目前只有宝山特钢所能小批量生产,良品率连三成都不到! 更要命的是,成本算下来,是德国fag进口钢材的三倍!” 李启宏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我们昨天试着做了一批一千套的量产。 结果呢? 因为钢材内部的微观杂质和成分波动,三百多套直接成了废品! 还有两百多套性能不达标!” “要命!这条供应链太脆弱了! 就像拿一根头发丝去吊一辆坦克,随时都会断! 一旦断了,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要打水漂!”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一位神厨,研究出了惊天动地的绝世菜谱,却发现全世界只有一棵菜能用,而且这棵菜还病恹恹的,随时可能枯死。 那种绝望足以将人压垮。 …… 三天后,钢铁研究院,国内冶金行业最高级别的闭门研讨会。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着的是来自鞍钢、宝钢、武钢三大集团,以及各大冶金院所的总工程师和首席专家。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华夏钢铁工业的一根顶梁柱。 会议的气氛从一开始就无比压抑。 宝钢特钢研究所的总工程师,一位戴着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院士,率先发言。 他没有回避问题,而是将困难摊在了桌面上。 “许教授,各位同仁,高端轴承钢的冶炼,不是一个点的问题,它是一个系统性工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透着一股厚重感。 “从铁矿石的预处理,到高炉里的气氛控制,再到真空电渣重熔时的电流、电压、磁场设定,最后还要进行上百个小时的均匀化退火…… 这里面,涉及到的环节超过一百个! 任何一个环节出一点点偏差,都会在最终的产品里被无限放大。” 旁边,鞍钢的一位总师跟着叹了口气,大吐苦水。 “这活儿,太吃经验了! 有时候同样一批料,同样的工艺参数,就因为今天车间里湿度大了那么一点,出来的钢材性能就有天壤之别! 我们很多老师傅都说,这不叫炼钢,这叫‘炼丹’,一半靠科学,一半靠玄学!” “是啊!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德国人和日本人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失败了几十万次,才堆出了今天的技术壁垒!” 专家们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的空气越来越沉重。 他们说的都是实话,每一句都戳在华夏基础工业的痛点上。 最后,宝钢的老院士清了清嗓子,看向了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话的许燃,终于图穷匕见。 “所以,许教授,我们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十分诚恳。 “能不能……适当地,降低一点‘磐石’轴承对原材料的性能要求? 比如说,在杂质含量和晶体结构上,放宽百分之五的标准。 这样一来,我们现有的工艺就能立刻实现大规模量产,成本也能降下来!” “对!先解决有无问题,再追求尽善尽美嘛!” “许教授,工业要脚踏实地,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许燃身上。 李启宏和周海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妥协?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磐石”的神话就不再完美! 它将从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沦为一件可以讨价还价的商品! 许燃缓缓站起了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代表着国内钢铁行业最高水平的专家们。 “我拒绝。”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的全息屏幕前,没有看任何人,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各位,我们过去几十年,妥协得还少吗?” “因为材料不行,我们的发动机就要忍受更低的推重比; 因为工艺不行,我们的潜艇就要忍受更大的噪音; 因为精度不行,我们的卫星就要忍受更短的寿命!” “我们妥协一次,未来就会妥协一万次! 我们今天后退一步,子孙后代就要后退一百步!” “这条路,走不通!”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专家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痛斥行业积弊时,许燃却只是平静地打开了【盘古】系统的界面。 一个无比复杂,充满数据流和控制节点的全新冶金工艺流程图,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正是他之前提出的,“真空电渣重熔+非接触式感应熔炼”的复合工艺! “我知道各位的难处。” 许燃转过身,“大家觉得它复杂,觉得它难以控制,觉得它反人性,对不对?” 他看着台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专家,笑了。 “那是因为,各位,时代变了。” “我们不能再用‘炒菜’的思路去炼钢,指望着老师傅的火候和手感。 我们要用‘编程’的思路去炼钢!” 话音落下,许燃的十指在控制台上化作了一片幻影! 宏大的工艺流程图,被他进行极致的细节拆解!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数据! 【第一阶段:预处理】 【真空电弧炉,启动电流:15000a,电压曲线模型:hx-31】 【第一炉渣成分配比:氧化钙35.5%,二氧化硅28.2%,氧化铝……】 【第二阶段:复合熔炼】 【感应电磁场频率:350khz,场强分布梯度:参考附件a-1模型】 【惰性气体注入速率:5.23毫升/秒,注入角度:75.4度……】 …… 成百上千条工艺参数,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每个参数,都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 每条控制曲线,都给出了最优的数学模型! 整个工艺流程,从一堆铁矿石进去,到一块完美的“玄铁”钢锭出来,被许燃彻底肢解成了一个可以被任何一台计算机精准执行的标准化程序! 最后,他看着台下已经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的专家们,说出一句载入华夏工业史册的话。 “各位,代码,我已经开源了。” “你们的工作很简单。” “拿去,复制,运行。” “……” 整个会议室彻底没了声音。 之前还在大吐苦水的专家们,此刻一个个像是被雷劈傻了的木桩,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代码”。 “他……他把炼钢……当成c语言在写?” 一个年轻的博士,嘴唇哆嗦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宝钢的那位老院士,缓缓地站起了身。 浑浊的老眼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精明与盘算,只剩下面对真理时的敬畏!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处于巨大震撼中的宝钢集团董事长,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董事长!我请求!我以我一生的名誉请求! 让我们宝钢,成为第一个试点单位! 三个月!不!两个月! 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条‘智能化’生产线给我建起来!” “放屁!” 他话音未落,旁边鞍钢的总师,一个脾气火爆的东北大汉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红着眼睛咆哮道: “这好事还能让你们南方人抢了去?!我们鞍钢,共和国钢铁长子! 这第一枪,必须我们来打!” “我们武钢申请出战!” “我们攀钢请求立项!” 会议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刚才还在互相诉苦的行业巨头们,此刻为了争夺一个“试点”名额,一个个急得面红耳赤,差点当场打起来。 李启宏和周海呆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又看了看台上云淡风轻的年轻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真心的叹服。 【叮!你用“编程化”的降维打击,彻底终结了困扰华夏钢铁行业数十年的“玄学”顽疾。】 【解锁全新成就:【钢铁代码之父】!】 【你在“国家钢铁冶金领域”的声望,已达到【宗师】!】 【三大特钢集团承诺,三个月内,建成三条设计年产能超过十万吨的全新特种钢智能化生产线,“磐石”轴承原材料瓶颈被彻底根除!】 正文 第353章 精明的商人,爱国还是生意? 华夏三大钢铁集团,同一时间,向全球发布公告: 总投资超过五百亿的全新特种钢智能化生产线项目,同步破土动工! 这则消息在全球高端制造业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巨浪传到瑞典山特维克和日本新日铁这两大特钢巨头的总部时,只激起了一阵轻蔑的嗤笑。 山特维克集团,总裁办公室。 满头银发,眼神锐利如鹰隼的ceo约翰逊,正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斯德哥尔摩灰蒙蒙的天空。 “降价。” 他头也不回,对着身后的亚洲区销售总监下达了命令。 “把我们所有出口到华夏的轴承钢、模具钢,价格,下调百分之三十。” 销售总监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先生,百分之三十……我们的利润会变得非常薄。 而且,这会引发价格战。” “价格战?” 约翰逊转过身,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傲慢,“不,孩子,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华夏的版图上。 “华夏人太天真了!他们以为靠一个天才,写几行‘代码’,就能抹平我们一百多年,用几十万次失败堆出来的技术壁垒?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们的新产线,就算建成了又怎么样? 初期的调试、磨合,哪个不需要一两年? 良品率能有五成,我就把这杯酒瓶吃下去! 算上研发和设备折旧,他们的成本,只会比我们原来的价格更高!”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叉。 “现在,我们降价百分之三十,还承诺优先供货。 你告诉我,那些精明的华夏商人是会选择我们物美价廉的成熟产品,还是会陪着他们那个‘天才’,去玩一场成本高昂的爱国游戏?” “通知新日铁的田中先生,我们的‘绞索计划’,正式启动。 我要让华夏那三条还没出生的生产线,刚一落地,就活活饿死在襁褓里!” …… 不出约翰逊所料,一场巨大的恐慌开始在国内下游产业链中急速蔓延。 洛阳,洛轴集团总部。 董事长周海的办公室,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全国各地,几十家装备制造企业的老总,堵在门口,一个个神情焦急。 “周总!给我们个准话! 你们那个‘磐石’轴承,到底什么时候能稳定供货?” 一个做精密机床的老总,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全是汗。 “瑞典人疯了!价格直接打到了骨折! 我们等不起了! 再拿不到你们的货,我们就只能去买进口钢材了!” “是啊周总!我们当然想支持国产,可企业也要活命啊!” “听说你们的钢材供应链出了问题? 三大钢厂的新产线,猴年马月才能投产?” 周海的头嗡嗡作响,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束手无策的疲惫。 同样的一幕,也在哈轴,在所有与“磐石”项目相关的企业里上演。 压力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三大特钢集团更是首当其冲,成了风暴的中心。 宝钢集团的紧急董事会上,甚至出现了“暂缓项目建设,规避市场风险”的声音。 一股悲观和动摇的情绪扩散开来。 就在这风雨欲来之际,一个电话从京城西郊打了出来。 打给了三大集团的董事长。 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只有一句话。 “三个月后,来德阳,参加新产线的落成典礼。” “其他的,不必理会。” …… 三个月后,德阳,二重集团,“女娲”锻压机旁临时搭建的露天会场。 全球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那条刚刚落成,充满未来科幻感的特种钢智能化产线。 会场里,山特维克的约翰逊和新日铁的田中并肩而坐,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微笑。 在他们身边,坐满了来自全球的供应商和国内下游企业的代表。 今天,他们是来看笑话的。 他们要亲眼见证,这个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钢铁代码”,是如何在残酷的成本现实面前,摔得粉身碎骨。 “田中君,你看,华夏人真的很喜欢搞这种盛大的仪式。” 约翰逊端着香槟,压低声音,用英语对身边的田中说道,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就是不知道,等会儿看到那可怜的良品率和高昂的成本时,他们脸上的笑容,还能不能保持得住。” 田中,一个身材矮小,眼神精明的日本男人,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约翰逊先生,请放心。 我已经安排了我们的记者,准备好了最尖锐的问题。 今天之后,全世界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真正的工业,是严谨的科学,不是东方人喜欢的神话故事。” 就在这时,全场的喧嚣忽然一静。 一身简单白衬衫的许燃走上了发布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一句多余的开场白。 只是对着主控台,轻轻说了一句。 “【女娲·冶金版】,启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雄浑低鸣! 整条长达数百米的生产线,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巨大的机械臂精准地抓起配好的矿料投入真空电弧炉,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 炽热的钢水在看不见的电磁场中悬浮、翻滚,如同一条被驯服的火龙! 通红的钢锭从产线末端缓缓滑出,经过一道道精轧工序,最终变成一卷卷散发着金属光泽的成品钢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令人头皮发麻的工业美感! 最恐怖的是,整条生产线上你看不到一个工人! 全流程,无人化智能运行! 会场中央的巨型全息屏幕上,一排排令人眼花缭乱的生产数据,开始以毫秒级的速度疯狂刷新! 现场的所有冶金专家,都下意识地站起了身,死死地盯着那些完全违背他们从业经验的数据! 突然,屏幕上的数据流猛地一停! 第一批次产品的最终能耗与良品率评估,以最醒目的红色字体,定格在了屏幕中央! 【单位成品综合能耗:-40.7%(对比德国蒂森克虏伯最优产线)】 【第一批次成品良品率:99.8%】 “!!!” “轰——!!!!!” 整个会场瞬间炸了锅! 前排,几个白发苍苍的国内冶金老院士,看到“99.8%”这个数字,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就是欧冶子亲手来炼钢,也不可能有这种良品率!” 一个院士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发抖! 约翰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田中精明的眼睛里也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全场寂静中,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 “启动,最终成本核算。” 屏幕上的数字再次跳动起来! 原料成本、能耗成本、人力成本、设备折旧…… 一条条数据被飞速抓取,汇总,计算! 约翰逊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像是亲手制造了一头怪物,而这头怪物,马上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连皮带骨地吞噬! 终于,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最终决定了全球特钢产业未来命运的数字,跳了出来! 【“玄铁一号”轴承钢,综合生产成本核算结果——】 【-51.3%!】 后面,还有一行足以让约翰逊和田中当场心肌梗死的备注。 【(对比瑞典山特维克集团“绞索计划”30%折扣后售价)】 “……” 全场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鲜红的“-51.3%”,大脑一片空白! 比你打骨折的价格,还要再便宜一半?! 这他妈的是在印钱啊!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恐怖的数据慢悠悠地浮现在了屏幕的最下方。 【当前产线产能利用率:10%】 【预计满负荷运行,设计产能达成率:1052%】 “噗通!” 约翰逊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看着台上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像个拿着弹弓的小孩,耀武扬威地挑衅了一整个外星舰队。 他终于明白了。 绞索。 他亲手为自己编织了一根最完美的绞索! 田中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新日铁被这恐怖的成本优势碾成齑粉的未来! “喂?!是李总吗?! 我是三一重工的!我们之前那个进口合同, 不!作废!立刻作废! 我们要跟宝钢签!签十年的! 对!就用这个新价格!” 台下,一个反应过来的企业老总,猛地跳起来,掏出手机,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 他的声音像是一个信号! “哗啦啦——!” 整个会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国内下游企业的老总,都像疯了一样,掏出手机,打给自己的采购部门! “撕了!跟小日本的合同,给老子当场撕了!” “退货!马上联系瑞典人退货!违约金我们赔!” “我们要国产!我们就要这个‘白菜价’的‘玄铁’!” 【叮!你用碾压性的技术代差,彻底粉碎了国际技术壁垒,将“卡脖子”的尖端材料,打成了“白菜价”的优势产能。】 【国家高端轴承钢,实现100%自主可控,并掌控全球绝对定价权!】 【你的“代码”,正在为整个华夏工业,重新锻造一根坚不可摧的钢铁脊梁!】 正文 第354章 我只赌命,你们敢接吗? “炼钢代码”和“-51.3%”这个粗暴的数字,像一记势大力沉的组合拳,跨越时区,狠狠打在了瑞典和日本特钢巨头的脸上。 约翰逊和田中狼狈地逃离了发布会现场。 他们精心策划的“绞索计划”,成了本年度全球工业界最大的笑柄。 然而,当所有人以为华夏将凭借“磐石”轴承和“玄铁”钢材这两张王炸,彻底改写全球高端制造格局时,更加汹涌的舆论风暴从大洋彼岸袭来。 一份不知从何渠道泄露的,“磐石-1”轴承在神工研究院内部进行的极限寿命测试报告。 【测试时长:25000小时】 【最终状态:因润滑剂自然分解,性能平缓衰减,测试主动终止,轴承本体无结构性损伤。】 这份报告起初只是在几个专业的工程师论坛上流传,没有激起太大波澜。 直到德国最权威的工业期刊《现代制造》,用整个头版,刊登了一篇由德国fag集团首席技术官汉克·穆勒亲笔撰写的评论文章。 标题充满德意志式的傲慢与质疑。 《一场违背物理学常识的闹剧,东方需要的是科学,不是神话》 文章里,穆勒用极其专业的口吻,从材料疲劳曲线、赫兹接触应力、磨损机理等多个角度,论证了两万五千小时这个数字是何等的荒谬。 “根据我们实验室几十年积累的数据模型,即便是采用最顶级的真空脱气轴承钢,在最理想的工况下,其理论寿命极限也绝不可能超过三千小时! 两万五千小时?或许上帝制造的轴承可以,但人类不行!” “我们尊重华夏同行在某些应用领域的追赶,但我们绝不接受这种脱离了科学现实,如同‘大跃进’时期浮夸风一般的虚假宣传!”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们强烈要求,华夏方面公布所有未经剪辑的原始测试数据,并接受由德国弗劳恩霍夫协会、瑞典皇家理工学院、日本材料研究所等多家国际权威机构组成的第三方独立调查团的公开验证!” 这篇文章像是一支穿云箭! 紧接着,瑞典skf集团、日本人本精工(nsk)等所有传统轴承巨头,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发声,矛头直指华夏! 全球工业界地震了! 雪花般的邮件塞爆了所有合作伙伴的邮箱,询问真伪。 已经签订的意向合同,被纷纷要求暂停。 针对华夏整个高端制造业信誉的绞杀开始了! 国内的网络舆论,也在这股歪风的煽动下,迅速撕裂。 一些所谓的“公知大v”,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嗡地一下全冒了出来。 “理中客”王叫兽:“我们要有科学精神,要懂得敬畏! 两万五千小时,这个数字我一个文科生听了都觉得离谱,这是把全世界的物理学家当傻子吗? 奉劝有关部门不要为了面子,最终丢了里子!” “财经砖家”刘先生:“警惕!这背后可能是一场为了骗取国家研发经费而上演的惊天大骗局! 商业化推广必须立刻叫停,等待国际调查团的结论!” “科普作家”圆肘子:“造假是我们的传统艺能了,从芯片到轴承,换汤不换药。 坐等打脸。” 一时间,群魔乱舞。 刚刚因为“炼钢代码”而沸腾的民族自豪感,被狠狠地浇上了一盆夹杂着冰碴的脏水。 无数网友义愤填膺,冲到这些公知的微博下面对骂,网络上乌烟瘴气,乱成了一锅粥。 …… 京城西郊,总装备部,一间安保级别最高的会议室。 国防部的李援朝上将,商飞的王硕总设计师,还有来自发改委、工信部的大佬们,一个个眉头紧锁。 “许燃同志,” 李援朝掐灭烟头,看着坐在他对面,依旧平静的年轻人,“这帮西方佬,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搞臭啊! 这招太毒了,直接从根子上质疑你的理论! 你要是拿不出过硬的证据,我们前面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篑!” 王硕总师的眼眶也有些发红。 他把平板电脑推到许燃面前,上面是无数用户在c919官微下的留言,全都是在质问“磐石”轴承的安全性问题。 “许教授,用户的信心,是最宝贵的东西! 现在这盆脏水泼过来,我们百口莫辩! 连带着我们的大飞机,都被人打上了‘数据造假’的标签! 我建议,咱们是不是……先避一避风头? 暂停商业推广,内部先把所有资料整理好,再找机会慢慢澄清。” “王总说得对,”工信部的一位领导也附和道,“舆论战,我们不擅长。 拖一拖,等这阵风过去,总会有办法的。 不能跟他们硬碰硬,这正中他们的下怀!” 会议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许燃身上。 有担忧,有关切,有无奈。 他们都清楚,只要许燃点个头,国家机器会立刻启动,用尽一切办法为他遮风挡雨。 许燃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让在场所有大佬都感到心悸的冷静。 “澄清?”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要澄清? 一群井底之蛙,坐井观天,看到了一片他们无法理解的星空,就嚷嚷着这是海市蜃楼。” “跟他们解释什么是宇宙,太累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地图前,看着地图上曾经被技术壁垒层层封锁的蓝色星球。 “而且,你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这次危机,不是麻烦。”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像是猎人看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 “这是他们递给我们的一份千载难逢的请柬。” “一份邀请我们,当着全世界的面为他们举办一场集体葬礼的请柬。” …… 当天下午,华夏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在回答完所有预定问题后,发言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宣布发布会结束。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台下数百名来自全世界的记者,一字一句地说道: “受我国昆仑研究院首席科学家,许燃教授委托,我在此,向全世界所有对‘磐石-1’型轴承测试数据存有疑虑的机构和个人,发出一份正式邀请。” 话音落下! 全场所有记者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摄像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发言人! 正戏来了! “许燃教授认为,科学的争论,不应该停留在媒体的口水战上。 真理,只存在于一次次无可辩驳的实验之中。” “因此,我们决定,将于一周后,在德阳国家重型装备实验室,举办一场面向全球直播的——” “【工业桂冠·极限寿命对决】!” 轰! 现场炸了锅! 所有记者都疯了! 他们从业以来,从未听过如此硬核,如此充满火药味的外交辞令! 不等他们提问,发言人继续用平稳的语调,宣布了这场“对决”的规则。 “第一:对决双方,为华夏【磐石-1】,以及任何一家自愿应战的国际顶尖轴承品牌。 我们欢迎德国fag、瑞典skf、日本人本精工等所有质疑者,带着你们最顶级的同规格产品,前来应战!” “第二:测试平台,将采用由华夏、德国、瑞士三方共同校准的,全球最先进的‘tb-3000型极限工况试验台’,全程由国际公证机构监督,确保绝对公平。” “第三:测试条件极其严苛。 我们将对所有参赛轴承,施加三倍于其设计载荷的极限压力! 进行七天七夜,连续不间断的破坏性测试!期间不允许任何形式的维护与更换!”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胜负规则!” 发言人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台下已经目瞪口呆的记者们! “这场对决,没有平局,不死不休!” “测试将一直进行到,某一方的轴承出现结构性崩坏、性能断崖式下跌为止!” “最终的失败者,其母公司,必须在全球媒体面前,公开承认自己的产品是‘工业垃圾’!” “并且,将永久性退出整个亚洲市场!” 发言人顿了顿,扔下了一颗让整个西方工业界心脏骤停的炸弹。 “许燃教授的原话是——” “我们不解释,不辩解。” “我们只赌命,你们,敢接吗?” …… 寂静。 整个发布会现场,所有记者,都被这番充满血性的“战争檄文”,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感觉自己报道的不是一场技术争端,而是一场约架! 一场由华夏向全世界旧工业帝国发起的,不死不休的角斗士对决! 输了,不仅是丢脸! 是要命!是要丢掉未来几十年最大的增量市场! 德国,fag集团总部。 首席技术官汉克·穆勒呆呆地看着直播画面里眼神平静得可怕的华夏发言人,手里的咖啡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疯子!他们是疯子!” 他语无伦次地咆哮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感觉自己只是朝东方吐了口痰,结果对方直接开着一辆主战坦克,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骑虎难下! 这个东方成语,从未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混乱的大脑里! 接战? 万一输了,fag百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不接战? 那等于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认自己怕了! 承认自己对自己的产品没有信心! fag的品牌信誉,同样会瞬间崩塌! 就在他犹豫的片刻,他的私人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瑞典,skf集团ceo办公室。 他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同样嘶哑、同样充满惊恐的声音。 “汉克,我们……好像被将军了。” 当天深夜,在经历了长达十个小时的紧急磋商后。 fag与skf,破天荒地发表了一份联合声明。 声明内容很短。 “我们接受挑战。” 正文 第355章 碾碎神话,锻造神之心! 德阳,国家重型装备实验室。 时间是第七天的最后一秒。 “刺啦——!!!!!” 一声尖啸从左侧那台包裹着特种防爆玻璃的试验台中爆发! 紧接着! “砰!” 沉闷的爆裂声中,一团灼热的金属碎屑混合着黑色的机油,狠狠地砸在了防爆玻璃内壁上! 代表德国fag集团顶级产品的蓝色数据曲线,在全息屏幕上以一个九十度的直角,断崖式坠落,瞬间归零。 旁边的瑞典skf试验台,早在五个小时前就已然熄火。 此刻,两台试验台如同两具冰冷的钢铁棺材,宣告着旧时代工业神话的彻底终结。 而右侧,代表着华夏【磐石-1】的红色数据曲线依旧平滑,稳定、冷静、纹丝不动。 “不……不可能……” fag集团的首席技术官汉克·穆勒,这位之前在媒体上言之凿凿,痛斥华夏造假的德国专家,此刻瘫坐在地上。 脸色惨白,失神地看着屏幕,嘴唇哆嗦着,重复着同一句话。 “这违背了物理……这违背了一切……” 在他身边,skf的代表团同样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胜利者不需要言语。 当机械臂将那枚经历了地狱七日,依旧通体温润,光洁如新的【磐石-1】从试验台中取出,与旁边那堆已经烧结变形,面目全非的金属残骸放在一起时。 全世界,都失声了。 当天,fag与skf集团股价暴跌超过40%,市值蒸发数百亿欧元。 按照赌约,两大巨头用前所未有的屈辱姿态,在全球上百家主流媒体的头版,刊登了用本国语言写就的道歉信。 承认自己的产品在华夏【磐石】面前,是“不合格的工业品”,并宣布永久退出亚洲市场。 一战封神! 整个华夏网络沸腾了! 【磐石】两个字,成了比任何流量明星都要炙手可热的词汇! 胜利的喜悦还未散去,一通加密电话,从总装备部,直接打到了许燃的手机上。 电话里,李援朝上将的声音带着一股凝重。 “许燃,马上来一趟京城。 直升机所那边,出大事了。” …… 三天后,京城,中航直升机设计研究所,最高等级的a1会议室。 气氛压抑。 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孙立华头发花白,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常年把生命燃烧在图纸上的老人,正站在全息投影前。 他的脸色,比会议室的墙壁还要苍白。 “各位,这就是我们从法国‘赛峰’集团进口的,‘马基拉’2a发动机配套的主减速器。” 他调出一张无比复杂的机械结构三维爆炸图。 繁复的结构,比最精密的手表机芯还要复杂百倍! 大大小小数百个齿轮、轴承、传动轴,以匪夷所思的结构紧密啮合,如同造物主亲手设计的完美艺术品。 “它是直升机的‘心脏’!” 孙立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发动机提供的上万转高速动力,必须通过它,转化为几百转的低速大扭矩,来驱动旋翼。 它的可靠性,直接决定了飞机上所有人的生死!” 他指着爆炸图中央,一个由一个太阳轮和三个行星轮组成,如同微缩星系般的精密结构。 “尤其是这套核心的行星齿轮系,它的加工精度要求是‘微米级’,材料要求更是变态! 我们用尽了所有办法,拆解、测绘、仿制……” 老人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痛苦。 “结论很残酷。 即便我们现在有了‘磐石’轴承,解决了最关键的轴承问题。 但我们造出来的仿制品,在经过一千小时的台架测试后,传动效率、噪音、振动,全面劣化! 综合性能,最多只有原版的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 这个数字,狠狠地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专家的心头。 这意味着,即便我们拥有了世界顶级的发动机,装上我们自己造的“心脏”,也只能飞出一架二流的直升机! “卡脖子”这个词,再次像梦魇一样笼罩在所有人头顶。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穿着意大利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他是赵康,新近从法国留学归来的海归博士,在国内传动系统领域小有名气。 “孙总师,各位同仁,” 赵康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知识分子的优越感,“我曾在赛峰集团的实验室里学习过半年。 对于‘马基拉’主减速器的设计,我有几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走到投影前,指着那套复杂的行星齿轮系,语气里充满了赞叹。 “c'est l'art!(这是艺术!)” 他下意识地飙出一句法语,随即才意识到场合不对,又切换回中文。 “你们看这个行星轮的齿形修正曲线,这个太阳轮的渐开线设计,还有这个近乎偏执的轻量化结构…… 它已经不是单纯的工业设计了,它蕴含着法国人独有的‘设计哲学’和‘艺术灵感’!” “这不是我们靠简单的测绘仿制就能学会的! 我们需要的是沉下心来,去学习,去理解人家背后那套传承了上百年的设计思想! 我们现在,还处在模仿和理解的阶段,不要总想着一步登天。” 这番话,说得在场不少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人家那是有传承的,我们底子薄,能追到百分之七十,已经很了不起了。 一股悲观的情绪开始在会议室里蔓延。 孙立华总师的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这个设计,不合理。”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瞬间劈开了满屋的愁云惨雾!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角落里的许燃身上。 “荒谬!” 海归博士赵康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红,“许教授!我知道您在轴承领域是泰斗! 但隔行如隔山! 你凭什么说赛峰集团集合了上百位顶尖工程师,耗费数十年心血的巅峰之作‘不合理’? 这是对科学的不尊重!” 孙立华总师也错愕地看着许燃,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许燃没有理会赵康的质问。 他只是平静地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将一个u盘插了进去。 “孙总师,借用一下您的模型。” 下一秒,【盘古】系统那深蓝色的科幻界面,覆盖了整个全息屏幕。 许燃直接将法国“马基拉”主减速器的三维模型,导入了盘古的极限工况仿真模块。 “赵博士刚才说,这是艺术品。” 许燃看着一脸错愕的赵康,“我承认,它看起来很美。 但工业品,尤其是关系到人命的军工品,它的第一属性不是美,是可靠。” 他抬起手,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回车键。 “【盘古】,启动‘全寿命周期极限扭矩应力’仿真,过载系数,300%!” “嗡——!” 全息屏幕上,法国人设计的“艺术品”开始以千倍速模拟运转! 代表着应力分布的彩色云图,瞬间覆盖了整个模型! 一开始,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代表安全的绿色。 但随着模拟时间的推移,在行星轮的齿根、太阳轮的内花键等几个关键部位,代表应力的颜色开始迅速加深! 从绿色,到黄色,再到橙色…… 最后! 在几个被法国设计师为了追求结构紧凑而过度“偷轻”的薄弱环节,骤然爆发出了一片刺眼的血红色! 红色像一团团正在疯狂扩散的癌细胞,触目惊心! “看,”许燃指着屏幕上几块致命的红色区域,“这就是艺术的代价。” “为了追求所谓极致的紧凑和轻量化,设计师在这里留下了巨大的应力集中隐患。 在常规工况下,它或许能完美运行。 可一旦遭遇极限过载,比如直升机在战场上做高g规避机动时,这里,就是它最先崩断的地方。” “设计?这是拿飞行员的生命在炫技。” “……” 会议室里,赵康呆呆地看着屏幕上的血红,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他引以为傲的“设计哲学”,被残酷的仿真数据碾得粉碎! 孙立华总师和一群老专家,更是死死地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后怕! 如果他们真的按照这条路仿制下去,造出来的东西,将是华夏陆军航空兵的空中棺材!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场视觉与心灵的双重震撼中时,许燃反手调出了另一张设计图。 屏幕的右侧,出现了一个结构明显更简洁、更疏朗的全新主减速器模型。 “这是我用‘计算结构拓扑优化’算法,重新生成的方案。” 许燃的声音再次响起,“它的设计目标只有一个:绝对可靠。” “启动,同步仿真。” “轰——!” 如果说刚才的仿真是惊悚片,那现在的画面,就是他妈的科幻史诗! 右侧屏幕上! 许燃设计的全新减速器,在同样三倍的极限过载下高速运转! 代表着应力分布的云图,从始至终都呈现出一片均匀冷静,令人心旷神怡的宝蓝色! 如同最深邃的湖面,宁静浩瀚,蕴含着无可匹敌的磅礴力量! 当仿真时间跑完一整个“全寿命周期”时,模型上的蓝色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加深都没有! 完美! 超越人类经验和美学,由纯粹的数学与物理规律推导出的完美! 会议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赵康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金丝眼镜都歪到了一边,嘴里失神地喃喃自语。 “神!这是神的设计……” “啪!” 一声清脆的拍板声响起! 孙立华总师猛地站了起来,因为激动,花白的头发都在微微颤抖! 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右侧完美的宝蓝色!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直接用总设计师的职权,当场拍板,声音洪亮如钟! “推倒重来!所有仿制计划,全部废止!” “从今天起,我们z-8改进型项目,全面转向许教授的全新方案!” “我们要造的,不是什么法国人的仿制品!”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咆哮道: “我们要为我们的战鹰,锻造一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神之心!” 正文 第356章 超精密加工技术,原子切割 京城西郊,昆仑研究院。 窗外是因“磐石”的惊天豪赌胜利而掀起的漫天狂欢,办公室内却很安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卑微。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身材佝偻的老人,抱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箱。 像个赶考落榜的书生,一脸灰败地站在门口。 陈靖峰,山城机床厂的厂长,也是国内齿轮加工领域里响当当的一把刀。 可现在,这把刀卷刃了。 “许教授……” 陈靖峰一开口,嗓子就哑得像破锣,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和羞愧。 他把金属箱“砰”地一声放在地上,打开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件在灯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完美无瑕的行星齿轮。 “我们给国家丢人了!” 老人“噗通”一声,竟要往下跪。 旁边的孙立华总师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架住,急道:“老陈!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脸啊!” 陈靖峰一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竟带上了哭腔。 他指着箱子里的齿轮,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您的图纸,我们厂里最好的老师傅,用我们最好的五轴机床,不眠不休地磨了半个月! 报废了上百件! 最后就得了这十二个‘看着还行’的!” 他拿起一件齿轮,递到许燃面前,脸上满是痛苦。 “可送到计量所一检测,全是废品! 最好的一个,齿形误差都超了图纸要求三个微米! 三个微米啊!比头发丝还细!可它就是过不了关!” 老人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嘶哑。 “这不是人不努力! 是我们那堆铁疙瘩,它就这点能耐了! 它够不着您的图纸啊!” 英雄末路。 一个国家的工业基石,在更先进的理论面前,露出了它最脆弱无力的一面。 许燃没有说话。 他从箱子里拿起那枚“最好的”废品。 在普通人眼里,这件齿轮光洁如镜,齿牙锋利,充满工业之美。 但在许燃的眼中,他几乎能“看”到,在看似光滑的表面下,无数微观的刀痕和热应力残留,像一道道丑陋的疤痕。 “老厂长,这不是你的错。” 许燃把齿轮放回箱子,声音平静,“锤子不行,再好的铁匠也打不出宝剑。 问题,在锤子上。” 陈靖峰和孙立华同时抬起头,错愕地看着他。 许燃没有安抚,没有责备,他只是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走吧,去山城。” “我帮你们,换一把锤子。” …… 山城机床厂,尘封已久的二号总装车间。 这里像一座工业遗迹的博物馆,一台十年前从德国进口,如今因为核心传动部件磨损严重而半退休的“德玛吉”五轴加工中心,静静地停在车间中央。 它的周围,站满了从全国各地被紧急召集来的,机械加工领域最顶尖的专家。 许燃就站在这台老旧的机床前。 “各位,”他环视一圈,看着这些脸上写满了困惑的专家们,“我们传统的齿轮加工,思路是什么? 无非两步:先用刀具‘切’出形状,再用砂轮‘磨’掉瑕疵。” “这是力的游戏,是硬碰硬。” 一个搞了一辈子精密磨削的老专家,忍不住开口: “许教授,话是这么说,但这已经是目前最顶级的工艺了,咱们……” “这套玩法,过时了。” 许燃直接打断了他。 他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写下了一行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的大字。 【电解-磁流变复合加工技术】 “……” 专家们面面相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样三个字: “这啥玩意?” 这个名词,对他们来说比天书还要陌生! “许……许教授,” 一位来自交大的博导,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我好像在二十年前一篇国外的理论物理论文上,见过这个概念…… 但那不是纯理论吗?连个实验模型都没有……” “现在有了。” 许燃指了指身后那台老旧的德玛吉机床。 “就用它。” “我们不切,也不磨。” “我们直接,对原子进行‘雕刻’。”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专家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句石破天惊的话里回过神来,许燃团队的年轻人,已经推着一个个装满了各种奇怪设备的箱子,冲进了车间。 高功率脉冲电源、超导电磁线圈、特种液体循环泵……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整个二号车间被彻底封锁。 所有专家,都被“请”到了车间外,隔着厚厚的观察玻璃,看着一场他们毕生难忘的“魔改”大戏。 只见许燃和他的团队将那台德玛吉机床大卸八块! 拆掉了笨重的主轴和刀库,换上了一套全新的,造型极其科幻的非接触式加工臂! 加工臂的末端没有刀具,只有一个结构复杂,如同莲蓬般的喷射头。 他们还为机床加装了一套独立的强磁场发生器和一套看起来像化学反应釜的液体循环系统。 七天后。 当车间大门重新打开时,一台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弗兰肯斯坦”怪物,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保留着德玛吉的底座,却长出了一个完全无法理解的“脑袋”。 启动时,没有了往日刺耳的轰鸣,只有一阵“嗡嗡”的电流声。 “这……这他妈的还能叫机床吗?” 一个年轻工程师看着眼前的怪物,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陈靖峰厂长和孙立华总师手心里全是汗,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开始吧。” 许燃一声令下。 一个只经过粗加工的全新“人字形”齿轮毛坯,被机械臂缓缓送入了加工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来了! 只见加工臂缓缓靠近齿轮,最终停在了距离齿轮表面零点几毫米的位置! 没有接触! 下一秒! “嘶——” 一股包裹着无数黑色细微颗粒的墨绿色液体,从喷射头中喷出,形成一道柔和的液柱,精准地覆盖在了齿轮表面! “磁流变抛光液!” 一个专家认了出来,失声惊呼,“这是用在光学镜头抛光上的! 他怎么……” 话音未落! 强电场,启动! 强磁场,启动! 异变,突生! 整个加工过程,没有火花四溅,没有金属碎屑横飞! 安静得诡异! 在全息投影的微观视角下,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包裹在液体中的纳米级磁性磨料,在电磁场的双重作用下,瞬间形成了一张看不见的柔性“砂纸”! 这张“砂纸”以“抚摸”的姿态贴合在齿轮表面! 而更恐怖的是! 在强电场的作用下,齿轮表面的金属原子,正在被以“颗”为单位,精准温和地剥离下来! “天呐……” 之前那位交大的博导呆呆地看着屏幕,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真的在对原子动手术!” 切削? 打磨? 不,这是用宇宙中最基本的力,电磁力,在进行一场雕琢! 半个小时后。 加工结束。 当那枚全新的齿轮被取出时,整个车间的人,都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齿轮通体呈现出深邃而完美的光泽! 它看起来不像一件工业品! 更像一件用黑曜石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快!快送去检测!”陈靖峰厂长已经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五分钟后,车间另一头,从德国蔡司公司进口的,国内最顶级的“prismo”三坐标测量仪前,爆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负责检测的年轻工程师,像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检测报告,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厂长!孙总师!” 他把报告递到陈靖峰手里,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数据……数据……” 陈靖峰和孙立华猛地凑过去! 只见报告的最下方,两行结论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齿形综合误差:0.2微米(设计要求2微米)】 【表面粗糙度:ra 0.008微米(镜面级)】 “轰——!” 整个车间瞬间炸了锅! 精度超越了设计图纸整整一个数量级?! 镜面级?! 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枚齿轮的表面,比人类能制造出的最顶级的光学镜片,还要光滑! “呜……呜呜呜……” 陈靖峰这位在机床边上站了一辈子,腰杆比钢筋还硬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又看了看那台还在嗡嗡作响的“怪物”,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下!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任由两行热泪划过他满是皱纹和油污的脸颊。 这是憋屈了几十年的泪! 是扬眉吐气的泪!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许燃面前,一把抓住许燃的手,哽咽着,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剧震。 “许教授!” “我们这些老铁匠,终于……有了一双更先进的手了啊!” 【叮!你开创了“非接触式超精密加工”的全新技术路线,为华夏工业制造,安装了一双“上帝之手”。】 【国家“超精密加工技术”科技树等级提升至lv3(世界领先)!】 【“神之心”主减速器项目,最后一道工艺难关被彻底攻克!】 正文 第357章 钓鱼,设个套你就往里钻? 京城,中航工业集团总部,三号谈判厅。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却吹不散空气里凝固的焦躁。 长条桌的一侧,首席谈判代表老王和他的团队西装笔挺,面色却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红又白。 桌子对面,坐着法国赛峰集团的代表团。 为首的菲利普·米尔斯,一个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裁剪得体的杰尼亚西装上找不到一丝褶皱的男人。 正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 他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蓝色的眼睛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王先生,我的朋友,” 菲利普放下咖啡杯,发出的声音清脆,像敲在所有中方代表的心上,“百分之二十的涨幅,不是漫天要价,而是对我们‘马基拉’系列主减速器卓越品质的价值回归。 你们知道,为了保证每一台产品的绝对可靠,我们投入了多少研发成本吗?” 老王身侧的副手,一个年轻气盛的技术专家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 “菲利普先生!这个价格已经严重偏离了市场规律! 更何况你们还附加了‘不允许任何形式的技术测绘’和‘黑匣子数据必须返厂读取’的霸王条款! 这根本不是合作,这是技术勒索!” 菲利普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站起来的年轻人,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脸色铁青的老王。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他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商业,就是商业。 至于选择权……”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狠狠扎进了在场每个华夏人的自尊心里。 “我的朋友们,除了我们赛峰,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 一句话,让整个谈判厅寂静无声。 是啊。 没有别的选择。 这才是最憋屈的地方! 就像一个人饿得快死了,眼前只有一家面包店,店主却告诉你,今天的面包不仅要涨价,还得跪着买。 你买,还是不买? 老王的拳头在桌下捏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阵阵发白。 他感觉胸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屈辱! 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屈辱! 他看到团队里几个年轻人的眼睛都红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妥协派的声音开始在他耳边响起,“老王,签吧…… 陆航那边的z-8机队等着用,咱们耗不起……” “是啊,胳膊拧不过大腿,认了吧……” 就在老王的心理防线即将被彻底压垮,准备屈辱地点下头颅的瞬间。 “嗡——” 他口袋里的加密手机轻微地振动了一下。 只属于一个人的绝密号码。 老王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垂下眼帘,屏幕上只有一条简短的信息。 【同意他们的一切条件。】 【在合同末尾加一条:若因乙方产品质量导致我方损失,乙方需按合同总金额,进行十倍赔偿。】 【签。】 “……” 老王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十倍赔偿? 这……这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钱吗? 人家巴不得你出事,好让你赔到倾家荡产! 许燃……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菲利普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戏谑表情,又看了看自己团队成员眼中压抑的怒火与绝望。 一股破釜沉舟的巨大冲动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许燃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他知道,那个年轻人从未让人失望过! 赌了! “好!” 老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身边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直视着菲利普,脸上之前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让菲利普都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平静。 “菲利普先生,你们的条件,我们原则上……同意了。” 菲利普的眉头微微一挑,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不过,” 老王话锋一转,“为了体现贵方的产品自信,也为了保障我们的基本权益。 我们需要在合同里,加上一条补充条款。” 说着,他将许燃发来的信息,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 “……若因乙方产品质量导致我方损失,乙方需按合同总金额,进行十倍赔偿。” 话音落下。 中方团队的人全都懵了。 几个年轻人张大了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老王。 完了,老王被气糊涂了! 这是自掘坟墓啊! 菲利普也愣住了,足足愣了五秒钟。 随即! “噗嗤……” 他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充满讥讽和怜悯,像是在看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的可怜赌徒。 “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菲利普大笑着站起身,伸出手,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慷慨,“王先生,你们的‘谨慎’,让我印象深刻。 这条款,我个人完全同意! 我甚至可以现在就让法务部门把这条写进去!”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是东方人为了挽回最后一丝颜面,递上来的一份“投降书”。 而他,则将作为胜利者,在这份滑稽的投降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第二天,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现场。 聚光灯雪亮,香槟塔高筑,气氛热烈。 菲利普容光焕发,与各路媒体记者谈笑风生,享受着属于他的高光时刻。 当他和老王共同在烫金的合同上,签下最后一个字母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嘭!” 香槟被打开,金色的酒液喷涌而出! 菲利普端起酒杯,春风得意地走到舞台中央,准备发表他那篇充满优越感的胜利演说。 就在这时。 “各位来宾,各位记者朋友,请稍安勿躁。”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他。 中航直升机设计研究所的总设计师,孙立华,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面色严肃地走上了讲台。 菲利普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快。 “在庆祝我们与赛峰集团达成重要合作的同时,” 孙立华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我谨代表中航,向我们的法国朋友,和全世界,分享一份我们最新的科研成果,作为……一份小小的贺礼。” 话音落下! 他身后原本循环播放着赛峰集团宣传片的全息屏幕瞬间一黑! 下一秒! “嗡——!” 一个充满东方神韵,结构却比“马基拉”更加简洁、更加充满力量美感的全新主减速器三维模型,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模型的下方,一行遒劲有力的华夏大字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国产“神之心一号”重型直升机主减速器】! “轰——!” 全场瞬间炸了锅! 台下的记者们疯了一样地按动快门! 菲利普脸上的笑容,在看到模型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缠上了他的心头!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屏幕的右侧,弹出了一张简单粗暴却充满血腥味的性能对比图! 【“神之心一号”vs“马基拉2a”】 【设计寿命:】 【神之心:> 3000小时!】 【马基拉:< 1000小时!】 【极限传动效率:】 【神之心:99.2%!】 【马基拉:94.5%!】 【满负荷噪音:】 【神之心:< 80分贝!】 【马基拉:> 110分贝!】 【综合采购成本:】 【神之心:40%!】 【马基拉:100%!】 一排排鲜红的数字,狠狠地插进了菲利普的瞳孔里! 每个数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抽得他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就在全场还沉浸在这场史诗级的数据碾压带来的巨大震撼中时,孙立华总师对着麦克风,说出了为这场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案”画上句号的最终宣判! “我在此,正式宣布!” 孙立华的声音洪亮如钟,充满扬眉吐气的力量! “从即刻起,华夏中航工业集团,将永久性取消,对法国赛峰集团所有型号传动系统的采购计划!” “我们自己的战鹰,将换上我们自己的神之心!” “……” 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菲利普呆呆地站在舞台中央,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为他,为他身后的赛峰集团量身定做的完美陷阱! 而他就像一个愚蠢自大的小丑,兴高采烈地一步步走了进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刚刚签下,墨迹未干的合同。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涨价百分之二十”,写着可笑的“十倍赔偿”。 哪里是什么合同? 这他妈的就是一份由他亲手签署,写给赛峰集团,发给全世界的…… 羞辱信! “哐当——!” 他手中的香槟杯无力地滑落,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分五裂。 金色的酒液和透明的玻璃碎片,溅了他一裤腿。 狼狈不堪。 全世界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他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死人般的脸。 记录下了这个本世纪全球工业史上,最愚蠢也最昂贵的笑话。 正文 第358章 这张清单,三年内,变成废纸! 新闻发布会上,菲利普·米尔斯抽干了血色的脸,成了赛峰集团未来十年都抹不去的耻辱烙印。 精心策划的“商业谋杀案”,以最直接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华夏在核心传动领域的技术破局。 胜利的狂欢,如同海啸席卷了整个网络。 在这片喧嚣的背后,京城西郊的一间会议室里,气氛却与外界的狂热格格不入。 “啪。” 中航工业的老总,将一根快要烧到指头的烟狠狠摁进烟灰缸里。 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赢是赢了,赢得也痛快。” 他揉着发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可我这心里,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他对面,坐着的是刚刚打赢了硬仗的孙立华和商飞的总设计师王硕。 这两个为华夏航空操碎了心的男人,脸上同样没有半点喜色。 王硕长叹一口气,指了指桌上摊开的一张流程图。 “老总说得对。 我算了一下,从c919的心脏病,到你们z-8的‘神之心’,每一次都是火烧眉毛了,才把许教授请来当救火队员。 他来了,火灭了。 他要是没来呢?” 孙立华接过了话头,语气沉重:“这次是主减速器,下次呢? 是旋翼的复合材料?是航电系统的总线协议? 还是起落架的液压作动器? 我们这身子骨,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烂的,我们自己都快数不清了!” 一句话,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寂静。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华夏工业这艘巨轮看起来光鲜亮丽,可只有船上的水手们才知道,在看不见的船舱底下,有多少管道正在生锈,有多少铆钉正在松动。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这种救火式的追赶,永远也成不了真正的主人。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援朝上将,缓缓站起了身。 这位在军中以铁腕著称的将军,走到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如刀,扫过那片辽阔的疆域。 “我们不能再等火烧起来了。” “我们不仅要造消防车,我们得把整栋房子,从地基开始,全都换成防火的材料!”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这件事,我亲自去跟上面谈! 我们要成立一个全新的机构,一个能把全国所有工业领域的‘牛鬼蛇神’、‘疑难杂症’全都拎出来,放到一个台子上解剖的机构! 我们要搞一次彻彻底底的,从上到下的全身检查!” …… 一周后,京城,红墙之内,决定华夏未来数十年工业走向的最高级别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 【关于成立“国家高端装备工业发展战略总局”的可行性报告】 “我同意!” “附议!” “早就该这么干了!” 与会的各位老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全票通过了这份报告。 这个被内部简称为【装工司】的全新部门,级别之高,权限之大,前所未有。 它不隶属于任何部委,将直接对最高领导层负责,拥有统筹全国所有军民工业资源、顶尖科研院所的最高协调权。 换句话说,它是一柄被授予了“上斩昏官,下斩庸才”权力的尚方宝剑! 部门成立了,可谁来执掌这柄剑的剑尖? 首席科学家的人选成了最大的难题。 “我提议钱院士,”一位来自发改委的老领导率先开口,“钱老在材料领域浸淫了一辈子,德高望重,能压得住场子。” “我看科学院的李院士也不错,他是系统工程领域的大家,看问题有全局观。”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被提名出来,每一个都是镇国级的泰斗。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李援朝上将,清了清嗓子。 “各位,”他环视全场,“你们说的都对,这些老院士,每一个都是国之栋梁。 但我们这次要做的,不是修修补补,是推倒重来!” “我们需要一个不被任何现有条条框框束缚的人,一个敢把所有教科书都扔进垃圾桶,然后自己重写一本的人!”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我只推荐一个人。” “许燃。” 这两个字一出,会议室里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太年轻了。 这个念头,在几个不熟悉情况的领导脑海里一闪而过。 可还没等他们提出质疑。 中航工业的老总,站了起来:“我代表中航,附议李上将。 我们亲眼见过,他如何用一张图纸,为我们的飞机,锻造了一颗‘神之心’!” 商飞的王硕跟着站了起来:“我代表商飞,附议! 没有他,我们的c919现在还在天上趴窝!” 山城机床厂的老厂长陈靖峰,被特批列席会议,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俺代表全国的铁匠们!就认许教授!!” 宝钢、鞍钢、武钢…… 一个个曾经被许燃“拯救”过的行业巨头,他们的掌门人,在这一刻,仿佛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同盟! 最终,一开始提议钱院士的老领导缓缓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看来,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真的老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收回我的提议。我也选这个年轻人!” …… 三天后,国家大会堂,【装工司】成立大会。 灯火辉煌,将星闪耀。 台下,坐着的是黑压压一片的将军、部长,和上百位头发花白、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院院士。 这是华夏工业界有史以来,最豪华,最星光璀璨的一次集会。 当李援朝上将一身戎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讲台,宣布【装工司】正式成立时,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下面,我宣布【装工司】核心领导层的任命!” 李援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宏伟的穹顶之下。 在宣布了一系列行政领导的任命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拔高! “经最高领导层最终审定,任命——”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昆仑研究院,许燃教授,担任国家高端装备工业发展战略总局,首席科学家!” “全权负责总局所有技术路线的规划与审定,对所有立项项目,拥有一票否决权!” “轰——!” 寂静。 全场,在经历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哗——!!!!!” 前排,那些白发苍苍,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国内某个行业抖三抖的老院士们,像是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全体起立!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的嫉妒或是不服。 只有发自内心的信服! 他们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在他们身后,上百名身经百战的将军,同样全体起立! 他们挺直了腰杆,眼神里是看到了最强武器的炽热与渴望! 这是华夏科学界与工业界最高规格的致敬! 在全场近千道目光的注视下,许燃平静地走上了讲台。 年轻的身影,与台下一片的白发苍苍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他站到讲台中央,没有说一句“谢谢”,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讲话。 他只是对着主控台,轻轻敲击了一下。 “嗡——”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丰功伟绩的展示,也没有任何激动人心的宣传片。 只有一张清单。 一张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清单! 【华夏高端装备产业核心技术短板清单(2005版)】 光刻机核心光源及镜头组 高性能航空发动机单晶叶片 医用高端核磁共振设备超导磁体 工业机器人核心伺服电机及减速器 生物发酵用高端反应罐及菌种 超精密加工用纳米级探针 …… …… 高纯度大尺寸光学玻璃 …… 三十八项“卡脖子”技术,像狰狞的伤疤,赤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掌声停歇,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许燃拿起一支激光笔,指着那张清单,终于开口了。 声音划开了华夏工业所有的骄傲与伪装。 “今天起,”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所有决定着这个国家工业命运的人。 “三年之内,” “让这张清单,变成一张废纸。” 正文 第359章 锻压之神,降临! 国家高端装备工业发展战略总局,这台刚刚被赋予了最高权柄的军工机器,没有举行任何庆功宴,没有丝毫的停歇,在成立的第二天,便发出了它的第一封“动员令”! 目标,直指清单上的第六项,也是制约华夏整个航空工业咽喉的那根最粗的骨头! 【大型整体式钛合金主承力框精密模锻技术】! “这玩意儿,就是飞机的‘龙骨’!” 装工司的第一次项目碰头会上,商飞总设计师王硕,指着全息屏幕上一块结构复杂如同巨兽肋骨般的钛合金构件,眼眶通红。 “我们的鲲鹏,我们未来的歼-20改,机身想更轻,结构想更强,寿命想更长,全靠它! 可我们四万吨的老压机,连这玩意的‘小拇指’都锻不出来! 只能用落后的拼接工艺,用上百个小零件去凑。 结果就是死重!超重!一身的内伤!” 会议室里,二重集团的总工程师王振山,壮得像头黑熊的山东汉子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丢人! 这话说得,就像指着他王振山的鼻子骂:你家那把锤子,是个软脚虾! “技术瓶颈,我已经清楚了。” 主位上,许燃平静地合上了面前厚厚的材料。 他上任首席科学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调阅了国内所有“卡脖子”技术领域的全部原始资料。 “我建议,立即启动【女娲】计划。” 他抬起头,环视着在场所有行业大佬。 “在德阳二重集团,建造一台——” “八万吨级,分布式电液伺服智能模锻压机!” 八万吨! 这个数字砸得在场所有专家脑袋里嗡嗡作响! 要知道,目前全世界最大的模锻压机,就是美国威曼·高登公司那台苏联遗留下来的七万五千吨“巨兽”! 我们这是要一步登天,直接超越巅峰?! “许教授!” 王振山猛地站起身,黑脸上满是激动,可随即又垮了下来,“八万吨……那得用多大的液压泵站?! 德国力士乐,美国派克,他们的超高压柱塞泵全都对我们禁运! 没有那颗‘大心脏’,我们就算把钢铁架子搭起来,它也只是个摆设啊!” “谁说,一定要用一颗‘大心脏’了?” 许燃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左边,是一个巨大的心脏,连着几根粗壮的血管。 右边,是上百个微小的心脏,通过密密麻麻的神经网络,连接着同样的肢体。 “西方的思路,是前者。 造一个足够强大的中央动力源,然后去控制整个系统。 这条路,我们走不通,他们的‘阀门’都焊死了。” 他拿起板擦,将左边的图毫不留情地擦掉! “我的思路,是后者。” 他指着由无数微小单元组成的网络。 “化整为零。 我们没有一颗万吨级的超高压主泵,但我们有无数颗百吨级的国产伺服泵。 我不需要一个肌肉爆炸的巨人。” 许燃转过身,看着满屋子因为他这番颠覆性言论而目瞪口呆的专家们,说出了一句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话。 “我要的,是一个拥有三百六十个独立大脑和肌肉群的……蜂巢!” “我们用算法,取代他们引以为傲的蛮力!” …… 【女娲】计划全功率启动! 消息传出,全球哗然! 美国,俄亥俄州,威曼·高登公司总部。 总裁办公室里,ceo罗伯特·安德森,一个身材高大,下巴刮得铁青的男人,正端着一杯波本威士忌,看着cnn新闻里关于【女娲】计划的报道,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八万吨?哈哈,中国人又开始放卫星了!” 他对身边的首席技术官笑道,“他们以为造压机是堆积木吗? 越大越难控制! 七万五吨已经是工程学的极限,八万吨? 那会是一场灾难!” 首席技术官扶了扶眼镜,附和道:“总裁先生,您说得对。 我已经看过了他们所谓的‘分布式’方案,简直是异想天开! 数百个液压单元,想让它们做到毫秒级的同步响应,那需要的控制算法复杂程度,连nasa都做不到! 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一个动作迟缓、连一块砖头都砸不平的钢铁瘸子!” 罗伯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畅快的呼气。 “通知《华尔街日报》的朋友,给他们供点料。 标题我都想好了——” “《龙之蛮力:华夏正在重复苏联暴力美学的失败之路》。” “让全世界都看看,没有了我们的核心元件和控制软件,这头东方巨龙,会摔得多惨!” 一时间,西方媒体群魔乱舞。 嘲讽、质疑、看衰的论调铺天盖地。 仿佛华夏正在建造的不是一座工业奇迹,而是一座注定要烂尾的“巴别塔”。 在这片喧嚣中,德阳二重集团的建设工地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沉默。 没有人理会外界的噪音。 两个半月。 仅仅七十五天! 当一座高达三十多米,如同钢铁山岳般雄伟的巨型机器,拔地而起,出现在全世界的卫星图片上时,嘲讽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罗伯特·安德森看着情报部门连夜送来的高清卫星图,手里的威士忌杯“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看到了什么?! 根本不是他想象中傻大黑粗的钢铁架子! 是一件充满赛博朋克风格的完美工业艺术品! 三百六十个银白色的电液伺服单元,如同巨兽身上熠熠生辉的鳞甲,覆盖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充满科幻的美感!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嘲笑别人造不出火枪的弓箭手,结果对方直接从地里长出了一艘歼星舰! …… 一周后,德阳,“女娲”落成典礼暨首次公开锻压测试,全球直播! 上百家国内外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那座静静矗立着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 观礼台上,罗伯特·安德森和他的团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是被“邀请”来的,或者说,是被架到火刑柱上来的。 今天,他们将亲眼见证,自己之前说过的每一句蠢话,会如何变成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安德森先生,” 身旁的《华尔街日报》记者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您现在还坚持认为,这是一场‘失败的重复’吗?” 罗伯特的腮帮子咬得死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全场的喧嚣忽然一静。 许燃平静地走上了主控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开场白。 对着全息屏幕上巨大的虚拟按钮轻轻一点。 “【女娲】,启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雄浑却又无比平顺的低鸣! 整座钢铁山岳,在一瞬间活了过来! 没有传统压机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丝毫的颤抖与摇晃! 只有三百六十个伺服单元同时亮起的蓝色指示灯,和那根直径超过三米,由“玄铁”锻造的巨型主活塞,以平稳的姿态缓缓下降! 一台巨大的履带车,将一块燃烧着橘红色光芒,重达二十五吨的巨型钛合金毛坯,稳稳地送入了“女娲”的口中! 是歼-11b战斗机最核心,也是尺寸最大的整体式主承力框! “来了!” 观礼台上,所有航空专家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屏幕! 成了,华夏的重型战斗机将脱胎换骨! 败了,华夏的航空工业将成为全世界的笑柄! 主活塞缓缓压下。 就在活塞即将接触到通红锻件的瞬间! “轰——!” 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三百六十个伺服单元,如同一个配合默契的交响乐团,以充满韵律感的方式协同发力! 在主控台的巨型全息屏幕上,通过植入模具内部的数千个光纤传感器反馈回的实时应力云图,清晰地展现在了所有人眼前! 所有人都看到了让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钛合金材料在巨大的压力下,如同一团被揉捏的面团,温顺均匀地流淌到了模具内每一个最细微的角落! 当某个区域的应力稍稍偏大时,控制该区域的伺服单元会立刻以微秒级的速度,稍稍减压! 而应力不足的区域,则会得到瞬间的补强! 就像是一位最顶级的雕刻大师,用他最温柔精准的手,在为一件艺术品进行最后的塑形! “一锤……定型!” 当巨大的活塞缓缓抬起,通体散发着金属宝光的歼-11b主承力框被机械臂平稳地取出时。 屏幕上,由激光三维扫描仪实时生成的最终检测报告弹了出来! 【锻件综合尺寸误差:0.05毫米(设计要求0.5毫米)】 【内部晶粒度:达到一级标准】 【超声波探伤结果:无任何微观裂纹】 【模拟疲劳寿命预测:提升32.5%!】 “……” 整个观礼台彻底没了声音。 罗伯特·安德森呆呆地看着屏幕上一排排鲜红的完美数据,大脑一片空白! 他身边的首席技术官,断言控制算法连nasa都做不到的专家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们还在第一层,嘲笑别人造不出更锋利的矛。 结果人家,直接掏出了一把反物质湮灭枪! “不可能的……” 罗伯特失魂落魄地摇着头,像是要说服自己,“这是假的……这一定是华夏人做的特效……” 话音未落。 “轰隆隆——!!!” 天空之上,传来一阵撕裂空气的巨大轰鸣! 两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歼-11b战斗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从云层中猛地扎下,在会场上空不到三百米的高度,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紧接着,战机拉起,直冲云霄,在天空中留下两道长长的,如同胜利宣言般的白色尾迹! 罗伯特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一个来自路透社的记者,将话筒怼到了他的嘴边,问出了此刻全世界都想知道的问题。 “安德森先生,您现在如何评价这座来自东方的‘锻压之神’?” 罗伯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嗬嗬声,最终,只哆嗦着说出了三个字。 “神……降临了。” 正文 第360章 急功近利,喜欢搞面子工程? 德国,斯图加特,西马克集团总部,深夜。 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 首席技术官,以严谨和刻板著称的日耳曼老人肯尼斯·麦考伊,正用看鬼的眼神,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矗立在东方大地上的钢铁巨物“女娲”。 “七十五天。”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干涩,“从第一根钢梁落地,到一锤定型,七十五天。 按照我们西马克的标准流程,光是地基养护和主梁安装,就需要六个月!” “麦考伊先生,” 他对面,来自日本三菱重工的代表,身材矮小,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的男人佐藤健二,扶了扶眼镜,说道: “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华夏人掌握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如同魔法般的技术。 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阴冷。 “他们在一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偷工减料,牺牲了整个系统的安全性和结构寿命! 这是一个巨大华丽的豆腐渣工程!” 这个结论,瞬间让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舒缓了下来。 对,一定是这样! 这符合他们对那个东方国度的一贯认知:急功近利,喜欢搞面子工程! “我同意佐藤先生的判断,” 美国贝克特工程公司的项目总监,自信的美国人大卫·格林摊开了手,“他们的项目管理一定出了巨大的漏洞。 为了追求速度,压缩了必要的测试和验证环节。 这东西,外表看着吓人,我敢打赌,它的内部管路和控制系统,一定乱得像一坨意大利面!” “必须派人去看一看。” 肯尼斯·麦考伊猛地一拍桌子,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以‘技术交流’的名义!我要亲手去拆穿他们的谎言!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真正的‘德国制造’,与华夏的‘速度与激情’之间,到底隔着多远的天堑!” 一周后,川西,德阳。 二重集团的大门口,挂上了“热烈欢迎国际重型机械专家团莅临指导”的横幅。 总工程师王振山穿着一身崭新的工装,脸上挂着憨厚朴实的笑容,热情地伸出粗糙的大手,挨个跟肯尼斯、佐藤、大卫等人握手。 “哎呀!几位专家,大驾光临! 我们这小地方,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肯尼斯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被捏得生疼的手,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华夏工程师,心里冷笑。 演,接着演。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戏能唱到什么时候。 “王总师,客气了,” 肯尼斯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开门见山,“我们对‘女娲’的建造奇迹,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你们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复杂的液压管路铺设和电气系统集成的? 这简直……违背了工程学的基本规律。” “规律?嗨!哪有啥规律!” 王振山哈哈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俺也不懂”的表情,完美地扮演着许燃交给他的人设: 一个朴实、热情、但对“高科技”一窍不通的现场总指挥。 “都是上面那些年轻娃们搞出来的,说是用了啥新方法。 走走走,我带几位专家到处看看! 随便看! 我们搞工业的,最欢迎专家们给我们挑毛病!” 这番坦诚“不设防”的态度,反而让肯尼斯等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参观开始了。 佐藤健二果然是个细节狂魔。 他几乎是趴在地上,拿着手持式超声波探伤仪,去检查“女娲”底座的焊接处。 数据反馈回来,焊缝均匀致密,强度完美,比他亲手监工的三菱产品还要好上三分! “不可能……这么大的焊件,热应力怎么可能控制得这么好?” 佐藤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另一边,大卫·格林则直奔项目档案室,他要看最原始的施工日志和甘特图。 “王总师,我们需要看一下你们的项目进度管理文件。” 大卫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置喙。 “甘特图?啥玩意?” 王振山一脸迷茫,随即一拍大腿,“哦!你说的是那个进度表吧? 有有有,不过我们没用纸的,都在电脑里。” 说着,他领着一脸狐疑的专家团,走进了被他称为“瞎指挥中心”的中央工程控制室。 当控制室厚重的金属门打开的瞬间。 肯尼斯、佐藤、大卫三个人猛地僵在了原地。 “……” 没有他们想象中挂满图纸的墙壁,没有乱成一锅粥的调度白板。 整个巨大的房间,像是一艘星际战舰的舰桥! 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平台。 平台上,一座与外界一模一样的【女娲】三维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而真正让他们心脏骤停的,是从这座模型上,延伸出的,成千上万条闪烁着不同颜色光芒,如同神经网络般的数据链! 每条数据链,都连接着一个跳动的任务节点! 【鞍钢a3栋,玄铁-7号主活塞锻件,已完成粗加工,正在进行零下180度深冷处理,预计5小时后装车,预计抵达时间……】 【沈阳鼓风机厂,c-12区,3号伺服单元外壳,正在进行最后的气密性测试,测试数据实时回传中……】 【德阳-西安,g5高速,豫a-88492重型运输车,当前时速85公里,车载gps显示,前方5公里处拥堵,系统已自动为其规划最优备用路线……】 …… 数千个并行不悖的子任务,如同一个巨大活体生物的无数个细胞,在新陈代谢! 物料、人员、设备、物流…… 所有信息流,都在这个“大脑”的调度下,以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效率,完美协同! “我的上帝……” 大卫·格林,这个玩了一辈子项目管理的专家,呆呆地看着屏幕。 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关键路径法”和“计划评审技术”,在眼前这个怪物面前,原始得就像原始人手里的石斧。 他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问道:“王……王总师,你们的……甘特图呢?” “甘特图?哦哦,那个横道道图啊!” 王振山恍然大悟,憨厚地笑着,指着浩瀚的数据星海,“许教授说那玩意太落后了,给扔了。 他说,这叫啥……即时战略?” 即时战略?! 你他妈的把建国之重器,当成《红色警戒》在打?! 肯尼斯感觉自己的大脑嗡嗡作响,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他指着屏幕上一个刚刚由红色转为绿色的节点,声音都在发抖:“这个……这个是什么?” “哦,这个啊!” 王振山凑过去看了一眼,“小问题。 三天前,给咱们供应超高压油管的德国供应商说他们的设备坏了,要延期交货半个月。” 肯尼斯心里猛地一咯噔! “那你们……怎么解决的?” “解决?” 王振山一脸理所当然,“系统收到消息的0.01秒,就把他们的供应资格给踢了,同时激活了咱们在国内的二级供应商。 然后自动生成了新的加工图纸和工艺参数,传到洛阳一家工厂的机床上。 喏,新的油管昨天下午就装上了,比原计划还提前了四个小时。 一点没耽误事儿。” “……” 大卫·格林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在参观一个外星文明的生产基地。 偷工减料? 压缩工期? 在如此恐怖,如同拥有全知全能“上帝视角”的工程管理系统面前,人类经验里所有的“瓶颈”和“意外”,都成了一个笑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 肯尼斯·麦考伊,这位德意志工业精神的忠实信徒,一步步地走到了那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前。 他伸出颤抖的手,仿佛想要触摸那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数据光幕。 他看着成千上万个零部件,被一个看不见的意志,精准完美地如同搭积木般组合在一起。 在七十五天这个节点,完美地“拼凑”成了一座钢铁的山岳。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佐藤和大卫,失神地用德语喃喃自语。 “gott im himmel…” (我的老天……) 正文 第361章 给战鹰披上黄金甲! 德阳那座被西方媒体惊呼为“锻压之神”的【女娲】压机,掀起的余波至今仍在全球工业界剧烈震荡。 肯尼斯·麦考伊和他的专家团,带着如同见到了外星科技般的巨大震撼和满心的苦涩,灰溜溜地返回了欧洲。 他们亲口承认,华夏的工程管理体系已经进入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全新维度。 而由【女娲】亲自锻压出的第一批次完美无瑕的钛合金主承力框,早已通过特种运输,被火速送往了沈飞集团的总装车间。 有了这身脱胎换骨的“钢铁龙骨”,全新改进型的歼-11b,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顺利进入了总装的最后阶段。 整个沈飞,都沉浸在一片打了鸡血般的狂热之中。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架足以改变空战格局的超级猛禽即将诞生的前夜,一个如同祖传牛皮癣般的老问题,再次狠狠地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飞集团,a1级保密喷涂车间。 总设计师魏德昌年近六十,头发花白,眼窝里永远燃烧着两团火。 他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架线条流畅的银灰色歼-11b原型机,眼珠子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的手指,颤抖地抚过机翼前缘刚刚喷涂完毕,正在进行最后固化的隐身涂层,指甲盖轻轻一划。 “刺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都猛地一抽的声音! 一层比纸还薄的深灰色漆皮,竟然被他用指甲,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划了下来! 露出了底下金属蒙皮冰冷的本色! “狗屎!” 魏德昌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工具车上,震得上面的扳手叮当作响。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着车间里一群大气不敢出的工程师咆哮: “这就是你们搞了半辈子,号称国内最顶级的第三代吸波涂料?! 我呸! 我看它脆得比姑娘的脸皮还娇贵!” “战机稍微拉个大过载,拐个急弯,回来就跟得了皮肤病一样,东一块西一块往下掉! 到时候天上飞的不是隐身战机,是飞行的‘掉漆榜’! 这是让我们空军的飞行员,开着个半裸的铁壳子,去跟人家f-22拼命吗?!” 老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架看起来威风凛凛,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战机,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悲愤。 “龙骨是换了神装! 可这身‘皮’,还他妈的是纸糊的! 这仗,怎么打?!” 车间所有专家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羞愧。 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尝试了上百种配方,优化了几十道工艺,结果,还是在附着力这个最基础的问题上,摔得头破血流。 众人面面相觑之时,许燃带着装工司的专家组走进了车间。 “魏总师,火气别这么大。” 他的声音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魏德昌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许教授!” 魏德昌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一把抓住许燃的手,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最后一丝希望,“你来了!你快给看看! 这破玩意儿还有没有救? 我们实在……实在没招了! 您给我们指条路,只要能让这层皮扒不下来,您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许燃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架线条优美的战机前,学着魏德昌刚才的样子,也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机翼。 看着应声剥落的脆弱涂层,他摇了摇头。 在场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连许教授都摇头了,看来是真没救了。 就在魏德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许燃转过身,看着他。 脸上没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这位搞了一辈子飞机的总设计师,大脑瞬间宕机。 “魏总师,不是掉漆的问题。” “什么?”魏德昌愣住了。 “我们为什么要给战机刷漆?”许燃反问道,像一个老师在考校学生。 “……” 魏德昌被问懵了,下意识地回答:“防腐蚀,搞隐身啊! 不刷漆,那不就成了一块裸奔的铁疙瘩?” “对。” 许燃点了点头,“那既然这层‘漆’这么不可靠,我们为什么……不干脆换一种东西呢?” 他看着魏德昌和周围一群满脸困惑的专家,扔出了早已在他脑海中酝酿成熟的颠覆性方案。 “我们不‘刷漆’。” “我们给这架战鹰,‘穿’上一层金属陶瓷的——” “黄金甲!” 黄金甲?! 整个车间,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给飞机穿盔甲? 这都什么年代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许……许教授,”一个年轻的博士,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用某种新型的合金装甲板? 那……那气动外形怎么办?重量怎么办?” “谁说盔甲一定要用‘板’了?” 许燃看着他们。 “我说的是,用‘原子’,为这架飞机,现场‘编织’一件,厚度只有几微米,硬度却远超钢铁,并且自带隐身属性的贴身战衣!” “【盘古】,启动【多弧离子镀】技术演示。” 话音落下! 车间中央的全息投影骤然亮起! 一个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巨大真空镀膜室模型,凭空出现! 紧接着,一架歼-11b的三维模型被缓缓送入其中。 “传统的喷漆,是物理附着,像拿胶水把一层粉粘在墙上,风一吹,手一碰,就掉了。” 许燃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而我们要做的,是冶金结合!” 演示动画中! 真空室的舱门缓缓关闭,内部被抽成真空! 紧接着! 分布在舱室四周的数十个靶材源,如同数十颗微型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电弧光芒! “轰——!” 特种的钛、铝、铬、钇等金属靶材,在高达数万度电弧的轰击下,被瞬间蒸发。 分解成带着正电荷的金属离子,形成了一片绚烂夺目的等离子体云雾! “看!”许燃指着屏幕,“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只见整个歼-11b的机体,被瞬间施加了强大的负高压! 狂暴的等离子体如同受到了某种神圣的召唤,化作亿万道看不见的光束,以超过数十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机体表面发起了饱和式的“轰击”! 不是涂抹! 是注入! 融合! 是让金属离子强行“长”进机体表面的晶格之中! 当演示结束,真空室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架通体流淌着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全新歼-11b,如同从科幻电影里走出的未来战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暗金色的光泽,不像任何一种已知的油漆。 它充满让任何敌人胆寒的杀戮美感! “……” 整个车间彻底没了声音。 魏德昌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黄金猛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像个玩了一辈子泥巴的原始人,今天第一次看到了青铜器。 不,比那还要震撼! “当然,”许燃平静的声音将众人从巨大的震撼中拉了回来,“好看,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屏幕上,弹出了一张简单粗暴,让在场所有空军代表心脏骤停的性能测试对比图! 【黄金甲涂层 vs传统隐身涂料】 【表面硬度(莫氏):】 【黄金甲:9.2!(接近金刚石)】 【传统涂料:3.5!】 【耐盐雾腐蚀时间:】 【黄金甲:> 8000小时!】 【传统涂料:< 500小时!】 【与基体结合强度(划格法):】 【黄金甲:0级(无法剥离)!】 【传统涂料:4级(严重脱落)!】 “至于,大家最关心的隐身性能……” 许燃顿了顿! 【x波段雷达反射截面积(rcs)衰减率:】 【黄金甲:-11.2 dbsm!】 【传统涂料:-1.5 dbsm!】 “嘶——!” 会场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负十一分贝?!” 一个穿着空军制服,肩膀上扛着一颗金星的少将,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都涨红了!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看得懂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 这意味着,一架原本雷达反射面积有十几平方米的重型战斗机,在披上了这层“黄金甲”之后,它的rcs值,将骤然暴跌到……不足一平方米!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三代半了! 这是准四代机! 是足以在正面硬撼f-22的隐形刺客! “干了!” 魏德昌猛地一拍大腿,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光芒。 他指着许燃,语无伦次地咆哮起来! “就干这个!把那破喷漆车间给我当场炸了! 我们沈飞,不惜一切代价! 三天!不!两天之内! 就要把这个……这个镀膜室给我建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同样处于巨大狂喜中的工程师们,嘶吼道: “我们不刷漆了!” “从今天起,我们沈飞出去的每一架战鹰!” “都必须给老子披上这身黄金甲!” 当第一架披着暗金色“黄金战衣”的歼-11b改,从总装车间缓缓滑出,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下时。 它那充满科幻美感与致命杀气的身姿,让在场所有见证者都发出了如痴如醉的惊叹。 一名年轻的空军飞行员,痴痴地看着这架仿佛来自未来的神之造物,喃喃自语。 “这……这就是我们未来的座驾吗?” 他身旁,白发苍苍的空军少将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虎目之中泪光闪烁,声音洪亮如钟。 “不,孩子。” “这是我们华夏空军,吹响反击号角的——” “倚天剑!” 【叮!你开创的“黄金甲”技术,为华夏主力战机换上了金刚不坏之身,并赋予其准隐身能力。】 【国家“先进表面工程”科技树等级提升至lv4(绝对领先)。】 【空军总部紧急追加五百架歼-11b“黄金甲”版改进型订单,合同总金额超过两千亿!】 正文 第362章 任凭外界狂风烈焰,我自岿然不动! 披着暗金色“黄金甲”的歼-11b改进型战机在沈飞的试飞跑道上完成大迎角起飞,直刺苍穹! 整个观礼台都沸腾了。 流畅得不像话的机体,在阳光下流淌着致命金属光泽的涂层。 让所有在场的空军将领都看得如痴如醉,仿佛看到了未来空战的王牌。 在这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只有许燃的目光穿透了“黄金甲”,越过了那身坚固的“龙骨”。 死死地钉在了战机尾部两个依旧在喷吐着橘红色尾焰的发动机喷口上。 像一个顶级的外科医生,看到了一个外表强壮,心脏却有杂音的病人。 他的耳边,战机的轰鸣声被系统自动过滤。 取而代之的,是【盘古】系统在后台,根据实时采集的尾焰温度、声纹、进气道压力等数据,瞬间计算出的真实核心推重比。 7.8。 一个放在十年前,足以让国人骄傲自豪的数字。 可放在今天,放在这架拥有了准四代机身和隐身能力的“倚天剑”上,这个数字就显得如此的刺眼,不甘。 就像给一辆顶级的法拉利跑车,塞了一颗桑塔纳的发动机。 跑是能跑,可它配不上那身壳子! …… 京城,装工司总部,最高等级的a1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的主位,坐着许燃。 他的两侧,坐着的是来自航空发动机集团(航发集团)的“国家队”。 以总设计师刘伟民为首,十几个国内航空动力领域最顶尖的大脑,此刻一个个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垂头丧气,眼窝深陷,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刘伟民年近六旬,脊梁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他为了华夏的飞机熬白了头发,耗尽了心血。 “许教授,各位领导,我们……我们尽力了。” 他指着面前全息屏幕上,“涡扇-10b”发动机的三维模型,脸上满是痛苦与不甘。 “‘黄金甲’项目的成功,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压力! 机体性能上去了,我们这颗‘心脏’就成了拖后腿的罪魁祸首!” 他调出一张鲜红的性能对比图,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耳光抽在所有航发人的脸上。 “美国人的f119发动机,推重比稳稳地站在10以上! 超音速巡航跟玩儿似的! 我们呢? 我们的‘太行’,开加力都只能勉强摸到1.4马赫的门槛! 一旦进入超音速空战,我们手里的‘倚天剑’,就会变成被人追着打的烧火棍!” 老人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在跳。 “问题出在哪?就出在这!” 他指着发动机核心机里,一片片在高温燃气中高速旋转的涡轮叶片。 “涡轮前温度! 这才是发动机的‘命门’! 温度每提高一百度,推力就能暴涨百分之二十! 可我们……提不上去了啊!” 旁边一个年轻的博士,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补充道: “我们已经用上了国内能找到的,最好的第三代单晶高温合金材料! 可它的物理熔点就在一千七百五十度! 我们现在实际工作温度已经逼近一千七百度! 再高十度,哪怕是五度! 这些比黄金还贵的叶片,就可能在万米高空,当场变成一滩铁水!” “这是物理规律!我们撞不破啊!” 这是一条绝路。 当一个问题上升到基础材料科学的极限时,它就不再是工程学问题,而变成了整个国家基础工业体系的悲哀。 任你设计再巧妙,算法再先进,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们的下一代材料,还在实验室里爬坡。” 刘伟民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许教授,我们今天来,是抱着最后的希望。 您……给我们指条活路吧。” 许燃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安静地听着,翻看着记录了无数次失败实验数据的报告。 许久,他终于合上了报告。 抬起头,看着满屋子愁云惨淡的专家们,只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既然材料的路暂时走到了尽天头,我们为什么不在‘冷却’上做文章?” “冷却?” 刘伟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一直在做冷却啊! 从最早的空心叶片,到现在的内部对流冷却加外部气膜冷却,我们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 可那也只能把叶片工作温度,从一千七百度降低到一千一百度左右,已经到极限了!” “不。” 许燃摇了摇头。 他走到主控台前,将【盘古】系统的深蓝色界面投放在了全息屏幕上。 “刘总师,你们过去所有的冷却思路,都是在给叶片‘穿棉袄’。” 他看着一脸困惑的刘伟民。 “而我要的,是给它穿上一件,绝对隔热的‘金钟罩’!” 话音落下! 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直接启动了一段全新的三维仿真动画!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涡轮叶片的微观放大模型。 与传统叶片不同的是,在这片小小的叶片内部,竟然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千个结构极其复杂,如同人体毛细血管般的微小孔道! 这些孔道层层叠叠,互相连通,形成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双层壁循环系统! “这……这是什么?!” 一个搞了一辈子叶片设计的老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屏幕,不明觉厉! “【盘古】,启动【双层壁气膜冷却】技术演示。” 许燃下达指令。 动画中! 高压涡轮泵出的低温空气,被注入了叶片内部复杂的“毛细血管”网络! 紧接着! 让在场所有航发专家心脏都在这一刻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低温空气并没有在内部简单地循环,而是通过叶片表面数千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小孔洞,均匀稳定地“渗”了出来! 在叶片表面,形成了一层厚度只有零点几毫米,却无比致密的低温“空气薄膜”! 这层薄膜像一件看不见的贴身战衣,将整个叶片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 “来了!” 许燃的声音陡然拔高! 仿真环境中,来自燃烧室温度高达两千摄氏度的恐怖燃气,以数倍音速狠狠地冲刷而来! 全息屏幕上,代表着温度的云图瞬间爆开! 燃气流是刺眼的,代表着死亡的深红色! 而小小的涡轮叶片呢? 在它表面,薄薄的“空气薄膜”像坚不可摧的壁垒,将深红色的地狱烈焰与叶片本体彻底隔绝开来! 在【盘古】系统的实时温度剖面图上,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 气膜外侧,是足以熔化一切的两千摄氏度高温! 而与叶片本体直接接触的内侧,温度始终被死死地控制在了安全的九百摄氏度! 整个叶片,通体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旷神怡,代表着绝对安全的宝蓝色! 任凭外界狂风烈焰,我自岿然不动! “……” 所有专家,所有院士都一个个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宁静的宝蓝色,和薄如蝉翼却隔绝了生与死的“空气薄膜”! 他们想过一万种可能,从没想过,困扰了华夏航空动力几十年,如同天堑般的墙会被这个年轻人用如此充满智慧的“作弊”方式…… 一脚踹开了! 四两拨千斤! “呜……呜……” 不知是谁第一个抑制不住,发出了压抑的哽咽声! 紧接着! “哗啦啦……” 刘伟民,这位在“太行”发动机项目上,熬干了最后一滴心血,脊梁从未弯过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下! 不是悲伤的泪! 这是在无尽的黑暗中跋涉了几十年,终于看到日出的泪! “哭!哭什么哭!都他妈给我憋回去!” 老人用因为常年画图而布满老茧的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激动得泣不成声的年轻人嘶哑的咆哮起来! “有这个掉眼泪的时间!赶紧给老子算!”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微观结构: “怎么把这玩意儿,给老子一根一根地雕出来!” 正文 第363章 雕刻原子的人,为龙之心续命 京城,航发集团,a1级洁净加工实验室。 实验室的中央,高精度电子显微镜的屏幕上,一片刚刚报废的单晶涡轮叶片,被放大了数百倍。 叶片上,一个刚刚打到一半的微孔,边缘呈现出肉眼可见的熔融和再凝固痕迹,周围密布着蛛网般的微观裂纹。 “废品!” 一个负责检测的年轻工程师脸色惨白,声音带着一丝颤音,“第四十七片!刘总师,第四十七片了!”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防尘服。 地上,一个特制的防爆回收箱里,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四十六片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尸体”。 每一片,都代表着几十万人民币,和无数科研人员不眠不休的心血打了水漂。 刘伟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致命的裂纹,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一个月了。 自从许燃提出的“双层壁气膜冷却”理论后,整个航发集团就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诡异境地。 理论的天堂触手可及,工艺的地狱却寸步难行! 图纸上数千个直径仅有0.1毫米,还要带着特殊倾角,如同人体毛细血管般的复杂孔道,成了他们根本无法逾越的天堑! “电火花打孔,能量太集中,打一个就得换一次电极,效率低得发指,还容易产生热应力,毁了整个叶片的晶体结构!” 一个课题组长痛苦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换机械钻孔?别开玩笑了! 零点一毫米的微型钻头,在这种变态的单晶合金上,碰一下就断! 跟拿牙签去戳钻石有什么区别?!” 绝望在实验室里蔓延。 攻关团队里,好几个年轻博士,私下里已经把这次项目称为“自杀式冲锋”。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拿着石斧的原始人,非要去挑战在一粒米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报告!送审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一个助理小心翼翼地走到刘伟民身边,递上一份文件,“关于‘双层壁冷却’项目……暂缓执行的申请。” 暂缓这两个字狠狠刺进了刘伟民的心脏。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这份文件上签了字,就等于亲手承认,他,和整个华夏航发集团,在这堵墙面前彻底认输了。 “把这份狗屁申请……给老子拿去烧了!” 刘伟民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对着助理咆哮,“老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这片叶片上! 谁再敢提一个‘退’字,就给我滚出这个实验室!” 崩溃的氛围中。 “吱呀——” 实验室厚重的门被缓缓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推着一个用防静电布盖着的,一人多高的银灰色金属方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简陋。 “刘总师,看来我错过了热闹。” 许燃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箱”,脸上没什么表情。 “许教授!” 刘伟民看到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许燃的胳膊,嘴唇哆嗦着,竟带上了一丝哭腔,“你……你可算来了! 我们……我们给你丢人了啊! 这么好的方案,我们……我们这帮废物,造不出来!” 老人说着,这个在航发战线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眼眶竟湿了。 “不怪你们。” 许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的思路,还停留在用‘力’去解决问题。 而这个东西,需要用‘光’。” 光? 实验室里,所有专家都愣住了,满脸困惑。 许燃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年轻人一把掀开了防静电布! 露出了银灰色方柜的真容! 简洁的机体,内部是一套结构复杂的光路系统和一个小小的真空加工仓。 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钻头或者电极。 “这是……” 一个搞特种加工的博导,扶了扶眼镜,不确定地开口,“激光设备? 可……可激光加工的热效应比电火花还大啊! 那不是更完蛋?” “传统的激光,是‘热加工’。 像用放大镜点火,烧穿一张纸,边缘全是焦糊的。” 许燃走到设备前,平静地解释道,“而这台东西,玩的是‘冷加工’。” 他指着设备铭牌上一行充满科幻色彩的小字。 【昆仑-flm-01型飞秒激光微加工中心】 “飞秒?” 那个博导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万亿分之一秒?! 那不是用来做近视眼手术的吗?用它来打金属?” “眼睛都能切,何况一片合金。” 许燃的声音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实验室里所有的焦躁。 “它的原理很简单。 在飞秒这么短的时间尺度内,能量被高度集中,瞬间将材料表面的物质,从固态直接‘蒸发’成等离子体,根本来不及向周围传递热量。 简单说……” 他看着满屋子因为他这番言论而目瞪口呆的专家们。 “我们不钻孔,也不烧孔。” “我们用光,在原子层面上,把这些孔,一个一个地,‘抠’出来。” “……” 整个实验室,所有专家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许燃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直接对身边的助手下令:“放一片新的进去。” 一片价值几十万的全新单晶叶片,被机械臂缓缓送入了小小的真空加工仓。 刘伟民和一群老专家手心里全是汗,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成败,在此一举! “启动。” 许燃一声令下。 设备启动时,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阵轻微的“嗡嗡”电流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凑到了观察窗和外接的显微镜屏幕前! 来了! 只见一道看不见摸不着的超短脉冲激光束,在计算机的精准控制下,如同顶级刺绣大师手中无形的绣花针,开始在叶片表面飞速跃动! “咻!” 屏幕上,只见一道幽蓝色光点在叶片表面轻轻一闪,随即消失! 而就在它闪烁过的地方,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卷边和熔融痕迹的微孔凭空出现! “咻!咻!咻!咻!” 幽蓝色的光点,开始以“瞬移”的速度在叶片上疯狂“舞蹈”! 它每一次闪烁,都在叶片上留下一个不多不少,不偏不倚的完美印记! 光在金属上书写的一首精妙的诗! “天呐……” 之前还在质疑的博导,呆呆地看着屏幕,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不到十分钟! 当幽蓝色的光点完成了最后一个点的闪烁,悄然熄灭时。 真空仓的门缓缓打开。 一片通体布满了数千个如同星辰般精密孔洞的全新涡轮叶片,如图纸复活般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快!快送去检测!” 刘伟民的声音已经激动得变了调,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五分钟后。 实验室另一头,负责最终检测的工程师呆呆地看着三坐标测量仪屏幕上的数据,一动不动。 “小王!说话!到底怎么样?!”刘伟民急得差点上去踹他一脚。 那个叫小王的工程师,猛地回过神来。 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手里死死攥着检测报告! “刘……刘总师!” 他把报告递到刘伟民手里,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数据……神了!全都神了!” 刘伟民和一群老专家猛地把头凑过去! 只见报告的最下方,一行行最终结论灼烧着所有人的眼球! 【微孔平均直径:0.1001毫米(设计要求0.1±0.005毫米)】 【倾角综合误差:< 0.5度(设计要求1度)】 【孔壁粗糙度:ra 0.012微米(镜面级)】 【热影响区:0(无法检测)!】 【合格率:100%!】 “!!!!!” 整个实验室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指标,全面超越设计要求! 热影响区,为零?! 完美! 教科书级别的艺术品! “呜……呜呜呜……” 一片死寂中,刘伟民,这位在航发战线上把腰杆挺了一辈子的铁骨铮铮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捧起承载了整个华夏航空梦想的薄薄叶片。 粗糙的指肚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叶片上比星辰还要精密的孔洞。 浑浊的老眼里,泪水决堤而下。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牙,任由两行滚烫的热泪,划过饱经风霜的脸颊。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许燃面前。 一把抓住许燃的双手,哽咽着,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为之剧震的话。 “许教授!” “我们这颗憋屈了几十年的‘龙之心’!” “今天,终于可以换上它自己的灵魂了啊!” 【叮!你开创的“飞秒激光冷加工”技术,为华夏航空发动机,雕刻出了最完美的灵魂。】 【国家“特种精密加工”科技树等级提升至lv5(绝对领先)!】 【“涡扇-10c·神之心”版,核心机攻关项目,最后一道工艺瓶颈被彻底根除!整机性能进入飞跃前夜!】 正文 第364章 我们无法战胜魔鬼,就将他拖入凡间! 日本,东京,千代田区。 ntn株式会社的总部大楼,顶层。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和室里空气安静,能听见茶釜中细微的水沸声。 没有西装革履,没有现代化的会议长桌。 十几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身穿素色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们是日本精密制造工业的“大名”,是ntn、nsk、jtekt、koyo这些曾经让世界为之侧目的轴承巨头的最高掌权者。 烟雾在古朴的木梁间缭绕,却驱不散凝重如山的压抑。 正中央,跪坐着的是ntn的会长藤原敬三。 老人已有八旬高龄,满头银发,身形枯瘦,跪坐的姿势如古松挺拔。 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捻动着一串念珠,仿佛入定的老僧。 没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面前悬浮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数据,只有一条曲线。 一条平滑完美的红色直线,在代表着时间流逝的x轴上,不知疲倦地一路向前延伸。 那是【磐石-1】的寿命测试曲线。 一个小时前,他们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拿到了德国fag和瑞典skf在“世纪对决”中,全部未经剪辑的原始测试数据。 看完数据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度。 “两万五千小时,无结构性损伤。” nsk的会长,一个矮胖的老人,终于忍不住,声音干涩,打破了死寂,“藤原会长,我们实验室的结论出来了……我们做不到。 即便是把我们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艺,放到最理想的环境里,理论极限……也只有四千小时。” “这不是技术差距的问题了。” jtekt的社长,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男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藤原会长! 恕我直言!这已经超出了我们对材料科学的理解范畴! 这是……怪物!” “啪。” 一声轻响。 藤原敬三缓缓睁开了眼,将手中的念珠放在了面前的矮几上。 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 “各位。” 他的声音有些苍老,却狠狠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我们花了半个世纪的时间,用几代人的心血,为日本的精密制造构筑了一道全世界都无法逾越的护城河。” “我们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品质的代名词。” 他缓缓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现在,有一个人,他没有选择从我们的城门发起攻击,他甚至没有尝试去攀爬我们的城墙。” 老人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刺眼的红色曲线上。 “他直接,长出了一对翅膀。” “他从我们的头顶,飞了过去。”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不是普通的追赶者,这不是另一个韩国,或者德国。” 藤原敬三说出让所有日本工业巨头都为之胆寒的最终定义。 “这是一个,‘物种’层面的威胁。” “想想吧。” 藤原的声音变得幽深,“从‘磐石’轴承,到‘女娲’压机,再到匪夷所思的航发叶片…… 前后,用了多长时间?” 他竖起了三根手指。 “不到一年。” “一年之内,他一个人,就踏平了我们三个最引以为傲的技术高地。” 老人的目光变得锐利! “诸君!你们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们不立刻行动! 再给他三年,五年,十年!” “ntn、nsk、jtekt…… 我们整个日本,在精密制造领域建立的所有优势壁垒,都将被他一个人……” “清零。” …… 死寂! 之前还在叫嚣着“怪物”的社长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不是商业竞争,这是生死存亡! “藤原会长!” 矮胖的nsk会长,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颤音,“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技术上,我们已经……追不上了啊!” “是啊!怎么打?跟一个能飞的怪物,怎么打?!” 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谁说,要跟他打一场技术战了?” 藤原敬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长了翅膀的魔鬼吗?” 老人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钢铁森林般的繁华都市,眼神幽深。 “那我们就把他,从天上,拖下来。” “拖入我们凡人的战争里。”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宣布了一个早已在他心中酝酿成熟,阴险至极的联合行动计划! “我提议,立刻启动【护城河】计划!” “第一步:规则绞杀!” 他伸出一根手指,声音阴冷。 “我们在国际标准化组织(iso)的轴承技术委员会里,有多少席位? 我们掌控着话语权! 立刻推动一项关于‘超长寿命工业品环保评估’的新标准! 就说,寿命过长的产品,不利于材料的循环再生! 我们要用最政治正确的理由,在他的翅膀上,绑上最沉重的黄金枷锁! 让他就算飞得再高,也进不了我们制定的游戏场!” “高!” 一个社长激动地一拍大腿,“这一招太高了!让他有力使不出!” “第二步:舆论脏弹!” 藤原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愈发狠厉。 “联合《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还有欧洲所有的盟友媒体! 把焦点从性能上移开! 就去炒作他的生产过程! 有没有污染? 有没有压榨工人? 有没有侵犯知识产权? 我们找不到证据,就去制造证据! 魔鬼的身上,是不需要干净的! 我要让全世界的客户,在选择他产品的时候,心里先掂量一下,自己会不会被贴上‘与魔为伍’的道德标签!” “好!釜底抽薪!让他就算造出了神,也卖不出凡间的价格!”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变得狂热而扭曲。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杀招的时候,藤原敬三缓缓伸出了第三根手指,抛出了最歹毒的最终杀器! “第三步:泥潭战略!” “那个魔鬼,太高,太快。 我们追不上他,但我们可以让他……慢下来。” 老人的声音,轻得像魔鬼的耳语。 “越南,泰国,马来西亚。 这些国家的工业基础怎么样? 他们渴望技术,更渴望订单! 我们ntn、nsk,立刻成立联合工作组! 向他们,无偿! 记住,是无偿转移我们已经淘汰的第二代、第三代轴承生产线! 帮他们建厂,给他们培训工人,教他们怎么用最低的成本,造出勉强能用的东西!”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用这些东南亚的廉价产品,去冲击中低端市场! 去跟华夏那些刚刚起步的轴承企业,打一场最血腥残酷的价格战! 那个魔鬼不是要带着他的国家产业升级吗? 好啊!我先把他的地基给你掏空! 让他不得不回头,去处理那些烂在泥潭里的虾兵蟹将! 让他被无穷无尽的低端战争,耗尽心血!” “嘶——” 整个和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社长,都用看鬼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 毒! 太毒了! 这是要把整个华夏的工业升级之路,活活拖死! “诸君。” 藤原敬三重新跪坐下来,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抹茶,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们无法在技术的战场上,战胜那个魔鬼。” “但我们可以把他,拖入我们凡人最擅长的,充满了规则、谎言和利益交换的战争里。”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们,要用我们最熟悉的武器。” “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当天深夜,一封封加密的邮件,从东京的各大财团总部发出,飞向了华盛顿、布鲁塞尔、伦敦。 而此刻的许燃,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只是刚刚挂断了李援朝上将的电话,电话里,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许燃,马上来一趟西北! 咱们那个大宝贝……那台从乌克兰拖回来的‘争气机’,在你给的‘磐石’轴承和新叶片的加持下,核心机地面试车马上要开始了!”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让它的心脏重新跳动!” “我们要让它,发出超越时代的咆哮!” 正文 第365章 白左圣母婊,不敢来就是孙子! 西北,戈壁深处,某绝密试车基地。 刺耳的警报声划破长空。 巨大的钢筋混凝土试车台上,一台苏式风格的巨型发动机核心机如同被囚禁的洪荒巨兽,正发出低沉的咆哮。 李援朝上将站在厚厚的防爆玻璃前,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颤,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成了!许燃,成了!” 他激动地抓住身边年轻人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将许燃的骨头捏碎,“‘磐石’轴承和‘飞秒’叶片换上去,咱们这台‘争气机’,脱胎换骨了! 初步测试,涡轮前温度直接飙升到了一千八百度! 稳定!比他娘的喝水还稳定!” 然而,他身边的许燃,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试车台上正在创造历史的发动机上。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由【昆仑】研究院情报组,在五分钟前刚刚推送的一条紧急舆情简报。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波澜不惊的脸。 上面是几条触目惊心的,来自国际主流媒体的报道标题。 《日经亚洲评论》:“磐石”的荣耀之下:被牺牲的地球与失业的日本工匠。 路透社特稿:《华夏制造的成本黑洞:一场对全球供应链的“创造性破坏”?》 德国《明镜周刊》:我们是否应该为来自东方的“技术野蛮人”征收碳关税? 李援朝也注意到了许燃的沉默。 他顺着许燃的目光看过去,只扫了一眼,这位铁血将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身上刚刚燃起的兴奋劲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狗日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好一招釜底抽薪! 打不过你,就往你身上泼脏水! 说你污染环境,破坏产业链! 这帮小鬼子,玩阴的,是祖传的手艺!” 将军猛地抬起头,看着许燃:“这事你别管! 宣传口那帮笔杆子已经快疯了,连夜组织了专家组,准备写十万字的报告来驳斥! 我再给他们加把火! 妈的,非跟这帮王八蛋在全世界的报纸上,好好打一场笔墨官司不可!” …… 与此同时,京城,国家宣传部,灯火通明的会议室。 气氛比西北的试车台还要紧张。 “无耻!卑鄙!下流!” 新闻司司长赵庆丰,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干部,此刻却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把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日经新闻》英文版,狠狠地摔在桌上。 “你们看看!看看这帮日本人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通篇不提技术,不谈性能,就抓着我们新产线的能耗问题,无限放大! 还请了个什么狗屁的‘环保专家’,煞有介事地计算我们的‘碳足迹’!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我们每生产一枚‘磐石’轴承,就是在给地球的棺材上,多钉一颗钉子!” 他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专家,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赵司长,这还不是最毒的。 他们联合了之前被打败的fag和skf,大打悲情牌! 说因为我们的‘技术垄断’,导致他们欧洲的工厂不得不裁员,数千名优秀的德国、瑞典产业工人面临失业! 现在整个欧洲的工会都被他们煽动起来了。 在社交媒体上,我们已经被塑造成了‘来自东方的工业恶龙’!” “反击!必须立刻反击!” 赵庆丰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满屋子的笔杆子下达了战斗指令,“立刻组织咱们最强的评论员队伍! 从他们的逻辑谬误,到数据漏洞,给我一条一条地批倒批臭! 把他们那套‘白左’圣母婊的虚伪面具,给我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撕下来!” “是!” “保证完成任务!” 整个会议室群情激奋,所有人立刻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笔和键盘,准备投入这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争。 就在这片“战前总动员”的狂热氛围中,会议室厚重的木门,被“吱呀”一声轻轻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西北戈壁的冷冽风尘,与室内这股焦躁的火药味格格不入。 “许教授!” 赵庆丰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急又气地说道: “您来得正好! 您看看,这帮西方媒体,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部署好了反击方案,保证把这股歪风邪气给他们打回去!” 他把一份刚刚拟好的反驳文章大纲,递到许燃面前。 许燃接过来,只扫了一眼标题——《从比较优势理论看华夏高端制造的全球正外部性》,便把它放到了一边。 “赵司长。” 许燃抬起头,看着一脸期待的赵庆丰,平静地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他们吵?” “啊?”赵庆丰懵了。 “我的意思是,” 许燃的眼神清澈得像一潭古井,不带一丝波澜,“当一只夏天的虫子,对着你大喊,说世界上根本没有冰这种东西的时候。 你是选择停下来,给它写一篇关于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万字长文,来证明冰的存在?” 他顿了顿,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继续说道: “还是说,你直接等到冬天,让它自己冻死?” “……”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笔杆子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许燃,大脑一片空白。 赵庆丰更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刚刚准备好的万语千言,在眼前这个年轻人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幼稚可笑。 “可……可是……” 他嘴唇哆嗦着,“舆论阵地,我们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占领啊! 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抹黑啊!”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做?” 许燃笑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用赵庆丰的电脑,登录了一个无比简洁的后台界面。 天骄工业,官网。 “解释,是弱者才需要做的事情。” 他的十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幻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真正的强者,从来只做一件事。” 他看着满屋子因为这番言论而彻底石化的官员们,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 “那就是,把所有质疑者的脸按在地上,让他们亲口承认,自己是个傻子。” …… 三分钟后。 当整个西方世界还在为那场由日本财团精心策划的舆论盛宴而狂欢时。 一则简短傲慢的公告出现在了【天骄工业】的全球官网上。 没有愤怒的驳斥,没有冗长的数据,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只有黑底白字的几行字。 【公告】 【致所有关心天骄工业产品能耗及环保问题的媒体与公众:】 【言语是苍白的,事实是永恒的。】 【天骄工业决定,将于华夏时间一周后,上午十点整,在川西德阳“玄铁”特种钢智能化产线现场,面向全球,进行一场不间断、无剪辑、全流程公开的——】 【“一小时极限能耗”挑战直播。】 【我们在此,正式邀请《日经新闻》撰稿人田中健二先生,以及所有对我们抱有疑虑的国际环保组织、媒体记者、专家学者,亲临现场。】 【我们将为您提供全程的头等舱机票、五星级酒店住宿,以及最重要的——】 【一个近距离见证奇迹,或者见证谎言被戳穿的机会。】 【天骄工业】 【2006年x月x日】 “!!!!!” 这则公告像引爆舆论核弹的引信! 全球网络瞬间炸了! 之前还在国内论坛上破口大骂的网友们,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集体懵逼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不吵架,不骂人,直接开直播约架?!】 【“让你们亲眼来看我是怎么牛逼的!”这他妈才叫格局!许神永远的神!】 【翻译翻译:我只请你看戏,不敢来就是孙子!哈哈哈哈!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东京,ntn株式会社总部,古朴的和室里。 藤原敬三刚刚放下电话,电话里,是《日经新闻》总编惊慌失措的声音。 老人枯瘦的手,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冰凉的抹茶,想要再抿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全息屏幕上,充满挑衅意味的中文公告。 看着那句“见证奇迹”。 不祥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精心策划足以将任何凡人拖入泥潭的舆论绞杀,似乎并没有把那个魔鬼拖下来。 反而…… 他只是给了那个魔鬼一个当着全世界的面,搭起更高舞台的完美理由! “会长……” 旁边,nsk的社长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我们……去,还是不去?” “啪!” 藤原敬三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正文 第366章 恶劣竞争,授之以渔 川西,德阳。 “玄铁”特种钢智能化产线的中央控制室里,气氛安静诡异。 全球上亿道目光,通过无数块屏幕,聚焦在这里。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归零。 【“一小时极限能耗”挑战结束】 紧接着,两组由国际公证机构全程监督,并由【盘古】系统与西门子工业软件同步计算出的最终数据,并排呈现在了全世界面前! 左侧,【日本新日铁·君津制铁所·最优能耗记录】: 【单位吨钢综合能耗:395.2 kgce】 右侧,【华夏德阳·玄铁产线·一小时挑战结果】: 【单位吨钢综合能耗:275.4 kgce】 -30.3%! 一个让整个世界钢铁工业心脏骤停的数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 直播现场,之前还拿着话筒,准备了一肚子尖酸问题的《日经新闻》记者田中健二,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惨白如纸。 他感觉自己是在亲眼见证,日本钢铁引以为傲半个世纪的神社,被人一脚踹塌了主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身旁,被特邀前来的德国“环保专家”汉斯·米勒,失神地摇着头,嘴唇哆嗦着,如同梦呓。 “他们的能量转换效率……超过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理论极限……这是魔鬼的技术!” 魔鬼? 或许吧。 当全场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时,许燃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数据,便转身离开了喧嚣的现场。 对他来说,这场戏,演完了。 而对日本人来说,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直播结束的第三天,当全世界还在为华夏那恐怖的“绿色钢铁”技术而震惊时,一条更加阴险歹毒的消息从东京传出,瞬间引爆了整个亚洲制造业。 【重磅!日本ntn集团宣布,将斥资五十亿美元,在越南建立全新的精密轴承生产基地!】 【该基地将全面转移ntn集团上一代(第三代)的成熟生产技术,预计年产能将超过五亿套,其产品定价,将比华夏目前市场上的同类产品,低至少20%!】 这条新闻像一剂毒药,精准地注入了刚刚亢奋起来的华夏制造业神经。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国内,各大装备制造厂商的内部会议室里,争论声四起。 “疯了!小日本这是要跟咱们玩命啊! 他们不要高端市场了,这是要用‘越南制造’的廉价货,把咱们的中低端市场给彻底冲垮!” “何止是冲垮!这是要把我们的根给烂掉! 我们的产业升级刚开了个头,人家直接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后院!” “现在怎么办?跟他们打价格战? 我们的人工成本比得过越南吗? 我们的供应链成熟度比得过日本人吗?” “必须让上面想想办法! 不能让许教授一个人在前面冲,我们在后面被人捅刀子啊!” 恐慌和动摇的情绪如病毒般扩散。 不少已经和哈轴、洛轴签订了“磐石”轴承采购意向的企业,开始变得犹豫不决。 毕竟,“磐石”虽好,可价格也高,那是用在刀刃上的。 企业的大头,还是那些普普通通的通用轴承。 如果这个基本盘被冲垮了,大家就都得玩完! 整个华夏工业界,都眼巴巴地望着京城,望着装工司,等着那个年轻人,能再拿出一个神仙般的主意。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许燃接下来的操作,已经不能用“神仙”来形容。 那叫“魔鬼”。 让全世界都看不懂,甚至连自己人都觉得他疯了的魔鬼! 一周后,装工司新闻发布会。 现场座无虚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记者,都把长枪短炮对准了即将走上台的年轻人。 他们想知道,面对日本这套近乎于“七伤拳”般的阳谋,华夏准备如何接招? 是打碎了牙往肚里咽,还是硬着头皮打一场血亏的价格战? 许燃平静地走上了发布台。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开场白。 只是对着主控台轻轻敲击了一下。 “嗡——” 他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没有出现任何慷慨激昂的口号,也没有任何技术展示。 只有一张勃勃生机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一条金色的丝路从华夏出发,延伸至广袤的东南亚、中亚、乃至非洲。 紧接着,许燃做出了一个让全场记者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宣布。 “我在此,代表华夏高端装备工业发展战略总局,正式宣布——”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球。 “【天骄工业·火种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将面向所有‘一带一路’沿线发展中国家,以‘半卖半送’的形式,提供全套的,技术水平不低于日本ntn集团第三代标准的,全自动化精密轴承生产线!” “不仅如此,我们还将为所有合作伙伴,提供为期三年的,从技术工人到管理人员的,全方位免费培训!” “!!!!!” 整个发布会现场,瞬间炸了锅! 台下的记者们,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集体宕机之后,全都疯了! “我没听错吧?!半卖半送?!还他妈免费培训?!” “疯了!许燃这是疯了吗?! 日本人拿上一代的技术去越南扶持代理人,打我们! 他倒好,直接把咱们自己的技术,当成白菜一样,满世界送?!” “这是资敌啊!这是赤裸裸的资敌!他到底想干什么?!” 台下,连中方记者团的区域,都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年轻记者急得满脸通红,要不是纪律约束,差点当场站起来质问! “许教授!” 一个来自路透社的金发女记者,第一个抢到了提问的机会。 她站起身,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锐利的质疑。 “请问您如何解释这种近乎于‘自杀’的行为? ntn集团在越南建厂,是为了打压你们。 而你们,却主动把更先进的武器,送到你们潜在的对手手里! 这在商业逻辑上,完全说不通!”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一瞬间,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站在风暴中心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都在等一个解释。 许燃看着咄咄逼逼人的女记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这位女士,请问,一个饥饿的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女记者愣住了,下意识地回答:“……鱼?” “对。”许燃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日本人现在做的,就是给越南人一条鱼。 这条鱼很大,很便宜,能让他暂时吃饱,甚至能让他有力气,过来跟我们捣乱。”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而我们【火种计划】,要做的,不一样。” “我们不给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给他们一张全世界最先进的渔网,一本最详细的《捕鱼百科全书》。 甚至,我们还会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织网,如何修船,如何看天气,如何找到最大的鱼群!” “现在,你再告诉我。” 许燃直视着已经目瞪口呆的女记者。 “一个真正想靠打渔为生的人,他是会选择一条廉价的鱼,还是会选择这整套,能让他子孙后代都吃饱饭的‘捕鱼产业’?” “……” 轰! 醍醐灌顶! 如遭雷击! 整个发布会现场,在经历了长达十秒钟的寂静之后。 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哗——!!!!!” 之前还急得满脸通红的中方记者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看着台上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眼神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崇拜! 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这就是他妈的格局! 所有人都听懂了! 日本人,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靠卖鱼,打一场肮脏的价格战。 而许燃,他已经站在了大气层! 他在思考的,是如何成为全世界的渔夫,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各位。” 许燃抬起手,轻轻下压,掌声渐息。 “华夏制造的未来,从来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回到低端的泥潭里,去和别人争抢那几条吃不饱的鱼。” 他的声音回荡在宏伟的发布厅里,也回荡在了这个星球上,所有后发国家的心里。 “我们的未来,是成为那个为全世界,提供最先进的‘工业母机’,输出最高效的‘生产标准’,培养最优秀‘产业人才’的领导者!” “当所有人都习惯了用我们的‘渔网’,当所有人都把我们的《捕鱼百科》奉为圣经时……” 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平静地,说出了最后几句话。 “这场战争,在我们开口的这一刻,” “就已经,赢了。” …… 东京,ntn株式会社总部,和室。 藤原敬三呆呆地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许燃在发布会上,关于“鱼”和“渔网”的那段讲话。 老人枯瘦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精心策划的,足以将任何对手拖入泥潭耗尽心血的歹毒阳谋。 在对方俯瞰众生的宏大格局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幼稚可笑的沙滩城堡。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越南。 泰国。 马来西亚。 他甚至不用接,就知道电话那头会说什么。 “藤原会长,我们……我们不买鱼了。” “我们……想跟华夏人,学织网。” “啪。” 老人手中的青瓷茶杯再次滑落,碎了一地。 这一次,他连去扶的力气都没有了。 正文 第367章 饺子熟了,请全世界品尝! 沈飞集团,a1级保密会议室。 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总设计师魏德昌是接任孙总师的职责履新。 这位刚刚因为“黄金甲”项目而风光无限的老人,此刻却通红着双眼,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地板被他踩得吱嘎作响。 “不可能!这他妈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猛地停住脚步,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刚刚下发,盖着鲜红印章的军方文件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两年!五百架!这是把我们沈飞当成什么了? 当成做馒头的面点铺子吗?!” 老人指着文件,对着满屋子同样愁云惨淡的工程师和军代表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知道我们现在一年能造多少架歼-11吗? 十二架! 最好的年景,工人三班倒连轴转,也就十五架! 现在你们让我两年交五百架? 平均下来一个月要下线二十多架! 掰着指头算算,不到一天半就得给我滚出来一架! 你们以为这是在拼乐高积木吗?!” 他身旁,空军装备部的联络官,一个年轻的校官,被吼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小声解释: “魏总师,您别激动…… 这是上面的死命令,西太平洋的局势……等不了了。” “我激动?” 魏德昌气笑了,“我他妈的都快激动到心肌梗死了! 我们一条总装线,几百个工位,上万个零件,全靠老师傅带着徒弟,用手敲,用眼看,一点一点地拼! 你告诉我,怎么把这个速度,乘以二十倍?!” 老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手痛苦地抓着自己花白的头发。 “你们给了我全世界最好的‘龙骨’,给了我最完美的‘黄金甲’,可你们却只给了我一双绣花的针! 让我去绣一幅万里江山图!” “这仗,我打不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除非……” 魏德昌缓缓抬起头,眼睛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着角落里从京城连夜赶来的年轻人。 “许教授!你再拉我老魏一把!” 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许燃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上次的‘女娲’是奇迹,这次的‘神之心’也是奇迹! 求求你,再给我们沈飞,也变一个奇迹出来吧!” 许燃没有说话。 他抽回手,站起身。 “魏总师,带我去你们的总装车间看看。” …… 沈飞,一号总装车间。 与其说是车间,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飞机“手工作坊”。 高大的厂房里,十几架处于不同装配阶段的歼-11b机体,像一头头被开膛破肚的灰色巨鲨,静静地停在固定的工位上。 工人们推着笨重的工具车,老师傅们拿着图纸,猫着腰钻进狭窄的机身里,接线、拧螺丝、安装管路。 吊车在头顶缓缓移动,发出刺耳的嗡鸣。 机油、液压油和工人汗水混合在一起,充满工业时代厚重感的味道。 许燃安静地走着,看着。 魏德昌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的导游,嘴里不停地介绍着。 “您看,那边是机体对接工位,光是把机身和机翼严丝合缝地对上,就需要八个老师傅,花上整整三天!” “那边是航电系统布线,几万根线缆,全靠人工一根根地穿,一根根地接,错一根,整架飞机就得趴窝!” “整条线,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堵了,后面就得干等着。 效率?不存在的!” 老人越说,声音越是苦涩。 华夏航空工业最真实的写照。 我们可以集中力量,用最顶尖的人才,造出最精品的样机。 可一旦进入大规模量产,这种依赖老师傅经验的“作坊式”生产模式,就成了最大的瓶颈。 “我明白了。” 许燃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魏德昌。 “魏总师,我们不需要更大的工厂,也不需要更多的工人。” 他环视着这片充满历史厚重感,却也处处透着“落后”气息的车间,扔出了早已在他脑海中酝酿成熟的概念。 “我们需要一条‘会思考’的生产线。” “什么?”魏德昌愣住了。 “我们不学飞机制造了。” 许燃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说出的话却让这位搞了一辈子飞机的总设计师,大脑瞬间宕机。 “我们学造汽车。” 汽车?! 整个车间,所有听到这话的工程师,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 拿造几十万的汽车的思路,来造几个亿一架的战斗机?!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许……许教授,”一个年轻的总工程师,小心翼翼地推了推眼镜,“您的意思是……流水线作业? 可战斗机太复杂了,每个工位的耗时都不一样,根本没法像汽车那样……” “传统的流水线,是‘死’的。” 许燃直接打断了他。 “而我要的,是‘活’的。” 他走到一块积满灰尘的调度白板前,拿起一支油性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草图。 一条直线,上面分布着十几个节点。 “我们把整个总装流程,拆分成十七个标准站点。” “飞机,不再是停在原地等人来装。 而是像一列地铁,由智能agv小车托着,按照固定的节拍,在一个个站点间,自动流转。” “每一个站点,只干一件事! 比如一号站只负责机体对接,二号站只负责管路铺设…… 工人的操作被无限简化!就像拧螺丝一样简单!” “我们甚至不需要图纸!” 许燃指着白板,“每个工位,都配备ar辅助眼镜。 工人戴上眼镜,哪里需要拧螺丝,哪里需要接线缆,虚拟的箭头和说明会直接投射在零件上! 新手来了,培训半天就能上岗!” “最核心的,”许燃的笔尖重重一点,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条生产线的‘心跳’,是可变的!” “它的名字,叫——” “航空器智能脉动式生产线!” “整条线的节拍,由【盘古】系统统一调度! 哪个工位的物料没跟上,哪个工位的工人状态不佳,系统会立刻感知到! 然后,实时,动态地调整整条线的‘脉动’频率! 让它永远保持在最优的,最高效的运转状态!” “……” 所有专家,工程师,都呆呆地看着白板上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恐怖生产力的草图,大脑一片空白。 魏德昌更是死死地盯着流动的直线,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玩了一辈子算盘的账房先生,今天第一次看到了计算机。 不,比那还要震撼! 许燃这是要用工业4.0的降维打击,把他们这套老旧的“手工作坊”,直接推进火葬场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 “拆!” 魏德昌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火山喷发般的光芒! 他指着这间承载了沈飞几十年荣耀,此刻却显得如此碍眼的巨大厂房,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起来! “把这破作坊!给老子当场拆了!” “三个月!我只要三个月! 我要让这条会喘气的神龙,在咱们沈飞的地上给我活过来!” …… 半年后。 五角大楼,国防情报局,地下七层,“蜂巢”数据分析中心。 空军情报部的马克斯韦尔将军,一个鹰钩鼻,眼神锐利的男人,正烦躁地来回踱步。 “法克!告诉我,那个该死的分析员在哪?!我要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一个年轻的情报分析员脸色惨白,战战兢兢地举起手:“将……将军……我在这里……” “你!” 马克斯韦尔猛地转身,像一头捕食的猎鹰,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巨大的全息地球仪上。 他指着地球仪上不断闪烁着红光,位于华夏东北的坐标点,声音如同地狱咆哮。 “一个月前!你提交的报告里说,沈飞的生产线正在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造’,预计将进入长达一年的产能阵痛期!对不对?!” “是……是的,将军……所有的模型都……都指向这个结论……” 年轻分析员吓得快尿了裤子,声音都在发抖。 “模型?!” 马克斯韦尔松开手,发出一声嗤笑。 他走到主控台前,调出了由“锁眼”侦察卫星在三十分钟前刚刚传回的最新高清图像! 沈飞的露天停机坪图像被瞬间放大! 年轻分析员只看了一眼,便“嗷”的一声怪叫,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马克斯韦尔身后的所有高级情报官,也全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屏幕,大气不敢出! 他们看到了什么?! 停机坪上,密密麻麻,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一排排通体流淌着暗金色光泽,充满美感的全新战斗机! 阳光下,“黄金甲”折射出令人心悸的死亡光芒! 数量…… 一眼望过去,根本数不清! 就像一群刚刚破土而出,准备去毁灭世界的金属蝗虫! “情报分析部!立刻给我计算数量!”马克斯韦尔的声音嘶哑。 “是!将军!” 【盘古】的“孪生兄弟”,五角大楼的“创世”超级计算机,开始疯狂运转! 五秒钟后,一个让整个西太平洋所有美军基地当场拉响最高等级警报的数字,跳了出来! 【78架!】 “七十八……” 马克斯韦尔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地攥住,快要窒息。 “将……将军……” 瘫坐在地上的分析员,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屏幕下方一行更小,也更恐怖的备注。 “这……这是我们上周拍摄的图片…… 卫星显示,他们停机坪的大小,刚刚……扩建了三倍。” “……” 正文 第368章 摊牌了,胜率百分之百! 京城,西山,总参谋部作战研究中心,地下九层。 头顶是沉寂的黑暗,只有服务器指示灯组成的蓝色星河在静静流淌。 这里是华夏军事的神经中枢。 李援朝上将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一件简单的军绿色作训t恤,露出两条比年轻人还有力的臂膀。 他亲自刷开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领着许燃走了进去。 “许燃,你小子这两年,不是在戈壁滩吃沙子,就是在地下城里当老鼠,今天带你来个好地方。” 将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像陈年老酒一样醇厚的兴奋。 门的背后,是一个足以容纳一个篮球场,充满未来科幻感的巨大圆形空间。 房间的正中央,一个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圆形下沉式平台,静静地悬浮着。 那就是整个东方军事体系最顶级的玩具,也是最致命的武器,【昆仑镜·战略推演沙盘】。 许燃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感受着空气中磅礴冷静又充满杀伐之气的数据洪流,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两年了。” 李援朝走到沙盘的控制台前,回过头,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感激,更有种看着自家晚辈终于长成参天大树的巨大欣慰。 “你小子就像个推土机,把咱们工业体系那些烂了几十年的地基,哗啦一下全给推平了,然后又重新给咱们浇筑了一遍!” 将军猛地一挥手! “今天,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你亲手种下的这些种子,现在……都长成了些什么怪物!” “【昆仑镜】!启动【国士无双】项目成果总览!”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钟的低鸣! 整个圆形空间瞬间暗下! 紧接着,沙盘之上,一幅无比精细的华夏全尺寸三维立体国土模型,凭空浮现! 山川、河流、城市、道路,纤毫毕现! “看!这里,德阳!” 李援朝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指着川西平原上骤然亮起的金色图标! 图标之上,一座与实物等比例缩小的【女娲】压机模型,缓缓旋转! 一道道金色的数据流,从它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沪市的商飞和西北的西飞! “你这台‘锻压之神’,现在是咱们航空工业的‘圣母’! 二十四小时三班倒,日夜不休! 鲲鹏的‘龙骨’,c919的机翼大梁,还有沈飞那些宝贝疙瘩的承力框,全都跟下饺子一样往外冒! 质量完美!童叟无欺!” 许燃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平静。 “再看这!” 李援朝又一挥手! 沙盘之上,中西部地区,曾经航线稀疏的广袤土地上,上百条代表着“空中高铁网络”的金色航线,瞬间被点亮! 一架架造型优美的arj-500“静谧之风”客机模型,沿着航线安静平稳地飞行。 “你的‘静谧之风’,首批二十架已经交付给国航和南航了! 以前坐火车要一天一夜的山区,现在两个小时就到! 商务部那帮人快高兴疯了,说这比修一百条高速公路都管用! 带动了多少地方经济,根本没法算!” 许燃的目光,落在了连接着偏远小城的航线上,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这!基辅!” 李援朝的手指向了遥远的东欧平原。 在那里,【安东诺夫(华夏)联合设计局】的图标,熠熠生辉! 一座巨大的总装车间模型里,名为【鲲鹏】的超级巨兽机体已经合拢,巨大的后掠翼正在进行最后的安装! 模型旁,一个鲜红的进度条,清晰地显示着—— 【72%】! “那帮乌克兰专家,现在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有了你的‘盘古’协同平台,再加上咱们自己的‘神之心’和‘玄铁’,他们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按照这个速度,年底! 咱们自己的‘战略空军’,就能摸到个影子了!” 最后,李援朝的目光,落在了地图南部。 那一片正在散发出勃勃生机的广袤海洋。 越南、泰国、马来西亚、巴基斯坦…… 十几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在这一刻,同时亮起了数十个代表着“技术火种”的金色全新工厂图标! “你的‘火种计划’,是真他娘的毒啊!” 李援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可脸上却笑开了花,“现在整个东南亚,谁还提小日本的轴承? 都把咱们的‘华夏标准’当成圣经供着! 外交部那帮天天跟人吵架的,现在走路都带风! 见了咱们军方的人,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一个个项目,一件件国之重器。 在这座代表着国家最高意志的沙盘之上,被震撼地一一展现! 它们如同一颗颗金色的星辰,在许燃的播种下,从无到有,最终连成了一片,足以照亮整个东方夜空的璀璨星河! 李援朝看着满盘的金色星火,又看了看旁边从头到尾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的年轻人。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浊气。 “小许啊,” 将军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知道吗,两年前,就在这个地方,我们用当时最先进的模型,推演了一次最高强度的,针对来自东南方向海上威胁的对抗。”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沙盘上所有的金色图标,暂时隐去。 “唰——!” 一片代表着深蓝海洋的投影上,由上百个蓝色箭头组成,如同铁钳般巨大的包围圈,死死地锁住了我们漫长的海岸线! 那是三个满编的航母战斗群,以及水下数十艘无声潜行的核潜艇! “那一战……” 李援朝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付出了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最终的推演结果……” 一个充满屈辱意味的血红数字,浮现在了沙盘中央。 【胜率:28.7%】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许燃看着那个数字,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惨胜,甚至,都算不上。” 李援朝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那就是一场必输的战争。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决定自己要以多么悲壮的姿态牺牲。” 将军死死地盯着那个数字,像是在看一个纠缠了半生的梦魇。 许久,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燃! “而就在上周!” “我们把所有你带来的‘变量’,全都更新进了【昆仑镜】的核心数据库!” “我们用同样的对手,同样的战场,同样的态势……” “把那一仗……”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控制台咆哮起来! “给老子!重!新!打!一!遍!” “轰——!!!!!” 整个战略沙盘,光芒大作! 战争,重演! 依旧是深蓝色的海洋! 依旧是不可一世的蓝色铁钳! 但这一次,代表着“我们”的红色力量,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报告!发现敌高空预警机!” “命令!天山01号、02号,‘黄金甲’歼-11b双机编队,前出猎杀!” 沙盘上,两架通体流淌着暗金色光泽的战机模型如同幽灵刺客,以超低空掠海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撕开了敌方的防空预警圈! 在敌方护航战斗机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 “嗖!嗖!” 两枚超远程空空导弹,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咬住了那架笨拙的预警机! “轰!” 蓝方的第一双“眼睛”,瞎了! “报告! 敌航母战斗群进入我‘卫士-emp’火箭炮饱和打击范围!” “开火!” 沙盘上,东南沿海,数十个早已部署到位的火箭炮阵地同时发出了怒吼! 上千枚尾部拖着长长焰火的火箭弹,如同遮天蔽日的蝗群,瞬间覆盖了蓝方先头舰队所在的整个海域!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团团诡异的蓝色电弧,在舰队上空,如同死神的烟花,无声地绽放! 下一秒! 代表着蓝方舰队的数十个图标,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代表着“通讯中断、雷达失灵”的灰色! 蓝方的舰队,变成了海上一群漂浮的瞎子和聋子! “漂亮!”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该‘鲲鹏’上场了!”李援朝的眼睛亮得吓人! 沙盘之上,数架【鲲鹏】战略运输机,在预警机和战斗机的掩护下,直接无视了蓝方已经瘫痪的舰队,以最野蛮的方式强行越过了曾经不可逾越的封锁线! 伞花,在敌后关键的岛屿上空如蒲公英般绽放! 蓝方的补给线和指挥节点,被一把尖刀从背后狠狠捅穿! 整个战争,从开始的第一分钟起就彻底进入了华夏的节奏! 当最后一艘代表着敌方航母的图标,被从天而降的“东风快递”精准命中,在沙盘上爆成一团绚烂的数据烟花时。 模拟,结束。 整个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所有身经百战的将军,所有才华横溢的参谋,都呆呆地看着已经彻底清朗干净的蔚蓝色海洋。 【昆仑镜】的后台,开始进行最终的战损交换比和胜率评估。 一个金色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九十! 最终,在全世界的注视下…… 不,在整个华夏军方最顶层大脑的注视下,足以载入史册的最终数字跳了出来! 【综合胜率评估:99.99%】 李援朝呆呆地看着这个数字,再看看旁边已经变成了灰色,惨不忍睹的“28.7%”。 这位在枪林弹雨中走过,在国际谈判桌上拍过桌子,从未有过丝毫动容的铁血将军。 眼眶,红了。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依旧平静的许燃,嘴唇哆嗦着,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伸出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的手,对着眼前的年轻人,郑重地敬了一个蕴含了千言万语的军礼。 …… 正文 第369章 你看的是星星,我看的是你 西北的试车台前一声超越时代的咆哮犹在耳边。 而此刻,京城西郊,【昆仑】研究院地下城的a3级实验室里。 许燃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一块不断跳动着复杂数据流的全息光幕,和耳边服务器散热风扇永不停歇的嗡鸣。 【涡扇-10c·神之心】核心机的地面试车数据,如同无穷无尽的瀑布,正被他导入【盘古】系统,进行最后的“全寿命周期”模拟。 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转的量子计算机,疯狂地处理着每一个变量,每一条曲线。 直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疲惫淹没了他的神经。 眼前的光幕开始出现重影,跳动的数据仿佛变成了无数只嗡嗡作响的蚊子。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桌上早已冰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没能带来丝毫清醒,反而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滴。” 实验室的门禁,发出了一声轻柔的解锁音。 一缕如同月光般的清冷香气,潜入了这间被数据和咖啡因统治的钢铁囚笼。 许燃没有回头。 能刷开这扇门,且敢在他进行最终演算时闯进来的人,只有一个。 “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超过了安全阈值的百分之三十七。” 简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命令意味。 “根据《精密仪器维护手册》第三章第十二条,任何核心设备在连续高强度运转七十二小时后,必须进行强制休眠和物理校准。” 许燃头也不回,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即将收敛的曲线,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最后一个模块了,跑完就行……” “不行。” 一只柔软却有力的手直接伸过来,按下了他面前控制台上的红色急停按钮。 “嗡——” 全息光幕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所有的数据流一瞬间凝固了。 “你干什么!” 许燃猛地转过头,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领地被侵犯的雄狮。 可当他看到简瑶倒映着他憔悴模样的清澈眸子时,所有的火气,瞬间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 简瑶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进实验室常穿的白大褂。 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让她看起来不像是能手撕物理学难题的天才少女,倒像个刚刚从画里走出来的邻家姑娘。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让许燃无法直视的心疼。 “你这台‘仪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许燃的额头,“再不保养,就要报废了。” 她不给许燃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拉起他的手腕,像拖着一个不听话的大型玩偶,把他往外拽。 “跟我走。” “我的计算……” “明天再说。” “可是数据……” “它不会跑。” “去哪?” “维修站。” …… 一辆红色的奥迪a7,如同午夜的幽灵驶出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城,汇入了京城璀璨的车河。 许燃坐在副驾上,任由自己被安全带牢牢地绑在座位里,大脑一片空白。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在晚上十点前,离开过那个只有冰冷机器和数据的地下世界了? 半年? 一年? 他忘了。 简瑶开着车,车里放着一首许燃叫不出名字的,旋律很轻柔的英文歌。 她没有带他去任何繁华的商业区,没有去任何喧闹的餐厅。 车子一路向北,远离了城市的灯火,驶入了京郊一片沉寂的群山之中。 最终,在一处挂着“国家天文台兴隆观测基地”牌子的岗哨前,缓缓停下。 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哨兵,看到简瑶独特的红色跑车,立刻微笑着敬了个礼,按下了放行按钮。 显然,她不是第一次来。 车子沿着盘山路,最终停在了一座如同白色巨碗般的射电望远镜之下。 “下车。”简瑶熄了火,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 许燃跟着她走下车,一股夹杂着青草和泥土芬芳的冷冽山风,瞬间灌入肺里。 将他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复杂公式和数据,吹散了大半。 万籁俱寂。 巨大的射电望远镜,在深蓝色的夜幕下,像一只聆听宇宙心跳的耳朵,安静虔诚地矗立在山谷之中。 简瑶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张厚厚的野餐垫,铺在望远镜下方一片平整的草坪上。 然后像个孩子一样,第一个躺了下去,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躺下。” 许燃犹豫了一下,还是学着她的样子,躺在了她身边。 一瞬间。 整片浩瀚璀璨,没有任何光污染的银河,如同被扯开的巨大丝绸画卷,狠狠地撞进了他的瞳孔里! 亿万颗星辰,远近高低,错落有致。 它们在深邃的黑暗中,燃烧着,闪烁着,呼吸着。 一种超越了人类所有语言,宏伟而又死寂的美。 许燃感觉自己的心轻轻地放开。 “看到了吗?” 身旁的简瑶,轻声开口,带着一丝空灵的笑意,“天琴座的织女星,离我们25光年。 它发出的光,在宇宙里走了整整25年,才在此刻,抵达我们的视网膜。” 她侧过头,看着许燃的眼睛,眸子里倒映着璀璨的星河。 “所以,当我们现在看到它的时候,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它25年前的样子。” 这是一个很美的,充满诗意和哲学意味的说法。 任何一个男人,在这样的情景下,听到心爱的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大概都会点头附和,然后顺势牵起她的手,说一些关于“时间”和“永恒”的情话。 许燃不是任何一个男人。 他看着那颗明亮的织女星,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一定。” “嗯?”简瑶愣了一下。 “你说的是光在平直时空中的传播。” 许燃的眼神变得专注,仿佛又回到了他的实验室里,“但你忽略了宇宙中普遍存在的引力场。 根据广义相对论,大质量天体会导致时空弯曲,光线在经过这些区域时,会发生偏折,也就是引力透镜效应。”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着。 “如果有足够强的引力源,甚至黑洞,位于我们和织女星之间,它发出的光,可能会沿着不同的路径,在不同的时间点,被折叠后,同时抵达地球。” 他不解风情地转过头,看着简瑶继续说道: “所以,理论上,我们此刻看到的这束光,有可能是它25年前发出的,也有可能是它100年前发出的,甚至……” 他的瞳孔深处,闪烁着一丝探究之光。 “有可能是它在未来某个时间点,被虫洞之类的拓扑结构,折射回我们这个时代的‘过去’。” “所以,我们看到的,或许不是它的过去。” “而是它被折叠起来的……未来。” “……” 简瑶呆呆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星光下显得无比认真的脸,看着他眼中比头顶星空还要深邃,还要璀璨的宇宙。 过了许久。 “噗嗤……” 她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像山谷里叮咚的泉水,清脆悦耳。 “许燃,”她笑着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和爱慕,“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家伙。” 她没有生气,反而伸出手,指着另一片星空。 “那你说,如果我们两个的大脑,是宇宙大爆炸瞬间,产生的一对被分开了数百亿光年的量子纠缠粒子。 那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你会不会在0.01秒之内,瞬间知道?” 这是一个充满浪漫幻想的假设。 许燃又一次让她“失望”了。 他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课题。 “这个假设不成立。 首先,量子纠缠无法传递超光速信息,这违背了因果律。 其次,大脑的思维活动是宏观的、基于经典物理的电化学反应,不具备微观粒子的量子态……” 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身旁的简瑶,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眼神仿佛在说: “我就是想听你这个大笨蛋,一本正经地跟我讲道理的样子。” 许燃的脸颊,第一次有些微微发烫。 两人就这么并肩躺着,在寂静的山谷里,在亿万颗星辰的注视下。 他们从相对论,聊到量子力学。 从暗物质,聊到宇宙的熵增和最终的热寂。 那些在别人听来如同天书,枯燥乏味的词汇。 在他们之间,却成了最默契最动人的情话。 全世界,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懂彼此灵魂深处最壮丽的诗篇。 不知道过了多久。 夜,更深了。 山风,也变得更凉了。 “许燃。”简瑶忽然侧过头,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 “你的终极目标,真的是让那张‘短板清单’,清零吗?” 这个问题,很突兀。 却又好像,理所当然。 许燃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黑暗宇宙。 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孤独燃烧着,却又拼尽全力将光芒投射到数百亿光年之外的遥远星辰。 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 “那只是第一步。” “爬出泥潭,站稳脚跟,是活下去的前提。” 他顿了顿,收回了望向星空的目光,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简瑶。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又蕴含着让山川为之颤栗的磅礴力量。 “我只是想……” “为我们的民族,为我们的文明……” “造一艘,能安安全全地,驶向那里的……” “船。” 话音落下。 简瑶笑了。 笑容在漫天星光的映衬下,美得让人窒息。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缓缓地,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身边这个男人,因为常年握笔和敲击键盘而指节分明的手。 温暖,坚定。 星光下,两个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与星河融为了一体。 正文 第370章 这份命令,是国家逼我谈恋爱?! 【涡扇-10c·神之心】 【全寿命周期模拟】 【最终数据收敛……完成】 当全息光幕上最后一行淡蓝色的字符,如同尘埃落定般凝固的瞬间,许燃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被抽干了。 眼前的光影开始旋转、撕裂,分解成无数条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耳边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被无限放大,变成如同深海巨兽心跳般的沉重轰鸣。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脆弱的鼓膜。 他想抬手,去扶住面前的控制台。 可手臂重如铅铸,大脑向四肢下达的指令,在早已疲惫不堪的神经中枢里迷了路,变成一团无效的电信号。 连续一百零三个小时。 他不眠不休,只靠着咖啡因和【专注药剂】强行续命,终于将这颗凝聚了整个华夏航空梦想的“龙之心”,在数字世界里跑完了它完整的一生。 完美。 【盘古】系统的最终评估报告,简洁而骄傲。 许燃的嘴角,想扯出一个笑容。 下一秒,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砰。” 一声闷响。 在实验室外监控屏幕前死死守了四天四夜的简瑶,心猛地一缩! 屏幕里,清瘦的身影软软地向前倒去,额头重重磕在控制台上,再无声息。 “医疗组!a3实验室!最高权限!” 她抓起通讯器,声音冷静,没有一丝颤抖。 可冲向实验室大门的脚步,却出卖了她此刻心底的滔天巨浪。 …… 京城,西郊,【昆仑】研究院内部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许燃混沌的意识慢慢苏醒。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和吊在半空中,正安静输液的玻璃瓶。 “醒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简瑶就坐在床边,穿着一身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厚厚的体检报告。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往日里倒映着星辰大海的清澈眸子此刻却像结了一层薄冰。 “感觉怎么样?当代人肉超算。”她翻动着报告,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还……还行。”许燃动了动干裂的嘴唇,想坐起来,却发现浑身像散了架一样使不出力气。 “还行?”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医生,吹胡子瞪眼地凑了过来。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几乎要戳到许燃的脸上。 “小子!我告诉你什么叫‘还行’!” 老医生指着平板上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红色警报数据,唾沫星子横飞。 “重度神经衰弱!心肌缺血! 肝功能损伤百分之三十! 大脑皮层活跃度长期维持在临界值的1.7倍以上!” “搞科研?我看你是在自杀! 我行医四十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生命体征图!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晚半个小时送来,就有可能因为过度透支,直接脑死亡!” “简单说,”简瑶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报告,做了个总结,“你这台精密仪器,离报废只差一步了。” 许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这些数据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确实……玩脱了。 就在他还想挣扎一下,说“神之心”项目后续还有一堆工作时。 病房厚重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李援朝上将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没穿军装,就一身简单的作训服,脸上看不出喜怒,身后跟着两名表情严肃的警卫员。 “醒了?” 李援朝拉了把椅子,在许燃的病床前坐下,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特供”烟。 想点上,看了看旁边眼神不善的简瑶和老医生,又悻悻地塞了回去。 “将军,我……”许燃挣扎着想起来。 “躺着!” 李援朝眼睛一瞪,一股不怒自威的军人煞气,直接把许燃按回了床上。 “小子,我刚从总参的会场过来。” 将军翘起二郎腿,看着许燃,语气很平静。 “会上,简瑶同志提交了一份关于《国家顶级战略科学家身心健康保障应急预案》的紧急报告。” 他指了指简瑶手里的体检报告。 “附件,就是你的‘报废说明书’。” 许燃的眼皮跳了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扭头看向简瑶,发现对方根本不看他,只是故意转头凝视着窗外。 “经过与会领导的一致讨论,” 李援朝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像是在憋笑的表情。 “我们决定,批准这份预案。” 他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份盖着总装备部鲜红印章的牛皮纸文件袋,直接扔到了许燃的被子上。 “你自己看吧。” 许燃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手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只有一张纸。 a4纸上,是黑色的宋体字,标题硕大醒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关于强制许燃同志进入休假状态的特级命令】 许燃的脑袋“嗡”的一声。 强制……休假?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继续往下读。 命令内容,简单粗暴。 一、勒令许燃同志,自本命令下发之时起,立即停止一切科研、实验及项目管理工作,期限暂定为三个月。 二、休假期间,许燃同志须返回国防科技大学报到,担任信息工程学院“信号与系统”课程特聘讲师,完成为期一学期的教学任务。 三、为保障许燃同志的身心健康,促进其全面发展,休假期间,须与【昆仑】研究院简瑶同志,积极、主动地…… 看到这里,许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逐字逐句地,念出了那行让他世界观当场崩塌的文字。 “……培养,革命感情?!” 噗! 旁边的李援朝终于没憋住,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许燃呆呆地举着堪称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的红头文件,又看了看旁边脸颊微红,却依旧强装镇定的简瑶,感觉自己的cpu彻底烧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以国家最高命令的形式,强制自己去大学教书? 还他妈的……强制谈恋爱?! “将军!这……这也太荒唐了!” 许燃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神之心】刚刚完成模拟,后续的装机测试,材料优化……一大堆事等着我呢!” “那是刘伟民他们该干的活,不是你一个人的。” 李援朝收起笑容,脸色一正,“这是命令,不是跟你商量。” “可是……” “没什么可是!” 李援朝一摆手,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这是军令!你想抗命吗?” 许燃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简瑶。 简瑶终于回过头,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终端,在他面前晃了晃。 “顺便通知你一下。 根据这份命令的附加条款,你的【盘古】系统最高访问权限,以及所有涉密实验室的门禁授权,已经暂时移交给我保管了。” “……” 釜底抽薪! 许燃彻底傻眼了。 这俩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根本就是联手把他往死路上逼! 一个用军令压着,一个直接拔了网线!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家长没收了所有游戏机,还被强行报名了补习班的网瘾少年,弱小,可怜,又无助。 看着许燃那副吃瘪的样子,李援朝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保持着严肃。 “行了,别一副要上刑场的表情。 让你去教书,是让你换换脑子。 你天天钻在那些数据里,脑子都快锈住了。 去跟那些年轻人接触一下,从另一个角度,重新梳理一下自己的知识体系,没准还能冒出什么新火花。” “至于……” 将军的目光在许燃和简瑶之间来回扫了扫,露出一副“你懂的”的笑容,“革命感情嘛,当然也要抓紧培养! 这也是国家交给你们的重要任务!” 许燃彻底放弃了抵抗。 他认命了。 在这绝对的“权力”面前,他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份堪称“甜蜜的惩罚”。 就在他生无可恋地躺回床上时,一个久违的,与平时完全不同的系统提示框,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状态:重度身心疲劳】 【“学有所成”系统触发特殊维续协议】 【休闲类主线任务已发布:身心养护】 【任务描述:在为期三个月的强制假期内,将个人“精神疲劳度”降低至10%以下,并初步掌握至少三项“生活类”技能(如:烹饪、驾驶、园艺等),提升综合生活经验值。】 【任务奖励:一次随机的、非战斗性“超凡灵感”】 “超凡灵感”? 许燃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之前的奖励,都是具体的知识,或者可兑换的物品。 “灵感”这种东西,还是第一次出现。 这让原本一百个不情愿的他,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假期”,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期待。 他抬起头,看着病房里一个威严的上将,一个清冷的女孩。 她们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 “小子,为了让你休息,我们只能出此下策了。” 许燃忽然觉得,或许……这也不算太坏。 他重新拿起那份荒唐的命令,看着“培养革命感情”几个字,又看了看旁边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笑意的简瑶。 算了。 就当是……换个副本打打吧。 正文 第371章 教材有点难?更难的我还没发表呢! 国防科技大学,对于许燃而言,像一个存档点。 无论他在外面的世界掀起多大的风浪,只要回到这片被巨大香樟树荫笼罩的校园,心就能瞬间沉静下来。 只是这一次,身边多了一个人。 简瑶没有穿白大褂,而是一身浅蓝色的休闲运动装,扎着清爽的马尾。 她走在许燃身旁,引得路上无数埋头苦读的学子频频侧目。 俊男靓女的组合总是吸睛的,更何况简瑶清冷出尘的气质,在这所以男性为主的理工科大学里,简直是国宝级的存在。 “你现在可是学校里的活化石。” 简瑶偏过头,看着那些对许燃投来好奇目光的学弟学妹们,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传说中的‘许神’,曾经连续三年霸占所有奖学金榜单,却没人见过真身。 现在真身回来了,你猜他们要是知道身边走过去的就是本尊,会不会当场把你绑去解剖?” 许燃扶了扶眼镜,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涡扇-10c”的后续改进路线。 “他们没这个权限。”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简瑶:“……” 跟这家伙聊天,就别指望他能接住任何一个梗。 信息工程学院的院长办公室里,年过半百的王院长亲自给两人泡了茶。 他看着许燃的眼神,像在看一头离家出走多年,终于被找回来的国宝大熊猫,又是欣喜,又是无奈。 “许燃啊,你可算回来了!” 王院长把茶杯推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感慨,“总装备部和李上将的命令,我们都收到了。 让你回来‘休假’,这是好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两本崭新的,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教材,放到桌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这是上面给你安排的教学任务,研究生一年级的两门核心专业课。” 许燃拿起其中一本,封面上是烫金的几个大字,《计算流体力学:从理论到工程实践》。 另一本,则是《先进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学》。 两本书的作者栏上,都印着同一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许燃。 “院长,”许燃的眼皮跳了一下,“国防科大,没人能教这两门课吗?” “咳咳!” 王院长被他这句话呛得老脸一红,连忙摆手,“不是没人教,是没人敢说自己能教‘明白’!” 他指着那本《计算流体力学》,苦笑道:“就说这本吧。 我们学院的张博轩教授,搞了一辈子流体力学,国内绝对的权威了。 他带着几个博士生,花了整整半年,才把这本书的第一章给啃下来! 他说,这里面的每一个公式,每一个模型,都太精妙,太超前了! 很多地方,他只能照本宣科,根本不敢深入讲,怕讲错了,误人子弟!” 王院长看着许燃,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现在好了!原作者回来了!这门课,你不上谁上?” 简瑶在一旁听着,忍俊不禁。 …… 下午,研究生院,阶梯大教室。 能坐进这个教室的,无一不是从全国各地考来的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可此刻,这群智商超过140的年轻人,却一个个愁眉苦脸,抓耳挠腮,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本如同天书般的《计算流体力学》。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张博轩教授扶了扶老花镜,看着下面一片“尸横遍野”的惨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知道,这本书对大家来说,难度确实太高了。”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复杂的公式,“就比如这个‘多相流耦合湍流模型’,说实话,我研究了三个星期,也只是勉强理解了它的应用边界。 至于它的推导过程和更深层的物理意义……” 老教授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坦诚:“我搞不懂。 这本书的作者,是个绝对的天才,他的思维维度,已经领先我们至少十年。” 台下的学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连张教授都承认搞不懂,那他们这些学生还学个屁啊! “不过,大家今天运气很好。” 张教授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今天,我们请来了一位新的老师,来接替我一部分的授课工作。 他对于这本书的理解,远在我之上。” 说着,他对着教室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全班近百名学生好奇的注视下,许燃从门外走了进来。 当学生们看清“新老师”的面容时,整个教室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我没看错吧?这……这不是跟我们差不多大吗?”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毛头小子来教我们这门课?张教授糊涂了吧!” “看他那样子,估计也是哪个关系户,进来混个履历的吧!” 审视,怀疑,甚至是不屑的目光,刺向了讲台上的许燃。 对于一群心高气傲的学霸而言,承认自己不行可以,但让他们承认一个同龄人比自己强,甚至能当自己的老师,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好了,安静!” 张教授看出了学生们的情绪,敲了敲讲台,“这位是许老师,从今天起,将和我们共同探讨这本教材。 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充满了敷衍。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前排,留着寸头,眼神锐利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 他叫林坤,是这一届研究生里公认的专业第一,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桀骜不驯。 “报告!” 他举起手,目光直视许燃,充满了挑衅。 张教授皱了皱眉:“林坤,你有什么问题?” 林坤没有看张教授,依旧盯着许燃,扬了扬手里的书,直接翻到了刚刚张教授讲过的那一页。 “许老师,是吧?”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既然您对这本书的理解远在张教授之上,那能不能请您,给我们推导一下这个‘多相流耦合湍流模型’的完整过程? 顺便,再解释一下,它在跨音速变循环发动机燃烧室这种极端环境下的物理意义?” 问题一出,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坤,眼神里又是佩服又是期待。 他竟然敢当着全班的面,将军! 连张教授都承认自己搞不懂的东西,你一个看起来比我们还年轻的“老师”,要是答不上来,就乖乖滚下讲台! 张教授的脸色有些难看,刚想开口解围。 许燃却平静地看了林坤一眼,点了点头。 “可以。” 他放下手里的教案,拿起一根全新的白色粉笔,径直走到了巨大的黑板前。 他没有翻书,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投影上的公式。 全班近百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等着看他怎么出丑。 简瑶坐在最后一排,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在看一出好戏。 “哒。” 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交响乐开始前的指挥棒敲击。 下一秒! 许燃动了! 他的手腕一抖,粉笔在他指间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 一排排整洁、优美,充满数学力量感的符号和公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手下倾泻而出! 没有丝毫的停顿! 没有半点的迟疑! 比教材更加简洁,更加本质的数学语言,在所有人面前,将困扰了他们几个月的“神级”模型,从最底层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开始,一层一层优雅而暴力地徒手构建起来!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也像真理在叩问每一个人的灵魂! 林坤脸上的玩味和挑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黑板上行云流水般的推演过程!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比书上写得还要清晰?! 那感觉,就像你看别人写一篇千古名篇,觉得已经登峰造极。 结果作者本人走过来,告诉你那只是草稿,然后当着你的面,用更华丽的辞藻,更严谨的结构,重新写了一遍! 十分钟后。 当许燃写下最后一个字符,将完美的模型闭环时,他轻轻地将只剩下粉笔头的粉笔,扔回了粉笔槽里。 转身,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全班学生。 “推导过程就是这样。” 他平静地说道,“至于它在变循环发动机燃烧室的应用,教材上为了压缩篇幅,其实做了三处‘刻意简化’的处理,在真实工况下会产生超过百分之五的误差。” 说着,他重新拿起一支粉笔,在旁边干净的黑板上,随手写下了三种不同的修正算法。 “如果是高空低速巡航,用这个修正模型,计算量最小。” “如果是战斗状态,需要考虑激波边界层干扰,用这个。” “至于最极端的亚燃/超燃模态转换过程,那就要用到这个了。” 他指着最后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的全新公式,补充了一句。 “当然,这个我还没发表,你们暂时不用掌握。” “……” 死寂。 整个教室,包括张博轩教授在内,所有人都在瞻仰着两面写满了仿佛在闪闪发光的“真理”的黑板,大脑一片空白,神魂颠倒! 不知道过了多久。 “啪嗒。” 是林坤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他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看着讲台上云淡风轻的年轻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下一秒,他猛地站直身体,对着许燃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老师……我错了!” 许燃扶了扶眼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没关系。” “这本书我确实写得有点快,很多地方没来得及展开。”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已经集体进入宕机状态的学生们,用情有可原的语气补充了最后一句。 “在这里跟你们说声抱歉。” 轰——!!!!!! 作……作者?! 他就是写出这本天书,领先了我们这个时代十年的……神?! 全场石化了足足五秒! 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 “卧槽!!!” “作者就在我面前?!我的妈呀!” “许神!他就是传说中的许神!” 正文 第372章 电影票,唐僧一样的男人 国防科技大学炸了。 自从许燃在《计算流体力学》课上,徒手撕开宇宙真理的一角,顺便自曝了作者身份后。 他就从一个活在传说里的“符号”,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会走路的“神”。 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无数双眼睛,在教学楼、食堂、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里,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快看!那边那个是不是许神?” “像!太像了! 快快快,把我的《先进航空发动机制造工艺学》拿过来,我要去要个签名! 这可是作者亲签,以后能当传家宝!” “签什么名,肤浅! 我卡在一道‘跨介质高雷诺数非定常流’的建模上三天了,要是能得许神点拨一句,我当场给他磕一个!” 这股狂热,直接导致许燃连去食堂打份饭,都得面对一场堪比粉丝见面会的围追堵截。 甚至有几个胆子大的物理系女生,直接把他堵在了男厕所门口,红着脸递上一封封散发着香气的情书。 对此,许燃的回答很统一。 “同学,你的情感模型建立在不充分的信息之上,逻辑链路存在严重谬误,建议驳回,重新进行自我认知评估。” 然后,在女生们集体石化的表情中,飘然而去。 “你现在就像个唐僧。” 简瑶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些被拒绝后依旧眼冒星星的学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钢铁直男版唐僧。” 许燃扶了扶眼镜,对此毫无所谓。 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远不如一道复杂的微分方程来得有趣。 “太吵了。” 他看着前方又一波准备“发动进攻”的人潮,眉头微皱。 简瑶看着他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许燃的手腕。 入手温润,带着一丝微微发烫的温度。 许燃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僵住。 “跟我走!” 简瑶不给他反应的机会,拉着他,像一条灵巧的鱼,瞬间穿过人群,拐进了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 “我们去约会。” 她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下带着一丝俏皮。 约会? 许燃的脑子里,这个词汇对应的知识库不能说一片空白,只能说聊胜于无。 …… 国防科大图书馆。 作为全国顶尖的理工科大学图书馆,这里的藏书量和安静程度,都堪称地狱级别。 简瑶轻车熟路,拉着许燃一路穿过自习区,直接杀到了最深处,连灯光都有些昏暗的“古籍与外文文献区”。 这里是学渣的禁地,学霸的天堂。 周围的书架上,全是些普通人看一眼书名就会当场昏厥的“禁咒级”典籍。 简瑶终于松了口气,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按着许燃坐下。 “好了,这里应该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了。” 她得意地眨了眨眼,像只偷到腥的小狐狸。 然后,她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双肩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两张崭新的电影票,轻轻推到许燃面前。 票面上,是充满科幻感的星际战舰和爆炸特效。 《星际远征3:帝国陨落》。 “晚上七点半的场次,”她压低声音,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期待,“听说特效做得特别好,还是imax巨幕,要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 许燃的目光,已经被她身后书架上,一本泛黄的,几乎要散架的硬壳书给死死吸住了。 那本书没有华丽的封面,只有一行用老式打字机打上去,已经有些模糊的俄文字母。 【Л.n.ceдoв,mexahnkacплoшhoncpeды,tom ii】 (l.i.塞多夫,《连续介质力学》,第二卷) “好。” 许燃的嘴里,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字。 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直接站了起来。 绕过桌子,从书架上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般,取下了那本看起来比图书馆历史还悠久的古书。 他坐回位置上,迫不及待地翻开了书页。 一股旧纸张和时光味道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一行行印刷精美的西里尔字母,严谨而深刻的公式推演,在他眼中,比任何imax巨幕的特效,都来得更加波澜壮阔,扣人心弦。 他彻底沉了进去。 眼前的世界,消失了。 简瑶,电影票,周围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的背景噪音。 他的整个灵魂,都被拽进了由张量、流线和激波构筑,纯粹而宏伟的力学世界里。 “……” 简瑶看着他那副如痴如醉,浑然忘我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她伸出手指,在两张被彻底无视的电影票上,轻轻敲了敲。 没反应。 她又清了清嗓子。 “咳咳。” 许燃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伸出一只手,凭感觉在桌上摸索着,似乎想找支笔和纸。 简瑶彻底放弃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并不生气。 反而,她看着许燃专注的侧脸,看着阳光透过书架的缝隙,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的淡淡光斑,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这才是她爱的那个男人。 纯粹,偏执,像一颗只围绕着“真理”这颗恒星公转的行星,永远不会被外界的繁华所引诱。 她收起了电影票,也不再说话。 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草稿纸,和一支银色的派克钢笔。 她也趴在了桌上,眉头微蹙,开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她也有自己的难题。 【关于ybco系高温超导材料,在强磁场环境下,第二类相变临界点的微观拓扑结构异变分析】。 这是一个困扰了她导师,那位国内物理学界泰斗级人物整整半年的硬骨头。 于是,图书馆最偏僻的角落里,出现了无比诡异的一幕。 一对堪称国防科大颜值天花板的男女,面对面坐着。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含情脉脉的对视。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因为某个思路发生碰撞时,两人之间爆发出的,凡人根本听不懂的低声争论。 “不对,这里的朗道自由能展开,你忽略了热涨落对序参量的非线性耦合项!” “是你错了! 根据金兹堡-朗道理论,在二类超导体中,磁通涡旋晶格的形成,会诱发一个额外的对称性破缺。 你必须引入一个四阶张量来修正!” “荒谬! 引入四阶张量会导致计算量指数级爆炸,在工程上根本没有意义! 用微扰法,可以近似求解……” 他们的争论,没有火药味。 只有对真理最纯粹的探寻和思维碰撞时产生的耀眼火花。 时间,悄然流逝。 渐渐地,这个角落的“异常”,还是引起了其他学生的注意。 “卧槽!快看!那边!那不是许神和简瑶学姐吗?!” “我的天!他们两个居然真的在一起了!这是什么神仙组合?” “走走走!过去看看!近距离观摩一下学神的约会现场!”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个小时,这个偏僻的角落外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聚集了几十个闻讯赶来的“吃瓜群众”。 他们蹑手蹑脚,大气不敢出,伸长了脖子,像在参观动物园里两只极度濒危的珍稀物种。 然而,当他们看清这两位“神仙”的约会内容时。 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小小的桌子上,已经铺满写满了密密麻麻,如同鬼画符般符号的草稿纸。 两人时而各自埋头疯狂计算,笔速快得像两台打字机。 时而又凑到一起,指着某一张草稿纸上的某个公式,用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激烈地辩论着。 那股专注劲儿,那股完全沉浸在另一个维度的气场。 在他们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学霸结界”的强大力场! 所有靠近这个力场的普通学生(学渣),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 呼吸困难! 头晕目眩! 智商被反复摩擦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不行了不行了……我感觉我的脑子要烧了……” 一个计算机系的研究生捂着脑袋,脸色惨白地退了出来,“我只是看了一眼他们草稿纸上的积分符号,就感觉我这四年大学白读了!” “这他妈的叫约会?!” 另一个机械系的博士生,哆嗦着掏出手机,对准了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角落,偷偷拍下了一张照片。 “这两人随便从草稿纸上撕一张下来,估计都够我发一篇sci了! 他们这一下午,怕不是把第四次工业革命的理论基础都给搞出来了吧?!” 众人自惭形秽,纷纷作鸟兽散。 几分钟后。 国防科技大学的校园论坛,一个帖子被瞬间引爆,置顶到了首页最火热的位置。 标题充满敬畏。 【史上最硬核约会:我们在吃瓜,学神在改变世界!】 …… “叮铃铃——” 当图书馆闭馆的铃声响起时,许燃才仿佛从一场跨越时空的深层梦境中,悠然醒来。 他意犹未尽地合上了俄文版的《连续介质力学》,感觉自己的整个知识体系,都被梳理和重构了一遍。 大脑中,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悄然浮现。 【精神疲劳度:-12%】 【知识体系梳理:计算流体力学lv7→lv8】 【纯粹的学术探讨,亦是最高效的身心养护方式。】 他抬起头,看到对面,简瑶也刚刚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绝美的脸颊上,带着一种攻克难题后,收获满满的喜悦。 这时,许燃才看到桌角两张已经被遗忘了整整一个下午的电影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不好意思”的情绪,在他的逻辑中枢里悄然萌发。 “抱歉。” 他拿起那两张没用上的电影票,声音有些干涩。 简瑶看着他那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样子,笑了。 她没有去接电影票,而是笑着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那叠写满了推演过程,散发着墨香的草稿纸。 “不。”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开心,最满足的一次约会。”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校园小路上,晚风轻拂,香樟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谁也没有再说话。 有些感情,不需要言语。 他们的影子,在清冷的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最终交汇在了一起。 正文 第373章 巧思与启发,她的问题 国防科大的时间,像是被香樟树的浓荫滤过了一遍,慵懒而静谧。 几个月下来,许燃感觉自己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重新接了回去。 每天上上课,在图书馆翻翻书,偶尔被简瑶拉着去吃一碗路边摊的麻辣烫,精神疲劳度早已降到了系统安全线以下。 这天深夜,许燃结束了一天的“休假”,路过物理学院的实验楼,却看到顶层那间属于简瑶的独立实验室,依旧亮着灯。 他皱了皱眉。 推开虚掩的合金门,一股浓缩咖啡苦涩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 实验室里一片狼藉。 几十页写满了推演公式的草稿纸,如同战败后的降书,被揉成一团,散落在地板的各个角落。 桌上,七八个空了的咖啡杯叠在一起,旁边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算散热风扇,发出徒劳的嗡鸣。 简瑶就趴在控制台前,一头柔顺的青丝有些凌乱。 她用手撑着额头,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条顽固地偏离了理论轨道的红色曲线,漂亮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 她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回。 “宵夜放那儿吧,我还不饿。” 声音带着熬了几个通宵后特有的沙哑和疲惫。 许燃没有说话,直接走过去,修长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 “嗡——” 正在进行第117次迭代运算的程序被强制中止,全息屏幕上的红色曲线瞬间凝固。 “你干什么!” 简瑶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许燃时,所有的火气瞬间熄灭,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憔悴和无力。 许燃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模型,【ybco系高温超导材料,在强磁场环境下,第二类相变临界点的微观拓扑结构异变分析】。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简瑶额前一缕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你的大脑在发出过热警报。”他陈述着一个事实。 简瑶避开他的目光,重新看向屏幕,嘴硬道:“就差一点了。 我的模型已经把所有变量都考虑进去了,可计算结果和实验数据,总有一个0.037%的偏差。 这个偏差虽然小,但足以否定整个理论框架。” “你有没有想过,”许燃看着那套堪称完美,却又存在致命瑕疵的物理模型,“不是你的方向错了。” 简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而是你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 许燃平静地看着她,说出了一句让这位物理学天才当场愣住的话,“太旧了。” …… 半小时后,信息工程学院,因为许燃“开坛讲法”而闻名的阶梯大教室。 深夜的教室空无一人,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黑板上镀上一层银霜。 “啪嗒。” 许燃打开了教室的灯,整个空间瞬间亮如白昼。 他没理会简瑶脸上困惑的表情,直接拉着她,走到了黑板前。 “把你遇到的问题,忘了。”许燃递给她一根全新的白色粉笔。 简瑶懵了:“忘了?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教你一套新的语言。” 许燃拿起另一根粉笔,没有在黑板上写下任何一个物理学符号。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充满抽象美感的数学结构。 【闭包、内部、边界……】 【同胚、同伦、基本群……】 这些词汇,简瑶在本科时学过,但从未想过,它们能和自己研究的超导物理产生任何联系! “你研究的,是相变。” 许燃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回响,“物理学家习惯用微分方程去描述连续的变化过程,这是你们的‘语言’。 但这套语言,在处理‘突变’时,有天然的缺陷。” 他的粉笔在黑板上飞速移动,一行行优美的公式如流水般淌出。 “一个面团,你无论怎么拉伸、挤压,它还是一个面团。 这是一个‘同胚’变换,用微分方程可以完美描述。” “可如果你把它捏成一个甜甜圈呢?” 许燃转过头,看着简瑶,“它凭空多出了一个‘洞’。 它的拓扑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从数学上看,这和面团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了。 这种从无到有的‘创生’,你用传统的微积分,怎么描述?” 简瑶彻底愣住了,她感觉自己脑海中一扇尘封的大门,被许燃暴力地撬开了一道缝! “高温超导材料,从正常态转变为超导态,电子从一盘散沙凝聚成‘库珀对’。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就像你的面团,被凭空捏出了一个看不见的‘洞’吗?” 许燃的提问,像一道惊雷劈在了简瑶的灵魂深处!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举起粉笔的手,在微微颤抖。 “别用物理学家的眼睛去看它。” 许燃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引导性,“用数学家的眼睛。 忘掉那些能量、温度、磁场的纠缠。 把它看作是一个纯粹的拓扑几何问题。” 他指着黑板上刚刚写下的庞加莱猜想的某个引理。 “如果,我们不把这个相变过程看作是连续的能量状态跃迁,而是看作在一个更高维度的‘膜’上,发生的‘拓扑绝缘体边缘态’的整体翻转呢?” !!!!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还能是这样! 简瑶感觉被“0.037%”魔鬼数字折磨得快要枯竭的大脑,仿佛被接入了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无穷无尽的灵感,如同火山般喷发! 她不再需要许燃的任何提示! “哒!” 她手中的粉笔,终于落在了黑板上! 如果说,许燃的板书是宗师开山立派的宏伟蓝图。 那此刻简瑶的板书,便是一位绝世剑客,在领悟了全新剑意之后,挥洒出的第一套石破天惊的剑法! 【克莱因瓶!】 【莫比乌斯环!】 【陈-西蒙斯理论!】 一个个抽象的数学怪物,在她的笔下,被赋予了滚烫的物理灵魂! 它们开始对她那套旧的物理模型,进行酣畅淋漓的“重组升华”! 许燃安静地退到一旁,双手抱胸,靠在墙上。 他看着在巨大黑板前身形显得有些单薄,笔下却仿佛在开天辟地的女孩,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系统面板上,一条提示悄然浮现。 【技能树:高级数学分支【拓扑学】应用熟练度+50】 【灵感火花(教学模式):已成功点燃目标思维火种。】 时间,在粉笔的“沙沙”声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简瑶写下最后一个闭环方程,将整个模型的最后一块拼图完美地嵌进去时。 一缕金色的晨曦恰好从东方地平线升起,穿透巨大的落地窗,照亮了她写满了整整一面黑板的旷世杰作,也照亮了她因极度亢奋和喜悦而涨红的绝美脸庞。 成了! 不需要超算验证! 她脑海中的直觉,属于顶级物理学家的天赋,在尖叫着告诉她—— 这个模型,是完美的! 该死的“0.037%”已经被彻底抹平! “呼……” 简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手中的粉笔头“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缓缓转过身,看着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给予了她整个世界的男人,眼眶瞬间红了。 崇拜、感激、震撼、还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在她清澈的眸子里交织成了一片璀璨的星河。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如在梦中的颤音。 许燃笑了笑,走上前,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看着眼前绽放出更加夺目光芒的女孩,轻声说道: “没办法。” “我只需要略微出手,便已是这个时代的巅峰。” 正文 第374章 住手!你们不要再催更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阶梯教室巨大的落地窗,将黑板上瑰丽的“拓扑宇宙”染上了一层金色。 简瑶静静地看着,感觉自己的灵魂依旧在那片由公式和符号构筑的壮丽星河中徜徉。 一夜未眠,她非但不觉疲惫,反而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她转过头,看着身旁打着哈欠,一脸“完事了该补觉了”的家伙,心中混杂着崇拜、爱慕与感激的激流,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她走上前,踮起脚尖,用全世界可能都听不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你,我的……神。” 然后,在许燃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那带着晨曦微凉气息的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下。 不等许燃的cpu完成重启,她便红着脸,抓起桌上写满旷世理论的草稿纸,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许燃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柔软的触感和清甜的香气。 他愣了半晌,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地打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 【生活技能模块】 【技能:恋爱(初级)】 【熟练度:1/1000】 【系统评价:一次成功的“教学式”约会,显著提升了目标对象的科研能力与个人好感度。 建议宿主再接再厉,尝试解锁“看电影”、“逛公园”等常规副本,以获取更多生活经验值。】 许燃:“……” 他觉得这个系统,可能需要一次底层代码级的重构。 …… 三天后,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这片诞生过爱因斯坦、冯·诺依曼、奥本海默的学术圣地,一如既往地沉浸在宁静而深刻的思考氛围中。 物理学部主任,已经拿到过诺贝尔奖的理论物理学巨擘,爱德华·威滕伯格教授,正端着一杯滚烫的黑咖啡,审阅着一封来自《物理评论快报》(prl)编辑部的加急邮件。 “高温超导的拓扑模型?” 威滕伯格教授撇了撇嘴,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作为凝聚态物理领域的“活化石”,他每周都要收到十几篇类似主题的“民科”论文。 其中百分之九十九,连让他浪费五分钟时间的价值都没有。 他带着审判般的目光,点开了附件里署名为“j. yao”的论文。 五分钟后。 “嗯?” 威滕伯格教授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皱起了眉头,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 论文的前三页,还是常规的实验数据罗列和问题阐述,中规中矩。 可从第四页,“拓扑不变量”被引入的瞬间,整个论文的画风陡然一变! 那感觉,就像你正在听一首巴赫的古典赋格,严谨、沉稳。 结果到了副歌部分,突然无缝衔接了一段燃到爆炸的重金属华彩! “闭包……同伦群……陈-西蒙斯理论?” 威滕伯格教授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这些仿佛来自隔壁数学系的词汇。 这篇论文的作者,根本不是在用物理学家的“语言”写论文! 他是在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将拓扑学最艰深的理论与凝聚态物理完美融合的“语言”,在重构这个领域的底层规则! 十分钟后。 “啪嗒。” 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从威滕伯格教授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浸出一片深褐色的污渍。 可他浑然不觉! 他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呼吸急促,脸颊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红! “疯子!这家伙绝对是个疯子!”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直接用庞加莱猜想的引理,来构建超导电子‘库珀对’的相变模型?! 上帝啊!这两者之间,隔着一整个宇宙啊!” 威滕伯格教授像一头发疯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prl主编埃克托的私人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用咆哮体对着话筒吼道: “埃克托!你从哪个地狱里挖出来的这篇论文?! 立刻!马上!把它给我发表出来!” “我不管你后面排了多少篇!全部给我推后! 我要让这篇论文,出现在下一期的封面!头版头条!” “不!!埃克托!这是一场革命! 一场哥白尼式的,会把我们这帮老骨头全都拍死在沙滩上的超级海啸!” …… 《物理评论快报》,作为全球物理学界公认的“圣殿”,其审稿流程以严苛和漫长著称。 可这一次,记录被打破了。 从威滕伯格教授的第一通咆哮电话开始,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里,prl主编埃克托的电话,就没停过! 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一个个诺奖级的物理学大佬,像约好了一样,纷纷亲自下场! 他们的反馈,惊人地一致! “必须发!” “立刻发!” “埃克托!如果你敢因为任何流程问题,耽误这篇论文哪怕一天,我发誓,我会动用我所有的关系,让你在物理学界混不下去!” 埃克托,这位以严谨和刻板著称的德国人,看着邮箱里雪花般飞来的,措辞激烈程度堪比战书的审稿意见,痛并快乐着。 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捧着的,是诺贝尔奖的提前预定券,是一张足以载入物理学史册,通往万神殿的门票!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萌生。 他要做一件prl创刊以来从未有过的,惊世骇俗的事情! 他要……断章! 三天后。 最新一期的《物理评论快报》在全球同步上线。 当全世界的物理学家们满怀期待地下载了这篇被圈内大佬们集体吹爆的论文时,所有人都疯了! 这篇题为《高温超导相变的拓扑几何模型》的论文,只刊登了前半部分! 从理论框架的构建,到数学模型的推演,酣畅淋漓,一气呵成! 行云流水般的逻辑,匪夷所思的数学技巧,看得所有人如痴如醉,大呼过瘾! 然后呢? 在最关键的,也是所有人最想知道的,“拓扑不变量”具体求解算法的部分…… 没了! 文章在最精彩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编辑部留下的一行小字: 【to be continued in the next issue.】 (下期继续) “!!!!!” 全球物理学界,在经历了长达五秒钟的集体懵逼之后,爆发了! 加州理工大学,量子实验室。 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博士后,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拳狠狠砸在显示器上! “法克!法克!法克!” 他像一头困兽,在房间里来回打转,嘴里疯狂咆哮: “就差一步了!他妈的就差最后一步! 他把宇宙飞船的图纸都给我了,结果没告诉我燃料配方是什么?!” 欧洲核子研究中心(cern),理论物理部。 一群全世界最聪明的大脑,围坐在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前,对着残缺的模型抓耳挠腮,捶胸顿足! “这个j. yao!他绝对是个魔鬼! 他吊起了我们所有人的胃口,然后狠狠地关上了门!” “我感觉我的脑子要裂开了! 我发誓,我体会到了追网络小说被断更的痛苦! 我不能呼吸了!” “断章狗!这是赤裸裸的学术断章狗!” 这股抓心挠肝的怨气,很快蔓延到了全球各大物理学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一篇篇帖子,如同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论prl这种断章行为的道德沦丧!】 【重金悬赏!谁能推导出j. yao模型的后半部分?奖金一百万美元!】 【投票:你认为j. yao应该被授予诺贝尔物理学奖,还是被判处‘学术断章罪’?】 最火的一条帖子,只有一句话,却被顶上了全球热搜榜首。 【有朝一日刀在手,杀尽天下断章狗!这个j. yao到底是谁?!快把下半部分交出来!】 …… prl编辑部,主编埃克托的办公室。 电话铃声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接着一声,撕裂着他脆弱的神经。 “是的,威滕伯格教授…… 是的,我知道您快急疯了…… 我们正在联系……是的,一定……” “哦,霍金先生的助手? 什么? 霍金先生说,如果拿不到下半部分,他会亲自写一篇关于‘断章行为对宇宙热寂影响’的论文来诅咒我们? 好的好的,我一定转告……” 埃克托挂断电话,看着已经被撑爆了的电子邮箱,感觉自己快要虚脱了。 他既是挖到世纪金矿的英雄,也成了全世界物理学家的公敌。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论文作者“j. yao”的联系信息。 没有电话,没有地址。 只有一个来自华夏国防科技大学的后缀邮箱。 “不管你是谁……” 埃克托看着邮箱地址,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就算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 “为了物理学的未来!” “也为了我这条快要被催更逼疯的老命!” 正文 第375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纽约,凌晨四点。 窗外是酣睡的钢铁森林,prl主编埃克托·迈尔斯的办公室里却亮如白昼。 这位在物理学界一向以严谨和冷静著称的德国老人,此刻眼球布满血丝,头发乱得像草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桌上的三部电话,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像催命的丧钟,交替轰鸣,从未停歇。 每个打来电话的名字,都足以让任何一所大学的物理系主任当场起立。 威滕伯格、格罗斯、霍夫特…… 这些名字的主人,要么已经拿了诺贝尔奖,要么就在去领奖的路上。 而他们咆哮的核心内容,只有一个。 “埃克托!《高温超导相变的拓扑几何模型》的下半部分!交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把那个叫j. yao的魔鬼给我从地里挖出来! 否则我就死在你的办公室门口!” “我孙子追的网络小说作者断更,都没你这么折磨人! 埃克托!你正在扼杀物理学的未来!” 埃克托痛苦地抓着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 他感觉自己不是顶级期刊的主编,而是全世界物理学家的公敌,一个该被绑在火刑架上活活烧死的学术断章狗! 投稿系统后台,来自华夏的邮箱地址,他已经发了整整九十九封邮件,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不能再等了!” 埃克托猛地停住脚步,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宿主资料里,备注着“国防科技大学物理系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这是最后的希望! 他拿起电话,手指因为颤抖,按了三次才拨通号码。 漫长的等待音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睡意,迷迷糊糊的中文男声: “喂?哪位?” 埃克托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用他平生最快,也最谦卑的语速,对着话筒咆哮起来! “我是《物理评论快报》的主编埃克托·迈尔斯! 请务必! 务必帮我找到一位名叫简瑶(j. yao)的学者! 为了人类!为了科学!拜托了!” …… 国防科技大学,物理学院系主任办公室。 年近六十的刘嘉良主任,正端着一杯滚烫的枸杞菊花茶,对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清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个年轻的行政助理“砰”的一声撞开! 助理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死死攥着电话听筒,像是见了鬼。 “主……主任!国……国际长途!找……找简瑶的!” 刘主任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的?不知道敲门吗?哪个单位打来的?” “p……prl!主编!埃克托!亲自打来的!” 年轻助理连珠炮似的吼了出来,因为过度激动,声音都劈了叉。 “噗——!” 刘嘉良一口滚烫的菊花茶,直接喷了面前的名贵兰花一身! 他被烫得龇牙咧嘴,却浑然不顾。 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抢过电话听筒,声音都在发抖! “喂喂?我是物理系主任刘嘉良! 您……您真的是……埃克托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埃克托带着哭腔的恳求。 刘嘉良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大,额头上的冷汗“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prl主编,亲自打电话来“催更”?! 说全球物理学界大佬,正排着队准备给他寄刀片?! 说这篇论文的重要性,可能要重写凝聚态物理的教科书?! 我的老天爷啊! 简瑶那丫头,到底捅了多大的天! “您放心!埃克托先生! 我以我的党性担保! 就算把整个学校翻过来,我也一定把人给您找到!” 刘嘉良挂断电话,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外套,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办公室,嘴里疯狂念叨着: “快!快去找! 简瑶呢?许燃呢? 这两个小祖宗,又跑到哪里去‘约会’了?!” 彼时,校园静谧的未名湖畔。 简瑶正和许燃并肩散步。 清晨的微风拂过她的长发,少女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昨夜“顿悟”后的红晕。 她看着身边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男人,心中异样的情愫,如同湖面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从远处冲了过来。 “简……简瑶!许燃!” 刘嘉良主任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快!出大事了!prl……埃克托……” 他语无伦次,把刚才那通颠覆他半生认知的电话内容,复述了一遍。 简瑶听完,彻底懵了。 她只是把那天晚上,在许燃引导下推导出的结果整理了一下,投了出去。 怎么就……就引起世界大战了? 她下意识地,求助般看向许燃。 眼神仿佛在说:这摊子……我收拾不了。 许燃扶了扶眼镜,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平静地从刘嘉良手里接过还在震动的手机。 “我来跟他说。” 说着,他当着两人面,直接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是简瑶作者吗?!上帝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埃克托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从地狱通往天堂的最后一根绳索。 许燃的脚步没有停,依旧不紧不慢地沿着湖边走着,声音平稳。 “迈尔斯先生,你好,我是许燃。” 埃克托愣了一下:“许燃?啊!我知道!您是那篇论文的……第二作者?” 他记得那个名字,只是下意识地忽略了。 在他看来,能写出那种神级论文的,必定是第一作者j. yao。 “是我。” 许燃没有理会他的错愕,直接切入主题。 “完整稿件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给你。” “太好了!太好了!” 埃克托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请您立刻发过来! 我们会启动最快的绿色通道进行审稿!” “不。” 许燃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电话那头,埃克托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审稿,就不必了。” 许燃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平静地说出了一句让旁边刘嘉良主任心脏当场骤停的话。 “迈尔斯先生,稿件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埃克托的声音急切。 “很简单。” “收到稿件后,你们要做的,不是审稿,是直接排版。” “以最快的速度,原文刊发,无需任何修改,包括任何一个标点符号。” “并且,把这篇论文,放在你们下一期的封面上。”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寂。 埃克托懵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几天没睡觉,出现了幻听! 无需修改? 原文刊发?! 这他妈的是在跟prl说话,还是在跟楼下印传单的小作坊下命令?! 傲慢! 这是对整个物理学界审稿制度的公然挑衅和蔑视! 爱因斯坦都没这么狂过! 刘嘉良主任在一旁听得脸都绿了。 他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对许燃吼道: “疯了!你小子疯了!快道歉!快跟人家道歉!” 然而,许燃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的自信,不是来源于狂妄,而是来源于一夜,对他和简瑶共同完成的模型进行的亿万次交叉模拟验证。 结论只有一个:零错误率。 这不是一篇需要被“审阅”的论文,这是一份可以直接写入教科书的“真理”。 他是在通知,不是在商量。 电话那头,埃克托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挂断电话,把这个狂妄的华夏小子拉进学术黑名单! 可一想到威滕伯格那张吃人的脸,一想到全球几万名顶尖物理学家嗷嗷待哺的眼神,一想到如艺术品般完美的上半部分…… 赌了! 埃克托一咬牙,心一横! 舍勒了这张老脸,赌上prl百年的声誉! 他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几个字! “可以!” “我们答应!我们答应你的一切条件!” “好。” 许燃平静地挂断了电话。 在刘嘉良和简瑶呆滞的目光中,他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邮箱,从草稿箱里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 收件人:xxx.miles@prl.org 点击,发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已经彻底石化的刘主任,扶了扶眼镜。 “刘主任,搞定了。 我们继续散步?” …… 纽约,prl总部。 “叮咚。” 一声邮件提示音如同天籁,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响起。 埃克托连滚带爬地扑到电脑前! 【发件人:xu ran】 【主题:the complete manuscript】 他的手颤抖着,点开了附件。 当排版精美,逻辑链完美闭环,推导过程清晰无误的完整版论文,呈现在屏幕上的瞬间。 埃克托感觉自己被一道金色的圣光击中了! 下半部分,比上半部分还要惊艳! 匪夷所思的求解算法,对拓扑学和物理学边界的完美融合,看得他头皮发麻。 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因为见证了神迹而疯狂颤栗! 他甚至忘了自己刚刚答应过的“无需审稿”的承诺,颤抖着将这份文档,群发给了此刻正在线上等着“吃瓜”的所有诺奖级审稿人! 一分钟后。 prl的内部通讯频道,炸了! 威滕伯格:“神作!” 格罗斯:“直接发表!我用我的人格担保!” 霍夫特:“我看不出任何一个可以被修改的字符!它是完美的!” 温伯格:“告诉埃克托,如果他不把这篇文章放封面,我就从《科学》杂志退休!” 埃克托看着雪花般飞来,措辞统一,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的反馈,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对着外面整个编辑部,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火山喷发般的咆哮! “都他妈别干了!” “排版部!把下一期的所有文章,都给我撤下来!扔进垃圾桶!” “把这篇!这篇来自华夏的论文!给我用最大号的字体,印在封面上!” “快!!!” 正文 第376章 不能欺负老实人,她为他争取待遇 当标题简洁的邮件,载着一篇重构整个凝聚态物理大厦的论文,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数据流跨越太平洋,射向prl总部时。 国防科技大学物理学院的刘嘉良主任,脑子还是懵的。 他看着眼前这对金童玉女,一个云淡风轻,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一份实验报告; 另一个脸颊绯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张了张嘴,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想说,最后只化作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叹: “你们俩……真是祖宗。” 许燃没理会刘主任快要心肌梗死的表情,拉着简瑶,继续沿着未名湖畔散步,仿佛刚才那通震动世界物理学界的电话,只是一个推销保险的骚扰电话。 然而,世界,却因他们而疯狂。 论文发出的第十分钟。 纽约,prl总部。 主编埃克托·迈尔斯,当着整个编辑部的面,将完整的稿件,高高举过头顶! 他通红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嘶哑地咆哮: “这是上帝的作品!现在,按他说的办!” 第三十分钟。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 爱德华·威滕伯格教授的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模型是完美的! 疯子! 那个华夏小子,比提出这个模型的j.yao还要疯狂!” 第一小时。 加州理工、麻省理工、欧洲核子研究中心…… 全球所有顶尖物理实验室的内部通讯频道,都被同一个标题刷屏了。 【the king is back!】 之前还在论坛上嗷嗷叫着要给作者寄刀片的物理学家们,此刻全都像过节一样,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他们如饥似渴地下载着完整的“论文”,一边看,一边发出如痴如醉的惊叹。 “原来是这样……他居然用这种方法求解的! 我的上帝,这根本不是数学,这是艺术!” “太美了……这个闭环……完美得让人想哭……” 第三小时。 华夏,京城,西山,总装备部。 一份由驻美武官连夜加急传回的绝密情报,被轻轻放在了李援朝上将的办公桌上。 情报很短,只有一页纸。 上面详细记录了这几个小时里,全球物理学界因为一篇来自华夏的论文,而引发的“哥白尼式”地震。 以及,狂到没边的附加条件,“原文刊发,无需审稿”。 李援朝看着情报,先是愣了愣。 随即,这位铁血将军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上,发出一阵爽朗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无需审稿’!” 将军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许燃的私人号码,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和笑意。 “好你个许燃!还有简瑶同志! 我让你们俩去休假,不是让你们去物理学界扔原子弹的!” 电话里传来李援朝中气十足的调侃声,许燃只是扶了扶眼镜,平静地应了一句: “意外。” 旁边的简瑶,听到李援朝的声音,脸颊又是一红,凑了过来。 “现在好了,” 李援朝继续笑道,“整个西方物理学界,估计都快把你们俩的名字刻在荣誉墙上了! 我刚刚收到消息,诺贝尔奖委员会那边,已经有人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商讨要不要为你们这篇论文,临时增设一个特别奖项!” 说到这里,将军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干得漂亮! 你们俩,休个假都不安分,又给国家搞了个天大的新闻!” 电话这头,简瑶听着将军的夸赞,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伸出手,从许燃手里接过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许燃有些诧异地看着她。 只听简瑶对着话筒,与刚才的羞涩截然不同,用冷静且严肃的语气说道: “首长,我不是来听您表扬的。” “嗯?” 电话那头的李援朝,笑声戛然而止。 “首长,我有件事,想向您,向总装备部,正式提一个要求。” 简瑶的语气很郑重,让许燃都感到了意外。 李援朝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沉声道:“你说。” 简瑶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平静,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许燃,心中早已酝酿多时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她不为自己争,她要为他争! “首长,许燃回国这几年,从德阳那座‘女娲’压机,到为我们战机换上‘黄金甲’的多弧离子镀技术,再到为航发雕刻出灵魂的飞秒激光,最后到那颗‘神之心’发动机……” 简瑶的话打在了李援朝的心坎上! “哪一件,不是为国铸剑,为国立功的大事? 哪一件,不是让咱们国家在‘卡脖子’的领域,扬眉吐气,弯道超车的国之重器?” 电话那头,李援朝没有说话,呼吸却明显重了几分。 简瑶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可他现在的军衔,还是几年前,刚入职时授予的少尉。” “这,不合理,也不公平。” 嗡——! “少尉”这两个字,狠狠刺进了李援朝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的李援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燃甚至能听到将军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是的,少尉!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凭一己之力,撬动了整个华夏高端工业的基石,他的肩膀上,却还只扛着一颗代表着军队最基层军官的小星星! 这个问题,不是没人想过。 但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 因为许燃太特殊了! 他像一个bug,一个超越了现有所有评定体系的怪物! 大家只顾着震惊于他层出不穷的成果,把他当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机器”,一个解决问题的“最终兵器”,却忘了他也是一个需要荣誉和认可的,活生生的人! 简瑶的声音还在继续,带上了一股的锋芒! “我知道,他自己不在乎这些。” “他自己不说,那是因为他的眼里,只有我们看不懂的星辰大海,只有那些冰冷的真理和公式。” “但是首长!” 简瑶的声调猛然拔高! “我们不能因为他不说,就假装看不见!” “一个让国家在数个核心领域,从追赶直接变成世界领跑者的国士,一个凭一己之力让西方几十年技术壁垒形同虚设的功臣,却还只是一个少尉!” “首长,您告诉我,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 “是打我们总装备部的脸,还是打我们整个国家的脸?!” 这番话,掷地有声! 剥开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伪装,直刺问题的核心! 让李援朝这位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将军,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地烫! 是啊! 丢人! 太他妈的丢人了! 我们享受着人家带来的成果,享受着在国际上扬眉吐气的荣光,回头却连一份对等的荣誉和待遇都给不了人家! 这是疏忽吗? 这是忘恩负义! 是失职! “我知道了。” 许久,李援朝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缓缓传来。 没有了之前的笑意,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小简,这件事,你提醒得对!” “是我,是我们所有人都疏忽了!” “你放心。” 将军如同许下军令状。 “三天之内!” “我一定给许燃,也给所有像他一样,为国奉献的科研人员,一个满意的交代!” “啪。” 李援朝猛地挂断了电话。 他甚至没有跟许燃再说一句话。 因为他觉得,在“交代”拿出来之前,自己没脸再跟这个年轻人说话。 “将军……” 许燃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奈地看向简瑶。 简瑶却只是迎着他的目光,倔强地扬了扬下巴,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你的荣耀,我来守护”的坚定。 …… 与此同时,京城,总装备部。 李援朝的身影如同一阵旋风,直接冲出了办公室。 他对着门口的警卫员,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立刻通知总政治部干部局,科技干部局! 让他们的一把手,现在,立刻,马上来我这里开会!” “通知装备发展计划部,综合计划局! 把许燃同志入职以来,所有参与过的项目,贡献评估,产生的经济效益和战略价值,全部给我重新整理! 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最精确的报告!” “还有! 把咱们现行的《军队专业技术人员职务等级条例》和《军官军衔条例》给我调出来! 我今天要亲自看看,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定的规矩,能把一尊真神,给按在少尉这个位置上,按了整整好几年!” 将军的声音如同沉雷,在整栋大楼的走廊里滚滚回荡! 半小时后,一场紧急会议在总装备部的a1会议室里召开。 会议的主题,只有一个。 为【昆仑】研究院首席科学家,许燃同志的军衔及待遇,进行史无前例的—— “破格评定”! 正文 第377章 再穿军装,晋升只是时间问题! 京城,西山,总装备部大楼。 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外,走廊上站满了各个部门的大佬。 总政治部的、科技干部局的、装备发展计划部的…… 个个将星闪耀,此刻却都像罚站的小学生,大气不敢出。 半小时前,李援朝的身影如同一阵带电的旋风,将他们从各自安逸的办公室里,一路卷到了这里。 起因,只是一通打给国防科大的电话。 a1会议室厚重的红木门内,李援朝一言不发,只是将一份份文件,狠狠摔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中央。 “哗啦啦——” “‘女娲’一号重型模锻液压机,打破西方垄断,直接将我国大飞机、先进战机的核心承力构件制造能力,向前推进了至少二十年! 项目总贡献人,许燃!” “‘黄金甲’多弧离子镀技术,解决歼-11b系列战机涂层顽疾,赋予其准隐身能力,订单五百架,直接改变西太平洋空战格局! 技术所有人,许燃!” “‘飞秒激光冷加工’,攻克‘神之心’发动机涡轮叶片最后一道工艺瓶颈,让我国航空发动机,第一次看到了追上世界顶流的曙光! 核心理论及设备提供者,许燃!” “‘火种计划’,以一代技术为饵,撬动整个东南亚工业标准,兵不血刃,瓦解日本‘护城河’计划,为‘一带一路’战略立下奇功! 总设计师,许燃!” “还有……” 李援朝顿了顿,拿起最后一份情报,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荒诞的意味,“就在三天前,一篇关于高温超导的论文,逼得《物理评论快报》为他打破百年惯例,引得全球物理学界集体催更! 共同作者,许燃!” …… 一名年轻的参谋,声音颤抖地念着报告。 每念一项,在场将军们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功绩,任何一项单独拎出来,放在任何一个技术军官身上,都够他们连升三级,戴上大红花,在全军通报表彰了! 可当这些足以载入共和国工业史册的功绩,全部叠加在同一个,年仅二十六岁的年轻人身上时。 那股庞大的能量,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阵的后怕和深深的愧疚! “报告念完了。” 李援朝缓缓坐下,环视了一圈脸色各异的同僚。 “现在,谁能告诉我,这样一位国士,他的军衔是什么?”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主管科技干部的少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小如蚊蚋: “是……是少尉。” “哈!” 李援朝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少尉!好一个少尉!”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盖子嗡嗡作响! “两年!整整两年! 我们就让一尊真神,穿着少尉的军装,在一线给我们拼死拼活!” “我问你们!我们的脸呢?! 总装备部的脸呢?!整个军队的脸呢?!”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是笑话我们没规矩,还是笑话我们…… 有眼无珠,刻薄寡恩?!” 一连串的质问,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李将军,您先别激动。” 总政治部的一位中将,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试图打个圆场。 “许燃同志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 但……他还太年轻了。 二十六岁,这个年纪…… 按照我们现行的《军官军衔条例》,晋升速度太快,不符合流程,也容易让他滋生骄傲自满的情绪,不利于他后续的成长嘛。” 这位中将的话,说得四平八稳,代表了军中一部分保守派的意见。 流程,规矩。 这是军队的基石。 “放屁!” 李援朝直接爆了粗口,指着那位中将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流程?规矩?我告诉你什么是他妈的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战场上,一个士兵一天之内连挑了敌人三个碉堡,你是不是还要跟他说: ‘小伙子你等等,按照流程,你得先写思想汇报,等上级给你评功,明年再给你提干’?” “我告诉你们! 对许燃这样的国士! 我们非但不能用常规的规矩去束缚他,反而要用超常规的待遇去激励他! 去把他给我供起来!” 李援朝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精光四射的虎目扫过全场! “我就是要让他一步登天! 我就是要让他成为全军、全国所有科研人员的榜样!” “我要让全世界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我华夏,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臣!!!” 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整个会议室里,再也无人敢言。 总政治部的中将涨红了脸,默默地低下了头。 “好了,都别争了。” 会议室的主位上,一位从始至终都闭目养神,不怒自威的老上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是军委主管装备的最高领导。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只说了四个字。 “就这么办。” …… 三天后,国防科技大学,大礼堂。 庄严的国歌声中,一场规格高到让全校师生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授衔仪式,正在举行。 主席台上,李援朝上将亲自从京城赶来,一身笔挺的将官礼服,肩上三颗金星熠熠生辉。 他手里,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 台下,是国防科大全体师生,上万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清瘦的身影上。 许燃穿着一身崭新的校官常服,肩上,还是那代表着少尉的一杠一星。 “根据中央军委命令!” 李援朝亲自担任司仪,声音洪亮如钟,传遍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兹决定:破格晋升【昆仑】研究院首席科学家、国防科技大学特聘讲师许燃同志的军衔!” 来了! 台下所有学生,尤其是信息工程学院那帮被许燃“降维打击”过的研究生们,一个个都激动得攥紧了拳头,屏住了呼吸! 他们亲眼见证过这位“许神”的恐怖! 他们知道,一颗星,配不上他的伟大! 李援朝走到许燃面前,亲手摘下了他肩上显得有些“刺眼”的少尉军衔。 然后,从托盘里,拿起了一副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光芒的全新肩章! 两道银色的横杠! 两颗璀璨的金色五角星! “中校?!” “卧槽!两杠两星!直接从中尉(因军衔过低,上报时默认为中尉)跳到了中校!” “我的天!二十六岁的中校?!这……这破了全军的记录了吧!”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李援朝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庄重而肃穆。 他亲手,将代表着无上荣耀和沉甸甸责任的中校军衔,稳稳地佩戴在了许燃的肩膀上。 “许燃同志!” 李援朝后退一步,对着眼前的年轻人,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希望你,戒骄戒躁,再立新功!” 许燃看着镜子里身穿笔挺军装,肩膀上两杠两星熠熠生辉的自己,感觉有些陌生。 他抬起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首长!”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轰然响起,经久不息,几乎要将礼堂的屋顶掀翻! 无数的年轻人,看着台上与他们年龄相仿,却已然站在国家之巅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向往! 他不是明星,却比任何明星都耀眼!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一盏照亮了他们所有人奋斗之路的灯塔! 礼堂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简瑶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上在万众瞩目下依旧平静如初的男人。 她的眼睛里映着他肩上闪亮的星,也映着漫天的光。 少女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骄傲而又满足的笑容。 …… 仪式结束后,李援朝拉着许燃,在校园里散步。 “小子,别嫌小。” 将军拍了拍许燃的肩膀,语气像个操心的老父亲,“以你的功劳,现在给你挂上一颗将星,那帮老家伙都不敢有半句废话。” 许燃扶了扶眼镜,对此并不在意。 “但你太年轻了,根基还不稳。” 李援朝语重心长,“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中校,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给你留足了缓冲和成长的空间。” “这,只是个开始。” 将军看着身旁这个平静的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未来,你的路还长着呢!” 许燃能感受到这份厚重的情谊和国家的肯定,心中也有一丝暖流划过。 假期即将结束。 当许燃回到被特批的独立办公室时,桌上已经静静地躺着一份牛皮纸密封的档案袋。 封面上,没有任何密级标识。 只有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土气”的项目名称。 【关于“红星拖拉机厂”59式主战坦克柴油发动机,现代化升级改造方案可行性研究】 拖拉机厂? 59式坦克? 许燃拿起这份散发着浓浓历史尘埃味道的档案,眉头微微皱起。 一款早已被扫进历史故纸堆的老古董。 把它翻出来,想干什么? 正文 第378章 我们搞不懂,请许教授出手! 京城,西山,【昆仑】研究院。 崭新的独立办公室里,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油漆和高档实木家具的味道。 许燃指尖捏着那份散发着陈年油墨味的【红星拖拉机厂改造方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59式坦克,不是应该躺在军事博物馆里,对孩子们进行爱国主义教育的活化石吗? 他翻开牛皮纸档案袋。 第一页,是一张巨大的坦克剖面图,旁边标注着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 【你以为这是拖拉机?】 许燃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翻到第二页。 一行更大的,几乎要冲出纸面的加粗黑体字,狠狠撞进他的瞳孔。 【恭喜你,被耍了。】 档案袋的最底下,才是一份真正盖着鲜红印章的绝密文件。 【项目代号:“蜂鸟”】 【项目内容:针对陆军航空兵现役“直-9”武装侦察直升机,进行航电火控系统中期升级。】 【项目负责人:许燃,中校。】 许燃:“……” 他靠在舒适的人体工学椅上,揉了揉太阳穴。 “滴滴。” 桌上的内部加密通讯器响了,屏幕上跳出李援朝那张熟悉的脸。 将军的表情带着一股“计谋得逞”的坏笑。 “小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您很闲?”许燃的语气没什么波澜。 “咳咳!” 李援朝被噎了一下,连忙正色道,“这是必要的保密措施! 陆航那帮人,个个都是宝贝疙瘩,心高气傲得很! 他们的项目,可不是谁都能插手的。 这次要不是他们的‘小九’实在飞不动了,求爷爷告奶奶求到我这儿,我才懒得让你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这个项目,”李援朝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简单。 他们提了一大堆要求,但给的预算和时间都抠抠搜搜。 你小子,悠着点,别把人家给得罪死了。” “知道了。” 许燃挂断通讯,拿起薄薄的文件,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直-9? 在他脑海中的数据库里,关于这款源自法国“海豚”的四吨级直升机的数据,瞬间被调取了出来。 服役超过三十年,大小改进型号几十种,就像一件缝缝补补穿了几十年的旧棉袄,到处都是补丁。 …… 三天后,京郊,陆军航空兵装备部,a3会议室。 气氛凝重。 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的是许燃,独自一人,身后的椅子空着。 另一头,坐着的是以陆航装备部负责人周汉生上校为首的,七八个肩上扛着校官军衔的技术专家。 这些常年与旋翼和涡轴发动机打交道的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被戈壁风沙和航空煤油浸透了的硬朗气质。 他们看向许燃的目光,充满审视和不信任。 一个二十六岁的中校,一个搞理论物理出身,在天上放“卫星”的天才。 让他来给我们修“拖拉机”? 这不是胡闹吗? “许中校,欢迎。” 周汉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眼角刻着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 “时间宝贵,我就不绕弯子了。” 他一挥手,身后巨大的全息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架直-9的三维模型。 模型上,用刺眼的红色标注出了几十处大大小小的“病灶”。 周汉生站起身,走到屏幕前,拿起激光笔,指着驾驶舱的位置,脸上满是苦涩。 “这是我们最大的痛点,航电系统。 还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架构,数据总线带宽窄得像乡间小路,处理器一分钟能死机八次! 我们的飞行员,一半的精力要用来跟这堆破铜烂铁搏斗!” 他切换画面,指向机头下方的光电吊舱。 “火控雷达,索敌距离只有不到八公里! 大雾天,就是个瞎子! 我们库里新列装的‘天箭-90’空对空导弹,射程超过十公里,结果呢?导弹比飞机看得还远!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个年轻的少校忍不住插话,声音里带着火气: “还有动力! 两台涡轴-8a,标称功率九百千瓦,一上高原,直接给你打对折! 我们的飞行员,管它叫‘高原哮喘鸡’! 每次飞越昆仑山,都他妈的是在跟死神掰腕子!” 周汉生压了压手,示意他冷静,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问题,就是这么个问题。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 他从旁边助理手里,接过一份厚得像两块板砖的蓝色文件夹,“啪”的一声,轻轻放在了许燃面前的桌上。 “这里面,是我们技术团队花了半年时间,整理出的三百多项改进建议。 我们希望,许中校能在现有的框架下,帮我们挑个最优方案,修修补补,让它再战十年。” “辛苦了。” 许燃点了点头,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报告。 会议室里,所有陆航专家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们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天才”,面对他们这堆积重难返的烂摊子,会露出怎样一副头疼的表情。 然而,他们失望了。 许燃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修长的手指,以极快的速度,翻动着那份凝聚了他们半年心血的报告。 “哗啦,哗啦,哗啦……” 在场的所有专家,脸色都开始变得难看。 不到三分钟。 长达上百页的报告,被许燃翻完了。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把那份报告,“啪”的一声,扔回了桌子中央。 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周汉生,问出了一个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的问题。 “这么多显而易见的问题,拖了这么多年……” “你们,不会自己改吗?” 轰——! 侮辱! 这句话的杀伤力,比直接指着他们鼻子骂“废物”还要大一万倍! “你!” 坐在周汉生身旁,刚才还在抱怨动力的年轻少校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许燃就要开骂! “坐下!” 周汉生低吼一声,一把按住了他即将暴走的下属。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高高鼓起。 他能感受到整个团队投向自己的屈辱和愤怒的目光。 许久,周汉生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了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火。 他重新看向许燃,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苦涩。 “许中校。” “我们何尝不想改?” “你以为这份报告,是拍脑袋想出来的吗?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们拆了不下二十架飞机,熬了几百个通宵,用血和汗换来的!” “换航电?好啊! 新一代的航电系统,体积小了,重量轻了,可接口全变了! 我们得重新设计整个座舱的结构,重新铺设几万根线路! 这跟重新造一架飞机,有什么区别?!” “改火控? 那台新的毫米波雷达,功耗比现在这台高了三倍! 我们那两台‘心脏病’发动机,根本就带不动! 想换发动机?好啊! 新的发动机,尺寸、重量、进气道要求全都不一样! 整个机身的承力结构,都得推倒重来!” 周汉生指着被许燃弃如敝履的报告,声音带上了一丝悲愤。 “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个死局!” “我们不是没试过! 我们缺的不是方案,我们缺的是一个能把这些先进的子系统,完美地整合到这架小小的四吨级直升机上的‘大脑’! 我们没有这个能力!你懂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年轻军官个个都红了眼眶,死死地攥着拳头。 是啊,不懂。 你们这些坐在办公室里,动动嘴皮子的天才,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一线工程师的痛苦! 许燃安静地听完周汉生的“控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在他的视网膜上,别人看不见的系统界面,早已根据周汉生描述的问题,瞬间衍生出了172种可行的“魔改”方案。 并且对每一种方案的成本、周期、性能提升率,都做出了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评估。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 “哦,我明白了。” “你们不是不想,是不会。” “……” 二次暴击! 如果说刚才那句是侮辱,这句,就是事实! 周汉生和他的团队,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这个年轻人按在地上,用脚碾成了粉末。 许燃却没再看他们。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了那份厚重的蓝色报告。 在所有人以为他要收回刚才的无礼,准备道歉的时候。 他拿着报告,径直走到了周汉生的面前,然后,把它重新塞回了周汉生已经冰凉的手里。 “那这事就简单了。” “这份报告,拿回去吧,没用了。” 他转身,走向会议室的大门,留给身后一群已经彻底石化的人,一个孤傲的背影。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头也没回。 “给我一个月。” “我给你们一个,全新的东西。” 正文 第379章 一不小心把它造成了怪物! 一个月,七百二十个小时。 对昌河飞机工业集团的秘密试飞机场来说,这段时间安静得有些反常。 除了偶尔深夜运入的几车神秘部件,这里就像被遗忘了一样。 但对陆航装备部的周汉生上校和他的团队来说,这一个月,度日如年。 许燃用一句“你们不会”,狠狠扎进了他们这群老航空人心里,拔不出来,碰一下就钻心地疼。 今天,是审判日。 巨大的3号机库前,周汉生带着他最顶尖的技术团队,全员到齐。 他们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表情严肃,眼神复杂。 有期待,有怀疑,更多的是准备好看笑话的戒备。 一个月。 把一架缝缝补补几十年的直-9,改成花? 他倒要看看,这个被军委捧上天的物理天才,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周上校,” 身后,负责旋翼设计的总工程师赵立,一个年过半百,头发微秃的男人,压低声音,“您说,他会不会就是在咱们那三百多项建议里随便挑了几条。 改了个雷达罩,换了个涂装,就拿来交差了?” “要是那样,我第一个上去撕了他的中校军衔!” 旁边负责航电的年轻少校,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周汉生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扇紧闭着,如同巨兽之口的机库大门。 “来了。”他低声道。 远处,许燃的身影出现了。 依旧穿着简单的作训服,肩上的两杠两星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有些刺眼。 他一个人,不紧不慢地走来,身后没跟任何一个助理或技术员。 走到机库控制台前,对着周汉生这边平静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嗡——轰隆隆——” 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巨大的机库门,在一阵颤动中,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屏住了呼吸! 光,一点点地从门缝下泄露出来,勾勒出一道黑色的轮廓。 轮廓……不对劲! 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猛地收缩! 不是他们熟悉的,圆润中带着一丝呆板的直-9轮廓! 是一道充满攻击性,棱角分明,如同史前掠食者般的剪影! 当机库门完全升起,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静静蛰伏于机库中央的钢铁造物上时! “……” 整个试飞机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陆航专家,包括周汉生在内,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集体石化!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哪里还是什么直-9! 这分明是一头从科幻电影里冲出来的飞行怪物! 它的机身,被重新设计过。 原本略显臃肿的线条,变得异常凌厉,充满如同顶级跑车般的肌肉感。 机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在阳光下流淌着暗金色泽的“皮肤”,看上去坚不可摧! 最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是它的尾部! 直-9标志性的涵道式尾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极其诡异,如同战斗机引擎喷口般的十字形矢量推力系统! 机头下方,不再是小小的光电探头。 一个硕大狰狞,酷似美军“阿帕奇”长弓雷达与光电转塔结合体的“鹰眼”,散发着冰冷的杀气! 而最夸张,最让这群搞了一辈子直升机的军人头皮发麻的,是它机身两侧那对全新的短翼! 上面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挂载着整整十六枚新型空地导弹,两具70毫米的火箭弹发射巢,甚至还在翼尖,挂上了两枚用于空中格斗的“天箭-90”! 这是武装直升机? 这他妈的火力密度,都快赶上一架a-10攻击机了! “这……这是……直-9?” 赵立总工程师,声音颤抖得像是帕金森患者。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空气动力学知识体系,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个怪物一拳打得粉碎。 他踉跄着,不受控制地走了上去。 绕着那架飞机,像是在瞻仰一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从机头走到机尾,又从机尾走到机头。 他伸手,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泛着金属光泽的蒙皮,感受着上面严丝合缝的铆接工艺,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不可能…… 除了这个旋翼头还有点原来的影子,其他所有地方…… 所有地方,妈的,它妈来了都不认识了!” 他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十字形的矢量尾喷口,像个疯子一样对着许燃咆哮起来! “这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涵道尾桨是直升机保持平衡的基础!你把它取消了? 你换上这个喷气的东西? 这违背了最基本的空气动力学!它飞起来会当场解体的!” 面对赵立接近崩溃的质问,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 “我把它称之为,基于‘康达效应’的矢量推力反扭矩系统。”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将发动机排出的一部分高温燃气,引入这个十字形喷口。 通过四个独立控制的导流板,可以在0.01秒内,向任意方向,喷射出高压气流,来抵消主旋翼产生的扭矩。” 许燃看着一脸“你他妈在讲天书”的赵立,补充了一句。 “简单说,我用发动机的‘屁’,替代了传统的尾桨。” “这样不仅能大幅降低噪音和雷达反射面积。 在紧急情况下,比如规避导弹时,它还能瞬间提供额外的转向和加速推力,让这架飞机做出一些…… 你们无法理解的机动动作。” “……” 无法理解? 在场所有专家,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还没等他们从这个“喷气转向”的颠覆性概念中缓过神来。 许燃已经走到了旁边一台巨大的数据显示屏前,轻轻敲击了一下。 “别光看外表。” 他的声音浇在所有人滚烫的大脑上。 “内在,更精彩。” 屏幕亮起,一行行让他们心脏狂跳的数据映入眼帘。 “魔改直-9·深渊”的性能参数,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结构强化:机体关键部位,采用‘黄金甲’二代陶瓷复合装甲覆盖。 正面可抵御12.7毫米重机枪弹在三百米距离的直射。】 【航电系统:采用歼-11b‘黄金甲’版航电核心简化模块,搭载‘空地一体’高速数据链。 可作为空中小型预警指挥节点,引导地面部队作战。】 周汉生和他身后的那名年轻少校,在看到“歼-11b”这几个字的时候,呼吸已经停滞了! 给直升机换上了第五代战斗机的航电?! 这是夺舍还是改装?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许燃的手指,轻轻点在了最后一行,也是最不起眼,却瞬间让在场所有人血液倒流,双腿发软的一行参数上! 【动力系统:换装‘涡扇-10c·神之心’发动机,超小型化、低功率涡轴衍生版。】 【高原性能:最大起飞重量下,可在海拔6000米高度,进行超音速悬停。】 “神……神之心?” 周汉生的嘴唇哆嗦着,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那是整个华夏航空工业的图腾! 是他们梦寐以求,却连看一眼实物资格都没有的圣物!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云淡风轻地告诉他。 他把这颗“神之心”,塞进了一架小小的,四吨级的直升机里?! “噗通!” 周汉生身后的赵立总工程师,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足以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疯狂的性能参数,又看了看机库里那架如同地狱魔神般的“深渊”,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月前。 他们把一堆破铜烂铁,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一个月后。 他把一尊从未来穿越回来的……神,还给了他们。 周汉生一步步地,走到了许燃的面前。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中校,看着他平静的眼睛。 这位在戈壁滩上滚了半辈子,流血不流泪的钢铁汉子,再也控制不住。 他猛地抬起手,对着许燃,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用一种哽咽的声音,问出了在场所有人最想问的那句话。 “它……” “什么时候,可以飞?” 正文 第380章 住手!你管这叫飞碟?! “飞?” 许燃轻描淡写的反问,像一桶滚烫的航空煤油,瞬间浇进了周汉生和整个陆航技术团队早已烧到沸腾的血液里! 飞! 当然要飞! 现在就飞! 不!是立刻!马上! 周汉生感觉自己再多等一秒钟,心脏都会因为过度亢奋而当场爆炸! “王牌!” 周汉生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一个身形笔挺如标枪,眼神锐利的一级飞行员咆哮起来,“‘眼镜蛇’王震! 给老子滚过来!” 王震,陆军航空兵最顶尖的王牌试飞员,外号“眼镜蛇”。 因为他曾驾驶着老旧的直-9,在一次对抗演习中,做出了一个近乎于失速尾旋的极限规避动作,像眼镜蛇一样躲开了“敌机”的锁定,一战封神。 他能把拖拉机开出法拉利的感觉! 此刻,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牌,正死死地盯着机库里那头狰狞的钢铁巨兽,喉结上下滚动,手心全是汗。 “到!” 他一个立正,跑到周汉生面前,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首长!请指示!” “指示?” 周汉生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指着那架“深渊”怪物,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今天,我不要你把它当直升机飞! 我要你……把它当成你老婆!用你全部的力气! 去狠狠地爱它!懂吗?!” 王震:“……懂!” 他敬了个礼,转身,迈着军人特有的坚定步伐,走向仿佛来自另一个文明的座驾。 当他坐进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新玻璃化座舱,看着眼前完全陌生,充满未来科幻感的一体化触控大屏时。 这位飞了二十年直升机的王牌,深吸一口气,接通了塔台通讯。 “塔台,‘深渊’洞幺准备就绪,请求起飞。” 通讯频道里,传来许燃平静的声音。 “洞幺,这里是‘深渊’。 批准起飞。 飞控系统已解锁至b级权限,祝你好运。” 权限? 王震愣了一下,没来得及细想,双手已经本能地握住了操纵杆。 “嗡——!!!!!” 一声与他记忆中任何涡轴发动机都截然不同,低沉浑厚,充满磅礴力量感的咆哮从他头顶传来! 不是直升机旋翼搅动空气的“呼呼”声,那更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巨龙,在发出满足的嘶吼! 下一秒! 根本没有任何迟疑! 在塔台里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际,重达四吨的“深渊”,如同被无形的大手向上猛地一提,瞬间离地十米! 干脆利落! “我的天!” 塔台里,赵立总工程师手里的保温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洒了一裤子! 他死死地盯着舷窗外稳如磐石的机体,嘴唇哆嗦着: “动力……这动力响应速度…… 比理论值快了至少三倍!他是怎么做到的?!” 悬停,侧飞,倒飞…… 一系列常规飞行动作,在王震这位王牌手中,被“深渊”演绎成了一场暴力美学的空中芭蕾! 每一个动作的衔接,都丝滑得不像话! 强大的“神之心”涡轴版,提供了源源不绝的澎湃动力,让王震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随心所欲”!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驾驶一架机械,而是在与一个拥有灵魂的生物共舞! “塔台!洞幺请求进行超低空突防测试!” 王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亢奋! “批准!” 得到指令的瞬间! “深渊”的机头猛地一沉,像一头捕食的猎鹰,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在距离地面不足五米的高度,它陡然拉平,机身两侧的短翼几乎要擦到地面,以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沿着跑道,拉出一道暗金色的残影! “稳!太稳了!” 塔台里,负责飞控的年轻少校,死死攥着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么低的高度,这么快的速度,机身姿态连零点一度的晃动都没有! 它的飞控系统……是个怪物!” 周汉生看得如痴如醉,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试飞,而是在欣赏一部特效顶级的科幻大片! 仅仅是这些常规机动的表现,已经足以将现役所有的同吨位直升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史诗级的成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惊艳的表演即将落下帷幕时。 安静地站在控制台前的年轻人,拿起了独立的加密通讯器。 许燃的声音清晰地在王震的头盔里,和塔台的公共频道里同时响起。 “洞幺,常规测试结束。” “现在,解锁a级权限。” “准备执行……‘眼镜蛇’机动。” “……” “轰!” “眼镜蛇机动”这五个字,像一枚当量巨大的巡航导弹,精准地在塔台里所有人的大脑中轰然引爆! 整个指挥塔,先是陷入了长达三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即! “疯了!!!” 赵立总工程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燃,声音劈了叉! “许中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直升机!直升机! 它的气动结构决定了它根本不可能完成后掠翼战斗机才能做的过失速机动! 你想杀了我们的王牌吗?!我命令你立刻停止!”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周汉生也反应了过来,心脏狂跳,一把抓起通讯器,就要下令中止! 让一架直升机,去做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 这跟让一头大象去跳钢管舞有什么区别?! 这已经不是科幻,这是神话! 是谋杀! 然而,迟了。 就在周汉生的手指即将按到通话按钮的瞬间。 通讯频道里,传来王震夹杂着极度亢奋与一丝疯狂的嘶吼! “洞幺收到!” “‘眼镜蛇’,我来了——!!!” 下一秒! 停机坪上空,那架正在高速平飞的“深渊”,做出了一幕让地面上所有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它的机头没有丝毫预兆,以完全违背空气动力学常识的姿态,猛地向上扬起! 十度!三十度! 七十度!一百一十度! 整个机体,几乎与地面呈垂直状态! 像一柄倒插向天空的黑色利剑! 它的速度,在0.5秒之内,瞬间从三百公里,降至……零! 它就像一条被惹怒,昂起了上半身的巨大眼镜王蛇,诡异地以一个完全反物理的姿态悬停在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静止了! 塔台里,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赵立总工程师已经双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 “完了……失速了……要坠毁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疯狂的表演,即将以一场惨烈的机毁人亡告终时!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 “深渊”尾部十字形的矢量喷口,猛地爆发出两团肉眼可见,夹杂着橘红色火焰的灼热气流! 强大的矢量推力,狠狠地按在了它高高扬起的“蛇头”上! 硬生生,蛮不讲理地将已经完全失速的机头,重新压了下去! 整个过程,流畅,诡异,充满超现实的暴力美感! 当“深渊”的机体重新恢复平飞姿态,安静地悬停在半空中时。 整个世界,安静了。 塔台里,寂静无声。 只有一片此起彼伏的粗重喘息声! 所有专家,所有工程师,都像看鬼一样看着窗外那架静静悬浮的“深渊”,感觉自己像个玩了一辈子泥巴的原始人,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反重力飞行器。 “……” 试飞结束。 当王牌飞行员王震,踉踉跄跄地从“深渊”的座舱里走下来时,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吓的。 是兴奋的! 古铜色的脸上因为过度充血而涨得通红,眼睛明亮! 他冲到周汉生和许燃面前,猛地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标准军礼,嘶吼道: “报告首长!” “试飞圆满成功!” “这简直就是ufo!!!” 周汉生和一群专家,根本没理会已经陷入癫狂的王牌。 他们瞬间将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围在了中央! “原理!告诉我原理!” 赵立总工程师抓着许燃的胳膊,激动得语无伦次,“你是怎么做到的?! 飞火推一体化!你的飞控算法到底写了什么?!” “是那套矢量推力系统!它和飞控的耦合逻辑是什么?!” 年轻的少校眼睛里闪着求知的光! 他们想偷师! 他们想知道这个神迹背后的秘密! 面对一群如同狂热信徒般的专家,许燃只是平静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让人看不懂的深邃的光。 他缓缓开口,一句话,让在场所有打了鸡血的专家,瞬间噎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具体的气动控制律和飞火推一体化算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过于先进,不便展示。” “你们只需要知道,它能做到,就行了。” 正文 第381章 抱歉,这项技术,跪着也买不走! 昌河试飞场上空惊世骇俗的“眼镜蛇机动”,由塔台多个角度拍摄的试飞视频没有任何剪辑。 连带着许燃和简瑶共同署名的论文《基于康达效应的矢量推力反扭矩系统及其在旋翼飞行器过失速机动中的应用》。 被作为封面文章,刊登在最新一期的国际顶级期刊《航空航天学报》上时,整个世界,炸了。 最初的十二个小时,是全球性的质疑与嘲讽。 “faker!这绝对是cg动画! 我用我三十年的空气动力学经验发誓,直升机做出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就像海龟跑赢了f1赛车!” “华夏人的又一次宣传噱头! 那个尾巴看起来就像个吹风机,还矢量推力? 他们以为自己是斯塔克工业吗?” “《航空航天学报》堕落了!他们居然会刊登这种哗众取宠的科幻小说!” 全球最大的航空爱好者论坛“aeroheads”上,无数自诩为专家的id,用尽了他们毕生所学的词汇,对这篇论文和视频进行着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嘲讽。 然而,当一些真正的大神,来自洛克希德·马丁“臭鼬工厂”、波音“鬼怪工厂”以及欧洲空客防务的匿名工程师们,将论文中的核心数学模型输入各自的超算进行模拟验证后。 整个论坛的风向,陡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嘲讽的帖子,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个被认证为“nasa兰利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的id,发出了一篇堪称忏悔书的帖子。 “我错了,我们都错了。” “我们下载了论文中的基础模型…… 它的逻辑是自洽的,是完美的。 我们嘲笑那个‘吹风机’,是因为我们的认知,还停留在机械时代。 而这篇论文的作者,他……他已经站在了能量控制的维度。” “至于那个视频…… 我们对其进行了逐帧的光影和像素分析…… 很遗憾,没有任何cg合成的痕迹。 也就是说……那架ufo……是真的。” 这篇帖子,将之前所有的质疑都炸得粉碎! 整个航空界,疯了! 英国,德比郡,罗尔斯·罗伊斯公司总部。 这座为人类航空事业贡献了无数传奇“心脏”的百年圣殿,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凝重压抑的气氛之中。 董事会紧急会议室里,技术总监,被授予过爵士爵位的乔纳森·艾弗爵士,正用看鬼的眼神,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深渊”试飞视频。 他花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昂贵的定制西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可他端着骨瓷咖啡杯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simulation results are out, sir jonathan.” (模拟结果出来了,乔纳森爵士。)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工程师,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将一份厚厚的报告,轻轻放在了会议桌上。 报告的封面上,用鲜红的字体标注着一个单词—— 【failure】(失败) 乔纳森爵士没有看报告,他的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上匪夷所思的“眼镜蛇机动”。 “tell me.”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们……我们完全复现了论文中的气动模型,” 年轻工程师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我们无法破解它的核心飞控算法! 我们尝试了公司数据库里所有最顶级的耦合控制律,进行了127次全工况模拟…… 结果……”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让整个会议室温度骤降十度的结论。 “127次,全部,空中解体。” “那套矢量推力系统,在我们的算法控制下,不是飞机的翅膀,它会在0.1秒之内,把飞机自己撕成碎片……!” “砰!” 乔纳森爵士手中的咖啡杯应声而碎,滚烫的咖啡溅了他一身。 他却浑然不顾! “废物!” 老人猛地站起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对着满屋子英国最顶尖的航空发动机专家咆哮,“我们是罗尔斯·罗伊斯! 我们发明了‘飞马’发动机! 我们定义了垂直起降战斗机的规则! 现在你们告诉我,我们连一个二十几岁华夏小子的论文都看不懂?!”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个负责战略评估的董事,缓缓开口,打破了死寂。 “爵士,这不是技术问题,这是维度问题。” 他指着屏幕上的“深渊”,眼神里充满骇然与贪婪。 “您想过没有,如果……如果我们将这套矢量推力控制系统,移植到我们下一代的‘猎鹰’垂直起降战斗机上,会发生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是啊! 会发生什么?! 那将意味着,一种性能全面碾压美国f-35b的,甚至能做出各种超机动动作的第六代垂直起降战斗机,将提前诞生! 那将意味着,“日不落帝国”将重新夺回梦寐以求的天空霸权!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国家为之疯狂的诱惑! “董事会的决议是什么?” 乔纳森爵士缓缓坐下,冷静了下来,浑浊的老眼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买!” 战略董事斩钉截铁。 “既然我们造不出来,那就放下该死的,属于维多利亚时代的傲慢!” “通过外交途径,向华夏方面,正式递交一份‘技术合作许可申请’!” “我们需要付费,引进这套‘矢量推力控制系统’的全部核心技术! 并且,邀请那位名叫‘xu ran’的作者,访问英国,亲自为我们进行……技术指导!” 这个决议,狠狠砸在每一个罗罗公司高层的心上。 曾几何的老师,如今却要低三下四地,去向曾经的学生……求学。 这是一种屈辱。 但,在这种足以改变国运的颠覆性技术面前,所有的骄傲都一文不值! …… 京城,西山,总装备部。 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回荡着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将军笑得前仰后合。 他把一份由英国驻华大使馆,通过外交部正式递交的,措辞谦卑到“乞求”的公函,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到了许燃面前。 “小子!看见没? 英国佬!罗尔斯·罗伊斯! 当年咱们花多少外汇,都买不来人家淘汰的斯贝发动机! 现在呢? 他们哭着喊着,要花大价钱,请你去给他们当老师!” 许燃正在自己的终端上,优化着【盘古】系统的一个底层算法,对桌上足以载入华夏外交史册的文件,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上面的英文写得倒是很客气,又是“尊敬的许燃”,又是“诚挚邀请”,又是“合作共赢”。 “怎么样?” 李援朝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去不去?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 跑到他们的老巢,去教他们怎么造飞机! 想想都他妈的解气!” 许燃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最后一行代码。 然后才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一脸兴奋的李援朝,平静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空。” 李援朝的笑声,戛然而止。 “啥?” “我说,没空。” 许燃的语气平淡。 “【深渊】的量产计划,和陆军下一代通用直升机的预研项目,排满了。 没时间去英国喝下午茶。” “不是……小子,”李援朝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给整不会了,“那可是罗尔斯·罗伊斯! 是英国人低头了啊!这在政治上……” “首长。” 许燃直接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广袤的华夏天空。 “一百多年前,他们的军舰,用我们看不懂的技术,轰开了我们的国门。” 他的声音让李援朝的心神为之一震。 “他们那时候,跟我们谈‘技术合作’了吗?” “他们跟我们讲‘学术交流’了吗?” “没有。” 许燃转过身,看着李援朝,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他们只用炮弹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核心技术,是用来封锁别人的,不是用来卖钱的。”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公函,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冰冷。 “他们今天低头,不是因为他们懂礼貌了。 是因为我们手里的‘炮’,比他们的更硬了。” “所以……” 许燃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又无比骄傲的弧度。 “这东西,让他们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我们的技术,跪着,也买不走。” 李援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看着他仿佛能洞穿未来的眼睛。 许久,将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是啊。 这小子,说得对。 时代,是真的变了。 就在李援朝准备将这份注定要被拒绝的公函存档时,他桌上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一挑。 那是一个来自中东的,极为特殊的加密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挂断电话后,他看着许燃,用荒诞和震惊的语气,说道: “英国人的申请,你可以拒绝。” “但是……这一个……” “你可能,拒绝不了。” “谁?”许燃有些好奇。 李援朝的表情,像是活吞了一只骆驼。 “沙特。” “他们看了‘深渊’的视频,说……要买。” “不是一架两架。” “是一个飞行联队,外加全套生产线。 预算……” 将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上不封顶。” 正文 第382章 上不封顶?只卖阉割版! 京城,西山,总装备部。 能让李援朝上将写满“老子天下第一”的脸上,出现一丝便秘般表情的事情,不多。 “五亿?” 将军捏着一份由昌河飞机工业集团和【昆仑】研究院联合提交的【“深渊”武装直升机单机造成及维护成本估算】,眼角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这他妈的哪是直升机?这是拿黄金和钻石,堆出来的一个飞行金元宝!” 他面前,坐着的是来自总后勤部,外号“铁算盘”的钱翰思少将。 钱少将扶了扶老花镜,一脸的苦大仇深:“老李,你别冲我嚷嚷。 这份报价我看过了,每一个零件的价格都列得清清楚楚。 那颗‘神之心’的涡轴版,成本就占了一半! 还有那一身‘黄金甲’二代复合装甲,用的都是稀有金属! 再加上那套缩水版的歼-11航电…… 说实话,五亿一架,我觉得许燃那小子,都算给咱们打了友情折了!” “我不管!”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我陆航现在装备了多少架直-9? 三百多架! 你要是全换上这个金疙瘩,得花多少钱? 一千五百亿!你把总后卖了都不够!” “那怎么办?” 钱少将摊开手,一脸无奈,“性能你是亲眼看过的,那玩意儿简直就是个ufo! 有了它,咱们陆航的战术都能重写一遍! 总不能因为贵,就不用吧? 好不容易从许燃手里抠出来个宝贝,结果咱们自己用不起? 这话说出去,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李援朝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当然知道“深渊”的好。 好到让他做梦都能笑醒。 也好到……让他这个总装备部的一把手,都感到一阵阵的肉疼! 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就在两位将军为了钱的事情,吵得脸红脖子粗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走了进来,敬了个礼。 “报告首长,苏丹共和国国防部长哈利勒·易卜拉欣将军率领的高级军事代表团,已抵达京城。 按计划,他们明天将前往昌河,观摩……新型直升机飞行演示。” 李援朝和钱少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异样的光芒。 苏丹? 那个常年战乱,富得流油,买武器从来只看性能不看价格的非洲大户? 李援朝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 “老钱啊,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咱们……好像找到买单的了。” …… 次日,昌河秘密试飞机场。 巨大的防风沙机库里,苏丹国防部长哈利勒将军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眼神锐利的男人,正带着他手下一群高级军官,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周上校,” 哈利勒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对他身边的周汉生说道,“听说,贵国为我们准备了一场精彩的飞行秀? 我们拭目以待。 你知道,我们苏丹的作战环境非常恶劣,风沙、高温…… 我们买过的很多昂贵装备,到了我们那里,都水土不服。” 周汉生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颓丧,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自信。 “将军,请放心。 今天您看到的,绝对是为贵国量身定做的产品。” 随着他话音落下,巨大的机库门缓缓升起。 当那架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充满致命暴力美感的“深渊”,如同蛰伏的史前凶兽,出现在苏丹代表团面前时。 饶是这群见惯了美械俄备的非洲将军,也集体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哈利勒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不是技术专家,但他能感受到这架飞机扑面而来的恐怖杀气! “这是……直-9的改型?” 一个苏丹空军准将,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 这东西的气动外形,我闻所未闻!” “将军,请看。” 周汉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远处的试飞场上,四台大功率鼓风机瞬间启动,卷起漫天黄沙,瞬间形成了一道能见度不足十米的沙墙! 就在所有苏丹军官都下意识地捂住口鼻时! “嗡——!” 一声沉闷的咆哮,“深渊”原地拔起,以一种无视了空气阻力般的蛮横姿态,一头扎进了那片狂暴的风沙之中! 苏丹人全都看傻了! 这种天气,别说直升机,就算是主战坦克都得趴窝! 可大屏幕上,由“深渊”机载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却清晰稳定得像在看高清电影! 它就在那片风沙地狱里,时而悬停,时而侧飞,机身姿态稳如磐石,没有丝毫的晃动! “我的真主啊……” 哈利勒身旁的一个技术顾问,死死地盯着“深渊”尾部那个神秘的十字形喷口,嘴里喃喃自语,“没有尾桨……它居然没有尾桨! 它……它不怕沙子!” 尾桨,是所有在沙漠地区服役的直升机最大的噩梦! 细小的沙粒会像砂纸一样,不断磨损精密的传动结构,大大缩短飞机的寿命! 而眼前这架怪物,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深渊”已经穿透沙墙,机头下方的“鹰眼”雷达猛地锁定了一公里外,一个刚刚竖起的模拟碉堡靶! “嗖!嗖!” 机翼下,两枚空地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出! 轰!轰!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靶标,瞬间被炸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精准!致命! 演习的最后一项,是生存力测试。 一架无人机拖着一个模拟12.7毫米高射机枪的靶标,对着一块与“深渊”机身同材质的装甲板,进行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中,火星四溅! 然而,当硝烟散去,高清摄像头将装甲板的特写,投放在大屏幕上时。 所有苏丹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块装甲板上,除了几十个浅浅的白色弹坑外,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这他妈的是直升机? 这分明是一头会飞的重型坦克! “就是它!就是它!” 哈利勒将军再也控制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周汉生的胳膊,因为过度激动,整张脸涨得通红! “上校!这种‘飞行坦克’,正是我们苏丹最需要的! 我们的邻国,那些该死的叛军,手里有大量的大口径机枪! 我们的米-24,在他们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有了这个,我能把他们的阵地,从南到北,犁一遍!” 老人家的眼睛里,燃烧着渴望的火焰。 “开个价吧,朋友!” “我们愿意……倾其所有!购买它!” …… 谈判室里,气氛却有些尴尬。 面对哈利勒将军几乎是把空白支票拍在桌上的豪爽,我方的谈判代表,钱翰思少将,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将军……您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 但是……这款‘深渊’的核心技术,比如它的发动机和航电系统,是我们的最高国家机密,按照规定,是不能出口的。” 哈利勒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苏丹军官们,也露出了失望至极的表情。 不能出口? 那你们带我们来看这个,不是耍我们吗?! 就在谈判即将陷入僵局,气氛降至冰点时。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对着哈利勒将军,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了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平台前。 “将军,或许,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他将自己的个人终端,接入了投影系统。 “嗡——” “深渊”充满科幻感的精细三维模型,瞬间浮现在了半空中。 “这款,是自用顶配版。我们称之为‘神装’。”许燃平静地介绍道。 紧接着,他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划。 只见模型上,代表着“神之心”发动机和顶级航电的模块,瞬间变成了红色,然后被系统自动剥离! 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全新的,代表着成熟国产“涡轴-9”发动机和一套通用外贸航电系统的蓝色模块,被完美地嵌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一个新的,外形与“深渊”一般无二,但内在配置完全不同的模型,生成了! “而这款,”许燃指着全新的模型,“我们称之为‘山鹰’。” 他将【山鹰】的性能参数,投影在了旁边的屏幕上。 【动力:涡轴-9发动机(性能稳定,维护成本低)】 【航电:通用化外贸航电系统(兼容北约及俄系主流数据链)】 【飞行性能:无法执行‘眼镜蛇’等超机动,但基础机动性、抗风沙能力及生存能力,与‘深渊’一致。】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是报价。 【单机售价:1.5亿美金(‘深渊’成本的三分之一)】 许燃做完这一切,只花了半个小时。 整个会议室,却安静下来。 苏丹代表团的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份“猴版”【山鹰】的性能参数,和那个让他们心脏狂跳的价格! “一样的壳子……一样的生存力……一样的无尾桨设计?” 哈利勒将军嘴唇哆嗦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做不出神仙一样的“眼镜蛇机动”,可这东西的基础性能,依然能把他邻国那些米-24、小羚羊之类的老古董,按在地上打出屎来! 而且,价格…… 只有三分之一! 这他妈的哪里是“猴版”?! 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真主对苏丹人民的恩赐啊! “疯了……华夏人疯了……” 一个苏丹技术官喃喃自语,“他们把最好的留给自己用,把次好的拿出来卖,可他们次好的……还是世界第一!” 许久。 “啪!” 哈利勒将军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这位在非洲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军,再也顾不上任何外交礼仪,直接冲到许燃面前咆哮着: “三十六架!” “我要三十六架【山鹰】!” “配套的弹药!三年的备件!还有飞行员的培训!所有的一切!打包!” 钱翰思少将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算了一下。 三十六架…… 单价一点五亿…… 再加上弹药、培训、后勤…… 我的老天爷…… 这他妈的……是一笔超过二十亿美元的世纪军火大单啊! 整个谈判室,在哈利勒将军石破天惊的报价后,陷入了一片狂热的死寂。 许燃看着眼前这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非洲将军,只是平静地扶了扶眼镜。 在他的视网膜上,系统正冷静地弹出一条条新的数据流。 【“山鹰”项目已启动,预计可为国家创造22.7亿美元外汇收入。】 【该项目将有效摊薄“深渊”项目研发成本,预计可将自用版单机成本,降低17.4%。】 【警告:检测到苏丹邻国——‘雄狮’共和国,其背后有m国军工复合体深度介入。】 【推演:当“山鹰”第一次出现在非洲战场时,极有可能遭遇m国最新一代的……】 正文 第383章 最好的广告,是用敌人的残骸写的! 苏丹,喀土穆国际机场。 十二架通体涂装着沙漠迷彩,外形却充满了科幻暴力美感的“山鹰”武装直升机。 如同十二只从异界降临的金属猎鹰,在巨大的涡轮咆哮声中,整齐划一地降落在滚烫的停机坪上。 苏丹国防部长哈利勒将军,穿着一身崭新的元帅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上,笑得满是褶子。 “我的朋友们!看看它们!” 他张开双臂,对着身后来自数十个国家的武官和观察员,用咏叹调的语气,高声赞美,“看看这些来自东方的神鹰! 从今天起,它们就是我们苏丹天空的守护神!” 停机坪的边缘,法国驻苏丹武官,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上校,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十二架“山鹰”,嘴里用法语低声咒骂着。 “该死的! 他们用我们‘海豚’的骨架,硬生生缝合出了一头吃人的怪兽!” 他当然认得出来,“山鹰”的旋翼和机身中部,还残留着一丝法制“海豚”直升机的影子。 可除此之外,其他所有地方,都被改得面目全非! 狰狞的武器挂架,神秘的无尾桨设计,充满了攻击性的座舱…… 这哪里还是什么通用直升机?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飞行坦克! 美国武官则不动声色地推了推墨镜,用手腕上的微型摄像机,将“山鹰”的每一个细节,都贪婪地记录了下来。 仅仅是这份静态展示,已经足以让在场所有国家的军人,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非洲的天,要变了。 苏丹军方的底气,像是被打了过量的肾上腺素,一夜之间爆棚了。 接收仪式结束后的第三周,在与邻国“雄狮共和国”一次积怨已久的边境摩擦中,哈利勒将军大手一挥,直接派出了两架“山鹰”,进行了一次“实战巡逻”。 结果,毫无悬念。 一辆被“雄狮共和国”奉为“沙漠战神”,由皮卡改装而成的14.5毫米四联装高射机枪阵地,还没来得及对“山鹰”吐出火舌,就被一公里外的一枚电视制导导弹,连人带车,炸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苏丹总参谋部的战情室内,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真主保佑!” 哈利勒将军看着无人机传回的清晰打击画面,激动得热泪盈眶,“太轻松了!这简直就像是用猎枪打兔子!” 胜利,让人的头脑发热。 将军身旁,负责装备引进的技术顾问易卜拉欣少将,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部长阁下,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 “华夏人卖给我们的,毕竟是出口的‘猴版’。 您看,它的机体结构和无尾桨技术,我们能不能…… 组织我们最好的工程师,把它拆开,研究一下?” 易卜拉罕的语气里,带着工程师特有的自信和傲慢。 “我相信,以我们苏丹工程师的智慧,也许…… 也许我们能从中‘学到’很多东西,甚至…… 进行一些更符合我们需求的本土化改进?” “华夏人能造出来的东西,我们,应该也能看懂!” 这个提议,像一粒危险的种子,瞬间在哈利勒将军的心里生根发芽。 是啊! 我们苏丹人,也不是傻子! “好!” 哈利勒一拍大腿,“这件事,交给你去办! 给我们苏丹,也搞一个自己的‘飞机制造厂’!” 与此同时,美国,弗吉尼亚州,兰利。 中情局非洲事务部的分析中心,气氛凝重。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那辆被炸成废铁的皮卡车高清卫星图。 “‘山鹰’,华夏最新的外贸武装直升机。 情报显示,它的自用版本,代号‘深渊’,性能更加恐怖。” 一个名叫汤普森的金发分析员,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脸色严肃。 “关键是它的价格,只有‘阿帕奇’的三分之一,但实战表现出来的生存力和精确打击能力,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我们在非洲的军火市场份额。” 他的上司,一个叼着雪茄的胖子,吐出一口浓烟。 “也就是说,这只‘山鹰’,正在抢我们的饭碗。” “是的,先生。” “那就把它打下来。”胖子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一样随意,“让我们的客户看看,便宜货,终究是便宜货。” “联系五角大楼,让‘黑水’的人动一动。 给‘雄狮共和国’送两架我们最新的ah-64d‘长弓阿帕奇’过去,再派两个有经验的‘顾问’。” 胖子掐灭了雪茄,眼中闪过一丝资本家特有的冰冷。 “我们需要一场漂亮的实战广告。 用‘山鹰’的残骸,来写。” …… 苏丹边境,“枯骨峡谷”,无人区。 四架“山鹰”组成巡逻编队,正以战斗队形,低空掠过干涸的河床。 苏丹飞行员哈桑上尉,嘴里嚼着口香糖,心情无比放松。 自从换装了这款新飞机,以往那些神出鬼没的皮卡车,全都销声匿迹了。 这种感觉,就像开着坦克去幼儿园巡逻,索然无味,却又充满了安全感。 他甚至有闲心,跟僚机开着玩笑。 “嘿,萨米尔,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把这玩意儿拆开看看? 我打赌,那个没有尾巴的设计,一定很简单……” 话音未落! “滴!滴!滴!滴——!”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如同死神尖啸,毫无预兆地在他头盔里疯狂炸响! 座舱里,代表着“导弹锁定”的血红色警报灯,疯狂闪烁! “敌袭!!!”哈桑的汗毛瞬间倒竖,血液凉了半截! 几乎是同一时间,峡谷两侧的山脊后方,两架涂装着“雄狮共和国”标志,但外形狰狞无比,头顶顶着一个硕大圆盘的ah-64d“长弓阿帕奇”,如同地狱幽灵,缓缓升起! “菜鸟们,欢迎来到地狱。” “阿帕奇”的座舱里,代号“毒蛇”的美国退役飞行员,看着雷达屏幕上四个已经被“长弓”火控雷达死死咬住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地狱火,齐射!让这些华夏玩具,见识一下什么叫科技!” “嗖嗖嗖嗖!” 八枚agm-114“地狱火”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八条索命的毒蛇,从不同的角度,扑向了四架还没反应过来的“山鹰”! 完了! 这是苏丹飞行员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在这种距离下,被“长弓”雷达锁定的“地狱火”,根本不可能躲开! 然而,下一秒! 令“毒蛇”和他的僚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 那四架在他们看来笨拙无比的“山鹰”,在警报响起的瞬间,竟做出了完全违背他们飞行常识的规避动作! 它们的机身猛地一侧,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同时尾部的十字形喷口,爆发出肉眼可见的灼热气流! 整个机体,像一块被踢飞的石头,以极其野蛮的姿态,向侧下方狠狠地“平移”了十几米! “轰!轰!” 四枚“地狱火”擦着它们的机身飞过,在不远处的地面上炸开了四团巨大的火球! 剩下的四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两架规避稍慢的“山鹰”机身上! “击中!干掉两架!”“毒蛇”的僚机兴奋地大喊! 可当他定睛看去时,兴奋的喊声,却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见鬼般的惊呼! “法克!它们……它们还飞着?!” 被直接命中的两架“山鹰”,机身爆开了两团巨大的火光! 黑烟滚滚,机体表面被炸得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可它们……居然没有当场解体! 就像两头皮糙肉厚的野牛,硬生生扛住了两记重锤,只是晃了晃,依旧顽强地悬浮在空中! 那身被苏丹人嫌弃“工艺粗糙”的“黄金甲”外贸版复合装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该死的!这些铁皮疙瘩是什么做的?!” “毒蛇”也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反击!杀了这些狗娘养的!” 死里逃生的苏丹飞行员们,被彻底激怒了! 恐惧被愤怒所取代! 他们咆哮着,推动操纵杆,四架伤痕累累的“山鹰”,如同四头发疯的公牛,朝着两架“阿帕奇”猛冲过去! “找死!” “毒蛇”冷笑一声,准备在近距离,用30毫米的链式机炮,把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撕成碎片! 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在近距离的格斗中,“阿帕奇”引以为傲的雷达优势,荡然无存! 而“山鹰”继承自“深渊”,由许燃亲自操刀优化的气动布局,和那颗虽然阉割但依旧强劲的“涡轴-9”,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 轻!快! 灵活得不像话! 哈桑驾驶着自己的座机,死死地咬住了一架正在转向的“阿帕奇”! 任凭对方如何翻滚机动,都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去死吧!” 哈桑按下了机炮的发射按钮! “哒哒哒哒哒!” 23毫米的航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密集的弹雨,瞬间将那架“阿帕奇”的座舱玻璃,连同里面那个美国飞行员惊恐的脸,一同撕成了碎片! “轰——!” 曾经的“树梢杀手”,在空中爆成了一团绚烂的烟花! “什么?!” “毒蛇”彻底傻眼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僚机,被一架“猴版”的华夏飞机,像打火鸡一样凌空打爆,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不再有任何恋战之心,猛地一压机头,调头就跑! “雄狮共和国”的天空上,只留下一架仓皇逃窜的“阿帕奇”,和三架虽然伤痕累累,却依旧战意高昂的“山鹰”! 这一战,一架“阿帕奇”被当场击落,“山鹰”编队两架重伤,一架在返航途中迫降,无一阵亡! 一场精心策划的“实战广告”,最终以广告商被砸了招牌,狼狈收场! 这个战绩,瞬间引爆了全世界的军事观察圈! 当那段由苏丹军方发布的,充满了雪花点和剧烈抖动的空战视频,传到京城西山时,整个总装备部都沸腾了! 许燃的办公室里,李援朝上将拿着战报,笑得合不拢嘴,一巴掌拍在许燃的肩膀上。 “小子!看见没! 你管这叫‘猴版’?这他妈的比原版还能打! 这一仗,比我们花十个亿去做宣传都管用!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我们华夏的次品,都能吊打美国的精品!” 许燃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那架迫降在沙漠里,机身几乎被打成筛子,但主体结构依然完整的“山鹰”,扶了扶眼镜。 他正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弹着点的数据。 【结构冗余设计,在实战中发挥了超越理论值的效果……】 就在这时,李援朝的笑容,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小子,这场‘广告’,把海军那帮人的眼睛都给看红了。” “他们今天早上派人来找我,说……那个‘深渊’,他们看不上了。” 许燃挑了挑眉。 只听李援朝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他们想要一款…… 能从我们未来的航母上起飞,既能像‘深淵’一样进行对地攻击,又能挂载鱼雷去炸潜艇,甚至…… 还能在必要的时候,跟固定翼战斗机掰掰腕子的…… 全能舰载飞行魔鬼!” “你说,这玩意儿……” “你造得出来吗?” 正文 第384章 梦想策划师,我尽量满足你的愿望! 非洲草原上空载入世界空战史册的“猴版”吊打“顶配”之战,其引发的后续风暴,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猛烈。 视频像病毒一样,在全球军事论坛上疯狂传播。 当全世界的军火商和观察家们,还在为“山鹰”不可思议的生存力和机动性吵得面红耳耳赤时。 在国内,真正的风暴核心,已经从陆航,悄然转移向了一片更深邃广阔的蔚蓝。 京城,西山,【昆仑】研究院。 许燃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深蓝色海军将官常服,肩上扛着两颗闪亮金星的中将。 他年过五旬,身形高大魁梧,一张国字脸如同花岗岩雕刻而成,线条刚硬,不怒自威。 行走之间,自有一股惊涛骇浪般的铁血气势扑面而来。 海军装备部部长,罗达强,海军中将! 这位在公开报道里,以强硬和“不要怂就是干”著称的海上铁帅,此刻带着身后一众海军装备专家,静静地站在许燃办公室的门口,没有贸然闯入。 直到办公室的门自动滑开,许燃从里面走了出来。 “罗将军,久等了。”许燃对着这位传奇将领,平静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来早了,打扰了许中校的工作。” 罗达强中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却比不笑时更具压迫感。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和许燃用力一握。 “小子,不错。比照片上看着精神。” 这句没头没脑的夸赞,让许燃有些摸不着头脑。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到了极点。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 罗达强中将亲自将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盖着“最高绝密”鲜红印章的文件,轻轻放在了会议桌的中央,推到了许燃面前。 “许中校,‘山鹰’在非洲干得那场漂亮仗,我们海军,眼睛都看红了。” 罗达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如深海下的洋流,“我们眼馋啊。 说实话,比陆航那帮旱鸭子,更馋!” 他身旁,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海军总工程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陆航那架‘深渊’,我们也研究过。 很强,强得不像话。但是……” “它上不了舰。” 罗达强接过话头,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它的尺寸,它的旋翼折叠方式,它的防盐雾腐蚀设计…… 全都是基于陆基机场的标准。 对我们海军来说,它就是个养不起的娇贵少爷!” “所以,今天我们来,是带着我们自己的麻烦,来向你求助的。” 罗达强说着,示意许燃打开那份文件。 许燃拆开密封条。 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被海军内部,用自嘲的语气戏称为“贪婪的许愿清单”的,全新舰载直升机项目需求书。 许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清单上的每一行字。 旁边的海军总工程师,已经开始进行“自杀式”的解读。 他的语气里,充满工程师面对“不可能三角”时深深的无力与痛苦。 “第一,我们希望它的生存能力,能达到甚至超越‘深渊’陆基版的标准。 也就是说,它的机体,必须能硬扛住12.7毫米高射机枪的饱和攻击。 因为我们未来的敌人,那些海盗,那些不对称作战的对手,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第二,” 他翻了一页,脸色更苦了,“它必须具备比我们现役的‘海妖’反潜直升机更强的深海探测和攻击能力。 这意味着,它必须能塞进去一套全新的,体积更大,功率更高的吊放式声呐,并且,还要能挂载至少四枚重型反潜鱼雷。” “第三,” 这位总工程师似乎已经说不下去了,他身旁一位负责特种作战装备的专家接过了话筒。 “在满足以上两点的同时,它还必须拥有一个能容纳至少八名全副武装的‘蛟龙’特战队员的独立座舱,并且配备快速索降和机降设备。” 火力、反潜、运输…… 这三者,在直升机设计的世界里,就像水、火、油,几乎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全世界没有任何一款直升机,敢说自己能同时完美地兼顾这三项功能! 然而,罗达强将军最后提出的那个要求,才真正让这场“许愿”,变得荒诞而疯狂! “最关键的一点,”罗达强中将亲自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我们第一艘航母‘盘古号’的机库里,空间,比黄金还要宝贵!” “所以,这架全新的飞机,在旋翼和尾梁完全折叠后,它在机库里占用的甲板面积,不能超过现役‘海妖’反潜机的百分之八十!” “轰——!”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位懂行的人心里! 又要马儿跑得快,又要马儿不吃草,还要马儿比驴小?! 这还是在设计飞机吗?! 这是在挑战物理学的基本法则! 是在公然调戏牛顿和爱因斯坦! “许中校……” 那位海军总工程师,说完最后一个要求,自己都有些脸红。 他看着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许燃,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知道,这不现实。” “这根本就不是在设计一架飞机,这是想把三种功能完全不同,设计理念完全冲突的直升机,用胶水硬生生地粘在一起,塞进一个更小的壳子里。 它就是个……异想天开的缝合怪!” 整个会议室里,海军的专家们都低下了头。 他们自己都觉得这份清单提出来就是个笑话。 可他们没办法! “我们知道这很难!” 罗达强中将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眼睛里燃烧着一团恳求的火焰! “但是,许中校!这是我们海军,走向深蓝的航母战斗群,最急缺,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那个技术储备,去分别研制三款不同的飞机了!” “我们需要一个‘全能选手’! 一个能反潜,能打架,能运兵,还能在航母上不占地方的‘海上多面手’!” “这关系到我们第一支航母编队,到底能不能形成真正的远洋作战能力!” 这位海上铁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年轻人身上。 他们在等待,等待着“神”的回答。 他们已经做好了被嘲笑,被拒绝,被骂“异想天开”的心理准备。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许燃终于看完了那份堪称离谱的“许愿清单”。 他将文件轻轻合上,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面前这位几乎是在用整个海军的未来做赌注的铁血将军,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有些让人看不懂的古怪笑容。 他平静地开口了。 “罗将军。” “你们的要求,不叫‘需求’。” 来了! 所有海军专家心里都是猛地一沉! 完了,他要拒绝了! 他们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去承受这个天才的无情嘲讽! 然而,下一秒! 许燃说出的后半句话,却让整个会议室,所有人的心脏都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抛向了云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叫‘许愿’。” “不过……” “我恰好,能帮你们实现它。” “……” 时间,仿佛静止了。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因为极度震惊而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罗达强中将,这位在公海上,曾经驾驶着驱逐舰,和外军航母战斗群面对面对峙,都未曾有过半分动容的海上铁帅! 此刻,他那只端着茶杯的,稳如磐石的大手,竟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云淡风轻,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今天晚上吃什么”般小事的脸! 这一刻,罗达强感觉自己不是在开一场关系到国家命运的项目研讨会。 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一座神庙。 正面对着一尊无所不能,可以满足你一切愿望的……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 罗达强中将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积压在胸中多年的浊气。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笔挺的军装。 对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要年轻的中校,郑重地敬了一个蕴含了整个华夏海军百年梦想的军礼! “那我们整个海军的未来……” “就拜托你了!” 正文 第385章 可以折叠的“海上三叉戟”! 一周,一百六十八个小时。 对海军装备部的罗达强中将和他的专家团队而言,每一秒都像在碳火上炙烤。 他们被客气地“请”出了【昆仑】研究院的核心区,住进了西郊招待所。 每天除了三餐,唯一能干的事情,就是在会议室里,对着那份他们自己都觉得荒诞的“许愿清单”,一遍又一遍地开着务虚会。 “三段式可变后掠翼或许能解决一部分气动问题,但重量……” “要不试试倾转旋翼? 不行,那技术我们自己都没吃透,结构太复杂,故障率……” “我看还是老老实实地搞三款飞机吧,这个‘缝合怪’,从理论上就不成立!” 会议室里,争吵声此起彼伏。 越是深入讨论,这群国内最顶尖的航空专家,就越是感到绝望。 他们提出的每一个方案,都在解决了上一个问题的同时,又制造出两个新的、更无解的难题。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年轻人,许燃,却把自己锁进了地下最深处的仿真设计中心。 谢绝了海军方面派驻的上百名专家助手,只要了几个负责给他端茶送水的后勤人员。 整整一周,音讯全无。 这让罗达强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个年轻人会走出来,礼貌地告诉他们,“将军,物理学规律无法违背,你们还是重新考虑一下需求吧。” 他能接受失败,但他害怕失望。 终于,在第七天的下午,那扇隔绝了希望与绝望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概念评审会,在【昆仑】研究院最大的a1展示中心召开。 罗达强中将带着他身后那群眼窝深陷,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的专家们,走进了那个足以容纳一架波音747的巨大球形空间。 许燃已经站在了中央的全息投影平台旁。 看起来和一周前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作训服,厚厚的黑框眼镜,平静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手里没有拿任何ppt,也没有抱着一摞厚厚的草图。 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仿佛过去七天只是睡了一觉。 海军总工程师,白发苍苍的李德明院士,凑到罗达强身边,压低声音: “将军,您看他这架势……是不是……没搞定?” 罗达强没说话,只是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台上的年轻人,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狂跳。 许燃没有理会台下众人复杂的目光。 他只是对着主控台,轻轻打了个响指。 “嗡——!” 一声仿佛来自未来的低鸣,整个球形空间瞬间暗下! 紧接着,一束淡蓝色的引导光从天而降,在平台中央,凭空勾勒出了一架充满未来主义和暴力美学的武装直升机! 当模型渲染完成的瞬间! “嘶——!” 整个评审中心,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东西?! 它通体覆盖着一层类似“黄金甲”的暗色吸波材料,在模拟的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机身充满了锋利的多面体棱角,摒弃了所有传统直升机的圆润,看上去就像一架从科幻电影里,直接开出来的隐形战斗机! 尤其是它那重新设计,如同猛禽头颅般充满攻击性的座舱,和机身两侧那狰狞的短翼武器挂架,让它看起来不像是一件武器。 像一头,专门为了杀戮而生的史前巨兽! “我的天……这……这气动外形……” 李德明院士的老花镜都快惊掉了,他死死地盯着模型,嘴唇哆嗦着,“这是按照超音速战斗机的标准,在设计一架旋翼飞行器! 他……他疯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为它颠覆性的科幻外形而震撼失语时。 许燃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外观,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优点。” 话音落下,他对着空气,又打了一个响指。 来了! 在全场近百双眼睛骇然的注视下! 那架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战争巨兽,开始了—— 变形! “咔!咔!咔!” 伴随着一阵阵充满机械美感的金属咬合声! 模型上方巨大的五叶复合材料主旋翼,竟然如同古代最精密的机关术般,一片接着一片,精准无比地向后方折叠! 叶片的根部,是复杂的行星齿轮联动结构,每一片桨叶的折叠角度和顺序都经过了完美的计算。 它们彼此交错,互不干涉。 最终,五片巨大的桨叶,如同古代剑客收剑入鞘般,紧凑、完美地贴合在了机体上方的整流罩内! “老天爷啊!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负责结构强度的专家,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指着模型,像见了鬼一样咆哮,“这么复杂的折叠结构! 它……它的强度怎么保证?! 高速旋转的时候,不会当场散架吗?!” 然而,还没等他喊完! 更让他,让在场所有人,世界观当场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根看起来刚猛无比,足以承受巨大扭矩的尾梁! 竟然……竟然从机身连接处的中段,传来了第二阵“咔咔”的咬合声! 然后!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 整根尾梁,像一把巨大无比的瑞士军刀! 以尾桨为轴心,向上、再向前,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180度翻转折叠! 最终,“啪嗒”一声! 尾梁的前半段,与机身前方的某个凹槽,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整个变形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一头张牙舞爪的战争巨兽,瞬间变成了一个紧凑、敦实、充满了工业力量感的钢铁方块! 一个负责舰载机调度的海军上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了模型前。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激光测距仪,哆嗦着对准了那个折叠后的“方块”。 当一连串精准的尺寸数据,出现在他手里的终端上时。 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海军军官,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呼! “天呐!它的折叠后占地面积……只有12.5米乘以4.2米! 比……比我们现役的‘海妖’,还要小整整百分之三十!!!” !!!!!! 这个数字,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海军人员的心坎上! 他们认为最不可能,最异想天开的“许愿”,居然…… 就这么被这个年轻人,用一种变魔术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实现了! 然而,震撼还远远没有结束! “这是它的‘仓储模式’。” 许燃平静的声音像恶魔低语,“下面,是它的‘战斗模式’。” 他的手指在虚拟控制板上轻轻一划! “唰——!” 只见变形后的模型腹部,如同宇宙战舰的武器舱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个集成了最新型吊放声呐和磁异常探测器的巨大反潜模块,被机械臂缓缓地“吐”了出来! 紧接着! 旁边的虚拟弹药库里,一个挂满了十二枚最新型“鹰击-18”反舰导弹的重型攻击模块,被缓缓地“吸”了进去! “咔嗒。” 舱门闭合。 “模块化任务载荷切换,整备时间,模拟显示,不超过二十分钟。” 许燃补充道。 “……” 整个评审中心,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专家,所有将军,都呆呆地看着那个在反潜模式、攻击模式、特战队员运输模式之间,流畅切换,如同变形金刚般的飞行怪物。 缝合怪? 不! 哪里是什么缝合怪! 这分明是一尊,由人类最顶级的智慧和想象力,共同创造出来的…… 战争之神! 许燃看着台下一双双因为极度震撼而显得有些呆滞的眼睛,平静地为他的作品赋予了最终的名字。 “它可以像鱼叉,刺入深海,猎杀潜航的巨鲸。” “它可以像长矛,撕开舰队的防空网,摧毁敌人的战舰。” “它也可以像一把无声的匕首,将我们最精锐的战士,投送到敌人的心脏。” “三位一体。” 许燃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了早已激动得浑身颤抖的罗达强中将身上。 “我称之为——” “【应龙·海上三叉戟】!” 话音落下。 罗达强中将,这位在公海上敢跟美国航母战斗群正面硬刚,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海上铁帅,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过度激动,涨红的脸,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 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尊足以改变未来海战格局的神迹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可以“变形”的战争巨兽,仿佛已经看到了,在不远的未来,由数百架这样的“三叉戟”组成的空中狼群,跟随着华夏的航母舰队,君临四海,犁庭扫穴! 那将是何等壮丽,何等波澜壮阔的画卷! “好……” 许久,将军的喉咙里才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 他的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湿润。 正文 第386章 一人成军,对手很关心你! 昌河飞机工业集团,这座共和国的“直升机摇篮”,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高速运转起来。 为【应龙】项目专门开辟的a1级保密厂区,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从全国各地抽调而来的,最顶尖的海军航空工程师团队,在领队,也是国内直升机设计领域泰斗级人物张承德总工程师的带领下,正式进驻。 这是一支足以让任何军工巨头都为之侧目的豪华阵容。 有负责新材料的,肩上扛着两毛四的特级研究员; 有玩了一辈子飞控代码,头发比代码行数还少的顶尖程序员; 还有能闭着眼睛,听发动机声音就判断出故障点的动力组“老法师”。 他们每一个人,在各自的领域,都是说一不二的权威。 此刻,他们齐聚一堂,摩拳擦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与昂扬的战意! “同志们!” 项目启动会上,年近七旬,精神矍铄的张承德总师,拍着桌上那份科幻感十足的【应龙】概念图,声音洪亮。 “我们不是来给许中校打下手的!我们是来和他并肩作战的!” “这份设计图,惊世骇俗! 它里面蕴含的很多技术节点,别说实现,光是看懂,就需要我们拼尽全力! 这是一个挑战,更是一份荣耀!” 老总师环视着台下那些和他一样,眼冒精光的“战友们”。 “海军把最精锐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我们就要让许中校,让总装备部看看! 我们这帮搞了一辈子飞机的老家伙,不是吃干饭的! 我们要把这份图纸,变成现实!” “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 他们承认那个年轻人是天才,但他们更相信集体的力量! 他们要在这场共和国航空史上最疯狂的豪赌中,贡献出属于自己的,不可或缺的一份力! 然而,项目开始后的第三天,这股打了鸡血般的狂热,就开始迅速冷却,结冰,然后……碎裂。 问题,最先出现在材料组。 【应龙】那套匪夷所思的三段式折叠旋翼,对桨叶根部复合材料的抗疲劳强度和屈服极限,提出了一个变态的要求! “不行! t800级别的碳纤维,在模拟十万次极限折叠后,内部出现了超过百分之三的不可逆微观裂纹! 这个数据是灾难性的!” 材料组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为首的研究员,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上刺眼的红色警报数据,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必须加入更高比例的特种树脂和纳米管! 可那样一来,重量又会超标!” 另一个专家痛苦地抓着头发,“三天了!我们试了二十七种配方! 全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整个材料组陷入绝望的死循环时,组长的内部邮箱,轻轻“叮”了一声。 一封没有任何正文,只有一个附件的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件人:许燃。 附件名称:《关于c/sic-zrb2-cf复合基体在超高频剪切应力环境下的分子结构优化方案》。 组长愣了一下,颤抖着手点开了附件。 下一秒! 他整个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附件里,没有废话。 只有一张清晰无比的化学分子式结构图,和一份精确到小数点后五位的,包含了温度、压力、催化剂配比的完整制造工艺流程图! 方案精妙!优雅! 像一篇关于材料学的完美诗篇! 它以一种他们从未想过,甚至不敢想的全新思路,用最简单的元素组合,完美解决了强度和重量这对天生的矛盾体! “这……这……” 组长看着那份方案,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会议室,所有专家都凑了过来! 当他们看清屏幕上那堪称神谕的分子式时,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集体失声! 寂静中,一个年轻的博士,用梦呓的声音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吵了三天三夜的问题……他……他用一封邮件就解决了?” …… 第四天,飞控组,集体自闭。 那套复杂的“主旋翼-尾梁联动折叠液压控制系统”,背后是数以百万行计的底层控制代码。 为了防止在变形过程中,因为任何一个微小的误差,导致机毁人亡的惨剧。 他们必须编写一套万无一失的,带有三重冗余备份的纠错程序。 “疯了!要疯了!” 组里最年轻,也是号称“人形打字机”的编程天才,此刻正对着屏幕上一片鲜红的报错代码,疯狂地薅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 “这个联动逻辑太复杂了! 旋翼的折叠,必须和尾梁的翻转,在时间轴上实现微秒级的同步! 一旦出现任何延迟,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的模拟程序,已经因为逻辑冲突,崩溃了三十六次了!” 整个飞控组,都被关进了一个“逻辑地狱”的笼子里。 下午两点。 许燃端着一杯咖啡,从他们开放式的办公区路过。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程序员屏幕上,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代码,眉头微微皱起。 “太臃肿了。” 他放下咖啡杯,很自然地坐到了那个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程序员身边,把他推开。 “让一下。” 然后,在飞控组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的十指,化作了一片在键盘上疯狂舞蹈的幻影! 他无视了飞控组之前所有的底层架构,从零开始,构建了一套全新的,基于“非线性预测控制”的核心算法! 没有复杂的嵌套,没有冗余的判断语句! 只有最简洁,最直指核心的数学逻辑! 一个小时后。 当许燃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屏幕上,所有的红色报错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优美简洁、充满数学韵律感的全新代码! 整个代码的体积,被他硬生生压缩了百分之七十! 而运算效率,却反向提升了三倍! “好了。” 许燃站起身,端起早已冰凉的咖啡,转身离去。 留下身后整个飞控组的成员,像一群看到了神迹的原始人,对着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屏幕集体石化,顶礼膜拜。 …… 一周后,项目总技术攻关会。 会议室里,气氛诡异。 以张承德总师为首的海军专家天团,此刻像被抽了主心骨,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摞摞厚厚的,由许燃在这几天里,陆续“扔”给他们的,涵盖了材料、飞控、动力、武器挂载、航电雷达等所有子系统的完整设计方案。 每一份方案,都完美,都无可挑剔。 也都在反复碾压着他们这些“权威”几十年建立起来的专业自信。 他们正在从“协助者”,彻底沦为“见证者”。 甚至,是“学习者”。 张承德总师颤抖地,捧着其中一份,也是最核心,最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主旋翼-尾梁联动折叠液压控制系统”的最终版工程图。 图纸上,数千个零件,上万个参数,被充满三维空间想象力的精巧方式,完美地整合在了一起。 多一分则累赘,少一分则散架。 根本不像是人类能设计出来的东西! 更像是……直接从造物主的脑子里,复制粘贴下来的设计蓝图! 许久。 这位在共和国航空工业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图纸,而是抬起头,用复杂的目光,看向了正坐在主控台前,依旧在处理着海量数据流的年轻人。 “许中校……” 他顿了顿,改了个称呼。 “不,许教授。”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 “我……我能冒昧地问一个问题吗?”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海军专家的心声! 他们全都下意识地抬起头,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住许燃! 许燃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了下来。 他从浩瀚的数据海洋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平静地看着这位值得尊敬的老前辈。 “您问。” 张承德深吸一口气,问出了盘踞在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您的背后……是不是有一个,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一个由几百名,甚至上千名,来自各个领域最顶尖专家的秘密设计团队?” 对! 一定是这样! 这才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精通这么多截然不同的尖端领域?!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七天之内,完成一个需要几百名专家,花费数年时间才能完成的工作量?! 他一定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一定站着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隐藏在国家最深处的超级智囊团! 整个会议室,所有人在渴望,渴望一个能让他们备受摧残的心,找到一丝平衡和慰藉的答案! 然而。 许燃看着他们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认真仔细地思考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摇了摇头。 他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没有。” “从始至终……” “只有我一个人。” “……” !!!!!! 仿佛一颗无形的精神原子弹,在会议室里所有专家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将他们最后的一丝侥幸,最后一丝的世界观炸得粉碎,灰飞烟灭! 只有……我一个人? 这六个字,像六座巍峨的大山,蛮不讲理地压在了他们的灵魂之上! 让他们……无法呼吸!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的眼神。 终于…… 所有专家眼神中的敬佩和震撼彻底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张承德总师,捧着图纸的布满老茧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他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对着身旁早已目瞪口呆,神魂颠倒的年轻助手,用失神的语气轻声说道: “把……把我们之前做的那些所有预备方案,全部……全部销毁吧。” “我们……” 老人的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已经再次沉浸入数据海洋的年轻人。 “我们不需要思考了。” “我们……只需要记录和学习,就够了。” …… 与此同时,遥远的,地球另一端的轨道上。 一颗隶属于美国国家侦察局,代号为“锁眼-12”的最新型高分辨率光学/红外复合侦察卫星,正无声地滑过华夏大陆的上空。 它的镜头,悄然对准了昌河飞机工业集团那片被列为“最高威胁”等级的区域。 突然! 卫星的被动红外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 a1级保密厂区的巨大顶棚,被缓缓滑开了! 一架外形从未在任何数据库中出现过的,充满了凌厉科幻感的黑色飞行器,正静静地,被牵引车拖向露天测试坪! 卫星立刻启动了最高精度的光学变焦! 镜头拉近,再拉近! 当一张虽然因为大气干扰而略显模糊,但依旧能清晰分辨出那不可思议的折叠旋翼和尾梁结构的轮廓照片,在几秒钟后,被加密传输到弗吉尼亚州,五角大楼地下七层的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ga)图像分析中心时。 整个分析中心,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一个负责监控东亚区域的年轻分析员,看着屏幕上如同变形金刚般的怪物,嘴里的甜甜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主管的办公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将军!” “你……你必须……立刻来看看这个!” “华夏人……他们……他们好像把一艘外星飞船,给造出来了!” 正文 第387章 来自北约的“鸿门宴”,暂避锋芒? 五角大楼,地下七层。 国家地理空间情报局(nga),东亚动态分析中心。 分析员凯文·米勒感觉自己的眼球快要从眼眶里烧出来了。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被“创世”超级计算机放大到极限,并进行了多光谱渲染增强的卫星照片。 照片的源头,是一颗代号为“锁眼-12”的侦察卫星,在四十八小时前,掠过华夏昌河上空时,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画面。 那是什么东西? 凯文的大脑,这颗被麻省理工学院最顶级图像识别理论武装起来的大脑,第一次出现了宕机。 照片的主体,是一架外形从未在任何数据库中出现过的黑色飞行器。 它的轮廓充满了凌厉到不讲道理的隐身棱角,仿佛一架f-117隐形攻击机被硬生生掰弯,然后按上了一个旋翼。 这已经足够颠覆了。 但真正让凯文感觉浑身发冷,汗毛倒竖的,是它的结构! 它没有尾桨! 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粗壮、短小、可以向上翻折的诡异尾梁! 还有它那巨大的主旋翼…… 上帝啊! 五片如同死神镰刀般的桨叶,竟然…… 竟然像一把瑞士军刀一样,可以完美地向后折叠,收纳进一个紧凑的整流罩里! 折叠! 这是舰载机才有的设计! 一架重型武装直升机,采用了只有在航母甲板上才会出现的高度集成化折叠技术! 这意味着什么? 凯文不敢想下去!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里的半块甜甜圈“啪嗒”一声掉在沾满咖啡渍的键盘上,他却浑然不顾!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了主管办公室的大门,厚重的合金门被他撞得“砰”一声巨响! “将军!” 分析中心的主管,空军情报部出身的马克斯韦尔将军,正不耐烦地处理着一份关于中东无人机部署的报告。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一向冷静的下属,此刻却像见了鬼一样脸色惨白。 “凯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进门要敲……” “将军!你必须!立刻!来看看这个!” 凯文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亢奋,已经完全变了调! 他指着那张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卫星照片,语无伦次地嘶吼起来! “华夏人……他们……他们好像把一艘外星飞船,给造出来了!” …… 二十四小时后,布鲁塞尔,北约总部,地下最高级别战略情报会议室。 环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一群足以让世界为之颤抖的大人物。 中情局(cia)的副局长、英国军情六处(mi6)的行动主管、德国联邦情报局(bnd)的部长,以及来自洛克希德·马丁“臭鼬工厂”和罗尔斯·罗伊斯“鬼怪工厂”的首席技术顾问。 气氛凝重。 会议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上,正循环播放着那张经过十几轮交叉验证,最终被判定为“绝对真实”的卫星照片。 旁边,是另一份文件。 那篇由许燃和简瑶共同署名,发表在《航空航天学报》上的,关于“矢量推力反扭矩系统”的论文。 当这两样东西被并排放在一起时,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诸位,我想,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中情局副局长,一个眼神阴鸷,名叫麦克·蓬佩奥的男人,率先开口,打破了死寂。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篇论文不是学术炫技。 那份照片,也不是什么该死的概念模型。” 他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伸手指着那架如同来自地狱的飞行器。 “这是一个警告。” “华夏人,正在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速度,点亮他们的科技树! 他们已经掌握了第四代武装直升机的核心技术,甚至…… 正在向第五代,那个只存在于我们ppt里的概念,发起冲击!” 来自洛马“臭鼬工厂”的首席空气动力学家,一个头发花白,名叫本·里奇的顶级专家,扶了扶眼镜,声音干涩。 “我们对这套‘无尾桨’设计进行了初步的计算机模拟…… 结论,很可怕。” 他顿了顿,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心脏都为之一沉的话。 “如果这项技术成熟,它将赋予旋翼飞行器前所未有的敏捷性、隐身性和战场生存能力。 更致命的是,它那极度紧凑的折叠构型……” 本·里奇的目光扫过全场。 “这意味着,在同等面积的航母甲板上,华夏人能塞进去的武装直升机数量,将是我们的‘海鹰’或者‘眼镜蛇’的两倍! 甚至三倍!” “当他们的航母战斗群,携带着数十架,甚至上百架这样的‘飞行坦克’出现在西太平洋时……” 他没有再说下去。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将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对抗。 那将是一场……屠杀! 整个西太平洋,乃至全世界的海上力量平衡,都将被这个来自东方的“变形金刚”,彻底打破! “不能让他们成功!” 军情六处的行动主管,一个代号“m夫人”的,看起来优雅高贵,眼神却像毒蛇般冰冷的女人,斩钉截铁。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延缓、甚至破坏这个代号【应龙】的项目!” “军事打击?” 蓬佩奥摇了摇头,“不可能。商业制裁? 他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核心技术的国产化,我们的制裁,就像用渔网去拦住一艘核潜艇,毫无意义。” “那怎么办?” “m夫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我们无法摧毁他们的‘武器’,那我们就从那个制造武器的‘人’下手。”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篇论文作者栏上,那个已经被北约情报体系用最高级别的红色,标注出来的名字上。 【xu ran】 “根据我们的情报,” 她缓缓说道,“这个年轻人,是整个项目的灵魂和核心。 整个【应龙】的设计,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人。”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要在他那颗天才的大脑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m夫人”的计划,阴险而歹毒。 “我提议,由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牵头,在伦敦,举办一场最高规格的‘国际航空安全与未来技术研讨会’。 我们会邀请全世界所有航空领域的顶级专家、学者、诺奖得主,都去参加。” “当然,我们最重要的客人……”她笑了笑。 “就是这位来自华夏的,许燃。” “这是一场鸿门宴。”蓬佩奥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没错。” “m夫人”的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那是我们的主场,规则由我们来定。 届时,整个西方航空界的精英,都会像一群饥饿的饿狼,扑上去!” “他们会用最尖锐,最刁钻,最前沿的技术问题,去围攻他,去撕碎他那套看起来完美的理论!” “我们要把他捧上神坛,然后再当着全世界的面,把他狠狠地摔下来!” “我们要让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要让他那颗骄傲的心,出现裂痕! 只要能让他的研发进度,哪怕只拖慢一年,半年! 对我们来说,都是战略性的胜利!” 一个针对个人的,由两大情报机构和两大军工巨头联手策划的,堪称史上最豪华的“学术围剿”计划就此成型。 他们甚至为这次行动,取了一个充满杀气的代号—— 【断头台】。 …… 京城,西山,总装备部。 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他将一份由英国驻华大使馆通过外交渠道,正式递交的,措辞恳切、规格极高,甚至还附带了查尔斯王子亲笔签名的烫金邀请函,轻轻放在了许燃面前。 “小子,你自己看吧。”将军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罕见的凝重。 许燃拿起那份制作精美的邀请函,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那一长串,足以让任何航空学子当场跪拜的名字。 罗罗公司的首席动力学家,艾伦·史密斯。 洛马“臭鼬工厂”的首席空气动力学家,本·里奇。 欧洲空客防务的飞控系统总设计师,克劳斯·舒尔茨。 ……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座屹立在世界航空之巅的山峰。 “这是一场鸿门宴!” 李援朝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们的算盘,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他们把全世界最好的刀都磨亮了,就等着你这头肥羊自己走进去!” “他们不敢在战场上跟我们碰,就想在学术上,把你这个人给废了!” 将军的眼睛里冒着火,“到时候,几百个世界顶尖的大脑,用他们几十年积累的知识体系,围着你一个人打!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甚至,我怀疑他们还会用一些盘外招! 比如用什么‘学术伦理’、‘环保标准’来给你下套!” “我的建议是,” 李援朝死死盯着许燃,“不去!称病!就说你水土不服!我们不接这个招!” 整个办公室,安静得能听到将军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以为,许燃会选择避其锋芒。 毕竟,那不是一次公平的对话。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猎。 然而。 许燃看着邀请函上一长串如雷贯耳的名字,看着那些即将成为他对手的,屹立于世界之巅的巨擘们。 他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凝重和担忧。 反而,露出了一丝有些……古怪的充满昂扬战意的微笑。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一脸紧张的李援朝,平静地问了一句。 “首长。” “如果,有一群全世界最好的磨刀石,非但不收你钱,还主动排好队,送到你面前,让你挨个砍个痛快。”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应该拒绝?” 李援朝,懵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看着他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深处却仿佛燃烧着两团宇宙星云的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担忧是多么的多余。 自己眼里的“龙潭虎穴”、“鸿门宴”。 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或许…… 只是一个更大,更华丽,也更有趣的…… 舞台! 许燃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墙壁,越过了万水千山,直接投向了那座即将成为他战场的古老雾都。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精心设下了陷阱。” “他们不知道。” 许燃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迸发出让李援朝都为之胆寒的骇人精光! “在我的领域里……” “我,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这场宴会,我不仅要去。” “我还要让他们……” “终生难忘。” 正文 第388章 欢迎来到我的“报告会”,反攻! 伦敦,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 这座为音乐与艺术而生的百年殿堂,此刻却挤满了全世界航空工业最顶尖的大脑和最敏锐的媒体“鲨鱼”。 空气中没有悠扬的乐声,只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 会场座无虚席,上千个座位,每一个都代表着一份举足轻重的权威。 全球主流媒体的摄像机如同上千只冰冷的复眼,将每一个角落都纳入直播镜头,准备见证一场预谋已久的“处刑”。 许燃坐在第一排最中央的位置,身旁空无一人。 他就像被特意孤立出来的异类,与周围西装革履、交头接耳的西方精英们格格不入。 主席台上,聚光灯下。 主持人,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技术总监,大卫·艾迪森爵士,正用他那一口标准的伦敦腔,进行着热情洋溢的开场白。 他花白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贵族式的温和微笑,言辞间却像藏着刀片。 “……今天,我们很荣幸,能邀请到一位来自遥远东方的年轻天才,许燃!” 艾迪森爵士张开双臂,对着许燃的方向做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他为我们带来了一份极具想象力的作品! 【应龙】! 一个充满了东方神秘色彩的名字,一个试图将隐身、反潜、攻击、运输等所有功能集于一身的‘全能战士’!”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揶揄。 “老实说,在座的各位,包括我,在第一次看到这份设计时,都感到震惊! 这简直是在写一部精彩的科幻小说!” 台下,响起了一阵充满默契的压抑哄笑声。 艾迪森爵士很享受这种氛围,他举起手,压了压笑声。 “当然,我们尊重一切大胆的幻想。 科学的进步,正是源于对不可能的挑战。 所以,今天,我们特意邀请了全世界最优秀的头脑,来与许教授共同探讨,这个有趣的‘东方幻想’,距离成为现实,究竟…… 还有多远。” “鸿门宴”的餐前小菜,上齐了。 艾迪森爵士微笑着走下台,将舞台,交给了那群早已磨刀霍霍的“饿狼”。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来自洛克希德·马丁“臭鼬工厂”的首席空气动力学家,本·里奇。 他是个高大的美国人,金发碧眼,眼神锐利。 他甚至没有看许燃,而是直接调出了身后大屏幕上的超算模拟动画。 “许先生,” 他开口,声音满是不容置疑的权威,“我们复现了你那套匪夷所思的折叠旋翼模型。 但是,当我们将它置于2马赫的跨音速激波环境下,并进行一千万次循环应力测试后,结果…… 是灾难性的。” 屏幕上,红色的警报数据如同瀑布般刷下! 动画里,精巧的旋翼根部在无形的激波冲击下,出现了蛛网般的微观裂纹,并最终在一瞬间轰然解体! “我们的结论是,” 本·里奇推了推眼镜,像法官一样宣判,“在真实的高强度战场环境下,你这种过于精巧的‘玩具’,会因为‘材料疲劳’而当场散架! 你所谓的设计,根本就是拿飞行员的生命开玩笑!” 这个问题刁钻,狠毒! 直接从最核心的结构安全入手,一上来就要把【应龙】整个打入“不切实际”的地狱!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个面无表情的东方年轻人身上。 面对足以让任何工程师都冷汗直流的致命诘问,许燃只是平静地站起身。 他没有去碰面前那套昂贵的同声传译设备,而是径直走到了舞台侧面,那块为草稿预留的巨大移动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最普通的黑色马克笔。 “哒。” 笔尖落在白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个有些安静木讷的学者,那现在,他就是一位即将登台,独自面对千军万马的绝世剑客!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本·里奇那套花里胡哨的模拟动画。 只是凭着记忆,在洁白的板面上,徒手,写下了一排排让在场百分之九十的专家都感到头皮发麻的符号! 没有数字,没有草稿! 只有最纯粹的底层数学逻辑! 一行行公式如行云流水,从他笔下倾泻而出! 五分钟后,他停笔。 转身,看着已经因为他这番操作而微微皱眉的本·里奇,平静地开口,声音通过胸前的麦克风传遍全场。 “里奇先生,我看了你的模拟。” “很遗憾。” “你的模型,从第一行代码开始,就错了。” 轰! 全场哗然!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着全世界的面,说“臭鼬工厂”的首席科学家,错了?! 狂妄! 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 本·里奇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刚要开口反驳! 许燃已经指着白板上那片瑰丽的“公式宇宙”,用一种老师教导学生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用来计算材料疲劳的,是经典的‘线性叠加’损伤理论。 这个理论,在处理常规的气动外形时,或许够用。 但你忘了,【应龙】的结构,是非对称、非线性的,尤其是在折叠过程中,它的应力传递路径,会发生拓扑学层面的改变!” 他拿起笔,在白板最核心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所以,必须引入我刚刚写下的这套‘非线性动态应力算法’。 它考虑了‘混沌边界’下的‘记忆效应’对材料晶格的非周期性影响。” 他抬起头,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本·里奇,淡淡地补充了最后一句。 “简单说,先生,你还在用牛顿力学,去试图理解一个相对论层面的问题。 你的工具,太老了。” “……” 死寂。 “臭鼬工厂”那群专家所在的区域,几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们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套他们闻所未闻的算法,眼神里充满了骇然与狂热! “上帝啊!非线性…… 他居然真的建立了一套可计算的非线性应力模型……” 本·里奇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年轻后辈辩论,而是在被一个来自未来的幽灵无情地降维打击! 还没等他从这记重锤中缓过神来! 法国达索公司的飞控总师,一个留着八字胡,名叫伯特伦的男人站了起来。 “许先生!就算你的结构没问题! 你的飞控系统呢? 如此复杂的联动折叠机构,你的控制律代码该有多臃肿? 我敢打赌,它的响应延迟,至少在0.5秒以上! 在瞬息万变的空战中,这就是活靶子!” 又一个致命的问题! 许燃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在白板的另一块干净区域,随手写下了一串更加简洁,却也更加抽象的控制矩阵。 “你说的,是‘阵风’战斗机那套基于‘模糊pid’控制的飞控系统才会有的缺陷。” 伯特伦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只听许燃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应龙】的核心控制律,用的是‘模型预测控制(mpc)’。 它可以在每个控制周期内,对未来数十个时间步长的系统状态进行在线优化。 简单说,它不是在‘反应’,它是在‘预判’。 至于响应延迟……” 许燃停下笔,扶了扶眼镜。 “理论值,是负的。” “什么?!” 伯特伦失声尖叫!“负延迟?!不可能!你违背了因果律!” “我没有。” 许燃平静地看着他,“只是在我的模型里,时间,和空间一样,只是一个可以被计算和优化的维度而已。”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是重锤。 那第二个问题,就是天外飞来的陨石! 在场所有的飞控专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们看着白板上的矩阵,大脑一片空白! 还没完! 德国mtu航空发动机公司的首席热力学专家,一个以严谨刻板著称的日耳曼老人,站了起来! “动力! 你那套‘矢量推力’系统,势必会分走主发动机的大量功率! 我严重怀疑,它在开启矢量模式后,整机的推重比,会下降到一个危险的水平!” “你说的是‘台风’战斗机上那台ej200发动机的设计困境。” 许燃甚至懒得再写,只是淡淡地说道,“因为它糟糕的涡轮冷却效率,导致它的核心机温度,始终无法突破1700k的瓶颈。 而我的‘神之心’涡轴版……”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动力学专家都当场窒息的数字。 “稳定工况,2150k。” “……” 围剿,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一个又一个代表着世界航空工业金字塔尖的权威,站起来,然后,被许燃用更底层的理论,更先进的算法,更本质的物理学原理,轻描淡写地按回到椅子上! 他不仅完美地回答了他们所有的问题,还顺手把他们各自公司压箱底,最引以为傲的现役产品的设计缺陷,当着全世界几十亿观众的面一层一层剖析得鲜血淋漓! 渐渐地。 会场的气氛,变了。 提问的人,越来越少。 而拿出笔记本,疯狂记录着白板上那些“未来科技”的专家,越来越多! 巨大的白板,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许燃写满了! 上面没有一张关于【应龙】的具体设计图。 有的,只是放眼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整个航空工业发展方向的理论灯塔! 一场精心策划的“围剿大会”,硬生生被许燃一个人,开成了一场座无虚席,万众朝圣的…… “未来航空技术前瞻报告会”! 当最后一个提问者,结结巴巴地问完一个关于隐身涂料的问题,并得到一个堪称教科书般的完美解答后。 整个阿尔伯特音乐厅,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史诗般寂静。 最后。 前排,一位满头银发,胸前佩戴着剑桥大学校徽的老人,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提问。 只是脱下自己的礼帽,放在胸前,对着台上那个平静地看着他们的东方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是剑桥大学物理系的荣誉教授,理论物理学界的活化石,斯蒂芬·霍金的同事,罗杰·彭罗斯爵士的师弟。 “许教授,” 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充满发自灵魂深处的敬意,“请原谅我们之前的无知与傲慢。” “今天,您以一己之力,为我们全世界的航空人,都上了一堂振聋发聩的课。” 话音刚落! “哗——!!!!!” 雷鸣般的掌声,从台下轰然响起!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敷衍和虚伪! 是学生对老师的敬仰! 是凡人对天才的叹服! 是整个行业,对一位走在了时代最前沿的开拓者,所能给予的最高规格的敬意! 掌声经久不息,几乎要将音乐厅那绘满了天使壁画的穹顶掀翻! 主席台上,始作俑者,大卫·艾迪森爵士,和一众本想看笑话的“饿狼”们,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他们感觉自己不像是主办了一场研讨会。 他们像是花了大价钱,搭了一个全世界最华丽的舞台,然后亲手为那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举办了一场盛大无比的封神大典! 当掌声渐息,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震撼心灵的“报告会”即将结束时。 许燃却没有走下台。 他拿起麦克风,看着台下依旧因为激动和震撼而涨红了脸的专家学者,看着主席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主办方,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感谢各位的提问。” “作为回礼,接下来,我想给主办方,罗尔斯·罗伊斯公司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送上一份小小的‘纪念品’。”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让艾迪森爵士和本·里奇同时感到毛骨悚然的微笑。 “请看大屏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巨大的屏幕上,所有的模拟动画和数据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张他们再熟悉不过的,自家王牌产品的发动机结构剖面图! 一张,是罗罗公司的rb199涡扇发动机! 另一张,是洛马f-22“猛禽”战斗机的心脏,普惠f119发动机! 然后,许燃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开始在那两颗代表着西方工业文明最高结晶的“心脏”上,画下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代表着“致命缺陷”的红色圆圈! “现在,让我们来聊一聊,你们这两款发动机,为什么,会在未来的战场上,成为一堆昂贵的飞行棺材。”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屏住了呼吸。 正文 第389章 我走之后,把门焊死! 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后台。 足以掀翻穹顶的掌声余音,似乎还在这条铺着厚重红毯的走廊里回荡。 许燃平静地走着,他身后的华夏代表团成员,一个个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狂热。 他们不是来参加研讨会。 他们是来见证一场,一个人,单挑一个世界的封神大典。 然而,许燃的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他的眼底,数据流正无声地刷新着。 【警告:检测到周边区域,存在三个频段异常的高强度加密通讯信号。】 【信号源分析:军用级别,指向mi6(军情六处)的加密协议。】 【环境扫描:3号、7号出口已被临时封锁,新增安保人员十二名,均配备隐蔽式通讯设备及武器。】 许燃的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恼羞成怒,撕破脸皮,玩阴的。 果然是他们祖传的手艺。 “许教授!” 身后,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是主办方,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的技术总监,大卫·艾迪森爵士。 这位刚才在台上,被许燃的“现场教学”羞辱得脸色发青,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英国贵族,此刻却已经恢复了那副招牌式皮笑肉不笑的温和表情。 “请留步。” 他彬彬有礼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一间挂着“vip休息室”牌子的房间。 “我们为您准备了最顶级的苏格兰威士忌,算是…… 为您刚才精彩绝伦的演讲,庆功。” 他的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如同冰冷石块的男人。 他们的太阳穴高高鼓起,站姿看似放松,实则充满了爆发力。 不是安保,那是特工。 “不必了,我们的航班快到了。”许燃平静地拒绝。 “哦,恐怕不行。” 大卫爵士脸上的笑容,终于带上了冰冷和傲慢。 他侧过身,露出了两个黑衣男人腰间若隐若现的枪套。 “许教授,您的理论……非常精彩。 精彩到让我们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摊开手,语气里充满了虚伪的惋惜。 “您刚才在台上,公开剖析了f119和rb199发动机的核心设计缺陷。 这两款发动机,都是北约现役主力战机的核心。 您的言论,已经不仅仅是学术探讨了。” “根据我们大英帝国的《国家安全与技术保密法案》,我们有理由怀疑,您可能…… 涉及到了某些潜在的军事技术风险。” 大卫爵士上前一步,凑到许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所以,在您离开英国之前,可能…… 需要您配合我们mi6的朋友,进行一次常规的、友好的‘安全问询’。” 图穷匕见! “请喝茶”的剧本,如期上演。 他们打不赢道理,就准备开始耍流氓了。 身后,华夏代表团的官员们脸色大变,纷纷上前一步,将许燃护在身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然而,许燃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伪善”与“威胁”的脸。 没有愤怒,没有紧张。 他甚至……笑了。 “哦?” 他扶了扶眼镜,从身后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年轻助理手里,拿过了一台毫不起眼的国产“龙芯”笔记本电脑。 “安全问询?可以啊。” 他转身,在那群 mi6特工和华夏官员们困惑不解的目光中,径直走进了那间所谓的“vip休息室”。 “砰。” 门被关上了。 大卫爵士和两名mi6特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得计的冷笑。 只要你进了这扇门,就由不得你了! 休息室里。 许燃旁若无人地,将笔记本电脑放在了那张昂贵的红木茶几上。 “啪嗒。” 他打开电脑。 十指如同最顶级的钢琴家,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狂舞的幻影! 大卫爵士优雅地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轻轻摇晃着琥珀色的液体,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还在做困兽之斗的年轻人。 “许博士,我劝你还是合作一点。 你知道,mi6的审讯室,可没有这么舒服的沙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叮铃铃铃铃——!!!” 他口袋里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卫星电话,忽然像疯了一样,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大卫爵士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英国皇家海军第一海务大臣,作战司令部最高指挥官,温斯顿上将! 然而,此刻这位上将的声音,却不再有平日的沉稳和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发般夹杂着恐惧与愤怒的疯狂咆哮! “大卫!你这个白痴!蠢货!” “你他妈的到底对那个华夏人做了什么?!!” 大卫爵士的酒杯,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懵了。 “将……将军?您在说什么?” “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温斯顿上将,声音嘶哑得像是要吃人,“就在三十秒前!我们‘伊丽莎白女王号’航空母舰战斗群的指挥内网……被侵入了!!!” 轰——!!! “伊丽莎白女王号”?! 大卫爵士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一枚战斧巡航导弹狠狠地正面击中了! 那是整个大英帝国海军的骄傲! 是最先进的旗舰! 就在他彻底石化的瞬间! “唰——!” 休息室里原本播放着bbc新闻的液晶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屏! 紧接着! 不光是这块屏幕! 外面,阿尔伯特音乐厅主会场上那块巨幕! 广场上,所有连接着直播信号的大屏幕! 甚至,无数正在电脑前,观看这场“世纪研讨会”直播的全球观众的屏幕! 在这一刻,都同时切换成了同一个,充满了冰冷纪实感的监控画面! “我的上帝……” “这是哪里?!” 无数的惊呼声,从世界的各个角落响起! 画面里,是一个充满幽蓝色光芒,到处都是闪烁着复杂数据屏幕的现代化舰船指挥中心! 一个经验丰富的军事迷,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伊丽莎白女王”号航母最核心的,被誉为“海上大脑”的舰桥指挥中心(cic)的内部监控视角! 他们……他们在看自己女王号航母的……现场直播?! 还没等他们从这堪称神迹的骇人操作中反应过来! 一行充满极客式傲慢与嘲讽的纯白色英文字符,缓缓地浮现在了所有屏幕的正中央! 【your command system has a fatal bug in the rudder control module. line 485.】 【(你们的指挥系统,在方向舵控制模块,第485行,有一个致命的漏洞。)】 看到这行字,电话那头的温斯顿上将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休息室里,大卫爵士和两名mi6的王牌特工,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冰坨! 他们不是傻子! 他们瞬间明白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个正坐在他们面前,不紧不慢敲着键盘的年轻人,他…… 他可以,随时随地接管他们最先进航母的方向舵! 他可以让这艘价值三十一亿英镑,承载着整个日不落帝国最后荣耀的钢铁巨兽,在公海上,跳起滑稽的华尔兹! 甚至,一头撞上旁边的补给舰! 这…… 威胁? 这是赤裸裸的“武装示威”!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继续。 【i've patched it for you.】 【(我已经,帮你们修复了。)】 看到这句,大卫爵士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里的酒杯摔得粉碎。 最后。 也是最诛心的一句,带着落款,浮现了。 【you're welcome.-- xu ran, from china.】 【(不客气。——许燃,来自华夏。)】 …… 整个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休息室里,两名刚才还气焰嚣张的mi6特工,此刻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们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向下淌,瞬间浸湿了他们昂贵的衣领。 他们看着那个已经合上电脑,站起身的年轻人,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的轻蔑和威胁。 只剩下恐惧! 一个科学家,怎么可能拥有这种等同于战略武器的恐怖力量?! 许燃站起身,走到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大卫爵士面前。 他弯下腰,像个老朋友一样,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被冷汗浸透的肩膀。 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又让对方感觉如坠冰窟的微笑。 “爵士。” “现在,我能走了吗?” …… 几分钟后。 在几十名mi6和伦敦警察厅高级探员,前所未有的“恭敬”,“热情”,“友好”的护送下。 许燃一行人的车队,畅通无阻地驶向了希思罗国际机场。 沿途,所有的红灯都为他们变成了绿色。 车上,助理看着窗外那些恨不得跪下来给他们开道的英国特工,再看看身边那个已经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出门喝了杯咖啡的年轻人,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的问题。 “许……许教授……您……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许燃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哦。” “我顺手分析了一下他们北约通用的军用网络底层协议。” “恰好,发现了一个挺好玩的后门。” “然后……” “我就顺手,帮他们把门焊死了。” 正文 第390章 “倚天”之后,再铸“屠龙”! 京城国际机场,专机坪。 一架通体印着国徽的波音747,在万众瞩目中平稳降落。 舷梯刚刚搭上,舱门还未开启,下方红毯的两侧,早已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甚至没有任何媒体记者。 来迎接的,清一色,全都是肩上扛着闪亮将星的军人! 李援朝上将和海军的罗达强中将并肩站在最前面,两位共和国最顶尖的铁血将帅,此刻却像两个等着孩子放学回家的老父亲,不停地向着舷梯口张望。 “老罗,你说这小子,在伦敦给那帮英国佬上完课,是不是瘦了点?” 李援朝摸着下巴,眉头拧着。 罗达强中将国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那抑制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我看是精神了! 我海军的人刚传回消息,‘伊丽莎白女王号’的舰长,现在每天开船前都要亲自检查一遍方向舵,生怕它自己唱着歌就往美利坚开过去了! 这小子现在在北约那,都快成止小儿夜啼的‘焊门宗师’了!” 两人正说着,舱门开了。 许燃一身笔挺的中校常服,肩上的两杠两星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提着一个简单的电脑包,平静地走了下来。 没有想象中的疲惫,也没有载誉归来后的意气风发。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仿佛刚刚不是去单枪匹马掀翻了整个西方航空界,只是出了趟差,顺手修了个水管。 “回来了?” 李援朝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在许燃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欣赏和笑意。 “嗯,回来了。”许燃点点头。 “走!别在这耗着了!” 李援朝一把揽过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往旁边一架早已待命的“运-8”军用运输机走去,“昌河那边,你的宝贝疙瘩,已经给你打扮干净,就等着你这个当爹的,回去亲自掀红盖头了!” …… 江西,昌河飞机工业集团,a1级保密总装车间。 这里,是共和国的“直升机摇篮”。 而此刻,这座摇篮的核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态,迎接着一场神圣的洗礼。 巨大的厂房被清空,打扫得一尘不染,亮如白昼的无影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厂房正中央,一架被巨大红色天鹅绒幕布完全笼罩的庞然大物,如同一尊沉睡的远古魔神,静静地蛰伏着。 幕布前,早已站满了人。 李援朝、罗达强,这两位军方巨头亲自压阵。 他们身后,是海军航空兵司令孟浪中将,是白发苍苍的张承德总工程师和他带领的海军专家天团,还有数百名参与了【应龙】项目的,昌河最顶级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种表情。 庄严、炽热,与一丝虔诚!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巨大的红色幕布,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来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许燃就站在控制台前,他看着台下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那块隔绝了现实与幻想的红布。 他的心里,也难得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是创造者在面对自己最完美的作品时,才会有的那种独特骄傲与期待的情感。 “吉时已到!” 李援朝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腕表,对着许燃,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如钟! “奏乐!” 庄严的《人民海军向前进》的乐曲,在巨大的厂房内轰然奏响! 伴随着激昂的旋律! 许燃按下了启动按钮! “哗——” 巨大的红色幕布,如潮水般向两侧缓缓退去! 一抹深渊般的漆黑,最先从幕布的缝隙中,刺破了所有人的视网膜! 不是普通的黑色。 是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撕扯灵魂的,充满不祥气息的亚光黑! 紧接着,是它那充满非人美感,完全由锋利棱角和多面体构成的狰狞轮廓! 当整架飞机,毫无保留地完整地展现在世人面前时! “……” 音乐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整个世界,安静了。 时间,停止了。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将军还是士兵,无论院士还是工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集体石化! 他们张大了嘴,眼珠子瞪得像要从眼眶里炸裂出来! 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这……这是什么?!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哪里是一架直升机! 这分明是一头,从克苏鲁神话最黑暗的角落里,挣脱了枷锁,降临人间的远古魔神! 它的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像一件由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联手雕琢的艺术品! 严丝合缝的隐身蒙皮,充满暴力美学的模块化武器挂架,如同猛禽头颅般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座舱…… 可当这些完美的细节组合在一起时,它却又散发着一股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感到不寒而栗的…… 死亡气息! 仿佛它被制造出来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最高效,冷酷,残忍的杀戮! “我的……天……” 白发苍苍的张承德总师,不受控制地,踉踉跄跄地走了上去。 他那双捧过无数飞机图纸的,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出手,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的国宝,又像是在触碰一尊不可名状的神祇。 当带着金属特有质感的冰冷温度,从指尖传来时。 这位在共和国航空工业史上,奋斗了一辈子的老人,再也控制不住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老泪,从他那布满皱纹的眼角悄然滑落。 “不是图纸,它……它不是图纸……” 老人家的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哭腔。 “它是……活的……” …… “试飞员就位!” “场务清空跑道!” “气象数据正常!” 半小时后,巨大的露天试飞坪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那架名为【应龙】的黑色魔神,已经加满了燃油,挂上了测试吊舱。 王牌试飞员,代号“玄鸟”的李恺,已经坐进了充满未来感的座舱里。 塔台的观察室内,李援朝、罗达强等所有大佬,都死死地盯着巨大的落地防爆玻璃窗,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应龙】洞幺,这里是塔台。” 许燃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冷静地响起,“可以启动。” “洞幺收到。”李恺的声音,也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发动机的点火按钮! “嗡——!!!!!” 一声与在场所有人认知中,任何直升机发动机都截然不同的咆哮,响彻了整个天地! 不是传统涡轴发动机那种“呼呼呼”的巨大轰鸣! 那是一股仿佛来自地心深处,被极度压缩后又瞬间释放的,低沉浑厚、充满磅礴力量感的嘶吼! 仿佛,这头钢铁巨兽,那两颗特制的“神之心”改进型涡轴发动机,不是在燃烧航空煤油! 而是在燃烧……力量本身! “总距,推!” 李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将总距杆推到了底! 下一秒! 在塔台里所有人骇然的注视下! 那架重达十吨的战争巨兽,没有丝毫的迟滞和摇晃! 如同一块被地心引力彻底抛弃的磁石,干脆利落,霸道无比地垂直升空! 快! 太快了! 快到甚至让人产生了一种,它不是“飞”起来,而是“瞬移”到了半空的错觉! “稳!稳得像焊在了天上!” 一名负责监控飞行姿态的工程师,看着屏幕上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的水平仪数据,失声惊呼! 悬停,只是开胃小菜! “请求进行超低空高速突防!”李恺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批准!” 得到指令的【应龙】,机头猛地一沉,像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黑色猎鹰,以一种自杀般的姿态朝着地面俯冲而去! 在距离地面不足十米的极限高度,它陡然拉平,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黑色闪电,沿着跑道,以超过四百公里的时速,呼啸而过! “它的雷达反射截面……只有0.01平方米?!这……这还怎么防?!” 雷达监控席上的军官,看着屏幕上那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点,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然而,真正让塔台里所有专家世界观崩塌的,是接下来的机动! 只见那道正在高速突防的黑色闪电,在飞到跑道中段时,竟毫无征兆地,向左侧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横向平移! 是的!平移! 机身姿态没有任何倾斜! 就那么硬生生地,像游戏里的bug一样,瞬间向左侧“闪现”了五十米! 那套基于“康达效应”的矢量推力系统,在这一刻,爆发出了神魔般的力量! “这……这他妈的……是飞碟吧?!” 一名年轻的工程师,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 试飞,完美成功! 当【应龙】缓缓降落在停机坪中央,发动机熄火,巨大的旋翼在惯性下慢慢停止转动时。 整个世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因为极度亢奋而骤然加速的心跳! 李援朝和罗达强两位将军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几乎是同时,冲出了塔台,冲向了那架刚刚完成处女航,机身上还散发着滚滚热浪的钢铁巨兽! 两位身经百战,见惯了无数大风大浪,在枪林弹雨中都未曾有过半分动容的老将军。 此刻,他们就那么一左一右,站在许燃的身边,看着眼前这尊由这个年轻人,亲手缔造的,足以改变未来海战格局的战争之神! 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好小子……好啊……” 李援朝伸出手,重重地,像拍自己的亲儿子一样,拍着许燃的肩膀!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激动,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 “当年,你用‘黄金甲’和‘神之心’,为我们空军,造出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倚天剑’!” 将军顿了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同样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的海军装备部罗达强,声音猛然拔高! “今天!” “你又用这【应龙】,为我们海军,铸就了一柄可以斩断一切枷锁的‘屠龙刀’!” 将军张开双臂,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迈与快意! “倚天屠龙,尽在吾手!” “这天下!” “还有何处,去不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倚天屠龙! 是啊!倚天屠龙! 无数的工程师,技术员,听到这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比喻,再也控制不住! “!!!”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昌河! 正文 第391章 一把锉刀,定乾坤! 昌河的a1总装车间里,此时正呈现出一幅极具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画面。 一边,是通体漆黑、充满了多面体棱角与杀戮美学的【应龙】,像尊来自未来的魔神,霸气侧漏地停在无影灯下。 另一边,则是一架刚从东南战区某陆航团拖回来,准备做大修延寿的老款直-9。 机身上的迷彩漆都被风沙磨秃噜了皮,露出了底下的底漆,看着跟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文物似的。 两者停在一块,那叫一个爷孙隔代,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时空发生了错乱。 “这就是差距啊。” 海军装备部部长罗达强中将,背着手站在两架飞机中间。 他先是看看光鲜亮丽的【应龙】,眼神那叫一个亲儿子般的宠溺; 扭头再看看旁边灰头土脸的直-9,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团。 “许教授,有个事儿,其实我和老李都憋在心里好几天了。” 罗达强搓了搓手,这位一向说一不二的铁血将军,这会儿竟然显出几分不好意思,“你看,【应龙】好是好,可它这造价…… 还有这生产周期,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咱海军现在手里的大头,还是一堆这种大家伙眼里的‘老古董’。” “我就寻思着,你能不能给这帮老家伙也想个辙? 比如说,把你那个‘黄金甲’或者是‘神之心’发动机技术,往下兼容一下?” “哪怕性能提升个百分之二三十,那也是几百架战斗力啊! 省下的那可是大几百亿的换装经费!” 几百亿。 这个数字一出来,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总后勤部“铁算盘”钱少将,眼睛唰地就亮了,跟看见了裸体美女似的。 然而,还没等许燃开口。 旁边的张承德老总师就苦笑着摇了摇头,一盆凉水当头浇了下来。 “罗部长,您这是难为人了。” 张老总师走到那架破旧的直-9旁边,拍了拍它那根早就渗满油泥的传动轴,“这都不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这就好比您想把f-22的发动机塞进二战的螺旋桨飞机里,且不说结构受不受得了,光是这一根主传动轴的金属疲劳度,根本就扛不住这一代动力系统的恐怖扭矩。” “强行升级,那就不是提升战斗力,那是制造空中血滴子,飞一架炸一架。” 几个负责材料学的特级专家也纷纷点头,满脸无奈。 技术代差这玩意儿,就跟物种隔离一样,不是想杂交就能杂交的。 除非把整个机身结构全部重新设计一遍,把所有的关键承力部件都换成昂贵的特种钛合金。 可那样一来,造价跟造新机也没啥区别了,那还折腾个屁? “真的没辙?”罗达强不甘心。 “除非能让这一堆几十年前的低标号钢材,原地基因突变,变成特种合金。” 张承德两手一摊,实话实说。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要黄,准备放弃这个诱人的“省钱计划”时。 一直站在旁边,拿着一块工业抹布在手里慢慢擦手的许燃,忽然走了过来。 他也没说话,径直走到那台早就被拆散架的直-9旁边,弯下腰,从一堆油腻腻的零件里,拎起了一根足有大腿粗细的主减速器输入轴。 这根轴是老标号的合金钢,因为长时间高负荷运转,表面已经有了细微的磨损纹路。 “不用基因突变。” 许燃单手拎着这根百十来斤重的钢轴,跟拎根擀面杖似的,掂量了两下,语气平淡,像是在菜市场挑黄瓜,“给它‘松松骨’就行。” 众人一愣。 松骨? 许燃把轴往旁边一台最普通的数控机床上一架,然后没去动那些复杂的电脑程序,而是从工具箱里,翻出了一把怎么看怎么像是五金店里买来的…… 普通半圆锉刀。 “张总师,借您的实验室一用。” “这……你这是要干嘛?” 张承德看傻了,“这是精密核心部件,精度要求微米级! 你要上手锉?!” 许燃没解释。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系统面板瞬间展开。 【精密机械加工专精lv.max——启动。】 【正在扫描目标结构……】 【材质:40crnimoa高强度钢。】 【缺陷分析:晶格排列应力集中,导致扭矩传输上限锁死。】 【优化方案:高频振动切削应力释放重组法(手工版)。】 “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在几十双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注视下,许燃手里的那把锉刀,化作了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残影!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动作。 只能看到无数细碎如粉尘般的金属碎屑,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随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从那根粗笨的钢轴表面疯狂飞溅而出! 声音不像是在切削金属。 倒像是一个顶级的调音师,正在用最暴力的手段,强行修正一件乐器的音准! “疯了!这是乱搞!” 一个老钳工急得直拍大腿,“这可是动平衡部件! 哪怕偏一克,转起来就能把减速箱给震碎了!” 罗达强也不懂这操作,他紧张地看向张承德,“老张,这……这靠谱吗?” 张承德没说话。 老人家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许燃的手腕,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许燃的每一刀下去,看似狂野,实则每一块肌肉的震动频率都稳得可怕! 那是……那是已经失传了半个世纪的“人肉数控”?! 不,比那个还要恐怖! 哪是在锉零件,这分明是在雕花!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随着最后一声悠长细腻的摩擦声收尾,许燃停手了。 他拿起桌上的风枪,随意地吹掉了轴体表面的铁屑。 此时的那根旧轴,表面竟然呈现出了一种奇异如大马士革钢般的云状纹理,在灯光下流淌着一种说不出的妖异美感。 “去,上测试台。” 许燃把这根刚经历过“整容”的铁棍子往老钳工怀里一扔,云淡风轻地拍了拍手上的铁粉。 三分钟后。 传动测试台。 伴随着巨大的电机轰鸣声,这根看似只是被打磨抛光了一遍的旧轴,开始承受地狱般的扭矩测试。 仪表盘上的红色指针,疯了一样往右跳! “扭矩2000牛米……这已经是设计极限了!” 操作员声音发抖。 “加。” 许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眼皮都没抬。 “这会炸……” “加!” “嗡——!!!” 电机发出了濒死的咆哮! 指针直接干爆了红区,狠狠砸向了仪表盘的最右端! 2800牛米! 百分之四十! 在原厂设计极限的基础上,这根用了十几年的旧轴,整整多扛了百分之四十的暴力输出,居然连一丁点的异常震动都没有,甚至连轴温都比之前更低! “当啷。” 老钳工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砸脚背上都没感觉到疼。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看许燃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天才了,那是在看活神仙! 这是什么道理? 这就好比一个人拿砂纸把这轴磨了几下,这轴就从普通的铁棍子变成了金箍棒?! 这是炼金术吧?! “材料内部原本杂乱的应力,被重新‘梳理’成了完美的网状承力结构。” 许燃指了指屏幕上那根稳如泰山的测试曲线,平静地就像刚才只是削了个苹果。 “结构改变性能,哪怕是烂铁,只要排列得对,也能变成钻石。” 他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罗达强中将,扶了扶眼镜,嘴角勾起一抹让对方心脏狂跳的弧度。 “首长,海军这批‘破烂’,看来还能再战二十年。” “把所有关键传动件拆下来,按我的工艺图纸重走一遍。” “剩下的经费,能不能给【应龙】多装几条产线?” “准!准了!必须准!” 罗达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大巴掌把许燃的后背拍得邦邦响,“你小子! 你这双手是什么做的?! 这一手下去,给国家省出了两个航母战斗群啊!” “以后谁再敢说海军没钱,老子拿这根轴抡死他!” 张承德看着那根泛着妖异纹路的传动轴,苦笑了一声。 他这一辈子搞机械,今天是彻底把三观给搞碎了。 这位许教授,哪是搞科研的啊。 分明是来降维打击,给他们这帮凡人“开光”的! 【叮!成功在落后工业体系上实现跨越式性能升级,技惊四座。】 【积分+5000。】 【获得被动技能:精密机械加工专精lv.max(固化)。 你的手,便是世间最高精度的机床。】 正文 第392章 无声的死神,画面太美! 对于直升机这种东西来说,“噪音”从来都是跟“娘胎里带出来的胎记”一样,想去都去不掉的顽疾。 几片巨大的桨叶在高速旋转时撕裂空气,产生的音爆和涡流声,足以让这玩意儿在几公里外就变成个会飞的大喇叭。 所谓的“隐身”,通常指的是雷达隐身。 至于声学隐身? 除了在好莱坞的烂片里,没人当回事。 但是今天,海军声学测试中心的这群“顺风耳”们,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学的物理,可能都喂了狗。 西北某秘密靶场。 万里无云,风沙极大。 一队穿着白大褂,耳朵上戴着看起来极专业降噪耳机的声学专家,正对着眼前的仪器,一个个愁眉苦脸,跟死了爹似的。 “老陈,你那台德国产的 bruel & kjr声级计,确定校准过了?” 为首的是国内著名声学权威,中科院声学所的陈伯文教授。 他此刻正一脸烦躁地拍打着手里那台据说价值三十万的精密仪器,动作粗暴,像是在修一台老旧的黑白电视机。 “校准个屁!我都重启三回了!” 老陈摘下眼镜,狠狠地哈了口雾气,“刚才那飞机都在咱脑袋顶上悬停了! 仪器上显示环境噪音才65分贝? 开什么国际玩笑?! 65分贝是咱俩面对面说话的声音! 那大家伙几个涡轮在转,桨叶在切风,你告诉我这噪音跟茶话会似的?” 旁边的小助理战战兢兢:“教授,有没有可能……这仪器传感器让沙子给堵了?” “堵你个头!” 老陈没好气地骂道,“备用的那一台日本理音的仪器也是这德行! 难不成全世界的声学仪器今天集体商量好罢工了?” 这事儿邪门了。 刚才【应龙】的一轮通场测试,数据那是乱七八糟。 雷达上是一片雪花点看不着也就算了,那是隐身涂料的功劳。 可这声波监测仪也跟着装瞎,这就离谱了! 正闹腾着,不远处的观察哨位上,罗达强将军的脸比这西北的风沙还黑。 “怎么回事?” 将军指着靶场中央那一队正围着仪器转圈的专家,“这都第几轮了? 测个噪音能把仪器测坏了?” 许燃这会儿正蹲在沙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干枯的红柳枝在画圈,闻言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风镜。 “仪器没坏。” “那他们在那磨叽什么?” 罗达强急脾气,“难不成是飞机没飞起来?” 许燃丢掉红柳枝,拍了拍手上的土,指了指头顶那片被阳光晃得刺眼的湛蓝天空。 “首长,要不您亲自去听听?” “听听就听听!” 罗达强这暴脾气上来了,也不坐指挥车,带上帽子,大步流星地朝着那群专家的位置走去。 他还不信这个邪了,那么大个铁疙瘩在天上飞,还能变成鬼不成? 走到了仪器边上,老陈还在那跟仪器较劲。 “陈教授!情况怎么样?”罗达强吼了一嗓子。 “将军!” 陈伯文一扭头,一脸的苦大仇深,“今天这鬼天气可能有某种奇怪的声学波导效应! 所有的仪器读数都失灵了! 我想申请暂停测试,先把仪器……” 话还没说完。 一股巨大却并不狂暴的诡异气流,忽然从天而降,瞬间压得在场所有人的衣服猎猎作响! 地上的沙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按住,朝着四周贴地飞散! 罗达强下意识地抬头,按住帽子,眯着眼看向上方。 下一秒。 这位老将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就在他们头顶上方,不到五十米的超低空处! 那架黑色的【应龙】! 就悬停在那里! 它庞大的黑色机身遮住了烈日,巨大的阴影将在场所有人完全笼罩。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一只远古巨兽正悬在头顶,张开了大嘴准备择人而噬! 可是…… 可是!!! 为什么这么安静?! 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此刻只有这一个荒诞的念头在疯狂尖叫! 按照常理,这种距离的重型直升机悬停,旋翼的轰鸣声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给震得移位! 大家面对面就是扯着嗓子喊也听不见! 但现在! 除了两台被精心屏蔽过的“神之心”发动机发出的低沉如电流般的“嗡嗡”声,以及旋翼切割空气时产生的极度轻微、如同海浪般的“沙沙”声外…… 他们居然能听到风吹过防沙网的声音! 甚至,罗达强还能清晰地听到身边陈伯文教授喉咙里艰难吞咽唾沫的“咕噜”声!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 那架重达十吨的杀戮机器,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趴在他们头顶,甚至仿佛在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底下这群已经被吓傻了的人类! “我……我这是聋了吗?” 小助理捂着耳朵,眼泪都被吓出来了。 这种视觉极度震撼与听觉极度匮乏的反差,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生理性恶心和恐惧! “不……不……” 陈伯文教授颤抖着把手里的进口仪器扔在了地上,也不管那三十万摔没摔烂。 他仰着头,张大了嘴,看着头顶那个安静得诡异的怪物,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反相位……这是反相位声波主动抵消技术!!” 老教授像是想通了什么,忽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这种技术理论上只在最先进的核潜艇声呐对抗上用过! 要在开放的空气环境里,在高速旋转的桨叶上,实时计算出每一道噪音的波形,然后生成一个完全相反的声波去抵消它…… 这……这得需要多恐怖的运算量?! 就算是把‘天河一号’超算搬到飞机上也不够用啊!” 这技术说起来原理很简单,就像你也喊一嗓子,刚好把你那个讨厌的邻居的喊声给“盖”没了,结果就是谁也没听见声音。 但放在直升机上? 这就是神话! 只要哪怕有千分之一秒的延迟,噪音不但不会消失,反而会叠加成双倍的噪音污染! 许燃这时候不紧不慢地溜达了过来,站在目瞪口呆的罗达强身边。 他指了指上面那架仿佛贴了静音符的【应龙】。 “‘应龙’的桨尖,我加装了三百六十个压电陶瓷激振器。” “机身的智能蒙皮里,埋设了两万个高灵敏度麦克风。” “加上我自己写的一套‘混沌声场实时预测算法’。” 许燃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他给手机买了个静音壳。 “它产生的不是寂静,而是特定频率的‘白噪音’。 这种声音会完美地融入背景环境声里。” “在敌人耳朵里,它就是一阵风,或者是一阵树叶的响动。” “等他们真的听清楚这大家伙的声音时……” 许燃笑了笑,笑容让一向胆大的罗达强都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 “那基本上就是他们听见地狱大门打开的声音了。” 全场寂静。 只剩下头顶巨大的黑色幽灵,发出让人心悸的低频“呼吸”声。 陈伯文教授看着许燃的眼神变了。 之前是质疑,现在是敬畏,是看着外星人的那种敬畏! 把潜艇的技术弄到天上? 还在动态复杂的空域里实现了主动消音? 这是在炫技! 是在对着全世界的空气动力学家和声学家啪啪打脸! “这种隐身……” 罗达强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嗓子眼发干,“如果在夜里……” 如果在漆黑的暴风雨夜。 这么一群看不见雷达回波,听不见引擎轰鸣的幽灵,挂满了导弹,悄无声息地悬停在敌国航母编队的头顶上…… 画面太美,也太恐怖! 单方面的屠宰! 是死神在夜晚温柔的收割! 罗达强猛地扭过头,死死地抓住了许燃的胳膊,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追加!” “除了那几个产线,海军特批专项资金二十个亿!” “必须量产!这种幽灵,我有多少要多少!” “这种技术……绝对不能让外人听了去! 这就是我们海军手里的‘杀手锏’!” 将军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带着杀气! “以后谁要是敢跟我们炸刺,老子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燃感受着手臂上的力道,视线扫过半空中那架沉默而致命的杰作,心跳依旧平稳。 二十个亿? 这才刚刚开始。 当这些幽灵真正成群结队,在西太平洋的夜空中张开獠牙时,那才是真正值得期待的风景。 【叮!在物理层面上打破常识,完成‘静音杀手’成就,给予海军专家极度心灵震撼。】 【声望值+10000。】 【‘应龙’项目解锁:高空战略突防模式(预研中)。】 正文 第393章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京城,国宾馆一号会议厅。 空气里不是那股子檀香好闻的味道,而是充满了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会议桌左边,坐着欧洲直升机公司的全球副总裁,皮埃尔·拉法兰。 这老头穿的一身杰尼亚定制西装,领带打得比他的发际线还严谨,脸上挂着那种只有老牌列强才有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 他身后那一排技术顾问,正用挑剔的眼神扫视着对面的华夏代表团,时不时交头接耳,发出几声意味着“也不过如此”的轻笑。 “李将军,还有那位……” 皮埃尔耸了耸肩,没看清工牌似的扫了一眼许燃,“年轻的许先生。”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脆响。 “我们要面对现实。 即便那架【应龙】有些令人惊讶的气动布局,但在传动系统这颗心脏上,你们依然是侏儒。” “巴黎统筹委员会的禁令虽然名义上松动了,但高精度齿轮加工设备和特种轴承钢,依旧是红线。 我们要合作,可以。” 皮埃尔身体前倾,那是施舍者的姿态:“我们要【应龙】的气动外形授权。 作为交换,欧直公司可以向华夏出口‘超美洲豹’直升机的全套主减速器技术,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自以为是皇恩浩荡的诱饵: “未来五年的备件优先供应权。” 华夏谈判团这边,昌河的一位副总气得脸都红了,手里的钢笔捏得嘎吱响。 “超美洲豹”的技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产物了! 这哪里是合作,分明是把华夏当成了倾销垃圾的填埋场! “技术换市场?” 李援朝上将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只掉了漆的搪瓷缸,眼神冷得像把刀,“皮埃尔先生,你确定你带的是诚意,而不是从博物馆翻出来的文物清单?” “这已经是顶格待遇了。” 皮埃尔不屑地摊开手,“除了我们,波音和西科斯基连螺丝钉都不会卖给你们。 机械传动是百年积累,不是靠某一个天才……” 他瞥了一眼许燃,“画几张漂亮图纸就能弯道超车的。” 许燃一直在低头玩那个金属减压魔方,“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直到皮埃尔说完,他才停下手,把魔方往桌上一丢。 “说完了?” 许燃抬头,推了推那副黑框眼镜,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只嗡嗡乱叫的苍蝇。 “皮埃尔先生,你刚才提到‘超美洲豹’的主减速器?” 他从脚边的帆布包里,抽出了一个根本没封口的牛皮纸档案袋,顺手滑到了长桌的对面。 纸袋呲溜一下,精准地停在了皮埃尔那双保养得发亮的手边。 “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为了解决双发布局不得不采用的一级螺旋伞齿轮加两级行星齿轮的设计。 传动效率89%,大修间隔2000小时,噪音大得像在你耳边开拖拉机。” 许燃语气平淡,却把对方的老底揭得连底裤都不剩。 “你们所谓的百年积累,就是一直守着这点破铜烂铁,四十年不换代?” “你——这是商业机密!”皮埃尔脸色一变,就要发作。 “这叫废纸。”许燃指了指那个档案袋,“打开看看。” 皮埃尔狐疑地抽出了里面的图纸。 图纸展开的那一刻,他身后的首席工程师凑过来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 那个原本还在撇嘴的工程师,眼珠子瞬间定住了,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整只法棍,发出一声诡异的“呃”! 不是【应龙】那种不讲道理的军用黑科技。 这竟然是一套针对民用市场的减速器设计图! 名为【蜻蜓】。 没有那些昂贵的超导材料,用的全是常规合金,但在齿轮咬合角度和行星架结构上,做出了几处堪称“神来之笔”的改动。 “这结构……分流式扭矩传递?” 首席工程师的手哆嗦起来,“不可能!这种结构会产生巨大的热量堆积!” “注意看第7页的油路设计。” 许燃给自己倒了杯茶,“利用齿轮高速旋转的离心力,构建自循环冷却油膜。 不用油泵,热效率提升40%。” 首席工程师猛地翻到第7页,五秒钟后,他那一脑袋金毛瞬间汗湿了,脸色惨白地看向皮埃尔: “老……老板,这是真的。 而且……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我们的生产成本能降低一半,但性能……能提升两代。” 皮埃尔虽然不懂技术,但一看自家技术大拿那副像见了鬼又像是见了上帝的表情,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两代?! 这意味着如果华夏人把这玩意儿造出来推向市场,欧直公司的直升机业务就可以直接申请破产保护了!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法国人,这会儿脸上的肌肉开始疯狂抽搐,背上的冷汗把衬衫都打透了。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这……这只是设计图!” 皮埃尔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已经软得像烂泥,“工艺呢?热处理呢? 华夏的冶金工业根本做不出这种精度的齿轮!” 许燃笑了。 笑容看在皮埃尔眼里,简直比魔鬼还亲切。 “对,我们的特种钢材是差点意思。” 许燃身体前倾,像个盯着猎物的猎人,“所以我没打算自己造全套。 我只出技术授权。” “皮埃尔先生,我听说你们手里有一套顶级的航空铝锂合金和钛合金的高压铸造工艺? 还有几个甚至连波音都眼红的稀有金属配方?” 许燃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拿那个来换。” “别跟我提什么巴黎统筹委员会。 这图纸一旦我公开竞标,你说如果美国的西科斯基或者意大利的阿古斯塔看到了,他们会不会抢着要把那点‘禁运工艺’送到我手里?” 绝杀。 皮埃尔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 把这技术给美国人? 那欧洲直升机产业就真的彻底完蛋了! 这就是阳谋。 赤裸裸的阳谋。 老子看你那破车太慢,施舍你个发动机图纸,代价就是把你家底儿最好的那一车金属材料交出来。 五分钟后。 刚才还用鼻孔看人的皮埃尔,正弓着腰,一脸谄媚地双手握着许燃的手,姿态比见了他亲爹还亲。 “成交!必须成交! 许先生,您是欧直永远的朋友! 工艺库的权限代码,我现在就让巴黎总部发过来!” “只是……这个授权费……” “再加两条全自动五轴联动数控产线,就要德国西门子原厂的那种。” 许燃抽回手,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少一颗螺丝都不行。” “没问题!这都不是问题!” 看着这群之前还拿鼻孔看人的老外,现在点头哈腰地收拾东西准备签合同,李援朝憋笑憋得肚子都在抽筋。 他看着旁边正若无其事整理图纸的年轻人,心里就俩字: 解气! 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重器,不用甚至不需要跟你废话,甩张纸,就能让你跪下唱征服! 【叮!技术碾压成功,打破西方技术壁垒。】 【欧洲特种金属冶炼工艺库已解锁。】 【系统积分+8000。】 【被动效果:冶金学等级提升至lv.7。】 许燃看都没看系统面板,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那几条骗来的德国产线怎么改造成芯片光刻机的前端供料系统了。 这一波,血赚。 正文 第394章 你的尺子,量不了我的精度! 欧直那帮人签完字,带着“蜻蜓”减速器的图纸和一脸“捡了大便宜”的表情刚走没两天,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这次是为了那个静音旋翼。 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太高,消息一漏出去,就在国际航空界炸了锅。 欧直倒是想买,想装备在他们下一代豪华商务机上。 可还没等合同落地,一股妖风就在国际标准化组织(iso)航空分会里刮了起来。 “华夏制造的旋翼动平衡能过关? 我看连千分之一的精度都悬!” “听说他们用的是那套不知名的工业软件? 没有通过西方as9100d认证的软件控制出来的产品,那是对乘客生命的不负责任!” 最离谱的是,国内几个拿惯了回扣的“买办”代理商,也跟着在那阴阳怪气,说什么“还是要引进国外成熟检测标准”,“咱们的土法炼钢信不过”。 结果就是,iso-tc20委员会直接派了个考察团过来。 名义上是“供应商资质审核”,实际上,谁都知道,这帮人带着放大镜就是来找茬的,甚至可能还要搞点技术间谍的活儿。 昌河第三总装厂,新建的全封闭恒温车间。 一行穿着防尘服的老外,正在一个秃顶的德国老头罗里带领下,像是一群进了别人厨房的卫生稽查员,眼神里满是审视。 罗里是出了名的死板,他在波音和空客的工厂里都能挑出骨头来,号称“行走的一微米”。 他身后还跟着个名叫约翰的美国顾问,正举着个录像机,也不知是在拍什么。 陪同的中方人员有些紧张,唯独许燃,插着兜走在前面,连防尘服的拉链都没拉到顶,显得格外随意。 “许先生,”罗里停在一台正在运转的大型铺丝机前,皱着眉,“这里的洁净度标号是多少? 按照iso标准,复合材料铺设必须……” “class 1000。”许燃打断他。 “一千级?” 旁边的买办代理商翻译赶紧插嘴,“罗里先生,国内条件有限,可能……” “我是说,静态一百级,动态一千级。” 许燃瞥了那个点头哈腰的翻译一眼,“比你们波音在西雅图的厂房,干净十倍。” “吹牛吧?” 美国顾问约翰哼了一声,也不戴手套,伸出一根手指就想去摸那刚刚成型的旋翼表面,“我要检查表面粗糙度。” “啪!” 许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脏手拿开。” 许燃的声音冷得掉渣,“这是为纳米涂层准备的基底,沾了你那只手上的油脂,这几百万的料就废了。” “你什么态度!我们要审厂!”约翰急了。 “审厂就用眼睛看,用仪器测。” 许燃指了指旁边那台正在闪烁着绿灯的检测台,“那儿有激光干涉仪。” 罗里倒也没生气,他径直走到检测台前,打开了他的随身工具箱,拿出了一套极为精密的便携式三坐标测量仪。 “许先生,数据不会撒谎。” 罗里一边操作仪器一边严肃地说,“iso的标准是旋翼表面波纹度不超过0.05毫米。 让我看看……” 红色的激光束打在漆黑的旋翼表面。 屏幕上的数值开始跳动。 0.00…… 0.00…… 还是0.00…… 罗里愣住了,他拍了拍仪器,以为死机了。 换了个点,继续测。 依旧是一条死直的直线! “怎么可能?” 罗里那张扑克脸上终于有了裂纹,“这台机床的主轴精度是多少? 就算是马扎克最高端的五轴也做不到这种镜面级的平整!” 许燃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控制室。 那里,几十块巨大的液晶屏幕正滚动着让人眼花缭乱的数据瀑布。 罗里和约翰冲进了控制室。 然而,当他们看到屏幕上的画面时,两个刚才还准备大肆挑刺的老外,彻底傻了眼。 没有熟悉的西门子界面,没有法努克的操作逻辑。 甚至……全是方块字! 屏幕正中央,是一个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三维拓扑结构图,无数的数据流在全中文的ui界面上疯狂刷新。 “这是……什么系统?”约翰结结巴 地问道,“windows?linux?” “【盘古】工业内核,ver 3.0。” 许燃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描淡写,“基于异构计算架构,我自己写的。” “这不符合as9100标准!” 约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国际通用的工业软件必须是英文! 必须经过……” “从今天开始,这才是标准。” 许燃打了个响指。 屏幕画面陡然一变。 原本枯燥的数据流瞬间生成了一张全息的动态模拟图,上面显示着每一刀切削的力反馈、热变形补偿,精度甚至被锁定到了0.1微米级别! “我的软件,能让这台十年前的国产机床,加工出哪怕是德国顶级设备都做不到的精度。” 许燃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罗里,语气平静却霸道: “罗里先生,你是行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里的手在颤抖。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华夏人不需要求购那些被锁死的顶级机床,只要换上这套软件,原本的破铜烂铁就能变成削铁如泥的神器! 这简直是砸了西方工业体系的饭碗! “还有,”许燃指了指那个一脸呆滞的美国人,“你的那套标准尺子,精度不够。 以后想来我这验货,先把你家仪器的分辨率调高一个数量级再来。” “或者……” 许燃笑了笑,“买我们的检测设备也行,给你打九折。” 车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刚才还在替洋大人说话的买办翻译,这会儿缩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不是来过审的,是来立规矩的! 罗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收起了那些傲慢,眼神变得极度复杂。 他走到许燃面前,竟然破天荒地摘下了帽子,那是德国工程师表示极度尊重的礼节。 “许先生……不,许大师。” 罗里的中文有些生硬,但极其认真,“这份报告,我会如实填写。 这个精度,确实是新的世界标准。” “还有……关于这套软件的授权……” “那是另外的价钱。”许燃打断了他,转身就往外走。 “约翰先生,别愣着了,把那个标签贴上吧。” 许燃的声音远远传来,“iso一级供应商,别贴歪了,我不喜欢不对称。” …… 半小时后,欧直的一级供应商认证合同正式签署。 华夏,这块曾经被视为只能做低端代工的土地,第一次以核心技术输出者的身份,在这个星球最高端的产业链上,狠狠地插上了一面红旗。 而且,还是许燃定下的“华夏标准”。 走出车间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许燃没有停下庆祝,因为系统的提示音已经在他脑海中清脆地响起。 【叮!工业软件架构师任务开启。】 【完成对国外审查团队的技术威慑,确立行业新标准。】 【获得欧直首批采购预付款及软件授权费分成:1.2亿美金。】 【资金池已满足启动条件。】 正文 第395章 只有小学生才做选择题,顺手的事! 昌河这边的庆功宴还没摆完,香槟塔还砌在那儿闪闪发光,许燃人已经在跑道边上了。 他没看那架刚让他名震天下的【应龙】,而是盯着跑道尽头停着的一架用来运送零部件的老旧运-8,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许教授,看啥呢?” 张承德总师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满面红光地凑过来,“那老家伙早该退役了。 咱们这次【应龙】成了,回头给它换几架新的运输直升机伴随保障。” “那还得是有航程限制。” 许燃摇摇头,指了指那架大家伙,“而且,直升机油耗太高。 解决中远程投送,还是得靠固定翼。” “咱们国内的中型运输机和支线客机,用的心脏不行。” 许燃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今晚的红烧肉盐放多了一样,“新舟60用的还是普惠的pw127j,运-12也是国外的pt6。 咱们自己搞了几十年的涡桨-5、涡桨-6,寿命短,油耗高,也就听个响。” 张承德手里的红酒杯晃了一下,差点洒袖子上。 他有些惊恐地看着许燃:“祖宗,你不是想把这活儿也揽下来吧? 我可告诉你,【应龙】项目组这几百号人,这几个月头发都掉了一半了。 你要是现在说再开个新坑,这帮老家伙能当场给你跪下唱征服!” 这是实话。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哪怕许燃这根大腿再粗,底下的挂件们也快被拖散架了。 搞一款【神之心】已经是举国之力,再同时开涡桨-7(中型运输)和涡轴-7(轻型教练/通用),那是把人当驴使。 “谁说要让他们从头搞?” 许燃转过身,往研发中心走,“让他们去a1会议室。 带上笔,不用带脑子。” 半小时后,a1阶梯会议室。 几百号顶着黑眼圈、还没从高强度加班里缓过来的动力组工程师,稀稀拉拉地坐在下面。 有人还打着哈欠,手里捏着用来提神的风油精。 许燃站在巨大的黑板前,也没用ppt,那玩意儿浪费时间。 “现在,我们要解决两个问题。” 许燃拿起粉笔,在黑板左边写下“turboprop(涡桨)”,右边写下“turboshaft(涡轴)”。 底下一阵哀嚎。 “许总,饶了我们吧,这两种发动机的进气道流场设计完全不一样啊!” “就是啊,咱们现在的压气机模型根本不兼容,重新建模得半年起步……” 许燃没理会下面的抱怨。 他只是转身,手中的粉笔重重地在黑板中间画了个等号。 “啪。” 粉笔断了一截,粉尘在光柱里飞舞。 “如果你们还在用传统的热力循环算法,那确实需要半年。” 许燃的声音带着理工男特有的冷清质感,瞬间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我看过你们之前为了涡桨-6改型做的几千页废纸。 你们被西方的分科体系洗脑了。 谁告诉你们,涡桨和涡轴不能用同一个核心机?” 他在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三个公式。 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万字长文,就是三个极其精简的非线性流体方程组。 “第一,改轴流-离心组合压气机的叶尖稠度,把这组参数带进去。” “第二,燃烧室火焰筒的气膜孔,按这个拓扑结构重新打孔。” “第三,自由涡轮别用单级,上这套双级对转模型。” 写完,许燃把剩下的粉笔头往讲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神之心】的技术下放,核心机不用变,只改这三处。 动力输出轴,前面接螺旋桨就是涡桨-7,上面接旋翼就是涡轴-7。”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前排一个原本正在抹风油精的老工程师,手僵在半空,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三个公式。 他脑子里那些打了十年死结的流体力学难题,就像被这三个公式拿斧头生生劈开了! 通了! 全都通了! “大道至简……这才是大道至简啊!” 老工程师猛地一拍大腿,风油精全泼脸上了,辣得他眼泪直流,但他顾不上擦,扯着嗓子吼道: “快!快记录! 这就是我们之前卡死在压气机喘振边缘的那把钥匙!”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会议室,瞬间炸了锅。 没有抱怨,没有疲惫。 所有人就像一群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疯了一样地扑向电脑和笔记本。 这就是降维打击。 在凡人眼里,这是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在许燃眼里,就是把之前的积木拆了,换个搭法的事儿。 三个月。 仅仅用了三个月。 当那台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完全基于【神之心】核心机衍生的通用动力平台,在试车台上发出清脆欢快的啸叫声时,整个昌河动力中心的人都哭不出来了。 只有震傻了之后的麻木。 屏幕上的数据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热效率:41%。 推重比:7.8。 相比于在这个功率段垄断市场的加拿大普惠pt6发动机,油耗降低了22%,最大连续功率提升了30%。 最离谱的是,因为它和【神之心】共用了大部分核心部件,生产成本直接被摊薄到了一个令友商绝望的数字,白菜价。 张承德看着试车台里那个还没巴掌大的小个子发动机爆发出2000轴马力的恐怖动力,感觉自己前半辈子的发动机白造了。 “许教授,”张总师嗓音干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燃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数据板,闻言头也没抬: “意味着以后不管是给农民撒农药的运-5,还是飞支线的运-12,都不用看加拿大人脸色了。 哪怕是以后要造个私人飞机,装上这个就能飞。” “而且,”许燃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他在计算收益时的标志性表情,“这款发动机,我们不限购。” 张承德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不限购? 那这就是要拿着这款性能过剩、价格地板的“怪物”,去血洗全球中小型通用航空动力市场啊! 普惠?通用电气?罗罗? 在这个怪胎面前,那就是昂贵的工业垃圾! “顺手的事。” 许燃把数据板递给旁边傻愣着的助手,“我看陆军那边的人已经在门口转悠两天了,海军吃完了肉,也该给那帮陆老虎留口汤了。” 【叮!填补国内通用航空动力空白,完成动力领域‘全家桶’拼图。】 【点亮科技树:中型通用动力平台。】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发西方通用航空界股市震荡,声望值大幅提升。】 【被动增益:您对机械结构的洞察力已达到‘见微知著’境界,一眼看穿冗余设计。】 正文 第396章 把大象装进冰箱,只需要三步! 陆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兵器工业集团的王牌,也是总后勤部那个“铁算盘”钱少将的大哥,钱彦辰中将。 这位老哥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火爆,跟他的嗓门一样,在整个军界都是挂了号的。 “许教授!你这就有点厚此薄彼了吧?!” 刚一见面,钱中将的大嗓门就震得许燃办公室的玻璃嗡嗡响。 他指着窗外那些正打包往海军基地运的【应龙】,一脸的痛心疾首。 “海军那是亲生的,我们陆军就是后娘养的? 那帮旱鸭子都能开着这种隐身怪物满天飞了,我们底下的装甲团还在冒着黑烟吃土! 老张那天给我显摆,说他们以后能在一百公里外就敲掉我的坦克盖子!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许燃给他倒了杯水,那老头看都不看,一口气干了,还嚼了嚼茶叶沫子。 “许燃同志,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99a改型,现在就在北方车辆研究所趴窝呢。 那是咱陆战之王! 火控好搞,装甲好搞,唯独那个动力包!” 钱中将两只大手比划了一个夸张的尺寸,一脸的苦大仇深,“太大!太沉!太占地方! 为了塞进那个一千五百马力的柴油机,我不得不把屁股加长,结果造成整车重心后移,那是打仗,不是走秀!” “还有那个变速箱! 跟西方那帮德国豹2比起来,我们的就是个手动挡拖拉机! 换挡冲击大,动力损失高,兵崽子们开着都累!” 许燃静静地听完,站起身,拿起架子上的防风大衣。 “那就去看看。” …… 北方车辆研究所,第三总装车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焊接的臭氧味,这里和干干净净的航空厂房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粗犷的、厚重的、钢铁的世界。 一台被拆得只剩底盘的99a改型主战坦克停在正中央,旁边是一台刚吊出来的v型12缸柴油发动机。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油渍麻花工装的老头,正蹲在发动机旁边抽闷烟。 朱振华,国内柴油机泰斗,99系列坦克动力系统的总设计师。 看到钱中将领着许燃进来,老朱头也没起身,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摁,那一脚踩下去的力度,像是要踩死谁。 “老钱,你把这个搞飞机的领来干啥?” 朱老头脾气比钱中将还硬,眼神里带着搞重工业特有的傲慢,“坦克是泥里打滚的铁王八,不是娇滴滴的飞机。 航空那套精细玩意儿,下地跑三公里就得散架。” “隔行如隔山,我们这柴油机的缸压和扭矩,那是拿钢铁硬扛出来的。 让他来看看?能把这铸铁疙瘩看成铝合金的?” 钱中将有点尴尬,刚想打圆场。 许燃却径直走到了那台巨大的发动机面前,伸手拍了拍那厚重的缸盖,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脆。 “朱总师说的对。” 许燃回头,眼神平静,“确实是铁王八。 而且是一只吃了太多的胖王八。” “你!”朱老头胡子都吹起来了。 “体积1.2立方米,自重2.4吨,还要外挂散热水箱。” 许燃围着动力包转了一圈,“为了达到1500马力,疯狂堆缸数,堆排量。 结果呢? 动力是上去了,把宝贵的装甲防护空间全挤没了。” “你懂个屁!” 朱老头跳起来,“那是柴油机!压燃! 不做大哪来的扭矩?你以为是涡轮风扇?” “为什么不能?” 许燃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支石笔,直接蹲在钢板地上开始画图。 “朱总,您还在用三十年前的思维搞活塞运动。 德国人的mtu883为什么能做那么小? 因为他们早就抛弃了线性供油。” “只要三步。” 许燃的笔锋锐利,在地板上划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第一,改高压共轨。 现在的喷射压力才160兆帕? 太娘们了。 给我加到240兆帕。 我知道喷油嘴扛不住,换‘蜻蜓’那种高强度合金。” “第二,把这那个傻大黑粗的涡轮增压器拆了。 换我【神之心】上的电动复合增压。 低速电机推,高速废气推,无论起步还是冲刺,扭矩随时爆满,没有涡轮迟滞。” 说到这,许燃抬头看了朱老头一眼。 “第三,把液力变矩器和行星变速箱整合进去。 别分体了,一体化吊装。 利用发动机飞轮的余热给液力油预热。 动力包整体缩小三分之一。” 地上的草图并不复杂,但那紧凑的布局结构,瞬间刺穿了朱老头的技术壁垒。 “电动……复合增压?” 朱振华原本想骂娘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懂行。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就好比给一头笨牛安上了一颗猎豹的心脏! 可是,那种控制逻辑和增压器的高温轴承…… “材料我有,算法我有。” 许燃扔掉石笔,站起身,“唯一的问题是,这坦克车体太软,可能会有点飘。” 三天。 整个研究所的车间彻夜灯火通明。 许燃几乎没睡觉,他带着一群只会修坦克的粗糙汉子,硬生生在那台老柴油机上干起了外科手术。 那些巨大的铸铁件被切削,管路被重新布线,巨大的变速箱被压成了一个紧凑的铝壳模块。 当那个体积明显缩了一圈,表面甚至还没来得及喷漆的银白色动力包被重新吊回坦克底盘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驾驶员是大名叫二牛的一级军士长,开坦克的也不懂技术,就觉得今天的发动机声音不太对。 不吵。 不震。 而是一种深沉、压抑的低吼,像是一头猛兽正在喉咙里攒着劲儿。 “二牛!别怕!给我踩死!”钱中将举着大喇叭在场边喊。 “是!” 二牛一咬牙,也不管新变速箱顺不顺手,直接就是一脚油门到底! “轰——!!!” 根本没有黑烟! 那台五十多吨重的钢铁巨兽,在原地猛地一抬头,两道履带卷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弹射起步! 庞大的坦克车身在巨大的扭矩推动下,简直像是个发疯的公牛,疯狂地向前窜了出去! 0到32公里加速……3秒?! 场边的测试仪都要疯了! 这哪是坦克啊?这就是披着铁皮的超跑! “卧槽!” 二牛在驾驶舱里都要叫出声了。 太快了! 方向盘轻得像是在开桑塔纳! 前面是一个九十度急弯。 按照以前的经验,必须减速、降档。 但二牛想起总师的交代,“液力综合传动,你当自动挡开”。 他没松油门,只是猛打方向! “吱——吱——!!” 那种只有在电影里赛车场上才会出现的橡胶撕裂声,在沉重的履带和水泥地之间炸响! 五十吨的大家伙,竟然着半个车身横了过来,利用强大的动力储备和反向履带差速,做出了一个教科书般的漂移过弯! 尘土散去。 坦克稳稳停在钱中将面前十米处,发动机只是微微喘息,连散热风扇都没狂转。 仪表盘上,最高时速停留在一个惊悚的数字:90公里/小时。 “这……这是坦克?” 钱中将帽子都掉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旁边一直板着脸的朱老头,此时哆嗦着走到那台还在散发着热气的坦克屁股后面,像摸自家孙子一样摸着那台发动机舱盖。 “服了……” “许老师,”这老头子一大把年纪,这会儿转身看着许燃,眼里全是光,“这发动机的控制代码……您能教教我不?”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油污,把那块用来画图的石笔递给老头。 “车有点飘,那是悬挂太软了。 下次把主动液气悬挂搞上去,能一边开炮一边飙车。” “现在,”许燃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钱彦辰,“钱将军,我的直升机订单,陆军是不是该加倍了?” 【叮!跨界重塑‘陆战之王’动力心脏,让坦克跳起了华尔兹。】 【获得:重型装甲载具设计图谱(含未来全电坦克概念)。】 【解锁称号:‘陆战之王’背后的男人。】 【检测到宿主行为引起陆军全军轰动,军方声望值达到崇拜。】 “买!全买了!” 钱彦辰大手一挥,“许燃同志,你别走! 咱还有个自行火炮底盘,你也给顺手看看呗?” “……”许燃头大。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是从一个坑,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坑。 正文 第397章 陆战之王!谁说坦克不能打飞机? 钱彦辰中将现在的表情很复杂。 看着那辆在试验场上像疯狗一样撒欢的99a改型,他一方面乐得合不拢嘴,另一方面又愁得直嘬牙花子。 “许教授,”老钱指着远处那一道狂飙突进的烟尘,“跑得是真他娘的快。 咱这五十五吨的铁坨子,让二牛开出了法拉利的感觉。 但这还是不行啊。” 许燃正拿着那个从欧直忽悠来的合金配方数据板在看,闻言头也不抬: “哪里不行?” “火力!火力跟不上了!” 钱彦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乱飞,“以前跑得慢,能不能打中那是运气。 现在跑得这么快,颠得跟筛糠似的,原来那个下反稳像式火控根本锁不住人! 这就像给刘翔配了把红缨枪,光跑得快有啥用,戳不着人啊!” 旁边的兵器工业集团老总师朱振华也是一脸便秘。 虽然动力包换成了“黑科技”,但要把这么个庞然大物在越野行进间稳住炮口,还要保证首发命中,这在世界坦克史上都是地狱级难题。 “德国人的豹2可以在端着啤酒的时候停车不洒,但要是让它一边跑六十码一边开炮,啤酒沫子都得颠没。” 老朱实话实说。 许燃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数据板。 “那就把脑子也换了。” 他转身走到那辆刚停稳、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坦克旁边,拍了拍那硕大的炮塔。 “雷达。”许燃吐出两个字。 “雷达?” 朱老头愣了,“坦克装啥雷达? 装雷达一开机就暴露,那是找死!” “如果是毫米波有源相控阵呢?” 许燃指了指炮塔顶端几个不起眼的突起,“我把【鹰眼】雷达的单元切碎了,贴在炮塔四周。 加上‘应龙’那套火控算法的简化版。” “这就不是坦克了。” 许燃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这是贴地飞行的歼击机。” 两天后,靶场实弹测试。 今天的科目有点变态,不仅有两千米外的移动靶车,空中还有两架做无规则机动的低空无人靶机。 这配置,原本是用来测试自行高炮的。 二牛钻进驾驶舱,有些发懵。 眼前的瞄准镜变了。 原来的光学通道旁边,多了一块像游戏界面似的全息屏。 无数个绿色的小方框在屏幕上跳动,自动捕捉着周围的一切热源和金属反应。 “这……这也太乱了,俺看花眼了!” 二牛在频道里嚷嚷。 “闭嘴,按自动模式。” 许燃在指挥台拿起送话器,声音冷清。 “轰!” 二牛一脚油门,换了心脏的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掩体。 时速瞬间飙升到六十五公里! 要是以前,这速度下炮口早就指天画地乱晃了。 但今天,不论车体怎么在土坡上剧烈颠簸,那根粗长的125毫米滑膛炮管,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纹丝不动地指着前方! “前方两千米,敌坦克移动中!” 二牛刚要在心里估算提前量,却惊恐地发现,火控系统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机会。 “嘀——!” 一声脆响,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锁定音! 还没等二牛扣动扳机,系统接管了击发权限。 “砰!” 一枚经过许燃特意优化过合金配方的贫铀穿甲弹,以1800米/秒的初速狂暴出膛! 几乎是在炮身坐后的一瞬间,车身恰好颠过一个土包。 完美的火控系统在毫秒级的时间窗口内,算尽了风速、车速、弹道下沉甚至地球自转偏向力! 远处,靶车直接被物理要把成了两截! “首发命中!” 观察员嗓子都喊劈了,“穿透三层模拟复合装甲,后效毁伤把车体大梁都炸断了!” 但这还没完。 就在这时,空中的两架靶机突然俯冲,模拟武装直升机的攻击航路! 这是坦克最绝望的时刻。 对于这种“开盖器”,以前只能靠这就烟雾弹或者硬扛。 “完了!”钱彦辰心里一紧。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门刚刚还在打地面的主炮,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炮塔瞬间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极高角速度猛地一转,炮口高扬! 这不是人在操纵。 人的反应没这么快。 是那套被许燃移植进去的“陆地神盾”系统! “嗵!” 这发打出去的不是穿甲弹,而是一枚经过特殊改造的、带着无线电近炸引信的杀爆榴弹。 炮弹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直线,不是去追飞机,而是直接撞向了无人机的前进航路上! 预判! 又是预判! “轰!” 天空中爆开一团黑烟,那架高速机动的无人靶机像只被拍苍蝇打中的蚊子,凌空解体! 整个指挥所,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算什么? 这是主战坦克抢了自行高炮的活儿,顺便还没耽误它把地上的对面坦克给扬了! 朱老头手里的烟烫到了手指头,他才猛地惊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这火控系统的反应速度,比人眼快了整整0.5秒! 这是作弊啊!” 钱彦辰已经不看靶场了,他像看金山一样死死盯着许燃。 “这套东西……只要换个炮塔就能装?” 许燃点点头,正在本子上记录弹道数据:“改造成本一百五十万,如果不算那个特殊合金的弹芯的话。 怎么,陆军嫌贵?” “贵个屁!” 钱彦辰眼珠子都红了,大手一挥,差点把许燃面前的水杯扫地上,“这比再造一辆新车便宜太多了! 一百五十万换条命,还是两条,太值了!” 他一把搂住朱老头的肩膀,笑得那叫一个狰狞: “老朱!那个什么俄罗斯搞的‘坦克两项’军事比赛,是不是快开始了?” “是下个月,咱们本来打算派96b去凑个热闹……” “去个屁的96b!” 钱彦辰打断他,“把这玩意儿给我拉过去! 装上这套‘傻瓜’系统,哪怕我想让炊事班的老王上去开,都能拿第一!” “我要去莫斯科,给那帮还在吹嘘t-72魔改的老毛子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21世纪的陆战之王!” 看着已经兴奋得要在地图上指点江山的两位将军,许燃只是合上本子,视网膜上一行小字一闪而过。 【国家勋章进度:5%。】 许燃摇了摇头。 他想起“应龙”的空地联动测试还没做。 到时候,地上一群这种长着“天眼”的钢铁怪兽,天上一群看不见听不着的黑色死神。 那种画面,希望对面的敌人,心脏能好一点。 正文 第398章 给你们看点古董,性价比超高! 新加坡,樟宜展览中心。 赤道附近的湿热海风裹挟着热浪,吹得人身上黏糊糊的。 这里是每两年一度的亚洲航空航天博览会,也是全世界军火商和航空巨头秀肌肉的舞台。 今年的航展,气氛格外诡异。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西方主流防务媒体《简氏防务周刊》用整个头版刊登了一篇文章—— 《东方的窃密者:论华夏航空工业的‘跃进’真相》。 文章里虽然没指名道姓,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应龙”也好,新型航发也好,都是那个姓许的年轻人从西方“偷”走的灵感。 甚至这次航展的主办方,都在这股舆论的裹挟下,搞了个极其恶心人的小动作。 他们把华夏代表团的展位,安排在了场馆的最角落。 而且,正对面就是俄罗斯苏霍伊设计局那个金碧辉煌的巨大展台,左边则是美国波音公司大得吓人的全息展示区。 一边是世界航空霸主,一边是老牌红色巨头。 华夏那个只有几百平米、还没怎么装修的小角落,就像是被两个巨人夹在裤裆里受气的小矮人。 “这帮孙子故意的!” 中航技负责布展的赵处长,看着对面苏霍伊展台上一群身材高挑的俄国模特,再看看波音那边已经摆好的f-15e“攻击鹰”实机模型,气得牙根痒痒。 “咱们带的飞机本来就少,这位置又偏,到时候连只苍蝇都不往咱们这儿飞!” 许燃正指挥着工人在往展台上搬几个蒙着帆布的大箱子。 他手里拿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表情淡定,像是个来旅游的游客。 “赵处长,好位置不是求来的。” 许燃擦了擦汗,“是打出来的。” “许总,我知道您有本事,可咱们这次带来的……” 赵处长看了眼那几架停机坪上的飞机,语气都虚了,“那不是……j-7吗?” 没错。 这就是许燃为这次航展准备的“大杀器”。 几架外形酷似米格-21,也是就是国内j-7的老爷机。 经典的机头进气,经典的三角翼,甚至连涂装都是那种复古的灰白色。 这造型往那一摆,跟旁边波音展台上流线型的f-15相比,简直就是兵马俑大战变形金刚。 还没等布展完成,几个挂着bbc记者证的老外就凑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大胡子,拿着相机对着那几架j-7一阵狂拍,脸上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哦,上帝啊。” 大胡子用那种夸张的英国腔大声说道,“看我发现了什么? 这不是六十年前的米格-21吗? 华夏这是把他们的航空博物馆搬过来了?” 周围几个美国军官也跟着笑了起来。 “嘿,伙计,你们这是在搞怀旧专场吗? 还是打算卖废铁?” 一个美国飞行员吹了个口哨,指着j-7那根细长的空速管,“这玩意儿能飞吗? 需不需要我帮你推一把?” 嘲笑声越来越大,引得周围不少参展商都围过来看笑话。 赵处长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刻,因为技术落后而被鄙视了几十年的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许燃没说话。 他只是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捏扁,准确地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里。 然后,他走到那架被众人嘲笑的“j-7”旁边,轻轻拍了拍机翼下的挂架。 那里,并没有挂载常规的导弹,而是挂着两个造型怪异、像是油箱一样的巨大吊舱。 “古董?” 许燃笑了。 他看着那个bbc大胡子,又看了看那个嚣张的美国飞行员,声音在嘈杂的展馆里清晰得可怕。 “你们看它像古董,那是因为你们瞎。” 许燃从怀里掏出一块擦镜布,慢条斯理地擦着j-7机头看似简陋的激波锥。 “这架飞机,造价不到四百万美元。 比你们那架f-15的一个起落架还便宜。” “它没有雷达,没有火控,甚至座舱里连块像样的显示屏都没有。”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这不是废铁是什么? “但是。” 许燃收起擦镜布,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它的极速是2.5马赫。升限两万三千米。” “我把它的机体结构加强了40%,让它可以承受12个g的过载。 我在它的肚子里,塞进了一吨重的tnt当量的高爆战斗部。” “还有这个,” 许燃指了指机翼下那两个怪异的吊舱,“这是一套我专门开发的,可以接入任何北约或俄制数据链的‘自杀式’自动寻的系统。” 全场的笑声,像是被一只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美国那个飞行员的脸色变了。 如果是一架有人驾驶的战斗机,这确实是个垃圾。 但如果…… 这踏马是一枚可以重复使用、还能超音速飞行、并且便宜到令人发指的超远程巡航导弹呢?! 或者说…… “这不叫古董。” 许燃看着那个美国飞行员逐渐苍白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在我的客户手里,它有个更响亮的名字。” 他拍了拍冰冷的机身。 “我叫它——‘穷人的核武器’。” “顺便说一句,” 许燃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赵处长,“赵处,咱们这次带了一百架的货源,不够的话,国内还有两千架等着退役改装。” “我打算把这玩意儿卖给那些买不起f-35,但又很想和f-35换命的朋友们。” 美国飞行员只觉得后背发凉。 两千架?! 要是中东那些不要命的武装手里有了这玩意儿,两马赫的自杀式无人机海战术…… 那画面,美军的航母战斗群都要做噩梦! 【叮!触发支线任务:亚洲天空的霸主。】 【用“废品”震撼世界,打脸西方技术封锁。】 【当前威慑度:50%……80%……】 展台外,那些刚才还在看笑话的第三世界国家的武官们,眼睛里瞬间冒出了饿狼般的绿光。 正文 第399章 米格-21的皮,歼-20的魂! 新加坡樟宜展览中心,正午的日头毒辣,沥青路面烤得冒油,空气里全是航空燃油烧过后的那种甜腻焦味。 苏霍伊设计局的展台前,那叫一个人山人海。 巨大的“侧卫”海报挂得两层楼高,那是俄国人的门面,苏-30mkk。 一群皮肤黝黑、肩膀上扛着将星的军官围在那儿,眼神像盯着橱窗里红烧肉的饿死鬼,一边看一边咽唾沫。 领头的是巴基斯坦的一位中将,哈桑。 他摸着口袋,那里面装着伊斯兰堡刚刚批下来的可怜预算,再看看苏-30动辄五千万美金的单价牌,脸上的苦纹能夹死苍蝇。 “太贵了……真主啊,太贵了。” 哈桑叹了口气,刚要转身离开,苏霍伊的销售总监伊万诺夫就把大脸盘子凑了过来。 这老毛子手里晃着半瓶伏特加,打了个酒嗝: “嘿,将军!这就走了? 不想让你的空军拥有真正的猛禽吗? 看看隔壁那堆破烂,那只能用来撒农药!” 伊万诺夫手指的方向,正是被挤在角落、光线昏暗的华夏展台。 那里孤零零地趴着几架刷着灰漆、外形酷似米格-21的小飞机。 哈桑看了一眼,摇摇头。 机头进气的老旧布局,那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产物,面对印度人的苏-30,这玩意儿上去就是送人头。 “那是废铁。” 伊万诺夫笑得那叫一个放肆,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场都听见,“华夏人大概是把他们的博物馆搬空了!” “将军,请留步。” 一个年轻的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不急不缓地钻进哈桑的耳朵。 许燃站在那个不起眼的展台前,手里拿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白衬衫挽着袖口,也没穿军装,怎么看都像是来旅游的学生。 “想不想看一场魔术?” 许燃指了指跑道上那架正在做起飞前检查的“古董机”。 “魔术?” 哈桑皱眉,“年轻人,战争不是变戏法。 我们要的是能对抗‘侧卫’的重型战机,不是这种……米格-21的孙子。” “它不叫米格-21。” 许燃拧紧瓶盖,眼神扫过满脸不屑的伊万诺夫,嘴角一扯,“它叫‘枭龙’,外贸代号fc-1。 当然,如果你觉得那个机头进气看着眼熟,你也可以叫它‘穷人的歼-20’。” 伊万诺夫一口酒差点喷出来:“哈?歼-20?就凭这根牙签?” 许燃没搭理他,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升空。” “轰——!!” 跑道尽头,那架灰不溜秋的小飞机尾喷口猛地爆出一团橘红色的尾焰! 俄制的rd-93发动机被许燃用系统优化过叶片角度后,推力曲线简直暴躁得像头发情的野牛! 滑跑距离短得吓人! 也就三百米不到,那架小飞机猛地一抬头,旱地拔葱,直接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刺向蓝天! “喔!” 哈桑和周围的一群第三世界国家的武官们同时仰起了脖子。 这起飞重量……轻得有点过分了吧?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天空中的战机突然一个急转。 不是那种笨重的盘旋,而是机头猛地指向圆心,机尾像甩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眼镜蛇?!” 伊万诺夫手里的伏特加“啪”地一声掉地上摔碎了。 他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这不可能! 这种超机动动作是双发重型战机的专利! 一架单发、轻型、机头进气的老旧构型飞机,做这个动作必死无疑,必然失速螺旋! 可天上那架fc-1,就在所有人见鬼的注视下,稳稳地改平,紧接着就是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小半径回旋! “它不掉高度!能量保持太完美了!” 哈桑激动得胡子都在抖,他是飞过f-16的老飞,懂行! 这机动性,居然比美国的f-16c/d还要凶悍! 许燃站在看台边,推了推眼镜,就像看着自家孩子做广播体操。 他在那架飞机里塞进了一套全权限数字式电传飞控,那是从“应龙”项目上扒下来的简化版代码。 米格-21的气动确实烂,但他硬是用算法,把这块砖头给飞成了绣花针。 “演戏谁都会!” 伊万诺夫脸涨成了猪肝色,大吼,“机动好有什么用! 现代空战靠的是雷达! 是超视距! 它那个小脑袋里能装多大雷达?根本看不见我的苏-30!” 好巧不巧。 正赶上新加坡空军的一架f-15sg和两架模拟对抗的苏-30在空域演练。 许燃笑了,这笑容里全是坏水。 “赵处长,把咱们的大屏幕切到机载雷达视角。” “滋——” 展台上一块一百寸的led屏亮了起来。 画面极其干净,不像老式俄制雷达那种满屏绿光雪花点。 “嘀!嘀!” 两秒钟。 仅仅两秒钟! 屏幕右上角那个代表苏-30mkk的红色三角,就被一个死死的绿色方框给套住了! 下方的参数狂跳: 距离110公里,相对速度1.8马赫,锁定完成,模拟导弹已发射! 而与此同时,通过展会公用的数据链可以看到,那两架苏-30的雷达告警接收机还是一片死寂! 它们还在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有源相控阵……” 哈桑失声尖叫,双手死死抓住许燃的展台栏杆,“这是有源相控阵雷达?! 这么小的机头……你怎么塞进去的?!” 雷达孔径一直是轻型机的硬伤。 许燃拿起一支激光笔,指着那个只有脸盆大小的激波锥图纸。 “液冷散热,氮化镓t/r组件。 我把它做成了‘昆虫复眼’结构。” 许燃语气平淡,令人发指,“探测距离140公里,甚至比苏-30那个傻大黑粗的‘倒卡塞格伦’天线还要远二十公里。” “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许燃转过头,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伊万诺夫。 “伊万诺夫先生,您的侧卫很漂亮,很威武。 但在我的fc-1眼里,它就是一只还没睁眼、浑身反光面积大得像谷仓一样的肥鹅。” 全场死寂。 一种极度荒诞却又真实的寒意爬上了在场所有人的脊背。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架“古董”,在屏幕上完成了“双杀”,然后一个潇洒的滚筒,扬长而去。 “多……多少钱?” 哈桑将军嗓子发干,哆哆嗦嗦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这玩意儿要一亿美金,那刚才的一切都是废话。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 “一千万美金?”哈桑眼睛亮了。 许燃摇摇头。 “这……总不能是一百万吧?”哈桑心脏狂跳。 “单机价格,八百万美金。” 许燃补充道,“包括全套备件和首批二十枚sd-10主动雷达中距弹。 如果你买五十架以上,我送你一条组装线。” “你说送什么?!” 哈桑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组装线? 那就是拥有了自己的造血能力! “我说,这飞机太简单了,我们造着没意思。” 许燃耸耸肩,“教给你们,以后你们自己搓,我们只卖核心部件。” “噗通!” 旁边一个孟加拉国的空军参谋直接腿软给跪下了。 哪是军火买卖啊?这简直是工业扶贫! 八百万美金能买什么? 在苏霍伊那儿也就是俩发动机钱! 在这儿? 一架能超视距吊打苏-30、机动性硬刚f-16的小怪物! “买!买买买!” 哈桑也顾不上将军的风度了,扑上来紧紧握住许燃的手,那劲头恨不得当场认许燃当干爹,“首批我们要一百五十架! 不,两百架! 先把组装线拉回伊斯兰堡!” 伊万诺夫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个碎了的伏特加瓶子,又看看对面已经被第三世界武官们挤爆了的华夏展台。 他知道,俄制战机躺着赚钱的时代,就在刚才,被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一脚给踢进坟墓了。 许燃好不容易把手从哈桑热情的汗手里抽出来。 视网膜上,系统提示像刷屏一样弹出。 【叮!用极低成本技术粉碎高性能战机神话,达成‘蚂蚁咬死象’成就。】 【获得:第三世界国家阵营崇拜度+max。】 【账户到账:12亿美金预付款。】 【被动效果触发:‘性价比之王’光环。您的产品在讨价还价环节自带‘买到就是赚到’心理暗示。】 许燃拍了拍衣服上的褶子,对身边的赵处长吩咐道:“让法务部快点拟合同,别让哈桑将军冷静下来。 还有,把那个‘免费送组装线’的条款字号缩小学校,维护费得按年收,细水长流嘛。” 赵处长一边狂擦汗一边点头,看许燃的眼神跟看活财神没两样。 “走吧。” 许燃看向直升机展区的方向,“听说那帮法国人正拿正版海豚直升机在这儿嘚瑟呢?” “该去教教这帮原创者,什么叫盗版不仅猖狂,而且更强。” 正文 第400章 青出于蓝碾压蓝,法兰西在哭泣! 直升机展区,又是另一番光景。 如果说刚才那是第三世界的狂欢,那这边就是欧美贵族的老爷会。 法国宇航公司的展位就在c位,那是绝对的黄金地段。 一架崭新的as365n3“海豚”直升机被擦得锃亮,那是他们的旗舰产品,号称也是目前世界上最优秀的4吨级中型通用直升机。 法国宇航的首席设计师亨利·吉拉德正端着一杯香槟,姿态优雅地对着一群来自沙特和卡塔尔的土豪们侃侃而谈。 “这台机器是艺术品。” 亨利指着海豚标志性的涵道尾桨,满脸自豪,“那是空气动力学的诗篇。它优雅、安静、安全。 不像某些东方国家……” 他眼神瞟向旁边不到五十米,许燃让人推出来的那架直-9改型(直-9g)。 直-9本来就是咱们早些年引进海豚生产线搞出来的“特许生产版”。 在外人眼里,那简直就是李逵和李鬼。 “某些国家,”亨利提高了嗓门,像是怕人听不见,“总是以为拿着图纸就能复制灵魂。 可惜,精度是copy不出来的。 那就是个粗糙的工业仿制品,噪音大得像拖拉机,而且这缝隙……我都能塞进一枚硬币。” 旁边几个沙特土豪跟着发笑。 买东西嘛,哪怕买个包还得要原厂呢,谁乐意花大价钱买个高仿? “亨利先生,”许燃插着兜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罗达强中将和张承德总师,那架势不像是来吵架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听您的意思,您这原版很骄傲?” “许?” 亨利认识他,伦敦那场“鸿门宴”上这小子出了大名,“这不是骄傲,这是事实。 原创者对拙劣模仿者的怜悯。” “拙劣?” 许燃笑了,也不生气,径直走到那架被喷涂成深迷彩的直-9g旁边,拍了拍它的复合材料蒙皮,“这架飞机,在我国陆航服役了八年,飞了三千个小时。” “您的那架呢?”许燃指了指那台光鲜亮丽的“海豚”,“如果我没看错,这是刚下线的展示机吧?” “那又如何?新的更说明工艺精湛!”亨利冷哼。 “不如飞一飞?” 许燃打了个响指,“咱也别玩虚的。 那边有个用来运送展台设备的配重块,混泥土做的,标重1.5吨。” “我们就比挂载悬停。” 许燃语气轻松,像是在菜市场跟人赌哪个瓜甜,“两架飞机,同时吊起1.5吨,然后在空中做个……” 他想了想:“做个‘莱维斯曼’倒转。 敢不敢?” 亨利的脸绿了。 莱维斯曼? 那是武装直升机的机动动作! “海豚”虽然性能好,但它是通用运输机底子,为了舒适性牺牲了结构强度。 别说吊着1.5吨重物做机动,就算是空机做这个动作,大轴都得报警! “这……这是野蛮人的飞法!” 亨利嘴硬,“直升机是用来运输贵宾的,不是用来耍杂技的!” “那就是不敢喽?” 许燃转过身,对着那群看热闹的土豪耸耸肩:“看来法国人的艺术品,只适合放在博物馆里吃灰。 上了战场,这玩意儿就是给防空导弹送战绩的。” “你说谁不敢!” 亨利被激怒了,这是关系到法兰西航空尊严的大事,“飞!这就飞! 但我警告你,你的那个‘仿制品’要是空中解体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十分钟后,跑道清空。 两架外形几乎一模一样的直升机并排停在起飞线上,下方各挂着一块巨大的混凝土方块。 引擎启动。 法国飞行员小心翼翼地提着总距杆。 “嗡……” 原版海豚那是真优雅,涵道尾桨的声音确实不大,飞机颤颤巍巍地离地,吊索绷直,1.5吨的负重让它机身明显一沉,显得有些吃力。 “只能这样了,再大功率传动轴受不了。”法国飞行员在无线电里汇报。 亨利虽然紧张,但还是松了口气。 能飞起来就算赢,他不信旁边那架看起来更破的直-9能好到哪去。 “洞幺,你可以开始了。”许燃对着手里的对讲机说道。 “收到!” 咱们的试飞员那是什么脾气? 在许燃手里开惯了“应龙”,再开这种经过魔改强化的直-9,那就是老司机开桑塔纳——随意! “轰!” 一声沉闷却有力的咆哮! 换装了涡轴-8c(基于‘神之心’技术阉割版)发动机的直-9g,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暴龙! 根本没有慢慢试探! 直接就是一个满油门暴起! “嗖——!” 1.5吨重的混凝土,就像是个泡沫塑料做的,被直-9g蛮横无理地一把拽上了天! 还没等众人惊呼出声,直-9g猛地机头向上一拉,机身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紧接着是一个令在场所有物理学家怀疑人生的标准侧身滚转! 沉重的混凝土块在空中被甩得画圆,离心力巨大,但这架小飞机的主减速器硬是连哼都没哼一声,稳如磐石! “咔咔咔!” 飞控系统里被许燃写死的“极限保护”完全解锁! 这架直-9g在空中翻跟头、做漏斗机动、甚至是倒飞悬停! 而旁边那架法国“原版”,只能老老实实地挂着石头在那平飞,就像是一个贵妇旁边站着个穿着迷彩服的施瓦辛格! 高下立判! 亨利的下巴已经脱臼了。 他死死抓着香槟杯,指关节发白。 “不可能……那是我的图纸……那结构撑不住的啊!这怎么可能?!” “图纸是你的没错。” 许燃走到崩溃的亨利身边,给他倒了一杯已经不冰的白水,算是人道主义关怀。 “但我换了把那根像面条一样的主轴,换成了特种晶体钢。” 许燃指了指天上那个撒欢的暴龙,“我把减速器的齿轮咬合面重新做了修形,承载能力提升了60%。 哦对了,我还顺手把你那个为了‘优雅’而牺牲效率的尾桨传动比改了改。” “现在,这架直-9g的最大起飞重量,比你的原版多了整整一吨。” “这……这是作弊!” 亨利眼泪都要下来了,心态彻底崩了,“这是把f1赛车的引擎塞进买菜车里! 这是对原创的亵渎!” 这时候,直-9g落地了。 更杀人诛心的还在后面。 沙特的一位亲王本来就是个航空发烧友,他好奇地凑到直-9g的驾驶舱边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直接把他那架准备买法国货的订金给看没了。 原本直-9那种老旧的机械仪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三块巨大的彩色多功能显示屏,充满了科幻感。 “这是……”亲王瞪大眼。 “全玻璃化座舱,而且支持声控指令。” 许燃钻进座舱,也没按按钮,直接用中文说了句: “火控系统自检,锁定前方两公里卡车目标。” “嘀——!” 座舱里响起了清脆的电子合成音:“指令确认。 光电塔已锁定。 导弹准备就绪。” 与此同时,hud平显上瞬间套住了那个目标,红圈锁定,干净利落。 “我的真主……” 亲王看向旁边法国飞行员,那边还在拨弄一堆密密麻麻的开关。 这就像是拿iphone pro max去跟大哥大比! “这飞机,我要了!” 亲王大手一挥,直接无视了旁边亨利那张像是刚死了亲爹的脸,“不要那个什么法国艺术品了! 这才是男人该开的飞机!这一套多少钱?” 许燃伸出四个手指头。 “四千万?还是比海豚便宜!”亲王点头。 “不,亲王殿下。” 许燃微笑着纠正,“四百万美金。 基础版。 如果要这一套全液晶火控和声控系统,加五十万。” “哐当。” 亨利终于没拿住手里的杯子,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四百万……连海豚的一半价格都不到! 而且性能翻倍! 这生意还怎么做? 这是把桌子掀了,连碗都给砸了啊! “对了,亨利先生。” 许燃签完意向书,走过来拍了拍这位彻底自闭的法国总师的肩膀,眼神诚恳。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艺术品,要不…… 我把海豚的那个外壳生产线还是留给你们? 毕竟我们以后主要产能要造这玩意儿,没空刷那个娇气的金属漆。” 亨利没说话。 因为他已经被旁边那两个原本想买海豚、现在却在疯狂询问许燃“能不能刷金漆”的土豪给气晕过去了。 罗达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肌肉都酸了。 “许教授啊,你这哪里是来卖飞机的,你这是来‘逼死原配’啊!” “不。” 许燃看着展厅外那架正昂首挺胸的直-9g,夕阳给它的机身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是告诉世界,从今天起。” “凡是贴上‘made in china’标签的改型。” “那就是,地表最强!” 【叮!达成‘青出于蓝碾压蓝’成就,给予西方原厂毁灭性心理打击。】 【获得称号:逼死原创。】 【积分+20000。】 【民用航空市场声望值解锁:制霸。您的产品已成为‘高端白菜价’的代名词。】 许燃转过身,没再看那个倒霉的法国人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展厅的最深处,那里,波音的展台依然巨大。 “小的们都收拾完了。” 许燃轻声说道,“该去看看那个最大的霸主了。” 正文 第401章 土豪的U盘,专治各种不服! 新加坡航展的新闻中心,这会儿比菜市场还热闹。 镁光灯噼里啪啦闪个不停,cnn、bbc还有法新社的记者把前排围了个水泄不通。 台上面坐着的是美国国防部的军售代表罗伯特上校,这老哥正意气风发地扶着麦克风,唾沫星子飞得能给第一排记者洗脸。 “我们要明确一点,真正的武器装备不是靠航展上的特技飞行动作来证明价值的。” 罗伯特一脸的痛心疾首,眼神却时不时挑衅地飘向台下坐在角落里的许燃一行人。 “某些国家的所谓‘新型装备’,数据吹得天花乱坠。 但在真实且残酷的现代战场上,在高温、沙尘、复杂电磁环境里,零实战经验就意味着零可靠性! f-35那是经过中东战火洗礼的,而某些装备? 恐怕只能在阅兵式上走走方阵。” 这话够毒。 台底下一帮西方记者立马跟闻见血的鲨鱼似的,长枪短炮全都怼向许燃的方向。 “许先生,请问对于美方的质疑您怎么看?” “‘应龙’和fc-1是否真的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 “听说华夏的外贸装备一直存在‘纸面数据’虚高的问题……” 赵处长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捏得嘎吱响,正想站起来反驳两句,却被许燃按住了。 许燃这会儿正低头剥着一颗主办方送的荔枝,慢条斯理地把壳码整齐。 “别急。” 许燃把白嫩的果肉扔嘴里,连眼皮都没抬,“这是人家的主场发布会,咱上去是砸场子,不礼貌。” “可他们这就是指着鼻子骂街啊!”赵处长憋屈。 “骂街怎么了?他又不能把我的订单骂没了。” 许燃抽出湿纸巾擦手,“这世上,有人负责动嘴,自然有人负责动手。” 话音刚落,新闻中心的大门被两个黑衣保镖“哐”地一声推开。 那架势,跟黑帮老大出场似的。 紧接着,一位穿着洁白长袍、头顶黑格头巾,鼻梁上架着墨镜的大胡子男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六个拎着箱子的随从,每一步都走出了“老子有钱,谁也不服”的气场。 “谁说华夏的武器没有实战经验?”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直接用的是不太标准但嗓门极大的英语。 全场记者愣了。 罗伯特上校更是愣住了。 “萨勒曼亲王?” 有人认出来了,这位可是沙特王室掌握装备采购实权的顶级大佬,出了名的眼光刁钻、脾气火爆,也是美国军火商的头号金主爸爸。 萨勒曼亲王看都没看台上的美国人一眼,径直走到投影控制台,随手拔掉了正在播放美军宣传片的hdmi接口。 “滋啦——” 屏幕黑了一瞬。 “看看吧!你们这些坐在空调房里意淫战争的所谓专家!” 亲王从怀里掏出一个纯金打造的u盘,那是真金,光壳子估计就值好几万。 他往接口上一插。 大屏幕重新亮起。 画面极度抖动,甚至还带着信号干扰的噪点。 不是电影,是前线士兵头盔摄像头的直出色。 背景是一场铺天盖地的沙尘暴,漫天黄沙让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风声呼啸如同鬼哭狼嚎,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嗓子眼里进沙子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画面左侧,三辆美制m1a2主战坦克趴窝在路边,引擎盖打开,几个美军顾问正气急败坏地清理着空滤,黑烟突突往外冒。 旁边还有一架ah-64d“长弓阿帕奇”,桨叶耷拉着,机身上盖满了防沙布,跟只瘟鸡似的动弹不得。 “那是上周二,我们的边境巡逻队遭遇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沙尘暴。” 萨勒曼亲王手里拿着一根甚至镶了钻的指挥棒,指着趴窝的昂贵铁疙瘩,“这就是你们嘴里所谓的‘全天候作战能力’? 在风暴里,哪怕是骆驼都不愿意睁眼!” 罗伯特上校脸色惨白:“这……这是极端天气! 任何机械在这种环境下都会……” “闭嘴!” 亲王吼了一嗓子,“看着画面右边!” 所有人下意识地把目光移过去。 只见在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黄沙中,四道黑色的鬼影正在低空高速穿梭! 是【山鹰】(外贸版‘深渊’)直升机! 它们身上涂着的暗金色防沙涂层在风暴里根本不起眼,但标志性的无尾桨设计和狂暴的飞行姿态,就像四头沙漠里的恶魔! 它们根本没停! 甚至还在开火! 画面一转,切换到了【山鹰】的光电观瞄视角。 热成像显示,在那能见度为零的环境下,这几架直升机像是开了全图挂一样,死死锁定了数公里外躲在掩体后的皮卡车队。 “咚!咚!” 导弹拖着尾焰刺穿沙墙,精准地点名! 爆炸的火光在黄沙里闪烁! 与此同时,地面的视角给到了那辆换了心的99a改型坦克(沙特土豪版)。 它不仅没趴窝,反而在以五十公里的时速狂飙! 主炮在剧烈的颠簸中稳得像焊在底座上一样,每一发炮弹打出去,对面就有一辆车变成废铁! 视频只有短短两分钟。 最后定格在一个特写镜头上: 美制坦克的排气管还在冒着维修不好的黑烟,而那架刚刚大开杀戒的华夏直升机缓缓落地。 舱门打开,一个黑皮肤的飞行员跳下来,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甚至还没忘顺手拍了拍毫无磨损痕迹的桨叶。 全场死寂。 视频比任何数据表格都有冲击力! 这是在拿鞋底子抽脸! “一亿美元买的垃圾,在沙子里就是废铁!” 萨勒曼亲王把金u盘一拔,转过身对着台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神情亢奋。 “而华夏的朋友卖给我们的,那是真正的沙漠之狼!” “那个雷达! 真主啊,它能看穿每一粒沙子! 那个发动机! 它喝下去的是沙子,吐出来的是动力!” “故障率?我告诉你们!” 亲王竖起一根手指,“零! 这半个月高强度出勤,连一颗螺丝钉都没松过!” “就在刚才,我已经签下了后续两百亿美元的追加订单!” 萨勒曼亲王猛地看向角落里的许燃,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做了一个标准的拥抱姿势。 “许!我的兄弟! 这才是真正的军工! 只有华夏人懂什么是恶劣环境! 你们的产品就像你们的人品一样,硬!” 台上的罗伯特上校此刻恨不得把麦克风给吞下去自尽。 这还开什么发布会? 人家大客户拿着真金白银的订单和战场录像来站台了! 你说这是“纸面数据”? 这特么是把脸都打肿了的数据! “散了吧散了吧。”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荔枝皮,终于站了起来。 他甚至都没往台上看一眼,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小插曲。 他走到已经被彻底折服的萨勒曼亲王面前,伸出手。 “亲王殿下,视频剪得不错。 不过下次不用放这么清楚,泄密。” “哈哈哈哈!” 萨勒曼亲王笑得那是豪爽,“就是要让他们看看! 走,我的朋友,今晚我在帆船酒店包了场,咱们好好聊聊那个可以潜水的坦克项目!” 两人在记者的疯狂抓拍中勾肩搭背地离场。 留下一地鸡毛的美国代表团,还有满屏幕正在重播的华夏装备“狂虐”美式装备的画面。 赵处长跟在后头,腰杆子挺得比旗杆还直,走路都带风。 解气! 太他娘的解气了! 不需要自己下场撕逼,让客户替你把牛逼吹上天,这才是最高级的凡尔赛! …… 许燃刚刚走出媒体中心,系统的光幕就叮叮咚咚地响个不停。 【叮!借力打力,利用第三方实战数据粉碎西方舆论围剿。】 【达成成就:中东土豪之友。】 【中东地区声望值锁定:崇拜(max)。您的名字在沙漠里比绿洲还管用。】 【获得系统奖励:特殊金属冶炼配方(耐极高温耐磨损版)x1。】 【被动效果生效:您的所有产品在中东地区溢价率自动上浮20%,且客户毫无怨言。】 许燃嘴角微微上扬。 两百亿美元的单子,再加上这个溢价buff。 看来国内那几家快揭不开锅的军工厂,这下得连轴转个三年五载了。 搞定了有钱的中东土豪,接下来,就该轮到自诩技术发源地的傲慢“老贵族”了。 许燃抬头看向北边的天空。 欧洲,那边的天,应该也要变一变了。 正文 第402章 技术冷暴力,高冷的东方大爷! 如果说中东土豪是“只买贵的不买对的”,那欧洲的军工体系,现在就处在一种“想买对的但面子上过不去”的便秘状态。 法国马赛,空客直升机总部大楼。 会议室里的气氛,简直比死了人的殡仪馆还要压抑。 长桌左边坐着一群这几年头发都愁秃了的法国工程师,右边则是脸色铁青、这会儿恨不得把咖啡杯捏碎的德国合伙人。 桌子中间,摆着一份厚厚的事故调查报告,封面上红色的“top secret”印章触目惊心。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nh90通用直升机项目的现状。 一坨用昂贵技术堆砌出来的、飞都飞不稳的工业垃圾。 “不能再拖了!” 德国方面的技术总监贡特尔拍着桌子咆哮,浓重的巴伐利亚口音震得窗户乱颤,“上周在波罗的海的试飞,差点就把挪威的一整个验收小组给喂了鲨鱼! 又是那个该死的俯仰震荡! 每次做从悬停转平飞的动作,机头就像是在磕头一样乱晃!” “那是硬件问题!” 前面那个皮埃尔的侄子,法国总师皮埃尔二世,立刻反唇相讥,“你们德国造的液压伺服机构太敏感了! 信号一给它就反应过激,这怎么能怪我们的飞控代码?” “放屁!” 贡特尔怒了,“我们的伺服阀是按照图纸公差0.001毫米加工的! 问题就在你们的代码逻辑! 死循环! pid参数也是瞎调的! 这就是法式浪漫带来的逻辑混乱!” 吵了两个小时,车轱辘话来回滚。 这就是欧洲合作项目的通病: 各国都想插一脚,谁也不服谁,最后造出来的东西就是个精神分裂的缝合怪。 “那现在怎么办?” 项目经理绝望地抓着本来就不多的头发,“下个月就是荷兰海军的最后交付期限。 再不解决这个震荡问题,整个nh90项目就要面临千亿欧元的索赔,大家都得滚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三年。 从修改代码到更换硬件,甚至连风洞都吹了几百次,诡异的震荡就像是幽灵一样附在这架直升机上。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负责数据分析的年轻实习生,弱弱地举起了手。 “那个……我能不能说两句?” 众人的目光像是要杀人一样扫过去。 “说。”皮埃尔没好气。 “我在新加坡航展的时候…… 搞到了一份华夏那个fc-1战斗机的飞控数据包,还有一部分‘应龙’直升机的公开测试参数。” 实习生打开电脑,投影到大屏幕上。 一个看似极不规则,但充满了某种数学美感的控制曲线图。 “那个叫xu ran的华夏人……他好像彻底抛弃了传统的pid闭环控制。” 实习生声音发抖,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禁忌,“他用的是一种…… 我也看不懂的预测算法。 把空气动力学的扰动当成变量,提前0.1秒给舵机发反向指令。 我试着用这个逻辑跑了一下nh90的模型……” 他按下回车。 屏幕上,原本像是心脏病发作一样剧烈震荡的模拟曲线,瞬间变得像死人的心电图一样平直! 稳得可怕! “咣当!” 贡特尔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 皮埃尔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解决了? 把欧洲几百个顶尖工程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震荡问题,就这么被一套来自东方的代码逻辑给摁死了? “这是……抄袭?” 皮埃尔嘴硬,脸都紫了,“我们是大名鼎鼎的nh工业集团! 是北约的核心! 让我们去用第三世界国家的代码逻辑? 还是那个xu ran写的? 这也太……” 太丢人了! 太没面子了! 这就好比米其林三星大厨做不出蛋炒饭,最后要去求路边摊的大爷给配方! 这让高贵的法兰西雄鸡和严谨的德国战车怎么抬得起头? “那你有别的办法吗?” 贡特尔冷冷地问,“还是说你想去监狱里解释为什么把那些海军高官摔进海里?”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面子? 在千亿欧元的违约金和牢饭面前,面子算个屁啊! “写邮件吧。” 皮埃尔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颓然地靠在椅子上,“别用官方公函,用技术咨询的名义。 语气…… 语气稍微客气一点。 就说我们希望能进行深度的……技术探讨。” …… 半小时后。 樟宜展馆,后台休息室。 许燃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给那个自行火炮的火控系统做最后的数据优化。 国内又发来了几个bug报告,他正一行行代码地在那儿敲,旁边摆着两盒刚吃完的盒饭。 “叮咚。” 邮箱提示音响起。 许燃瞥了一眼。 发件人:nhindustries_technical_support。 nh90工业集团的加密邮箱。 邮件很长,前面是一大堆又臭又长的客套话,又是“尊敬的许教授”,又是“人类航空事业的共同进步”。 许燃直接滑到最后。 果然,那是一段用极其晦涩、企图掩盖自身无能的技术描述,核心意思就一句话: “哥,我们飞机晃得想吐,我看你的飞机挺稳,能不能把那个飞控代码借我们瞅瞅? 价钱好商量。” 许燃看着屏幕,乐了。 “早干嘛去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之前在那场伦敦“鸿门宴”上,就是这帮欧洲人叫得最欢,什么“必须遵守北约标准”,什么“拒绝东方垃圾代码”。 这才过了多久? 不到一个月吧? 回旋镖扎自己身上挺疼啊? “许总,笑什么呢?有大单子?”旁边的赵处长凑过来。 “算是吧。一条快饿死的欧洲大鱼。” 许燃手指轻快地在键盘上敲击,回复了一封邮件。 没有长篇大论,也没有技术指导。 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sorry, my schedule is full until next year.” (抱歉,我的档期排到明年了。) “p.s. please take a number and get in line.” (另:请拿号排队。) 点击,发送。 许燃合上电脑,眼神里透着一股玩味。 他太了解这帮欧洲人的尿性了。 你越是上赶着给他们解决问题,他们越觉得你那是廉价劳动力,还要端着架子挑三拣四。 必须得晾着。 晾到他们自己受不了,晾到那飞机再摔两架,晾到他们求爷爷告奶奶拿着重金和技术转让协议跪在门口。 到时候,才叫真正的“技术合作”。 “赵处,收拾东西。”许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啊?这就走?晚上那个主办方的晚宴不去了?” 赵处长有点懵,“听说空客那个副总裁还点名想见你呢。” “不见。” 许燃提起电脑包,迈步往外走,“让他憋着。 越难得到的东西,他们才越觉得香。” “咱们回国。 比起给这帮老外修烂摊子,家里还有个更大的家伙等着我去给它装心脏呢。” 许燃想起脑海中已经解锁的关于【大飞机】和【万吨大驱】的蓝色图纸。 那才是星辰大海。 至于nh90? 先让它在天上多晃一会儿吧,治治他们的颈椎病,挺好。 【叮!拒绝西方顶级航空集团的求助,实施‘技术冷暴力’。】 【获得成就:高冷的东方大爷。】 【欧洲航空工业阵营心态发生裂变:焦虑值+500。】 【系统判定:宿主通过心理战术,极大提升了未来谈判的筹码。 奖励特殊技能‘代码黑箱’(他人无法反编译您的程序,哪怕一个标点)。】 正文 第403章 民用镜头,真不是光刻机啊! 京城西郊,【昆仑】研究院。 这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二十三度恒温,可nh工业集团的执行董事贡特尔却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了烤架上。 他身上的阿玛尼高定西装后背全湿透了,粘腻地贴在皮肤上。 这德国老头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两个小时。 没有茶水,没人招呼,就连门口那个站岗的小战士,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什么上门推销过期奶粉的骗子。 “这就是华夏人的待客之道?” 皮埃尔就是邮件里态度软了的法国人,在一旁低声抱怨,这已经是第六次看手表,“他们是在羞辱整个欧洲航空业!” “闭嘴!” 贡特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不搞定该死的俯仰震荡,等到荷兰海军提起诉讼,我们要去牢里捡肥皂! 到时候你会怀念这张冷板凳的!” 正说着,门开了。 许燃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装走了进来,手里竟然还盘着两个文玩核桃,“咔哒咔哒”的声音在安静的会客室里显得格外脆生。 “抱歉,各位。” 许燃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甚至没跟他们握手,“最近手头有个项目在攻关,把那堆想买我代码的人挡回去花了不少时间。” 贡特尔脸皮抽搐了一下。 这是在点他们呢。 “许教授。” 贡特尔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德国人的务实,“客套话就不说了。 nh90的项目已经到了悬崖边上。 我们的工程师认为是空气动力学的干扰问题,但看了您的【应龙】数据,我怀疑……” “不用怀疑。” 许燃把核桃往桌上一搁,抬手打断了他,“你们的飞机没毛病,是脑子有病。” 贡特尔愣住了:“什么?” “我是说飞控逻辑。” 许燃站起身,走到角落里一台用来做教学演示的飞行模拟器前,这玩意儿连着【盘古】系统的后台,“带了源代码吗?” “带了!” 皮埃尔赶紧递上一个加密硬盘。 这可是nh90的最高机密,按理说就算死也不能给外国人看,但现在都要破产了,谁还管那个? 许燃把硬盘插进接口。 屏幕上顿时滚落出数百万行的代码瀑布。 “呵。” 许燃扫了两眼,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果然,这就是欧洲人的‘工匠精神’。 为了修正一个0.5度的气流扰动,你们竟然用了三层卡尔曼滤波?” 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段核心逻辑。 “每一层滤波就要消耗15毫秒的算力。 三层就是45毫秒。 加上液压舵机的物理延迟,飞行员拉杆的时候,指令要在电路里迷路将近0.1秒才能传到旋翼上。” 许燃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贡特尔: “在低空悬停状态下,0.1秒的延迟,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系统震荡。”贡特尔的额头上滚下一滴冷汗。 这就好比你在浴室洗澡调水温,水热了你往冷了调,但因为水管太长,水温变凉要等两秒。 等你觉得凉了再往热了调的时候,其实热水已经在路上了。 结果就是忽冷忽热,甚至是——炸管!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许燃甚至没坐下,单手在键盘上操作。 “删掉这层滤波。” “这里的pid增益太大,那是给战斗机用的,通用直升机不需要那么敏感,砍掉一半。” “加入前馈预测……搞定。” 噼里啪啦一阵响,前后不到五分钟。 许燃按下“编译运行”键。 模拟器启动。 画面中的nh90在一阵狂风中摇摇晃晃地起飞,然后瞬间,稳得像贴在天空! 没有任何多余的震颤!没有令人作呕的点头动作! “上帝……这简直叹为观止……” 皮埃尔扑到屏幕前,眼珠子都要粘在显示器上了。 仅仅是删减了几百行“多余”的代码,困扰了整个欧洲三年、烧掉几十亿欧元的大难题,就这么没了?! “许……许教授!” 贡特尔激动得想上来拥抱许燃,被许燃嫌弃地躲开了。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 只要您授权这段代码,多少钱? 一亿欧元?两亿? 我们现在就可以签支票!” 有了这个,nh90就是世界顶级的通用直升机! 这一亿欧元花得太值了! “我不缺钱。” 许燃重新拿起那对核桃,在手里慢慢盘着。 “那您要什么?” 贡特尔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怕对方要钱,就怕对方不要钱。 “听说,你们nh集团的大股东是空中客车?” 许燃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空客旗下有一家叫‘蔡司’的光学供应商,跟你们关系不错吧?” “蔡司?” 贡特尔一愣,“那是做镜头的,跟直升机没关系啊。” “我有几个搞摄影的朋友,想自己磨几块玻璃玩玩。” 许燃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背对着他们。 “我要全套的工业级镜片磨制设备的图纸,和伺服电机的控制协议。 不是那种民用相机镜头,是……” 许燃回过头,眼镜片反射出一道寒光。 “是用在‘工业曝光系统’里的那一种。” “什么?!” 贡特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那是半导体设备! 是瓦森纳协定绝对禁止出口的……” “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许燃打了个哈欠,指了指门口,“送客。” “等等!等等!” 贡特尔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半导体设备? 那是光刻机吧! 虽然许燃没明说,但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要是被美国人知道,他贡特尔就是北约的罪人! 但……看着屏幕上稳如泰山的模拟数据,再想想荷兰和挪威国防部发来的最后通牒律师函。 要是nh90项目黄了,他也得是个死人! 再说了,许燃要的只是“磨玻璃”的设备和电机控制,又不是核心光源。 应该……不算违规吧? 大概? 贡特尔大脑飞速运转,在职业生涯的死刑和出卖一点“边缘技术”之间疯狂权衡。 “只能是……早期的型号。” 贡特尔咬着牙,声音都在抖,“那种只能加工微米级镜片的旧设备。 最先进的euv那是想都别想!” “我也没指望你能拿出euv。” 许燃撇撇嘴,一副嫌弃的样子,“那破烂玩意儿我拿来练练手总行了吧? 这可是帮你们擦屁股的辛苦费。” 贡特尔还在犹豫。 “赵处,帮这两位订回欧洲的机票。” 许燃开始赶人了,“咱们的律师团队也可以准备一下,收购nh工业破产后的资产……” “成交!我们成交!” 贡特尔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他吼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上,“但是必须走第三方! 用民用光学设备的名义! 不管是做望远镜还是显微镜,反正不能写是半导体用途!” “随你便,只要东西是对的,我不挑食。” 许燃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早期的镜片磨制技术? 对于别人来说,那是一堆过时的垃圾。 但在拥有【精密加工max】技能的许燃手里,那就是打开纳米世界大门的最后一把钥匙! 只要有了这套基础,加上系统的优化算法。 光刻机最难啃的镜头组…… 就要姓“华”了! “哦对了。” 许燃在贡特尔哆哆嗦嗦签字的时候,突然又补了一句,“我看你们那电机控制系统也挺烂的,这样吧,asml用的那套双工件台的早期移动逻辑数据,你也顺便给我弄一份。” “那真的只是为了‘磨玻璃’。”许燃眼神真诚。 贡特尔:我信你个鬼!但我也没得选! 送走这帮像丢了魂一样的欧洲人,许燃站在研究院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汽车尾气的空气。 【叮!完成高难度技术勒索(划掉),是技术置换。】 【获得物品:蔡司工业镜头磨制全套工艺图谱(1998版)、精密双工件台运动逻辑。】 【解锁下一阶段科技:纳米之眼。】 【评价:你用几百行代码换回了半导体工业的一条大腿,这买卖做得……真脏(赞赏)。】 许燃笑了。 脏吗? 创业阶段用点特殊手段无可厚非。 硬件有了,还得有个更要命的东西,那就是大脑。 “接下来,”许燃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时候去一趟清华了。” 正文 第404章 拿来主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清华大学,大礼堂。 座无虚席,连过道上都挤满了脑袋。 空气里混杂着年轻人特有的荷尔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浮躁。 今天不是明星演唱会,也不是只会灌鸡汤的成功学讲座。 今天,是“星河”工业软件的发布会,主讲人:许燃。 “你说许神好好的军工不搞,怎么突然弄个什么工业软件?” “我也纳闷,那不是西门子和达索的地盘吗? 咱们用的eda、plc编程全是国外的,这就跟空气一样自然,有必要自己造?” “噱头吧,大概是想圈钱。” 台下窃窃私语。 在前排,坐着几位国内自动化系的老教授,一个个表情严肃,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和不屑。 在他们眼里,搞国产工业软件就是费力不讨好。 西门子的tia portal多好用? 罗克韦尔的系统多稳定? 放着成熟的商品不用,非要搞“自主研发”,这不是倒退是什么? “造不如买,买不如租。” 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老教授,对旁边的学生哼了一声,“年轻人就是好大喜功。 工业控制是几十年的积淀,这哪里是敲几个代码就能解决的?” 灯光暗下。 许燃穿着白衬衫,走到了舞台中央。 身后的大屏幕上,只有一个极简的图标:【星河】,以及一行代码界面。 “很多人问我,为什么要搞这个。” 许燃没有开场白,直接把话题切开,“甚至有专家劝我,说现在的工业软件格局已定,咱们只要把别人的东西学会、用好,就是实现了工业现代化。” 台下几个教授微微点头,觉得这话很中肯。 许燃忽然笑了。 他走到舞台一侧。 那里摆着一台看似普通的数控加工中心,旁边连着一套西门子最新的s7-1500 plc控制柜。 这玩意儿是目前全球最先进、最稳定的工业大脑,控制着全球一半以上的精密工厂。 “大家觉得这东西安全吗?”许燃拍了拍那台正嗡嗡运转的机器。 机器的主轴正在高速旋转,一把合金刀具正在演示切削一个金属工件。 一切看起来都井然有序,精密,强大,充满了德国制造的冰冷美感。 “安全!”有人在台下喊。 “那如果是这样呢?” 许燃甚至没有碰那台机器。 他拿出标志性的国产旧笔记本,指尖在键盘上轻轻跳动。 大屏幕上同步显示出了许燃的操作界面。 不是什么复杂的黑客攻击软件,就是一个普通的终端命令框。 他输入了一个早已被封装在底层硬件里的ip地址。 然后敲了一行指令,终止指令:死亡牛肉 “这算什么?连防火墙都过不去吧?”前排的老教授笑了。 许燃没解释,只是按下了回车键。 “啪!” 清脆的敲击声,通过麦克风回荡在整个礼堂。 一瞬间! 舞台上那台正在全速运转、代表着西方最高工业水准的数控机床,发出一声金属尖啸! “吱——轰!” 刀具像是发了疯一样,猛地向下直插! 根本不顾任何逻辑,硬生生怼在了钢制的夹具上! 主轴瞬间卡死! 电机过载的焦糊味立刻弥漫开来! 紧接着,控制柜上的红灯像疯了一样闪烁,所有的屏幕瞬间黑掉! 全场哗然! 刚才还是一台精密的工业皇冠上的明珠,不到一秒钟,变成了一堆冒烟的废铁! 前排几个老教授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造不如买”的老头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这……这是故障!是巧合!” 老教授颤巍巍地喊道,“西门子的系统有最高级别的硬件锁!不可能通过外网……” “硬件锁?” 许燃从那堆废铁旁边捡起控制芯片,对着灯光晃了晃,“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硬件锁。 但你们知道吗? 在这个芯片的微代码第1402行,留有一个给nsa(美国国安局)的超级用户接口。” “不管你们设了多少层密码,加了多少层物理隔离。” “只要他们想。” 许燃的声音突然变冷,“只需要这一个指令。 我们的电厂会停转,我们的高铁会出轨,我们的化工厂会变成毒气室,我们的导弹…… 会烂在发射架里。” 全场死寂。 几千人的礼堂,哪怕是最不学无术的学生,此刻也被这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给冻住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现代化工厂,原来是建立在别人的炸药包上的? 一直喊着“西门子稳定”的老教授,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颓然跌坐在椅子上。 稳定? 在后门面前,所谓的稳定就是个笑话!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造【星河】。” 许燃把那块芯片扔在地上,像扔掉一块垃圾。 他身后的屏幕一变。 不再是命令框,而是一个全是中文注释、架构如同银河般璀璨的新型工业底层代码图。 “我们需要自己的大脑。 一个听得懂中文,只听华夏人命令的大脑。” “但是,这个工程太大了。” 许燃看着台下一双双开始燃烧起火焰的年轻眼睛,“我一个人,哪怕不吃不睡敲上一百年,也敲不完这几亿行的工业库。” “我需要帮手。” 许燃伸出手,指向台下。 “你们当中,有数学系的天才,有计算机系的鬼才。 我知道,这几年你们想去硅谷,想去华尔街,想去拿着高薪做所谓的算法精英。” “但我今天,想邀请你们,做一件更酷的事。” “谁愿意跟我一起,给华夏制造,换上一颗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 “华夏心?” 这一刻,没有煽情的bgm,只有年轻人挺拔如剑的身影,和那句并不高昂但却如雷贯耳的邀请。 沉默。 几秒钟后,后排角落里,一个留着长发的男生猛地站了起来。 是这一届姚班的第一名,还没毕业就被谷歌用百万年薪预定的天才。 “算我一个!” 男生把手里的offer撕了个粉碎,“那种破后门看得老子恶心! 这活儿,我接了!” “还有我!” “我是数院的,拓扑优化我熟!” “我是自动化系的,那些破plc的梯形图我看吐了,早想重写了!” 一个接一个。 如同燎原的星火。 原本准备拿着文凭去国外镀金、去互联网大厂卷生卷死的顶级大脑们,此刻一个个红着眼睛,挥舞着拳头站了起来! 去他妈的高薪! 去他妈的绿卡! 我们要去铸剑! 前排的老教授,看着周围群情激愤、热血沸腾的学生们,眼神里的傲慢终于碎了。 他颤巍巍地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老了……是真的老了啊……” 老头喃喃自语,“这天下,终究是这帮年轻人的了。” 许燃站在台上,看着这如潮水般涌来的声浪,系统面板金光大作。 【叮!唤醒“国产软件觉醒”意识,成功打破西方技术心理防线。】 【招募任务超额完成。】 【获得奖励:天才程序员团队光环(团队研发效率+300%)。】 【系统资金注入:50亿启动金。】 许燃轻轻合上还没关机的笔记本。 软件有了,硬件的图纸也有了。 人,也齐了。 被西方封锁了几十年的,代表着工业最高桂冠的“芯片之城”…… 是时候,一脚踹开它的城门了。 正文 第405章 领奖耽误我焊板子了,许燃不走空! 【叮!系统辅助效果触发:科研专注光环lv.max。周围一切噪音将被视为背景白噪音。】 “嗡——嗡——嗡——!” 京城,【昆仑】研究院的最高保密实验室里,许燃万年静音的手机,这会儿在实验台上跳起了踢踏舞。 屏幕疯狂亮起,震得旁边的几盒螺丝钉都在跟着乱颤。 许燃没理。 他正把头埋在一台看起来像是半成品的精密仪器里,鼻梁上的护目镜反着冷光。 手里拿着电烙铁,指尖稳得就像是在做手术。 一缕青烟伴着松香的味道腾起,迅速被上方的吸烟罩抽走。 “这里的光刻胶涂布曲率,还是不太对……” 他嘀咕了一句,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电路板上的一个微米级焊点。 这台就是他这两天在琢磨的新玩具,krf(氟化氪)光刻机的浸没式曝光头原型机。 虽然是用几台老式蔡司镜头磨出来的镜片拼凑的,但这玩意儿对精度的要求,简直是反人类。 “啪嗒。” 门被暴力推开。 能不刷卡直接踹许燃实验室大门的,整个华夏只有一个人。 “许燃!你个混小子!是不是想急死老子?!” 李援朝上将甚至都没顾得上换防尘服,像一阵旋风一样冲进来,大手一挥,差点把那台半成品光刻机给扒拉到地上。 “祖宗诶!看这!快看这!” 老将军手里举着个平板电脑,屏幕都快被他的粗手指头给戳裂了,“你是聋了吗? 国际理论物理中心(ictp)的电话打到我这来了! 外交部那边电话也被打爆了!” 许燃眉头皱成个“川”字,手里电烙铁没停,还在那儿点焊。 “首长,您挡着光了。” “挡光?我都想把你这灯给砸了!” 李援朝气得胡子都在抖,把平板怼到许燃眼前,“迪拉克奖! 看清楚没?今年的迪拉克奖章!” 平板上是一封纯英文的获奖邮件,上面醒目的logo,是全世界物理学家做梦都想印在墓碑上的荣誉。 ictp把今年的最高荣誉,也是物理学界仅次于诺贝尔奖、被视为“诺奖风向标”的迪拉克奖章,授予了许燃。 理由简单粗暴: 表彰其在流体力学非线性方程组(n-s方程)解析上的决定性贡献。 这玩意儿一出,全球物理学界直接地震了。 二十几岁的迪拉克奖得主? 前无古人,估计也后无来者。 许燃瞥了一眼,就像看了眼超市促销单。 “哦,知道了。” “知道了?!” 李援朝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就这? 你就给老子回个‘知道了’? 那边说了,颁奖典礼下周在意大利里雅斯特举行,让你必须去! 全世界的镜头都架好了!” “没空。” 许燃放下电烙铁,拿起放大镜检查焊点,语气平淡,令人发指,“不去。 这边浸没液的折射率数据还没跑完,这个月走不开。 让他们把奖章快递过来吧,邮费我到付。”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李援朝捂着胸口,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一把抢过许燃手里的放大镜,“那是迪拉克奖! 你当是在网上买手机壳呢还到付?!” “那可是意大利!是北约腹地!” 将军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严肃下来,那是命令的前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几个月,西方那帮媒体天天在酸,说咱们的科技是偷的、是抄的。 这个奖,就是狠狠抽在他们脸上的耳光!” “你不仅要去,还得大摇大摆地去!” “这是去插旗! 是去告诉全世界,真正的真理,掌握在咱们华夏人手里!” 许燃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他看着被李援朝抢走的放大镜,又看看那台只差最后调试的曝光头,无奈地摘下了护目镜。 “插旗就插旗,能不能别吼?” 许燃把防静电手环摘下来,“您这嗓门,震得我这压电陶瓷都有点漂移。” “那你答应了?” “答应了。 去就去呗,刚好去那边顺点东西回来。” 许燃站起身,眼神里并没有多少对那个奖项的渴望,反而像是在算计着什么,“听说那边的学术圈里,有不少想回国但路子被堵死的人才? 这次去,把机票钱给他们省了。” 李援朝一愣,随即老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就知道你小子没憋好屁! 行! 只要你能把人给我弄回来,别说去意大利,你要去月球我都给你批火箭!” …… 三个小时后,研究院门口。 这会儿门口的保安大叔已经疯了,防暴盾牌都快被那帮乌压压的记者给挤变形了。 长枪短炮跟原始森林似的,全是等着抓拍许燃的媒体。 “出来了!许神出来了!” 人群里一声喊,所有摄像机瞬间转头。 闪光灯把黄昏都给照成了正午。 许燃穿着标志性的白衬衫,手里竟然还提着个工具箱,里面装满了他没搞完的光路图纸,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跟在李援朝身后。 “许教授!恭喜您获得迪拉克奖!您是历史上最年轻的得主!” 央视的一姐都挤丢了一只高跟鞋,手里的话筒死死往里递,“这对华夏物理学界意味着什么?” “许先生,请问您是怎么攻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 听说西方数学界都在等您的完整论文!” “您现在要去机场吗?对于这次欧洲之行有什么期待?” 吵。 太吵了。 许燃被话筒怼得甚至往后仰了一下,他扶了扶黑框眼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刚才那个电路板如果现在接着焊,其实能在那堆光刻胶干涸之前弄完。 现在被这么一闹,大概率两万块的进口原料算是废了。 他心里有点烦。 记者们看他停下脚步,全都屏住呼吸。 都在等着这位“学神”发表什么惊天动地的感言。 是感谢国家? 还是展望未来? 亦或是痛斥学术霸权? 无数个麦克风凑到了许燃嘴边。 镜头拉到了大特写。 许燃皱着眉头,语气里没有哪怕一丝的激动,反而是那种真的很困扰的无奈: “说实话,挺麻烦的。” 全场一静。 记者们傻了。 麻烦? 拿迪拉克奖麻烦? 许燃不管他们怎么想,接着说了句后来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一周的名言: “我刚才正琢磨到那个光源波长和光刻胶分子链匹配的关键一步,灵感刚出来一半。 结果……这奖一来,思路全被打断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快落山的太阳,叹了口气。 “希望这颁奖典礼别搞太久,太耽误事儿。 早去早回吧,我实验室那一锅胶还在固化呢,超时就不能用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军牌红旗轿车,那是去机场的专车。 留下一地呆滞的记者和全世界正在看直播的观众。 【系统后台数据疯涨中……】 【检测到“顶级凡尔赛”言论造成全球范围精神暴击。】 【网友a:听听!这是人话吗?拿个诺奖前奏的奖,嫌耽误他在家熬胶?】 【网友b:学神的境界……奖杯是灰尘,实验才是真爱。我要是有这十分之一的装逼功力,我也不会单身至今。】 【知名度突破天际。您的名字现在在欧洲,已经能拿来镇宅了。】 车上,李援朝乐得拍大腿。 “好小子!这话够劲! 比咱们发一百篇社论都管用! 你是没看bbc转播主持人刚才的脸,绿得跟个西葫芦似的!” 许燃把工具箱放在膝盖上,翻开图纸。 “首长,笑完了没?” 许燃拿起红笔在图纸上画了个圈。 “帮我查查这几个人的名单,看他们会不会出席颁奖晚宴。” 他递过去一张早就写好的便签条。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全是如今在英特尔、台积电和阿斯麦(asml)核心部门任职的顶尖华裔科学家。 “林光耀,光刻机双工件台控制专家。” “陈墨,euv光源功率极值研究员。” “赵立人,7nm芯片制程良品率工程师。” 许燃推了推眼镜,眼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厌烦。 那是猎人看见了猎物的光。 “奖不奖的不重要。” “我这把‘锄头’都带到人家墙角下了。” “这一铲子要是挖不准,我这趟机票钱,才是真亏了。” 正文 第406章 洋酒真特么难喝,暗度陈仓! 意大利,的里雅斯特。 亚得里亚海的波涛拍打着米拉马雷城堡的礁石,空气里满是咖啡和咸湿海风的味道。 阿卜杜勒·萨拉姆国际理论物理中心(ictp),这座物理学界的圣殿,今天为了迎接来自东方的年轻神话,铺上了最高规格的红地毯。 晚宴大厅里,是真的叫做“群星璀璨”。 你甚至不敢随便扔个酒瓶子,因为哪怕是个倒酒的侍者,旁边可能都站着一位名字印在大学教科书里的活化石。 前段时间在伦敦被许燃“教育”过的那帮航空界大佬这次没来,但这圈子里就没有秘密。 物理学家们比工程师更傲慢,但也更纯粹,他们崇拜能用笔算出真理的人。 许燃走进大厅的那一刻。 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嗡嗡声,就像是被突然拔掉了电源,瞬间消失。 数百双眼睛,从各个角落射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敬畏。 像是看到珠穆朗玛峰时的本能反应。 “他就是xu?” “那个解决了n-s方程,还顺手把伦敦航空界脸都打肿了的华夏人?” “这么年轻……上帝啊,他的大脑构造跟我们一样吗?” 一个穿着燕尾服,白胡子能拖到胸口的老教授,是诺贝尔奖得主、弦理论的大拿威滕,竟第一个放下手里的香槟,微笑着朝许燃点了点头,那是对同类的认可。 许燃神色如常。 他穿着一套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有带助理,只是一个人,冷清疏离的气质,让他在这流光溢彩的名利场里像是一块坚冰。 “许教授! 我是《nature physics》的主编,不知道您那篇关于湍流模型的完整论文……” “许先生! 我是海德堡大学的副校长,我们想聘请您……” 一群平时眼高于顶的学术权威,这会儿像见到了流量明星的狂热粉,蜂拥而上。 许燃保持着得体的假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他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穿过人群,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搜索。 找到了。 角落的圆桌旁,坐着三个明显带着东方儒雅气质的中年人。 他们似乎有意避开了人群的焦点,手里端着酒杯,显得有些落寞,也有些格格不入。 正是名单上的那三位:林光耀,陈墨,赵立人。 就在许燃准备过去的时候,一个极其不和谐的公鸭嗓响了起来。 “嘿,各位! 虽然这个年轻人解决了数学问题,但这里是物理学界!” 一个顶着地中海发型、满脸横肉的教授手里晃着威士忌,故意把声音提得很高,“工程应用和理论物理是两码事。 特别是……在某些只会逆向工程的国家,创新?我表示怀疑。” 这是东京大学的山田教授,著名的右翼学者,一直对华夏科技崛起相当眼红。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这人是喝多了,但这话里的刺,扎得人生疼。 山田教授见大家都不说话,更来劲了,指着许燃: “比如量子纠缠的超距作用,我不认为一个来自……” 许燃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他甚至都没正眼看这个跳梁小丑。 只是看着满头白发的威滕教授,像是两个人在聊天气: “威滕教授,上次您的那篇关于m理论中d膜在十一维空间的震荡模型,我看完了。 挺有意思。” “哦?”威滕眼睛一亮。 “不过在第五维度坍缩的奇点处理上,如果您引入一个我最近算出来的‘非线性拓扑流’修正项。” 许燃抬起手,用食指在空中随意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莫比乌斯环轨迹,“发散的积分项,或许可以收敛成一个常数π。” 威滕教授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像是被闪电击中,眼神从平和变成了狂热的思索,嘴里喃喃自语: “π……收敛……π……” 十秒钟后。 威滕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绝妙!绝妙的思路!这就是我卡了三年的结!” “哗——” 全场专家虽然有一大半没听懂具体的数学过程,但威滕的反应说明了一切。 许燃只用了一句话,甚至没用黑板,就帮这位理论物理界的泰山北斗解开了一个死结! 然后,许燃才转过头,看着那个还张着嘴、像条离了水的死鱼一样的山田教授。 “这就是您说的创新?” 许燃笑了笑,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单细胞生物,“还有,山田先生,建议您去补习一下大二的高数。 不懂黎曼几何就别在量子力学这里插嘴,真的很吵。” “噗嗤。”旁边不知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着就是全场的低笑,还有对山田教授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山田脸红得快滴出血,再也待不下去了,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缝隙里消失不见。 许燃没再理会这种插曲,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悄无声息地滑向了那个角落。 三个华裔科学家正在聊着什么,见许燃过来,都有点局促地想站起来。 “林博士,陈博士,赵博士。坐。” 许燃按住他们的肩膀,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也不废话。 “听说,英特尔最近因为3nm制程的技术路线,停了林博士的实验室经费?” 许燃一上来就往伤口上撒盐,精准且致命。 林光耀脸色一变,苦笑一声:“许教授消息真灵通。 现在的环境……华裔在核心技术层,就是玻璃天花板。 干最多的活,背最大的锅,却永远接触不到最高决策层。” 另外两人也是一脸黯然。 陈墨捏紧了酒杯:“asml那边也一样。 我的euv光源方案明明能把能效提20%,那帮荷兰高管非说技术太激进,实际上就是不放心我一个华夏人带核心团队。” “既然这样,那还留着受什么气?” 许燃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三张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卡片。 不是名片。 是国航今晚直飞京城的头等舱机票,日期是:现在。 三个人愣住了,盯着三张红色的登机牌,心跳得厉害。 “这……” 赵立人手有点抖,“许教授,这不是开玩笑。 我们的竞业协议还在,美国那边要是知道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会在这儿。” 许燃往椅背上一靠,手指敲击着桌面,“颁奖典礼是个最大的幌子。 外面全是盯着我的特工和记者。 没人会注意你们几个‘不受重视’的技术员去哪了。” “我已经安排好了。” 许燃的声音压得很低。 “车就在后门,不用护照,领事馆的人接应,走外交通道上机。 行李都别要了,到了京城,你要金子做的我也给你补上。” “至于那个什么狗屁竞业协议?” 许燃冷笑一声,“这里是欧洲,不是美国。 再说了,我们回去不是给别人打工,是给自己家干。” “我现在手里有全世界最好的镜头工艺,有最高精度的电机算法。 就差几颗大脑,来把它组装成能刻出7nm、甚至3nm的神器。” 许燃看着三人的眼睛,目光灼灼。 “三位前辈,这把‘剑’,我给你们把炉子生好了,铁也打热了。 这最后一下淬火,你们敢不敢跟我回去敲?” 林光耀看着许燃如同星辰般明亮且自信的眼睛。 他又想起了前天在实验室受到的白眼,想起了即使做出了成果也不被允许署名的委屈。 更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出国前,望着故乡土地发下的誓言。 “啪!” 林光耀猛地把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干了!” 他咬着牙,眼里有了泪光,“这洋酒真他妈难喝! 许教授,回去给我整瓶二锅头!” “我也走!” 陈墨把领带一扯,“早就不想看那帮荷兰人的臭脸了!” “算我一个!” 赵立人把机票攥在手心,像是攥着自己的命,“回家!” …… 十分钟后。 颁奖晚宴还在继续,威滕教授正满世界找许燃想继续聊“π”的收敛问题。 但他找不到了。 许燃正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海风吹动他的发梢。 他看着远处一辆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 系统金色的文字缓缓浮现。 【叮!成功利用全球顶级学术声望,完成‘暗度陈仓’。】 【核心半导体团队已就位。】 【系统解锁新蓝图:国产euv极紫外光刻机(整机方案)。】 【当前科技树进度:半导体工业 40%... 60%... 90%!】 许燃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挂上淡漠的表情,转身走回金碧辉煌的大厅。 这一夜,世界物理学多了一块金质的奖章。 但没人知道,华夏的未来,多了一颗最强健的“华夏芯”。 “各位久等了。” 许燃举起酒杯,对着全场,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刚才只是去吹了吹风,咱们接着聊聊……量子的事。” 正文 第407章 有兴趣扫个码不?锄头挥得好呀! 意大利,的里雅斯特。 米拉马雷城堡的穹顶大厅,灯光璀璨得有些刺眼。 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槟和陈腐权力的味道。 ictp(国际理论物理中心)的主席费尔南多,一位把头发梳得跟牛舔过一样整齐的老绅士,正站在纯银打造的话筒前。 用一种仿佛在咏唱圣经的咏叹调,念着手里长长的获奖名单。 “今晚,我们要把这枚代表着理论物理学界无上荣耀的迪拉克奖章,颁发给一位创造了奇迹的年轻人。” 费尔南多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或是白发苍苍、或是满脸嫉妒的西方学者。 最后定格在第一排神色淡得像是在发呆的黑发青年身上。 “他终结了流体力学的百年迷雾,他给湍流套上了数学的枷锁。” “让我们有请——来自华夏的,许燃先生!” 掌声雷动。 不管这些人心里怎么酸,面上功夫得做足。 甚至有不少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位东方神童如何在这万众瞩目的时刻,用蹩脚的英语表达对西方科学界的感激涕零。 毕竟,按照惯例,这是获得“学术护照”的投名状。 许燃站起身。 他没整理领带,也没扣好西装的最后一颗扣子,步伐随意得像是去楼下取个快递。 走到台上,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质奖章。 许燃没像别人那样激动得亲吻奖牌,而是把它顺手揣进了裤兜里,动作快得连那个负责托盘的礼仪小姐都没反应过来。 费尔南多有点尴尬,稍微往后退了半步,把c位让了出来: “许先生,请开始您的获奖感言。” 许燃扶正话筒。 全场肃静。 几十台摄像机的红灯同时亮起,信号顺着光缆和卫星,传向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许燃清了清嗓子。 “can everyone hear me? good.” (能听到吗?好。) 简单一句英文开场。 紧接着,他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开始背诵英文稿子的时候,语调一转,吐出了一串字正腔圆、铿锵有力的中文。 “首先,纠正费尔南多主席一个错误。” 许燃的声音在穹顶大厅回荡,“真理本身就在那里,我没有给它套上枷锁,我只是比在座的各位,多点了一盏灯。” 台下一片哗然。 那些没戴同声传译耳机的西方大佬们面面相觑,几个专门负责直播翻译的同传更是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在ictp讲中文? 许燃根本没管台下的骚动。 “一百多年前,路易·巴斯德说过一句话。” 他目光如刀,横扫全场,“科学没有国界。” 这句话通过耳机的翻译,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台下那帮欧美教授脸色稍微缓和了点,甚至有几个人开始点头。 这才对嘛,这是普世价值,是向西方科学体系的示好。 费尔南多也松了口气,刚想鼓掌。 “但是——” 许燃的声调猛地拔高,像是一声惊雷炸响在阿尔卑斯山南麓! “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费尔南多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许燃往前一步,瘦削的身躯此刻竟爆发出一种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由于我学会了你们的语言,顺从了你们的规则。” “而是因为,真理——掌握在我,和我的祖国手里。” 轰! 这下炸锅了! 这就是赤裸裸的“学术主权宣言”! 直播间里的华夏网友这会儿已经疯了,弹幕刷得把屏幕都盖得严严实实,全屏都是“泪目”、“燃炸了”、“给爷跪下”! 然而,更离谱的操作还在后面。 “说完了废话,接下来,办点正事。” 许燃忽然从装了奖章的兜里,摸出了一个黑乎乎的、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 他转身,径直走到舞台侧面的主控电脑前。 负责投影的技术员正傻愣着,根本来不及阻拦,就见许燃“咔哒”一声,把东西插进了接口。 “滋啦——” 原本用来展示学术成就背景板的巨型高清屏幕,瞬间一闪。 什么复杂的流体公式、什么深奥的湍流模型,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简单、粗暴,令人发指的中文招聘启事,附带英、德、法三语翻译。 背景是【昆仑】研究院充满科幻感的大楼渲染图,正中间几个红色大字: 【来华夏!我们要人!】 下面是一行行足以让任何科研狗看一眼就流口水的条款: 经费? 上不封顶! 设备? 我有全球唯一的纳米级精度加工中心! 房子?户口? 京城西山别墅区任选! 只要你敢想,我就敢让你造! 甚至在屏幕最右下角,还真的挂着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许燃直招,扫码进群,包机票,拒画饼。 静。 死一样的静。 就连见多识广的bbc王牌记者,手里的话筒都吓掉了,“当啷”一声砸在脚背上。 这是迪拉克奖颁奖现场? 这他妈简直是菜市场的大喇叭招工现场! 许燃站在那个二维码旁边,敲了敲屏幕: “我知道,在座有很多年轻的朋友。 你们在导师的手底下当免费劳动力,拿着微薄的薪水,挤在没有窗户的实验室里,连署名权都被人抢走。” 他的目光投向大厅后排,那里站着许多买不起坐票的年轻博士、研究员。 他们大多是亚裔、非裔,也有不少在这个阶级固化的学术圈里挣扎的白人青年。 “来找我。” 许燃指着自己的胸口,“这里不看你的肤色,不看你的推荐信是谁写的,也不看你会不会喝威士忌、会不会打高尔夫。” “我只看你有没有脑子,够不够疯。” “我们有全世界最难的课题——7纳米、3纳米、甚至碳基芯片! 我们有最通往真理的快车道!” 许燃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具煽动性的笑容:“别在这里给那些老头子端咖啡了。” “来华夏。” “我带你们,去看看人类智慧的尽头。” 说完,许燃也没拔u盘,对着还在风中凌乱的主持人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下台去。 “哗——!!!” 后排那群年轻人疯了! 有人甚至顾不上礼仪,直接掏出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扫不上二维码! “我要去!我现在就买机票!” 一个斯坦福毕业的物理学博士红着眼睛吼道,他在现在的实验室已经被压榨了五年,“去他妈的终身教职! 老子要去造芯片!” “加上了!加上了!那边秒回! 说是只要把论文发过去,最快三天入职!” 原本庄严肃穆的学术殿堂,瞬间变成了一个狂热的追星现场,而且追的还是那个带头造反的“头号叛逆”。 台前,费尔南多主席脸都绿了,手里握着纯银话筒,像握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这哪是颁奖啊?这是引狼入室! 这小子当着全世界的面,要在欧美的后花园里放火烧荒啊! 此时此刻,京城西山,李援朝上将正坐在沙发上,笑得直拍大腿,眼泪花都出来了。 “好!好一个包机票!好一个拒画饼!” 老将军指着电视里乱成一锅粥的所谓“上流社会”晚宴,对着旁边的秘书喊道,“通知人社部! 给许燃这个招聘通道开特批绿灯! 只要是他要的人,就算是外星人,也给老子把暂住证办下来!” 而许燃的系统后台,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 【叮!在世界顶级学术场合公然“挖墙脚”,行为极其离谱,效果极其拔群!】 【达成成就:史上最嚣张的招聘官。】 【已捕获s级潜在科研人才:12人。】 【已捕获a级潜在科研人才:85人。】 【您的声望在年轻一代科学家中已达到“神话”级别。】 许燃回到座位,旁边刚才还想教训他的山田教授,此刻缩在椅子里,恨不得把自己变没。 “山田先生,有兴趣扫个码吗?”许燃坐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不……不用了。”山田脸上的肥肉一抖。 “也是。” 许燃遗憾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我们那里也不收废品,垃圾分类挺麻烦的。” 正文 第408章 行李箱太小,装不下你们的热情! 颁奖晚宴还在继续。 许燃这一波“直播带货式”的招聘操作,直接把原本冗长沉闷的流程给带偏了。 后半场的气氛那是相当诡异。 老教授们坐在那儿喝闷酒,一个个跟便秘似的; 年轻人则低头玩手机,不用问,都在忙着投简历、改论文。 “感谢大家……” 费尔南多主席这会儿嗓子都哑了,他是真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今天的迪拉克奖颁奖仪式到此……” “等一下!”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几个穿着深蓝色制服、胸前挂着不同徽章的欧美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国际控制联合会(ifac)的副主席,德国人施密特。 他后面还跟着国际材料联合会(iumrs)的代表。 “我们抗议!” 施密特一进门就喊,大胡子上沾满了匆忙赶路落下的夜露。 “怎么回事?”费尔南多皱眉,“保安呢?” “费尔南多!你不地道!” 施密特一把推开保安,手里举着个红丝绒盒子,“说好了等你们完事儿,下半场给我们ifac颁发‘海克曼奖’,你怎么想提前散场?” “海克曼奖?” 费尔南多懵了,“自动控制领域的最高奖?给谁?” 施密特没理他,径直走向第一排还在玩手机回复简历的许燃。 “许教授!” 施密特刚才还气势汹汹,一脸看见偶像的谄媚,“您之前在nh90直升机飞控上写的那段预测算法,我们评委会研究了整整一周!” “神来之笔!直接把现代非线性控制理论向前推进了十年!” 施密特把盒子往许燃手里一塞,动作生怕许燃不要似的,“海克曼奖,今年没别人了,必须是您的! 谁敢有意见我跟谁急!” 许燃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突然多出来的奖杯。 这是为了那个nh90烂摊子? 欧洲人还挺讲究,给了钱还给荣誉? 还没等他说话。 后面国际材料联合会的代表挤了上来,这是个穿着考究的法国老太太。 “让让!让让!”老太太力气不小,把施密特挤一边去。 “许先生! 关于您在那份‘蜻蜓’减速器图纸里提到的新型自润滑合金配方,还有所谓的‘特种晶体钢’处理工艺……” 老太太两眼放光,“那是冶金学的革命! 今年我们的‘冯·希佩尔奖’,经过全票通过,归您了!” 哗啦。 又一个镶着钻石的奖杯塞进了许燃怀里。 台下的嘉宾都看傻了。 这算什么? 批发大市场进货现场? 这些平日里几年才颁发一次、每一个都代表着终身成就的顶级大奖,今天怎么跟路边发传单似的,硬往一个人怀里塞? 费尔南多主席站在台上,麦克风都没关,所有人清晰地听到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还有谁?能不能一次性上来?” 还真有。 “这……这里还有个ieee(电气电子工程师学会)的‘荣誉勋章’……” 门口一个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胖子举手,“是为了表彰许先生在euv光源功率控制上的……‘建议书’。” 全场麻木。 三个。 加上刚才的迪拉克奖,四个。 一晚上,物理、控制、材料、电子工程。 四大领域的顶级桂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华夏人,像收割韭菜一样,全薅走了! 主持人看着许燃怀里那堆闪闪发光的东西,眼角疯狂抽搐: “许……许先生,要不,您再上来讲两句?” 他是实在没办法了,流程全乱了。 许燃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无奈。 刚才那个3纳米工艺的关键思路还在脑子里转呢,这一会儿一个打断,灵感都快跑光了。 他抱着一堆奖杯奖牌,这玩意儿死沉死沉的,特别是海克曼奖,实心的铜疙瘩,甚至有点硌手。 慢慢走回台上。 没有意气风发,没有骄傲自满。 许燃看着台下那些刚才还质疑他、现在已经彻底把嘴巴闭上的所谓权威们,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一堆东西。 “那个……” 许燃把还没关机的ppt又切了一下,上面还在显示着巨大的招聘二维码。 他把那些奖杯往讲台上一放,发出“咣当咣当”的一阵乱响,就像是卸了一堆破铜烂铁。 “各位评委,各家协会的主席,大家能不能商量一下?” 许燃一脸诚恳地对着话筒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去菜市场买菜袋子破了的烦恼: “下次这种东西,能不能给我发个电子版的证书就行? 或者折现也挺好。” “这东西太占地方了。” 许燃指了指那堆代表着人类智慧最高结晶的奖杯: “我这趟出来带的是廉价航空的登机箱,为了装几份图纸早就塞满了。 这些铁疙瘩……” “我箱子真的装不下,托运还得加钱。” “噗——”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了,一口香槟喷到了前排秃顶教授的脑门上。 “咳咳咳!” 就连严谨的施密特也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凡尔赛! 究极凡尔赛! 全世界学者为了哪怕一个奖杯能争得头破血流,这小子居然嫌这玩意儿占地方? 嫌托运费贵? 这让那些还要自己买机票来参会的科学家们情何以堪? “行了,不耽误大家时间。” 许燃大手一挥,竟然真的把最沉的铜奖杯留在了讲台上,“这个就送给组委会当纪念品吧,太重,不想拿。 其他的我勉强挤一挤。” “再次强调一下啊。” 许燃最后拍了拍那个还亮着的二维码屏幕。 “行李箱虽然装不下奖杯,但要是装人才,我的专机那是来者不拒。 今晚八点前扫码的,不仅包机票,我还送他一套这玩意儿的……同款复刻版纪念品,如果你们真这么喜欢的话。” 说完,许燃也没拿那个被遗弃的奖杯,抱着剩下的一堆,在全场数百道崩溃、崇拜、怀疑人生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大门关上。 留给世界的,是一个背影,和一个永远无法打破的传说。 从明天起,欧美各大高校的教科书,可能都要被迫在第一页,加上这个狂得没边的年轻人的名字了。 …… 门外,夜色凉如水。 李援朝派来的那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 许燃拉开车门,随手把那几个能让全世界发狂的奖杯扔进了后座地板上,跟扔废纸一样。 “系统。” 许燃在脑海里轻唤。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史诗级‘荣誉收割’。】 【单一夜晚获得四个领域最高奖项,达成成就:大满贯学阀。】 【声望值突破界限,转化为巨额科研积分。】 【当前积分池:9,800,000点。】 九百八十万! 许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否消耗8,000,000点积分,解锁‘碳基芯片前置科技树’?】 【注意:此科技将彻底颠覆硅基半导体物理法则,属于文明跃迁级技术。】 许燃没有丝毫犹豫。 “解锁。” 轰——! 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脑海中炸裂。 海量的、关于石墨烯晶格排列、碳纳米管提纯、非硅基光刻逻辑的知识流,如同银河倒灌,疯狂涌入他的大脑皮层。 许燃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亚得里亚海微咸的空气。 等到再次睁眼时,一抹藏在镜片后的精光,已经变得锋利冷冽。 “开车。”许燃对司机说道。 “许教授,去哪?回酒店吗?” “不。” 许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红点信号显示,林光耀他们的航班已经进入了华夏领空。 “去机场。” 许燃嘴角微微上扬,是收网时的微笑。 “这几个奖杯算个屁的荣誉。” “真正的宝贝……已经在飞机上,等着我回去开箱了。” 正文 第409章 论如何用“煮粥”的方式,把日本半导体行业煮崩! 大西北,甘肃。 黄土高原的风硬得像刀子,卷着沙砾往人脖颈子里灌。 这里没有苏杭的温软,也没有北上广的霓虹,只有连绵不绝的光伏板,和一座座喷吐着白色蒸汽的多晶硅提纯塔。 这里是华夏光伏产业的心脏,却是芯片行业的蛮荒之地。 “许……许教授,你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刚刚放弃了美国绿卡和千万年薪,被许燃“忽悠”回来的芯片制造专家林光耀,此刻正站在四面透风的厂房门口,捂着那张被风沙吹得皴裂的脸,一脸的怀疑人生。 他指着眼前那台看成色至少有十个年头,炉壁都被烧得发黑的单晶硅生长炉。 “这玩意儿是用来拉光伏级硅棒的! 纯度顶天了也就6个9(99.9999%)! 你要用它造芯片基底?” 林光耀嗓门都变尖了:“芯片要几个9?至少9个9!最好11个9! 咱们就算要创业,是不是也得先建个像样的恒温无尘车间? 这地方……” 他摸了一把栏杆,一手黑灰。 “这地方煮茶叶蛋我都嫌脏!” 许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蹲在那台老炉子旁边,拿着一把起子拧螺丝。 他旁边还放着一碗吃到一半的油泼面,红通通的辣子油显得格外刺眼。 “林博,稍安勿躁。” 许燃把起子往兜里一揣,端起面碗呼噜了一大口,“日本人卖给我们的高纯度晶圆,一片12英寸的抛光片就要好几百美金,还要看他们心情给不给货。” “等我们建好恒温车间,黄花菜都凉了。” “可是物理规律不能违背啊!” 另一位归国专家赵立人也急了,“这台国产老炉子的热场控制精度太差,只有±1摄氏度。 要做电子级单晶硅,温控必须在±0.1度以内,否则晶格排列必定错乱!” 许燃没接茬。 他走到控制台前,一脚踢开了用了多年的pid温控柜。 “咣当!” 老旧的柜门被踢开,露出一堆乱糟糟的线头。 “物理规律是死的,人是活的。”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盒子,这是他昨晚在招待所用废旧电路板手搓的“魔改控制器”。 “这炉子的热场设计确实烂,就像一口受热不均的破锅。 但谁说破锅就煮不出好饭?” “啪嗒。” 黑盒子接驳成功。 系统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 【被动技能触发:热力学直觉lv.max。】 【当前设备:cz-80型单晶炉(魔改中)。】 【正在加载‘混沌磁场搅拌与非线性温度补偿算法’……】 “老王!上料!”许燃回头吼了一嗓子。 工厂的厂长王大锤,一个皮肤黝黑的西北汉子,虽然听不懂这帮科学家在吵吵啥,但他知道许燃是上面派来的神仙。 “好嘞!投料!” 一筐筐纯度只有98%的工业硅块被倒进石英坩埚。 加热。熔化。 一千四百多度的高温,让坩埚里的硅变成了刺眼的白炽色液体。 “开始拉晶。” 许燃盯着控制屏上跳动的曲线,那是他编写的全新逻辑。 林光耀凑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曲线?磁场怎么在乱跳?” 按照常规工艺,单晶硅生长需要极其稳定的磁场来抑制对流。 可许燃这操作,磁场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每秒钟变换几百次频率! “那不是乱跳。” 许燃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透过厚厚的炉壁,看到了内部翻涌的硅液原子。 “是‘揉面’。” “传统的静态磁场只能压制表面。 而我用的动态磁场,就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这一锅汤里不停地搅动、揉搓。” 许燃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像是在弹钢琴。 “所有的杂质——碳、氧、硼、磷,它们的原子量和硅不同。 在这场混乱却有序的‘揉面’中,它们会被这股特殊的力场甩到边缘,永远无法靠近中心的晶种。”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汗水顺着许燃的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瞬间蒸发。 林光耀和赵立人从开始的质疑,到后来的沉默,再到最后的……屏息凝视。 他们看到了! 通过观察窗,那根正在缓缓旋转提拉的硅棒,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质感。 不是泛着金属灰的光伏硅。 是一种深邃到极点,几乎能把光线都吞噬进去的……纯黑! 那种黑,叫做绝对纯净。 “停!” 许燃猛地按下红色按钮。 巨大的炉盖缓缓升起。 一根直径300毫米,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一丝杂质纹路的完美单晶硅棒,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静静地悬挂在半空。 热浪扑面而来,却没人躲闪。 林光耀哆哆嗦嗦地举起检测仪的探头。 “多少?” 王厂长吞了口唾沫,他是真怕这一炉子还是太阳能板。 “电……电阻率超过5000欧姆·厘米……” 林光耀的声音像是在梦游,带着剧烈的颤抖。 “少子寿命……大于1000微秒……” “这是……这是……” 赵立人一把抢过检测仪,死死盯着代表纯度的最终数值。 那是多少个9? 他数不清了! 小数点后面长长的一串,甚至超出了这台手持仪器的量程! “至少11个9……” 林光耀噗通一声坐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咱们……用一台拉太阳能的破炉子,煮出了一锅比日本信越还要纯的硅汤?” 许燃推了推眼镜,看着那根冷却下来的黑色晶体,眼里没有太多的波澜,只有淡淡的嫌弃。 “还是有点杂质,凑合用吧。” 他转身拿起那碗已经坨了的油泼面,又扒拉了一口。 “林博,别在那儿坐着了,地上凉。 安排切片机,今晚咱们先把12寸晶圆的库存拉满。 让日本人那些破合同见鬼去吧。” …… 三天后,日本东京。 信越化学工业株式会社(shin-etsu),全球半导体材料的绝对霸主,掌握着全球60%以上的高端晶圆供应。 董事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像是在开追悼会。 “这不可能!绝对是伪造的数据!” 执行董事渡边一掌拍在紫檀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颤。 他手里攥着一张来自华夏的材料检测报告。 “华夏人怎么可能做出11n的单晶硅? 他们的设备被我们锁死了! 他们的技术落后我们要整整两代!” “可是……渡边君……” 市场部部长脸色惨白,像是刚被人抽了脊梁骨,“我们在华夏的销售渠道……就在今天早上,全面崩盘了。” “中芯国际、华虹宏力…… 所有的大客户,都在今天早上发来了‘暂停采购函’。” “他们说,我们每月1200片晶圆的配额太少了。” “他们还说……” 市场部部长嘴唇哆嗦着,“如果我们不降价70%,并且取消所有附加条款,以后…… 就永远不用去了。” “八嘎!” 渡边气得青筋暴起,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拨通技术部的号码,“一定是假的! 把他们的样品拿去检测! 如果让我发现有一点造假,我要在国际法庭上告得他们倾家荡产!” 半小时后。 技术总监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捧着一片从特殊渠道弄来的贴着“昆仑·gl001”标签的黑色晶圆。 晶圆表面平整得就像是一汪死水,在显微镜下,找不到哪怕一个位错缺陷。 “渡边君……”技术总监声音沙哑,充满了绝望。 “我们的产品……杂质含量是他们的五倍。” “不是假货。” “这……这是仙品。” “哐当。” 渡边手里的电话听筒掉在了地上。 同一时间,东京证券交易所。 随着开市钟声敲响,信越化学的股价图,画出了一条惊心动魄的仿佛高台跳水般的垂直绿线。 开盘五分钟,熔断。 市值蒸发二百亿美元。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大西北的那间破厂房里。 许燃正在指导王厂长怎么调整下一炉的“作料”。 【叮!用“土法炼钢”的方式粉碎全球最高端材料壁垒。】 【日本半导体材料霸权——已出现裂痕。】 【系统积分+15000。】 【您的工业制造等级已提升。】 【解锁下一阶段:极紫外光刻机euv光源方案(全电推进版)。】 许燃擦了擦嘴角的辣椒油,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这点积分,刚好够给新设备的图纸买几个配件。” 他拍了拍吃撑的肚子,看向窗外那轮正烈的日头。 “原料有了。” “接下来,该陪大洋彼岸的朋友,玩点更刺激的游戏了。” 正文 第410章 东方神剑,您呼叫的“全球鹰”正在潜水! 东海某海域,浪高两米,海风卷起白沫。 代号“长剑”的远程弹道导弹实弹射击演习,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指挥大厅里,巨大的屏幕上闪烁着各个遥测站的数据,气氛比海浪还要紧绷。 空气里仿佛飘着火星子,所有人说话都只敢用喉音。 “倒计时三分钟!” “弹体自检正常!惯导平台对准完毕!” “等等!” 雷达监控席上,一位少校的声音陡然尖锐,扎进了所有人的耳朵,“有干扰! 强电磁干扰信号! 方位……正东!距离……五百公里!” 李援朝上将猛地抬头,盯着主屏幕。 只见原本干净的电磁频谱图上,突然炸开了一片刺眼的红色雪花! “又是那帮搅屎棍!” 老将军一拳砸在扶手上,“侦察卫星刚过顶,电子侦察机就来了? 这帮美国人属苍蝇的?赶都赶不走?” “报告!” 负责遥测的军官满头大汗,“gps信号出现漂移! 误差正在呈指数级扩大! 我们的导弹末端制导需要参考卫星数据修正…… 这样下去,可能会偏离目标区域十几公里!” “偏离?” 李援朝眼神一凛。 这是实弹演习! 落区边缘就是繁忙的公海航线。 要是导弹真打偏了,掉到别人头上,那这就不是演习事故,是国际丑闻! 这帮美国佬,是算准了想让华夏出洋相! “能不能切断gps,纯靠惯导打?”李援朝咬牙问道。 “不行!” 总师急得跺脚,“这次打的是极限射程! 惯导累积误差太大,必须要在最后关头做修正!” “那用北斗!” “我们的北斗一号刚组网…… 覆盖精度在这一块海域有点……有点弱。”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看着屏幕上红得发紫的干扰信号,整个指挥部陷入了“压抑”。 难道要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布演习取消? 那这脸就丢大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援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接西北!找许燃!快!” …… 甘肃,光伏厂改建的临时实验室。 许燃刚把那台用来加工镜头的粗磨机修好,满手的机油,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铃铃铃——!!!” 红色电话凄厉的铃声,把旁边正眯着眼的王厂长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 许燃顺手扯了块破抹布擦了擦手,慢悠悠地拿起听筒。 “喂?哪位?” “许燃!我是李援朝!” 老将军的声音从话筒里炸出来,哪怕没开免提都震耳朵,“出事了! 东海演习! 美国人用ea-18g咆哮者在那搞大功率宽频阻塞! 我们的信号全乱了! 导弹眼看要瞎!你有什么办法没?!” “哦,干扰啊。” 许燃把听筒稍微拿远了一点,语气平静,像是在聊晚上吃啥,“多大点事儿,把您急成这样。” “多大点事?!那是战略导弹!要是打歪了……” “首长,别喊。” 许燃走到角落,那儿堆着一堆像废铁一样的电子元件,正中间摆着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军用笔记本,连着个还没脸盆大的碟形天线。 “我这刚好在测这玩意儿的信号强度,正愁找不到像样的靶子呢。” 许燃把笔记本开机,破旧的风扇发出“嗡嗡”的哀鸣。 “你那是啥?” “本来是个北斗地面增强基站的原型机。” 许燃一只手敲着键盘,视网膜上数据流疯狂涌动,“不过我这两天手痒,顺便给它加了个小功能。 既然他们喜欢送上门来……” 许燃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就请他们洗个澡。” “您把指挥链路的权限转给我一分钟。” “你要干嘛?!” “钓鱼。” 李援朝没犹豫。 这时候除了信这个妖孽,别无他法! “权限下放!给他!” 东海,三万英尺高空。 一架隶属于美军关岛基地的rq-4“全球鹰”无人侦察机,正像只孤傲的秃鹫,在公海边缘盘旋。 它是这场电子干扰战的核心中继点。 下方的ea-18g把信号传给它,它再利用高增益天线,把干扰信号像泼粪一样洒向华夏的演习区域。 地面控制站内,几个美军操作员正一边喝着可乐,一边看着屏幕上那片被干扰得乱七八糟的遥测数据,发出得意的怪笑。 “这就是所谓的‘东方神剑’?哈哈,我看是‘瞎眼飞刀’!” “上校,你看他们的数据链路,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乱了套!” 然而。 就在下一秒。 操作台上的高度计读数,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原本显示高度“18000米”,突然变成了“25000米”。 紧接着是“30000米”……“40000米”! “what the fxxk?” 操作员手里的可乐罐捏瘪了,“怎么回事? 我们在爬升? 这不可能! 这个推力根本上不去四万米!” “是气压传感器故障?还是惯导坏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全球鹰的飞控电脑,那个只会执行死程序的刻板铁脑袋,立刻做出了判断: “警告:飞行高度超出实用升限!可能导致失速!立即执行自动下降程序!” 西北破厂房里。 许燃的手指在回车键上轻轻一敲。 “走你。” 【系统提示:‘北斗前置反向欺骗’已激活。】 【正在伪造gps差分信号……注入完成。】 【正在篡改敌方高度数据……当前虚拟高度:50000米(实际高度:18000米)。】 天空中。 那架翼展接近四十米的昂贵大家伙,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压低机头,引擎推力减小,开始了一场极为“标准”的俯冲! 因为它“以为”自己飞得太高了,必须得赶紧下来! 美军控制站乱成一锅粥。 “它是疯了吗?那是海面!它在往海里冲!” “拉起来!快接管手动操作!” “没用!接收不到手动指令! 信号被锁死了! 飞控系统拒绝执行‘不安全’的操作!它坚信自己在平流层顶端!” 操作员看着屏幕上的虚拟高度,是嘲讽般的50000米。 而窗外的摄像头画面里,深蓝色的大海正在急速放大! 浪花的泡沫都已经清晰可见! “mayday!mayday!we look……shit!!” “扑通——!!!” 画面定格在一片激起的白色浪花中,随后彻底黑屏。 价值两亿美元的“全球鹰”,就这么以一种极其标准的姿势,在东海搞了个高台跳水。 没有任何爆炸。 没有一枚导弹击中它。 它就这么因为“恐高”,自己淹死在了海里。 而在这一瞬间。 东海指挥大厅里,原本刺眼的红色干扰信号,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干扰……没了?”雷达兵傻了。 “全球鹰……掉海里了?!” 李援朝盯着大屏幕上美军信号中断的提示,嘴巴张成了o型。 还没等众人欢呼。 许燃慵懒的声音通过加密电话传来。 “首长,趁这会儿清静,把导弹打了吧。 对了,那架无人机还没炸,现在去捞的话,应该能捞个大半截尸体,咱们拆开看看,能不能给它山寨一下?” “你……” 李援朝一拍桌子,这次是高兴得拍肿了手掌!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轰——!!!” 一声巨响,长剑出鞘,直刺苍穹。 在毫无干扰的电磁环境中,导弹精准地画出了一道死亡弧线,准确命中几千公里外的预定海域! 中心开花! 半小时后,美方发表声明,称一架侦察机因“机械故障”在公海坠毁,正在组织搜救。 没人提干扰的事,没人提被“击落”的事。 这哑巴亏,他们只能带血吞下去! 因为从黑匣子数据看,完全是飞控系统“脑抽”了,关华夏人什么事? 西北的实验室里。 许燃关掉了笔记本,心情不错。 【叮!电子战首秀,以“智商碾压”方式羞辱敌方无人机。】 【获得:北斗全球组网关键高精度原子钟技术图谱。】 【系统评价:这就是“我让你觉得你飞得太高了”的高级诈骗术。】 【积分+20000。】 许燃吹了个口哨,转头对还是一脸呆滞的王厂长说道: “老王,晚上加个餐。我要吃手抓羊肉。” “这破网终于有点用了。” 许燃拍了拍立了大功的破天线,“看来以后除了造芯片,还能顺便兼职当个网管。” “这太平洋,也不是只有他们能横着走的。” 正文 第411章 给我一把焊枪,这龙我来点睛! 长安城外的阎良,风里带着秦岭特有的寒意和土腥味。 这里是华夏飞机的城,也是“飞豹”的家。 第603研究所的重型试车台前,气氛压抑,像是一口盖严了的高压锅,随时可能炸。 地上全是摔碎的图纸和揉成团的计算草稿,几十号穿着深蓝工装的技术员,这会儿正垂头丧气地蹲在墙根底下抽闷烟。 “又炸了?” 许燃从沾满了黄土的吉普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提着刚才在路边买的一袋甑糕,冒着热气。 他没穿挂满奖章的西装,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看着跟刚进厂的学徒没两样。 西飞的动力总师吴光耀头发全白,背有点驼,正拿着个放大镜趴在一堆扭曲的钛合金叶片前面发呆。 听到许燃的声音,吴总师转过头,眼眶通红,满脸的胡茬子起码三天没刮了。 “许总……你来了。” 吴光耀嗓子喑哑,“你也看到了,涡扇-9a的第164次全功率试车,还是败了。 只要转速一过85%,压气机就喘振,风扇叶片跟抽风了一样乱颤,接着就是叶尖碰机匣,当场报废。” “这是命啊。” 老头子手里的放大镜哆嗦着,“英国人的‘斯贝’发动机图纸我们都吃透了,材料也没问题,可为什么就是仿造不出来? 是不是咱们华夏人的手,真就不适合玩这种精细活?” 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术员眼圈也红了。 “飞豹”战机,是海空军眼巴巴盼了十几年的宝贝疙瘩。 机身早就造好了,就因为这颗“秦岭”心脏迟迟不过关,只能在那趴窝,或者装着这种只有半口气的发动机,飞都不敢做大动作。 这憋屈,谁受得了? “图纸没问题,材料也没问题。” 许燃把手里的甑糕往操作台上一放,甜糯的香味稍微冲淡了点车间里的机油味。 他也没看那堆报废的数据,径直走进了满地狼藉的试车间。 【被动技能:流体动力学感知lv.max触发。】 【正在扫描受损叶片断面……】 【气流分离点定位中……】 【诊断结果:层流剥离导致的气动弹性发散。】 “问题不出在你们的手上,出在空气上。” 许燃伸手在那个已经被打烂的风扇叶片上摸了一下,指尖感受着即使扭曲了也依然光滑如镜的表面处理。 “磨得太光了。”许燃突然蹦出一句。 “啥?” 吴光耀跟了进来,一听这话差点没噎着,“许总,这玩笑开不得! 为了达到ra0.4的光洁度,钳工班的老师傅们把手指头都磨出血了! 越光才越顺滑,阻力越小,这是常识啊!” 周围几个搞气动的专家也是一脸看外行的表情。 这不是胡闹吗? 风扇叶片你不抛光,难道还要给它刷层水泥? “那是低速流体的常识。” 许燃走到工作台旁,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台精密激光微堆焊机上,“到了高亚音速边缘,空气这玩意儿就是个调皮的流氓。 太光滑了,气流贴不住,一旦攻角变大,立马跟你闹分家,这就是喘振的根儿。” “给我通电。” 许燃指了指焊机,也没戴手套,直接抓起那把平时用来修补砂眼的焊枪。 “许总!那可是还没坏的备用叶片! 这单晶钛合金一片造价四万八!”管库房的科长心疼得想扑上来拦。 “让他弄!” 吴光耀猛地吼了一声,眼珠子瞪着,“死马当活马医! 炸了一百六十多次了,还在乎这最后一片?!” “滋——” 许燃的手稳得可怕。 幽蓝色的电弧在叶片的前缘位置跳动。 他没有像所有人想象的那样去修补什么裂纹,而是干了一件让所有工程师头皮发麻的事。 他在那片原本完美无瑕的叶片最前端,人为地“点”出了一排细密的小凸起。 这操作,就像是在美人的脸上用刀子划拉了一道麻子! “这……” 人群里发出一阵抽冷气的声音。 这算什么? 这是破坏气动外形! 这是增加阻力! 这是工业自杀! 十分钟。 一级风扇的二十四片叶片,全部被许燃点上了一颗极其微小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金属瘤。 许燃放下焊枪,枪嘴还冒着青烟。 他拿起还烫手的甑糕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挥挥手。 “装机。” “这……”负责装配的班长看向吴光耀。 吴光耀看着叶片上那排如同龙鳞般极其规律的凸起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莫名其妙镇定了许多。 看似粗糙的破坏,似乎暗合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流体韵律。 “装!现在就装!” 吴光耀咬着牙,“要是炸了,我老吴写检讨去陪葬!” 两个小时后。 厚重的防爆玻璃后,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被“毁容”的发动机重新架在了试车台上,黑洞洞的进气口像只巨兽的眼睛。 “启动。” 许燃坐在主控台的真皮椅子上,那是刚才吴总师特意让出来的c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情平淡,像是等着微波炉叮饭。 “嗡——” 启动机轰鸣,转速指针开始缓慢攀升。 30%……40%……50%。 一切正常。 这种低转速本来也就不会出事。 “过临界点准备!” 操作员的手全是汗,死死攥着油门推杆,“以前一过85%就得炸,大家注意隐蔽!” 许燃手里的笔在桌子上轻轻一敲。 “推。” 一个字,干净利落。 操作员一咬牙,推杆猛地向前! 燃油泵瞬间加压,航空煤油被高压喷嘴撕碎成微米级的雾气,冲进燃烧室! “轰——!!!” 原本温顺的轰鸣瞬间变成了狂暴的龙吟!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了一样往右甩! 80%! 85%! “过了!过了85%!” 监控员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震动值……震动值居然是绿色的?! 0.15毫米! 比进口的原装斯贝还要低!” 怎么可能?! 在场的气动专家们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每次都会出现的颤振波,今天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给按死在了娘胎里! 那些被人嫌弃的小凸起,此刻化作了无数把梳理气流的无形梳子。 原本要撒泼打滚的湍流,被这股微小的涡旋卷住,老老实实地贴在了叶片表面! “继续推。”许燃看都没看震动表,“加力全开。” “加……加力?” 操作员嗓子都干了,“咱们之前的台架只能承受8吨的推力,这……” “台架断了算我的。” 许燃把吃完的包装袋揉成一团,“推到底。” “咣当!” 油门杆撞到了限位器。 加力燃烧室的尾喷管猛地张开! 一道蓝紫色的马赫环,如同神话中的光环,在尾喷口瞬间成型! 那一刻,声浪震得防爆玻璃都在疯狂颤抖! 巨大的推力让整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试车台都发出嘎吱声! 数据大屏上,推力数字开始疯狂跳动。 9200kg……9500kg……9800kg! 最后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9850kg! 接近9.9吨! 这是什么概念? 原版斯贝mk202的最大推力才9200公斤! 许燃随手点了几下麻子,直接给这头老黄牛打了一针兴奋剂,硬生生把推力提升了六百多公斤! 仿制? 这特么是超级魔改! “稳定运行五分钟!排气温度正常!滑油压力正常!” “停车!” 随着发动机轰鸣声的缓缓落下,整个试车车间却陷入了寂静。 没人说话。 没人敢信。 直到负责记录数据的女博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手里的本子啪嗒掉在了地上。 “成……成了……” 吴光耀总师站在控制台前,浑身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他看着依旧冒着热气的钢铁巨兽,突然转过身,对着正准备起身离开的许燃,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别!使不得!” 许燃眼疾手快,一把架住老人的胳膊。 这一百多斤的身板,愣是被他单手稳稳托住。 “许总……” 老吴早已泪流满面,那是积攒了十几年的憋屈和绝望,在这一刻决堤,“我是替‘飞豹’谢谢你! 替海航那帮每次起飞都提心吊胆的兄弟谢谢你啊!” “咱们的豹子,终于有了一颗不管是狂飙还是急转,都不会停跳的好心脏了!” 身后,几十号七尺高的汉子,此时一个个哭得像个孩子。 没人觉得丢人。 为了这声龙吟,他们把青春都熬干了,把头发都熬白了。 许燃把老人扶回椅子上,从兜里掏出两张纸巾递过去。 “吴总,这谢我受不起。 这也就是在叶片上加了个微型涡流发生器的小把戏,跟你们几十年的坚守比起来,就是个偷鸡摸狗的手艺活。” 许燃说得轻描淡写。 【叮!在二代机向三代机跨越的关键节点,以“一招鲜”方式解决世纪难题。】 【航空工业气运大幅提升。】 【解锁科技蓝图:下一代大推力军用涡扇发动机(ws-10d‘太行’全套工艺包)。】 【系统评语:你给龙装上了牙,现在,它该去咬人了。】 许燃的嘴角微微上扬。 太行。 那才是真正的大餐。 涡扇-9a只是餐前开胃的小菜,解决了能不能飞的问题。 而太行,解决的是怎么飞得让对面跪下的问题。 “许总。” 吴光耀擦干眼泪,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多年前才有的那种锐气,“既然这涡扇-9a成了,咱们是不是该立刻组织量产?” “量产当然要搞。” 许燃点了点头,“不过吴总,这条产线稍微留一半产能。” “为什么?”吴光耀愣了,“前线缺口大得很啊!” “因为,”许燃看着系统里那份还在解压的、推重比达到一级标杆的太行图纸,“这‘斯贝’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老古董了。” “再过几个月,我给您换个更新鲜的图纸。 到时候,咱们不用再去模仿谁。” 许燃拍了拍老人还在颤抖的手背,目光越过人群,望向窗外阎良那条繁忙的试飞跑道。 “咱们自己画条真龙,让那帮还要靠买发动机过日子的邻居们,好好开开眼。” 门口。 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还没站稳就喊: “报告!海军装备部急电! 罗中将问‘秦岭’什么时候能装机? 他在电话里说,只要发动机能转,哪怕咱们用手给他抬过去,他也要立马给那几架趴窝的豹子换心!” 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快意的大笑。 “回电!” 吴光耀一挥手,那一刻的豪迈,仿佛瞬间年轻了二十岁,“告诉老罗,把他在机场最好的茅台备好了!” “心脏管够!而且这颗心……” “比原厂的还野!” 正文 第412章 给“飞豹”装上獠牙,去海上炸鱼! 阎良试飞院,深夜的塔台灯火通明。 空气里不仅有未散去的航煤味,还弥漫着一股要把房顶掀翻的焦躁。 “太慢了!还是太慢!” 东海舰队航空兵司令员罗长河中将,把手里那顶甚至还沾着海盐粒的大檐帽狠狠往桌上一扣,“我就问一句,有了许燃改的新‘秦岭’,咱们的飞豹到底能不能挂得满,跑得远?” 吴光耀老脸涨红,看了一眼旁边坐在角落里啃苹果的许燃。 罗中将急是有原因的。 南边的海面上,几艘顶着“航行自由”名义乱窜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最近猖狂得很。 咱们现役的歼轰-7“飞豹”,也就是俗称的“老飞豹”,腿短、载弹量少。 挂上两枚空舰导弹,转弯半径大得像是在开公交车,甚至得用抛物线投弹法去“偷袭”,稍微碰到点强电磁压制,基本就是去送人头。 憋屈。 真的憋屈。 “罗司令,您别急着拍桌子,这桌子公家财产,拍坏了得赔。” 许燃把最后一口苹果嚼碎咽下去,随手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他脚边放着一个标志性的军绿帆布包,这会儿拉链敞开着,露出半卷蓝图。 “发动机动力既然提上来了,之前的气动布局就成了累赘。” 许燃也不废话,弯腰从包里扯出一张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打印、倒像是刚才临时手绘的草图,直接拍在雷达显控台上。 “这是我和吴总师昨晚搞出来的改型方案。” “代号‘暴风’。” 罗中将凑过去一看,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嘴里的烟卷“吧嗒”掉在了裤腿上都没发觉。 图纸上的飞机,还是那个熟悉的飞豹轮廓。 但又不完全是。 原本略显臃肿的机翼下方,挂架密密麻麻,甚至有点密集恐惧症。 “这……这是四个重载挂点?”罗中将指着图纸的手指有点抖。 “嗯。” 许燃推了推眼镜,“我算了下,新的涡扇-9a在加力状态下,推力溢出了大概15%。 不用也是浪费。 所以我给它切了一套新的航电构架,拆了配重铅块,换上了更轻的碳纤维蒙皮。 省下来的死重,刚好够挂四枚鹰击-83k。” “不仅如此。” 许燃拿起一支红笔,在翼尖位置圈了一下,“这儿,加了两枚霹雳-8b格斗弹。 总不能真当运输机开,遇到对面起飞拦截,好歹得有点还手之力。” 指挥厅里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四枚反舰导弹,两枚格斗弹,再加上机腹那一坨硕大的副油箱。 这哪里是“飞豹”? 分明是一头吃了金坷垃变异的武装猛犸象! 这载弹量,奔着7吨去了! 快赶上只有毛子才敢造的苏-30了! “能飞起来吗?” 罗中将吞了口唾沫,他是真动心,但也真怕摔。 “大力出奇迹。” 许燃指了指窗外漆黑的跑道,“有没有好手? 那种胆子大到敢去摸老虎屁股的飞行员?” “有!” 罗中将吼了一声,“把李苍给我叫来! 这小子上次演习敢关雷达盲降,让他上!” 半小时后。 跑道尽头,代号“海东青”的一级飞行员李苍,正坐在那架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原型机座舱里。 他摸着全新的多功能液晶仪表盘,感觉像是在做梦。 没有了以前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机械仪表,取而代之的是许燃亲自写的“玻璃化座舱”系统。 最关键的是,身后两台低沉咆哮的发动机,传递给骨膜的震动,不再是以前那种“随时要喘不上气”的虚弱感。 而是一股随时准备要把自己按在椅背上的暴力美学。 “01就位。” “塔台同意起飞。暴风,祝好运。” 李苍深吸一口气,左手推杆,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到底! 加力全开! “轰——!!!” 尾喷口两道耀眼的橘蓝色火焰喷涌而出! 原本这架挂满了配重模拟弹、沉重得像块板砖一样的战机,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要在跑道上蹭到最后一米才勉强抬头。 仅仅滑跑了400米! 一股巨大的托举力传来! 机头猛然扬起! “我去!” 李苍甚至没来得及拉杆,整架飞机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地扔进了夜空! 这推力……太蛮横了! 太不讲道理了! 许燃在塔台看着数据,【流体力学感知】天赋全开。 “爬升率……120米/秒……差不多了。” 他在通讯频道里淡淡开口,“海东青,改平。 试一下0.8马赫的大过载桶滚。” 桶滚? 挂着四吨半的模拟弹做桶滚? 旁边的吴光耀都要吓瘫了,这要是稍微有点气流不顺,机翼能直接折断! 但李苍已经疯了。 这澎湃的动力给了他无与伦比的自信。 “收到!我看行!” 夜空中,巨大的机身笨拙却又诡异灵活地开始翻转。 如果是以前的老飞豹,这会儿飞控早就开始报警,机身肯定开始剧烈抖动。 但现在,飞机稳得像是在铺装路面上跑的高铁! 许燃改写的非线性控制律,像是一双精巧的手,把每一丝试图捣乱的气流都给理顺了。 “爽!” 李苍的咆哮声震得塔台喇叭滋滋作响,“司令!这就像是骑在火箭上! 动作响应根本没有延迟!我指哪它打哪!” “模拟攻击!” 罗中将也红了眼,一把抢过麦克风,“前面雷达模拟阿利·伯克级,给我做个超低空突防!” “明白!” 高空中,巨大的阴影如同猎鹰俯冲。 50米! 30米! 海面波涛甚至打湿了雷达罩! 在这样极限的低空,发动机不仅没喘振,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推力输出更狂暴了。 “滴——!” 火控雷达锁定提示音清脆悦耳。 “模拟发射全中!” “拉起脱离!” 一道近乎90度的垂直爬升! 李苍压抑不住的狂笑声传来:“司令!咱们这次不仅能去踹门,还能踹完了进屋把桌子给掀了!” 飞机落地那一刻,轮胎擦出一阵青烟。 还没停稳,罗中将就像个几十岁的孩子一样冲了上去。 他不顾发动机尾喷口还滚烫,也不顾警卫阻拦,一把抱住散发着热浪的钛合金机匣,把脸贴在满是煤油味的蒙皮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老将军拍着冷冰冰的大家伙,转头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许燃,大手一挥: “啥也别说了! 首批36架,把我们现有的都拉过来改! 没钱我去找老总把那几艘游艇卖了!” “钱不用您操心。” 许燃笑了笑,看着这架即便是在暗夜里也透着狰狞杀气的战机,“不过既然咱们有了牙,有些不速之客,闻着味儿也就该来了。” 正说着。 一辆黑色红旗车急刹在停机坪边上。 吴光耀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脸色古怪地跑过来。 “许总,神了。” 吴光耀把电报递给许燃,“真让你说中了。 法国达索集团的皮埃尔副总裁,领着技术代表团,已经在京城饭店落脚了。” “点名要见你。” “说是想跟咱们……交流交流感情。” 罗中将眉头一皱,刚才那股高兴劲瞬间变成了警惕的杀气,“法国人? 黄鼠狼给鸡拜年? nh90的事儿刚过去,这会儿来干嘛? 给那几艘被咱们吓唬住的驱逐舰找场子?” 许燃接过电报,甚至没看完,就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抬头看了看那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的月亮。 【系统后台积分暴涨:+25000。】 【检测到新的外部挑战:来自法兰西的高傲试探。】 【触发任务链:教高卢雄鸡学做人。】 “找场子?” 许燃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冷冽得像是刚才掠过海面的刀锋。 “他们是想来看看,咱们到底是不是只会抄作业的小学生。” “行吧。” 许燃拍了拍袖子上的尘土,对吴总师说道,“把这台原型机的数据封存,给他们看点儿老掉牙的版本。” “走,咱们回京城。” “这法国菜,咱们得给它加点芥末,让他们好好呛一呛。” 正文 第413章 我在黑板上写未来,你在PPT里吹牛逼! 京城,华夏航空工业集团总部,第一会议室。 屋顶上的中央空调明明开得挺足,但室内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左边,坐着许燃和几个强撑着眼皮、一脸严肃的国内专家。 右边,则是西装革履、连领带结都打得像几何图形一样完美的法国达索技术代表团。 为首的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帅哥,皮埃尔。 没错,就是上次nh90项目那个差点没背过气去的倒霉蛋……的亲叔叔。 这叔侄俩长得像,傲慢的那股劲儿更像。 “尊敬的许教授。” 皮埃尔慢条斯理地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明明说的是中文,却硬带着股从鼻孔里哼出来的法语腔,“我们听说您最近对歼轰-7做了一些……很有趣的小修补?” 他特意在“小修补”三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身后的大屏幕上,正亮着一张极为精美的ppt。 那是达索公司的镇宅之宝“阵风”战斗机。 鸭翼布局,双发布局,流畅的线条和复杂的数字电传飞控逻辑图,在高清屏幕上散发着一种工业艺术品的压迫感。 “众所周知,三角翼加鸭翼的气动布局,在跨音速段极其不稳定。” 皮埃尔放下杯子,眼神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们达索花了二十年,写了三千万行代码,才驯服了这头野兽。” “听说……许先生只用了一个星期?” 这就是来砸场子的。 明摆着说:我们造的这是艺术品,你那就是个在大排档里瞎改出来的路边摊。 旁边的国内专家脸都有点绿。 咱们确实是在追赶,“阵风”的飞控技术确实是世界顶级的,这没法反驳。 许燃却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根签字笔。 他压根没看皮埃尔,而是在脑海里看系统的科技树。 【解析对象:‘阵风’f3标准飞控逻辑。】 【分析进度:100%。】 【结论:充满浪漫主义废话的堆砌,冗余代码超过40%,效率低下得像是在用法棍面包敲钉子。】 “确实没用多久。” 许燃打了个哈欠,“因为不需要那么麻烦。” 皮埃尔脸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这时,他身边坐着的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工程师站了起来。 这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名叫让·保罗,是巴黎综合理工学院的高材生,看着许燃的眼神里充满了嫉妒和不服。 同龄人,凭什么许燃就被称为“神”,而他还在给皮埃尔拎包? “许先生口气很大。” 让·保罗推了推眼镜,语气尖锐,“那请教一个技术问题。” 他也不客气,直接走上台,切掉ppt,换上了一张复杂的风洞测试图。 “在0.9到1.1马赫的跨音速区域,机头激波锥的不规则震荡,会导致进气道喘振。” “我们采用了‘四余度传感器实时反馈+死区滤波’的方案,勉强把震荡控制在3%以内。” 让·保罗咄咄逼人地看着许燃,“如果我没看错,您的设计里完全取消了进气道调节锥? 这是为什么? 是忘了? 还是根本算不出来这一块的气动干扰,只能当驼鸟装作没看见?” 全场安静。 问题太毒了。 这也是国内气动所这几年一直头疼的问题。 歼轰-7之所以飞不快,很大原因就是在这个速度段解决不了震荡,只能用结构重量去硬抗。 皮埃尔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很满意自家后辈的这次突袭。 就是要把华夏人的底裤扒下来给人看! 许燃停下了转笔的动作。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还在得意洋洋的法国小公鸡。 “四余度传感器?死区滤波?” 许燃摇了摇头,眼神就像是看到有人为了吃核桃而造了一台液压机,“你们达索的工程师,数学是不是都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让·保罗脸一下子红了。 许燃站起身。 他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电子白板,而是径直走到会议室角落的一块黑板前。 这玩意儿还是为了教学临时搬来的。 “啪。” 许燃从粉笔盒里捏起半截粉笔,稍微用力一捏,指尖多了点白灰。 “要解决马赫锥震荡,为什么要靠传感器去反馈?” 许燃背对着众人,声音透着一股绝对的自信,“反馈是有延迟的。 哪怕只有5毫秒,在音速面前,也就是两米多的距离。” “两米,足够激波把你的压气机叶片打成麻花。” 唰唰唰! 粉笔在黑板上急速游走,发出那种只有数学家听了会高潮、学渣听了会头疼的哒哒声。 “看这里。” 许燃画了一个极为抽象的三维坐标系。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这一块确实是非线性的无解。” “但是……” 他手里的粉笔猛地一顿,画出一个极其诡异的螺旋曲线。 “如果在这里引入一个黎曼zeta函数的非显性零点变换。” “这一块乱得像一锅粥的湍流,就会变成……” 许燃回过头,冲着呆若木鸡的让·保罗笑了笑: “变成一组漂亮的、可预测的谐波。” 他在公式的最后,重重地写下了一个等于号,和一个简洁得可怕的“0”。 黑板上。 七八行公式,没有一行废话。 它们直接切开了困扰航空界几十年的“跨音速屏障”的血肉,露出了里面清晰可见的骨骼! 让·保罗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黑板。 他的脑子在飞速旋转,试图找出漏洞。 但越看越心惊。 越看越绝望。 就像是他拿着还在冒烟的火枪沾沾自喜,对面直接掏出了电磁轨道炮! “这……这不对!” 让·保罗声音都在抖,“这在数学上成立……但在工程上,怎么实现? 没有传感器,你怎么告诉飞控电脑气流来了?” “猜。” 许燃把粉笔头精准地抛回盒子里,“既然是谐波,就是有规律的。 我的算法不需要看见气流。 它能‘预判’气流。” “在激波还没形成之前,鸭翼就已经提前0.02秒偏转了0.5度。”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座位,“主动干预,这才是飞控。 你们那个?叫‘亡羊补牢’。” 会议室里,皮埃尔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他也是技术出身,虽然老了,但眼光还在。 许燃写的那几行字,价值连城!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飞机的机动性可以直接提升一个代次! 不需要改硬件,光靠软件就能飞出花来! 原本准备好的刁难、嘲讽、打压。 此刻全变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啪、啪、啪。” 皮埃尔不愧是老江湖,反应极快。 他突然带头鼓起了掌,虽然笑得比哭还难看。 “精彩!叹为观止!” 皮埃尔站起身,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许教授,我收回刚才的话。 看来在算法领域,东方确实有着独特的……智慧。” 国内的几个老专家此刻腰杆挺得笔直,看着对面这帮法国人吃瘪的样子,心里那个爽啊,简直比三伏天喝冰镇酸梅汤还带劲! 许燃,好样的! 这就是硬实力! “不过……” 皮埃尔话锋一转,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理论终究是理论。 数学模型再漂亮,不飞一次也是纸上谈兵。” 他理了理西装领带,抛出了真正的诱饵。 “既然双方在飞控上有这么多……分歧。” “正好,我们的‘戴高乐’号航母编队,下个月要在公海举行一次例行训练,其中包含一些很有趣的空中对抗科目。” 皮埃尔看着许燃,那是一种赌徒准备梭哈的眼神,“我们诚挚地邀请华夏的朋友,来进行一次……友好的‘技术切磋’。 当然,我们会派出最先进的‘阵风-m’。” “不知道那架装了神奇算法的‘飞豹’,敢不敢来跟我们的法兰西骑士跳支舞?” 图穷匕见。 说了半天,就是想摸底。 想看看那架把他们代码技术按在地上摩擦的改型机,实战里是不是也是个样子货。 许燃微微眯起眼睛。 联合演习? 切磋? 【警告:对方试图通过高强度对抗,收集我方雷达火控特征及极限飞行包线。】 【触发支线任务:公海上的华尔兹。】 【任务目标:不但要去,还要让那所谓的骑士,跳一支连裤子都提不上的脱衣舞。】 许燃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 “皮埃尔先生,不用激将法。” 许燃放下茶杯,瓷杯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既然有人想当免费的陪练,帮我们测试新飞机的极限,我们求之不得。” “到时候。” 许燃站起身,伸出手,虽然没有任何力度,却让人不敢直视,“希望你们的雷达,能跟得上我们这只‘笨重’的老豹子的舞步。” 皮埃尔握住许燃的手,感觉掌心里全是冷汗。 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这次邀请…… 可能是在给他们自己挖一个怎么填都填不上的巨坑。 因为他在这个年轻人的眼里,没看到哪怕一丝对“阵风”战斗机的敬畏。 看到的,只有猎人看到兔子撞在树桩上的戏谑。 正文 第414章 想要看我的底牌?拿你们的摇钱树来换!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把刚才的礼貌和客套全都隔在了外面。 只剩下一屋子的烟味和若有若无的杀气。 皮埃尔把领带扯松了一点,也不装那个绅士范儿了,身体前倾,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活像一只准备扑食的公鸡。 “许教授,还有各位将军。” 皮埃尔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图穷匕见的味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暴风’飞豹的改装虽然让我们很惊讶,但在现代海战里,只有这一样东西是赢不了的。” 李援朝上将手里盘着俩铁胆,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想说什么直说,别跟老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好。” 皮埃尔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法国随行武官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桌子中间。 文件封面上印着法国海军的三叉戟徽章。 “下个月,我们有一艘‘西北风’级两栖攻击舰,和一艘‘拉法耶特’级隐身护卫舰,会途经贵国的东海防区。” 皮埃尔盯着许燃的眼睛,“既然咱们在空中玩得挺开心,不如咱们下水玩玩?” “联合反潜演习。” 皮埃尔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就用你们引以为傲的直-9改装版,或者你们最新的那个……‘应龙’直升机? 来搜搜看我们法兰西的静音潜艇。” 李援朝手里的铁胆猛地一停。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几个海军少将脸色顿时变了。 反潜,这是华夏海军几十年的心病。 谁都知道,相比于飞弹和舰炮,我们在水下的听力一直不太好。 这一手太阴了。 名义上是“联合演习”,实际上就是要在咱们家门口搞摸底测试! 要是“应龙”找不到他们的潜艇,这脸丢到国际上不说,更是直接暴露了华夏近海反潜网的大漏洞! 以后他们的核潜艇还不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这就是个坑!” 旁边的罗长河中将压低声音,咬着牙在许燃耳边说,“这是要探咱们的底裤! 要是演习数据被他们拿走,咱们以后那一带的水声特征就全泄密了!” 皮埃尔看着这边窃窃私语,脸上的得意掩都掩不住。 这是一把必胜的牌。 如果不接,就是承认华夏反潜不行,还得继续看这帮欧洲人的脸色买声呐。 如果接了,输多赢少。 “怎么?许教授没信心?” 皮埃尔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语气轻飘飘的,“我以为写得出惊艳代码的人,对这种实战也会很在行呢。 看来,也就只能在纸上画画圈?” “要是没胆子,那这飞控系统的合作……” 皮埃尔耸了耸肩,做出一副“我很遗憾”的表情。 “李将军,您火气别这么大,血压容易高。” 许燃突然开口了,皮埃尔皱起眉头。 “想玩反潜是吧?” “行啊,有人愿意免费当陪练,让我们测试一下新换装的‘天眼’阵列,我求之不得。” 李援朝瞪了许燃一眼,心想你小子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博弈吗? 这是核潜艇啊! 许燃在桌子底下踢了老将军一脚,接着看向皮埃尔。 “不过,皮埃尔先生。 既然是演习,总得有点彩头吧?” “光是赌一两亿美元的飞控系统订单? 太小家子气了,那是买菜钱,我看不上。” 皮埃尔愣住了:“你想要什么?那已经是天价了!” “我要那个。” 许燃拿起刚才为了羞辱他们而展示过的一张图片。 那是空客直升机的一款民用型号,目前还在图纸和试飞阶段的ac139超中型双发直升机。 “如果是我们赢了,我要这款ac139的全部图纸、生产线专利授权,以及全套的欧标适航认证文件。” “而且,是独家转让。 未来在亚洲区,你们不能再卖这一款,市场归我。” “什么?!” 皮埃尔手里刚端起来想润润喉的杯子,“哐当”一声砸在桌面上,咖啡泼了一身。 他甚至顾不上擦那身几千欧元的西装,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许燃,“ac139? 那是我们空客未来二十年的现金奶牛! 是还没上市的顶级平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ac139是什么? 那是专门针对海上石油平台运输、警用执法、高端商务设计的“万金油”机型! 欧洲人指望着这款机型在全球通航市场收割上千亿的利润! 拿这个做赌注? 这跟要了他们半条命有什么区别? “不愿意啊?不愿意那就算了。” 许燃身子往后一仰,两条腿居然直接架到了会议桌的横梁上,“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回头我就跟媒体说,法国海军听说要跟‘应龙’练手,吓得连夜把船开回马赛港了。” “你……” 皮埃尔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喘着粗气,眼神在许燃年轻的脸上扫来扫去。 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 绝对是虚张声势! 华夏的反潜技术还停留在上个世纪,什么拖曳阵列声呐、什么浮标信号处理,全是只有理论没有实物的东西。 就算许燃改了飞控,飞机飞得稳,可声呐这种硬指标,是一朝一夕能追上来的? 根本不可能! 这是一个稳赢的局,但这赌注……实在太大了。 皮埃尔咬着牙,看向旁边的武官。 武官悄悄比了个手势,意思是: 如果不借这次机会拿到他们的水下数据,美国人那边也不好交代。 更重要的是,法国人的傲慢让他们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给这帮还要靠仿制过日子的华夏人。 “好!” 皮埃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里的贪婪和狠厉交织在一起,“如果你输了,我不仅要飞控技术,还要你解决n-s方程的所有核心算法数据! 必须是无保留的原始数据!” 许燃笑了,站起身,甚至没跟皮埃尔握手。 “赵处长,准备合同。” “打印的时候用双语,字号大点,省得法国朋友到时候看不清条款耍赖。” 许燃转身往外走,背影挺得像杆枪。 “另外,提醒一句。” 走到门口,许燃停下脚步,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寒意乍现,“让你们的潜艇把自己洗干净点。” “别到时候被我揪出来,说是声呐有回音,或者是……海豚撞了头。” 会议室的大门轰然合上。 留下一屋子心跳一百八的将军,和一群这会儿才开始觉得自己好像掉进坑里了的法国人。 “他凭什么?” 皮埃尔坐在那儿,擦着袖子上的咖啡渍,喃喃自语,“这根本不符合科学。 哪怕是上帝来了,也不可能让一群瞎子在一个月内看见海里的针……” 正文 第415章 别只盯着航母,这玩意儿才是万亿级的金矿! 李援朝上将的办公室里,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 一张老榆木桌子,后面挂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各种圈圈叉叉。 “啪!” 一份文件被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盖子直跳。 “许燃,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让门挤了?” 李援朝指着那份刚草签的“豪赌协议”,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生气还是想笑,“拿国家的一级反潜机密,去换个民用直升机?” “那是反潜数据啊!是咱们这一片海能不能安生的本钱! 你就为了换个那个什么ac139? 那玩意儿咱们没有吗? 直-9能不能飞?马上要搞的直-20能不能用?非得要法国人的东西? 我看你是这段时间搞技术搞飘了,这大局观怎么还退步了?” 老将军是真的急。 军人看东西,是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武器第一。 什么民用市场,那是大后方的事儿,能跟战略反潜比? 许燃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一点也不怵,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首长,这您就冤枉我了。” 许燃喝了口水,润了润刚才在谈判桌上喷垃圾话喷干的嗓子,“直-9太小,底子薄,再改也就是个侦察兵。 直-20是好东西,但那是给军队干粗活累活的,成本高得吓人。” 他放下杯子,走到地图前,手在东部沿海那一圈繁华地带画了个大圈。 “您只盯着海里那几条潜艇。” “可您看看这儿。” 许燃的眼神里透出一股商人的精明和工程师的严谨,“珠三角、长三角,那是多大的地方? 警用巡逻、海上石油钻井平台换班、山火救援、甚至是有钱大老板的私人交通。” “这个市场,现在谁在吃肉?” 许燃竖起三根手指头,“空客、贝尔、莱奥纳多。 这三家分了咱们家门口90%的蛋糕!” “咱们的警队要想买架好用的直升机,还得看人家脸色排队,一架要是少了八千万你看都不让你看!” “光是维修费,一年就被他们卷走好几个亿的外汇!” 李援朝皱了皱眉,坐回到椅子上,点了根烟,“这么赚钱?” “比卖白粉……哦不,比卖军火还赚钱,而且细水长流。” 许燃拖过一张板凳坐到李援朝对面,“这个ac139,我看过参数。 7吨级,空间大,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做到这种载重比的双发平台。” “法国人是把它当传家宝的。 有了这个底子,我就能把它那种‘搭积木’一样的模块化设计吃透。” 许燃的眼睛越来越亮,【工业体系直觉】在他脑海里疯狂构建着图景。 “给我这条线,我就能在一个月内,把它那两台只能喝精细油的娇气发动机,换成咱最新的涡轴改型。” “成本直接腰斩!” “到时候,咱们拿着性能更强、价格只有他们一半的‘华夏版139’杀回国际市场。” 许燃做了一个往下劈的手势,“咱们不仅要把国内这万亿级的市场抢回来,还要去东南亚、去非洲、去南美,抢他们的饭碗!” “把空客这头奶牛宰了,肉咱们自己吃!” “这就叫——哪怕不打仗,也能在经济战场上给他们放血!” 屋子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李援朝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烟灰都积了老长。 他是个明白人,战略眼光是一流的。 之前只觉得这是架普通飞机,但经许燃这么一说,这是要把产业链这根大动脉给攥到手里啊! 这也是另一种“铸剑”。 没有经济基础的国防,那就是沙滩上的楼阁。 “你小子……” 李援朝把烟屁股掐灭在烟灰缸里,指了指许燃,笑骂了一句,“是掉钱眼里了,但掉得好!掉得有水平!” “行!既然你有这算盘,老子就陪你疯一把!” 李援朝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红机电话,“给我接南海舰队! 让那个搞声呐的老陈把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我掏出来!” “还有!” 老将军盯着许燃,“你那架‘应龙’,要是这次演习拉胯了,哪怕这法国佬真的自己撞船了,你也得给老子背处分! 听到没?!” “处分是不可能处分的。” 许燃站得笔直,咧嘴一笑,“您就把心放肚子里。” “我现在就回去。” 许燃看了一眼窗外渐渐黑下来的天色,“法国人不是想看看我的声呐是不是样子货吗?” “我这就去给我的团队发个通知。” “也该让那几个刚从国外回来、憋了一肚子火的家伙,拿这种送上门的高端货色练练手了。” …… 半夜,【昆仑】研究院的地下水声实验室。 这里很安静,四周墙壁贴满了消音尖劈,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水池。 几个刚从国外回来的技术大拿,这里面有之前从硅谷拐回来的算法天才,也有专门搞材料的老教授,这会儿都围在一台形状古怪的圆柱形设备前。 这是还没最后封装的新型“拖曳阵列声呐”探头。 许燃推门进来的时候,这帮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这就不是这么接的!这里的滤波算法会把微弱的低频信号给切掉!”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年轻人吼道,“那是潜艇螺旋桨特有的空泡音,必须保留!” “保留个屁! 那一块全是海洋背景噪音,你想听虾米打架啊?”另一个老头子也不甘示弱。 “咳。”许燃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瞬间闭嘴。 “吵够了没?” 许燃走过去,拿起探头掂了掂,不重,但这玩意儿的技术含量比等重的黄金还贵一百倍。 “法国人来了。” 许燃也不废话,直接扔了个炸弹,“他们带着最先进的静音潜艇来了。 就在东海。” “想跟咱们比划比划,要是咱们输了,以后就别想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挺直了腰杆走路。” “但要是赢了。” 许燃指了指头顶,“我把欧洲人吃饭的家伙事儿给咱们抢回来,以后咱们的飞机随便造。” “都别争什么滤波算法了。” 许燃把探头放回架子上,调出那台被他植入了特殊补丁的主控电脑。 屏幕上,一个从未有过的、利用量子干涉原理设计的声纳数据模型正在缓缓旋转。 “来,我教你们个新玩法。” 许燃的手指敲击键盘,“咱们不用那种傻乎乎的‘被动听’。 咱们给这海水,通点‘电’。” “用新的‘主动调制脉冲’去把海水这层皮给扒开。” 许燃的眼神里闪烁着捕食者的光芒。 “不管它是躲在温跃层底下,还是藏在礁石缝里。” “这周末,咱们去公海上……炸鱼!”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公海上的华尔兹’进入备战阶段。】 【水下对抗辅助模组已预热:全海域透明化进程15%……】 实验室里,几个专家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原本的疲惫和争吵,全变成了迫不及待想要看戏的兴奋。 法国潜艇? 呵,多么好的一条大鱼啊! 正文 第416章 让刚毕业的孩子来,你这是看不起谁? 距离东海联合反潜演习只剩下两周。 京郊,【昆仑】研究院三号机库,空气里满是防锈油和从老专家脑门上蒸发出来的汗味。 “许燃人呢?!这都什么时候了!” 海军装备部的刘副总工急得在原地转圈,脚下的胶鞋把地板蹭得滋滋响,“法国人的技术考察团这就进大门了,说好了今天要把改装后的声呐数据拿给他们做前期校验。 这要是掉链子,演习还没开始咱就得先举白旗!” 负责接待的李处长也是一脸苦瓜相,指了指旁边那间拉着百叶窗的办公室。 “许教授在……在里面。” “在里面就让他出来啊!调参数这活儿没他那个脑子谁干得了?” “不是……” 李处长咽了口唾沫,“他在里面喝茶,看书。 刚才还要了一盘瓜子,说让我们别吵他。” 刘副总工差点没背过气去。 火烧眉毛了嗑瓜子? 他刚想冲进去把那个小祖宗拽出来,机库大门“轰隆”一声滑开。 阳光刺进来,逆光站着一行人。 领头的是法国达索公司声学部的安德烈主管,后面跟着七八个拎着黑色铝合金箱子的技术员。 那派头,不像来交流的,像来查水表的。 “刘先生。” 安德烈摘下墨镜,灰蓝色的眼睛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和藏不住的优越感,“我们的时间很宝贵。 既然要对赌ac139的技术转让,我们必须确认你们的设备是不是真的能开机,而不是只有个空壳。” 他打了个响指,后面的助手把黑色箱子往工作台上一搁。 “这是我们要用的信号发生器,能够模拟包括‘凯旋’级战略核潜艇在内的十八种噪声模型。” 安德烈笑了笑,露出两颗白牙,却没半点暖意,“我们这次不做难的,就在模拟环境下测一组背景噪音比为负10分贝的数据。 希望能通过,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刘副总工脸色煞白。 负10分贝? 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目标的声音比大海的背景浪潮声还要小十倍! 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就算是美军的p-3c反潜机,那也得在正上方扔十几根浮标才能碰运气听到点动静。 “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刘副总工咬着牙问。 “这就是实战。” 安德烈摊手,“既然你们许先生敢拿几千亿的市场来赌,这点本事总得有吧?他人呢?” 全场安静。 谁敢说许总工在里面嗑瓜子? 就在这时,一阵踢里踏拉的脚步声响起。 从那架改装了一半、露出乱七八糟线缆的“应龙”直升机机腹下面,钻出来个头发乱得像鸡窝、顶着俩大黑眼圈的年轻人。 看着顶多二十三四岁,身上是一件皱巴巴的文化衫,上面印着“代码不息,这锅不背”。 正是从清华姚班被忽悠过来的林毅。 他手里拿着个用来调试的工业平板,嘴里还要死不死地叼着根棒棒糖。 “许头儿没空。” 林毅把棒棒糖拿出来,指了指工作台上的黑箱子,“这点破事儿,我就给办了。” “你?” 安德烈差点气笑了。 他看了看刘副总工,又看了看这个浑身散发着死宅气息的小孩,“这就是你们的王牌? 我看贵国是真不想赢了。” 刘副总工也是一脸绝望,但他知道,这是许燃亲自点将的所谓“软件组长”。 现在也没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低声吼道:“林毅!你给我精神点! 这可是外宾,这是考试!” “知道了知道了,您老往后站站,别挡着信号。” 林毅满不在乎地把平板跟那台极其昂贵的模拟器连上线。 “开始吧,赶时间,刚才那把红警还没打完呢。” 安德烈脸色一沉。 狂妄! 无知! “好,满足你。” 安德烈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直接上‘基洛’级静音工况! 叠加四级海况杂波!给我把频段切碎!” “滴——!” 黑色箱子上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一旁的示波器屏幕瞬间炸成了一片毫无规律的乱码。 那是足以淹没一切有用信息的电子狂潮。 就算是经验最丰富的老声呐员,看着这一堆像是心电图抽风一样的线条,也得两眼一抹黑。 安德烈双手抱胸,等着看这小子的笑话。 这种信号强度,光是硬件滤波就得跑上两分钟才能……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就在安德烈眨眼的那一下,还没来得及把肺里的那口气喘匀。 林毅手里的平板上,一个红得刺眼的圆圈,已经在杂乱无章的电子海图中,稳稳地圈住了还没来得及跑两步的虚拟潜艇。 轨迹预测线甚至还俏皮地给那个潜艇画了个如果继续跑会怎么撞山的箭头。 时间显示:0.32秒。 机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一向稳重的刘副总工,下巴都快砸脚面上了。 “什……什么?” 安德烈猛地扑到工作台前,死死盯着屏幕。 一定是瞎蒙的!或者是预设好的程序! “再来!” 安德烈嗓子都有点破音,“换!换弗吉尼亚级核潜艇! 开启‘安静潜航’模式! 那是只有几赫兹的极低频!” “刷。” 林毅连头都没抬,手指头就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还没等安德烈的指令说完,屏幕上又是一个红圈。 依然是秒杀。 感觉就像是在用放大镜照一只还在努力躲藏的蚂蚁,你躲得再辛苦,在我眼里就是全裸奔。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安德烈额头上冒汗了。 作为达索的资深工程师,他很清楚这里面的技术难度。 要在数百万条杂波中瞬间剥离出那个极其微弱的特定频率,需要的算力是天文数字! 哪怕是用大型机也要算一会儿,这个小孩拿着个破平板怎么做到的? “喂,法国大叔。” 林毅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嘎嘣”一声脆响。 “你这模拟器的算法太老了。” 林毅拿着平板在安德烈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带着股属于年轻天才特有的不加修饰的刻薄,“你们用的还是二十年前的高斯模糊拟合那一套吧? 这种线性的玩意儿,我在大二的时候拿来练手都嫌简单。” “还有更难的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副本要开了。” 安德烈张着嘴,像是被人狠狠塞进了一个鸭蛋。 刘副总工和那帮老专家,此时此刻看着林毅那个鸡窝头,觉得哪是乱发啊,简直就是光环! “这是……你自己写的代码?”安德烈颤声问道。 “也不全是。” 林毅耸耸肩,“这算法的核心逻辑,那是我们许头儿给的一个‘种子’。” 他指了指那间还关着门的办公室。 “我就负责把这种子种到这台破平板上而已。 如果是许头儿自己来写……” 林毅咧嘴一笑,笑容在安德烈眼里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你们那艘潜艇,大概还没下水,他就知道你推进器哪里有沙眼了。” 安德烈的脸一下子灰败下来。 他今天来,本来是想给华夏人一个下马威,甚至想找理由终止合同。 可现在…… 他感到了绝望。 是面对技术代差时的无力感。 一个徒弟拿出来的简化版就已经这样了,那个正躲在屋里“嗑瓜子”的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收队。” 安德烈像瞬间老了十岁,甚至不敢往那个办公室门口看一眼,“告诉皮埃尔先生……不用测了。” “这次演习,让艇长们自求多福吧。” 法国人走了,背影有点狼狈。 刘副总工激动得一把搂住林毅:“好小子! 平时看你懒懒散散的,关键时刻真给咱们海军长脸啊!” “哎呀轻点轻点,刘工您这手劲大……” 就在机库里欢声雷动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开了。 许燃走了出来。 他手里哪有什么瓜子,只有一个写满了复杂公式的笔记本。 刚才他在里面其实一直在算一个新的拓扑结构,顺便听着外面的动静。 “许总!神了!真的神了!”刘副总工想凑过来报喜。 “我知道。” 许燃反应平淡,像是早就预料到了结局,“要是连这群只会在实验室里玩模拟的小孩子都收拾不了,林毅也没资格在我的团队里混。”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还没停稳,车门就被撞开了。 走下来的人穿着中山装,头发花白,满脸的焦虑,眉宇间甚至锁着一股深深的戾气。 是国防科工委装备司的张司长。 管着全国重型工业命脉的大管家。 平时见谁都乐呵呵的张司长,这会儿看着就像是个刚听说自家房子着了火的苦主。 “许燃呢?许燃同志在哪儿?!” 张司长嗓子都是哑的,眼睛通红。 许燃推了推眼镜,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这种级别的大佬失态成这样,看来除了这几艘船,家里还真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这呢。”许燃走上前,“张司,怎么了?” 张司长看见许燃,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死死抓住许燃的手,力道极大。 “跟我走!快!别管什么破飞机了!” 张司长甚至都不避讳周围有人,声音带着颤音: “大压机……那个给东风造弹体的大压机,今早开裂了!” 正文 第417章 八万吨不够?那就给它翻个倍! 大压机? 三个字一出,在场的海军刘副总工脸色也变了。 搞军工的都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八万吨模锻液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 飞机的起落架、洲际导弹的整流罩、核潜艇的耐压壳接环…… 这种整体成型的巨型构件,只能靠这种如同巨人一样的机器,用几万吨的恐怖压力硬生生把金属“揉”成型。 没有它,咱们的飞机只能一段段焊接,不仅重,还容易断。 而现在,张司长说,它裂了? 车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张司长点了根烟,手一直在抖,根本顾不上车内禁烟的规定。 “许燃,我不瞒你。 那台压机是二十年前从苏联倒腾回来的图纸,咱们自己仿造的。” 烟雾里,张司长满脸苦涩,“这些年,控制系统一直是买的德国西马克(SMS)公司的。 昨晚也是倒霉,这破系统在加压到七万吨的时候突然报了个传感器逻辑错误,猛地给油缸泄了个压。” “巨大的液压锤击效应,直接把主梁震出了一道两毫米的裂纹!” “德国专家怎么说?”许燃坐在后座,冷静得有些过分。 “别提那帮强盗!” 张司长狠狠吸了口烟,“他们一听说出事,就在电话里阴阳怪气。 说咱们操作违规,非要派专家组过来评估,开价就是三千万欧元! 而且要求开放所有的底层数据日志!” “那是核潜艇的加工数据啊!给他们看?咱们还有没有秘密了?” “但不给他们看,那机器就是堆废铁!” 张司长把烟头狠狠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现在好几个重点型号的任务都卡在这一道工序上。 等德国人? 等咱们自己几个老专家研究出怎么补焊? 那得猴年马月?东风快递还要不要送了?” 许燃听完,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庞大的金色系统正在快速检索。 【当前工业体系评估:华夏基础锻造能力评级:B-。】 【瓶颈:大型液压控制算法、高强度油缸材料、超大吨位整体铸造工艺。】 【解锁目标任务:工业脊梁。】 车子一路飞驰,直接冲进了西郊的重型机械研究所。 巨大的厂房里,一台仿佛如同一座钢铁教堂般高大的八万吨水压机,此刻死气沉沉地趴在那里。 警戒线拉了好几层。 几十个国内顶级的机械专家、院士,正围在那个巨大的开裂立柱下面,一个个唉声叹气,束手无策。 “补不了,这是高强铸钢,热应力太大,焊哪里裂哪里。” “换新的立柱?这浇筑一个就要两年!” 一片愁云惨雾。 张司长带着许燃走进去,大家都抬起头。 看着这个年轻的面孔,没人觉得他是救星。 这可是纯机械结构的问题,不是搞搞软件代码就能修好的。 “许燃,你看……”张司长一脸希冀。 许燃没看那些专家,而是走到那台机器巨大的液压泵站旁边。 那里贴着一行德文警示标语。 “砸了。” 许燃突然冒出两个字。 “什么?”旁边的老院士以为自己听错了,“砸……砸了?” “这种上个世纪的结构设计,本身就是个先天残疾。” 许燃转过身,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震得人耳膜疼,“八万吨就是它的极限了。 用一套早就该进博物馆的泵阀逻辑去硬撑现代合金的变形抗力,不出事才怪。” “修好了,过两年还得炸。” “那……那怎么办?!”张司长急了,“总不能现造一台吧? 德国人要是封锁,咱们连液压泵都买不到!” 许燃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马克笔,走到那块还在分析裂纹走向的白板前。 “哗啦——” 他直接把上面的图纸扯下来,那是老院士们熬了一夜的补救方案。 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疯了? 许燃根本不管背后的目光。 他在洁白的板面上,只用了三笔,画了一个极其简单的闭环框架。 “谁说我们要买德国人的泵?” “谁说我们一定要被八万吨卡死?” 许燃回过头,眼神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张司,我就问三个问题。” “第一,鞍钢那边能不能给我弄来一千吨以上的一体化高氮不锈钢大锭? 不需要进口,用我给的配方去炼!” 张司长一愣,咬牙:“只要配方有,我就算是去鞍钢把他们高炉看了,也给你弄出来!” “第二,二重(第二重型机械集团)的那台1.6万吨自由锻,能不能哪怕是超负荷运行,也要把我设计的液压缸给砸出来?” “能!他们厂长是老红军的后代,有种!” “第三。” 许燃停顿了一下,看着张司长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国家这次到底有多大决心? 如果我要把这台八万吨的给废了,造一台十万吨……不,十五万吨的全世界最大的‘钢铁巨兽’。” “要是失败了,这百亿的投资打水漂,这个锅,谁来背?” 现场瞬间死寂。 老专家们腿都在抖。 十五万吨? 现在世界纪录也就是俄国人和咱们这台八万吨左右晃悠。 十万吨都是理论极限! 十五万吨? 光是液压油的压力就能把钢管像吹气球一样吹炸! 控制系统要多复杂? 四个主油缸要是有一个不同步,整台机器瞬间就会自己把自己撕碎! 这是要把整个身家性命都押上去啊! 张司长死死盯着许燃。 他在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狂妄,也没有看到赌徒的侥幸。 只看到了建立在某种不可思议的自信之上的冷静。 像是在说:这就是个简单的数学题,只要你们给得起算草纸。 “背锅?我这把老骨头还在!” 张司长猛地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手指头用力到发白。 “喂?首长!是我,小张!”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张司长深吸一口气,站得笔直:“我汇报一下。 原定的修补方案……行不通! 我请求启动特别预案!” “对!就在刚才!” “我不听那些专家组的意见了!我就信一个人!” “谁?就是搞出涡扇发动机的许燃!” “……好!我明白!” 放下电话。 张司长转过身,看着全场还在震惊中的技术人员。 “命令已下!” “从现在起,取消原有的大压机维修指挥部。” “成立国家级‘极端制造’专项攻关组。” 张司长走到许燃面前,眼神肃穆,声音在颤抖,“任命许燃同志,为该项目总设计师。” “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不管是哪家钢厂、哪个研究所、甚至是我这个司长。 从这一秒开始,全是你的兵!” “只要你能把这台能把地球捏圆搓扁的机器给我造出来,你要天上的月亮,国家也给你搭梯子去摘!” 许燃丢下手里的笔。 “月亮不用。” 他看着那个已经成了废品的八万吨老家伙,眼神里已经开始构建新一代机器的全息图谱。 【系统图纸正在生成:150000吨级模锻压机(多向闭式模锻版)。】 【核心技术:数字液压矩阵、超大型电渣重熔、主动抑震地基。】 “我就要那个德国公司。” 许燃淡淡一笑,整理了一下衣领,“张司,让人去告诉那个什么西马克公司。” “别在那儿拿着个破系统待价而沽了。” “他们的合同终止了。” “等我的这台机器起来,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德国工艺’,就是被我们华夏制造踩在脚底下的历史尘埃。” “干活!” 一声令下,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厂房,瞬间沸腾! 在场的老专家们虽然觉得这不可思议,但看着许燃那张画满了从未见过的新型液压回路的白板,他们眼里的光,亮了! 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之后,终于看见了翻身仗希望的狂热! 许燃站在人群中央,系统面板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支线任务完成:获得‘液压系统掌控者’称号。】 【新阶段开启:我们要造的不仅是机器,而是……世界的骨骼。】 正文 第418章 解法有很多?你当这是批发大白菜呢? 京城,香山会议中心。 最大的圆桌会议室,这会儿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个老式蒸汽机车的锅炉房。 国内液压界、机械结构口、自动化领域的三十几号顶尖大脑袋,一个个苦着脸,盯着桌子中间被投在屏幕上的红色数据,像是在看自己的病危通知书。 “都没招了?” 主持会议的是重型机械总院的钟院士,老爷子头发全白了,这会儿正用手指关节敲着桌子,“咣咣”响。 “为了这一万五千吨级的单缸同步,我们要是再拿不出方案,那‘天工’计划就是个笑话!” 钟院士把一沓子废弃的方案书摔在桌上,“德国人那边已经放出话来了,说离了他们的控制系统,我们那台压机只能用来压豆腐!” 底下坐着的几个教授,头垂得更低了。 难。 太难了。 大屏幕上显示的,是液压机最核心的痛点:十二个主油缸,每一个都要顶起几千吨的力量。 在锻造那个瞬间,横梁受力不均,必须要让这十二个大块头在毫秒级的时间内,把同步误差控制在10微米以内。 10微米是什么概念? 头发丝的十分之一。 还要在那种把钢铁都揉碎的万吨高压下做到。 这就像是让十二头几吨重的大象,在同一时间踩上一根钢丝,还要让钢丝不晃悠。 “传统的PID控制算法我们试过了,”一位带着厚眼镜的中年总工把烟屁股按灭,“反应太慢。 液压油是有压缩性的,再加上管路膨胀,这个非线性滞后根本算不准。” “用激光干涉仪实时反馈也不行,”另一位接茬,“震动太大,光路会偏。” 绝望的情绪像屋子里的二手烟,越积越厚。 角落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富有节奏的“咔嚓、咔嚓”声。 钟院士眉头一皱,看过去。 许燃正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个不知道哪弄来的解压魔方,玩得那叫一个顺溜。 “许总师,”钟院士虽然心里敬佩许燃在航空上的本事,但这毕竟是液压领域,是硬桥硬马的机械活,“这关口,您这魔方玩得挺顺手?” 许燃停下手里的动作,最后拧了一下一层,魔方六面归位。 他把魔方往桌子上一扔。 “顺手,是因为这就六个面。” 许燃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我看大家为了十二个油缸愁成这样,挺没意思的。” “钟老,那个问题……” 许燃指了指屏幕,“我有四种解法,您看咱们用哪一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像炸了锅一样的抽气声。 “几……几种?” 钟院士怀疑自己助听器电池没电了,“四种?你当这是在菜市场批发大白菜呢?” 咱们这群老家伙想破了头连一种都想不出来,你开口就是四种? “您别不信。” 许燃走到投影幕布前,也没拿电子笔,直接伸手在屏幕上一划拉。 “第一种,最笨的法子。” 许燃随手抓起桌上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刷刷点点,“把你们那个老掉牙的PID算法扔了。 我在系统里写个‘多变量预测控制模型(MPC)’。 不就是液压滞后吗? 我预判它滞后多少,提前0.05秒给阀门信号。 能把精度压到8微米,勉强能用,但不优雅。” 众人瞪大了眼。 勉强能用? 8微米是德国人都不敢打包票的数据! “第二种。” 许燃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竖起两根手指,“咱们为什么要跟液压油较劲? 这玩意儿又不听话。” “全电驱。” “用大功率永磁同步电机加滚珠丝杠,直接硬刚。 去电工所,把那帮搞超导的叫来。 没有液压回差,响应速度是毫秒级。 精度?那是纳米级的。” 底下几个电机专家眼珠子亮了,随即又暗下去。 那成本,烧不起啊。 “当然,这法子费钱,我知道张司长肯定肉疼。” 许燃笑了笑,是看透了一切的狡黠。 “那咱们看第三种,有点野路子。” 许燃在白板上画了几个波浪线,“在主立柱里埋进成吨的压电陶瓷。 利用逆压电效应,液压缸往左偏10微米,我就让柱子往右‘长’10微米。 以毒攻毒,这就是主动阻尼。” 这思路……太特么骚了! 在场的专家们只觉得头皮发麻。 把材料学用到这个份上?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至于第四种……” 许燃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光。 他把手里刚才画满的白板一翻,露出一面干净的。 “诸位。” 许燃把手里的笔扔回笔槽,“既然控制十二个油缸这么难……那我们为什么要用十二个?” “或者说,为什么要用传统的油缸?” 他在白板中央,画了一个巨大又极其简洁的圈。 外面是一层层密密麻麻的线条。 “清华之前搞过一点预研,但不敢上大吨位。 我帮他们把步子迈大点。” “钢丝预应力缠绕结构。” 许燃的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那个圆圈上,“我不铸造什么万吨油缸了,太蠢。 我用几百公里的高强度钢丝,把整个承压框像缠线团一样缠起来!” “甚至液压缸……也不用活塞,直接做成坎合式结构!” “这样一来。” 许燃转过身,看着底下三十几张已经完全呆滞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我就把十二个变量,变成了一个整体。” “一个没有焊接缝、不怕炸裂、应力分布完美,而且哪怕德国人把全世界的油缸都封锁了,我们也只需要买点钢丝就能造出来的……” “真正的工业脊梁。” 静。 死一样的静。 就连会议室里的空气净化器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被“怎么控制油缸”这个思维定势给困住了整整五年。 而许燃,直接把桌子给掀了,告诉他们:咱不玩这个规则。 “我的妈呀……”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教授,手里的茶杯什么时候倒了都不知道,热水烫了大腿才一哆嗦跳起来,“钢丝缠绕……坎合式结构…… 这是颠覆! 这要是搞成了,咱这机器比他们德国人的轻一半,劲儿还能大一倍!” 钟院士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伸手去摸那个草图,手就像是在摸情人的脸。 “鬼才……不,这是天才……” 老爷子眼眶红了,猛地回头看着许燃,“这得算多庞大的预应力模型?数据量得炸了吧?” “还行。” 许燃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昨晚打游戏排队的时候顺手算了一下,也没多大。” 噗—— 不知道是谁,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系统提示:震撼值溢出。 获得被动技能“工业光环”:只要你在场,所有技术员的智商临时+20%。】 许燃放下杯子,“钟老,既然第四种方案大家没意见,那咱就按这个走了?” “走!必须走!” 钟院士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嗓门都劈叉了,“谁敢反对我就把他踢出专家组!” “行。” 许燃点了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刚刚决定晚上吃啥一样。 “那就这么定了。 不过有个小麻烦……” 许燃的眼神看向了会议室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司长。 “这结构里面的核心坎合块,那个曲面有点复杂。” “咱们得要机床,很高精度的机床。” 张司长的脸一下子就绿了。 好不容易翻过一座山,这又是个万丈深渊啊。 正文 第419章 买不到?那就造个让德国人跪着求学的“祖宗”! 提到“机床”俩字,刚才还热火朝天的会议室,温度立马降到了冰点。 这是硬伤。 也是华夏工业一好不了的伤疤,一碰就流血。 “难啊……” 张司长搓了把脸,满脸胡渣子,“许总,你要的那种坎合块,是多维异形曲面。 只有五轴联动机床能干。” “而且得是龙门式、高刚性、控制精度在微米级的大家伙。” 张司长叹了口气,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德国吉迈吉(DMG)、瑞士斯达拉格、意大利…… 我都去跑过。 结果呢?‘瓦森纳协定’在那摆着。” “他们只卖三轴的,顶多给个简配版的四轴。 一听说是要搞军工级的大部件,这帮孙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个搞工艺的副总工小声嘀咕了一句:“要不…… 咱们再试试找意大利那边的中间商? 哪怕多花两倍、三倍的钱? 听说意大利那边对协定执行得没那么死……” “嘭!” 许燃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声音清脆得很,像是一声枪响。 “买?” 许燃推了推眼镜,镜片在灯光下反出一道冷冽的白光,“跪着买回来的东西,也就是个废铁。 今天他们能卖给你,明天就能远程锁死你的系统。 怎么着,咱们好不容易把压机造出来,还得给它请个外国爹供着?” 那个副总工脖子一缩,不敢吱声了。 “那咋办?” 钟院士也是一脸愁容,“硬件咱们国内哪怕是用人命填,手刮导轨也能凑合搞出个架子来。 可控制系统……那是几十年的数学积累啊。” “西门子840D系统,代码比天书还难。”钟院士无奈地摇摇头。 “西门子840D?” 许燃听到这名字,笑了。 笑得有点轻蔑。 “也就是个用了三十年缝缝补补的破烂架构。 只不过是把底层封死了,你们看不见里面有多乱而已。” 他直接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咔哒”一声打开,连上了会议室的大屏幕。 “说它是天书,那是抬举它。” 许燃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出了残影。 屏幕上黑底绿字的代码瀑布一样往下刷。 “今天我就给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内核。” 他调出了一个自制的模拟程序。 这是许燃用那次解析ASML双工件台时剩下的边角料积分,加上【全知算法】的天赋,手搓出来的一个工业内核。 “咱们这有现成的三轴机床模拟器吧?连上。” 接通,载入。 屏幕左边,是国产常用的仿制系统; 右边,是许燃还没起名字的“裸奔版”内核。 同样的刀具路径,切一个最复杂的叶轮曲面。 “跑!” 画面动了。 左边的模拟刀头,像是帕金森患者的手,虽然也能走出大概轮廓,但在过弯、换向的时候,明显有一个卡顿和抖动。 那是在等算力、等伺服反馈。 而右边。 丝滑。 这已经不是在切削了,像是在跳舞。 刀头在虚拟的钢锭上游走,每一次加减速都完美贴合了理想中的数学曲线。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震动。 那种流畅感,哪怕是不懂技术的人看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加工效率……” 后面的技术员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指着数据条,“提升了40%?!” “表面光洁度……直接到了镜面级?!” “这就是软件定义的魅力。” 许燃按下回车键,把代码定格,“硬件不行,那是暂时的。 只要我不让电机乱震,只要我在哪怕0.01微秒的瞬间里算出下一刀的最优路径,破铜烂铁我也能让它切出花来!” 全场的技术专家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一个个张着大嘴。 这就好比大家都在比谁的算盘打得快,许燃直接掏出了一台超算。 “许总……” 张司长激动得嗓子都在颤,“这系统……要是装上咱们自己的电机和导轨,能比得过德国那边的?” “比?” 许燃把电脑合上,“我没工夫跟他们比。” “我是要碾压。” 许燃站起身,那股气势,把会议室那股子憋屈气一扫而空。 “兵分两路。”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钟老,您带人搞定床身铸造,把咱们最好的铸铁技术拿出来,别怕废品率。 刚度给我堆上去!” “至于控制系统和光栅尺那些精密件……” 许燃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里有现成的图纸,找两个动作快的所,这周末我要看样品。” “对了。” 许燃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还在愣神的张司长。 “张司,帮我发封邮件。” “给谁?” “给那个意大利的芬梅卡尼卡集团。” 许燃嘴角露出一抹坏笑,是猎人看到狐狸时的表情。 “告诉他们,我们要上一批‘世界级’的大型龙门镗铣床。 项目预算……” 许燃伸出一巴掌,“这个数,五十亿。” 张司长懵了:“咱不是要自己造吗?怎么还给他们送钱?” “谁说要给钱了?” 许燃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全是算计,“我是请他们来看看。” “他们不是傲慢吗?不是觉得咱们离了他们就不会走路吗?” “我要把他们最好的技术专家骗……哦不,请过来。” “我要让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台代表着世界工业桂冠的五轴联动机床,是怎么在他们瞧不上的华夏土地上立起来的。” “而且。” 许燃敲了敲那台笔记本,“这套系统还没最后封包,我正愁没有顶级的意大利机床当参照物来‘校准’一下数据。” “他们如果来了,这‘校准’的活儿……他们不干也得干。” 这就是阳谋。 拿五十亿的大饼挂在天上。 正愁没订单的欧洲人,哪怕知道可能有坑,也会闻着味儿就往里跳。 只要他们跳进来。 那就别想站着出去了。 张司长看着许燃年轻却透着股“老谋深算”的脸,突然打了个寒战,心里那叫一个爽! 憋屈了几十年了,终于轮到咱们给这帮老牌列强挖坑了! “好!我这就是发函!” 张司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我就说是国家级战略项目,我不信他们不来咬钩!” 正文 第420章 朋友,我看你骨骼惊奇,想不想当我的下线? 秋老虎还没过,京城的天气躁得人心慌。 【昆仑】研究院的会客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但芬梅卡尼卡集团机床事业部CEO马里奥的背上,西装却已经被汗洇透了一小块。 这位只有一米六五的典型南欧男人,正努力保持着一种看似松弛实则狡黠的微笑。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时不时就在对面的许燃身上打转,像是一只嗅到了松露味道却又怕遇到猎枪的老猎犬。 坐在他对面的许燃,手里端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缸子,神情淡得像是在公园里看大爷下棋。 “马里奥先生,咖啡如果不合胃口,我这有大红袍。” 许燃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梗。 “不不不,这很好,非常有东方的韵味。” 马里奥放下手里那杯根本没动过的速溶咖啡,身体前倾,两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是标准的商务谈判进攻姿态。 “许教授,张先生。” 马里奥看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明显有些紧张的装备司张司长,语气诚恳,简直想让人给他发张好人卡,“关于贵方提出的采购清单,特别是那几台五轴龙门加工中心…… 我们也想卖,真的。” 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可奈何,肩膀耸得老高,“但你也知道,瓦森纳协定就在那儿摆着。 美国人的卫星就像是悬在头顶的眼睛,我们的设备一旦离岸,定位系统只要一跳,制裁令明天就会发到罗马。” “我们也很难办啊。” 张司长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又来了,这种要把你拒之门外却又假装同情的把戏,听了二十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不过——” 马里奥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商特有的光,“不管是作为生意伙伴,还是因为对华夏古老文明的敬仰,我都不能看着朋友有困难不帮。”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技术总监,那个头发卷曲、看起来颇有些傲慢的乔瓦尼,立刻从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方案书。 “我们有个折中的法子。” 马里奥把方案书推到桌子中间,“我们不能卖五轴,但可以给你们最好的三轴设备,外加一个‘特定工况优化包’。” “我们可以派技术团队入驻,帮你们优化刀具路径,甚至可以把一部分不算太敏感的控制参数给你们做个‘半开源’。” 马里奥说得眉飞色舞,“虽然是三轴,但加上一个手动分度头,再配合我们的独家算法,四轴半的效果也能出来! 这对于大部分民用甚至一般的工业构件,足够了!” “价格嘛,虽然比标准价稍微高了百分之三十,但包含了技术指导费,这绝对是良心价。” 张司长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青筋都暴出来了。 去他娘的四轴半! 去他娘的手动分度头! 那是造大压机核心件!是要搞曲面精加工的! 谁家精加工还需要手动去掰分度头?那跟用手工锉刀有什么区别? 这帮意大利人是把咱们当还没开化的土老帽糊弄呢! “许总……”张司长刚想拍案而起。 “有道理。” 许燃却突然点了点头,放下大茶缸,“当啷”一声脆响,把张司长到嘴边的话给震了回去。 “规矩就是规矩,让朋友为了我们这点生意去坐牢,确实不合适。” 许燃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和煦,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入行的单纯大学生。 乔瓦尼撇了撇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到底是搞理论出身的,哪懂工业界的门道,这么好骗。 “不过马里奥先生,既然来都来了。” 许燃站起身,稍微理了理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白衬衫,“买卖不成仁义在。 我们这刚弄了个小车间,虽然设备破了点,但也算是我们自力更生的一点成果。 您是行家,能不能赏个脸,去给指点指点?” 马里奥一愣,心里的算盘珠子拨拉得飞快。 指点? 这怕是想以此为借口,再多套点技术近乎吧? 不过……这正是个摸底的好机会。 如果不看看这帮华夏人的底裤到底有多烂,回去怎么写报告给美国爹交代? “荣幸之极。” 马里奥站起来,脸上挂着那种看着孩子展示泥巴作品的宽容微笑。 …… 十分钟后,研究院后面的试制车间。 一股切削液特有的味道扑鼻而来。 马里奥和乔瓦尼走进车间,只扫了一眼,原本还有点紧绷的神经瞬间就彻底放松了。 这算什么实验室?这简直就是个二手设备回收站! 最显眼的位置,趴着两台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生产的大连机床厂的老式三轴铣床。 油漆都掉了一半,露出下面斑驳的铸铁底色。 防护门还是那种老式推拉的,轨道上全是油泥。 乔瓦尼忍不住用意大利语小声对马里奥说:“Boss,这就是他们的‘自力更生’? 上帝啊,这机器比我爷爷车库里那台还要老,导轨估计都磨损得有半毫米间隙了吧?” 马里奥耸耸肩,差点笑出声。 看来华夏的所谓技术突破,多半都在那个什么飞控软件上,这种硬碰硬的重工业底子,差得远呢。 “许教授,”马里奥甚至都没往前走几步,不想让鞋底沾上油污,“这……就是你们用来加工精密件的设备?” “是啊。” 许燃好像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走到那台老破旧旁边,随手拍了拍满是油污的控制柜。 “既然买不到五轴的,我们想着,三轴要是玩得溜,是不是也能凑合?” “那是不可能的!” 乔瓦尼是个直性子的技术宅,这会儿实在忍不住了,插话道:“许先生,这不符合物理规律。 三轴就是三轴,少了两个自由度,遇到倒扣和负角,神仙来了也切不到。 更别提这种老机器,哪怕给它装上最好的西门子系统,光是伺服电机的震动就能把工件毁了。” “震动?”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块亮得有些刺眼的金属锭,随手扔进了机床的虎钳里夹紧。 这是一个形状极其古怪、充满复杂曲率变化的钛合金涡轮盘模型。 “试试呗。” 许燃没有去碰那个掉漆的操作面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普通的民用平板电脑,连了一根数据线到那个黑乎乎的控制柜接口上。 “你们看那个面板没意思,看这个。” “乔瓦尼先生,借您的眼力,看看这块料,我是怎么毁的。” 许燃手指在平板上轻轻一点。 一个黑底白线的极简APP界面跳了出来。没有花里胡哨的图形,只有几个硕大的汉字—— 【昆仑·工控内核】 “嗡……” 启动键按下的瞬间。 原本在马里奥印象里应该发出那种像是哮喘病人一样“吭哧吭哧”动静的老机床,此时却发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声音。 那是一声极为顺滑、甚至可以说是悦耳的高频啸叫! 主轴瞬间加速到24000转,甚至没有哪怕一丝多余的颤动,连旁边放着的一杯水,水面都没有波纹! “这……”乔瓦尼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是行家,这声音一听就知道,这台破机器的主轴动平衡,被一种诡异的算法强行拉到了微米级!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刀头落下。 没有传统加工时的那种顿挫感。 那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质合金刀具,仿佛变成了一条在水里游动的泥鳅。 进刀、拐弯、甚至是本该最容易产生振刀纹的切向进给…… 那三个老旧的轴,并没有像乔瓦尼预言的那样互相扯皮、打架。 相反,它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像是有三个心意相通的大师,同时控制着XYZ轴,通过那种几乎人类无法做到的极微小往复运动,硬生生地在一个三轴平台上,切出了近乎五轴才有的顺滑曲面! 只有高端五轴才能做到的“RTCP(刀尖点跟随)”效果,竟然在一台连旋转轴都没有的破机器上复现了! “Software Defined……” (软件定义……) 乔瓦尼哆哆嗦嗦地趴到安全玻璃上,鼻尖都要挤扁了,死死盯着那团正在飞速成型的金属迷雾,“这是主动抑震! 这是非线性补偿!这是……这是什么鬼算法?!”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主轴停止。 冷却液散去。 许燃打开那扇还卡着顿的破旧防护门,用风枪吹干净铁屑。 他把那个还没凉透的涡轮盘取下来,反手扔给了一脸呆滞的马里奥。 “嘶!” 马里奥被烫得倒吸一口冷气,但根本舍不得松手。 他摸着那个曲面。 光滑。 绝对的光滑。 那种手感,只有镜面级的模具钢上才有。 而且这是最难加工的钛合金! 在显微镜下,因为三轴机床精度不足必然会出现的接刀痕、台阶纹,统统不存在! “RA0.2以下……” 乔瓦尼拿出随身的粗糙度对比板一比,感觉世界观崩塌了,“用这堆破铜烂铁……切出了我们要用顶级设备才能干出来的活儿?” “四轴半”? 这特么是魔术。 许燃用软件算法的暴力算力,硬生生填平了硬件上的鸿沟?!!! 车间里安静得吓人。 只有冷却液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许燃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马里奥先生。” 许燃走过去,轻轻把那个钛合金盘子从马里奥手里拿回来,“这玩意儿是我们内部练习用的废料,技术还是太粗糙,就不送给贵方献丑了。” 马里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华夏掌握了这套系统…… 那他们手里的那些天价机床,还有所谓的瓦森纳封锁线,一夜之间就会变成毫无意义的马其诺防线! 不需要进口! 他们只要把自己仓库里那一堆落后二十年的老机床全部刷上这个系统,瞬间就能拥有一支全世界最庞大的高精度加工集群! 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也是……前所未有的商机! “马里奥先生。” 许燃的声音在发愣的意大利人身后幽幽响起,“既然买不到你们的机器,那咱们换个玩法。” “我看你们芬梅卡尼卡在欧洲的销售渠道那是相当广。 而且……很多中小企业其实也买不起顶配的五轴,对吧?” “您有没有兴趣,或者说……” 马里奥的瞳孔在颤抖。 “您愿不愿意成为【昆仑】工控系统,在欧盟地区的独家总代理?” “我们负责把那些老旧设备的脑子换了,您负责把它们包装成‘新型环保节能复古版高端机床’卖出去。” “利润,我们只要四成。技术授权,独家。” “这生意,比您在那里绞尽脑汁想要绕过美国人的禁令卖几台设备,要赚得多吧?” 轰! 马里奥脑子里的那根“矜持”的弦,彻底断了。 什么制裁? 什么封锁? 在绝对的技术代差和足以让人疯狂的利润面前,那都是狗屁! 这哪是什么技术考察?分明是一场鸿门宴! 而他马里奥,今天要么作为这桌上的美餐被吃掉,要么…… 就得跪下来,求这个年轻人给他一个当厨子的机会! 正文 第421章 不信?那我就给你们表演个现场越狱! 【昆仑】研究院的保密会议室,屏蔽门关得严严实实,连个手机信号都透不进来。 但此刻,房间里的加密专线却像是在输送着岩浆。 马里奥·罗西,这位平日里风度翩翩的意大利CEO,现在像是个正准备向凯撒大帝汇报发现新大陆的探子。 他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袖子卷到胳膊肘,对着视频连线那头激动地比划着双手。 屏幕对面,是坐在米兰总部的芬梅卡尼卡集团七人核心董事会。 几个老头子正通过雪茄烟雾,眯着眼睛,一脸的怀疑。 “各位!我必须强调,我没有发疯!我也没有喝多了!” 马里奥几乎是趴在摄像头前面咆哮,“你们没看见那个曲面! 上帝啊,那是在一台快报废的大连产机床上切出来的! 它的平滑度比威尼斯运河的水面还要高!” “我们以为是去向野蛮人推销火绳枪,结果一推门,发现人家已经在造激光炮了!” “这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马里奥抓起那个钛合金涡轮盘的样品照片,这是他偷偷拍的,“只要我们拿下了代理权,我们就能用全欧洲几百万台等待淘汰的旧机床,收割整个中端甚至高端制造市场! 我们会把德玛吉(DMG)那个德国佬挤到破产!” 屏幕那头,一个白胡子的老头,也就是集团董事局主席阿方索,轻轻敲了敲雪茄。 “马里奥,冷静点。” 阿方索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威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那个系统是真的,那确实是金矿。 但如果是个局呢?” “华夏人在软件上很聪明,他们也许只是特定程序跑出来的Demo(演示样品)。 你知道的,这在硅谷很常见。” “而且。” 阿方索顿了顿,“一旦我们用了他们的内核,就等于要把我们的伺服协议、底层逻辑向他们敞开。 如果他们破解了我们的高端伺服电机驱动…… 马里奥,你是在拿集团的一条腿去赌。” “这是他们给我们的陷阱,用来偷我们的核心数据。” 另一个负责技术的董事也冷哼一声:“不可能有那种通用的算法。 每一家的伺服电机,光栅尺反馈都不一样。 没有原厂的PID参数,他们的系统能驱动咱们的电机? 做梦!” 马里奥僵住了。 他虽然眼见为实,但被董事会这一顿分析,后背也冒出一股凉气。 是啊。 万一是特定优化的呢? 万一那个机床里面本来就藏了猫腻呢? “那你怎么证明?”阿方索问。 马里奥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正拿着一根铅笔在手上转着玩儿的许燃。 从刚才开始,许燃就在看戏,脸上的表情甚至还有点无聊。 “许……许教授。” 马里奥咬着牙,“您听到了。总部不信。” “我理解。” 许燃点点头,“我要是听说津巴布韦搞出了航母,我也得先派个人去看看是不是用木头刻的。” “那……能不能现场测一下?” 马里奥心一横,“我这次为了以防万一,随行带了一台我们最新研发的‘G-7000’系列高响应伺服电机。 这是我们下一代五轴的核心动力单元。” “它的通讯协议是私有的,加密层就有三道。 全球只有我们米兰总部的三台电脑能改它的参数。” 马里奥盯着许燃,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如果你能用你的【昆仑】系统,在不知道密钥的情况下把它驱动起来……” “不用说了。” 许燃把手里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拿来吧。” “啊?” “我说,拿来。” 许燃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正好坐着有点僵,做个工间操。” 十分钟后,会议桌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一台银灰色的、极其精致的工业伺服电机被放在正中间。 旁边是一直跟着乔瓦尼的意大利工程师,这会儿正紧张地护着那台电机,就像护着自己的私生子。 这电机看着不大,但充满了工业美学。 它没有常规的接线柱,只有一个极为复杂的航空插头。 “这是32位绝对值编码器,走的是我们要到明年才会发布的Super-Link总线。” 乔瓦尼在旁边警告道,“没有我们的专用驱动器,哪怕是给它通上电,它也会瞬间进入锁死保护状态。” 屏幕那头的董事会老头子们都坐直了。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如果这也能行,那性质就变了。 许燃压根没理乔瓦尼。 他把那个看着像是刚从网吧顺出来的笔记本电脑再次打开。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把最普通的剥线钳和一卷黑胶布。 “乔瓦尼,我要剪线了,别心疼。” 还没等意大利人喊出声,“咔嚓”一剪子! 价值数千欧元的高端航空插头直接被许燃剪断,露出一堆五颜六色的细线。 屏幕那边传来几声抽冷气的声音。 野蛮!太野蛮了! 许燃动作飞快,甚至有点随意地把这几根线头跟他那台自制的“万能转接盒”拧在一起。 然后,他的手落在了键盘上。 【全知算法激活。】 【检测到未知工业总线……特征匹配中……】 【加密方式:AES-256变种+动态校验位滚动。】 【评价:看似复杂,但在数学层面就像是一个只加了三位数密码的存钱罐。】 屏幕上,极简的黑底窗口再次出现。 但这回,不是什么“正在连接”,而是像《黑客帝国》那样疯狂滚动的十六进制数据流! 许燃的手指快出了残影。 哒哒哒哒哒! 他在做什么? 他在“听”。 通过向电机发送高频的嗅探脉冲,然后监听电机的应答反馈。 这就像是在和一个听不懂话的哑巴快速对话: 我喊一声,看你哪里动; 我再喊一声,看你怎么回。 一分钟。 “第一层校验位破了。” 许燃嘴里念叨了一句,手没停,“哟,还在握手包里加了时间戳? 挺鸡贼啊。” 乔瓦尼原本还得意的脸色,开始变得惨白。 他看到屏幕左侧原本是红色的“Status: LOCKED”(状态:锁定),突然闪了一下黄灯。 两分钟。 “波特率自适应……转矩常数反演……电流环增益……” 许燃的眼睛里仿佛倒映着整个逻辑电路,“这种非线性补偿也要藏? 算了,我自己重写一个更优的。” 哒! 许燃重重敲下回车键。 原本还一片混乱的数据流瞬间定格,然后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控制界面。 三分钟五十二秒。 许燃停止了操作。 他甚至没出汗。 “马里奥,看好了。” 许燃拿起桌上那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极其大胆地把它倒立着放在了那台并没有固定的电机转轴上。 矿泉水瓶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瓶口,颤颤巍巍地顶在光秃秃的轴头上。 这要是稍微有一点震动,瓶子立马得倒。 “起。” 许燃没按回车,而是打了个响指。 “嗡——” 银灰色的电机启动了。 不是那种突然的加速,而是极度线性的如同丝绸滑过皮肤般的柔和起转。 10转……100转……1000转! 那瓶矿泉水就像是长在了电机轴上一样! 里面的水面,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乔瓦尼猛地扑过去看那个笔记本上的实时曲线图。 代表跟随误差的线几乎就是贴着零轴在爬! “你们的原始协议有0.3毫秒的延迟。” 许燃拿起那瓶在3000转下依然稳如泰山的水,仰头喝了一口,“我看着难受,顺手给它删了。” “另外,你们那个电流环算法写得太保守,浪费了这么好的磁钢。” 许燃擦了擦嘴,“我把过载能力给它解锁了20%。 不用谢,算我送的。” 噗通。 乔瓦尼这次是真的腿软了,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屏幕那头的意大利米兰总部,此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不可一世的董事会成员,一个个嘴巴微张,雪茄烧到了手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 在这个东方年轻人手里,不到五分钟,不仅被拆得连底裤都不剩,还被人顺手改得更强了? 这还封锁个屁啊! 这就好比你拿着把以为是绝世宝剑的烧火棍去跟人炫耀,人家看了一眼,把它融了,当场打成了一把加特林! 马里奥·罗西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他赌对了! 不,不是赌,他找到了真神! 他转身对着摄像头,对着那些还没回过神的董事,也不管什么职场礼仪了,扯着嗓子吼道: “看见了吗!各位绅士!看见了吗!” “如果我们今天走出这个房间而没有签下合同,那明天,不,最多后天! 我们的竞争对手,那帮该死的德国人,就会跪在这里求着许先生收他们的膝盖!” “阿方索主席! 这船票就在眼前,咱们到底是上船,还是等着淹死在海里?!” 屏幕里,白发苍苍的阿方索主席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浓烟。 他布满皱纹的老脸这一刻显得无比苍老,却又无比决绝。 所有的骄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被随手剪断的插头。 “签。” 老人只说了一个字,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论什么条件。” “哪怕是让我们变成【昆仑】在欧洲的分厂……也要把这层关系给我攀上。” 许燃看着屏幕那头点头如捣蒜的一群大佬,嘴角微微上扬。 【系统提示:‘工控领域的霸权挑战’第一阶段已完成。】 【获得成就:让罗马低头。】 【奖励已解锁:‘跨品牌工业设备万能协议兼容模块’。 现在,整个世界的机器,都将听懂你的语言。】 “合作愉快。” 许燃把空瓶子往垃圾桶精准一抛,那道弧线划过马里奥狂喜的脸。 “张司长。” 许燃侧过头,对着旁边早已看傻了的老领导眨了眨眼,“去准备大一点的打印机吧。” “这大压机的图纸,现在咱可以放心大胆地铺开画了。” “那些被卡的脖子?” 许燃活动着十指,“今天起,谁也卡不住了。” 正文 第422章 一分钱不出还要当大爷?拿来吧你! 京城,装备司第二会议室。 屋里烟雾缭绕,哪怕开着排风扇,也抽不走那股从焦躁的烟屁股里升起来的愁云惨雾。 谈判桌左边,马里奥带队的意大利芬梅卡尼卡集团代表团,一个个西装革履,发蜡抹得锃亮。 这帮人此时正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只有我也能救你们”的施舍式微笑。 “张司长,这已经是我们的底线了。” 马里奥弹了弹雪茄灰,把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往前推了推,“合资工厂建立后,我们出品牌,出全套的硬件图纸,占股60%。 你们只需要提供土地、厂房,还有那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 “当然,作为诚意,我们可以把上一代,也就是在欧洲市场经过验证极其成熟的四轴联动技术,逐步转让给合资公司。” 马里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满口的黄牙被雪茄熏得发黑,“这可是四轴啊! 除了我们就只有德国人有。 这对你们华夏的工业基础来说,绝对是一次质的飞跃。 至于控制系统的核心源代码嘛……” 他耸了耸肩,“为了保证设备的稳定性,还是放在米兰总部的服务器里比较安全。 你们只需要每年支付一笔小小的维护费,大概也就是销售额的15%。” 张司长握着茶杯的手,骨节都在发白。 旁边几个随行做记录的老专家,更是气得手都在抖。 欺负人。 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什么“市场换技术”? 这明明就是要把华夏变成他们的代工厂! 四轴? 这都是人家十年前玩剩下的东西! 至于不给源代码,那就是脖子上的绳套,人家想什么时候收紧就什么时候收紧。 汽车产业当年吃过的亏,还要在机床上再吃一遍? “马里奥先生,这个条款我们不能接受。” 张司长压着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果核心技术和控制系统都不在手中,这所谓的合资厂,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我们还是在帮别人养孩子!” “张,别这么说。” 马里奥也不急,端起意式浓缩咖啡抿了一口,“你要认清现实。 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只能造造农机。 现在有个机会能让你们生产精密机床,这难道不是我们意大利人的慷慨吗?” “再说了。” 马里奥眼神轻蔑地扫了一圈,“除了我们,谁敢顶着美国人的压力给你们提供技术? 德国人吗? 别做梦了,西门子的条款只会比我们更苛刻。” 就在张司长憋屈得快要拍桌子骂人的时候。 “砰!”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也没踹,就是推门的力道大得离谱,门板撞在墙上的吸铁石上,发出的一声巨响跟开炮似的。 许燃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什么公文包,就捏着个几页纸订起来的薄文件夹,嘴里还嚼着半个苹果。 “谁说我们在做梦啊?” 许燃把没吃完的苹果往垃圾桶里精准的一个三分投篮,“咣当”一声,正好打断了马里奥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许?你来干什么?” 马里奥皱了皱眉。 他对这个不仅能修好电机、还把他当猴耍的年轻人,现在是有心理阴影的。 “我来给你送那什么……” 许燃走到张司长身边,也没客气,直接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把张司长挤到了旁边。 张司长一看这架势,立马腰杆子直了,也不生气,赶紧给倒了杯水。 主心骨来了! “送温暖。” 许燃把手里几页纸“啪”地一下甩在马里奥那张昂贵的草案上。 “你们那个合同太长了,都是废话,我看着费劲。” 许燃抓起桌上的茶水咕咚灌了一口,“我这人急性子,连夜让人拟了个新的。 既然要合资,那就按华夏人的规矩来。” 马里奥拿起那份甚至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合同。 只扫了一眼标题,他的眼珠子就差点瞪出眼眶。 【关于成立中意机床联合制造技术公司的框架协议(甲方草案)】 没问题,挺正常。 但往下看第一条—— 新合资公司,中方技术入股(含‘昆仑’系统核心授权),占股51%。 意方硬件技术及资金入股,占股49%。 “What?!” 马里奥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咖啡撒了一裤裆,“51%?你们疯了? 我们出最好的硬件,出百年积累的工艺,居然还要让你们控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西方资本家的铁律:哪怕利润可以少点,控制权绝对不能丢。 丢了控制权,那还是西方企业吗? “这就急了?” 许燃像看耍猴一样看着他,“往下看,精彩的在后面。” 马里奥哆嗦着往下读。 合资公司产品不悬挂芬梅卡尼卡或任何意大利品牌商标。 全球统一使用中文拼音品牌:【LONGMEN】(龙门)。 意方必须在一个月内,向合资公司无条件转移包括但不限于五轴龙门加工中心、高精度镗铣床的全套设计图纸、热处理工艺包及材料配方表。 此为技术入股前提。 所有出厂设备,强制且唯一搭载华夏【昆仑】工业操作系统。 严禁保留任何针对米兰总部的远程后门接口,违者罚款十倍销售额并直接踢出局。 作为回报,【昆仑】系统开放除北美以外的海外销售授权给意方,每卖出一台,意方可获得8%的技术提成。 “这是抢劫!” 马里奥看完这五条,脸都紫了,“这哪里是合资?这是让我们当苦力! 还要把我们的家底都掏出来给你们那个什么‘龙门’贴金? 我不签!我要回罗马!这生意没法做!” 整个意大利代表团也都炸了锅,拍桌子的拍桌子,飚意大利脏话的飚脏话。 张司长在旁边看得是心惊肉跳。 这条件……太霸道了!比当年人家欺负咱还狠啊! 这就是著名的“把你卖了还让你帮着数钱”的终极版本。 许燃这是把意大利人这几十年攒的那点骄傲,扔在地上踩,还得转两圈碾一碾。 “不想签啊?” 许燃掏了掏耳朵,“不想签正好,我也觉得51%有点亏,我还想全资呢。”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有种要把人逼到墙角的压迫感。 “马里奥,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离了你就不行?” “你信不信,只要我现在走出这个门。” 许燃从兜里摸出手机,晃了晃,“我就给西门子的亚太区总裁,还有德玛吉的CEO发邮件。” “邮件附件我也写好了。” 许燃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只剩下冰冷的刀锋,“就是我用笔记本把你们那台破电机玩出花的视频。” “你说,要是那帮德国佬知道,只需要装个系统,就能把硬件性能提升40%……” “他们会不会连夜坐专机过来,跪在首都机场求着跟我合作?” 马里奥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德国人? 那就是一群工业界的饿狼! 现在的世界机床市场本来就是红海。 德玛吉要是拿到了这套【昆仑】系统,就是如虎添翼,本来硬件就比意大利强,再把这恐怖的软件一装…… 那还有芬梅卡尼卡什么事? 意大利机床行业恐怕真的要变成历史名词了! “不……你不能这样。” 马里奥嗓子干涩,刚才的气势汹汹全没了,像个被戳破了的气球,“这是商业机密……” “机密个屁。” 许燃拿起那个文件夹,轻轻拍了拍马里奥满是汗水的胖脸,“这就叫市场竞争。” “张司长,走吧。” 许燃转身就往外走,“人家看不上咱们这点小生意,正好,我看今晚飞慕尼黑的航班还有票。” 张司长也是个老戏骨,立马配合地拿起公文包: “对,德国人昨晚还给我打电话来着,说只要能合作,条件随我们开。 人家德国人就是严谨,不像有些朋友,这眼光……啧啧。” 就在许燃的手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背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声。 “等一下!!” 马里奥几乎是扑到了桌子上,“谈!我们谈! 这条款……我们还能再商量!千万别找德国人!” 许燃背对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这就对了”的弧度。 商量? 落进了我的网里,还想商量? 那只能是,我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正文 第423章 被做局了?我这是在帮你们内卷! 京城饭店,豪华套房。 马里奥现在跟热锅上的蚂蚁没区别,在厚厚的地毯上转着圈,手里的卫星电话都被手汗给泡湿了。 “我是真的没办法了!你们不知道那个姓许的有多狠!” 马里奥对着电话那头的董事会咆哮,“他就在我面前订票! 如果我不把这该死的‘不平等条约’签了,他明天就把【昆仑】装到德国人的机器上去! 到时候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阿方索主席!面子重要还是活下去重要?” 电话那头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最后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拖,想办法拖住他。 尽量把海外的分成比例谈高点……” “拖不住!这帮华夏人现在比饿狼还急!”马里奥快哭了。 而此时此刻,另一边的装备司大楼里,许燃正跷着二郎腿,悠闲地喝着一杯从张司长柜子里顺来的高碎。 “你真的给德国人发邮件了?” 张司长虽然心里爽,但也有点心虚,“这要真把德国人招来了,三家混在一起,咱们这场面还能控制住吗? 别到时候神仙打架,咱们遭殃。” “招来?我就是要让他们打架。” 许燃放下茶杯,眼神里全是算计,“现在这三家,意大利人想保命,德玛吉想争老大,西门子想守住他的840D霸权。” “这是一个典型的‘囚徒困境’。” 许燃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在欧洲那一块画了个圈。 “光吓唬马里奥不够,得让他真真切切听到狼叫。” “小王!”许燃冲门口喊了一嗓子。 “在!”技术员小王推门进来。 “把那天测绘意大利电机的视频掐头去尾,别露关键参数,就露那个0误差的曲线。” 许燃吩咐道,“不用发邮件,太正式了显得咱们掉价。” “你把这视频传到国外的那个什么YouTube或者工业论坛上去。 标题就叫……‘来自东方的神秘黑盒,把欧洲工业皇冠踩在脚下’。” “记住,要是有人问,就说是黑客偷出来的。” 小王愣了一下,随即坏笑起来:“高!许工您这招实在是高!” …… 十二小时后。 这一段看似模糊、甚至还带着手抖的偷拍视频,就像是一颗扔进欧洲机床圈的核弹。 德国,慕尼黑,西门子总部。 “这不可能!” 数控部门的CTO舒尔茨,平日里以冷静著称的德国老头,这会儿正在疯狂地按着暂停键,盯着那条诡异平滑的曲线。 “G-7000系列电机的响应极限我们测过几百遍! 绝对不可能跑出这种数据!这里没有过冲!没有延迟!” “是软件。” 旁边的德玛吉技术代表脸色阴沉,“我们一直在抱怨你们的840D系统太臃肿,看来华夏人真的搞出了一套更底层的算法。” “我们得去看看。” “如果让意大利人独吞了这套系统……那明年我们在高端市场的份额就要腰斩。” “去!必须去!哪怕是为了看看那是不是假视频!” 欧洲机床界,因为一段只有30秒的视频,乱了套。 两天后。 马里奥还在琢磨着怎么在合同上抠字眼多要点利益,酒店的服务员告诉他,隔壁那间更大的总统套房,刚刚住进了一帮德国人。 马里奥从猫眼里偷偷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那是西门子的舒尔茨! 还有德玛吉那个出了名难缠的“铁血总监”汉斯! 狼,真的来了。 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对于欧洲这三家巨头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内卷”的噩梦。 而导演这场噩梦的许燃,正坐在会议室里,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分批次接见这两拨人。 第一场,见马里奥。 “许先生!我们同意!我们全都同意!” 马里奥一进门就急了,领带歪着,根本没有之前的傲慢,“图纸我们给!股份也是51%! 我们马上签字!” “别急啊。” 许燃把合同往回收了收,“那边的汉斯先生刚才跟我说,他们愿意提供更高精度的光栅尺,还愿意帮我们建设一座无尘装配车间。” “你也知道,德国人的车间管理可是世界一流……” 马里奥眼睛红了,那是被逼到绝路才有的疯狂:“我们也给!我们还要加上一条! 未来三年内,我们向中方提供不少于200人次的高级工程师培训! 所有的差旅费我们包了!” 许燃假装犹豫了一下:“这……行吧。看在咱们先认识的份上。” 第二场,见德玛吉的汉斯。 许燃也没让马里奥走,就让他在隔壁房间听着,但门没关严,留条缝。 “汉斯先生,马里奥可是很有诚意。” 许燃给汉斯倒了杯水,“人家愿意把整个‘龙门’系列机床的全球独家代理权让出来一部分,用销售渠道换我们的技术。” “你们德国人的硬件确实好,但这软件……” 许燃啧啧两声,“西门子的舒尔茨就在楼下吧? 他那一套840D封闭得跟个铁桶似的。 你也不想你们的好机床,总是被一套慢吞吞的系统拖后腿吧?” 汉斯的脸色变了又变。 硬件厂商和系统厂商从来都是相爱相杀。 许燃这句话,直接戳到了他的心窝子上。 “如果……如果我们绕过西门子,直接采购你们的系统?”汉斯试探着问。 许燃笑了:“只要你们出的价合适,咱们什么都可以谈。 毕竟【昆仑】是一个开放的平台,不搞那些捆绑销售。” 这时候,门缝后面的马里奥听不下去了。 这要是德国人真的换了【昆仑】系统,硬件又比自己好,那意大利机床还卖给鬼啊! 必须把这个合作锁死在自己这儿! 当晚。 谈判进行到了白热化阶段。 本来可能还要拉扯几个月的合同细节,硬生生被“隔壁有人抢生意”这个恐怖故事给逼得只用了三个小时。 张司长签合同签得手都有点软。 看着那一摞按满手印的文件,老张觉得跟做梦一样。 马里奥虽然签了字,心在滴血,但一看许燃终于把德玛吉的人给送走了,心里反而涌起一股“终于活下来了”的庆幸。 这就是人性。 明明是割了肉,但只要看到对手没占着便宜,居然觉得还挺划算。 “好了。” 许燃把笔帽合上,“啪”的一声。 “马里奥先生,既然成了一家人,那咱们这合资公司的第一炮得打响。” “【龙门】机床的第一批订单,我已经给你们找好了。” 马里奥一愣:“这么快?” 许燃从文件包最底层,掏出一张被压得皱皱巴巴的图纸。 上面画着的,是那台开裂的八万吨模锻压机的核心坎合块,复杂到让人看一眼就头晕的曲面。 “一千吨的高氮不锈钢,正在运来的路上。” 许燃看着图纸,眼神灼灼。 “就用你们贡献出来的技术,配上我的脑子。” “我要在这台新机床上,亲手给华夏的工业脊梁,把这最后一块骨头给雕出来!” 马里奥看着那图纸,虽然还没完全看懂那是干嘛的,但他隐约感觉到,这帮华夏人造机床,绝不仅仅是为了卖钱。 他们这是在……武装自己! 从这一刻起,欧洲的机床技术,不再是压在华夏头上的大山,而是成了许燃手里的一块垫脚石。 而且,是那块最大的垫脚石。 “叮!” 许燃脑海中响起久违的清脆提示音。 【阶段任务完成:工业母机(第一环)。】 【获得奖励:全系刀具材料学精通(含纳米涂层技术)。】 【获得特殊物品:完美级龙门镗铣床装配指南。】 许燃的笑容更盛了。 有了这个。 这台本来可能需要磨合半年的“龙门一号”,出厂就是巅峰。 “老张,晚上别吃方便面了。” 许燃拍了拍还没缓过神来的张司长,“去买两斤猪头肉,再整瓶二锅头。 咱们给德国人、意大利人这帮好心人,好好敬一杯!” 张司长看着许燃那张年轻的脸,只觉得胸口积压了几十年的憋屈气,今天终于…… 通了! 彻底通了! “买!” 张司长一嗓子吼得楼道里都有回音,“买最好的! 谁也别给我省钱!” 正文 第424章 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 装备司的这间小会议室,墙皮有点脱落,正对着门口那幅不知哪年挂上去的《大好河山》国画,卷边有点严重。 但屋里几个人的眼神,比旁边刚换的大灯泡还亮。 “公司名字,这是个大事情。” 重型机械总院的钟院士把手里的中华烟掐灭,指甲盖都被熏得发黄。 老爷子挺了挺腰杆,“跟意大利人合资,咱控股51%,这是咱们自己的亲儿子。 名字不能随便。” “我看,就叫‘华夏精密’?” 一位头发花白的副总工提议,“听着大气,也有那个年代感。” “土了。” 许燃正拿着把指甲刀在修剪倒刺,头都没抬,“太老气横秋。 人家意大利人的品牌叫‘布加迪’、‘法拉利’,透着股工业美学。 咱这名字一听,像是八十年代造螺丝钉的。” 张司长咳嗽一声,“那‘振兴’?或者‘大国重机’?” “张司,您是不是下一句要说‘红旗’?” 许燃吹了吹指甲上的皮屑,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扔,“咱是要卖到全世界去的。 是要去德国人、日本人碗里抢肉吃的。 名字得有点……侵略性,或者说,得有点让人听了不明觉厉的那个劲儿。”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起名字这事儿,确实比解微分方程还让人头秃。 既要有华夏味,又不能显得土包子进城。 “那个……” 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敢吭声的林毅,这会儿突然弱弱地举起了手。 这小子昨晚熬夜测试代码,眼圈黑得像熊猫,手里还攥着昨晚吃剩的半袋干脆面。 “许头儿,您那天画钢丝预应力缠绕图纸的时候……那个草图,特别像个东西。” 许燃挑了挑眉,“像啥?” “像……神话里的柱子。” 林毅一边比划一边说,“我看过那张草图,巨大的立柱,缠绕着无数根钢丝,像是血管,又像是肌肉。 撑起了几万吨的压力,连点弯都不带拐的。” “您不是常说,工业母机,就是国家工业的脊梁骨吗?” “我就想到了……不周山。” “不周?” 张司长琢磨了一下,“这也太……那个了吧? 共工怒触不周山,这要是倒了咋整? 不吉利,不吉利。” 许燃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哒,哒,哒。 脑海里,那台还未出世的十五万吨级大压机,如同远古巨兽般巍峨的身躯,正在系统图纸里旋转。 钢铁。 压力。 支撑。 苍穹。 “不叫不周。” 许燃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神话里,共工撞倒了不周山,天塌西北,地陷东南。 是谁把天补上的?” 众人一愣。这小学课本的内容啊。 “女娲。”钟院士下意识接了一句。 “女娲补天,用什么撑起了四极?” 许燃的眼睛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看到猎物的光芒。 “断巨鳌之足以立四极!” 许燃猛地站起身,一瞬间,明明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气场却压得这满屋子的老专家有点喘不过气,“巨鳌!” “这台机器,这千万吨的工业重量,就是靠我们这些钢铁巨足给它撑起来的!” “公司名字,就叫【巨鳌】(juao)。” 许燃抓起白板笔,在身后的黑板上,龙飞凤舞地写下这两个大字。 笔锋锐利,带着一股要把纸戳破的狠劲。 “鳌,海中神兽,负重力大,镇压四海。” “咱这就是要告诉全世界,华夏的工业天穹,不管是哪块塌了,我们都能给它顶回去!” 张司长看着那两个字,嘴里反复念叨了两遍。 “巨鳌机床……juao……有点拗口。” 老张咂咂嘴,但越品越有味,“但是听着确实硬气! 像个要把地球扛在肩上走的硬汉!” “这名字好!” 钟院士一拍大腿,“文绉绉的那些个精密、智能都靠边站! 这就叫力量感!重工业玩的就是个力量!” 名字就这么定了。 没有什么复杂的表决,在场男人们眼里的那股热血就是最好的投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轻轻敲响。 装备司的机要秘书探进半个脑袋,脸色有点古怪,像是有什么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张司,许总。” 秘书小声说道,“那个……德国客人到了。” “谁?” 张司长刚沉浸在“巨鳌”的豪情壮志里,一时没反应过来。 “施耐德。” 秘书咽了口唾沫,“德玛吉集团全球ceo,带着他们半个董事会,刚下飞机连酒店都没去,拖着行李箱就在咱们楼下传达室坐着呢。” “这么急?”许燃咧嘴笑了,那笑容看得人后背发凉。 “还不止呢。” 秘书指了指窗外,“楼下还停了一辆依维柯,他们好像……自己带了台机器过来?” 屋里几个人面面相觑。 自带机器?上门踢馆?还是……自带干粮来求合作? 许燃走到窗边,撩开百叶窗的一角。 楼下的大院里,几个身材高大的德国人正指挥着搬运工,小心翼翼地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往大厅里抬。 领头的德国老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带着旅途的疲惫,但那个腰板,挺得比刚才会议室里提到的不周山还直。 “看。” 许燃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那就是件洗得发白的文化衫。 “咱的‘巨鳌’刚出生,这就有人赶着送奶粉来了。” 张司长紧张得搓了搓手,“这可是德玛吉啊!世界机床的老大! 许总,这……咱是不是得换身西装去迎一下?” “迎?” 许燃从桌上抓起半袋林毅没吃完的干脆面,倒了一把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人家意大利人昨天才刚给咱们签了卖身契,咱要是今天就跟德国人勾肩搭背,那不成渣男了?”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调料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算计。 “晾他们半小时。” “跟楼下说,我在给‘巨鳌’选logo呢,正忙着。” “对了,把马里奥叫来。” 许燃走到门口,回过头,对着一脸懵逼的张司长挤了挤眼。 “这‘二桃杀三士’的戏码,只有两个桃子怎么行? 现在第三个士来了,咱们得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内卷。” 张司长看着许燃的背影,突然觉得肚子不饿了,甚至想整二两烧刀子。 以前是人家西方人合起伙来玩咱们。 现在? 咱们手里攥着真理,也该看着他们在咱家门口,为了一口汤打破头了。 半小时后,第二会议室。 德国人的耐心果然好,半个小时过去了,那个叫施耐德的ceo依然笔直地坐在硬板凳上,一口水没喝。 他带来的那台机器被放在桌子中间,还蒙着黑布,像个准备行刑的断头台。 马里奥坐在他对面,汗出得能洗澡。 他也没想到,自己刚把自己卖给许燃,转身就碰到了这个死对头。 “马里奥,听说你把自己打骨折卖给了华夏人?” 施耐德一开口,就是刻板的德式嘲讽,“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还放弃品牌? 芬梅卡尼卡的列祖列宗如果知道,棺材板恐怕要压不住了。” 马里奥硬着头皮顶回去:“施耐德,这叫战略眼光! 等我们的新机床占领市场的时候,你们德玛吉就抱着那些老掉牙的傲慢去死吧!” “傲慢?” 施耐德冷笑一声,那是源自百年工业霸主的底气,“真正的技术不需要傲慢。 它只需要……碾压。” 话音刚落,门开了。 许燃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捧着茶缸子的张司长,还有拿着笔记本电脑一脸崇拜的林毅。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许燃甚至没那个打算去握手,直接坐到了主位上,“刚才给我们新公司起名,太费脑子。 对了施耐德先生,要喝点什么? 如果不喝茶,我让人去给你打瓶北冰洋汽水?” 施耐德没接这茬。 他站起身,没有任何客套,也没有任何寒暄。 深陷的灰色眼睛死死盯着许燃,就像是在审视一个试图用魔术冒充魔法的骗子。 “许先生,我们不远万里飞过来,不是为了喝汽水的。” 施耐德走到桌子中间,一把扯下那块黑布。 “嘶——” 马里奥倒吸一口冷气。 露出来的,不是一台完整的机床。 而是一个如同工艺品般精致、甚至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主轴箱。 复杂的管路、密密麻麻的传感器接口,还有一看就造价不菲的一体化铸造外壳。 “dmc-125五轴联动中心的核心心脏。” 施耐德的手指抚过那冰冷的金属表面,“最高转速四万转,也是目前世界上唯一能做到的‘微秒级动态热补偿’的主轴。” “我们把它带来了。” 施耐德看着许燃,“网上那个视频,虽然看起来很惊艳。 但我有个怀疑,那是你们针对特定的意大利烂电机,做了某种‘特例优化’。” “就像考试前的突击背题。” “但如果换一张卷子呢?” 施耐德从怀里掏出一张芯片卡,拍在桌子上,“这颗主轴,有着世界上最复杂的非线性负载特性。 如果不信,您可以试试。” “如果您神奇的【昆仑】系统,能驾驭这匹野马,哪怕只是跑到我们原厂系统的90%性能。” “我们德玛吉,愿意谈合作。” 马里奥在旁边听得直咧嘴。 阴险! 太阴险了! 这就好比给刚学会骑自行车的孩子,突然推过来一架战斗机,说“你要是能把它开上天我就服你”。 这颗主轴光是驱动参数就有上万个,离了西门子的原厂数据包,就是一块废铁! 许燃看着那个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主轴,笑了。 他甚至没伸手去摸。 “施耐德先生,您可能搞错了一件事。” 许燃向后靠在椅背上,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他一顿的懒散,“我是要让‘巨鳌’站起来,不是来给你们当试车员的。” “想让我证明?” 许燃站起身,刚才在黑板上写字时的霸气,又回来了。 “林毅。” “在!” “去,把咱们库房角落里,之前拆asml光刻机基座剩下的破玩意儿,搬上来。” 施耐德皱眉:“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 许燃摊了摊手,“您这是上等马。 我怕把您的马给骑坏了,您到时候赖我。” “我还是习惯骑我的驴。” “待会儿咱们就比比。 您用您这世界第一的系统跑这颗金心脏。 我用我的破烂玩意儿……” 许燃的眼神如刀,瞬间劈开了施耐德的傲慢。 “如果我的‘驴’跑得比您的‘马’还快。” “您带来的合作协议……恐怕上面的小数点,得往左移两位。” 正文 第425章 用垃圾赢你,是对你最大的敬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北风天还要硬。 两张桌子并到了一起。 左边,放着德玛吉那个价值几十万欧元的“工业皇冠”级主轴,连着全套西门子840d原厂测试柜。 施耐德亲自上阵,带着三个秃顶的德国高级工程师,正满头大汗地进行最后的调试。 屏幕上各种绿色的状态条像是瀑布一样往下刷。 而右边…… 说实话,有点辣眼睛。 几个技术员吭哧吭哧地抬上来个满是油泥的大铁疙瘩。 那是上世纪80年代产的一台“霍科德”大力矩直驱电机。 这玩意儿有多老? 上面的铭牌都磨花了,只能依稀认出“made in uk”(英国制造)。 线圈甚至都露出了几根铜丝,看着就像个随时会冒烟炸膛的哑弹。 马里奥缩在旁边,一脸的不忍直视:“许,这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你确定这玩意儿通上电不会把我们都电死?” “老兵不死,只是没遇上好指挥官。” 许燃拍了拍那个铁疙瘩,手掌沾了一层黑灰。 他接过林毅递过来的几根鳄鱼夹线,随手把电机和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上了。 施耐德停下手里的活,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这边。 “许先生,这不仅仅是无礼,这是对物理学的亵渎。” 施耐德指着那台老电机,“那种老式结构的极槽配合,天生就有巨大的齿槽转矩波。 它的震动是基因里带来的,就算是上帝来写代码,也不可能让一个帕金森病人拿稳手术刀。” “而且。” 施耐德语气里全是傲慢,“我们这边,用的是4nm的光栅反馈。 您那个……如果没有看错,应该是用的模拟霍尔元件?” “精度差了三个数量级。” 施耐德摇摇头,“放弃吧。 承认【昆仑】只是个特定场景的小玩具,我们还能体面地谈谈低端市场的授权。” 许燃没理他。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跳动,【全知算法】的思维触角瞬间包裹住了这台垂死的老电机。 在他的脑海中,这台电机的每一匝线圈、每一块锈蚀的磁钢、甚至轴承滚珠上微小的磨损坑,都变成了清晰的数字模型。 【诊断:定子偏心0.03mm,三相阻抗不平衡5%,气隙磁场畸变严重。】 【策略:混乱重构。既然不平稳,那就顺着它的不平稳来。】 “开始吧。” 许燃把笔记本转向施耐德,“比什么? 动态刚性?还是轨迹跟踪误差?” “既然您这么有信心,那就直接来个地狱难度。” 施耐德按下回车键,“正弦扫描,频率500hz。 看谁能在这么高的频率下,画出更圆的圆。” 什么意思? 就是让电机以极快的速度来回抖动,模拟加工最精细复杂曲面时的那种疯狂换向。 在这种频率下,任何一点控制延迟或者机械震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行。” 许燃打了个响指,“林毅,点火。” “轰——” 这不是电机的声音,是施耐德那边西门子系统的散热风扇狂暴运转的噪音。 德国人的主轴确实强悍,在极其微小的震动中,一束激光在感应板上画出了一个几乎完美的圆环。 “误差……0.8微米!”旁边的马里奥看得冷汗直流。 这精度,确实是世界第一。 德国人没吹牛。 施耐德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工业皇冠的实力。 硬件决定下限,你软件再牛,还能突破物理极限? “嗡……” 就在这时,一阵像是破风箱拉动的怪异声音响起。 那台“霍科德”老爷车启动了。 看着都快散架的电机轴,在许燃敲下空格键的那一瞬间,突然变得模糊。 不是因为转得快。 是因为它在极高频率的往复运动中,似乎进入了一种诡异的“悬浮”状态。 许燃的屏幕上,蓝色的光点并没有一开始就画圆。 它先是剧烈地抖了两下,就像是一个醉汉在找平衡。 “哈!”施耐德刚想笑。 但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那个醉汉……突然变成了舞神。 蓝色的光点瞬间稳定,开始在那张极坐标图上飞速旋转。 没有一丝多余的毛刺,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过冲。 它画出的那个圆,不仅圆。 甚至……带着一种只有在真空中才能看见的令人窒息的纯净。 “滴!” 测试结束。 大屏幕上的两张图对比,残酷得像是把两人的脸放在了一起。 红色的圆圈(德玛吉),边缘有些许微不可察的毛刺,那是伺服滞后带来的不可避免的物理瑕疵。 而蓝色的圆圈(许燃)。 光滑如镜。 数据栏显示:跟踪误差,0.12微米。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老电机因为余热还在发出“哒、哒”的轻响,听在施耐德耳朵里,像是打在他脸上的巴掌声。 “不……仪器坏了。” 施耐德那个一直沉稳的声线彻底崩了,甚至带着点尖锐的破音,“0.12微米? 哪怕是静压导轨也不可能做到!这是一台用了三十年的滚珠轴承电机! 里面全是间隙!怎么可能这么稳?!” 他扑过去检查连接线,甚至怀疑许燃作弊用了某种信号发生器伪造数据。 “不用查了。” 许燃把滚烫的茶杯递到施耐德手边,“您觉得是上帝才能做到的事,其实只需要懂点算术。” “您的系统在对抗震动。” 许燃指着屏幕上的红色曲线,“它拼命想把每一次误差压回去,所以一直在较劲,有力就有反作用力,震动自然消不掉。” “而我的【昆仑】……” 许燃站起身,那一刻,他看着这台破电机,就像看着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 “它不跟震动较劲。它‘利用’震动。” “我预测到了这台老电机每一次偏心的方向,然后在那个瞬间,我没给反向力,而是顺势推了它一把,让它滑过了那个坎。” 许燃的比喻虽然通俗,但在场的几个顶级工程师听了,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顺势?利用混沌? 这是要把整个控制理论的课本撕了重写啊! 这是什么样的算力?这是什么样的预测模型? 这简直就是在每一个微秒里都在进行一场精准的豪赌,而且每一次都赌赢了! 马里奥看着许燃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如丧考妣的德国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幸亏老子投降得早! 这是人啊?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量子计算机! 施耐德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作为工程师的骄傲,在那条0.12微米的蓝色曲线面前,碎了一地。 他引以为傲的精密加工、顶级硬件,在对方堪称妖孽的软件算法面前,显得是那么笨拙、那么可笑。 “施耐德先生。” 许燃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许燃已经收拾好了笔记本,一副准备下班去吃饭的样子。 “您刚才说……如果能跑到90%性能就谈合作?” “现在我看,性能是溢出了200%不止。” 许燃把还没喝完的半瓶北冰洋汽水推到施耐德面前,橙色的液体晃晃悠悠,像极了此刻德国人动荡的内心。 “我们不想要那三个什么核心专利了。 那些玩意儿,给我一年,我自己能画出来更好的。” 施耐德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惊恐。 他知道,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是在吹牛。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是认真的。 “那……您想要什么?”施耐德声音干涩。 许燃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靠近这位德国大亨。 “德玛吉,全欧洲的销售渠道,我们要借一半用用。” “不是贴牌。 是让我们‘巨鳌’的机器,大大方方地摆在你们汉诺威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这是把狼引进羊圈!”施耐德咬牙切齿。 “不。” 许燃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又真实的笑。 “不是狼来了。” “我是在帮你们。” “您还没看明白吗? 用了【昆仑】的系统,那些只有低端硬件的小厂也能造出高精尖零件。 到时候,如果没有我们的授权,您这些只有硬件优势的大厂…… 才是等着被宰的羊。” “当我的盟友,咱们一起去收割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傻子。” “还是当那个被时代车轮碾碎的绊脚石。” “您是聪明人,这道题,比刚才的圆,好画多了。” 施耐德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无力感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向还在散热的老电机,那是工业时代落幕的挽歌,也是数字工业黎明的号角。 三分钟后。 施耐德颤抖着手,拿起那瓶北冰洋汽水,像是喝下毒药一样,仰头灌了一口。 橘子味的甜腻,呛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成交。” 这一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张司长激动得差点把茶缸子捏扁了。赢了! 不仅赢了意大利,连最难啃的德国骨头也敲碎了吸了髓! 林毅在后面偷偷给许燃比了个大拇指。 牛! 这才是真的牛! 把“垃圾”变成神器,这比直接拿出神器还要伤人自尊! “很好。” 许燃拍了拍施耐德僵硬的肩膀,就像安抚一只刚被驯服的猛兽。 “既然成了合作伙伴,那我有必要送您一句华夏的古话。” “什么?”施耐德抬起头,眼神茫然。 许燃整理了一下衣摆,大步向门口走去。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只不过,真正的‘器’……” 许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从来都不是那堆冰冷的铁块。” “是真理。” 大门关上。 只留下一屋子还在回味这句话的欧洲人,和那两台已经决出胜负、代表着新旧时代的机器。 许燃走出装备司的大楼。 夕阳正红,把天边烧得像块刚出炉的钢锭。 【系统提示:‘工业母机’核心拼图已集齐。】 【检测到新的国家级愿景:海那边的邻居,听说你们的半导体光刻机挺贵?】 【下一站:把精度,从微米,推进到纳米。】 正文 第426章 玄学:给德国人的脑袋“刷个机” 会议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就剩施耐德还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 他盯着那台破破烂烂的“霍科德”电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攥着张全是德文的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算式。 他把自己脑子里关于控制理论的十八般武艺都耍了一遍,也没算明白这该死的0.12微米是怎么跑出来的。 这不科学。 甚至不礼貌。 这简直就是往牛顿和麦克斯韦的脸上狠狠甩了一记耳光。 “施耐德先生,茶都要凉了。” 许燃的声音把他拉回了魂儿。 施耐德猛地抬头,看见许燃正倚着门口,手里提溜着大茶缸子,冲旁边的偏厅努了努嘴。 “怎么着? 是想继续盯着这堆废铜烂铁发呆,还是来听听我们华夏的‘魔法’到底是怎么变的?” 五分钟后,装备司专门用来招待外宾的茶室。 这里布置得挺雅致,墙上挂着幅八卦太极图,角落里还燃着盘檀香,烟雾袅袅升起,在灯光下绕成了个虚无缥缈的圈。 施耐德跪坐在蒲团上,浑身不自在。 他是搞机械的,崇尚的是冷硬的金属和精准的直角,这种云山雾罩的氛围让他心里直发毛。 马里奥没走,赖在门口当旁听,手里还假模假样拿个本子,耳朵竖得像只警惕的兔子。 “施耐德先生,你在想什么,我都这儿写着呢。” 许燃洗了洗茶杯,动作行云流水。 他也不倒茶,反手把茶壶盖子放在了杯口上,只留了一条缝。 “你觉得,硬件决定了系统的上限,软件只是为了逼近这个上限,对吧?” 施耐德点点头,嗓音干涩:“这是工业界的公理。 一个满身公差的烂电机,本身就没有走出完美圆形的物理基础。 它的轴承是椭圆的,磁场是不均匀的。 你怎么可能让它走直线?” “所以你们德国人造东西,就在这死磕。” 许燃把滚烫的开水冲进壶里,“你们把轴承磨得更圆,把磁钢贴得更平,为了那一微米的精度,哪怕成本翻十倍也在所不惜。” “这是‘刚’的极致。” 许燃把茶杯推过去,“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听说过太极吗?” 施耐德一愣:“kung fu?” “算是吧。” 许燃笑了,笑得有点高深莫测。 他指了指那台远在隔壁的电机。 “那个老电机的轴承确实是歪的,大概歪了3度。 按你们的算法,这叫‘误差’,必须要用更大的电流把它硬掰回来,跟它较劲。 结果就是越较劲,震动越大。” “但【昆仑】系统不这么看。” 许燃用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红木桌面上画了一个并不规则的圈。 “在【昆仑】眼里,那不叫‘误差’,那叫‘特性’。” “它既然想往左歪,那我就顺着它,让它往左滑一点。 然后在下一个波峰还没到来之前,用更小的力气,在屁股后面推它一把。” 许燃的手指在那个不规则的圈上轻轻一抹,水渍瞬间连成了一个圆。 “这就叫借力打力。” “它越是有缺陷,那个缺陷就是我借力的支点。 它越烂,那个‘坑’就越深,我就能利用那个惯性跳得越高。” 施耐德手里的茶杯都在抖。 这番话听起来极其荒谬,像极了神棍在推销假药。 但结合刚才那该死的0.12微米实测数据,这话突然就像是一道炸雷,劈开了他固化了五十年的思维天灵盖。 难道……这就是东方智慧? 西方人拼命要把石头打磨成球体去滚动,而华夏人直接把路修成了适合石头滚动的样子? “借……力?” 施耐德喃喃自语,灰色的眼睛里居然泛起了一层狂热光芒,“你是说,你们的算法根本不是在‘控制’它,而是在……‘预测’并‘利用’它的混乱?” “这是非线性的动态哲学!” 施耐德激动地拍案而起,盘着的腿都麻了,差点脸着地,“这就解释得通了! 难怪我们用最好的硬件反而效果不好,因为我们的硬件太‘完美’了,没有‘坑’给你们借力!” 许燃憋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以掩饰嘴角的弧度。 什么太完美了不好借力,那是老子为了省算力没给你们这帮大款写特异性代码! 但这话不能说。 忽悠。 必须要忽悠。 得给他们植入一个观念: 华夏的科技树,长在云端里,你看得见摸不着,想学?那得交学费。 “悟性不错。” 许燃放下杯子,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施耐德先生,工业不仅仅是那堆冷冰冰的数据。 它是活的。 万物皆有缺憾,而真正的控制,是与缺憾共舞。” “我想学!” 施耐德此时哪还有半点德玛吉总裁的架子? 那眼神简直就像个刚入少林寺渴望学易筋经的小沙弥,“许!让我们德玛吉加入吧! 我把所有的高端图纸都拿出来! 我就想看看…… 如果用我们最好的硬件,配合上这套‘太极’哲学,究竟能创造出什么样的怪物!” 这时候,一直在门口偷听的马里奥急眼了。 这德国佬被洗脑洗得太快了吧? 合作?这简直是要皈依啊! 要是让他们学去了这手“玄学”,自己这意大利二道贩子以后还怎么混? “等等!我也要学!” 马里奥直接挤了进来,领带都歪到了肩膀上,“许!我也懂太极!我还知道‘阴阳’! 我们芬梅卡尼卡也能借力!我们那破机器坑更多! 更好借!” 屋里乱成一团。 许燃坐在茶香里,看着这两个为了抢着当“学徒”而争得面红耳赤的欧洲巨头,心里那个爽啊,就像是三伏天灌了一瓶冰镇北冰洋,透心凉,心飞扬。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不仅打击你的技术,还打击你的世界观。 把你的脑袋按在地上,把你引以为傲的科学体系给忽悠瘸了,你还得谢谢我给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行了,别吵吵了。” 许燃摆摆手,两人瞬间安静,乖得像小学生。 “既然都想当这第一批‘悟道’的人,那咱们就把格局打开点。” 许燃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京城的夜色正浓,远处的大楼霓虹闪烁,像极了那个即将腾飞的庞大工业帝国。 “明天,西部那边有个大家伙要动土。” 许燃回过头,眼里不再是那种玩笑的神色,而是真正属于大国工匠的锐利。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那就跟我去看看吧。” “看看我们要造的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把这天……给顶个窟窿出来。” 施耐德和马里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动。 大家伙? 比把死电机救活还要大的家伙? “去!”两人异口同声。 …… 正文 第427章 钢浇铁铸,十万吨的工业战歌! 西部,秦川腹地。 这里不是什么风景区,四周除了荒山就是野草,连只鸟都懒得飞。 但就在这几天,荒山被铲平了,数十辆重型挖掘机轰鸣着,刨出了一个能装下两艘驱逐舰的深坑。 这里是代号“812”的秘密基地。 今天,风很大,卷着黄沙,往人领子里灌。 红旗猎猎作响,跟要撕裂天空似的。 现场没铺红毯,没摆鲜花。 数百名戴着红黄蓝三色安全帽的工人、工程师,整整齐齐地列成方阵。 最前面坐着的,是那帮国内机械领域的国宝级院士,这会儿也不嫌脏,就坐在马扎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块巨大的奠基石。 上面盖着红布。 许燃站在台上,常穿的文化衫终于换下来了,套了件看着有点大的工装,胸口别着个刚刚注册下来的公司徽章。 一个抽象的、背负着青天的巨鳌。 下面坐着俩特殊观众——施耐德和马里奥。 这俩老外冻得直哆嗦,也没人给发军大衣,但眼睛里是热火朝天。 “我的上帝……” 马里奥看着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钢构件,“他们是要在这里造航母吗?光是地基就要打两百米深?” 施耐德倒是看得准,脸都在抽抽:“地基打得深,是为了吸收震动。 什么样的机器需要吸收这种震级的能量?这是要造‘地震发生器’吗?” “各位。” 台上,许燃开口了。 麦克风有点啸叫,他也没调,直接用嗓子吼。 在这种狂野的地方,没工夫讲究音质。 “咱们这几十年来,腰杆子一直挺得不够直。” “为啥?因为骨头软!” 许燃指着身后那张巨大的效果图,是“天工”计划的终极形态。 “我们要造大飞机,起落架还得去求人家卖给咱们锻件! 我们要造大火箭,整体环锻还得切开了焊! 焊接的地方,就是伤疤!就是软肋!” “别人嘲笑我们,说华夏只能造衬衫,造玩具。” “今天。” 许燃猛地一挥手,大屏幕上的红布虚拟落下,露出那行杀气腾腾的大字。 【国家重大专项——“擎天”15万吨级重型模锻压机总装工程】 哄——! 底下瞬间炸了。 别说是那些技术工人,就连施耐德这种见过大场面的,眼珠子也差点瞪出来。 “十五……万吨?!” 施耐德失声喊道,“翻译是不是错了? 是不是把一万五说成十五万了? 世界纪录也就是八万吨啊!还是苏联举国之力才弄出来的!” “这不可能!液压缸根本承受不住这个压强!密封圈会直接汽化!”马里奥也在那喊。 许燃似乎听到了底下的骚动。 他没解释。 解释?那不是这个时候该干的事。 “林毅!” 许燃对着对讲机吼了一声,“启动全息指挥中枢!” 唰——! 工地正中央的那块巨型led屏幕瞬间点亮。 但这次显示的不是那种用来糊弄人的ppt。 是真正的数据流。 黑色的背景上,是无数个跳动的绿色节点。 从宝钢的高炉温度,到二重厂的自由锻进度,再到正在路上疾驰的特种运输车队位置。 这就叫工业物联网。 也是【昆仑】系统的核心能力之一: 将一个分散在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工业体系,捏成一个拳头! “我宣布,‘擎天’工程,第一阶段,主承力框浇筑,开始!” 一声令下。 早已待命的十二台特种炼钢炉同时倾倒! 金红色的钢水,如同岩浆瀑布,裹挟着让人窒息的热浪,咆哮着冲入深埋地下的巨型模具。 声音像是大地的低吼。 滋啦——! 水雾升腾起上百米高。 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不是普通的钢水。 那是许燃用【材料解析】功能,重新配比出的“纳米晶增强高氮钢”。 这一锅要是凉了,硬度比坦克的正面装甲还高三倍! 施耐德站起来了。 他不冷了,甚至浑身燥热。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了许燃并没有站在讲台上当只有嘴炮的领导。 许燃跳下去了。 这个二十多岁的总设计师,抓着平板电脑,就在热浪滚滚的浇筑口边上指挥。 “三号流道流速慢了!加大氮气压力!” “五号冷却泵提前介入!把温度给我锁死在1280度!” “【巨鳌】一号机组立刻开始切削预埋件!别停!那个平面度给我压到0.01毫米!” 施耐德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搞建设? 这就是打仗! 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就是这个东方大国的工业脉搏。 而那个站在火光中、背影略显单薄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握着指挥棒,把千万吨钢铁奏响成一曲交响乐的疯子指挥家! “太可怕了……” 施耐德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水雾,“如果让他把这台十五万吨的怪物造出来…… 那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华夏人造不出来的?” 空客a380的大梁? 跟玩似的。 重型航母的甲板? 一压就成型! 甚至……未来的空天母舰骨架? 这台机器不是为了今天,它是为了未来三十年! 两个小时。 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最后一炉钢水注入完毕。 许燃才从那边的指挥台上跳下来,脸被烤得通红,头发都燎焦了一块。 张司长跑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老头子眼眶通红,想说什么,却哽咽住了。 “哭什么张叔,大喜的日子。” 许燃一口气灌下半瓶水,畅快地抹了抹嘴。 他转过身,看着那片还在冒着滚滚热气、逐渐冷却成型的工业巨兽的底座。 “有了它,咱以后想造多大的飞机,就造多大的飞机。” 许燃的眼神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西北的天特别蓝。 但许燃知道,这片蓝天下并不太平。 【叮!】 【系统支线任务提醒:‘擎天’压机一期节点完成。】 【新危机预警:检测到东海海域出现不明高频声呐信号。 法兰西的“水下幽灵”已到达预定演习海域。】 【距演习开始:48小时。】 许燃眼里的狂热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猎手特有的冷静。 地上的“骨头”打好了。 该去海上把那些想来趁火打劫的“爪子”剁掉了。 “施耐德,马里奥。” 许燃走过去,把手里的平板当着这两位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盟友的面交给了林毅。 “这摊子事交给你们盯着了。既然上了我的船,就帮我看着舵。” “你……你去哪?”马里奥傻眼了,“这才刚动工啊!你是总师啊!” 许燃拍了拍袖子上的钢渣。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森寒的弧度。 “有人在大门口要跟我们玩捉迷藏。” “我得去看看。” 许燃转身,朝着不远处已经发动了的军用吉普车大步流星地走去。 “顺便,去海里炸几条不开眼的鱼。”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卷起一地黄沙,直奔机场。 身后,是正在冷却的钢铁基石。 前方,是波涛汹涌的蓝色战场。 正文 第428章 听海?希望你们别把屁股漏出来! 东海某军港,海风里夹着淡淡的重油味和咸腥气。 汽笛长鸣,两座灰色的钢铁山岳缓缓靠岸。 法国海军这次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掏出来了——一艘两万吨级的“西北风”两栖攻击舰,像座移动的城堡; 旁边那艘是有着漂亮大侧斜隐身设计的“拉法耶特”级护卫舰,舰艏的三叉戟徽章在阳光下直晃眼。 码头上红毯铺地,锣鼓喧天,但这只是面子工程。 真正的较量,在握手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开始了。 “李将军,许教授。” 皮埃尔今天穿得人模狗样,特地换了一身深蓝色的海军风双排扣西装,笑得跟朵老菊花似的。 他身后站着位戴白手套的法国军官,那鼻子昂得,感觉稍微低点头皇冠就会掉下来。 “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勒克莱尔少将,此次特混编队的指挥官。” 皮埃尔虽然在介绍,眼神却是一个劲儿地往咱们那几架停机坪上的直升机瞟,“也是整个北约最好的‘猎鲨人’,哪怕是一条沙丁鱼在水下打个喷嚏,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李援朝上将还没说话,许燃倒是先乐了。 他双手插在工装裤兜里,也没敬礼,就像是个刚溜达到这儿的大学生。 “少将好啊。” 许燃点点头,“既然这么会听,那就麻烦贵方一会儿动静小点。 咱们港口里的黄鱼刚得了一场流感,怕吵。” 翻译把这话磕磕绊绊地翻过去。 勒克莱尔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他盯着许燃年轻的脸,眼神轻蔑。 “年轻人,战场不是你们的电子游戏。” 勒克莱尔用带着浓重鼻音的英语说道,顺手指了指停机坪上那架咱们刚魔改出来的“应龙”反潜直升机,“那就是你们的作品? 给老式‘直-9’换个新壳子? 希望它的旋翼动平衡做好了,不要在半空把自己晃散架。” 周围几个法国军官都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现代工业对古董的一次拙劣模仿。 魔改的飞机乍一看确实像法制“海豚”的私生子,涂装再新,也掩盖不住那种基于上世纪技术的寒酸感。 “能不能散架,明天不就知道了?” 李援朝上将打断了这帮洋人的自嗨,“既然人都到了,饭也吃了,咱们就聊点干货。 这演习怎么个章程?” “简单。” 皮埃尔打了个响指,早有准备。 “我们这次带来的‘红宝石’级核潜艇‘翡翠’号,已经先一步去预定海域‘埋伏’了。” 皮埃尔摊开一张海图,“咱们明天就来个简单的。 东经124度,北纬28度,画个圈。 双方各出两架反潜直升机。” “我们用我们的nh-90‘凯门’,你们用……那个‘应龙’。” “谁先锁定那艘核潜艇,且模拟鱼雷攻击判定有效,谁就是赢家。” 说到这,皮埃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双三角眼一眯,“对了,为了公平起见,咱们不搞声呐阵列轰炸。 每架飞机,只允许携带二十枚声呐浮标。 咱们比的是真正的听音辨位,不是往海里扔垃圾。” 旁边海军的罗长河中将拳头瞬间硬了。 二十枚? 常规反潜搜索,要铺设梳状屏障,起码得四十枚起步! 这二十枚限制,摆明了是欺负咱们声呐处理芯片不行,过滤不了背景杂音,必须靠数量堆! 而法国人的nh-90装备的是最新的“flash”低频吊放声呐,哪怕是一两根浮标,人家也能把海床听个通透! 这是在规则上挖坑啊! “怎么?有问题?” 皮埃尔看着这边沉默的将军们,笑得愈发灿烂,“如果有困难,我们可以允许你们多带点,比如…… 五十枚?” 这语气,跟施舍叫花子似的。 “不用。” 许燃的声音在海风里显得特别脆。 他走上前,从路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起一杯橙汁。 别人这种场合都拿红酒,他偏不,吸管搅得哗啦响。 “二十枚太多了,浪费纳税人的钱。” 许燃喝了一口,被酸得眯了眯眼,“如果是我们赢了,那款民用机型的生产线图纸,我要全套原始数据。 要是少了一个螺丝钉的参数……” 许燃把橙汁杯子往桌上一顿,橙色的汁水差点溅出来。 “我就把这演习录像发到网上,标题就叫: ‘法兰西海军因经费不足,只能在演习中用录音机假装核潜艇’。” 全场死寂。 那帮法国军官脸都紫了,几个暴躁的差点没上来就要揪领子。 “你……好大的口气!” 勒克莱尔气笑了,“我听过你们的传说,什么算法天才。 但在真正的深海温跃层面前,数学只是个没用的玩具。 你那点代码能分辨出暖流和螺旋桨的区别吗?” “希望明天你的浮标不要把一头抹香鲸当成潜艇,那种误报会让我们在北约同僚面前笑掉大牙的。” “鲸鱼?” 许燃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手把纸团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将军多虑了。” “我这人不爱听什么声音。 我更喜欢直接‘看’。” 许燃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得像根桅杆。 “给那艘‘翡翠’号带个话。” 许燃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比海风还冷,“藏好点。 别像个还没断奶的孩子,屁股还露在外面就以为自己隐身了。” “演习要是结束得太快,你们远道而来一趟,连油费都赚不回来,我都替你们心疼。” 门被重重推开,海风倒灌进来。 留下一屋子气得直跳脚的法国人,和几个已经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的华夏将军。 李援朝上将看着许燃的背影,原本悬着的心不知怎的,吧嗒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这小子,还是那么欠抽。” 李将军骂了一句,嘴角却咧开了,“但我喜欢!” “命令各部!今晚谁也别睡!把声呐都给我再擦三遍!” “明天,就在咱们家门口,给这帮还要靠老黄历混饭吃的欧洲人,上一堂终身难忘的数学课!” 夜幕降临。 港口的灯光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像是无数把利剑插向深海。 这是博弈的前夜。 几十亿的订单、大国的脸面、海军未来的天空,全都压在明天那个甚至看不到对手的棋局里。 但许燃却早早就睡了。 在他仿佛能透视一切的脑海里,那张巨大的东海全息海图,早就亮起了红色的猎杀网格。 算法已经加载完毕。 猎枪已上膛。 现在,就等那个自以为是的猎物,自己往枪口上撞了。 正文 第429章 我们还在捞针,你们直接把大海抽干了? 次日清晨,天公不作美。 海面上压着一层低云,浪涌足有三米高,这叫三级海况。 白花花的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碎在舰首,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这种天气,背景噪音大得惊人,简直就是潜艇的天堂。 “翡翠”号核潜艇就像个真正的幽灵,早就在这一片嘈杂的浪潮声掩护下,静默下潜到了三百米深的温跃层底下。 那里是声音的禁区,在这个深度,它就是隐形的。 “演习开始!” 总导演部一声令下。 法国那两架早就预热好的nh-90“凯门”,就像两只闻见腥味的海鸥,一头扎进灰色的天空。 人家确实专业。 才飞出去不到十分钟,法军的战术大屏上就亮起了一串漂亮的绿色光点。 这是他们按照教科书级别的“平行矩形搜索法”布下的声呐浮标阵。 二十个浮标,愣是被他们用算法算出了最优覆盖率,恨不得把每一海里水面都梳一遍。 “发现温跃层折射信号,排除生物干扰。” “方位090,距离12海里,正在进行二次三角定位……” 法军的通讯频道里,声音冷静、专业。 勒克莱尔坐在指挥席上,手捧热咖啡,一脸的成竹在胸。 “最多还有半小时。” 他看了眼手表,语气轻蔑,“让你们的人把‘转让合同’准备好吧。 对了,我要双语版的,我怕许先生赖账。” 再看中方这边。 两架被许燃魔改过的“应龙”倒是飞得挺欢,但是动作…… 简直就是在梦游! 它们根本没往那几个大家都知道的潜艇必经之路上扔浮标,甚至连吊放声呐都没放。 它们在干嘛? 居然拉高到了1500米!在云层上面兜圈子! “他们在干什么?那是反潜机吗?那是气象气球吧!” 法国参谋指着雷达屏幕,笑得前仰后合,“飞那么高,等着上帝给他们指路吗?” 华夏这边的指挥舰里,李援朝也是急得一脑门子汗,手里的茶杯都快捏碎了。 “许燃!你的人在搞什么名堂? 这是反潜演习! 不贴着海面飞,连个浪花都看不清!” 许燃正坐在控制台前剥橘子,昨天喝橙汁剩下的那股酸味让他有点上瘾。 “不急。” 许燃往嘴里扔了一瓣橘子,“下面太吵了。 想听见蚊子叫,你得先把那一屋子的摇滚乐给关了。” “应龙”一号机的座舱里。 李苍今天特地换了条红裤衩,说是为了加buff。 他也不看全是波浪线的声呐屏幕,而是在那台临时加装的“黑匣子”显示器上操作着什么。 这哪是什么声呐控制台?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幅巨大的三维地球磁场重力梯度图! “高度1600修正完毕。” “区域地磁背景噪点剔除……加载许头儿的‘高阶差分修正’算法……” 李苍嚼着口香糖,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根本不像个战士,倒像是在打魔兽世界的副本指挥,“全机注意,这不是声学战,这是数学战!” 法军那边的浮标阵还在忙活,一遍遍地过滤着海浪声,试图抓住那个狡猾的幽灵。 而“应龙”还在天上晃荡。 半小时过去了。 法国人都快把海面犁完一半了。 勒克莱尔的笑容越来越盛:“这就是你们的‘华夏速度’? 看来是在比赛谁先把油烧完啊。” 突然。 李苍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如果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叮”声。 屏幕正中央,原本如同死水一般平静的磁场等高线图中,有一个像素点,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跳动极其微弱。 如果说地球磁场是一张巨大的网,这个跳动就像是一只蚂蚁爬过蛛网时引起的那亿万分之一的颤动。 这叫0.01纳特。 常规探测器甚至会把这当成电流杂波过滤掉。 但在【昆仑】系统的核心算法加持下,那个小点瞬间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红色! “抓住了!” 李苍猛地一拉操纵杆,差点把副驾驶的晚饭晃出来,“别听个屁的海浪声了! 他在扰动地球磁场! 这大家伙是一块移动的大磁铁! 就算是包了一层橡胶,它那几千吨钢铁的身子骨也藏不住!” “方位210!距离30!全速突击!” 轰——! 天上那两架一直在梦游的“应龙”,突然像是两头闻见血腥味的猎豹,猛地一个俯冲! 速度之快,把下面的法国护卫舰都吓了一跳,雷达告警直响。 “他们要干什么?” 勒克莱尔愣了,“那个方位根本没有声学接触!那是我们的搜索盲区!” “长官!他们……他们好像要扔东西了!” 海面上空。 “应龙”悬停。 不是那种广撒网的乱扔。 李苍就按了一个按钮。 噗通。 仅仅一枚,就只有一枚被涂成亮黄色的主动声呐浮标,笔直地砸进了浪花里。 像是一把利刃,精准地插进了心脏。 声呐入水五秒。 主动脉冲开启! “当——!!” 一声清晰得简直就像是在耳边敲锣的巨大回响。 指挥大厅的音响里,这一声回波直接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震麻了。 屏幕上,一个原本空白的区域,突然跳出来一个红得发紫的三角形! 下面赫然标注着一串数据: 【目标确认:红宝石级核潜艇。深度320米。航速12节。】 【火控雷达已锁定!模拟攻击判定——有效!】 甚至还十分嚣张地给出了该潜艇推进器的实时转速和因为那个微小沙眼导致的一丝丝特异性震动! “哗——” 李援朝手里的茶杯盖子掉在了桌子上。 旁边,皮埃尔那刚点着的雪茄,“吧嗒”一声掉在裤裆上,烫得他一激灵,但完全忘了叫唤。 从下达指令,到精准投弹,再到回波确认。 全程不到三分钟! 而且只用了一枚浮标! 这他妈还是反潜吗? 简直就是上帝视角的点名! “不……仪器故障!肯定是故障!” 勒克莱尔猛地扑到控制台上,脸都白了,嗓子喊得劈叉,“那个方位我们刚扫过! 除了噪音什么都没有!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潜艇在那儿? 这是作弊!他们在潜艇上装了发信器!” 许燃坐在那,不慌不忙地吃完最后一瓣橘子,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作弊?” 他看着那位失态的少将,笑了。 “我们用的是重力梯度加磁异探测融合算法。” “简单点说。” 许燃站起身,那股要把这帮欧洲人智商按在地上摩擦的劲儿又上来了,“你们是在满大海地捞针。 而我们……” 许燃指了指大屏幕。 “我们把大海的水抽干了,直接用磁铁去吸。” “别说是一艘三千吨的潜艇。 就算是一枚绣花针,我也能给你吸出来。” “承认吧,勒克莱尔将军。” “你们引以为傲的静音隐身技术,在我们眼里……” 许燃轻轻拍了拍皮埃尔满是雪茄灰的肩膀,“就是全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中方官兵压抑不住的粗重呼吸声。 那是爽到了极点、激动到了极点的声音。 赢了! 不仅赢了,还是那种骑在人家脸上输出的完胜! 看着这帮不可一世的洋鬼子此刻跟吃了死苍蝇一样的表情,李援朝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痛快过。 几十年的憋屈,今儿个算是彻底通过! “既然输了……” 许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双语合同,还没等皮埃尔反应过来,直接拍在桌上。 “那就签吧。” “生产线,技术资料,一个都不能少。 哦对了,别忘了我说的,以后在亚洲,这ac139就是我们华夏的买卖。” 皮埃尔手都在抖,看着那份价值数十亿的“卖身契”,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他也是行家,刚才那一手技术展示,确实已经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较量了。 不签? 不签今天恐怕走不出这个门。 就在皮埃尔咬着牙,拿起笔准备签字的瞬间。 突然! 大厅里的声呐警报,原本只是为了演习判定,这会儿却突然变成了急促刺耳的战斗警报声! 呜——!呜——! 红灯狂闪! “报告!” 前线监听员的声音变调了,是真正的惊恐,“应龙三号机……刚才……刚才抓到了第三个回波!” “不是‘翡翠’号!也不是我们的!” 监听员把声音外放切了进来。 “当——当——” 声音沉闷有力,而且快得吓人。 “航速……三十八节!深度……六百米!” “正在高速穿越演习禁区!” 许燃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推开皮埃尔,两步跨到主控台前。 六百米?三十八节? “翡翠”号那种小身板根本潜不到这么深!跑不到这么快! 世界上能跑出这个数据的,只有一种东西—— 美军,“海狼”级。 或者是比它更可怕的东西。 “全员戒备!” 李援朝一拳砸在桌子上,“实弹上膛!这是真家伙来摸底了!” 演习瞬间变成了实战。 而在这一片混乱的警报声中,许燃看着屏幕上那个快得拉出虚线的红点,眼底反而燃起了一股比刚才更加狂热的火焰。 真正的boss来了。 刚才打的那是只有半管血的教学怪。 现在这条,才是能爆神装的大鱼。 “李苍。”许燃抓起通讯器,声音冷静。 “浮标带够了吗?” “够!”李苍的声音都在发抖,兴奋的发抖。 “给我钉死它。” 许燃盯着那个代表最顶尖霸权的红点。 “今天,不管它是海狼还是海怪,来了咱们家门口。” “就得把命留下!” 正文 第430章 第三方玩家?用来刷经验的野怪罢了! “呜——!呜——!” 战术指挥中心的红色警报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成了血色。 声音太刺耳,钻着人脑仁疼。 大屏幕上的红点,正像个喝高了的醉鬼,在距离演习中心区边缘二十海里的位置疯狂走位。 速度,38节。 这就是个极其离谱的数据。 你要说是鲸鱼,没哪条鲸鱼能在这乱海流里游出这种机械式的规矩折线。 你要说是潜艇,咱们的都在港口趴窝或者按预案待机。 “俄国人!肯定是俄国人!” 皮埃尔把雪茄狠命往地上一摔,火星子四溅。 他扯着领带,眼珠子通红:“只有北德文斯克出来的那些疯子才会这么干! 这种航速,除了他们的阿库拉级,没人敢这么在东海飙车!” “李!我建议立即终止演习!” 皮埃尔甚至要去抓总控台的电话,“这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如果这是俄国人的核潜艇,一旦发生碰撞,那就是切尔诺贝利再现!” 李援朝上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大茶缸子纹丝没动,热气也没得往上冒。 他没看皮埃尔,而是眯着老鹰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诡异的航迹。 “老皮,别咋呼。” 李援朝喝了口茶,茶叶沫子在嘴里嚼了嚼,又吐回杯子里,“不是毛子。 毛子开车猛,但动静大,隔着八百里我就能听见那帮老兵拼伏特加的动静。” “但这玩意儿……” 李将军伸出根手指头,在屏幕上虚点了一下,“太阴。” “声音小,频率碎,走的还是暖流的回旋涡眼。 就像是只刚偷了灯油的老鼠,贴着墙根溜。” 李援朝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许燃: “苍龙?还是亲潮?” 这话一出,屋里的温度降了三度。 旁边几个本来还在查数据的参谋动作一僵,抬起头。 那可是日本海自看家的东西。 号称“不需要核动力的大洋黑洞”。 斯特林aip发动机,能在水底下憋着气潜半个月不上浮,安静程度据说比深海的皮皮虾动静大不了多少。 “应该是苍龙级的改进型。” 许燃没回头,眼睛盯着瀑布一样的频谱数据流,“它的七叶大侧斜螺旋桨有点意思,每一转都在刻意避开尾流共振区。 而且……” 许燃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小白牙,看着特森然。 “这帮孙子在录咱们的声纹。” 屏幕侧面不断跳动的波形图显示,对方不仅没跑,反而在演习边缘忽快忽慢地试探。 就像是家里进了贼,贼不光不跑,还在客厅拿个本子记你家防盗门的型号。 这是骑在脸上拉屎啊! 皮埃尔一听不是核潜艇,也不怕辐射了,但脸色更难看: “那就更要停! 日本人出现在这,这是要把局势搅浑! 我们法国海军不想卷入这种复杂的地区纠纷! 撤!马上把浮标都收回来!” “撤?” 许燃突然笑了,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扔。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酸味,走到皮埃尔面前。 个头不高,身板看着也没多壮实,但这会儿身上的那股气势,竟然把一米八的法国佬压得退了半步。 “皮埃尔先生,来都来了。” 许燃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大海,“这海里不仅有鱼,还跑进来一只不要脸的大耗子。 正好咱们两家都没吃饭,这么好的野味,您就不想尝尝?” “这不是野味!那是麻烦!” 勒克莱尔在旁边吼道,“那是国际纠纷!没有上级授权……” “勒克莱尔将军。” 许燃打断他,声音带着冰渣子,“这不是演习了吗? 我们双方正在进行‘高烈度复杂电磁环境下’的反潜对抗。 既然是对抗,那谁当这个假想敌,很重要吗?” “对方没挂旗,没上浮,还在非法搜集我们的数据。 那我把它当成一块会动的废铁打,谁能说什么?”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把那茶水震出一圈涟漪: “说得好! 既然没挂旗,那就是海里的王八!谁捞着算谁的!” 许燃转身,看着指挥屏。 脑海里全知算法的网格正在疯狂扩张。 “数据。” 许燃伸出手,也不管旁边法国通讯官像是死了爹妈的表情,“勒克莱尔,把你们那个直升机的数据链权限打开。” “我要nh-90所有的底层传感器数据,哪怕是它屁股底下那块温度传感器的读数,我也要。” “你……你想干什么?” 勒克莱尔本能地觉得要出事,“那是北约加密频段……” “我要给你建个模。” 许燃指了指那个还在嚣张走位的红点,“它不是想录音吗? 那我就给它画个笼子。” “告诉你们的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许燃猛地回头,眼神像极了一个要带着大家分赃的土匪头子,“ac139的技术资料,我现在就要看到传输进度条在走。 只要资料到了,我保证带你们玩一场真正的‘抓鬼游戏’。” “别跟我谈什么北约不北约的。” 许燃看着犹豫的皮埃尔,“想想看,如果明天《防务周刊》的头条是‘法兰西海军在东海不仅没抓到耗子,还被耗子把奶酪偷光了’…… 您这个司令,是不是也就当到头了?” 这就是把刀架在脖子上的阳谋。 一边是赢了的荣光,外加恶心一把老跟法国人在国际军火市场上抢生意的美国小弟。 一边是灰溜溜撤退,被人笑掉大牙。 皮埃尔是个纯粹的投机主义者,他的眼珠子转得像个赌盘。 三秒钟后。 皮埃尔猛地咬牙,像是要把后槽牙崩碎:“给!给他数据! 我也想看看,这条该死的耗子到底长了几颗牙!” 李援朝哈哈大笑,直接拿起保密电话:“舟山舰!东海舰! 别在那装死了!听见了没有?有客到!” “都给我把最好的酒……不对,最好的雷达拿出来!” “招呼好这帮不请自来的小日本!” 正文 第431章 这一炮,二十年的功力! 凌晨三点,东海的海风带着一股生铁锈蚀的味道。 黑。 真他娘的黑。 那种黑不是光线没了,是被厚重的云层和狂暴的浪涛给压下来的。 两架nh-90“凯门”直升机像是发了狂的蝙蝠,在预定海域上空疯狂盘旋。 腹部的吊放声呐一次次砸进水里,就像是急了眼的渔夫在撒网。 “没有任何接触!” 勒克莱尔坐在指挥位上,脑门上的汗顺着高耸的鼻梁往下滴。 他手里捏着象征指挥权的小木槌,但这会儿这木槌沉得像块砖头。 半小时了。 自从双方决定联手“抓鬼”到现在,半个小时过去了。 诡异的红点就像是在嘲笑他们。 每一次他们的浮标扔下去,那边就没声了。 等他们把耳朵移开,红点就在另一个方向“滋溜”一下冒个头,像是在跟你玩打地鼠。 “混蛋!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浮标在哪?” 法国声呐兵把耳机摘下来摔在台子上,这简直是对职业生涯的羞辱,“他们就像是有天眼! 这不科学! 除非……除非这片海是他们家修的游泳池!” 旁边,许燃坐在一堆乱得像鸟窝一样的线缆中间。 他面前摆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管那些声呐波形。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画线。 画的不是航线,而是……水温层。 “笨。” 许燃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嚼得嘎嘣响,“你们声呐频率设得太高,遇到这鬼天气的跃温层,波都折射到天上去了。 潜艇? 那是一条泥鳅,人家正贴着海底的‘冷水沟’冲浪呢。” 在【全知算法】的视野里,大海不是蓝色的。 它是无数条流动的数据带。 而那个日本艇长,显然是个老手。 他找到了东海这片特殊海域的一条“液下声道”,那里因为两股洋流交汇,形成了一条狭长的低温低盐度通道。 声音在那里面传不出去,外界的声音也透不进去。 这就是个天然的隔音罩。 “找到了。” 许燃突然停止了咀嚼。 他的瞳孔微缩,在那些纷乱杂乱,哪怕是老参谋看了都要吐的数据里,抓住了一丝违和感。 那是“舟山”舰舰艏的一块压载水舱的微小水压波动,配合上旁边三公里外一架“应龙”探测到的极其微弱的地磁异常。 这两个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数据,在这一秒,重合了。 那个“苍龙”,没跑远。 它在做最危险、也是最猖狂的机动。 它要钻裤裆! 它想贴着中法联合编队的舰队正下方,也就是最吵、灯下黑最严重的盲区,大摇大摆地穿过去! “李叔。” 许燃没喊军衔,这一刻,他声音冷静得有些可怕。 “让你的人,别看声呐屏了。那上面全是假象。” “舟山舰,还在不在三号位?” 李援朝正盯着雷达,闻言立刻回道:“在!怎么? 那个位置现在噪音最大,全是大浪的回波!” “要的就是大浪。” 许燃的手指飞快地敲下最后一个坐标点。 是一个精确到了小数点后六位的经纬度。 “目标不在外围。那孙子在咱脚底下。” “给舟山舰舰长下令。” 许燃猛地站起身,一瞬间,指挥大厅里仿佛刮过一阵罡风。 “开启舰艏高频攻击声呐。” “对着这个坐标,方位015,深度130,给我打最大功率!” 李援朝一愣,瞳孔猛缩。 在这么近的距离,用高频攻击声呐打全功率? 这就像是你把锣贴在别人耳朵边上死命敲一下!那甚至能对潜艇壳体造成物理震荡! 这就是在用棍子捅那条耗子的屁股! 法国那边的勒克莱尔也听懂了,疯了一样跳起来:“你疯了?!这等于开火! 是战争行为! 如果在那里没发现潜艇,我们就是对着空海开炮! 怎么可能在舰队底下……” “打!!” 李援朝根本没理会法国人的叫唤,抓起送话器就是一声怒吼,“舟山!给我照着那个坐标轰! 出了事老子把军衔赔进去!打!” 这才是老兵。 只要上了战场,就只有信任。 他信许燃这个看着年轻却满肚子妖孽学问的小子。 海面上,五千吨的054a护卫舰“舟山”号,突然像是从沉睡中惊醒的巨兽。 巨大的球鼻艏下,拥有上百个换能器基阵的主动声呐,瞬间充能。 “轰——咚——!!!” 哪怕是在指挥室里,哪怕隔着耳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听到了一声来自于灵魂深处的震颤。 那是几万焦耳的声波能量,把海水瞬间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 指挥大屏原本一片雪花的三号盲区。 就像是被上帝的手电筒突然照亮了。 “嘀——!!” 那个红色刺眼、大得离谱的三角形,毫无遮掩地跳了出来! 它就在那儿! 距离“舟山”舰不到八百米!深度一百三十五米! 正在企图利用螺旋桨噪音掩护穿插! 它身上的每一块消声瓦,此时都成了那一声巨大回声的反射板。 “中……中奖了!!!” 声呐军士长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金属回波!强烈的金属回波! 这是大黑鱼!它慌了! 推进器在倒车!甚至听见了压载水舱高压吹除的声音! 它要急浮!” 那么近的距离挨了这么一炮,潜艇里的日本兵估计脑浆子都被震散了。 不紧急上浮?再憋着耳膜都要穿孔! 整个指挥大厅,安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了要把房顶掀翻的欢呼! 皮埃尔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他根本没去管,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那艘刚才还在让他头疼欲裂、如幽灵般恐怖的潜艇,现在就像个被剥光了的小丑,尴尬地悬停在舰队中间。 他转过头,看着许燃。 年轻人又坐回去了,手里不知道哪摸出来个苹果,正若无其事地啃了一口。 “喀嚓。” 这脆响,在落针可闻的军官区里格外清晰。 “你看。”许燃耸耸肩,对着勒克莱尔扬了扬眉毛。 “我就说咱们这片海,太浅了。王八都藏不住。” “对了皮埃尔先生,刚才主动声呐的‘广告位’我就不收钱了。 但直升机图纸的下载进度条……”许燃指了指屏幕角落里卡在99%的条条。 “好像不动了?” 皮埃尔一个激灵,那是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也是对这个东方国度深不可测的技术实力的敬畏。 “动!马上动!” 皮埃尔几乎是对着副官咆哮,“给国内发报! 要把所有数据传完! 少一个比特我就把你们扔到海里喂鲨鱼!” 许燃满意地嚼着苹果,看着大屏。 雷达显示,那艘“苍龙”已经不得不浮出水面,像条死鱼一样漂在那,周围围了一圈咱家的军舰。 抓鬼成功。 “下一场。”许燃把苹果核投进垃圾桶。 “咱是不是该研究研究,那个大压机的大家伙,什么时候把起落架给拍出来了?” 这一仗,不仅仅是为了那个日本潜艇。 更是把华夏海军的腰杆子,在一声巨响里彻底给震直了! 正文 第432章 坟头蹦迪?这叫“中式理疗”! “报告!目标航速飙到20节!正在下潜!” “它是想钻深海温跃层跑路!” 舟山舰的雷达兵嗓门洪亮。 大屏幕上,已经被刚才一嗓子吼得显了原形的红色大三角,正在玩命地往海底那个黑黢黢的海沟里扎。 指挥室里的空气有点焦灼。 这就好比小偷被抓了个现行,把外套一扔,光着膀子就要往化粪池里跳。 你是追还是不追? 追,一身屎; 不追,心里憋屈。 “跑?” 许燃盯着屏幕,手里吃剩下的苹果核还没扔,在指尖转得飞快。 “跑得了吗?” 他歪了歪头,看着旁边脸色比锅底还黑的皮埃尔,“将军,我看这条鱼是得了惊恐症,情绪不太稳定。 咱是不是得给它做做‘心理疏导’?” 皮埃尔嘴角抽搐了一下。 神他妈心理疏导,你是想把它脑浆子摇匀吧? “李叔。” 许燃没搭理法国人的表情管理,转头对李援朝说,“它既然想往深里钻,那咱们就成全它。 启动‘饱和式反潜’预案。 告诉李苍,还有后面法国两架大黑鸟,手里的货别藏着掖着了。” 李援朝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亮得吓人:“实弹?” “什么实弹?多难听。” 许燃咧嘴一笑,笑得人畜无害,“那是咱们为了庆祝演习圆满成功,特意准备的‘庆典烟花’。” “只不过这烟花是在水底下放的。 全称,大当量水声干扰弹。” 三分钟后。 海面上狂风卷着浪花,场面跟世界末日似的。 四架直升机,包括两架华夏的“应龙”,两架法国的“凯门”,就像是四只闻见了腐肉味道的秃鹫,死死地钉在那片海域的头顶上。 李苍把直升机悬停在五十米高度,看着下面的黑水,嘿嘿一乐: “哥几个,下面那孙子刚才偷听咱们不是很嗨吗? 给他整点动静大的!” “放!” 咔嚓——咚!咔嚓——咚! 不是一颗。 是一串。 几十个圆滚滚的黑铁疙瘩,顺着挂架像下饺子一样砸进海里。 这玩意儿没战斗部,不装炸药,但这玩意儿更损。 它里面装的是一种高能化学产气剂,一旦入水,能在瞬间通过爆燃产生巨大的气泡脉冲,然后气泡坍缩,制造出一个高达190分贝的宽频噪音。 水底下350米。 “苍龙”号潜艇指挥舱。 “左满舵!深度400!该死的支那人! 他们不敢开火! 这是公海!这是……” 高桥艇长正扯着有些油腻的领带,眼珠子通红地吼着。 潜艇的通气管已经闭锁,现在的舱内空气混浊得像是在烧垃圾。 话还没说完。 “咣!!!!!” 第一声巨响在距离艇壳不到两百米的地方炸开。 高桥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人用棒球棍狠狠抡圆了砸了一下。 一瞬间,他什么都听不见了,耳朵里全是尖锐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潜艇猛地一震,感觉就像是一个大铁罐子被顽童踢了一脚。 “怎么回事?!中弹了?!” 声呐兵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刚才那一嗓子,通过耳机放大一百倍,差点把他脑仁给震碎了。 “报告!没有进水!壳体完整!是……是某种冲击波!” 大副满脸是血,那是刚才一头撞在仪表盘上磕的。 还没等他们缓过这口气。 “咣!咣!咣!咣!” 外面过年了吗? 密集得跟爆豆子一样的巨响,接二连三地在潜艇四周炸开。 “应龙”在上头撒欢,这边的舟山舰也没闲着。 舰艏的火箭深弹发射器调成了单发点射模式,就朝着潜艇的正上方打。 不大,一颗也就装了几公斤装药。 但是它响啊! 这就好比有人在你睡觉的时候,把你关进大铁钟里,然后在外面那是一顿敲锣打鼓。 每一声巨响,潜艇里的钢板都在嗡嗡共振。 这种频率,是经过许燃一肚子坏水的精心计算的。 正好卡在人类心脏和胃部共振的频率上。 “呕——” 高桥艇长没忍住,是真没忍住,抓着潜艇的潜望镜柱子,张嘴就吐了出来。 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整个指挥舱里,瞬间充斥着酸臭味、汗味、还有极度恐惧散发出来的屎尿味。 所有的声呐屏幕一片雪花。 啥也听不见,外面全是轰隆隆的雷声。 你就是想跑,往哪跑?此时此刻,外面是十面埋伏。 这就叫声学致盲。 “求求了……停下……停下啊!” 轮机长是个两百斤的胖子,这会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抱着管路哆嗦。 这谁受得了啊?这是要把人活活震疯啊! 海面上。 许燃站在甲板上,没去指挥室吹空调。 海风把他不合身的工装吹得猎猎作响。 “震得差不多了。” 他看了一眼表,语气平淡,像是在算一锅茶叶蛋还要煮多久,“这种‘低频理疗’做多了也不好,容易把这帮客人的脑子真震傻了,那就不好问话了。” 李援朝站在他边上,也是拿着望远镜看得津津有味。 老将军这辈子打过不少仗,但这仗打得……解气! 以前拿着落后装备跟人拼命,现在? 猫戏老鼠,玩弄于股掌之间。 “首长,看来日本人的意志力也不过如此嘛。” 许燃指着海面。 就在这时,在那一片沸腾的白色泡沫中。 “咕嘟咕嘟——” 一大团气泡涌了上来,那是高压空气不管不顾地往外排。 紧接着。 黑色的、因为吸附了海泥而显得脏兮兮的巨大舰岛,像是条快要被淹死的癞皮狗,极其狼狈地破水而出。 哗啦——! 水浪从它身上滚落,露出了它象征着所谓“大洋黑洞”的高消声瓦身躯。 只不过此刻,黑漆漆的身躯在四艘军舰的包围下,显得那么孤单,可怜,像个笑话。 一面小得可怜的旗帜,被人战战兢兢地从潜望镜上顶了出来。 信号灯闪烁:“我舰动力故障……数名艇员身体不适……请求人道主义救援……” “故障?我看是脑子故障。” 许燃把手里的望远镜随手一扔给身后的警卫员。 他整理了一下被海风吹乱的头发,转身对着已经完全看傻了的法国人,露出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标志性笑容。 “皮埃尔司令。” “看见没?这就是不买我们浮标的下场。” “行了,别愣着了。” 许燃拍了拍手,“人家都请求救援了,咱毕竟是礼仪之邦。” “李叔,喊人。” “记住,别喊医生。”许燃眼睛里闪着精光,“喊‘技工’。” “咱们上去,给这帮远道而来的‘朋友’,好好修修船。” 正文 第433章 人你可以带走,但数据得跟我姓 海面上的风浪稍微小了点,“苍龙”潜艇就像块黑色的烂肉,在那儿随着波浪起起伏伏。 周围围了一圈炮管子,哪怕是一只海鸥敢落在它潜望镜上,估计都能被这一圈杀气给吓炸毛。 一艘刷着红十字的交通艇,“突突突”地从舟山舰肚子的坞舱里开了出来。 “快点快点!都没吃早饭啊!” 艇上坐着的哪是什么白衣天使? 清一色的寸头小伙,作训服里面鼓鼓囊囊的,别着的不是听诊器,而是各种看着就挺“刑”的电子探测设备。 为首的那个更是重量级,中科院声学所的张老这会儿居然戴着个红袖箍,挎着个药箱子,怎么看怎么像赤脚医生。 “张老,您这就别演了,胡子都要飞了。” 许燃在无线电里调侃,“待会儿上去手脚麻利点。 记住我给您的清单,主要是声呐基阵的算法参数,还有他们那个斯特林发动机的做功曲线。” “放心吧!” 耳机里传来张老兴奋的声音,“咱这次带来的硬盘都是按t算的! 就算把它上面的《东京热》都拷下来也不够装!” 法国那边也出了条艇。 不过他们的人就正经多了,正拎着管钳扳手,看来是真的想上去展示一下法兰西的维修手艺。 “停!” 许燃直接拿着大喇叭,站在甲板边缘,对着正准备往潜艇上爬的法国工程队喊了一嗓子。 “那个谁,皮埃尔将军的人。” 许燃指了指潜艇尾巴,“你们去后面。 那是动力舱,你看还在冒黑烟呢,一看就是大活儿。 只有你们法国人这种机械天才才搞得定。” 他又指了指前面最核心的指挥舱位置,对着张老他们使了个眼色,“这种粗活就不劳烦贵客了。 我们的人就在前面指挥舱打扫打扫卫生,消消毒。” 这分工,太赤裸了。 谁不知道动力舱也就是一堆气缸活塞?真正的宝贝都在指挥舱的黑匣子里呢! 法国那个带队的少校愣了一下,回头看舟山舰上的皮埃尔。 指挥舰桥上,皮埃尔将军手里拿着还没签字的直升机转让合同,看着许燃似笑非笑的脸,只觉得胸口闷了一口老血。 分工?这分明是分赃! 而且是华夏人吃肉,让他法国人去啃那个除了油污啥都没有的硬骨头! “将军?”副官小声问,“咱们要不要抗议?” “抗议个屁!” 皮埃尔把烫手的雪茄屁股狠狠踩灭在地毯上,“刚才那个‘饱和攻击’你也看见了。 这帮华夏人要是疯起来,能把咱们一起炖了! 再说了……” 皮埃尔叹了口气,那是作为一个老牌帝国落寞的叹息。 “咱们本来也不是来打仗的,生意就是生意。” 他对着话筒,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去吧。 按许先生说的办。 咱们只要别空着手回来就行。” …… 潜艇舱盖“咣当”一声打开。 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混合着那帮日本艇员身上快发酵了的馊味,顶风都能飘出三里地。 高桥艇长被人搀扶着爬出来,整个人都软了,脸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 他看着围过来的“华夏医生”,刚想鞠个躬说句“私密马赛”。 结果人家根本没搭理他。 张老一马当先,身手矫健,完全看不出来快六十的人了,直接从高桥身边挤了过去,眼神跟看垃圾没两样。 “让让!让让!别耽误我看……哦不,别耽误我消毒!” 一群“医生”跟狼群冲进羊圈似的,呼啦一下全钻进去了。 十分钟后,潜艇指挥舱。 这里已经变成了大型“科研”现场。 “咔嚓!咔嚓!” 不是相机拍照,是张老他们在狂拆螺丝。 保密条例? 在这帮饿了三十年的技术大拿面前,那就是层窗户纸。 “这芯片封装不错啊,日本东芝的? 记下来! 哪怕把盖撬了也得给我把型号看清楚!” “哎!这边的操作手册是日文的,看不懂没关系,拿扫描仪给我全扫了! 一个片假名都别漏!” 而在潜艇的数据接口处。 林毅正在通过远程连线指挥操作:“别管那个防火墙! 那就不是个墙,是个篱笆! 我已经黑进去了!把咱们带来的‘数据吸尘器’插上去! 对!就是那个最粗的口!” 数据的进度条,正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 80%……90%……100%! 一次教科书级别的“抄底”。 什么叫赢家通吃? 这就叫赢家通吃。 不仅在战略上把你按在水里喝饱了尿,还得在技术上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此时,舟山舰的舰桥上。 皮埃尔算是认命了。 他看着旁边正一脸悠闲的李援朝将军,又看了看正盯着平板电脑笑得像只偷鸡贼狐狸的许燃。 这一老一少,真是绝了。 “许先生。” 皮埃尔走了过去,语气里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对强者……或者是对强盗的敬佩。 “我必须承认。你们赢了。” “应龙的性能,还有那个所谓的‘算法’,彻底颠覆了我的认知。” 皮埃尔招招手,副官递上来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这是aw139全套生产图纸,包括变速箱最难搞的热处理工艺包。 都在这了。” 皮埃尔把箱子推到桌面上,“愿赌服输。这是拿破仑传下来的规矩。” 许燃没伸手。 他看都没看那个箱子一眼,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勤务兵,“拿着。 回去让西飞那边的厂长别总是哭穷,东西给他要来了,明年造不出成品我砸他窗户去。” 那口气,仿佛对方给的不是几十亿的技术,而是一袋大白菜。 “许,你不检查一下?” 皮埃尔都有点受伤了,这可是他们欧洲直升机的精华啊。 “不用。” 许燃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那艘正在被一群华夏人“快乐拆解”的日本潜艇。 他举起手里的平板,屏幕上,一个极其复杂的三维声呐模型正在旋转成型。 那正是从“苍龙”号上扒下来的核心算法逆向工程图。 “这点东西,我相信将军的人品。” “毕竟……” 许燃站起身,那股压迫感又来了,明明是在笑,却让皮埃尔觉得像是面对一把出鞘的刀。 “比起那架飞机。” “我在下面铁罐子里捞到的东西,可比你这箱子,值钱多了。” “对了将军。” 许燃拍了拍皮埃尔的肩膀,“回去帮我跟日本人带个话。” “他们的这艘船,修得挺好。 有些地方的设计思路,很有……‘借鉴’意义。” “但这修船费嘛……” 许燃眨了眨眼,“我也不多要,就拿这次演习咱们打出去的几百颗干扰弹报销一下。 让他们先把账结了,我就让他们走。” 皮埃尔愣住了。 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这帮华夏人,太黑了。 这是把人打了,还得让人家掏医药费,还得夸你打得好?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大炮射程之内,全是真理。 现在这真理,就掌握在穿着工装、正准备下班去吃饭的年轻人手里。 许燃走出舰桥,外面的太阳破开了乌云,金光撒满海面。 他看着远处那艘正在无奈升起膏药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潜艇,耳边响起了最动听的提示音。 【s级任务‘深海博弈’圆满完成!】 【奖励结算中……恭喜宿主!获得‘aw139技术全家桶’!获得80000积分!】 【由于您的行为极其恶劣(划掉)机智,系统额外赠送特殊奖励:旋翼飞行器高寒防冰技术。】 “呼……” 许燃深吸一口气,胜利的味道,咸,但带劲。 “李叔!走!回去了!” 许燃的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 “今天晚上加餐!红烧日本大鱿鱼!” 正文 第434章 “砖头”有点烫手?没事,我不仅能拿,还能拆! 舱内,灯光昏暗。 “苍龙”号潜艇内部这会儿跟进了装修队似的,“哐哐”的砸墙声响个不停。 那股难闻的机油味、长时间没换气的汗馊味,混合着焊枪烧灼线路板的焦糊味,简直能把人天灵盖熏开。 高桥艇长这会儿被人按在角落的马扎上,旁边俩个头一米九的华夏战士抱着膀子,也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只要他屁股稍微离座半公分,俩战士就得“帮扶”一下。 “你们……这是违法的!” 高桥咬着后槽牙,眼珠子充血,“声呐基阵根本不在龙骨下面!你们这是在拆承重梁!” “拆的就是梁。” 张老正趴在潜艇底部的狭小夹层里,屁股撅着,满手油泥,“不拆哪知道你这里头是不是藏了蟑螂? 卫生搞不彻底,我们不好跟上级交差。” 突然,张老的动作停了。 特制的钛合金撬棍在一块看似浑然一体的抗压板后面,触到了一个不该有的硬物。 “咣当。” 声音不对。 不是撞击钢板的脆响,是带着某种复合材料质感的沉闷动静。 “等等。” 张老从工具包里摸出个光纤探头,顺着撬开的缝隙捅了进去。 屏幕上亮起幽绿的光。 高桥艇长一看那屏幕,原本惨白的脸瞬间变成了灰死色。 他疯了一样想往起跳:“别动!那是高压配电箱!会炸的! 八嘎!都别动!” “老实点!” 一名战士伸手一按,高桥像只癞蛤蟆一样被重新拍回马扎上。 张老扭过头,老眼里哪还有什么浑浊,精光四射,比手里的探照灯还亮:“许总!您得下来一趟! 这日本人不讲究啊,在龙骨夹层里给咱们砌了个‘保险柜’。” 两分钟后。 许燃顺着梯子滑了下来。 他没穿厚重的防护服,就戴了双手套,踩着满地的电缆头走了过去。 “许先生!” 高桥这次是真急了,嗓音都喊劈叉了,“那是美军的通信节点! 装有最高等级的反触碰自毁装置! 你要是硬拆,整艘艇都要完蛋!” “美军?” 许燃停下脚步,蹲在那块已经被切割开一半的钢板前。 里面的东西露出了真容。 不是常见的军用黑匣子。 是一个银灰色的、表面布满六边形散热格栅的长方体金属盒。 盒子没有接缝,也没有插口,只有一个闪烁着红色呼吸灯的蜂窝状标志。 甚至不是honeywell或者洛马这种大厂牌,而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有一把利剑的黑色盾牌。 nsa(美国国家安全局)特勤装备。 “哟,挺高级。” 许燃吹了口气,把上面的金属碎屑吹开,“这里面装的炸药应该是‘c4塑胶改性版’,触发灵敏度在毫秒级。 只要我用起子哪怕轻微震动一下它的平衡陀螺仪,咱这一舱人都得变烤肉。” 高桥哆嗦着点头:“对!对!所以不能动……” “林毅。” 许燃头都没回,把手套摘了,露出一双修长且稳得吓人的手,“给我一把手术刀,最细的那种。 再拿两根液氮冷却管过来。” “许总,这玩意儿真能炸……” 林毅也有点虚,毕竟谁也不想跟个大雷管抱在一起。 “那是对别人。” 许燃接过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比刀锋还冷,“所谓的‘反触碰’,检测的是外壳震动频率和温度变化。 只要比它的传感器反应更快,在它喊疼之前就把脑子切了,它炸个屁。” “滋——” 液氮喷雾精准地喷在红色呼吸灯上。 指示灯的闪烁频率明显慢了一拍。 里面的芯片被冻懵了。 就在这一刹那。 许燃动了。 手术刀如同一道闪电,沿着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封装线滑过。 紧接着,他左手两根手指捏住了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金线,右手毫不犹豫地“咔嚓”一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皮都来不及眨。 “滴——” 原本急促闪烁的红灯,瞬间熄灭。 让人头皮发麻的自毁倒计时,死在了起跑线上。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刚才液氮挥发的白雾在缓缓散开。 高桥张着大嘴,下巴都快脱臼了。 这怎么可能?那是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核心防拆技术! 理论上需要专用解码器和激光切割台才能打开!这个华夏人就用一把手术刀?!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白霜,像个刚切完牛排的厨子,随手把几根致命的引信线扯了出来。 “把盒子抠出来。” 许燃站起身,踢了一脚还愣着的林毅,“轻点拿,这玩意儿虽然不炸了,但死沉。 这可是人家美国老大哥送咱们的见面礼,摔坏了不好退货。” 十分钟后,舟山舰,主指挥舱。 桌上。 银灰色的金属盒子被擦得锃亮,静静地躺在那,像块等待切割的翡翠原石。 周围围了一圈人。 皮埃尔将军带着他的技术团队也在。 法国首席电子专家米歇尔,这会儿正拿着个平板电脑,对着盒子上的数据接口满头大汗。 “不行!进不去!” 米歇尔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却一直弹红色的“access denied”(拒绝访问),“这是4096位动态加密! 连最底层的i/o端口都加了逻辑锁! 没有密钥,就算借调全法国的超算中心来跑,也得跑个一百年!” “而且只要错误尝试超过三次,核心数据区就会进行逻辑擦除,变成一堆乱码。” 皮埃尔看着那个盒子,眼神复杂:“许,这东西太烫手了。 美国人要是知道这玩意儿落到咱们手里……” “烫手?” 许燃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主控台前。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数据线,就是最普通的type-c线,但线的另一头接在他那个看着跟砖头一样的自制笔记本上。 “你摸的方式不对。” 许燃把线插上。 屏幕亮起。 不是大家熟悉的windows或者linux界面。 而是一个纯黑色的深渊,只有中间一个不断旋转的金色八卦太极图,【盘古】系统。 “让开。” 许燃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就像是钢琴家在等待第一个音符。 “啪!” 随着第一个键敲下,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加密界面瞬间定格。 许燃没去跑什么穷举法。 他不需要试密码。 在【全知算法】的加持下,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数字堡垒,在逻辑层面上全是窟窿。 一行行流动的数据,在他眼里就像是立体的建筑图纸。 哪里是承重墙,哪里是通风口,一清二楚。 “它的握手协议基于时间戳。” 许燃嘴里蹦出几个冷冰冰的词,“但在第16位有个溢出漏洞。 它以为那是为了同步卫星授时,其实就是个还没关紧的狗洞。” 许燃的手指快出了残影,键盘发出一阵暴雨般的脆响。 大屏幕上。 原本毫无意义的乱码突然开始有序排列。 绿色的代码流瀑布般倾泻而下,刷屏的速度快到让人产生眩晕感。 红色的“拒绝访问”弹窗抖动了两下。 像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破!” 许燃右手食指猛地敲击在回车键上。 “嗡——” 一声极为悦耳的蜂鸣音响彻整个指挥舱。 银灰色的盒子侧面弹出一个小托盘,一块黑金色的存储芯片缓缓推了出来。 与此同时,大屏幕上豁然开朗! 所有的加密文件夹瞬间变成了打开状态! “mon dieu...(我的天啊)” 米歇尔手里的平板直接掉在地上。 不到十分钟?!强行突破美军最高等级加密?! 这是在写小说吗?! 李援朝上将一把抓过旁边的老花镜戴上,脑袋差点撞到屏幕里去:“这……这是……” 屏幕上。 第一行就是三个刺眼的文件夹。 【folder a: mission logs (soryu -> 7th fleet)】 (任务日志:苍龙号->第七舰队) 【folder b: hydrology data - east china sea 2007】 (水文数据-东海2007) 以及最下面的那个,也是文件大小最为恐怖的—— 【system: navstar gps pps (precise positioning service) firmware v9.0】 (系统:navstar gps精密定位服务固件v9.0) 许燃向后一靠,活动了一下有点酸的手腕。 “这份礼物……” 他指着屏幕上一行行如同黄金般珍贵的源代码,看着早已目瞪口呆的皮埃尔。 “我觉得不用给日本回礼了。” “有了这玩意儿,咱们是不是能把那些还没飞上天的卫星,改得更聪明点?” 正文 第435章 做点坏事,我怎么在太平洋游泳了?! 指挥舱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大家盯着屏幕上滚动的gps源码,眼神跟饿狼看见了五花肉没两样。 李援朝的手都有点抖,想去摸屏幕又不敢,怕把那一行行代码给摸没了。 “这可是p码啊……军码!” 李将军嗓音干涩,喉结剧烈滚动,“这要是咱们破解了,以后老美的战斧巡航导弹在咱们眼里那就是个瞎子!” 许燃没那么激动。 他这会儿正皱着眉头,单手托着腮,眼睛像扫描仪一样,快速掠过那些底层驱动代码。 有点不对劲。 如果这只是个单纯的接收模块,代码量怎么会这么大? 这里面夹带的私货有点多啊。 “林毅。”许燃打了个响指。 “在!” “把第4033行到第4900行这段冗余代码提出来。 单独建个沙盒环境跑一下。” 林毅也不废话,键盘敲得飞起:“明白!沙盒构建完成! 载入……运行!” 屏幕右侧弹出一个独立的小窗口。 原本看起来毫无逻辑的一堆乱码,在沙盒里运行起来之后,居然变成了一个类似心跳图的诡异波形。 每隔12小时,这个波形就会发出一个极短的“握手”请求。 如果接收端没有回应特定的高频脉冲,这个模块内部的一段核心逻辑就会被激活。 “这是……kill switch(死亡开关)?” 米歇尔那个法国老头这会儿也挤了过来,扶着眼镜仔细辨认,“不对,这好像是个偏置算法!” “聪明。” 许燃点点头,随手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屏幕上那段代码圈了个红圈。 “这不是为了把系统关掉。” 许燃冷笑一声,发现了阴谋,“这他娘的是为了把系统带歪。” “你们看这里。” 许燃指着那个红圈,“这是一个预埋的‘时钟偏差注入端口’。 平时它是锁死的,看不出来。 但如果美国那边的主控卫星发来一段特殊的授权码……” “这个端口就会打开。 然后在零点零几秒内,人为给这个模块的时间基准注入几十纳秒的误差。” 皮埃尔将军也是老行伍,一听“纳秒级误差”,冷汗瞬间就把衬衫塌透了。 gps导航全靠卫星和接收机之间的时间差来算距离。 光速每秒三十万公里,一纳秒就是0.3米。 “如果误差几十微秒……”皮埃尔嗓子发紧。 “那就是几十公里。” 许燃把笔帽扣上,“吧嗒”一声,像是敲在众人心上,“打仗的时候,几十公里的误差。 你想想看。” “咱们的盟友要是用了这种模块。” 许燃看着皮埃尔,“到时候你瞄准的是恐怖分子营地,导弹却飞到了咱们自己的指挥部头上。” “这就是美国人所谓的‘盟友’?” 皮埃尔脸色惨白,手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佩枪。 法军大量装备也都依赖gps,虽然有伽利略系统,但兼容模式下,gps依然占大头。 这是脖子上被人套了根绞索,人家什么时候想拉就什么时候拉! “太阴毒了!” 李援朝猛拍桌子,“必须曝光!必须让全世界看看这帮孙子的嘴脸!” “曝光?” 许燃摆摆手,又坐回椅子上,那种掌控一切的松弛感重新回到他身上,“曝光有什么用? 人家只要发个公告说这是‘软件bug’,然后打个补丁就混过去了。” “再说了,这么好的‘门’,人家既然给咱们留了,咱不进去串串门,是不是不太礼貌?” 许燃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是破解的快感,现在这种眼神,那就是要做坏事前的兴奋。 “张叔。” 许燃喊道,“咱们缴获物资里,有没有便携式gps军用终端? 给我弄一台上来。 皮埃尔将军,你也贡献一台你们带来的最新款北约制式接收机。” 十分钟后。 两台方头方脑的军用gps终端被摆在了试验台上。 一台是刚从潜艇里扒出来的,另一台是法国人提供的。 此时都在正常工作,屏幕上显示的坐标精准无误: 【n 30°xx',e 122°xx'】(东海某海域)。 “看好了。” 许燃重新接入破解了的“黑匣子”,但他没删除那个后门。 他在写东西。 一行行全新的代码正在覆盖原有的逻辑层。 那是许燃利用【昆仑】系统的核心算力,逆向推导出的“欺骗算法”。 “既然它是靠卫星的授权码来开门,那我们就给它造把钥匙。” “我不光要进门,我还要进屋去给它挪挪家具。” “启动模拟信号发生器!” 林毅这会儿已经兴奋得脸都在抖,他太知道许燃要干嘛了,“射频发射已就绪! 全波段覆盖!功率全开!” 就在舟山舰的试验舱内。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强大射频信号,通过天线,瞬间包裹了那两台gps终端。 这信号不仅仅是强。 它带着一种特殊的节奏,完美复刻了美军卫星的特有信标头。 “握手……成功!” 林毅大吼一声,“‘钥匙’插进去了!后门已开!”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两台接收机的屏幕。 只见原本稳定跳动的坐标数字,突然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开始疯狂跳动。 【定位校准中……卫星星历更新……】 “给我去个好地方。” 许燃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既然日本人那么喜欢海洋,那就去海中间吧。” 屏幕一闪。 接收机的液晶屏重新亮起。 上面的绿色坐标字,安静而稳定地显示着: 【n 0°00'00“,w 160°00'00“】 李援朝摘下眼镜擦了擦,凑近了再看:“这……这是哪?” 皮埃尔拿着手机上的地图比划了半天,倒吸一口冷气:“基里巴斯以东……太平洋正中心! 那里除了鲸鱼和塑料垃圾,连个鬼影都没有!” 而两台接收机,依然自信满满地显示着信号满格,仿佛它们真的瞬间瞬移到了几千公里之外。 “完美。” 许燃拿起其中一台接收机,拍了拍它的外壳,“以后要是这帮人的航母敢在咱们家门口晃悠。” “我就让它这一秒还在台海,下一秒就以为自己到了南极。” “到时候他们的火控雷达锁定谁?企鹅吗?” 实验室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许久的哄笑。 但那是带着寒意的笑。 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战场单向透明。 意味着华夏手里,握住了一张能让敌人全军变成“路痴”的王牌! “而且。” 许燃站起身,拔掉数据线,那种大局已定的气场让皮埃尔这种老将军都忍不住低下了头。 “有了这份固件。” “我们北斗三号的最后一块拼图,也齐了。” 许燃指着头顶的甲板,似乎透过了厚重的钢板,看向了那片浩瀚的星空。 “既然这片天已经被人家把路给堵得乱七八糟了,那咱们就重新铺一条。” “一条只属于我们,没人能关灯,没人能改道的天路。” 【叮!】 许燃的脑海里,久违且悦耳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度评价:sss级!】 【核心战利品‘gps p码后门机制’解析完毕!导航干扰模块研发成功!】 【获得海量积分奖励:50000点!】 【解锁技术树分支:第三代全球卫星导航系统(北斗)完整架构与抗干扰增强包。】 【隐藏奖励触发:由于宿主成功实施了一次完美的战略欺骗,解锁‘深空’前置科技大型等离子体推进技术基础理论!】 等离子体?! 许燃的瞳孔微微收缩。 有了这个,大飞机只是起点,空天飞机、甚至是更远的…… 许燃没让表情流露出来。 他转过身,对着还在那里研究“基里巴斯坐标”的李援朝和皮埃尔挥了挥手。 “行了,别看了。” “海里的鱼炸完了,天上的星星也摘下来了。” 许燃走出充满电子嗡鸣声的实验室,门口的海风有点凉,却吹不灭他心里刚刚点燃的燎原大火。 “走,回陆地。” 许燃看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大陆架轮廓。 “海阔凭鱼跃,这海咱们跃过了。” “下个目标,天高任鸟飞。” 正文 第436章 脑子有问题?去取取经! 庆功宴上的菜还没怎么动,茅台酒瓶倒是空了好几个。 海军的几位首长喝得面红耳赤,那股要把这辈子受的窝囊气都在今天笑出来的劲头,看得人眼眶发热。 张老甚至抱着那个装着美军gps源码的硬盘,谁也不让碰,说今晚就要搂着这宝贝睡觉。 许燃没喝酒,手里是永远的一杯凉白开。 “李叔,我看你这眉头都快拧成个‘川’字了。” 许燃放下筷子,盯着坐在主位上、一边笑一边叹气的李援朝,“海军的事儿不是平了吗? 那艘苍龙都快被咱们薅成葛优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李援朝放下酒杯,酒洒了一半。 “海军是平了。” 李援朝指了指头顶,声音突然低了八度,像是在说什么家丑,“可天上的事儿,还是个无底洞啊。” 这一句话,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凉了一半。 几个本来还在高谈阔论的航空口专家,筷子也停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那是怎么也藏不住的苦涩和尴尬。 “你是说,涡扇-10?太行?” 许燃不需要猜。 这在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 “嗯。” 李援朝抓起几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是带着火气的嚼法,“二十年了。 咱们花了二十年,几十个亿砸进去,听个响倒是听着了。 可这响……” “咳咳咳——!” 旁边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头子猛烈咳嗽起来。 他是“太行”项目的副总师吴明,这会儿捂着胸口,也不知道是呛着了,还是真难受,“许总见笑了。 我们搞出来的那个大家伙,现在就是个病秧子。” “推力倒是上去了,一加上力后燃室就喷火。 可只要稍微飞点大过载,它就给你闹脾气。” 吴总师指着自己的心窝子,“喷口吞咽、喘振、停车…… 我们的试飞员提着脑袋在飞啊! 上次要是再晚两秒重启,一架刚下线的歼-11就得去种萝卜!” “下面的飞行员给它起了个外号,叫‘争气机’。” 吴明苦笑,“不求它多厉害,只要不出事,就是给咱争气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整个包厢里陷入寂静。 这是工业皇冠上的明珠。 这也是华夏这几十年来,喉咙里卡得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买俄罗斯的al-31f确实能用,但那是把脖子伸在人家刀口下面过日子。 哪天人家要是断供了,几百架趴在机场的战鹰就是一堆不会动的废铁。 “我看看。” 许燃的声音打破了这股让人窒息的沉闷。 林毅非常有眼色,立刻把一台还在发热的军用加固笔记本摆在桌上。 数据线接通,保密专线直接连到了沈阳的一台内网服务器。 “权限我开了。” 李援朝一挥手,“这会儿没什么保密不保密的。 只要能把病治好,底裤给人都行!” 屏幕闪烁。 数以tb计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了下来。 换做别人,看见这一堆得晕死过去。 全是试车台上的故障日志、振动频谱、还有数千次令人绝望的停车记录。 每一行红色的error,都是这一代航空人的血泪。 但许燃眼里没有血泪。 只有数据。 【全知算法】悄无声息地启动。 在外人看来杂乱无章、完全没有逻辑的故障点,在他的视网膜上飞快重组。 红色的点连成线,线织成网,最后在一个极其精密的四维矢量空间里,构建出了一台正在咆哮的涡扇发动机模型。 燃烧室压力脉动、压气机叶片气弹颤振、涡轮盘热应力分布……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在场的老专家们刚夹了一筷子菜,还没送到嘴边,许燃已经合上了电脑。 “这台发动机。” 许燃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这盘花生米炸得有点老,“谁说它是心脏病?” 吴总师一愣,筷子上的肉掉在了桌子上:“不是心脏病? 那是什么? 叶片断裂、轴承烧蚀、甚至还有燃烧室穿孔……这还不是病入膏肓?” “不。” 许燃站起身,走到吴明身后,修长的手轻轻按在老人的肩膀上。 “它的心脏好得很。 你们用的单晶叶片虽然次品率高点,但也是实打实的‘镍基大单晶’。 你们的粉末盘,是万吨水压机一下一下砸出来的,骨头硬着呢。” “这台发动机之所以在天上‘抽风’……” 许燃指了指脑袋。 “是因为它的脑子坏了。” “脑子?” 李援朝眼珠子瞪得溜圆,“你是说……控制系统?” “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fadec)。” 许燃嘴里吐出一个词,“吴老,如果我没猜错,这套控制律的代码,是你们参照那台俄制的al-31f,再结合一点美国f110的公开论文,一行一行凑出来的吧?” 吴明脸刷地一下红了:“这……我们是自主研发……” “凑的就是凑的。” 许燃没给老人家留面子,这就是科学,“这就像你们给一辆跑山路的法拉利,配了个只会开拖拉机的司机。 发动机刚要吼一声往上冲,你们的控制逻辑‘啪’给它断了油,说是怕过热。 等它没劲儿了,又‘咣’给一脚大油,这谁受得了?” “压气机叶片在1.2马赫进气的时候有个‘失速颤振区’。 你们的算法怎么处理的?居然是让导叶回调3度?” 许燃冷笑一声,是对这种粗暴算法的嘲讽,“这就是把它的脖子掐住,然后问它为什么不喘气! 它能不炸吗?!” “砰!” 吴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是生气,是震动,是顿悟。 “怪不得! 怪不得上次喘振之前,尾喷口的温度会先有一个奇怪的低谷!” 吴明猛地站起来,浑身都在哆嗦,“那是控制逻辑把燃油切断造成的压力波反噬!是我们自己把它噎死的!” “还有救吗?”李援朝不管那些技术名词,他只想要结果。 “硬件有90分,软件只有30分。” 许燃拿起桌上的那瓶茅台,给李援朝满上,“我要这台‘太行’所有的底层代码权限。 再给我找一台能扛得住这几天折腾的超级计算机。” “给我一个月。”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我把它的脑子换了。 不管是叫pid控制也好,叫自适应模糊逻辑也罢。 一个月后……” 许燃嘴角勾起,“我让它不但能飞,还能真正地去‘推’二十吨的大家伙做眼镜蛇机动。” “一个月?!” 几个老专家差点没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们搞这套控制律搞了八年! 头发都熬没了! 这小子张嘴就是一个月? “多了。” 许燃皱眉,似乎对这个进度还不太满意,“其实主要是改代码不需要那么久,主要是想找个像样的地方去‘验’一下我的思路。 国内那几个风洞现在都在吹c919的模型,没档期。” “你需要什么样的地方?”李援朝立刻接话。 “冷。” 许燃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特别冷。 而且得有现成的、大家伙级别的真家伙能让我对着比划。 这台‘太行’的设计思路上其实有点北边红帝国的影子,我要去源头看看。” “北边?” 李援朝和吴明对视一眼。 “安东诺夫?还是土星设计局?” “我要去见见那只‘天鹅’。” 许燃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白天鹅。”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 图-160,战略轰炸机。 暴力美学的巅峰,冷战最后的余晖。 李援朝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有点哑:“你想去看它的……心?” “对。” 许燃点头,“听说nk-32是人类造出来的最强暴力的工业垃圾……哦不,艺术品。” “那边的老朋友日子过得苦,正在卖破烂。” 许燃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商人的狡诈和强盗的贪婪,“正好咱们口袋里刚赚了点外快。 既然要治病,那就得去找真正玩了一辈子火的老毛子医生,好好‘交流交流’。” “毕竟,我也想知道……” “如果给那台把天都能推走的发动机换上个好脑子,它能不能把咱们送出大气层。” 桌上的菜彻底凉了。 但这帮老人的血,热得发烫。 正文 第437章 画在地上的那条线,是咱们超车的弯道 乌克兰,基辅郊外,普里卢基空军基地。 这天是真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刀片子似的,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寒,是这片已经破碎的土地特有的味道。 整个基地里一片死寂。 没有地勤的口令声,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只有在漫长的跑道尽头,趴着几个巨大的白色身影。 像是一群快要冻死的大雁,翅膀耷拉着,身上落满了不知是霜还是灰的脏东西。 图-160,“海盗旗”。 但在东方,大家更愿意叫它“白天鹅”。 许燃穿着件加厚的军大衣,但这依然挡不住这凛冽的寒风。 他搓了搓手,呼出一口白气,白气瞬间就被风扯碎了。 “许,这就是你要看的宝贝。” 李援朝没来,陪着许燃的是航空工业部的刘干事,还有一位穿着油腻大衣、满脸红红的酒糟鼻子的乌克兰上校。 上校叫芬尼安,他手里已经掉了漆的军用酒壶就没离开过嘴。 “以前……” 芬尼安指着这几架飞机,大舌头啷叽的,“这里,哪怕是一只麻雀飞进来,都要被萨姆防空导弹打下来。” “现在……” 他打了个酒嗝,“你们只要给美金,连上面的螺丝钉都能带走。” 凄凉。 大国崩塌后的极致凄凉。 许燃没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斑驳的机身上停留太久。 他径直走向了那架正趴在机库里、正在被当作器官捐献者拆解的“红色08号”机。 机腹打开,那是能装下几十吨核弹的深渊。 而在旁边,一台已经被卸下来、放在巨大铁架上的怪兽,正静静地散发着冷硬的死亡气息。 nk-32三转子涡扇发动机。 全世界推力最大的航空发动机,最大加力推力25吨。 “好东西啊。” 许燃走了过去。 他摘下手套,直接用手摸在了冰凉且油腻的压气机外壳上。 “可惜了。” 许燃摇摇头。 “可惜什么?” 一个苍老、带着浓重斯拉夫口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许燃回头。 一个胡子花白、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的老头,穿着件看着都有三十年历史的皮夹克,正冷冷地盯着他。 旁边陪同的翻译小声说:“这是伊夫琴科设计局的前任总师,尼古拉·彼得罗维奇。 他是这台发动机的亲爹。 脾气特别臭,最恨倒卖文物的。” “小伙子。” 老尼古拉走上来,眼神简直是要把许燃生吞了,“这东西可惜在哪? 是因为卖得便宜了? 还是因为你们华夏人根本不知道怎么把它装回去?” “不。” 许燃没生气。 在【全知算法】的扫描视野里,这台发动机内部复杂如迷宫般的流场、一个个已经被金属疲劳折磨到极限的应力点,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 “可惜的是,它有把天顶穿的力气,却只有一条不到六百小时的命。” 许燃拍了拍那个直径堪比水缸的进气道,“尼古拉先生,如果我没看错,你们为了压榨推力,把涡轮前的温度推到了1650k。” “这是艺术!是极致的暴力!” 老尼古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只有懦夫才不敢追求更高的温度!” “那是蛮力。” 许燃突然蹲下身子。 他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看了看,找到了一块散落的石灰块。 滋啦—— 白色的粉笔痕迹在黑色的地面上拉出一条诡异的曲线。 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先平缓,然后陡然上升,最后在最高点突然断裂的曲线。 老尼古拉原本轻蔑的眼神,在看到这条曲线的前半段时,稍微愣了一下。 这是“拉森-米勒”蠕变参数曲线。 材料学的基本功,是个大学生都会画。 但紧接着。 许燃手里的石灰块没有停。 他在那条曲线的三个特定的转折点上,重重地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点。” 许燃指着曲线的起步位置,“320小时。 你们的高压涡轮盘第一级叶片根部,会出现一种‘晶界滑移’。 肉眼看不见,但裂纹已经产生了。” 老尼古拉的瞳孔猛缩。 他想张嘴反驳,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第二个点。” 许燃的手指在地上重重一点,“480小时。 这个时候,你们那个所谓的‘定向凝固合金’扛不住了。 因为你们的冷却孔打歪了,那里有一个热死角。” “砰!” 老尼古拉手里的扳手掉在了地上。 周围几个乌克兰工程师都围了过来,大家像是看鬼一样看着地上那简单的涂鸦。 这是机密! 绝密中的绝密! 这三个故障节点,是他们当年炸毁了十几台发动机,牺牲了两名试车员,才拿命换来的数据! 连档案都还没解密! 这个来自东方的年轻人,只是用手摸了一下,就……就知道? “至于第三个点。” 许燃把手里的石灰块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看着已经面如土色的老尼古拉,语气平静,像刚才说的东西是昨天的天气预报。 “580小时,这就是大限。 这个时候,连接主轴和涡轮盘的那几颗特殊螺栓,会因为剪切应力过大直接断裂。” “然后……” 许燃做了个爆炸的手势,“嘣,就像一颗摔在地上的西瓜。 白天鹅变烤鹅。” 风还在吹。 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这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因为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你……你到底是谁?” 老尼古拉的声音颤抖着,没了刚才的傲慢,只剩下纯粹的敬畏,“你是克格勃?还是……你是外星人?” “我是许燃。” 许燃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那是李援朝昨天刚给他印的,头衔是一长串。 “华夏重工特别技术顾问。” 许燃把名片塞进老头满是油污的皮夹克口袋里。 “尼古拉先生,我知道你们心里那股火还没灭。 造出这玩意儿的人,不愿意看它烂在这儿当废铁。” “这台发动机的这三个病灶,我有方子。” 许燃指了指那台nk-32,“我有新的焊接工艺,叫‘搅拌摩擦焊’。 我还有新的单晶材料配方。 当然,我还有一个脑子更好的fadec系统。” “我们华夏有句话,叫宝剑赠英雄。” 许燃看着老尼古拉,“我要它完整的技术图纸。包括那些废弃的、你们觉得失败的试验数据。” “作为交换……” 许燃的声音压低,像是恶魔在做交易,又像是天使在布道。 “我帮你让它重新吼起来。” “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更东边。 在一个还能造出大家伙、还能让工程师有饭吃、有尊严的地方。” 老尼古拉呆呆地站着。 他的手伸进口袋,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名片。 良久。 这头倔强的苏联老熊,终于低下了他那高贵的头颅。 “那个……焊接技术。” 老尼古拉的声音很小,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投降书,“你说的那个摩擦焊,是不是…… 以前德国人一直不肯给我们的那种?” “比他们的还好。” 许燃也没谦虚,“他们那个只能焊铝,我这个能焊钛。” “钛……” 老尼古拉猛地抬头,灰色的眼珠子里终于重新燃起了两团火苗。 那是技术的贪婪。 是搞了一辈子技术的人,听到了真理时的本能渴望。 “跟我来。” 老尼古拉转身,脚步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带你去档案室! 那帮卖国贼正要把图纸当废纸卖给废品站!我们要快!” “等等。” 老尼古拉又停下了,他回过头,神色极其复杂地看着许燃,“如果我们真的把这个做到了…… 真的把这些缺陷解决了……” “那就不止是nk-32了。” 老头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的颤音,“我们将创造出一头真正的怪物。” 许燃跟了上去,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就是我想要的。” “毕竟,我也没打算造一只只会在湖里游的天鹅。” 许燃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我要造的,是鲲鹏。” 【叮!解锁‘国之重器’关键支线:战略之心!】 【目标确认:通过吸收苏联技术遗产,研发推力超过30吨的下一代变循环发动机!】 【当前进度:1%】 这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虽然地上全是坑,天上有风雪。 但既然已经摸到了这颗人类工业的心脏,许燃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 要么把它修好。 要么,就造一颗更强的,让全世界都听听,什么叫真正的“龙吟”。 正文 第438章 所谓的德国精工,不过是一堆欠调教的代码 京郊,410厂的地下核心车间。 这里很安静,能听见日光灯管镇流器发出的电流声。 在这个能造出心脏瓣膜级别精度的恒温车间正中央,趴着一头大家伙。 那是航空发动机的心脏部位,高压压气机机匣。 但这会儿,这颗“心脏”正被晾在一边,像个没人要的孤儿。 旁边站着个穿深蓝色连体工服的外国人,鹰钩鼻,眼窝深陷,正拿着一块白毛巾擦手,一脸的嫌弃。 他是布兰登,德国波宾公司派来的所谓“首席技术顾问”。 “李将军,不是我不想干活。” 布兰登把沾了一点点灰尘的白毛巾往操作台上一丢,摊开双手,那是西方人特有的傲慢,“这台从汉堡运来的ebw-5000电子束焊机,太精密了。 这里的空气湿度是45%,而我们的标准是40%。” “还有那个电压,波动了0.5伏!” 布兰登指着稳压柜,像是在看一坨垃圾,“这种电力环境,上帝来了也焊不出合格的太行核心机。 我的建议是,停机一周,让我把系统日志传回柏林做远程诊断。” “而且,”他看了眼表,“这次的远程诊断费,得另算。 五万欧元,不打折。” 李援朝的拳头捏得发白,指节都在响。 赤裸裸的讹诈。 什么湿度、电压,都是借口。 老外就是欺负咱这台焊机的控制系统全是加密的德文,除了他没人敢动那些参数。 现在太行发动机进度卡在焊接这一关,只要稍微一大声说话,这洋大爷就要撂挑子。 “一周太久了。” 李援朝咬着后槽牙,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想拔枪,“布兰登先生,我们的试车台等不起。 能不能通融一下,用手动模式……” “no!绝对不行!” 布兰登嗓门突然提高,跟被踩了尾巴一样,“手动? 你们懂什么是电子枪束流偏转吗? 这里面的聚焦算法涉及几十万行代码! 除了我也许还有人能动,但在华夏?这里?” 他嗤笑一声,眼神扫过周围那群恨不得冲上去咬他的华夏工程师,“别开玩笑了。 把这铁疙瘩炸了容易,想修好?做梦。” 车间的大门“唰”地一声开了。 一阵风卷进来,带着外面还没散尽的凉意。 “电压波动0.5伏你就不会干活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过来,冷得像刚淬火的刀条,“你怎么不去当绣花娘们?那是温室里才有的活。” 许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工服的领口没扣好,手里还拎着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 他根本没看那个脸涨成猪肝色的德国人。 径直走到那台看起来极其科幻的真空室前面,伸出一根手指,在观察窗的玻璃上抹了一下。 “布兰登是吧?” 许燃转过头,把那根没沾多少灰的手指伸到对方鼻子底下,“昨天你调这台机器的时候,没有进行电子枪预热,导致阴极发射体表面氧化膜增厚了0.03微米。” “为了补偿这个增厚,你居然擅自调高了灯丝电流?” 许燃冷笑,“这就是你们的‘德国工匠精神’? 我看是‘德国糊弄学’吧? 用透支阴极寿命来掩盖你不懂校准的事实。” 全场死寂。 周围那帮本来憋了一肚子火的410厂工程师,眼珠子都瞪圆了。 这年轻人谁啊?这一眼就能看出灯丝电流调大了?透视眼吗? 布兰登也是一愣,随即恼羞成怒,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跳: “你懂什么!那是为了穿透力! 我们要焊的是tc4和ta15异种钛合金! 这种难度,世界上只有我们波宾公司的这台机器能做!”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戳着那块看起来就很复杂的钛合金部件。 一块薄如蝉翼,另一块厚如板砖。 要把这两块东西焊在一起,还不许焊穿,也不许虚焊。 这就是在拿着火焰喷射器去粘豆腐。 “行啊,你是行家?” 布兰登把位置让出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是一种等着看小丑表演的戏谑,“你来。 这有一块试验件。 你要是能把它焊上,我就承认之前是我眼瞎。 这台机器以后随便你怎么调!” “但如果你把电子枪烧了……” 布兰登眼神阴狠,“这台一千万欧元的设备,你就卖肾赔吧!” 李援朝想去拉许燃。 这可是大家伙,弄坏了是政治事故。 “首长,把那个‘赔’字收回去。” 许燃没让李援朝开口,一屁股坐在昂贵的人体工学椅上。 他没去碰那个像开飞机一样复杂的操作杆,也没去点满是德文的gui图形界面。 他做了一个让布兰登心脏骤停的动作。 他按下了“esc”键,在红色的警告框弹出来的瞬间,输入了一串指令。 直接调用底层kernel内核的后门代码。 这代码只有波宾公司的核心开发者知道,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太慢了。” 许燃盯着屏幕,嘴里嘟囔着,“为了防止我们‘偷学’,你们居然在伺服电机的响应曲线上加了个200毫秒的延迟锁? 真够脏的。” 噼里啪啦。 键盘的声音像暴雨打芭蕉。 屏幕上花哨的操作界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代码行。 许燃的瞳孔里,全知算法的淡蓝色光芒在疯狂流转。 在微观的视野里,电子不再是不可捉摸的云雾,而是变成了听话的弹珠。 他要做的,就是用磁场编织一个网,接住这些弹珠,然后把它们哪怕是一微米的偏差都给修正回来。 “既然电压不稳,那我们就让枪动起来。” 许燃按下回车。 真空室内,一阵低频蜂鸣声响起。 那是高压电容充能的声音。 布兰登刚想喊“那是违规操作”,嘴却张大得合不拢了。 观察窗里,那道本该是一条笔直亮线的电子束,此刻竟然……在跳舞! 它以每秒几千次的频率在做微幅摆动! “高频束流偏转?!他在用软件做动态聚焦补偿?!” 布兰登这辈子也就见过总公司那位白发苍苍的首席科学家玩过这一手,那得是在实验室里,把所有环境参数调到极致才行! 在这里?在这间“破破烂烂”的华夏车间里? 呲——! 刺眼的蓝紫色光芒爆发,把整个真空室照得通透。 那束光在两块厚度悬殊的金属板之间游走。 所过之处,没有飞溅,没有凹陷,只有一条平滑得如同镜面的银色液痕。 这种焊缝叫“深熔焊”,是焊接界的圣杯。 十秒。 也许是十一秒。 蜂鸣声戛然而止。 许燃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 他甚至没去看那块还在冒着热气的成品,拿起之前布兰登丢下的白毛巾,擦了擦屏幕上的指纹。 “拿去探伤吧。” 五分钟后,无损检测室。 拿着x光底片的老技术员手都在抖,那是激动的抖,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没……没有气孔。” 老头声音都在发颤,“没有裂纹!熔深一致性100%! 热影响区……几乎看不见!” 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眶子全红了,“抗拉强度比母材还高! 这是……这是一级品!不,这是特级品!” 轰——! 车间里压抑了半个月的气氛,这一刻像火山一样喷发了。 年轻的工程师满眼激动,老的更是摘下眼镜直抹眼泪。 这道焊缝焊上的不仅仅是金属,更是华夏人被打断了多少年的脊梁骨! 布兰登瘫坐在椅子上。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被一个看着还没他儿子大的年轻人,用十分钟,一顿敲键盘,敲得粉碎。 “不……不可能……” 布兰登像是丢了魂,“这不科学……算法是死的,怎么可能让磁透镜做这种动作……” 许燃走到他面前。 “这不是魔法,布兰登先生。” 许燃居高临下,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刚刚修好了一个坏掉的手电筒。 “这叫微积分。” 他指了指那台机器,“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想用一堆代码来锁住我们的手脚,做梦。” “另外,从今天起。” 许燃拍了拍那台被他“刷机”之后焕发新生的大家伙。 “这台机器以后就改姓许了。 它的所有权归410厂。 你要是不服,尽管去叫你们的律师来。” “当然。” 许燃转过身,留给失魂落魄的德国人一个背影。 “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欧元。 我们这次的技术服务费,可比你那五万贵多了。” 正文 第439章 听说你们在拆废铁?我帮你们叫个记者 焊接这道关算是闯过去了,“太行”核心机匣开始批量生产,整个410厂都在加班加点,跟打了鸡血似的。 但东海那边,又起了妖风。 海军司令部的休息室里,大电视上正在播bbc转播的日本新闻。 画面上,还是那艘倒霉的“苍龙”号潜艇。 它现在已经被拖回了横须贺海军基地的干船坞,身上围了一圈脚手架,一群戴着安全帽的日本工人正在对着舰体外壳切割。 这是直播。 全球直播。 电视下方滚动着醒目的标题:【和平的废墟:日本宣布公开报废受损潜艇,以示透明】。 一位穿得西装革履、发胶抹得苍蝇都站不住脚的日本防卫省发言人,正站在摄像机前,那叫一个义正辞严。 “这就是那艘被华夏‘过度反应’所损毁的训练潜艇。” 发言人还拿出手帕,装模作样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这艘艇上除了基础的训练声呐,什么敏感设备都没有。 甚至……” 他耸耸肩,对着镜头露出一丝极其欠揍的苦笑,“甚至连鱼雷管都是空的。 所谓的‘威胁’,不过是某些国家转移内部矛盾的借口罢了。” “现在,我们选择公开拆解它,就是为了向世界证明,我们心里没鬼。 这种资源浪费让我们心痛,但为了和平,我们愿意承受。” 舆论场瞬间炸了。 这种以退为进的“白莲花”战术,西方媒体还真就吃这一套。 一时间,推特上全是骂华夏霸道、欺负“和平小日子”的声音。 李援朝“啪”地关了电视,遥控器差点没让他给捏碎了。 “这帮王八蛋!” 李将军气得来回转圈,地板都要踩出火星子了,“倒打一耙! 明明是他们先把火控雷达锁定咱们,现在成了咱们欺负这只没牙的老虎?”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只震坏它的电子设备! 就该把那些录着它非法闯入的黑匣子给公布出来!” 李援朝后悔啊。 当时为了保护己方的电子战能力不暴露太多细节,只公布了一部分模糊的声纹证据。 没想到让这帮无赖钻了空子。 许燃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还是全法文的《费加罗报》。 “急什么?” 许燃连头都没抬,翻了一页报纸,“李叔,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他们演这么一出苦情戏,是在打掩护。” “掩护?” 李援朝停下脚步,“不是就在那切钢板吗?掩护什么?” “掩护那个被我粘在管子后面的‘口香糖’。” 许燃终于放下了报纸,嘴角挂着熟悉的要干坏事儿的笑,“他们肯定发现潜艇的某些航行日志被人动过了,但他们找不到我是怎么进去的。” “他们心虚。 他们怕我留了后手,怕潜艇上还藏着时刻锁定‘罪证’备份。” 许燃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他们在找东西。” 许燃伸出食指,几天前刚点化过布兰登的手指,现在又要在世界地图上指点江山了。 “当时从‘苍龙’撤出来的时候,我在第三隔舱高压氧气管汇的缝隙里,也就是大概在这个位置……” 他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下。 “留下了一块芯片。 也没啥,就是存了点东西。 包括那段时间潜艇是怎么悄悄跟在美国航母后面想借刀杀人,又是怎么不管不顾对着我们的护卫舰开锁定的完整原始数据。” 李援朝的眼珠子慢慢瞪大:“你是说……芯片现在还在那艘船里?在那个管子里?!” “当然。” 许燃耸耸肩,“那么好的位置,只有我这种懂结构的人才知道。 日本人要是不把整艘船像切生鱼片一样切开,他们根本拿不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要搞这个‘全球直播拆解’。” 许燃笑得特别灿烂,“拆给别人看是假,借着拆船的名义把致命的芯片找出来毁尸灭迹,才是真。” “那咱们还不赶紧……”李援朝急了。 “不用。” 许燃拦住了他,“现在要是说出来,他们当场就把它吞了。 咱得找个观众。” “一个爱管闲事、又不怕事大的观众。” 许燃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备注名是:皮埃尔(巴黎)。 “喂,皮埃尔将军吗?哎,是我,许燃。” 许燃的声音瞬间变了,变得像是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上次那个反潜机生意不错吧? 听说你要升中将了?恭喜啊。” “哦对了,送你个独家大新闻。” 许燃的声音压低,透着一股神秘,“我这边收到消息,你们法国不是最关心‘神户制钢’的材料质量吗?” “我有情报,在那艘正在拆解的日本潜艇的左侧耐压壳,第三根龙骨的位置,日本人藏了个不得了的秘密。” “不不不,别你们官方去。 让你那位在《世界报》当首席记者的侄女去。” “让她一定要用长焦镜头,那个最贵的,带600mm大炮筒的,盯死第三舱段。” “信我一次。 这照片要是拍到了,普利策奖就是她的了。 你也正好报了那帮日本人老是抢你们澳洲潜艇订单的仇,一箭双雕,对吧?” 电话挂断。 李援朝看着许燃,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小子。 “等着吧。” 许燃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大概二十四小时后,好戏开场。” …… 二十四小时后。 世界变了。 不是因为发生了战争,而是因为一张照片。 法国《世界报》头版头条,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高清大图,如同核弹一般炸开了所有社交媒体的首页。 照片是在夜里拍的,有点噪点,但正因为如此,偷拍的真实感才扑面而来。 画面中心,两个戴着白色口罩、神色鬼鬼祟祟的日本工程师,趁着直播摄像机关机换班的间隙,钻进了那个早已被割开的舱段。 手里拿着个特制的镊子,从极其隐蔽的管缝里,夹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那个位置。 那个动作。 还有旁边为了比对,特意附上的一张由匿名人士提供的3d透视结构图,上面清晰地用红圈标注着【evidence hidden here(证据藏匿处)】。 图注只有一行法文,翻译过来极其辛辣: 《当所谓的“透明拆解”变成了深夜销赃——日本海自到底在掩盖什么?》 全球哗然! 不是什么“和平废铁”,这是犯罪现场! “他们取走了什么?!” “如果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半夜去偷自己船上的东西?” “骗子!都是骗子!” 本来那些同情日本的西方网友瞬间倒戈。 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太难受了。 这种被欺骗的愤怒比什么指责都来得猛烈。 之前还在电视上哭惨的发言人,第二天就被拍到在发布会上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说什么“那只是检查螺丝”,被台下的记者嘘得差点尿裤子。 消息传回国内。 李援朝乐得在那拍大腿,眼泪都笑出来了。 “高!实在是高!” 李援朝冲着许燃竖大拇指,“这叫什么? 这就是让人家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咱们连把土都没铲,就在旁边递了张纸巾!” 许燃正在电脑前敲代码。 他听着欢呼声,只是淡淡一笑。 这不算什么。 在那张被曝光的照片里,那个用来装芯片的小自封袋上,还印着一家公司的logo。 很小,如果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kobelco(神户制钢)。 那才是许燃真正的钩子。 一个造潜艇壳体的公司技术员,为什么要亲自半夜去取一个航行数据芯片? 除非那里面除了军事秘密,还记录了船体在某种深度下的“不正常形变”。 “这才刚开始。” 许燃看着屏幕上刚建好的【材料应力造假分析】文件夹。 “声呐里有没有铜不重要。” “但这神户钢里有没有渣……” 许燃眯起眼睛。 “那可就有说道了。” 正文 第440章 把客舱座椅全拆了!给我装鱼雷! 海军司令部的会议室里,烟味儿呛得跟烧了把湿柴火似的。 墙上巨大的东亚海图上,密密麻麻地用红蓝铅笔标满了线。 海军装备部的罗将军手里攥着根红蓝铅笔,笔尖都要把纸给戳破了。 “腿短!还是他娘的腿短!” 罗将军把笔往桌子上一拍,那是真急了,“现在的运-8反潜机,是拿运输机改的‘空中拖拉机’。 飞得慢,嗓门大,好不容易晃悠到预定海域,油表就该亮红灯了。 还没等声呐浮标撒下去,人家美国佬的核潜艇早跑得没影了!” 他转过头,一双熬得通红的牛眼盯着李援朝和许燃。 “老李,小许。 那个什么‘昆仑’系统是好东西,我也听前线回报了,是抓鬼的神器。 可再好的软件,你得有台好电脑装啊!” 罗将军指着几张美军p-8“海神”反潜机的照片,眼珠子里全是眼红,“人家那是什么? 波音737改的! 喷气式! 飞得快,留空时间长,肚子还大! 咱们呢? 难道还得靠着那几架老螺旋桨再去飞二十年?” 会议室里,几个航空工业集团的老专家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谁不想造?可那得有底子啊。 “罗将军。” 一位搞机体结构的老总师扶了扶眼镜,苦着脸开口,“这真不是我们不争气。 要搞喷气式大平台,咱手里现在唯一的苗子就是商飞刚立项没多久的c919。 可那玩意儿……是民航客机啊!” 老总师摊开手,像是便秘了好几天,“民航机的骨架子脆! 人家那是为了让乘客舒服设计的。 你要往上面开几个大洞装鱼雷、挂反舰导弹,还得低空在大风大浪里钻? 机身结构非得散架不可!” 空气凝固了。 这是一个死结。 有技术没平台,这就好比你有一身绝世武功,却是个坐轮椅的残废。 “谁说c919只能拉人?” 一道年轻的声音,伴随着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在角落里响起。 许燃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的记事本被他卷成了筒状。 他没看一脸愁苦的老专家,眼神盯着那张海图。 “骨架脆,那就给它打钢钉。” 许燃站起身,把那张本来是留给别人做记录的白板拖到了正中央。 “来,各位前辈。 咱们把这架还没出厂的大客机,给它拆了重装。” 他拿起一只黑色马克笔,手腕极稳,在白板上只用了不到三十秒,就勾勒出了一架c919的侧视剖面图。 “民航机的弱点在龙骨强度不足。” 许燃手里的笔没停,嘴里像是在念菜单,“把中央翼盒段的铝锂合金蒙皮厚度增加30%。 原来的行李舱浪费空间,把第41框到第65框之间的地板全掀了。” 唰唰唰! 几条粗黑线在飞机腹部划过,看得老总师心惊肉跳。 “这块区域……” 许燃用笔尖点了点本来该放拉杆箱的地方,嘴角咧开一个有点狂的弧度,“这就是咱们的内置弹舱。 能不能塞进去四枚鱼-8鱼雷,外加两枚鹰击-12反舰导弹?” “胡闹!” 老总师坐不住了,一下子站起来,“这不符合力学原理! 这块是受力中心,一旦开口子,扭转刚度要下降40%! 在大过载机动的时候,这飞机会像根油条一样被扭断!” “下降40%?” 许燃连头都没回,他在图纸的关键受力点上,刷刷写下了一串微分方程。 “如果你用现在的材料,是会断。 但如果我们在这个位置……” 他指了指机翼根部,“加上两根碳纤维增强复合材料的一体成型加强梁,再配合我那套应力分散算法设计的蜂窝结构。” 许燃转过头,把手里的笔一扔,直接落在老总师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算算,刚度是降了,还是升了?” 老总师愣住了。 他拿起那支笔,目光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方程解。 一分钟过去,他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再过两分钟,他的手开始抖了。 “这……这个力的传递路径……怎么可能这么走?!” 老总师猛地抬头,“巧妙!太巧妙了! 利用鱼雷舱的壳体作为新的承力箱…… 这是要把轰炸机的结构硬塞进客机肚子里啊!” “这就是‘高新-x’工程。”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墨水渍,“壳子解决了,现在说心。” 他把目光投向了李援朝。 “李叔,410厂那边,咱们那台刚被我调教过的‘太行’,是不是该派上用场了?” “太行?” 动力专家这次更是一脸看疯子的表情,“小许!那是战斗机引擎! 小涵道比!是用来跑百米冲刺的! 你要把它装在需要长时间巡逻的反潜机上?那油耗能把罗将军喝破产!” “如果是现在的太行,确实不行。” 许燃没生气,他打了个响指,“所以,我要把它变成ws-10b。” “我会把前面的风扇直径扩大到1.6米。 通过改用新的宽弦叶片,把涵道比硬生生拉大到6:1。 虽然牺牲了一点超音速性能,但推力能干到14吨。” “这种心脏,别说带鱼雷,你就是挂两架无人机在翅膀底下,它也能把这一百吨的铁鸟推着跑。” 许燃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早已从座位上站起来的罗将军。 “给我一年时间。 我给海军交一架能飞4000公里,带着一百个声呐浮标,能在日本人头顶上画这‘8’字玩的大飞机。” “唯一的条件是。” 许燃指着窗外,仿佛已经听见了震撼天地的轰鸣声。 “我要这个项目的绝对技术独裁权。 我说在哪开洞,就在哪开洞。 我说拆哪把椅子,就算那是给您预留的座位,也得给我拆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股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霸气给镇住了。 罗将军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罗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我就喜欢你这股蛮横劲儿!” 罗将军指着许燃,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墙壁,“许燃! 这个项目总顾问就是你了! 别说我的椅子,你要是为了打胜仗,就是把老子办公室的门板拆了装飞机上,我也给你递螺丝刀!” 老总师和动力专家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眼里却满是兴奋的光。 天变了。 看洋人脸色的日子,要结束了。 许燃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脑海里,系统面板悄无声息地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技术方案已通过:‘高新平台’前置科技解锁!】 【支线奖励发放:高强度碳纤维复合材料编织工艺(lv4)!】 这点奖励,许燃已经不太在乎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一步的死局。 涡扇发动机改大涵道,风扇叶片倒是其次,关键是承受着极高温度和离心力的高压涡轮叶片。 那是核心中的核心。 而目前国内能做到这种纯净度、耐高温特种合金冶炼技术的,居然是一个都没有。 “看来,还是得去找那个卖钢材的老邻居啊。” 许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个在“苍龙”号潜艇芯片里发现的秘密,kobelco,神户制钢。 “李叔。” 许燃放下茶杯,“让你联系的那个日本材料商,还没回话?” 李援朝一愣,刚从的兴奋劲里缓过来:“联系了。 那帮日本人傲得很,说是只接受面对面谈判,还要咱们去东京。” “去个屁。” 许燃冷笑一声。 “告诉他们,要想赚钱,就自己爬到京城来。” “就说……” 许燃嚼碎了糖块,满嘴冰凉,“我手里有他们潜艇为什么会掉零件的‘尸检报告’。 问问他们,这玩意儿是想自己看,还是想在路透社的新闻上看到。” 正文 第441章 怎么不说这会议室是你家盖的? 京城大饭店,顶层行政酒廊。 施耐德看起来老了十岁。 这位执掌德国机床巨头dmg集团的工业皇帝,此刻正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手里的威士忌晃来晃去,连领带歪了都没注意到。 “施耐德先生,您得拿个主意。”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男人。 虽然笑着,笑意却根本没到眼底,像一条还没张嘴的鳄鱼。 他是约翰逊,美国哈斯(haas)机床的全球副总裁,也是出了名的商场秃鹫。 而在会议桌那一头的显示屏里,正连线着dmg总部的董事会现场。 几个看起来就不太好说话的老白男,正阴沉着脸盯着施耐德。 “施耐德!你太冒险了!” 屏幕里,一个大腹便便的董事正在咆哮,“和华夏人搞什么联合研发? 你这是把我们的源代码往火坑里推! 哈斯公司给出的收购条件很优厚,他们甚至承诺给我们共享下一代五轴联动的专利!” “专利?” 施耐德猛地停下脚步,“那是施舍!如果没了那个叫‘昆仑’的系统,我们的机床就像是一具没了灵魂的空壳! 哈斯的控制系统根本就是上一代的垃圾!” “注意你的言辞,施耐德。” 约翰逊摇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傲慢,“我们的系统是通过五角大楼认证的。 倒是你口中的‘昆仑’,除了那个叫许燃的小子自己吹嘘,还有谁见过? 有谁敢用?” 他站起身,走到施耐德面前,那股压迫感咄咄逼人。 “你要想清楚。 如果美国商务部明天把你列入实体清单,你们连一颗控制芯片都买不到。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技术,得罪全世界最大的市场? 值得吗?” “值得。” 一声透着彻骨寒意的中文,突兀地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砰。 包厢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连敲都没敲。 许燃穿着一身随意的深色休闲装走了进来,就像是进了自家的后花园。 他身后,李援朝背着手没进来,而是跟两个门神一样的警卫站在门口。 但在许燃身边,却跟着个穿着灰色风衣、满脸络腮胡的白人老头。 老头一边走还在一边抱怨:“许,下次这种商务局别叫我,我是军人,不是政客。 这里的咖啡难喝死了。” 约翰逊看着这几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轻蔑地笑了。 “这就是你的救星?一个毛头小子,和一个……” 约翰逊上下打量着那个灰衣老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流浪汉?” 许燃没理他。 径直走到主位,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施耐德,你的董事会就是这群瞎子?” 许燃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衣冠楚楚的人,“眼光这么差,我看dmg离倒闭也不远了。” “你说什么?!”屏幕那边炸锅了,董事们纷纷叫嚣起来。 “安静。” 许燃从兜里掏出一个优盘,啪嗒一声扔在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 滑行的优盘精准地停在约翰逊的鼻子底下。 “哈斯的五轴系统? 是指那个还在用g代码堆砌、连动态误差补偿都要靠人工填表的古董?” 许燃身体后仰,双腿交叠,那种蔑视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拿那种破烂来威胁我的合作伙伴? 约翰逊先生,你是来搞笑的吗?” “嘴硬没用!” 约翰逊脸色铁青,“工业界看的是市场占有率! 在北约体系内,没我们点头,你们这套系统一台都卖不出去! 没人会相信这种所谓的‘华夏技术’!” “是吗?” 许燃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流浪汉”抬了抬下巴,“皮埃尔,有人说你们法国人的眼睛也瞎了。 这能忍?” 被约翰逊称作流浪汉的老头,慢条斯理地解开风衣扣子,露出了里面笔挺的法国海军制服。 肩章上,两颗刚刚晋升的中将金星,在灯光下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mon général(将军)!” 约翰逊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毯上。 法国海军新任装备部部长,皮埃尔中将?! 皮埃尔连看都没看约翰逊一眼。 他走到屏幕前,对着那些dmg的董事们,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结。 “先生们,我很遗憾地通知你们。 哈斯代表刚才的话,有一个小小的语法错误。” 皮埃尔用特有的法式腔调说道,“不是‘没人敢用’。 而是——‘必须要用’。” “就在昨天,法国海军造船局(dcns)和欧洲空中客车防务公司,已经正式签署了一份价值八十亿欧元的机床升级合同。”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八十亿欧元?!这是赌上了国运! “所有的新机床,只有一个硬性指标。” 皮埃尔伸出一根手指,“必须搭载许燃先生设计的【昆仑-工业版】操作系统。 否则,就是废铁,我不收。” 他转过身,军人的杀气瞬间爆发,冷冷地盯着已经浑身发抖的约翰逊。 “至于哈斯公司…… 如果我没记错,你们的设备在上个月的核潜艇耐压壳加工测试中,圆度误差超标了整整30微米。 那种东西,只配拿去削土豆。” 暴击! 真实伤害的暴击! 约翰逊的脸红得像是猴屁股,又白得像张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燃所谓的“技术吹嘘”,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拿下了欧洲两大工业支柱的背书! 屏幕里的dmg董事们此刻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之前的傲慢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看见了金矿的贪婪。 “哦……亲爱的施耐德! 既然有海军和空客背书,那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胖董事变脸比翻书还快,“和华夏的合作必须立刻推进! 约翰逊先生,请原谅,我们要开个内部会议,不方便外人在场。” 逐客令。 许燃看着狼狈不堪、甚至不敢再说一句狠话就灰溜溜抓着公文包逃跑的约翰逊,连起身的欲望都没有。 “施耐德。” 许燃敲了敲桌子,一副上位者发号施令的节奏。 “人我给你轰走了,接下来咱们聊聊正事。” “【昆仑】我可以授权给你们用。 甚至我可以帮你调教一下愚蠢的伺服电机驱动逻辑。 但我也要一样东西。” 刚松了一口气的施耐德立刻坐直了身子,现在许燃在他眼里就是上帝: “您说!只要德国有的!” “不是德国的。” 许燃把那个优盘拿回来,在指尖转了一圈。 “听说你们的高精度主轴轴承,原材料指定要用日本神户制钢所的‘ks-5特种钢’?” 施耐德一愣:“是有这么回事。 神钢是全球唯二能提供这种高疲劳强度轴承钢的厂家。 怎么,有问题?” “没什么大问题。” 许燃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就像是看见猎物踩中夹子的猎人。 “只是我觉得他们的质检报告太……漂亮了。漂亮得像是在画画。” 许燃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京城车水马龙。 “能不能帮我搞两份神户制钢最新的原材料样本? 还有他们那份还没盖公章的原始光谱分析数据。 我知道,你们作为甲方,肯定有。” 施耐德虽然不解,但立刻点头:“没问题,明天一早就能发到您邮箱。” “很好。” 许燃嘴角勾起。 这把火,要是烧起来,整个日本引以为傲的“工匠精神”制造业神话,怕是要变成一场惊天动地的笑话。 “皮埃尔,走了。” 许燃没有回头,挥了挥手,“晚上请你吃涮羊肉。 既然要在我们的地盘上谈生意,就得先学会怎么涮肉。” “肉得切薄点,太厚了……” 许燃的声音随着大门的关闭渐渐消失。 “嚼不动,还塞牙。” 施耐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听得出来,许燃说的哪里是羊肉? 是接下来,不知道哪个倒霉蛋要被这位年轻的东方魔术师,给切片下锅了。 正文 第442章 想当爷爷?先问问有没有孙子的命! 京城的秋天干得冒烟,这会儿饭店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外头还要燥,火星子随便蹦一个都能把屋顶点着。 长桌一边,神户制钢所的谈判团正襟危坐。 领头的叫小野寺,五十来岁,典型的日本昭和社畜长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抹的发油多得苍蝇上去都得劈叉。 这人之前在拆解“苍龙”号潜艇时,就是他负责带队“毁灭证据”。 “五千万美金。” 小野寺伸出五根手指头,表情不像是来谈生意的,像是来施舍叫花子的。 他用特有的带着一股海蛎子味的日式英语说道,“这是技术咨询费,不包含成品叶片。 而且,我们只卖叶片,不卖制造工艺。” “嘭!” 航空材料院的刘总师把茶杯狠狠磕在桌子上,盖子都震歪了。 “五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去年你们卖给通用的价格才是一千二百万!怎么到了我们就翻倍?” “那是通用,那是盟友。” 小野寺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好像刘总师的口水会弄脏他的空气,“刘桑,你们要明白。 这种第三代单晶超级合金,全亚洲只有我们神钢能做。 这不是一般的钢,这是工业的钻石。” 他向后一靠,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你们的太行发动机现在是不是卡在叶片烧蚀这一关? 没我们的叶片,你们那些飞机就是一群不敢飞太快的鸭子。” 小野寺眼神轻蔑,手指敲击着桌面,“如果你们不愿意,门在那边。” 傲慢。 彻头彻尾的傲慢。 李援朝坐在旁边,牙根咬得咯吱响。 这帮日本人是吃准了华夏现在没办法,在这趁火打劫。 这是在伤口上撒盐。 “另外,” 小野寺看大家不说话,更是得意,以为把人震住了。 “为了确保我们的叶片能完美匹配你们的涡轮,我方技术人员需要涡扇-10发动机的高压压气机和涡轮部分的详细气动参数。 这也得写入合同附件。” “做梦!” 李援朝猛地站起来,椅子带倒了一地,“那是核心机密! 给你们参数,那不等于把我们要害位置全露给你们看?” “不给?” 小野寺摊开手,笑得阴恻恻的,“那就没得谈了。 毕竟我们有所谓的‘工匠精神’,不允许自己的产品用在不明不白的机器上。 万一炸了,我们要负责任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 几个老专家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技不如人,腰杆子就直不起来。 这种被按在泥地里摩擦的感觉,太窝囊了。 “滋——” 一声极其不和谐的电流声突然响起。 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许燃把两根视频线插头拔了又插,好像接触不太好。 “这线质量真差,下次得让后勤换批新的。” 许燃嘴里嘟囔着,像是根本没听见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话。 “这位是?”小野寺皱眉,他记得名单里没这号年轻人。 “我是谁不重要。” 许燃没看他,专心致志地鼓捣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头飞快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小野寺先生,你刚才提到‘工匠精神’? 我对这个词儿特感兴趣。” 大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不知道贵社的工匠精神,是不是包括这一段?” 画面出来了。 极其清晰,高清无码。 夜视镜头的绿光下,小野寺张紧张得有些扭曲的脸,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背景是已经被割开的“苍龙”号潜艇舱段。 小野寺戴着白手套的手,正哆哆嗦嗦地伸进管线夹层,动作不像个工程师,倒像个偷井盖的。 画面中,他熟练地把带着kobelco神户制钢标的小芯片抠出来,还顺手擦了擦上面的指纹,最后塞进自封袋,贴身放进西装内兜。 甚至还能听到画面里他的低声咒骂: “八嘎……为什么要藏在这种鬼地方……差点把袖扣挂断了。” “嗡——” 小野寺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崩了。 脸色瞬间煞白,比死了三天的带鱼还要白。 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直接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黑褐色的液体流了一裤子,烫得他直抽抽,但他这会儿感觉不到烫。 凉,从天灵盖凉到脚后跟的凉。 这视频要是传出去…… 不,都不用传给全世界,只要发给他老板,或者发给东京警视厅。 他这辈子的职业生涯就完了,说不定还会以“损害国家利益罪”或者“间谍罪”去牢里捡肥皂。 更要命的是,芯片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是神户制钢为了降低成本,在这艘潜艇的耐压壳上偷工减料的原始应力记录。 这是丑闻。 这是能把神钢这块百年招牌砸个稀巴烂的核弹级丑闻! “这……这这……” 小野寺舌头打结,指着屏幕的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哪里来的? 这视频哪里来的?这是伪造!是换脸!” “是不是伪造,咱们让《纽约时报》鉴定一下?” 许燃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小野寺猥琐的掏兜动作上。 许燃笑了,笑得特灿烂,但在小野寺眼里,那比哥斯拉张嘴还要恐怖。 “小野寺先生,五千万美金?” 许燃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块薄荷糖剥开,把糖纸搓成一个小团,轻轻一弹,正好落在小野寺面前一滩咖啡渍里。 “我觉得这个价格有点算数错误。 要不你重新按一下计算器?” 小野寺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许燃。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了。 李援朝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咧。 怪不得这小子说“让日本人爬着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几秒钟的对峙,对小野寺来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我……我们要请示总部。”小野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块炭。 “请示什么?问问能不能买回这张光盘的版权?” 许燃手指悬在那个“发送”键上,“我手有点滑,这一抖,说不定就群发给全世界两百多家媒体了。” “别!” 小野寺彻底崩溃了,也不管什么日本礼仪了,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了,“一千万!一千万美金! 全套叶片!附带热处理指导手册!这是我的最高权限!” “核心参数还看吗?”许燃问。 “不……不用了!我们凭经验也能配!一定能配好!” 小野寺拿着手帕狂擦额头的冷汗,发胶都化了,混着汗水往下流,流得满脸黑汤。 许燃合上电脑,“咔哒”一声,清脆悦耳。 “成交。” 他站起身,走到浑身瘫软的小野寺身边,伸手帮他把歪掉的领带扶正,还特别贴心地拍了拍满是咖啡渍的肩膀。 “小野寺桑,回去换条裤子吧。” 许燃的声音字字诛心,“以后记住了。 在我们这就老老实实谈生意,别动不动就把脸凑上来。” “想当大爷?那是得有资本的。” “你啊,也就配当个孙子。” 正文 第443章 比我太奶心电图还平的曲线,你敢信? 一周后,410厂的精密检测室。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老专家围着几个防震箱子,那眼神就像是一群老饕看见了刚刚出炉的满汉全席。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五十片单晶涡轮叶片。 每一片都用真空袋封着,泛着高级金属特有的幽冷光泽。 这是小野寺“割肉”送来的第一批货,叫“赔罪礼”也好,叫“封口费”也罢,反正这速度确实快得惊人。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吴明总师拿着把游标卡尺,量完这个量那个,嘴里啧啧称奇,“公差只有0.002毫米! 表面粗糙度不到0.4! 看看这气膜孔打得,比机床做的激光手术还精准!” 旁边的显示屏上,正滚动着随货附带的一大摞纸质报告。 那些力学性能曲线平滑得令人发指,高温抗蠕变数据更是一条极其漂亮的水平线。 “咱们算是捡到宝了!” 一个搞质检的老高工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按这个数据,这批叶片哪怕是在1800k的高温下连续工作两千小时,都不会有任何形变。 日本人这技术,不服不行啊。” 整个实验室洋溢着一股过年的喜庆气氛。 有了这批叶片,停摆的涡扇-10项目就能立马重启,之前担心的“心脏病”这回算是彻底有了药。 唯独许燃没笑。 他坐在最里面的工位上,显示器把他本来就白的脸映得更冷。 他没去看漂亮的实物,而是在看那些“完美”的数据报告。 太完美了。 工业制造这行当,跟老天爷抢饭吃。 哪有什么绝对的完美? 只要是人造的东西,受温度、湿度、甚至是操作工昨晚有没有喝多影响,总得有个波动的范围。 但这批报告上的数据,干净得像是有洁癖。 “林毅。” 许燃没回头,甚至没摘耳机,“别在那傻乐了。 把‘昆仑’系统给我接进来。 我刚才让你把这些报告全部扫描进库,做了吗?” “做了老大!” 林毅抱着个保温杯颠颠地跑过来,“我扫了大概三千多页。 咋了?这数据有问题?” “不知道,但看着眼晕。” 许燃指着屏幕上一串串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数据点,“把这十年的数据全调出来。 包括ge、罗罗、普惠这些公司之前向神钢采购时,神钢公开披露的那些批次报告。” “对比。” 许燃下了指令,“找不同。 或者是……找找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相同’。” 【昆仑】系统的界面是一片浩瀚的星海。 随着指令下达,原本分散在几万份文档里的枯燥数字,被这一双无形的大手一把抓取,揉碎,然后扔进了那个巨大的逻辑熔炉。 林毅一开始还没当回事。 他以为老大就是职业病犯了,看啥都觉得有bug。 两分钟。 屏幕上的星云突然开始收缩,最终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散点图。 “卧槽……” 林毅手里的保温杯一晃,热水泼手背上了,他都没觉得疼。 他眼珠子瞪得像个铃铛,“老大,我瞎了吗? 这是散点图?这他妈是有人拿圆规画的圈吧?!” 屏幕上。 横坐标是过去十年的时间,纵坐标是抗拉强度的偏差值。 正常情况下,这应该是一团没有任何规律的杂乱云雾。 但此刻。 这些点,却诡异地排成了一条条平行的斜线! 而且每隔几个周期,就会出现一个惊人一致的“回调”。 就像是一个设定好的函数: 每当误差超过某个阈值,就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把它按下去,修改成所谓的“标准值”。 “这随机性……” 林毅咽了口唾沫,“比我太奶的心电图都还要规律。 这根本不符合正态分布!这是人工生成的伪随机数!” “宾果。” 许燃打了个响指,眼神里透出一股果然如此的冷意。 他站起身,走到还在兴奋的吴明总师身边,也不废话,直接把手里的平板怼到吴明眼前。 “吴老,别看了。 那些叶片再漂亮,也就是一堆涂了脂粉的垃圾。” “什么?”吴明一愣,“这可是咱们测过的……” “你测的是那一两片特意挑出来的样品。” 许燃的声音在欢腾的实验室里像一声炸雷,“但整个批次的一致性,是个笑话。” 他滑动平板,把那张由数万份报告堆出来的“伪造证据图”展示给所有人看。 “看看这。 小数点后三位,只要是单数月份生产的,尾数出现‘3’和‘7’的概率高达80%。 只要是双数月份,尾数就是‘5’和‘9’。” 许燃冷笑,“哪家的炼钢炉子这么懂算卦? 这分明是他们的检测系统里被植入了一套‘自动美颜算法’! 只要实际数据不合格,算法就会自动把它修整到合格线以内!” 全场瞬间死寂。 “也就是说……” 李援朝走过来,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汁,“这帮日本人,这十年卖给全世界的材料,都是在这个假数据的掩护下卖出去的?” “不仅是卖。” 许燃盯着箱子里那些泛着寒光的叶片,“他们是在骗。 这不仅是叶片的问题。 汽车的钢板、高铁的转向架、甚至是核电站的冷却管…… 只要用了这种经过‘修饰’的材料。” “平时看不出来。” “一旦到了极限工况……” 许燃做了个断裂的手势,“咔嚓。 这所谓的神钢品质,就会露馅。” 这就是日本制造的神话。 一层用严谨的外表包裹着的、早就已经烂透了的谎言。 他们为了所谓的合格率,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报表上的利润,选择了在谁也看不见的数据层做手脚。 可惜,他们遇到了许燃。 遇到了【全知算法】这双能把数据扒光了看骨头的眼。 “这帮孙子!” 李援朝气得胸口起伏,“把货给他们退了!这官司咱们打到国际法庭去!” “退?” 许燃拦住了李援朝。 他看着那箱叶片,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退了多可惜,这么好的‘教材’。” 许燃拿起一片叶片,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看起来确实唬人。 “他们敢送这种样子货来,不就是赌咱们舍不得真把它往死里用吗? 赌咱们不敢把它放在超出那个虚假参数的环境里试?” “既然他们说这玩意儿能抗1800k。” 许燃转身,走向车间尽头那台刚刚为了测试这批叶片而准备好的高温超旋试验台。 “那咱就给它上1900k。” “把转速加到设计极限的120%。” 许燃把叶片递给有些发傻的操作员,“给我转,转到它炸为止。 我要拿着碎片,把神户制钢、把所谓的‘工匠精神’……”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粉末。 “不管是真的工匠,还是假的弓匠。 这次,我要把他们的弓,给彻底折断。” “开机!” 随着一声令下,巨大的电机开始嗡鸣。 实验室的防爆玻璃后面,那颗不仅代表着日本技术、更代表着一个工业帝国最后尊严的叶片,开始在超越极限的烈火中狂舞。 李援朝看着那个背对着众人、负手而立的背影,忽然觉得背脊发凉。 这小子,比自己还要狠。 他不光是要打赢,他是要……诛心啊。 正文 第444章 日本人的弓匠精神?一脚踩碎给你们听个响! 京城郊外,某隐蔽地下材料测试中心。 这里没窗户,混合着机油、冷却液和特种合金切割后的焦糊味,钻得人鼻子发痒。 几盏高功率氙气大灯把正中央那台大家伙照得雪亮。 那是一台国产的“高温高速超旋试验台”,外号“大滚筒”。 这会儿,这滚筒外面围了一圈人。 除了许燃和李援朝,剩下的一水儿白头发。 全是国内材料学界的泰山北斗,要是现在这屋顶塌下来,华夏材料学得倒退二十年。 “小许啊,” 说话的是工程院的王院士,八十多了,手有点抖,但看着试验台里那枚泛着幽光的涡轮叶片,眼神比见到亲孙子还亲,“这可是神钢最好的货。 这么转下去,是暴殄天物啊!” “是啊!” 另一位搞金相分析的老专家也心疼,“这数据多漂亮? 咱们测了一个小时了,你看那振动波形,稳得像在睡大觉。 人家那技术确实牛,承认别人强,不丢人。” 李援朝也有些犯嘀咕,凑到许燃耳边:“咱们是不是搞错了? 这都快俩小时了,除了电费嗖嗖涨,连个响都没有。” “李叔,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以前总是被人卡脖子吗?” 许燃坐在一张不锈钢折叠椅上,嘴里嚼着神钢谈判代表小野寺当时送来的所谓“高级和果子”,眉头皱了一下,真他娘的甜腻,齁嗓子。 “因为我们总喜欢顺着人家的规矩玩。” 许燃把半块点心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动静清脆。 “人家给说明书,说只能跑到一万八千转,咱就跑一万八千转。 说最高温度1650度,咱生怕烧坏了,只敢开到1600度。 这么测,就算这叶片是用泥巴捏的,只要上了釉,看着也像是个青花瓷。” 王院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这是科学!必须遵循操作规程!” “真正的战场,谁跟你讲规程?” 许燃站起身,平时收敛着的戾气突然炸开,像是一把出鞘的刺刀。 “假如现在,一架挂着咱们这种叶片的歼-16,正在跟老美的f-22狗斗。 人家一个‘赫伯斯特机动’大过载掉头,尾气直接喷你进气道里。 这时候,你会跟你那台发动机商量: ‘哎,哥们儿,能不能先歇会儿,这也太热了’?” 老头子们被噎住了。 “林毅!”许燃也没等他们回话,直接喊了一声。 “到!” 操作台后的林毅把头上的耳机戴正,手悬在红色的物理开关上,那是准备拼命的架势。 “规程这种东西,是给平庸者看的墓志铭。” 许燃走到防爆玻璃前,伸出一根指头,食指上面还沾着点刚才吃点心的糖霜,在灯光下看着惨白。 “给我切入‘脉冲过载模式’。” “在这个基础上……” 许燃眼神一冷,“加温!目标1900度! 给油!做‘空中停车再启动’模拟冲击!” “那会炸的!” 王院士拐杖都在抖,“那是二十倍音速的气流冲击!” “炸了也是我掏钱!” 许燃没回头,“林毅,动手! 这把要是听不着响,我回头把你那些二次元手办全融了做材料!” “别别别!老大我错了!这就推!” 林毅吓得一激灵,闭着眼就把红推杆狠狠推到底。 嗡——! 像是有人掐着一条龙的脖子,把它硬生生塞进洗衣机里狂搅。 试验台的厚重基座开始发出一阵低频震颤,那是钢铁在哀鸣。 屏幕上,代表转速的数字疯狂上跳,红得滴血。 温度曲线更是像打了激素,直接冲破了1600度,奔着1700、1800度那条死亡红线就去了。 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几个老头死死抓着扶手,心脏砰砰直跳,比机器震得还快。 “看!看那个热成像!” 突然,搞金相的老专家叫破了音。 就在高速摄影机的慢放屏幕上,在冲击波刚刚袭来的第0.03秒。 那枚刚才还被捧上天的“完美叶片”,日本人吹嘘拥有“独家定向结晶工艺”的工业钻石。 它的根部,应力最集中的榫卯连接处。 一条黑线。 比头发丝还要细一千倍的黑线,像是一条毒蛇,毫无征兆地窜了出来。 紧接着,还没等人的大脑反应过来。 咔嚓!砰——! 防爆玻璃后面暴起一团耀眼的火光! 不是烧的,是极高的离心力把金属撕裂瞬间释放出的能量! 碎片像是子弹一样乱飞,打得特种钢内壁乒乓乱响,像是下了一场钢雹子。 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刺耳的报警器在“滴——滴——”地惨叫。 “这……这怎么可能?” 王院士像是丢了魂,拐杖当啷一声掉地上,“这刚上1700度啊! 按照拉森-米勒参数,它至少还能撑十分钟的!” 许燃弯腰捡起拐杖,轻轻给老爷子放在旁边桌上。 “参数是没错。 可那是基于这玩意儿是‘真货’的前提。” 许燃指着屏幕上锁定的最后一帧画面,那个断裂面。 不是整齐的剪切断裂,而是像酥饼一样,满是看着就恶心的微孔。 “这就是日本的‘躬匠精神’。” 许燃的声音冷得能把屋子冻上,“表面光鲜,是为了卖高价。 里面全是渣,是为了省那点稀土钱。 他们在浇筑的时候偷了懒,冷却梯度没控制好,然后用那个狗屁算法在检测报告上把这段缺陷给‘美颜’了。” 他转身看着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学术泰斗,语气里没留半点面子。 “咱们这几十年来,就是拿着这种被人当猴耍的所谓‘进口货’,在造飞机?在把飞行员往天上送?” “各位前辈,脸上疼不疼?” 一片死寂。 老头子们的脸涨得紫红,羞愧、愤怒,信仰崩塌后的迷茫,全写在褶子上。 “退货!” 李援朝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这回是真想杀人了,“我要带人去把神户制钢那个办事处给抄了!” “抄什么?” 许燃拦住他,“多好的训练靶子。 现在要是抄了,上哪找这么便宜又听话的陪练?” “便宜?”李援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几千万美金啊!” “李叔。” 许燃走到试验台前,看着一地碎渣子,眼神幽深,像是要吞噬一切。 “废铁有废铁的用法。 正好,我的新炉子,缺几块垫脚石。” “那些断掉的截面……” 许燃回头,露出一个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倒是给了我不少灵感。 原来原子还能这么个‘偷懒’排法。 倒是教了我怎么走那个没人走过的死胡同。” “通知下去,会议室集合。” 许燃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旧神已经死了,连渣都不剩。 那接下来……” “该咱们上去坐坐那个位子了。” 正文 第445章 原子在跳舞,这一课,哪怕牛顿来了也得站着听! 会议室就在测试中心楼上,隔音不好,还能听见楼下试验台的散热风扇在呼呼喘气。 但屋里的气氛更喘不上气。 几十号人挤在这个三十平米的小屋里,有穿军装的,有穿白大褂的,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个不锈钢茶杯,为了掩饰紧张。 “我说个事儿。” 许燃也没客气,直接站在黑板前面,老式的墨绿色黑板,槽里全是粉笔灰。 他没用ppt,这种场合,用粉笔才有那个味道。 “神钢这批货,还得接着买。” 第一句话,下面就炸了。 “还买?!那是资敌!是当冤大头!”一个年轻点的教授站起来就要理论。 “坐下。” 李援朝在那,也没抬眼,只说了俩字,声音带着一股血气。 那人腿一软,坐回去了。 “不仅要买,还要大张旗鼓地买。 订单量给我翻倍。” 许燃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符号,然后又打了个叉,“钱,我有的是办法从那帮德国家伙身上赚回来。” “这些次品来了之后,全给我装到地面的高空模拟台上。 这叫什么?这叫‘压力测试’。 用日本人的劣质货,把咱们所有潜在的隐患全部爆出来。 只有知道了什么姿势最容易断,咱才知道怎么造不断的。” “可光测也不行啊!” 王院士这会儿缓过来了,说话带着颤音,显然刚才的冲击还在,“咱们要是真想用在六代机上,这叶片必须得自己造。 可‘fgh96’那种级别的单晶,咱们工艺不成熟,那是几十年的差距啊! 那个晶体取向,就像是在一锅滚烫的铁水里绣花,谁也看不见啊!” 这是实话。 单晶叶片之所以难,是因为它不能有一颗多余的晶界。 整片叶片,从头到尾,得是一整颗“超级大钻石”。 要在几千度的高温下,控制狂暴的液态金属老老实实地按队形排好? 那是神仙干的活。 “看不见?” 许燃从粉笔盒里挑了半天,捡了一根红色的,啪嗒一声掰断一半,捏在手里转得飞快。 “看不见是因为你们还在用眼睛看。 为什么不问问那些原子自己想怎么跑?” 唰——! 许燃转身。 红色的粉笔头在黑板上划出一道极其凌厉的曲线。 紧接着,是一堆哪怕在座全是博士生导师也没见过的符号组合。 偏微分方程? 不对,这中间夹杂了拓扑学的结构算子。 流体力学? 也不像,边界条件的定义太诡异了。 “传统的单晶铸造,你们用的是‘高梯度定向凝固法’。 也就是傻大黑粗地拼命在那抽真空、加冷板。” 许燃一边写一边说,语速快得像是在rap,下面的笔头摩擦纸面的声音响成一片,谁也不敢漏听一个字。 “但这有个死穴。 熔体里的热对流是随机的。 这就好比你在一个闹市区让一万人排队,光靠吼是没用的,总有不长眼的往人堆里乱钻。” 许燃重重地点在黑板正中央的一个方程组上。 “这个,我管它叫‘液态金属冷却控制流场’。” 他回头,眼神里是把真理踩在脚下的狂妄。 “我们不用蛮力去冷它,我们给它‘加磁’。” “在结晶界面的前沿,0.1微米的微观区域,也就是原子正犹豫着该往哪儿躺的时候,加上一个多频交变磁场。 不需要很强,只要频率能跟镍原子的固有震动频率形成共振。” “这就好像给乱跑的原子放了个音乐。” 许燃做了个指挥家的动作,双手在虚空中优雅地一划。 “音乐一响,那些本来在撒欢儿的热对流漩涡,瞬间就会被这个特殊的力场给捋直了。” “这时候,原子们就不是在乱撞。 它们是在跳舞,还是规规矩矩的华尔兹。” “只要舞步对了。” 许燃嘴角一咧,“就算我想让这颗单晶长成麻花,它也不敢长成油条。” 轰—— 这下,会议室彻底没法安静了。 几个老教授不顾形象地冲到黑板前面,脸都快贴上去了。 “这……这个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变体……怎么消掉那个非线性项的?” “这不对啊!不不不!这太对了!太美了! 如果是这个频率耦合,令人头疼的‘雀斑’缺陷,真的会被磁场力抹平!” 王院士戴着老花镜,看着最后推导出来的结果,眼泪是真的下来了。 不是悲伤,是在沙漠里走了一辈子,突然看见海的震撼。 “许老师……” 这一声老师,叫得八十岁的老爷子都没觉得有啥不对,“您这个思路…… 如果是真的,那不仅是追平了日本,这是要把他们还在用经验调炉温的土法子,直接扫进历史垃圾堆啊!” “本来就是垃圾,还扫什么,直接埋了。” 许燃把剩下的粉笔头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粉笔盒里,“当啷”一声,成了定局。 “但这有个前提。”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红灰,“这套算法,一般的炉子根本玩不转。 那种磁场的控制精度,要求在微秒级别变频。 国内现在的设备,有一个算一个,全是老年痴呆。” “所以我需要机床。 那种精度高到变态的、能把磁极线圈绕得像发丝一样的顶级机床。” 许燃看着还没从那串公式里拔出来的李援朝,眼神灼灼。 “李叔,施耐德那边,该收网了。 告诉他,他的烂摊子我都给他收拾了,现在我要借他的‘刀’,去给咱们雕一块‘传国玉玺’。”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他虽然听不懂什么“跳舞的原子”,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许燃要带着这帮老头子,搞一场真的要翻天覆地的工业革命。 “你要什么我就给你抢什么!” 李援朝猛地拍了一把那个还发愣的王院士,“老王!别哭了!赶紧把这黑板给我卸下来! 立刻!马上! 扛回材料院去裱起来!这是国宝!” “诶!诶!我来我来!” 几个老教授七手八脚地要去拆黑板,场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心酸的热血。 许燃看着这场闹剧,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从兜里又摸出一颗糖,这次是国产的大白兔。 还是这个味儿正。 嚼得动,才有劲儿。 正文 第446章 造潜艇?这分明是在做夹心饼干! 京郊,地下试验中心的三号解剖室。 就在刚才,从“苍龙”号上取下来的哪怕切碎了都透着一股邪气的耐压壳钢板,正在经历一场比法医验尸还要残酷的拆解。 林毅戴着防毒面具,护目镜后的眼已经不是惊讶,而是见鬼了。 “滋——!” 激光切割机喷出一道幽蓝色的光束,像切黄油一样,把两公分厚的特种钢板一分为二。 “停!” 许燃坐在旁边的高脚凳上,甚至都没往尚未凉透的切口上看一眼,只是对着那一排显示器上的波形图抬了抬下巴。 “把声波频率调到5兆赫兹。 对,就照着那个切口,横向扫。” 林毅手忙脚乱地在那台比他身价还贵的探伤仪上操作。 探头刚一贴上崭新的金属切口,屏幕上的绿色线条突然就像是触了电一样,疯狂抽搐。 原本应该平滑如丝的声波传导曲线,在进入钢板内部三毫米的位置,陡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断崖式跌落。 紧接着,是一段如同乱码般的杂波,然后在距离背面三毫米的地方,又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卧槽……” 林毅这回是真忍不住了,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老大,我是不是眼瞎了?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像个……夹心饼干?” 屏幕上,经过【全知算法】变态级别的图像增强处理后,一张高清得令人发指的材料断层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浑然一体的特种钢? 这分明就是一个精妙绝伦的三明治! 外面那一层,也就指甲盖那么厚,确实是符合神户制钢标号的高强度合金,甚至晶体结构相当漂亮。 但里面厚厚的一大坨核心层,全是晶格疏松、夹杂物乱飞的次品钢! 甚至在两层材料的结合部,也就是那个根本没人能测到的“夹心层”,居然还能看到明显的热扩散焊的痕迹。 “高明啊。” “小鬼子这手艺,不在炼钢炉里,全在裁缝铺里了。” 他走到操作台前,伸手指着那个“完美”的外壳层。 “这就是他们敢把那堆垃圾装上潜艇的底气。 常规的超声波探伤,是有‘盲区’的。 尤其是对于这种经过特殊热处理的表面,回波会被一层致密的氧化膜给弹回来,根本穿透不进那个烂芯子里。” 许燃拿起一截钢材样本,掂了掂。 “要是拿去送检,这一敲,声儿也是脆的。 拿去测硬度,表面洛氏硬度也没毛病。 谁能想到,这帮人为了省稀土成本,能在深海耐压壳上玩这种‘金镶玉’的把戏?” 李援朝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话。 这位老将军刚才在隔壁抽了半包烟,这会儿一身烟油味,脸色黑得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 “查出来了?” 李援朝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也不管这是无尘车间。 “查出来了。” 许燃把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更触目惊心的一幕。 不仅是钢板,就连所谓的“高效能消声瓦”,里面填充的也不是什么吸音高分子,而是回收橡胶粉掺了沥青! 只有表面那层薄膜是真的! “好家伙……” 李援朝的手哆嗦了一下,“合着日本人这是开了个大号的废品回收站,拼凑了一艘潜艇,然后在大洋底下裸奔?” “这可不是裸奔。” 许燃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这叫‘概率学赌命’。 他们算准了,这潜艇这辈子也不可能真下潜到所谓的极限深度500米。 平时也就是在200米晃悠。” 许燃在平板上划出一道红线。 “在200米深度,这个‘夹心饼干’结构靠着外面那层硬壳子,能撑住。 应力传导还没到里面的烂泥部分就被表面张力抵消了。” “但是。” 许燃猛地一攥拳头,“只要一颗深水炸弹在它附近三百米内爆炸。 或者……” 他指了指天花板,那里挂着一张被他震伤的“苍龙”的照片。 “或者遭遇剧烈的横向声波冲击。 ‘夹心层’就会像脱胶的鞋底一样,瞬间崩开。” “一旦崩开。” 许燃做了个炸烟花的手势,“这潜艇就会像被踩瘪的可乐罐,‘波’的一声,扁了。” 李援朝看着模拟动画里被压成铁饼的潜艇,后背冷汗就没停过。 这特么比偷工减料还恶毒,这是谋杀!对自家的水兵谋杀! “这种结构性造假,要是没有你这双眼睛,就算是拆了都未必看得出来。” 李援朝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股子恶心劲压下去,“他们图什么?万一真出事儿……” “利润,首长。” 许燃把手里的空罐子捏扁,扔进那堆废钢渣里,“用这种‘下脚料’当芯子,一吨特种钢能省下七千美元。 一艘潜艇好几千吨,再加上那一层层的消声瓦、管路、阀门…… 差价能在那帮财团的账本上修出一座富士山来。” “而且。” 许燃走到显微镜旁,调出一组数据,“最恶心的是,这种造假是有系统的、有预谋的。 看看这儿。” 屏幕上,是几个焊点的微观图。 “在重要的武器发射口、关键的龙骨连接点,他们用的是真材实料。 而在大面积的蒙皮、也就是最容易偷鸡摸狗的地方,全是假货。” “这说明什么?” 许燃转过头,目光犀利得像刀子,“说明参与这事儿的,不光是神钢的采购员或者某个黑心厂长。 这是从设计院画图纸那会儿开始,这帮人就坐在会议桌前,喝着清酒,拿着计算器,商量好了哪块钢板该真的用,哪块该假的贴!” 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腐烂。 是从所谓的“匠心”根子里烂出来的恶臭。 李援朝听得牙根痒痒,“那份报告呢? 潜艇上找到的芯片,里面有没有这个记录?” “当然有。” 许燃指了指那台正在全负荷运转的服务器,“芯片里,不仅记录了船体的每一次异响,还详细记录了日本水兵每次下潜超过300米时提心吊胆的咒骂。” “他们在潜艇日志里写着: ‘该死的船壳又在叫了,像是有个鬼在外面敲门。 神钢那帮混蛋迟早要把我们送进靖国神社’。” 林毅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但这笑话太冷了,冷得人骨髓发凉。 李援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就足够了! 这些证据扔出去,甭管他什么日本内阁还是什么军工复合体,全都得炸窝! 许燃,这份报告我马上加密送给一号!” “别急啊李叔。” 许燃伸手拦住了正要去拿加密电话的李援朝。 他坐在那堆足以引爆世界丑闻的证据旁边,神情淡定,像是在看着一份外卖菜单。 “这么好的一把刀,要是现在就亮出来,那是只能杀个看门的。” 许燃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分析报告的封面,“神钢不过是个替死鬼。 这种系统性失效,是整个西方供应链都在这儿和稀泥的结果。” 他站起身,走到一排排刚刚分析出来的“造假数据”前,目光越过屏幕,仿佛看到了此时还在东京银座的高级会所里推杯换盏的所谓“工业巨头”。 “既然他们把假的当真的卖。” “那我们也得给他们搭个台子。” 许燃转过身,嘴角勾起李援朝最熟悉、也是最让人心里发毛的微笑。 “让他们自己捧着这些炸弹,当着全世界的面,亲手把引信给点了。” “这比咱们去告状,要精彩得多。” 李援朝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股子老兵痞的坏笑: “你是想……把那场‘大戏’给提前?” “不提前。” 许燃摆摆手,从兜里摸出一块早就备好的口香糖,剥开,这是他准备开始狩猎的信号。 “只是我觉得,下周那个高峰论坛,嘉宾名单还得再加几个名字。” “既然神钢这么喜欢玩‘夹心’的把戏。” “那这次,咱们就让他们尝尝,被人夹在中间,是个什么滋味。” 正文 第447章 欢迎来华夏,这里不仅有大合同,还有火坑 京城,十月。 香山红叶还没红透,一场工业界的“血色婚礼”就已经在悄悄布置会场了。 一封封烫金的邀请函,顺着外交邮袋和商业加密邮件,飞向了全球各大航空制造和材料巨头的办公桌。 主题很高大上:【首届国际先进材料与航空动力技术高峰论坛】。 但真正的重头戏在副标题上,用加粗字体写着的字看得人心里直痒痒: 【c919宽体化改型及未来重型运输机动力系统全球招标预备会】。 开会?这是在发钱! 要知道,华夏这块市场,是多少跨国巨头做梦都想咬一口的肥肉。 尤其是听说华夏这次为了给国产大飞机配上最好的“配件”,不仅不差钱,连传说中的稀土出口配额都能作为谈判筹码拿出来聊聊。 东京,千代田区,神户制钢所总部大楼。 二十八层的取缔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小野寺正坐在长桌末尾,脸上的红肿刚消下去,这会儿手里正捧着那封邀请函,眼神贪婪,像是一只饿久了的狼。 “这是一次机会。” 说话的是神钢的专务,川田,一个秃顶的昭和老男。 他手指头敲着那份印着红色国徽的文件,“华夏人终于还是低头了。 那个许燃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嘛。” 川田把身体靠在真皮椅背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我就说,离开了我们的单晶叶片,他们的飞机连跑道都滑不出去。 这次所谓的招标,其实就是变相给我们送钱。” “而且,” 小野寺赶紧插话,想要弥补上次那五千万美金的“过失”,“根据可靠消息,法国人和德国人虽然也去了,但他们现在的产能都得顾着空客和波音。 能立刻给华夏人拿出这种级别现货的,只有我们!” “呦西。” 川田满意地点点头,“这次去,不仅仅是拿订单。 我要你们当着那些欧美人的面,狠狠地露一手。”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前方是东京塔的方向,“他们不是搞了个什么‘演示环节’吗? 那就把咱们还在实验室的‘超耐热涂层技术’拿去演给他们看!” “那技术还在验证阶段……”小野寺有点虚,“数据还有波动。” “八嘎!” 川田回头骂了一句,“波动又怎么样?在台子上转个几分钟能出什么事? 重点是那个架势!要把华夏人的气焰压下去! 要让他们知道,即便我们涨价30%,他们也得跪着求我们卖!” “不仅如此。” 川田眼里闪过一丝阴狠,“要是能在那边当场演示,把什么ge和罗罗都给比下去,那咱们在华夏的市场垄断地位,这十年都动不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恭维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把脖子往绞索里伸,还在那儿比划着这绞索是不是纯金打造的。 …… 此时的京城,钓鱼台国宾馆,12号楼。 许燃正坐在落地窗前,和法国老朋友皮埃尔视频。 皮埃尔那边好像是在一艘新航母的甲板上,海风吹得他那一头白发乱舞,背景音里还有“阵风”战机起降的轰鸣声。 “许!我的朋友!” 皮埃尔嗓门大得能震破扬声器,“我看到受邀名单了! 上帝啊,你是把这地球上所有搞航空的强盗都喊到家里吃饭去了?” “怎么能说是强盗?” 许燃端着早就凉透的茶水,语气慢悠悠的,“这是国际友人。 是为了推动人类航空事业共同进步的伙伴。” “得了吧!” 皮埃尔在屏幕那头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我都闻到味儿了。 你让我带着达索和斯奈克玛的人去,还特意交代让我们带上最新的红外热成像仪? 许,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许燃看着窗外几棵被风吹得乱晃的银杏树,一只不知死活的麻雀正试图在一只喜鹊嘴里抢食。 “我就是听说日本神钢要来给我们演示他们‘世界第一’的叶片技术。 你也知道,我在做‘高新’反潜机,正愁找不到好材料。” “我想着,这么好的技术,不能让我一个人欣赏。 得让你们欧洲朋友也开开眼。 顺便帮我鉴定鉴定,这日本人到底是真有绝活,还是在演杂技。” 屏幕那头的皮埃尔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能吓跑海鸥的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许,你这个东方魔鬼!那个小野寺上次还没被你整够吗?” “放心!” 皮埃尔擦着笑出来的眼泪,“我会去的!还会带上空客最刻薄的质检官! 我倒要看看,在你的地盘上,日本人的戏法还能不能变下去!” 挂断视频。 李援朝推门进来,怀里抱着好几本厚厚的文件夹。 “都安排好了。” 李援朝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德玛吉的施耐德、美国的哈斯,还有上次被你吓跑的通用电气代表,全都确认出席。 这帮人都跟鲨鱼似的,闻着血腥味就来了。” “咱们的那个炉子……” 李援朝压低了声音,像是怕隔墙有耳,“今天早上刚出第一锅。 你要不要去看看?” 说到这个,许燃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亮光。 那是他对真正技术的敬畏,也是他对即将到来的屠杀的绝对自信。 “走。” 许燃没废话,直接起身,“带上神钢送来的‘标准样件’。 是时候让它见见它的祖宗了。” 410厂,特级保密车间。 这里已经被军管了,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正中央,被施耐德视为“绝对不可能修复”的德国五轴机床,正静静地矗立着。 但此刻,它已经被改得连施耐德亲妈都不认识了。 巨大的电磁线圈如同巨蟒一般缠绕在坩埚周围。 机床的主轴上,不再是切削刀头,而是一套极其复杂的磁场发生阵列。 “开炉!” 随着林毅一声大吼,坩埚盖缓缓打开。 没有火光四溅,没有烟尘滚滚。只有一股淡淡的紫气升腾而起。 在许燃设计的“原子华尔兹”力场控制下,整锅融化的镍基合金液,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静谧、温顺地流进了一个个精密的模具里。 每一个原子的归位,都被一双双无形的磁力手掌推着,不得不老老实实地站到它该站的位置。 两个小时后。 当第一片完全国产、采用“磁场定向结晶工艺”制造的“fgh96”改型涡轮叶片,被机械手从冷却室里捧出来的时候。 整个车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太美了。 它就像是用深海里的黑水晶雕刻出来的,通体没有一丝瑕疵,甚至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都带着一股让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威压。 李援朝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又怕碰坏了,“这……这就是咱们的……” “这就是咱们给日本人准备的‘见面礼’。” 许燃拿起叶片。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这是工业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 他把叶片举起来,对着头顶的无影灯。 在光学折射下,叶片内部整齐划一到变态的单晶结构,隐隐泛着幽蓝色的光。 “李叔。” 许燃把叶片放回铺着红丝绒的盒子里。 “告诉外宣部,把论坛的场地换大一点。” “为什么?” 李援朝一愣,“国宾馆那个厅能坐五百人,够了吧?” “不够。” 许燃转身往外走,背影挺拔,像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这年头,看笑话的人总是特别多。” “而且。” 许燃推开车间沉重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破了连日来的阴霾。 “我要那帮日本人在最大的舞台上,摔得最惨。 摔得连在家里看直播的天皇,都想把电视机给砸了。” 正文 第448章 这导航也没坏啊,怎么往咱家防空导弹上撞? 十月的京城,金秋送爽,钓鱼台国宾馆的千人大厅里却是热浪滚滚,那个热度能把人蒸出一身油来。 “国际先进材料与航空动力高峰论坛”的大幕刚拉开,闪光灯就跟不要钱似的,“咔咔咔”把讲台闪成了一片白昼。 全世界搞航空发动机的头头脑脑都来了。 通用电气(ge)的全球副总裁甚至都没倒时差,顶着俩黑眼圈,但这会儿精神头十足,正在台上挥舞着一根看起来黑黢黢的叶片。 “这,就是未来!” 美国佬的嗓门透过同传耳机震得人脑仁疼,“这是我们ge最新的cmc(陶瓷基复合材料)叶片! 耐高温1400度,重量只有镍基合金的三分之一! 只要装上它,这世界就是轻的!” 台下一片惊呼。 陶瓷做叶片? 这放在五年前是科幻片,现在美国人把道具摆上来了。 紧接着,罗尔斯·罗伊斯(rr)的英国代表也不甘示弱,这老绅士直接甩出一张巨大的全息图。 “ultrafan”三转子发动机的概念结构在空气中旋转,精密的齿轮箱咬合,像是在咬那个美国人的手指头。 坐在前排的日本代表团,个个腰杆笔直。 小野寺整理了一下爱马仕领带,这是他今早特意挑的“胜负领带”。 他今天要压轴。他瞥了一眼还在对着话筒喷唾沫星子的美国佬,嘴角那抹笑阴恻恻的。 让你们先叫唤。 等我把“神钢”这块金字招牌往桌上一拍,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神仙,什么叫假把式。 许燃没在主会场。 他坐在侧门的转播车里,脚搭在控制台上,看直播屏幕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帮幼儿园小朋友抢滑梯。 “一群菜鸡互啄。” 许燃打了个哈欠,“李叔,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所谓的陶瓷叶片脆得像个薯片,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李援朝坐在旁边,军装笔挺,但这会儿坐姿有点歪,主要是因为经过伪装的军用指挥车里空间实在太挤了。 “他们哭不哭我不知道。” 李援朝指着车里那一排正在疯狂跳动的绿色波形图,“但我知道,你要是再不下令,那个在家门口转悠的大家伙,都要贴到咱们脸上了。” 离论坛会场三百公里的东海上空。 这里静悄悄的,只有云层被撕裂的声音。 一架通体漆黑、背上扛着个巨大天线整流罩的rc-135v“铆钉接头”战略侦察机,正像一只不要脸的大苍蝇,死皮赖脸地沿着领海基线摩擦。 驾驶舱里。 飞行员杰克嚼着口香糖,标准的美国大兵式悠闲。 他一手驾驶技术是顶级王牌水准,正小心翼翼地把飞机压在国际空域的最边缘,哪怕只差一米,那也是“自由航行”。 “嘿,这里风景不错。” 杰克看着下方湛蓝的海水,对旁边的电子战军官打趣道,“华夏人的雷达估计正在下面跳脚骂娘呢。 可惜啊,咱们就蹭蹭,不进去。” 后舱,几个技术军官戴着耳机,正在贪婪地搜集着大陆方向传来的每一丝电磁讯号。 这架飞机就是个吸尘器,要把华夏沿海所有的雷达频率全都吸干。 京城,转播车里。 许燃往麦克风跟前凑了凑。 “林毅,是上次‘苍龙’号的数据包做的补丁?” “是的老大!而且我也加了料。” 林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这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这回不用‘噪声压制’,太粗鲁了。 咱们玩个雅的。” “行。” 许燃拿起控制台上的红色塑料盖,像是在打开一瓶陈年老醋,“给这只苍蝇换个脑子。 它既然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食指轻点。 “嗡——” 指挥车顶部的相控阵雷达没有转动,但一束人耳听不见的精准定向波束,瞬间刺破了几百公里的虚空。 rc-135驾驶舱。 杰克正准备左转调头,完成这趟例行挑衅。 突然。 hud(平视显示器)上的几个绿字,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原本稳定的gps坐标数字,像是喝高了的醉汉,开始不讲道理地疯狂乱窜。 经度显示从“122°e”瞬间跳到了“110°e”,几千公里的误差! “什么情况?惯性导航坏了?” 杰克眉头一皱,但这可是波音做的最皮实的飞机,应该只是显示故障。 但下一秒,事情大条了。 自动驾驶仪是和gps绑定的。 愚蠢的计算机看到坐标突变,瞬间判断飞机“偏离航线”,然后极为尽职尽责地猛地一压副翼—— 修正!向右急转! “我操!” 杰克手里的可乐洒了一裤裆,整架庞大的侦察机突然就像发了疯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向右侧倾斜,哪怕杰克死命往回拉操纵杆,操纵杆在跟他较劲,还在不停地抖动告警! 更恐怖的是那个方向。 右转。 那个方向…… 杰克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陆地线,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退干净了。 华夏领空!那是红线!要是闯进去就会被打成筛子的禁区! “mayday!mayday!” 杰克吼得嗓子都破音了,“控制失灵!导航遭…… 等等,这怎么显示我已经到了丹佛机场?!” 屏幕上,该死的gps竟然还在一本正经地显示: 【正如您所愿,已抵达预定降落点,欢迎回家,杰克队长。】 回家个屁!那是对面的防空阵地! 地面的火控雷达照射警报疯狂地响了起来,“滴滴滴滴”的声音在狭窄的机舱里就像催命符。 杰克已经能看到远处那座山头上,几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管子”正慢慢抬起头,对准了他的屁股。 冷汗把飞行服都湿透了。 这一刻,什么第一强国,什么王牌飞行员,在这一串被篡改的代码面前,就是个笑话。 “切断自动驾驶!全手动!” 杰克几乎是把断路器面板砸开的,靠着吃奶的劲儿才把飞机从死亡俯冲里拉平,堪堪贴着那条看不见的领海线擦过去。 等飞机终于歪歪斜斜地稳住,一舱的人跟水捞出来似的,全都瘫在座位上大喘气。 转播车里。 李援朝看着屏幕上狼狈逃窜的大苍蝇,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好!太好了!” 将军拍着大腿,“没费一发炮弹,光靠那个后门就把他们吓破了胆!这就是你说的‘导航战’?” “这才哪到哪。” 许燃拧开一瓶新的快乐水,眼神清澈得像个大学生,仿佛刚才把一架战略侦察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不是他,“只是提醒他们一下。 既然依赖gps到了连路都不会走的地步,那以后能不能回家,就得看我心情了。” 此时,国宾馆的主会场里,掌声雷动。 小野寺正迈着昭和男儿特有的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上讲台。 他整了整衣领,演讲稿被他攥得发热。 《极致工艺:材料科学的终点》。 瞧瞧这题目,多么狂妄,多么傲慢。 “诸位。” 小野寺的日式英语在话筒里回荡,“材料学,不是变魔术,是一门苦修。 是我们大和民族几十年如一日……” 许燃看着转播屏幕里正自我陶醉的小野寺,关掉了指挥车的通讯频道。 “小丑登台了。” 许燃站起身,刚才还没散尽的杀气稍微收敛了点,“李叔,该回去了。 总不能让这只苍蝇把风头全抢了。” “走!” 李援朝也是意气风发,“刚才只是开胃菜,现在,咱们去上主菜!” …… 正文 第449章 撒哈拉沙漠的海军司令?一力降十会! 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室()。 气氛凝重,像是一块放了一年的压缩饼干,硬得硌牙,还没味道。 几个肩膀上扛着星星的将军正在对着那个还没关掉的加密通话录音大发雷霆。 “解释!我需要解释!” 一位空军四星上将把烟灰缸砸在了标着“绝密”的报告上,“一架最先进的rc-135,在没有任何机械故障的情况下,为什么会突然试图去撞击华夏的海岸线?! 而且所有的黑匣子记录显示,在那一分钟里,飞机的导航系统认为它在美国本土降落?!” 长条会议桌末端,几个雷声公司和波音公司的技术代表,缩着脖子,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接这个雷。 “将……将军。” 一个年轻的技术少校吞吞吐吐地站起来,手里捏着张打印出来的频谱分析图,“这不是干扰。 这是……欺骗。 那个信号完美伪装成了我们的gps军用码。 加密算法……好像被人给完全破解了。” “这不可能!” 雷声公司的代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们的p(y)码是每七天更换一次密钥! 没人能暴力破解!那是天文数字的计算量!” “可它就是发生了。” 上将那双鹰眼盯着所有人,“要么是有内鬼,要么…… 就是那边掌握了某种我们连原理都看不懂的技术。” 沉默…… 这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比一百枚导弹瞄准大本营更让人脊背发凉。 如果全球定位系统不再可信,那就意味着美国以此为基础建立起来的数字化军队,瞬间变成了一堆找不到北的睁眼瞎。 太平洋第七舰队甚至在一分钟前已经下达了紧急命令: 所有舰船,即使是用六分仪这种古董看星星,也要每隔半小时手动确认一次坐标。 丢人。 真的是丢到了太平洋里。 而这种焦虑,很快就像病毒一样传染到了大西洋彼岸。 法国巴黎,海军参谋部。 皮埃尔中将正美滋滋地端着一杯红酒,哼着《马赛曲》,等着明天看神户制钢和美国人在论坛上掐架。 这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确实不错。 直到来自东方私人号码的电话响起。 “salut,皮埃尔将军。” 许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随意,像是刚睡醒,“红酒醒得差不多了吧? 别光喝酒,给你看个魔术助助兴?” 皮埃尔手里的高脚杯一顿,“许?你别搞鬼。 你这语气每次出现,准有人倒霉。 是不是美国人又怎么了?” “美国人只是前菜。” 许燃那边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哒哒哒”,节奏轻快,“我只是想关心一下你们那一艘正停在土伦军港维修的‘拉法叶’级护卫舰。 它的导航系统,最近是不是也有点……思乡心切?” 皮埃尔眉头一皱,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那是法国海军的命根子,位置是绝密。 “你怎么知……” “看你的指挥大屏,右上角。”许燃打断了他。 皮埃尔猛地抬头。 在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海军实时态势感知大屏上,代表着那艘数千吨级战舰的蓝色光点,突然没有任何过渡地闪烁了一下。 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光点从蔚蓝的地中海里直接“瞬移”了出去。 穿越阿尔及利亚。 飞过大沙海。 最后,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撒哈拉沙漠的最中心,那个除了蝎子就是骆驼的不毛之地。 “mon dieu(上帝啊)!” 指挥大厅里一片法语国骂。 值班军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慌慌张张地拿起电话: “这里是指挥中心! ‘贞德号’!报告你们的位置!你们是被外星人劫持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舰长懵逼的咆哮:“我们在港口!我们在港口喝咖啡! 只有gps告诉我这里的海拔是一千米,而且我应该在吃沙子!” 皮埃尔的红酒杯虽然没掉,但昂贵的酒液已经洒在了他洁白的海军制服上,洇出一片血一样的红渍。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是个老海军,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不是单纯的恶作剧,这是一把无形的刀,此刻正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那个东方的年轻人手指再动一下,这把刀就能割断法国海军所有的大动脉。 电话那头,许燃轻笑了一声。 “皮埃尔,这魔术好不好看? 这只是想告诉你,沙漠里的风景也不错。 但如果那是巡航导弹的制导系统……” 许燃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你说它会不会也觉得沙漠挺适合做个墓地?”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把杯酒重重放在桌上。 这是警告,也是那个东方人的“好意”提醒:明天那个论坛,站队的时候要想清楚。 “许,我的朋友。” 皮埃尔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正经和恭敬,那是一种面对同等级、甚至更强力量时的服软,“这个魔术非常……精彩。 法国人是最懂艺术的。 我相信,我们在明天的审美上,会保持高度一致。” “那就好。” 许燃没再废话,“挂了,炉子里还有点东西要出锅,我得去看看。” “嘟……嘟……嘟……” 听着那一串忙音,皮埃尔竟然感到一丝庆幸。 还好,还好自己这次只是个观众。 西山,地下特种材料实验室。 这里与外面的喧嚣完全隔绝,静得能听见冷却泵流动的声音。 许燃亲自参与改装的真空磁悬浮熔炼炉前,李援朝正来回踱步,步子比当年在猫耳洞里等炮火延伸还急。 “出来了!” 林毅这小子顶着两个熊猫眼,七天七夜没睡好,但这会儿精神得像只喝了兴奋剂的猴子。 炉门缓缓打开。 没有耀眼的红光,温度早就降到了室温。 随着液压臂精细的抓取动作,一根长约三十厘米,通体泛着幽幽蓝灰色光泽的单晶金属棒,缓缓展现在空气中。 这不是一般的金属。 在冷冽的灯光下,它的表面居然流转着一种奇异的纹路。 不是人工雕琢的花纹,而是亿万个镍原子在“电磁华尔兹”中,严格按照最完美的能量最小化原则排列出来的“天书”。 美。 惊心动魄的美。 这是对物理法则最虔诚的致敬。 李援朝戴着手套,双手捧起叶片毛坯,就像是捧着传国玉玺。 入手微沉,那种密度感让人心里踏实。 “成了?”将军的声音都在抖。 “不仅成了。” 许燃拿起一把放大镜,凑近叶片的断口处。 那里,看不到任何一条微小的晶界。 整根金属棒,就像是由一整颗巨大的钻石生长而成,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晶粒,一条心,一副骨架。 许燃放下放大镜,拿起桌上的测试报告,上面抗拉强度的数值,已经高到了不讲理的地步。 “明天,神户制钢不是要在台上做所谓的‘极速热冲击’演示吗? 那个小野寺,好像对他们的1800k耐温很自信?” 许燃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恶劣的笑。 “林毅,把这根东西给我打包。 找个最土的红白蓝塑胶袋装着。 就当是咱们去市场买的大葱。” “明天到了现场。” 许燃拍了拍那个价值连城的“大葱”。 “如果那帮日本人的炉子炸得不够响,咱们就把这个扔进去给他们助助兴。” “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神仙,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正文 第450章 给原子穿上拘束衣,排不好队就这待遇 西山地下三层,特级实验室的空气粘稠。 这里静得吓人,只有重型设备通电后特有的“嗡嗡”低频震动,顺着地板往脚心钻。 最中间那台被防水布围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今儿算是露出了真容。 这就是许燃花了大力气,把德玛吉那台最顶级的五轴机床,和国产的超高温真空炉硬生生“焊”在一起搞出来的怪物。 “各项参数正常。 液态金属循环泵压力1500psi,温控精度正负0.01度。” 林毅守在控制台前,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他脑门上的汗还是往下滴。 这可不是打游戏,哪怕这手稍微抖一下,几百万的原材料加上这几个月的没日没夜,就全得听响。 王院士带着几个老专家,恨不得把脸贴到那层三寸厚的防爆铅玻璃上。 传统的单晶叶片怎么造?简单粗暴。 就是把蜡模扔进高温合金水里,然后利用重力和自然冷却,祈祷那几万亿个金属原子心情好,能自个儿排成整齐的单晶队伍。 这就是在赌,成品率低得让神户制钢那帮人即使是次品都舍不得扔,还得补个漆拿出来卖。 但许燃不赌。 他是个控制狂。 “启动【微观流场控制】算法。” 许燃坐在高脚椅上,手里拿着罐红牛,语气平淡,像是在让人帮忙开个灯,“给这帮原子上下课。 告诉它们,这里不许插队。” “收到!加注镓铟锡合金冷却液!” 这才是核心。 被改装过的陶瓷模壳外壁上,密密麻麻地缠绕着数千根比头发丝还细的毛细管道。 那里头流的不是水,而是被称为“终结者血液”的液态金属! 大屏幕上,原本那个单调的温度曲线图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让人头皮发麻的动态星云图。 许燃写的算法,就像是一双看不见的大手,透过微小的温差变化,死死掐住了正在凝固的合金液的咽喉。 “看见左上角那个涡流了吗?” 许燃喝了口红牛,指着屏幕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红色小点,“那是个不安分的杂质,想往核心承力区钻。” 王院士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怎么办? 这时候无论是搅拌还是震动,都会破坏晶体生长啊!” “惯着它?” 许燃冷笑一声,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挤死它。” 指令下达。 那一小块区域外部的液态金属流速瞬间暴增,形成了一个极为精准的“冷压”。 屏幕上,红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指硬生生按住,不仅没法往里钻,反而被逼得只能顺着特定的通道,被“驱赶”到了最顶端注定要被切除的冒口里。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搞了一辈子材料学的老头子目瞪口呆。 这怎么感觉像是在微观世界里玩“贪吃蛇”的游戏啊?! 十二个小时。 整整十二个小时,没人敢挪窝,没人敢上厕所。 李援朝将军就在门口站成了雕塑,警卫员递水的动作都像是怕惊动了神仙。 直到令人心悸的嗡嗡声缓缓停歇。 机械臂带着工业特有的优雅,将还在冒着微弱热气儿的“树串”模具从炉膛里提溜了出来。 “破壳。” 许燃放下空罐子,那是他喝掉的第四罐红牛。 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敲碎了外面的陶瓷模壳。 当第一抹光线打在那东西上面的时候,连吸气的声音都没了。 不是以往见惯了的那种泛着青灰色的普通叶片,是深邃的暗金色。 一树六片叶片,表面光滑得像是少女的皮肤,别说什么气孔、砂眼,就连一丝金属冷凝后常见的水波纹都找不到。 它就像是一块完整的黑宝石,在灯光下折射着一种让人想要跪拜的冷艳光芒。 “这……这是金属?” 王院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赶紧让旁边的人给他戴上白手套,生怕手上的油污亵渎了这件艺术品,“快!上x光探伤!测晶体取向!” 十分钟后,检测室里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吼叫。 “这不可能!这机器是不是坏了?!” 负责检测的主任盯着屏幕,眼珠子都快红了,“晶体取向偏差……0.06度?! 这特么比纯切的蓝宝石还直!这是人类能造出来的玩意儿?!” “纯净度呢?” 李援朝大步冲进来,一把揪住主任的领子,“别废话!直接说结果!” “99.9999%……” 主任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这玩意儿里面除了镍基母合金,干净得连个屁都没有! 比神户制钢所谓‘最高标准’的数据,强了起码35%! 甚至更多! 因为咱们这仪器量程到底了,测不出来上限!” 会议室里轰的一声炸了。 几个老专家抱着打印出来的检测报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也不嫌丢人。 几十年了,这就是卡在华夏航空工业脖子上那把最狠的刀。 不管是买还是造,从来都是看人家脸色。 人家给你次品,你也得笑着接。 人家给你涨价,你也得砸锅卖铁买。 现在,这把刀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用一晚上,加上几罐红牛,给掰得粉碎! 正文 第451章 谁跟你说翅膀是靠液压动的?土鳖! 单晶刚刚出炉不到三小时,还没等到凉透装箱。 一份来自几千公里外的“特殊快递”,就顶着京城深夜的大风,被一辆没有牌照的迷彩重卡送到了410厂的后院。 这玩意儿很大,装着它的木箱子还散发着一股子中东特有的沙漠干澡味儿,还有就算喷了消毒水也盖不住的机油陈酿味道。 那是皮埃尔牵线,伊朗的老朋友为了感谢华夏最近在安理会上投的反对票,硬是从据说叫“波斯猫坟场”的仓库里扒拉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箱子一撬开,周围这群本来该去睡觉的总师们,眼睛比刚才看见“单晶”还要绿。 半截极其复杂的机械结构。 钛合金的骨架即使过了几十年依然泛着冷光,密密麻麻的管线纠缠在一起,就像是一盘打结的钢筋面条。 最核心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转轴,连着一段还没完全烂掉的翼根。 f-14“雄猫”战斗机,可变后掠翼的中央翼盒! 这就是当年让格鲁曼公司笑傲全球,让那只“大猫”能在航母上优雅起舞,又能追着苏联轰炸机满天乱窜的神器! “这也太复杂了……” 顾总师是搞轰炸机气动布局的,这会儿手里拿着手电筒,脑袋都快塞进那堆零件里了,“怪不得咱们当年仿制的强-6最后下马了。 这结构,简直反人类! 光这一个翼盒的液压作动筒就有七组?怎么配合的? 这得多大的计算机才能算明白这力矩?” 周围一圈专家都在那摇头。 “这玩意儿要是逆向测绘,光要把这些管路理清楚,起码得半年。” “还不止。 这钛合金的焊接工艺太妖了,你看这个承力点,完全违背了经典的力学结构,但人家就是结实,这么多年都没裂。” 大家正愁着,一股薄荷糖的味儿飘了过来。 许燃还是一身有些皱巴巴的休闲装,手里还捏着从李援朝那顺来的军用强光手电。 “半年?黄花菜都凉了。” 许燃走到那堆废铁跟前,没拿卡尺,也没看图纸。 他就这么直接伸出手,贴在了那个冰冷沾满油泥的巨大转轴枢纽上。 闭眼。 在那些老专家看来,许燃这大概是在“感受工业之魂”或者是某种玄学仪式。 但在许燃的脑子里,【全知算法】已经像是开了透视挂一样炸开了。 巨大的三维模型在虚拟空间里瞬间生成。 那些表面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液压管线,在系统视野里被剥离、重组。 受力分析的红蓝云图在模型上疯狂闪烁,每一次机翼的后掠动作,每一克金属的应力传递,都在这毫秒之间被演练了上亿次。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回弹声,在许燃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一个盲点,一个骗了全世界几十年的盲点。 许燃猛地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有点坏。 “顾总,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液压泵的位置特别别扭? 觉得它占了不该占的地方,还没发挥多大劲儿?” 顾总师一愣,赶紧点头:“对啊! 这如果是为了推这二十吨的翅膀,这个位置的力臂太短了。 除非它能在瞬间爆发出一千兆帕的压力,但这根本不可能啊!” “因为那是给你们看的障眼法。” 许燃伸手从旁边工具架上拿了一把最小号的改锥,动作极其刁钻地伸进复杂的转轴深处,那是连内窥镜都未必能钻进去的死角。 “美国人坏着呢。 他们在外面试图用几根粗得吓人的液压杆告诉你,这就是力量的来源。” “但实际上。” 许燃手腕一抖,只听“嘣”的一声脆响。 一根藏得极深、看起来就像是普通加强筋一样的黑褐色金属条,被他硬生生挑了出来。 这玩意儿不起眼,看着还没筷子粗。 “这……这是什么?扭力杆?”顾总师凑过来,想拿放大镜看。 “这叫记忆合金。 确切地说,是niti-nb(镍钛铌)三元形状记忆合金。” 许燃用手电筒照着那根其貌不扬的金属条,“f-14之所以能在跨音速的时候还没散架,根本不是靠那些笨重的液压油硬顶。 靠的是这东西。” “这根金属条里,被‘写入’了一个原始形状。” 许燃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当液压系统的高温油液流过这里,温度达到60度,它就会因为相变产生巨大的收缩力。” “这不是机械结构。” 许燃把改锥一扔,“这是一种类似于生物肌肉的‘主动收缩’。” “用肌肉拉动骨头,配合液压系统做辅助。 这就是‘雄猫’能一边挂着几吨重的导弹,一边还能把翅膀像收折扇一样玩得飞起的秘密。” “嘶——” 现场一片抽气声。 这就是一层窗户纸。 没捅破之前,是叹息之墙。 捅破了,那就是“原来如此”。 用温控记忆合金做辅助致动器,这思路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它解决了几十吨重的变后掠翼机构死重的核心矛盾!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顾总师激动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巴掌拍在那个满是油污的翼盒上,“我说呢! 我们一直想用电机和液压硬刚,结果算出来重量死活下不来! 这帮美国佬,真他娘的鸡贼!” “现在不鸡贼了。”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块湿巾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摸的不是什么绝密科技,而是家里的落灰家电。 “他们的秘密没了。” “而且……” 许燃指了指那翼根处的两个应力集中点,“这设计也就是个半吊子。 他们太依赖材料本身的性能,导致这个转轴位置在用到两千小时后必裂。” “既然咱们看明白了。” 许燃看向顾总师,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老顾,咱们在图纸上趴了好几年的‘红色轰炸机’计划,是不是该动动窝了?” “只要解决了这个变后掠翼的死重问题……” 顾总师眼里的光亮得吓人,“我敢给它加上两个大弹仓! 那种能装‘东风快递’的弹仓!” “那就加。” 许燃伸了个懒腰,“不但要加,还得加倍。 以后咱们的飞机,翅膀得比这个动得更顺滑,更风骚。” 李援朝看着这一幕,心里那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今晚这一波,先是拿下了心脏,接着又看透了翅膀。 华夏的大飞机,这是要插翅起飞了。 “行了,别乐了。” 许燃看了看墙上的电子钟,凌晨四点。 “都回去补觉。 或者,把这东西抬回设计院去研究。 但这儿,得清场了。” 许燃走到门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有点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深蓝色正压着地平线。 “咱们这忙活了一晚上,不就是为了白天的这场大戏吗?” 李援朝走过来,给他递了件大衣,“怎么?现在就要去会场?” “不急。” 许燃望着东方,那里是太阳升起的地方,也是“国际航空动力论坛”开幕的方向。 “主角总是要最后登场的。” “今天神户制钢的那帮人,估计早就把劣质的叶片擦得锃亮,等着在台上给我们上课呢。” 许燃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那是准备去收网的愉悦。 “我就是有点好奇。” “等他们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镇国神器’,在我眼里连这根大葱都不如的时候。” 许燃拍了拍装着“单晶”的土气塑胶袋。 “他们的脸上,能不能表演出精彩绝伦的表情包?” 正文 第452章 这一课,把神户制钢的棺材板钉死了! 钓鱼台国宾馆,芳菲苑大厅。 两千平米的无柱宴会厅此刻就像个巨大的高压锅,各国代表喷吐的二氧化碳和空气中弥漫的焦躁情绪,把气压顶到了临界点。 所有人都在等神户制钢所的压轴大戏。 特别是前排那个叫小野寺的神钢代表,整个人陷在沙发里,腿抖得跟帕金森早期似的,不是怕,是兴奋。 他脚边那个用防弹材料包裹的箱子,装的就是他们今天要拿出来吓死人的“新一代叶片”。 但现在,有个“加塞”的。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有点发虚: “下面,有请本次论坛特邀嘉宾,华夏‘410工程’特别顾问,许燃先生致开幕辞。” “哗啦——” 掌声稀稀拉拉,更多的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噪音。 美国通用的几个白人大个子正交头接耳,德国人面无表情地看表,神钢那边的川田专务更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音大得前后两排都能听见。 “开幕辞?让他上去背一遍我们要合作共赢的废话吗?” 小野寺松了松领带,傲慢顺着鼻孔往外冒,“华夏人就喜欢这一套,正事干不了,场面话一套一套的。” 台上。 许燃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运动卫衣,也没穿正装,怎么看都像是刚从大学自习室溜出来透风的学生。 他手里没拿稿子,也没带存了ppt的优盘。 只有手里那根刚从桌上顺的黑色马克笔。 “把投影仪关了。” 许燃走到台侧,敲了敲平时用来记分的电子大白板,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地回荡在大厅里。 “太亮,晃眼。” 全场愣了。 后面导播室的小伙子手一抖,真就把那几百万的大屏幕给黑了屏。 原本五光十色的会场瞬间暗了一半,几百双眼睛被迫从手机和屏幕上挪开,全聚光在那一块并不大的白板前。 “今天,我不讲废话,也不谈什么共赢。” 许燃拔开笔盖,“波”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会场里异常清晰。 “神户制钢的朋友一会儿要给你们变魔术,在那之前,我想先给各位上一课。 关于热力学第二定律在非平衡态流体中的一点……小把戏。” 台下,通用的首席科学家约翰·史密斯刚端起咖啡杯,听到“非平衡态流体”这个词,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种场合讲理论物理?这不是胡闹吗? “众所周知,单晶生长的死穴在于‘混乱’。” 许燃根本不在乎台下是院士还是诺奖得主,转过身,抬手,落笔。 唰!唰!唰! 笔尖摩擦白板的声音急促而充满节奏感。 起手式就是著名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 但这还没完。 他在被称为“流体力学恶梦”的非线性项旁边,粗暴地加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边界条件算子—— “假设,我们不再是被动地去‘等’原子冷却。” 许燃头也不回,左手插兜,右手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如果我们是个牧羊人,而那些狂暴的液态镍原子,就是一群不听话的羊。” “这时候,你需要一条鞭子。” 黑色的线条在白板上炸开。 一个极度复杂的“动态磁场约束模型”初见端倪。 许燃的字迹并不算漂亮,但在那种甚至不需要思考的极速书写下,每一个希腊字母都透着一股把真理踩在脚下的狂气。 台下的动静变了。 最开始那种“看小丑”的眼神没了。 约翰·史密斯的咖啡杯停在嘴边两分钟了,上面的拉花都凉透了。 他那个被尊为“涡轮之父”的大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前伸,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死死盯着多出来的算子。 “他在引入外部熵减流……” 罗罗公司的技术总监,向来以刻薄著称的英国老头,嘴唇开始哆嗦,“不可能……这个推导路径,他在消解湍流的随机性!” 神户制钢那边。 小野寺还想笑,但他发现身边的川田专务脸色有点不对。 刚才还写满得意的胖脸,这会儿白得像张复印纸,汗珠正顺着谢顶的额头往法令纹里灌。 “专务,这小子画鬼符呢吧?”小野寺小声嘀咕。 “闭嘴!” 川田低吼一声,声音都在发颤,“给我拿纸笔来! 快!拍下来!给我全程拍下来!” 台上,许燃根本没有停的意思。 他是真的把这几百号世界顶尖大脑当成了大一新生。 “很多人以为,要控制结晶,就得靠超高真空,靠几十万美金一公斤的特种陶瓷。” 许燃在公式最后打了个大大的惊叹号,转过身,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 “那是笨办法,是没开窍的土豪才干的事。” “只要你能算明白这个‘有序冷却场’的频率……” 许燃用笔尖点了点那个方程组的核心,“你就能在原子层面上,给它们穿上军装,喊一声‘向右看齐’。” “这时候,所谓的晶界,所谓的杂质,所谓的缺陷,统统都是伪命题。” 许燃随手扔掉笔,笔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仿佛一颗子弹,击中了现场所有材料学家的眉心。 全场安静。 足足过了五秒,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那是被认知维度上降维打击后的集体失语。 方程虽然没有经过计算机验证,但在这些行业泰斗的脑子里,它们不仅通了,而且美得惊心动魄! 这就好比大家还在研究怎么把马车造得更快,突然有个人跳出来,在黑板上画出了一整套内燃机图纸,然后告诉你: “别喂马了,烧油吧。” “这……这不可能!” 约翰·史密斯第一个跳起来,凳子被他一屁股劲儿掀翻在地。 老头脸红脖子粗,甚至忘了用麦克风,直接在大厅里吼了起来: “年轻人!你知道你在写什么吗? 这个磁流体耦合场只是理论! 要想在现实中做到这种微秒级的磁场控制,地球上根本没有这样的设备!” “就算理论是对的!” 英国那边的老头也站了起来,激动得胡子乱颤,“那是上帝才能办到的事情! 人类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几千度的液态合金里每一个原子的去向? 这是空想!是数学游戏!” 质疑声瞬间炸了锅。 越是内行,越知道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ge、罗罗、普惠这三大巨头在单晶叶片上几十年的技术护城河,被许燃填平了不说,还顺手修了条高速公路碾过去。 意味着神户制钢那个还没拿出来的“新产品”,现在就是一堆扔在路边没人捡的破铜烂铁。 许燃看着台下那些情绪激动的面孔,笑了。 他甚至懒得去辩解。 他只是弯下腰,从讲台下面的角落里,像提溜一袋大葱一样,拎起那个红白蓝三色的蛇皮袋子。 这是他在五金店花两块钱买的。 “那个谁,神钢的小野寺是吧?” 许燃突然点名。 坐在前排还在冒虚汗的小野寺被点得一哆嗦,下意识站了起来,“哈?我是……” “你们不是说,带来了一个能耐1800k高温、连续运转50小时的‘工业奇迹’吗?” 许燃一只手插在卫衣兜里,一只手拎着极其违和的蛇皮袋。 “本来我想低调点的。 但这位约翰先生说我是搞空想的,我这人受不得激。” “呲啦——” 许燃极其粗暴地撕开了塑料袋。 没有红丝绒衬底,没有防震泡沫。 单晶叶片,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滚到了讲台桌面上。 暗金色的流光,在昏暗的大厅里并不耀眼。 但就在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大厅里那种专业的杀气瞬间凝固了。 懂行的人只看一眼表面如同液体般流动的金属光泽,就知道这不是凡物。 连光学显微镜都找不到瑕疵的致密感,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工业美学。 “我的设备能不能做到,我不跟你们吵。” 许燃指了指旁边已经看傻了的、准备负责神户制钢演示的工作人员。 “把那台高温测试机打开。” “我不用预热,也不用什么阶梯升温。” 许燃拿起叶片,随手一抛,直接丢进了测试仓。 “直接给我把温度拉到2000k,转速三万五。” “炸了,算我输。 这台子我赔,这大厅的清洁费我也出。”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下面脸已经变成猪肝色的小野寺。 “要是没炸。” “你们那个什么神钢,就把招牌拆了吧,留着也是当柴烧。” “开机!” 轰——! 还没等主持人反应过来,李援朝安排好的技术员已经按下了启动键。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彻芳菲苑,所有人的心脏都跟着转速表的红色指针一起狂飙! 神户制钢所的小野寺瘫软在沙发上,看着台上那个仿佛死神一样的背影。 完了。 不用看结果,光看许燃刚才露的那一手理论,他就知道,日本制造最后的底裤,今天算是彻底被这个年轻人给扒下来了。 正文 第453章 反导系统?不好意思,那是另外的价钱! 会场里的轰鸣声像是一场还没醒的梦,转速早就破了三万五,但那个测试仓稳得连上面放杯水都不带晃的。 约翰·史密斯和那个英国老头已经完全顾不上体面,像两个老疯子一样贴在观察窗上,嘴里用最高级的词汇骂着娘,同时赞美着这个“该死的东方巫术”。 许燃没管那边的狂欢。 他在“高潮”刚开始的时候,就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 刚出大厅,一阵凉风扑面而来。 钓鱼台的秋天很美,金黄的银杏叶铺了一地。 “这边,我的魔术师。” 回廊拐角处的阴影里,一个身穿法国海军制服的白发老男人,手里夹着半根刚点的雪茄,没抽,眼神晦暗不明。 是皮埃尔。 比起台前的“工业狂欢”,这位法军中将此时的状态更像是在参加一场葬礼。 “带路。” 许燃也没客气,伸手把皮埃尔口袋里露出一半的一盒特供古巴雪茄顺了出来,那是皮埃尔攒了半年的私货,“这东西归我,算是刚才没看成神户制钢耍猴的精神损失费。”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14号楼那间连服务员都被清空的顶级vip休息室。 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皮埃尔连坐都没坐,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防爆平板,指纹解锁,瞳孔验证,然后推到许燃面前。 “看一眼。” 老将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就在十分钟前。 我们在地中海的相控阵雷达抓到了这么个鬼东西。 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许燃坐进沙发,也没去拿雪茄,只是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波形图。 红色的线条,极其诡异。 它不是在飞抛物线,而是在打水漂。 在距离海面四万米的大气边缘,这条红线就像是在跳舞,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然后在末端突然来了一个让牛顿都看不懂的90度急转弯俯冲。 “速度?”许燃挑眉。 “初始5马赫,末端冲刺……7.5马赫。” 皮埃尔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北约的防空系统在它面前就像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婴儿。 哪怕是美军吹上天的‘宙斯盾’,面对这种速度也是瞎子。” “俄罗斯人的?” “不像。” 皮埃尔摇头,“热信号特征太奇怪。 那种尾焰光谱……我们在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对应。” 他死死盯着许燃,“现在整个北约海军都快疯了。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列装,我们的航母编队出海就是活靶子。” “你上次用黑客手段劫持了我们的军舰导航。” 皮埃尔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祈求,又有几分试探,“许,我知道你懂这个。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许燃笑了。 他伸出手指,把那个热光谱图像放大。 【全知算法】在脑海里无声运转。 根本不需要复杂的逆向工程,那一串别人看不懂的波峰,在他眼里就是赤裸裸的设计图。 “这东西挺有意思。” 许燃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个圈,“你看这个燃烧室的压力波动。 这不是那种傻大黑粗的固体火箭。” “这是双模态超燃冲压发动机。” 许燃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价这间屋子的装修,“它能在亚音速和超音速燃烧之间自由切换。 所以它的航程比你们估算的要长得多,起码两千公里。” “两千?!”皮埃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还有这个巨大的战斗部仓段。” 许燃指了指那个鼓包,“谁家好人这么设计导弹?装常规炸药太浪费空间。” 他抬起头,眼神幽深,“那是给特种弹头留的窝。 电磁脉冲(emp),或者是云爆弹。” 皮埃尔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半根雪茄啪嗒掉地上了。 emp加高超音速? 只要一发,整个航母舰队的所有电子设备瞬间烧毁,变成漂在海上的铁棺材。 然后,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我们要怎么防?” 皮埃尔也顾不上什么将军的威严了,他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如果是emp,那我们的密集阵近防炮根本来不及开火雷达就瞎了! 许!开个价!” 他知道许燃。 这年轻人既然能一眼看穿底裤,那肯定早就想好了怎么缝裤子。 许燃不紧不慢地拿起那盒刚才顺来的雪茄,在手里转了转。 “想防这个?靠你们那个‘紫菀-30’导弹? 别逗了,那是拿弹弓打蚊子。” 许燃拿起桌上的电子笔,在平板上那个必杀的红色轨迹上,画了一道并不直的蓝色折线。 “要在它这儿,打断它的狗腿。” 许燃点在了“水漂”轨迹的第一个波谷点,“在它进入滑翔段,热屏障最高、也就是它雷达视野最差的时候。” “这需要一套全新的逻辑。” 许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诱惑,“一套能够预测非线性混沌弹道,并且直接接管你们战舰上所有雷达波束,将其融合成一个‘超级眼’的算法。” “我们管它叫……【全域协同拦截补丁包】。” 这个名词当然是许燃现编的,但这不妨碍皮埃尔听懂其中的含金量。 “你有?”皮埃尔眼里的光,像是饿狼见了肉。 “刚才在地中海抓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不小心顺手写了一段。” 许燃轻描淡写地扯谎,“模拟拦截成功率,98%。” 皮埃尔瞬间感觉自己是在跟魔鬼做交易。 但他没法拒绝。 法国人,或者说整个欧洲,都输不起。 “你要什么?”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像是准备割肉,“空客的复材技术?还是泰雷兹的有源相控阵t/r组件工艺?” “那些垃圾我要它干嘛?” 许燃一脸嫌弃,“我自己造的比你们还好。” 他身体前倾,眼神精准地切入了法国军工体系里那块最肥美的肉。 “我要nh90通用直升机,那一套号称‘绝密’的全权限电传飞控系统的源码。” “加上它的旋翼毂弹性元件配方。” 许燃竖起两根手指,“原版,无删减。 哪怕是一行注释都不能少。” “不行!” 皮埃尔几乎是吼出来的,“那是非卖品!是欧洲直升机工业的皇冠! 你要了这个,我们在直升机领域对华夏就没有秘密了!” “那就留着你的秘密。” 许燃无所谓地耸耸肩,站起身就往外走,“反正导弹不是炸我的。 我想,再过几个月,等地中海上空真放起烟花来的时候,将军你大概会有的是时间坐在沉船的救生艇上,慢慢欣赏那个‘皇冠’。” 他手刚搭在门把手上。 “等等!” 皮埃尔的声音像是在滴血,充满绝望的挣扎。 法国人虽然骄傲,但他们更是精明的商人。 在全军覆没和交出技术之间,那个天平其实早就歪了。 更何况,这个年轻人的每一次勒索,虽然疼,但回报……确实是太诱人了。 那个所谓的“补丁包”,可是能让法国海军在一夜之间具备反高超音速能力啊! “成交……” 皮埃尔整个人瘫回沙发里,像是老了十岁,“源码今晚会通过特殊渠道送过来。 但许,你必须保证,那个算法是真的。” 许燃转过身,扬了扬手里的雪茄盒,笑容灿烂得让皮埃尔想打人。 “我这人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 “将军,你做出了这辈子最划算的一笔买卖。” 推门而出,外面芳菲苑的喧嚣声再次入耳。 隐约还能听见里面在喊:“神钢的那个专务晕过去了!快叫救护车!” 许燃心情大好。 不仅踢翻了神户制钢的场子,确立了材料霸权。 顺手还在后台敲了法国人一笔竹杠,给未来的国产直-20要把最关键的一把锁给撬开了。 “这才叫……国士无双嘛。” 许燃拆开雪茄,放在鼻端闻了闻。 真香。 正文 第454章 不拦导弹,咱们去杀开灯的人 夜深了,钓鱼台国宾馆的喧嚣早已散去。 只有许燃房间里的台灯还亮着。 他靠在软椅上,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红木桌面,视线悬停在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淡蓝色面板上。 系统面板的一角,刚解锁没多久的图标正闪着幽光。 【物品:宽频段反辐射导引头技术(微缩版)】 【描述:具备极高的信号捕获灵敏度,可逆向追踪主动雷达波束,哪怕对方只是毫秒级的瞬间开机,也能被死死咬住。 通常用于空对地打击敌方防空雷达。】 “通常用于打击地面?” 许燃嗤笑一声,手指凌空一划,像是要把这句描述给划掉,“这就有点死脑筋了。” 如果是个普通军工专家,拿到这技术,第一反应肯定是给咱自家的反辐射导弹升级,去炸美国人的“爱国者”雷达阵地。 这是常规打法。 但在许燃看来,这太浪费。 他脑子里回放着之前皮埃尔给他看的那个“打水漂”的高超音速导弹弹道。 快,是真的快。 七倍音速,一般的防空导弹连它的尾气都吃不着。 但只要是导弹,哪怕是神仙造的,想要在最后那一哆嗦精准命中几千公里外的航母,它就必须干一件事:睁开眼。 它得打开弹载的主动雷达导引头,去扫描海面,去找那艘三百米长的钢铁巨兽。 “这就好办了。” 许燃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红牛,一饮而尽。 在漆黑的夜里,你要是用石头去砸一只苍蝇,那很难。 但如果这只苍蝇为了找食,自己点亮了一个大功率的手电筒呢? 你根本不需要看清苍蝇在哪。 你只需要朝着亮光的地方,开枪。 “谁开灯,谁先死。” 许燃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简单的物理规则。” 他掏出手机,用被加密过的专用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键盘疯狂敲击的声音和巨大的风噪,好像那边正在台风眼里办公。 “老大?这才凌晨三点,您这是又不让人睡了?” 林毅的声音透着一股刚从红牛里泡出来的亢奋。 这小子刚参与完单晶叶片的最后定型,现在正在把那些宝贝往箱子里封存。 “别封了,先过来干点私活。” 许燃语气平淡,“把我给你那套‘无尾桨’气动布局模型调出来。 我们要改个东西。” “改什么?要把直升机做大?” “不,做小。” 许燃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一抹快要泛白的晨曦,“做到能塞进驱逐舰的垂直发射单元里。” “哈?!”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半小时后,我要在‘昆仑’系统的云端协作平台上看到你的初始模型。” 许燃根本不给这小子反应的时间,“别问为什么,想看法国人给咱掏钱,就按我说的做。” …… 半小时后,410厂的地下数据中心。 林毅顶着鸡窝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全息屏幕上被许燃几笔勾勒出来的怪异飞行器。 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飞机。 它长得像一把三菱刺。 没有翅膀,或者说,细长的机身就是它的翅膀。 尾部没有螺旋桨,而是一个类似涵道风扇的矢量喷口。 那是许燃刚搞出来的“应龙”同款核心技术,只不过被微缩了十倍。 这玩意儿立起来大概两米高,四个就能塞进一个标准的通用垂发坑里。 “老大……这玩意儿……” 林毅吞了吞口水,手指颤抖地指着飞行器头部的整流罩,“您是把雷达给拆了? 这不装炸药,全塞电子对抗设备?” “装什么炸药。” 远程连线的许燃正在屏幕那头飞快地修改着飞控代码,“谁说它是去炸东西的?” 许燃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模型头部的虚拟整流罩变为透明,露出了里面像苍蝇复眼一样复杂的“反辐射导引头”结构。 “它是去‘殉情’的。” 许燃的声音带着令人胆寒的冷静。 “高超音速导弹为了末端突防,速度会飙到七马赫。 在这个速度下,它要是稍微被什么东西撞一下,或者气动外形破个洞……” 许燃笑了笑。 “林毅,你想想,如果在那个导弹的雷达正前方,突然冲出来一只不要命的铁鸟,还专门往它娇贵的导引头玻璃罩上撞……” “那是撞得稀碎啊!” 林毅猛地一拍大腿,“不管是把它的导引头撞瞎,还是那巨大的相对速度直接把它凌空解体,反正它是别想去砸咱们的船了!” “这叫‘动能碰撞杀伤’。 或者用你的话叫,拿板砖拍脸。” 许燃把模型的一处气动舵面做了微调,“把这个存个档。 代号‘哨兵’。” “不用真造出来?” “咱们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造原型机。 咱们要的,是一个能让法国老头看懂,并且心甘情愿掏空钱包的概念。” 许燃调出一段模拟渲染的cg动画。 那是【昆仑】系统的核心算力用了十分钟才渲染出来的。 漆黑的大洋上空。 一枚代表着死神的高超音速反舰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陨石般坠落。 就在它开启雷达锁定的瞬间。 海面上,那艘看似无助的护卫舰上,火光闪动。 不是一枚,而是四枚、八枚这种怪异的“三菱刺”无人机,如同受惊的蜂群一般被弹射升空。 它们不走直线,不靠蛮力。 它们就像是那枚导弹的影子,靠着矢量推力的变态机动性,疯狂地向着雷达波源冲锋。 只要有一架撞上。 轰——! 天空就会炸开一朵价值数亿美元的烟花。 林毅看着这段动画,嘴巴半天没合上。 什么反导系统,这分明是一群这就叫空中地雷,巡航的刺客,高科技的……碰瓷。 “太脏了……老大,这招太脏了。” 林毅喃喃自语,但脸上全是要把这玩意儿做出来的狂热。 “兵不厌诈。” 许燃切断了画面,“把这段视频加个密,发到我的终端上。 哦对了,记得在视频右下角加个标。” “加啥?” “加一行字:‘本演示视频仅为理论推演,解锁实战功能需另外付费’。” 许燃把玩着手里的优盘。 这个小玩意儿,在别人手里是动画片。 在明天晚上的皮埃尔眼里,就是保住他肩上那两颗星星的唯一救命稻草。 “法国人的直升机源码……” 许燃看了一眼天边那抹越发耀眼的晨光,嘴角一勾。 “今天有人要请客了。” 正文 第455章 技术买卖?是交保护费! 京城的黄昏很美,尤其是在长安街边上的那家私密性极高的涉外酒廊里。 爵士乐淌得跟丝绸似的,但这会儿皮埃尔是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他捏着手里的水晶威士忌杯,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把它捏碎,杯子里的冰块晃得人心烦。 许燃倒是挺惬意。 他没穿正装,就穿了件看着挺随意的灰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 这会儿正拿着菜单,跟服务生纠结这牛排是要五分熟还是七分熟。 “来份全熟吧。” 许燃合上菜单,“既然法国人做的牛排总带血丝,那我就让他们烤透点。” 这话一出,坐他对面的皮埃尔眉毛跳了一下。 这是在指桑骂槐呢。 “许,咱们能不能别聊牛排了。” 皮埃尔放下酒杯,也不端着那副欧洲贵族的架子了,“你知道我要什么。 那东西在地中海又飞了一圈,这次它差点就把我们的一艘驱逐舰当成了靶船锁定练习。 雷达告警响得舰长的裤子都湿了!” “所以呢?” 许燃抿了一口柠檬水,“你让我给你拦?皮埃尔,那是7马赫的东西。 我就是去买通上帝,上帝也未必能把它拽下来。” “你肯定有办法!” 皮埃尔把那块从410厂带出来的钛合金残片往桌上一拍。 那是“单晶”演示之后的边角料,也是许燃实力的证明,“你能造出这种叶片,你手里那个所谓的‘补丁包’就绝不是说说而已!”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 许燃慢悠悠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也没擦,甚至还能看见上面的指纹印。 “补丁我是没有,但我有个新想法。” 许燃点开视频。 没有什么宏大的前奏,画面极其直接。 就是昨晚林毅渲染的那段“高空碰瓷”视频。 当看到四架外形诡异的“哨兵”无人机从垂发单元弹射而出,如同鬼魅般在高空完成矢量机动,然后死死咬住来袭导弹的雷达波束,最后凌空撞爆高价值目标的瞬间。 “铛!” 皮埃尔手里的叉子掉了。 那是银质的,砸在盘子上声音特别脆。 “这……这是……” 老将军的法语都在颤抖,“反辐射无人僚机?你们……你们居然把它用在了反导上?!” 天才!绝对的天才! 传统的思路都是用导弹去打导弹,那要算前置量,要比速度,要拼那万分之一的撞击概率。 但这套方案不一样。 这是利用导弹最脆弱的一点,为了看得准,必须“开眼”。 “哨兵”不用去猜导弹在哪。 它就像是黑暗丛林里的猎犬,哪里亮了灯,它就往哪扑! 而且无人机本身造价便宜,一发导弹换四架无人机,血赚不亏! “许……这套东西……” 皮埃尔嗓子发干,“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咨询费。” “别急啊。” 许燃收起平板,“这只是个动画片。 你知道的,要做出来,还得有飞控,有算法,有那些你看都不想看的复杂公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皮埃尔开始闪躲的蓝眼睛。 “nh90。” 许燃轻轻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像是有千钧重。 “那套全权限电传飞控系统的完整源代码。 我要原版,不要你们为了出口而删减过的阉割货。” “这不可能!” 皮埃尔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那涉及北约的核心加密协议! 是空客直升机的命根子!给了你,我们还有什么秘密?” “你有选择吗?” 许燃笑了,笑得人畜无害,“你们现在的防空系统在导弹面前就是一张纸。 要不这样,你先回去跟你的国防部长商量商量,看看是一艘‘戴高乐’号航母沉了比较贵,还是几行代码比较贵?” 赤裸裸的威胁。 是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问你买不买保险的流氓行径。 皮埃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在心里疯狂计算。 如果不买这套方案,那个不知名势力的神秘导弹真的哪天砸下来,法国海军就真的要在地中海裸泳了。 而源代码……虽然珍贵,但在航母编队的生存面前…… 而且,这个年轻人的信誉……虽然手段黑了点,但他说能解决,通常是真的能解决。 “除此之外……” 许燃看着还在挣扎的老头,决定再加上最后一根稻草。 “听说你们的军舰数据链最近经常‘丢包’? 如果不嫌弃,顺便采购一套我的‘昆仑’军用版操作系统? 我想,应该能帮你们解决这个小麻烦。” 你管这个叫帮忙解决麻烦啊?这是把“保护费”收到底了! 连操作系统都要换成他的,以后法国军舰在哪,不全在他许燃的眼皮子底下? 但皮埃尔没法反驳。 他们的系统确实被美国人那帮糟糕的程序员搞得天天蓝屏。 沉默。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服务员把那块烤得跟鞋底一样硬的全熟牛排端上来了。 皮埃尔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五岁,那是不得不低头的颓然,又夹杂着一丝解决了心腹大患的解脱。 “成交。” 老将军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优盘,沉甸甸的,带着体温。 “这里是第一部分核心算法。 剩下的……等我们验证了‘哨兵’的有效性再给你。” 许燃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揣进兜里。 “合作愉快,将军。” 他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看着就难以下咽的牛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真硬,但这是胜利者的滋味。 “回去告诉你们的技术部门。” 许燃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代码拿回去我会让林毅好好看。 我想知道,这帮欧洲人引以为傲的所谓‘直升机皇冠’,到底有多少行是真正有用的,又有多少行是充数的垃圾。” “对了。” 许燃举起酒杯,这是他在这个桌上第一次主动敬酒。 “这个‘哨兵’系统,给你们打个折。 毕竟以后那是你们的防空主力。” 皮埃尔苦笑着碰了下杯。 他心里清楚,什么防空主力,那是把自己锁进这个东方年轻人编织的技术网里的第一道锁链。 交易结束。 许燃走出酒廊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长安街。 林毅的消息发了过来:【老大,那个‘哨兵’的数据已经同步给林院士他们了。 海军那边看了都疯了,问咱们什么时候能量产?】 许燃看着手机屏幕,打出一行字。 【急什么,让法国人先给咱们当小白鼠,测测bug。 等这套系统成熟了,咱自家的航母,肯定得用比这更高级的plus版。】 这就是许燃。 卖给别人的是“上一代”的技术。 留给自己人的,永远是还没出生的“下一代”神器。 “nh90……” 许燃摸了摸口袋里滚烫的优盘,望着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眼中精光一闪。 有了这玩意儿做参考,一直在图纸上画饼的国产通用直升机“直-20”,恐怕要提前很多年,飞上青藏高原了。 正文 第456章 不仅要薅毛,还得连皮带肉一起炖了? 凌晨三点,410厂。 大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把底下林毅惨白的脸映得发绿。 他已经在椅子上粘了六个小时,旁边那堆红牛罐子搭成了金字塔。 “真是见了鬼了。” 林毅把键盘敲得噼啪作响,像是在发泄,“法国人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好好的一条数据链路,非要在中间插十几个转接协议。 就像是你去隔壁邻居家借酱油,非得绕地球飞一圈,还得去巴黎换个登机牌。” “这叫‘北约通用标准’。” 旁边负责通讯协议的小王顶着鸡窝头,语气绝望,“为了兼容美国人七十年代的老古董雷达,他们硬是在nh90的飞控里塞了几万行毫无用处的垃圾代码。 就像是开法拉利还得背着一口行军锅。” “别抱怨了。” 大门被推开,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许燃手里捏着刚从皮埃尔那儿讹来的黑色优盘,步履轻快。 他把优盘往控制台上一抛,“咔哒”一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垃圾堆里通常都埋着黄金,尤其是这堆垃圾值好几亿欧元的时候。” 许燃走到主控位,把椅子踹开,自己坐了上去。 十指搭在键盘上的瞬间,刚才还在那儿抱怨“太难搞”的沉闷气氛,瞬间被某种即将来临的暴风雨给冲散了。 “林毅,把刚才解析出来的底层逻辑图给我调出来。” “是!” 屏幕画面瞬间切换。 nh90飞控系统的骨架图呈现出来,复杂得像是一个毛线团。 许燃的眼神很冷,没什么波动。 在【全知算法】的视角下,这团乱麻被迅速抽丝剥茧。 他看到了被层层叠叠的臃肿代码包裹在最核心的几个模块,那是真正值钱的东西。 抗电磁脉冲干扰的冗余逻辑。 多机协同作战时的自动避障算法。 还有最让西方自豪的、基于海况预测的自主降落辅助。 这些东西,国内虽然也有,但没人把它们像法国人这样玩出花儿来。 “这几个模块,很骚。” 许燃指着屏幕上一段极其不起眼的数据流,“他们居然用飞控姿态传感器反向补偿雷达波束抖动? 怪不得那晚皮埃尔还能喝大酒,合着这飞机只要还没炸,就能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可这跟咱们没法兼容啊。” 林毅把那杯凉透的咖啡灌下去,“架构都不一样。 咱们‘应龙’走的是极致矢量机动,他们这是为了稳如老狗。 这就是两个物种,怎么抄?除非把咱们的代码推倒重来。” “抄?” 许燃挑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咱们什么时候干过这种没品的事儿?” “我们要干的是……器官移植。” 许燃敲下第一个回车,指尖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启动‘昆仑’系统的云端编译,开启异构代码融合模式。” 随着许燃的指令,410厂地下的超算机房发出低沉的轰鸣。 屏幕上的代码开始疯狂重组,绿色的光标在那些乱七八糟的法语注释里穿梭。 唰!唰!唰! “这里,只要这段抗干扰逻辑,前面那几千行身份验证,删了!” “这个避障算法不错,但太慢了。 把咱们‘应龙’的神经网络插进去,用他们的感知,跑咱们的步!” 林毅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分明就是在杀猪! 许燃简直就是一个残暴的屠夫,把nh90飞控系统华丽的贵族外衣粗暴地撕碎,把几块最肥美的肉生生剜下来,然后毫不讲理地塞进了国产飞控干练的躯体里。 “老大……这……”林毅结结巴巴,“这是在做同分异构体?” “书读得不错。” 许燃甚至还有闲工夫回一句,“原子还是那几个碳原子。 但在他们手里是石墨,在我手里,我要把它变成金刚石。” 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键盘声就像是机枪扫射,一刻都没停。 屏幕上的报错红框一开始疯狂弹出,像是要在屏幕上开血色派对。 但在“昆仑”系统霸道的算力压制和许燃堪称神迹的即时修补下,红色逐渐褪去,变成了赏心悦目的纯绿。 最后一下敲击。 整个系统突然安静了。 一个新的图标出现在桌面正中央,没有复杂的logo,就是一个极简的“z-12”代号。 “编译完成。” 许燃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颈椎有点酸。 下次得跟李叔说一声,换把好点的人体工学椅。” “完……完成了?”林毅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鼠标,双击那个图标。 模拟器启动。 参数面板上的数据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代码响应延迟:2毫秒(nh90原版是15毫秒)。 抗干扰频段带宽:覆盖全谱(原版只有北约频段)。 最恐怖的是代码行数。 原本几个g的安装包,现在被压到了区区300兆! “这是飞控?” 林毅的声音抖得不像话,“这特么是把灵魂给换了吧?! 效率提升了300%?! 这要是装到咱们正在预研的下一代直升机上……” 他不敢想。 那意味着,咱们的飞机不仅能做眼镜蛇机动,还能在强电磁干扰环境下,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在敌人的雷达网里散步! 许燃拧开一罐新的红牛,拉环“噗”的一声,像是胜利的号角。 “别叫什么下一代了。” 许燃指了指窗外,“就叫‘z-12’飞控核心吧。 这算是咱们送给皮埃尔将军的一份……回礼。 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总得证明咱们把这代码用得不错。” 林毅看着老大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一阵恶寒。 “回礼”? 这分明就是拿着人家的传家宝,熔了之后铸了一把刀,还要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说“你看这刀快不快”。 天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厚重的防爆玻璃,打在许燃的侧脸上。 他放下空罐子,那是他昨晚的第五罐。 “行了,东西拷上。” 许燃拿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收拾收拾,洗把脸。 今天的重头戏在钓鱼台。” “神户制钢的那位小野寺先生,估计已经在后台把他的‘躬匠精神’排练好几遍了。” 许燃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这套新系统做出来了,不得找个机会跟日本友人‘交流交流’?” 林毅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同款的坏笑。 “老大,您是说……那个叶片?” “聪明。” 许燃推门而出,清晨的凉气并没有冷却他眼底的火焰。 所有的牌都已经拿在手里了。 不管他是大鬼还是小鬼。 今天这一局。 必须通杀。 正文 第457章 我们不卖情怀,我们只负责送终 上午九点,钓鱼台芳菲苑,气氛热烈得有点虚假。 说是学术交流,其实就是大型比武擂台。 只不过大家穿的都是西装革履,手里拿的不是刀剑,是论文和样品。 台子搭好了。 为了这场所谓的“终极对决”,神户制钢所这次算是下了血本。 他们把那台足有两人多高、平时都在恒温无尘车间里供着的高温真空离心机,硬是空运到了现场。 大铁坨子立在舞台中央,泛着幽冷的金属光,像是在宣誓主权。 台下黑压压一片,ge的副总裁、罗罗的技术总监、甚至连空客防务那边都派了两个一脸严肃的德国佬过来盯着。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前两天许燃在材料理论上那一顿乱杀,已经把日本人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了。 今天,神户制钢是要找回场子的。 “各位!先生们!” 小野寺正拿着话筒,站在台上。 今天的他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发胶打得苍蝇落上去都得劈叉。 他的声音很高亢,带着股绝地反击的狠劲儿。 “前两天,我们听到了很多精彩的……理论。” 他特意在“理论”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还要用玩味的眼神瞥一眼坐在第一排正在玩手机的许燃。 “但在我们日本的工匠精神里,理论只是纸上的画。 只有在烈火中能转动的东西,才是真实!” “啪啪啪——” 神户制钢的随行团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甚至有人激动地喊了几声“板载”。 几个欧美的观察员也微微点头,搞工业嘛,毕竟还是得看实物。 “为了公平起见。” 小野寺做了个极其绅士的手势,“我不会使用我们带来的样品。 那会被认为作弊。” 他走到旁边甚至还没开封的金属箱子前,那是几个月前,华夏某进口商高价从神钢订购的作为“擂台标的”的叶片。 “请公证员随机抽取一片。” 小野寺自信满满,“任何一片! 只要印着kobe steel的logo,那就是品质的保证!” 全场骚动。 这确实够自信。 一个穿白衬衫的工作人员走上去,随便摸了一片出来。 拆封,装卡,动平衡校准,动作麻利。 叶片被锁进透明的防爆观察窗后面,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 “目标设定!” 小野寺大手一挥,“既然有人说1600k是儿戏,那我们就直接挑战1650k! 转速两万!” 机器轰鸣声响起。 不得不承认,神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随着屏幕上的红字不断跳动,1500……1600……1650! 稳住了! 哪怕温度已经要把里面的空气烧穿,转速表上的指针却死死钉在20000的位置,纹丝不动。 频谱分析仪上显示出来的振动波形,平滑得像是一条直线。 “好!”台下有人叫好。 小野寺脸上的肉都在抖,那是激动,是狂喜。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的许燃。 “许先生!看到了吗?” 小野寺对着麦克风大喊,“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一百年积累下来的……”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看见许燃站起来了。 许燃不慌不忙地把一直亮着屏幕的手机揣回兜里,好像刚才玩通了一关很无聊的游戏。 “小野寺先生。” 许燃的声音通过桌上的麦克风传出来,不急不缓,甚至没去抢小野寺的话头,“非常精彩。 真的很稳,稳得就像是在东京湾边上看日落。”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全场一愣。 许燃迈着让人想要揍他又干不掉他的悠闲步子走上台。 “但是。” 许燃走到巨大的测试机面前,像是在欣赏一个即将报废的玩具,“你的测试环境太……温柔了。” “温柔?!”小野寺声音拔高八度,“1650度!这叫温柔?!” “是啊。” 许燃指了指那条平滑的曲线,“飞机是在天上飞的,不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 在天上,有乱流,有鸟撞,有急机动带来的进气畸变。” “这机器跑得再稳,能代表什么?代表它能当个合格的暖手宝?”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ge那个大胡子高管笑得咖啡都洒了。 “那你想怎么样?!”小野寺脸色涨红,被许燃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刺痛了。 “别急。” 许燃把手放在了测试台的控制面板旁边。 那里,有个用红胶带贴着的小盖子。 是昨天晚上,许燃特意嘱咐林毅去跟神钢的人“借”来改造过的接口。 神钢的人当时还以为是为了数据采集,根本没当回事。 “既然你们这么相信你们的品质。” 许燃的手指悬在红色的按钮上方,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那不如让我们来模拟一下,真实的战场环境。” “这个功能,我叫它【脉冲过载】。” “也就是传说中的……” 许燃嘴角的笑容彻底绽放。 “喘振冲击。” 咔哒! 根本不给小野寺反应的时间,更不给下面那帮想喊“住手”的保安机会。 白皙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按下! 轰!轰!轰! 原本平稳嗡鸣的机器,突然像是一头被捅了菊花的野猪,发出了恐怖嘶吼! 小小的改装芯片,直接篡改了伺服电机的底层逻辑。 转速不再是恒定,而是以每秒五十次的频率,在18000到22000转之间疯狂震荡! 这是一场对材料疲劳强度的极刑! 屏幕上原本平滑的直线,瞬间炸成了一团狂暴的毛线团! 红色的警报灯开始疯了一样闪烁! “不!这违规了!这不是标准流程!” 小野寺惊恐地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拍紧急停机按钮。 但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许燃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像是铁钳一样死死扣住小野寺,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彬彬有礼的微笑。 “嘘——” 许燃凑近小野寺早已没有血色的耳朵,“仔细听。 多美妙的声音。” “嘣——”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几千人的大厅里却如同惊雷般的脆响,从厚重的机壳里传了出来。 不是叶片断裂的声音。 是神户制钢百年信誉的墓碑裂开的声音。 大屏幕上的高清探头画面里,上一秒还坚不可摧、象征着日本制造荣耀的单晶叶片。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 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先是根部崩开一道细纹,紧接着裂纹如同闪电般疯狂蔓延。 啪啦! 一声脆响,无数金属碎片炸裂开来,像是在这高温地狱里放了一场并不好看的烟花,狠狠地撞在防护玻璃上,撞出几道白痕。 机器在一瞬间自动保护停机。 但没用了。 废了,全废了。 寂静笼罩了全场。 所有人看着观察窗里剩下的一半残骸,那是连形状都认不出来的扭曲金属。 许燃松开已经像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的小野寺。 他没看地上的失败者。 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台下已经把嘴巴张成了o型的欧美巨头们。 许燃摊了摊手,语气有些遗憾,又带着三分嘲弄。 “看来。”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工匠精神?” “脆了点。” 正文 第458章 还有更猛的,怕你们心脏受不了! 芳菲苑那盏巨型水晶吊灯晃都没晃一下,但底下的两千平米宴会厅却像是被扔进了一枚高爆震爆弹。 空气是凝固的。 所有人的视线焦点,都钉在测试机厚达五厘米的防爆玻璃上。 那里头,原本那片闪耀着工业明珠光泽的神户制钢叶片,现在就跟被人一脚踩碎的饼干渣一样,散落了一地。 只有那个还未停转的离心机转轴,因为失去平衡,发出一阵阵“空空”声,像是在给神户制钢百年信誉敲丧钟。 红色的报警灯旋转着,刺眼。 “砰——” 又是一声。是 ge的那位约翰·史密斯。 这老头手里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终于脱手砸在了大腿上,但他甚至没感觉到烫。 原本因为熬夜而涨红的脸,此时唰地一下全白了。 “碎……碎了?” 罗罗的技术总监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手里的记录本滑落在地。 作为同行,他太清楚这种脆性断裂意味着什么。 在航空发动机里,断裂的叶片就是子弹。 只要一片碎了,它就会打烂后面所有的转子,最后整台发动机会在万米高空变成一团燃烧的火球。 而神户制钢刚才还信誓旦旦地把这玩意儿吹成是“绝对安全”? 这是杀人! 台上。 小野寺做工考究的西装裤子已经肉眼可见地湿了一块。 他双手还在空气中无助地抓挠着,似乎想去按那个已经毫无意义的停止键。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喉咙里发出那种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嘶吼,“一定是机器……是你们的机器有问题! 恶意篡改参数!那是不公平的振动频率!” “不公平?” 许燃走过去,脚步声在死寂的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也没嫌弃,直接弯腰,关掉了那个还在刺耳鸣叫的警报器。 世界清净了。 “小野寺先生,你知道战场上什么最不公平吗?” 许燃指了指那堆废铁,“导弹不会在射向你的时候先通知你一声:‘请把频率调到舒适区间’。” 说完,他没再看已经瘫在地上的日本精英一眼。 这种段位的对手,虐一遍是教学,虐两遍就是浪费时间。 许燃转身,面朝着台下那些正处于三观崩塌边缘的西方航空界大佬们。 “我知道各位在想什么。” 许燃从兜里摸出手机,随意地划拉了两下,“你们在想,这种变态的过载环境,谁来了都得死。 我这是在用极端条件搞破坏,对吧?” 台下没人吭声,但法国空客代表的眼神里显然是这个意思。 喘振加上高温加上超转,这确实是地狱难度。 “约翰先生?”许燃突然点名。 底下的约翰·史密斯猛地一哆嗦,“在。” “借你们ge的标准看一下?” 许燃笑了笑,“我看过你们那台cfm56发动机的极限测试报告。 22000转,耐受过载冲击……只有三次,就出现了裂纹?” 约翰老脸一红。 那是商业机密,但这会儿被人掀了底裤,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是人类材料学的极限……哪怕是铼基单晶……” “那是你们的极限。” 许燃打断了他。 他甚至没用大屏幕的遥控器,只是把手机投屏到了刚才还在滚动神钢崩溃数据的led大屏上。 屏幕一黑。 接着,一段画质高清得连灰尘都看得见的录像弹了出来。 背景是黑黢黢的410厂地下实验室。 主角是刚刚在现场大杀四方的同款改装测试机。 里面放着的,是一片通体暗金、造型冷厉的叶片。 “看好了。” 许燃的声音没带什么感情,就像是在解说一场无聊的切菜游戏,“这视频是昨天半夜录的,还没来得及修图,各位凑合看。” 视频里,数据开始狂飙。 温度:1700k。 转速:25000转。 还没等底下的人吸那口凉气,视频里那只操纵杆被人一只手猛地推到了底! 脉冲过载! 要把人骨膜震裂的熟悉啸叫声再次透过音响传了出来,哪怕是隔着屏幕,凶狠的机械暴力感都扑面而来! 一次! 两次! 五次! 整整三十次连续冲击! 屏幕右上角的应力波形图狂暴得像是在画抽象派涂鸦,代表着金属承受着每秒钟几百吨的拉扯力! 如果是神户制钢的那块脆饼干,这时候估计都碎成粉了。 但是。 大屏幕画面里,暗金色的叶片就像是一尊在烈火中坐定的老僧。 别说碎裂,它甚至连抖都没抖一下! 在极端暴力下展现出的绝对静止,不仅不枯燥,反而透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妖异美感! 台下那帮老头子都快疯了。 好几个德国专家直接站到了椅子上,拿着微型望远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试图找到造假的痕迹。 可是,高清摄像头恨不得怼在晶体表面拍,没有任何剪辑,没有任何死角。 最后一下冲击结束。 视频画面定格。 旁边打出一行红色的宋体大字,字体粗犷,带着一股横刀立马的杀气: 【产品名称:祝融-1型超单晶涡轮叶片】 【制造商:华夏·盘古科技】 【状态:无损】 许燃在这一刻打了个响指。 “啪。” “怎么样?这视频比刚才那个‘碎裂秀’助眠吧?” 整个大厅里,几百号人的呼吸声像是被集体掐断了。 罗罗的总监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失神地喃喃自语:“怪物……这还是金属吗?” 他们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用来卡了华夏几十年脖子的封锁线,在这个视频播放结束的那一刻,就像是一层薄窗户纸,被手指头轻轻一戳,破了个大洞。 不,是被一脚踹了个稀巴烂。 神户制钢? 谁还会记得那堆破铜烂铁? 现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那片暗金色的死神,以及站在台上一脸“这也算个事儿?”表情的华夏年轻人。 小野寺这会儿也缓过神来了。 他抬头看着屏幕上完美的“无损”二字,眼神呆滞,像是刚被抽走了灵魂。 完了。 这次不光是神户制钢完了。 整个日本特殊钢材产业链,恐怕都要在这个年轻人的阴影下瑟瑟发抖。 许燃走到麦克风前,没发表什么获胜感言。 他只是把从皮埃尔那里讹来的雪茄盒拿出来,当着全场震惊、恐惧、狂热的目光,慢条斯理地放在了讲台上。 “各位,今天的交流就到这。” “我还有台发动机要做,赶时间。” “哦对了。” 许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台下那群眼神复杂的西方代表。 “如果有谁想买叶片,可以去后面角落找我们的李主管。” “不过……” 许燃推了推眼镜,镜片上一道冷光闪过。 “我们不收日元。 至于价格嘛……既然是垄断货,那得有点垄断的样子。” “涨价两倍,少一分都不卖。” 说完。 他没管身后瞬间炸开的惊呼声和打电话的声音,插着兜,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而在后台通道的阴影里,李援朝正使劲儿揉着眼角,常年拿枪握笔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赢了。 这一次,赢得干脆利落。 不是靠抗议,不是靠谴责。 是靠真理,靠本事,硬生生地把腰杆子给挺直了! 正文 第459章 简瑶来了 会场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像是菜市场打折加上股市熔断混合在一起的混乱场面。 神户制钢的小野寺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架了下去,等待他的不是救护车,是日本本社的调查组和可能到来的切腹谢罪。 而李援朝那边,已经被ge和罗罗的高管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西方人,这会儿为了拿到一张“祝融-1”的试用订单,恨不得管李援朝叫亲爹。 就在这闹哄哄的人堆外面,李援朝抽了个空,像是个老练的特工一样,不动声色地挪到了ge那位大胡子约翰的身侧。 “嘿,约翰先生。” 李援朝也没大声嚷嚷,就是用肩膀轻轻碰了对方一下,“生意的事儿一会儿再聊。 有样东西,许顾问让我顺便转交给你。” “什么?是样品数据?”约翰眼珠子都亮了,手直接就伸了过来。 “不不不,比那更有劲。” 李援朝手里捏着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优盘,借着两人握手的瞬间,小东西就顺进了约翰那全是手汗的手掌心,“回去插在你自己的私密电脑上看。 这里面的东西……能让你把你现在的老板踢走,说不定还能把你们现在的对手直接送进海牙法庭。” 约翰一愣。 他感觉手心里的那块塑料滚烫。 “这……这是什么?” 他压低了声音,常年的商业直觉告诉他,这是一颗核弹。 “你们买的那些日本潜艇钢。” 李援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常年抽烟熏黄的牙,笑容看起来特别淳朴,但内容特别要命,“里面有神户制钢这二十年来篡改数据的全部原始记录。 包括那个应该已经有了裂纹的……龙骨。” 约翰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回头,那个年轻的许燃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背影消失在侧门的回廊尽头。 上帝啊。 约翰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美国海军下一代攻击核潜艇用的就是这批钢! 这要是爆出来,神钢要赔得倾家荡产,而率先拿到这份证据并清理门户的ge,将在这场风暴中立于不败之地! 这是把神户制钢甚至是日本重工埋葬的铁铲子,是递到他手里的投名状! 约翰甚至来不及说句“谢谢”,转身就往安全通道冲,连他的秘书都给落下了。 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立刻把这玩意儿发回总部,赶在任何人反应过来之前! …… 与此同时。 许燃早就把那身板正的“演出服”换了,穿了件灰色的连帽衫,压低帽檐,像是个逃课的高中生,顺着国宾馆的小路溜了出来。 他没坐安排好的红旗专车。 拦了辆出租,“师傅,去首都机场,t3。” 深秋的京城风大,卷着落叶。 机场停机坪上,一架湾流公务机刚刚落地。 这飞机不是许燃的,是国内某个和许燃有技术合作的私人财团为了巴结他,专门派来当摆渡车的。 不过这会儿,这架几亿的飞机里没坐什么大老板。 舷梯缓缓放下。 风很大,吹乱了地勤大叔的头发。 先出现的是一双白色的平底鞋。 然后是一条没有任何装饰的淡蓝色牛仔裤,再往上,是略显宽松的米白色高领毛衣。 没有任何名牌的logo,简单得像是优衣库的基础款。 但穿在那个女孩身上,硬是给人一种她在走米兰时装周压轴大秀的高级感。 简瑶拉着一只只有二十寸的银色小箱子,那是理科生出门的标配,没有累赘。 她站在风口里,脸是一种冷玉般的通透。 眼神里没有一般女孩的娇柔,只有一抹理性光芒。 周围有几个下机的商务精英忍不住回头看,但没人敢上去搭讪。 气质太冷了。 像是在旁边立了一块牌子:【正在进行高能物理思考,请勿打扰】。 直到她看见了站在隔离网外面穿着帽衫的身影。 一瞬间,冰山上的牌子撤了。 她的眼角没动,嘴角的肌肉也只是微微牵动了零点几毫米。 但在许燃的视线里,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点点像是星云旋转般的暖意。 这比什么“跑过来乳燕投怀”带劲多了。 许燃推了推眼镜,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的拉杆箱。 挺沉。 “这重量不对啊。” 许燃拎了拎箱子,“这里面装的肯定不是衣服。 怎么,把实验室的硬盘拆回来了?” 简瑶捋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干净利落。 “三块新的高导无氧铜板。” 她的声音好听,像是深山里的泉水撞在石头上,“‘小太阳’那个偏滤器最近总是过热,原来的材料抗不住中子轰击。 我想拿给你用你的那个‘盘古炉’再烧一下。” 听听。 久别重逢。 第一句话不是“我想你了”,也不是“饿不饿”。 而是“我要借你的炉子烧几块铜板”。 如果是别的男人,这会儿估计都要心梗了。 但许燃却笑得很开心。 这才是简瑶,这才是“学神”之间独有的顶级浪漫。 “烧铜板?行啊。” 许燃拉着箱子,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步调惊人的一致,“但我出场费挺贵的。 而且听说你那个托卡马克装置最近不是很乖?约束磁场总在最后0.1秒崩溃?” 简瑶眉头微蹙,这是她最近最大的心病。 “嗯,由于等离子体湍流的不稳定性,现在的算法根本算不过来。 那是个混沌系统。” 她叹了口气,“我已经在那儿盯着数据看了三个通宵了。” “数据这种东西,光看是看不出来的。” 许燃侧过头,看着她有些疲惫却依然倔强的侧脸,“得像驯兽一样,给它套上个笼子。” “你有办法?”简瑶停下脚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上次搞那个反导无人机的时候,剩下的算力有点多。” 许燃嘴角那抹熟悉的、坏坏的笑容又浮现出来,“我就顺手给你们的那个‘人造太阳’,写了个小小的稳态控制脚本。” “也不多,就几万行代码。” 简瑶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光,比刚才约翰看见优盘、小野寺看见叶片还要狂热,是对真理的渴望。 “走。” 简瑶一把抓住许燃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出口冲,连刚才那点清冷都没了,“去你的实验室。 现在!马上!” “哎,急什么,还没吃饭呢……” “吃泡面!” 简瑶头也不回,“只要你那个代码能把我的约束时间延长哪怕0.5秒,我请你吃一年的泡面!” 许燃任由她拉着,看着前面为了物理学连形象都不要了的背影,心里一阵舒坦。 把神户制钢踩在脚下算什么? 真正的爽。 是在这无边的夜色里,牵着全华夏最聪明的姑娘,去点燃那颗…… 只有老天爷才配玩的太阳。 “0.5秒?简大博士,你也太小看你男朋友了。” 许燃反手握住冰凉的小手。 “今晚,咱们不定个小目标。” “不把它烧到无限长明,这实验室的门,咱俩谁都别想出。” 正文 第460章 二人世界,你干这个? 把神户制钢踩在泥地里,顺手还在法国人兜里掏了一张还没兑现的巨额支票,这活儿干得确实漂亮。 但副作用是,许燃现在看谁都像是在看一个还没修完的bug。 李援朝拿着红头文件冲进实验室的时候,许燃正在对着显示器发呆,脑子里全是该给下一代“隐身教官”用什么型号的碳纤维。 “停!立刻!马上!给我停!” 李将军把一份批文“啪”地拍在键盘上,挡住了许燃正准备敲下的回车键。 “怎么了李叔?美国人又派什么东西来送死了?” 许燃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去的代码逻辑,看着挺渗人。 “送个屁死!是你快要把咱们的简大博士给耗死了!” 李援朝指着门外,“简瑶那姑娘刚把你的铜板烧完,现在就在车里等着。 我给你批了三天假,这三天你要是再敢碰这该死的键盘一下,我就把你这破机房的电闸给拉了!” “那是陪同科研任务……”许燃试图挣扎。 “陪同个鬼!那是约会! 懂不懂什么是约会?那是让你去拉手,去吃饭,去看电影! 不是让你去教人家怎么解偏微分方程!” 李援朝恨铁不成钢,大手一挥,警卫员直接上来“清场”,连推带搡地把许燃赶出了410厂。 十分钟后,黑色红旗车里。 简瑶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手里捧着个平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去哪?” 许燃系上安全带,既然被赶出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 “国家超算中心,天津。” 简瑶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那里有新上的‘天河三号’原型机,我申请了三个小时的算力。” 前面的司机手一抖,车差点飘个s形。 听听,这就叫“学神”的约会。 别人是去迪士尼看烟花,这俩是跑去机房听风扇响。 “有麻烦?”许燃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一片惨红,满屏都是“error”和“overflow”。 那是托卡马克装置(east),也就是俗称的“人造太阳”的点火数据。 “嗯,最后0.1秒。” 简瑶叹了口气,把平板递给许燃,“每次约束时间到了101.2秒,等离子体流就会像疯了一样出现随机湍流。 那个磁笼子……根本锁不住。” “我试过加压,也试过改变磁场梯度,没用。” 简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得的挫败感,“那些高温粒子就像是有自由意志,每次都在我想不到的地方突围。 这简直是个混沌系统,根本没法解。” 许燃没说话,他把数据流放大,盯着那个红色的崩溃点看了两分钟。 突然,他笑了。 笑得有点贼,就像是前两天坑皮埃尔的时候一样。 “这不就是个不想上补习班的熊孩子,非要往教室外面跑吗?” 许燃把平板还回去,“走,到了天津,哥教你怎么给这熊孩子修个新围墙。” 两小时后。 国家超算中心,主控室。 这里的空调开得极低,以此压制那些日夜咆哮的计算节点产生的惊人热量。 简瑶熟练地把权限卡插进去,巨大的全息屏亮起,让人绝望的“失败模型”再次重演。 蓝色的磁场像是一个巨大的甜甜圈,试图把那一团暴躁的红色能量束缚在真空管里。 但在第101.2秒,就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红色能量突然爆发,毫无逻辑地四散冲撞。 “看这里。”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支马克笔,甚至都没找草稿纸,直接走到了旁边的巨大的落地玻璃墙上。 那是超算中心平时用来贴通知的,现在成了许燃的战场。 “你在试图压制湍流,这就是问题所在。” “呲呲呲——” 笔尖摩擦玻璃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格外刺耳。 许燃写下的第一个公式,简瑶很熟悉。 流体力学里的“附面层控制理论”。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 许燃一边写一边说道,“昨天晚上我扒nh90飞控源码的时候,发现那帮法国人虽然代码写得烂,但有个思路挺有意思。” “他们在直升机遇到不可控侧风的时候,不是硬抗,而是主动让飞控‘松手’。” 许燃在玻璃上画了个极为风骚的曲线,“这叫非线性系统下的冗余纠错。” “既然等离子体要乱动。” 许燃猛地转身,马克笔直指屏幕上那团失控的火球。 “那就让它动!” “我们不修那个完美的笼子,我们把笼子改成‘软’的!” “当它想往左撞的时候,左边的磁场不是硬顶,而是顺势后退,把它兜住,再像弹簧一样给它弹回来!” 简瑶看着玻璃上那个动态拓扑结构图,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瞬间,那些困扰了她半年的死结,好像都要解开了! “这不是控制……”简瑶喃喃自语,眼睛亮得吓人,“这是太极?” “这是数学的魔力。” 许燃扔掉笔盖,把笔递给简瑶,“来,算一下这个动态弹力系数。 你那个人造太阳要是再关不住,那就是咱们数学不够骚。” 简瑶接过笔。 这一刻,什么看电影,什么烛光晚餐,在这块写满公式的玻璃墙面前,都弱爆了。 两道身影站在玻璃前。 一个是才华横溢的物理天才少女,一个是开了挂的全知视角妖孽。 两只马克笔,一黑一蓝。 此起彼伏的“呲呲”声,就像是最紧密的鼓点。 简瑶写下一行关于磁场约束的偏微分,许燃立马就在下一行补上该死角出现的概率算子。 都不需要语言交流。 你懂我的意思,我也知道你要往哪算。 半小时后。 那块足足三米宽的落地玻璃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填满了。 最后一个“q.e.d”(证明完毕)落在最右下角的时候,两只笔同时停下。 简瑶额头上全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脸上,但她的脸颊却泛着从未有过的红晕。 那是多巴胺极速分泌带来的快感。 “试一下?”许燃拿起旁边的红牛,一口干了。 简瑶深吸一口气,手指都在颤抖,她在控制台输入了这套全新的参数。 “仿真开始。” 屏幕上,躁动的红色“太阳”再次出现。 90秒……100秒……101秒! 最关键的101.2秒来了! 一股强烈的湍流按照预想的那样爆发,向着左下角的磁壁冲去! 但在那一瞬间。 许燃的算法生效了! 本来坚硬的磁场壁垒,竟然像是果冻一样,极其柔软地凹陷了下去,将那股狂暴的能量温柔地包裹,卸力,旋转。 然后,轻巧地推回中心! 105秒!110秒!120秒! 稳如泰山! “成了……” 简瑶盯着那团平稳燃烧的虚拟火焰,突然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许燃正在捏易拉罐的手。 “许燃!你简直是个神!” 这要是放在偶像剧里,这时候该接吻了。 但这是“学霸”剧场。 简瑶眼里没有粉红泡泡,全是看到真理时的狂热。 “这个‘软磁场’模型,还可以用在离子推进器上!” 简瑶抓着许燃的手劲儿有点大,“快!趁着现在脑子热,把推进器的部分也推导出来!” 许燃看着眼前这个陷入狂热状态的姑娘,无奈地笑了笑。 这约会,确实够硬核。 “行行行,都听你的。” 许燃反手握住那只冰凉又充满力量的手,从兜里又摸出一支新笔。 “只要你高兴,今晚咱们就把牛顿和麦克斯韦这俩老头的棺材板全掀了。” 理工男的顶级浪漫。 咱们不聊风花雪月,咱们聊怎么把这星辰大海,都算得明明白白。 正文 第461章 用“狼群”去放牧太阳 “乱弹琴!简直是乱弹琴!” 一声怒喝打破了玻璃墙前那种诡异又和谐的“二人转”氛围。 许燃正写到关键步骤,手里一顿,转头一看。 是个穿深灰色夹克的小老头,头发白了一大半,脸上戴着副深度近视镜,手里还端着个已经掉了瓷的保温杯。 这人站在那儿有五分钟了,脸色是越看越黑。 “现在的学生怎么回事?这玻璃墙是公物!是让你们乱涂乱画的吗?” 小老头把保温杯盖子一拧,指着许燃刚画的那个拓扑图,“把量子流体方程和混沌动力学硬凑在一起? 这是谁教你们的?简直是对物理学的亵渎!” 简瑶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 但许燃却伸手拦住了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这个老头一眼。 胸前的牌子上挂着:iter计划中方首席科学家,陈冀平。 “呦,还是个院士。” 许燃心里一乐。 这种老头通常固执得可爱,而且本事确实有,就是脑筋容易转不过弯。 “老先生,画画不犯法吧?” 许燃把玩着手里的笔,也不急,“而且您这也没挂‘禁止解题’的牌子啊。” “解题?你管这叫解题?” 陈院士气笑了,他走近几步,指着玻璃上一处看似杂乱无章的数据群,“你把等离子体的逃逸路径看作是有机生命体的群体行为? 荒谬! 离子是死物!它们遵循的是统计学规律,不是心理学!” “你看这一段!” 陈院士手指颤抖,“你在这里引入的这个‘协同算子’,根本没有任何物理依据! 你是把哪个打游戏的算法给抄上来了吧?” 不愧是首席科学家,眼确实毒。 许燃耸耸肩,“您还真猜对了,这就是从战争游戏里抄的。” 陈院士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你这是胡闹!” “是不是胡闹,不是嗓门大说了算。” 许燃走到玻璃墙前,用笔尖点了点那个让老头子暴跳如雷的算子。 “陈院士,您搞了这么多年热核聚变,我就问您一个问题。” “您能不能预测下一个微秒,哪一颗氘核会撞上墙壁?” 陈院士冷哼一声,“那是海森堡测不准原理的范畴,谁也不可能预测单个粒子的随机运动!” “对啊,你也说了,单个不行。” 许燃嘴角一勾,那一瞬间的气场突然变了。 像是一个在沙盘前推演千军万马的指挥官。 “单个士兵在战场上什么时候开枪、往哪跑,那是随机的。” “但是。” 许燃手里的笔猛地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将那一团散乱的数据圈了起来。 “如果是要把他们当成一个整体呢?” “如果我们不是去管每一颗子弹,而是去控制那个‘吹哨人’呢?” 他在玻璃上写下了一个陌生的名词: 【swarm intelligence guidance algorithm(群体智能制导算法)】 “在军事上,这叫‘狼群战术’。” 许燃看着目瞪口呆的陈院士,语速不快,但字字如锤,“狼群捕猎的时候,不需要每只狼都知道猎物的坐标。 只要头狼动了,整个狼群的势能就会跟着流动。” “我在乱七八糟的等离子云里,植入了十几个虚构的‘头狼’节点。” 许燃指着屏幕上刚才那个柔软变形的磁场陷阱。 “我不用去预判一亿个粒子想干嘛。” “我只需要骗过那十几个‘头狼’,告诉它们:那边才是出口。” “只要头狼往左拐,哪怕后面的几千万个粒子是瞎子,它们也会依据最小能量原则,跟着往左拐。” “这就是为什么……” 许燃回头,眼神明亮得吓人。 “我的笼子不需要硬碰硬,因为猎物是自己走进来的。” 静。 死一般的静。 陈冀平院士手里的保温杯都有点端不稳了。 他看过无数高端论文的眼睛,此时死死地盯着玻璃上原本在他看来是“乱弹琴”的模型。 越看,冷汗越多。 越看,心跳越快。 从一开始的“荒谬”,到中间的“有点意思”,再到现在尽管院士没说出口的“卧槽”。 这个思路太野了!野得不像是个搞科研的,像是个打仗的! 但他娘的在逻辑上居然是自洽的! 如果真像这小子说的,把无法计算的微观随机性,转化成可控的宏观群体行为…… 那困扰了人类几十年的“等离子体长时约束”难题,说不定真能被撬开一条缝! “这……这个算法……” 陈院士喉咙发干,“你在哪台机器上跑通了?” “就这台。” 简瑶适时地开口,她按下了重播键。 屏幕上,温柔的磁场“果冻”,再一次完美地化解了狂暴的能量冲击。 每一次看似随机的逃逸,都被提前一步的磁场变化给堵了回去。 不是硬堵,是诱导,是四两拨千斤。 看着那个稳定燃烧的“太阳”,陈院士的手都在抖。 他搞了一辈子聚变,从来没见过这么“听话”的等离子体。 “后生……可畏啊!” 老头子憋了半天,终于是一声长叹,眼眶居然有点红。 “我研究了一辈子怎么把墙修厚,却没想过其实可以把羊训乖。” 陈冀平放下架子,走到许燃面前,眼神那叫一个热切,跟刚才要赶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伙子,你是哪个单位的? 那个单位的领导要是舍得放人,我能不能把你借调到核聚变研究所?” 许燃笑了,“借调就不必了,我还是觉得造飞机比较好玩。” 陈院士一脸惋惜,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不过……”许燃话锋一转。 “我那架飞机以后要是想飞得快,确实得要个给劲儿的发动机。 比如核动力的?” 陈院士一听有门儿,立马精神了。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 老头子直接从脖子上把那块印着国徽的门禁卡摘了下来。 “iter计划特聘顾问。” “这头衔我做主给你了! 不需要走什么狗屁流程,我这就给科技部打电话特批!” 陈院士把卡塞进许燃手里,生怕他跑了。 “这超算中心的数据,只要是带‘核’字的,你随便看! 哪怕你是要把这些等离子体编成花篮我都不管!” “唯一的条件是。” 陈院士指着玻璃墙上的“狼群算法”。 “你得把这套算法给我想全了!现在这个还是个半成品吧?” 许燃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门禁卡。 这就到手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解锁国家级隐藏声望节点:核能领域(入门)。】 【获得s级主线任务前置线索:点亮太阳。】 许燃心里那个爽啊。 本来是陪女朋友来做作业的,顺手捞了个国家级项目的最高权限。 这买卖,划算。 “陈老,您这眼神够毒。” 许燃把门禁卡揣进兜里,从玻璃墙下面捡起笔,“现在确实是个半成品。 但这‘头狼’有了,狼群还会远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简瑶,女孩正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崇拜和笑意。 “而且,我这人有个习惯。” 许燃拿起易拉罐,对着陈院士做了个敬酒的动作。 “要么不玩,要玩,就玩把大的。” “这太阳,咱不仅要点亮它。” “还得让它以后……按咱们的心情亮。” 陈院士看着眼前这个狂得没边的年轻人,要是放在半小时前,他早骂人了。 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舒坦。 “好!好!好!” 老头子连说三个好,“这才叫咱们华夏的读书人! 只要你能把它驯服了,以后这iter基地的食堂,红烧肉你想吃多少吃多少!我批条子!” 许燃一愣,随即乐了。 红烧肉?这老头能处。 窗外,天色渐晚。 超算中心的机房依旧嗡鸣。 就在刚才那一块乱涂乱画的玻璃墙上,人类距离掌握真正的“无限能源”,迈出了一条不讲道理的大长腿。 至于那些还要被“狼群”折磨的等离子体…… 那就只能算它们倒霉了,遇上了许燃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牧羊人”。 正文 第462章 给我一个头盔,还你一支空天雄狮! 空军装备部的小会议室里,烟灰缸又满了。 墙上的投影幕布上放着几张对比图。 左边是刚搞定不久的“枭龙”教练机,右边是线条凌厉、一身科幻涂装的歼-20威龙。 这俩摆在一块,就是老年代步车碰瓷法拉利。 罗将军把手里的一根红蓝铅笔生生掰断了,“咔嚓”一声,让会议室里的空气更浑浊了几分。 “咱们现在的飞行员培养体系,有个要命的大坑。” 罗将军把断笔往桌子上一扔,“新兵蛋子在航校飞初教-6,那是什么? 是螺旋桨!是拖拉机! 到了基地飞教练-8、甚至最新的枭龙,那顶多算个夏利。 等他们好不容易毕业了,咱们直接把歼-10c甚至歼-20这种顶级超跑塞到他们手里? 这中间的断层,怎么填?” 装备部的一个参谋苦着脸:“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新飞改装周期要拉得那么长。 哪怕是金头盔王牌,换飞四代机,也得在模拟器上磨上半年,稍不注意还要摔机。 成本太高了!” “所以我们要搞‘高教-10’!” 另一位白头发的老总师顾长风,拍了拍面前厚厚的一摞图纸,“按照气动布局,我有把握搞出一款也是两发引擎、能做大过载机动的教练机。 虽然造价有点高,但能让新兵提前适应什么叫‘过载黑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看向罗将军。 造新飞机,那是整个航空口的盛宴,意味着经费,意味着荣誉。 角落里,一阵清脆的开罐声音打破了这股子热切。 “滋——啪。” 许燃拉开一罐无糖可乐,这声音在严肃的军务会议上显得格格不入。 他半躺在稍微舒服点的折叠椅上,没看图纸,也没看ppt,眼睛盯着手里还没来得及撕掉标签的新型vr头显设备,像是那是他新买的玩具。 “许顾问,你有想法?” 罗将军眉毛一挑,他知道这小子这德行通常是憋着坏呢。 “顾总的想法很好。” 许燃抿了一口可乐,“但是,那是十年前的思路了。” 顾长风脸一黑,“十年前?小许同志,这可是用了最新的dsi进气道设计!” “我说的是理念。” 许燃坐直了身子,慵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锐利。 他把那个vr头盔往巨大的实木会议桌中心一滑。 头盔像冰壶一样,精准地停在了顾总师的手边。 “现在的空战,还是拼谁飞得高、谁飞得快吗? 那是二战,顶多是越战。”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现在的空战,是信息战。 是飞行员在这个小小的头盔显示器里,能不能在0.1秒内处理掉海量的数据,然后先敌发现,先敌开火。” “您造一架能飞两马赫的教练机,飞上去也是烧油。 因为新兵蛋子根本不知道怎么配合预警机,怎么在复杂的电磁干扰下分辨谁是友军。” “那你什么意思?”顾长风不服,“难道就不训练了?” “训练,当然要练。但不是练肌肉,是练脑子。” 许燃站起身,把那份《“虚拟现实-增强智能”一体化飞行员培养体系》的薄薄几页纸,投射到了大屏上。 没有复杂的机械结构图。 只有满屏幕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逻辑拓扑图。 “我不要造一架‘更好的飞机’。” 许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我要造一个‘会飞的超级计算机’。 飞机本身的气动性能只要达到三代机及格线就行,但它的芯,必须是五代机、甚至是六代机的水准。” “学员在这个座舱里,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不是这架教练机的真实反馈。 而是我想让他们看到什么,他们就得看到什么。” “数字孪生技术加上实时动态模拟。” 许燃指了指屏幕,“只要把开关一拨,他明明开着教练机,但他面前的hud(平视显示器)告诉他,他正驾驶着歼-20在东海上空狗斗。 这时候,如果他敢按错一个按钮……” 许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电传飞控系统会直接接管操纵杆,狠狠地给他手心来一下,并且模拟出飞机失速螺旋的恐怖震动。 让他知道,如果是实战,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这太玄乎了!” 一个老参谋连连摇头,“这是玩游戏吗?不实际上天飞,那是没有‘风感’的! 而且谁来教?指望地面那些教官在耳机里喊?”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许燃敲了下键盘,屏幕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个没有任何代号、只有一个黑漆漆剪影的模块【project guide(引路者)】。 “不用教官。” “我在飞机里塞了一个智能程序,或者说,一个幽灵。” 许燃看向罗将军,“之前咱们在核聚变项目上搞的那个‘狼群算法’,我改了改。” “把原本用来控制粒子的逻辑,换成了‘顶级王牌飞行员’的空战决策逻辑。” “喂给了它过去三十年所有的空战案例,还有咱们金头盔飞行员的所有飞行数据。” 许燃摊开手,“现在,这玩意儿能像真正的王牌一样思考。 它会在空中,既当陪练,又当敌人。 学员做对了动作,它给正反馈。 学员要是犯浑……” 许燃还没说完,顾长风一拍桌子站起来了,“小许!理论是理论,人命关天! 程序代码怎么可能比人更懂飞行?程序是死的,那是没灵魂的!” “就知道您不信。” 许燃也不恼,指了指外面操场上的模拟舱,“刚好,我看王海涛大队长今儿来部里办事了。 他是金头盔三连冠,号称人机合一。 咱们让他进去试试?” 二十分钟后,模拟训练中心。 王海涛一身作训服,脸上带着点不以为然。 他是那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飞,最看不起这些电子花活。 “许顾问,事先说好啊。” 王海涛一边戴头盔一边乐,“我这手感是拿几千个小时飞出来的,要是把你这程序给飞崩了,你别心疼。” “您随便飞。” 许燃倚在控制台边,也没看屏幕,只是看着手表倒计时,“别把早饭吐出来就行。” “切。”王海涛一推节流阀,进了虚拟舱。 大屏幕上,第一人称视角同步开启。 前三分钟,王海涛如鱼得水,几个漂亮的桶滚加殷麦曼回旋,嘴里还哼着曲儿,“也就那样嘛,这就是歼-10的飞控手感,也没啥……” 突然。 “嘀!锁定警报!” 耳机里传来急促的蜂鸣声。 不是那种死板的程序警报,而是仿佛就在脑后响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压迫感! 屏幕上,一架红色的虚拟敌机,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但又在该死的智能程序操控下显得极其合理的角度,直接从云层里切了进来! “我操!”王海涛下意识地猛拉杆,想要做一个防御滚桶。 “迟了。” 外面的许燃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屏幕上,王海涛的视角剧烈震动。 “幽灵”智能程序并没有开火。 它像是预判了王海涛所有的肌肉反应,就这么贴着他的座舱盖,做了一个极为挑衅的倒飞压顶! 两架飞机的距离近到王海涛几乎能看到对方虚拟飞行员头盔上的反光。 接下来的五分钟。 是属于王海涛的噩梦。 不管他怎么变招,无论他是用最得意的剪刀机动,还是不要命的钟摆机动。 那个“幽灵”,永远提前0.5秒出现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甚至,有那么几次,王海涛能感觉到操纵杆在疯狂震动,那是智能程序在强制纠正他的错误操作,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按住他的脑袋:“这儿错了!改!” “噗嗤——” 舱门打开。 刚才还一脸轻松的王海涛,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惨白,大口喘气,腿还在哆嗦。 他把头盔摘下来抱在怀里,看着外面的罗将军和一众目瞪口呆的总师,眼神里全是只有在面对真正强者时才会有的恐惧和兴奋。 “将……将军……” 王海涛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哪个大队的老妖精在后面飞? 是不是刘司令亲自上手了? 太狠了!走位太狠了! 不是程序!那他娘的是个活人!还是个手里有人命的活人!” “我觉得……我觉得我刚才跟着它飞这十分钟,被它骂……不是,被它教训这一顿。” 王海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比我自己看那几百页的操作手册,管用一百倍! 那种肌肉记忆……真的刻进骨头里了!” 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大屏幕上悬停在空中的红色战机图标,图标旁边是一行小字: 【当前教学智能程序难度:普通级】 顾长风的手微微颤抖,他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个倚在墙角喝可乐的年轻人。 这真的是在批量制造王牌! 如果是真的,这意味着只要产能跟得上,华夏就能像下饺子一样,把菜鸟变成雄狮! “好!” 罗将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把红牛罐子都震得跳了起来,“项目批了! 不用什么‘高教-10’了,太土! 代号【引路者】! 许燃,总设计师是你了! 给我造! 就算把裤子当了,我也要给每个航校都配上这套系统!” 【叮!你的【“引路者”飞行员培养体系】已获得军方最高级别立项!】 【你在华夏空军的声望等级提升至:崇拜!】 【你已开启隐藏主线任务:天空的摇篮。】 许燃并没有太激动。 画饼谁都会。 但这饼能不能烙熟了,还缺把火。 飞机的“脑子”有了,用来装载“幽灵”智能程序的躯壳,现在还缺个听话的神经系统。 而且,欧洲人号称“完美”的nh90源码,还在他兜里发烫呢。 正文 第463章 请叫我女娲,哪怕我只是在补屎山代码 凌晨两点的410厂,气氛压抑。 “女娲计划”飞控软件组的办公室里,键盘声稀稀拉拉,充满了某种名为“想死”的情绪。 十几块大屏幕上,如同瀑布一样滚动的代码全是令人绝望的红色报错。 “头儿,这活儿真没法干。” 一个把头发抓成了鸟窝的资深程序员,指着屏幕上一坨如同迷宫一样的函数调用链,崩溃地把键盘推开,“这就是个‘屎山’! 这帮法国人是疯子吗? 仅仅是一个升降舵的偏转指令,为什么要经过十三层校验? 而且中间还夹杂了一段去查询北约数据库的端口调用? 咱们又连不上那个鬼数据库,只要这行代码一跑,系统直接卡死三秒!” 软件组组长张工也是满眼血丝,手里捧着已经凉透的枸杞茶,“那是nh90的核心架构,为了安全冗余。 咱们要是把它删了,整个姿态平衡算法就塌了。” “这是个死局。” 张工叹气,“想把这一亿行代码理清楚并移植到咱们的【引路者】上,哪怕全组人猝死在这儿,也得半年。” “半年?” 办公室的门没关,许燃夹着那个装着nh90原版源码的黑色硬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外面的夜风吹动他灰色的卫衣下摆,但这会儿这年轻人身上的气场比风还冷。 “半年后,美国人的六代机都该首飞了。” 许燃走到主位上,也不客气,直接伸手:“让让。” 张工一愣,下意识地让出了这几天差点把他腰坐断的人体工学椅。 “把所有的屏幕切到主编译窗口。” 许燃坐下,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就像是钢琴家在试音,“还有,把你们之前写的那些试图‘兼容’垃圾代码的补丁,全给我撤了。” “撤了?” 鸟窝头急了,“那系统根本跑不起来!那是地基啊!” “地基歪了,盖出来也是危楼。” 许燃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今晚,咱们不修房子。 咱们拆迁。” “林毅!”许燃喊了一嗓子。 “在!老大!”一直跟在后面的林毅兴奋地抱着个笔记本冲了过来。 “启动‘昆仑’的辅助重构模块。” 许燃十指如飞,是真正的手速爆发,“我要做个外科手术。 把那帮欧洲老贵族的繁文缛节切掉,只留下心脏。” 啪嗒!啪嗒!啪嗒! 许燃敲代码的节奏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每一声回车都像是死刑判决。 “这一段,‘冗余传感器校验逻辑’,删! 咱们的传感器比他们准,不需要校验三次。” 屏幕上一大段代码瞬间消失。 “这个,‘海况自动补偿算法’……嗯,有点意思,保留。 但是。” 许燃冷笑一声,光标像刀一样插进这段算法的核心。 “为什么要用那么多循环语句?效率低得发指。” 唰唰唰! 几百行的算法逻辑,在许燃的手下被硬生生压缩成了十几行的核心数学公式。 就像是把一篇冗长裹脚布一样的八股文,改写成了绝句。 “看清楚了吗?” 许燃头也不回,一边疯狂操作一边给后面看呆了的程序员们上课。 “这就是法国人的傲慢。 他们为了兼容几十年前的老雷达,背了太多的包袱。 但我们是新生的。” “我们要像女娲一样,不光是补天,还要重塑规则。” 两个小时。 整个软件组没人敢说话,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只能听见键盘极高频率的敲击声,那是某种让人着迷的工业噪音。 屏幕上的代码行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从几千万行,变成一千万行,五百万行…… 原本像乱麻一样的调用关系,在许燃不可思议的架构重组下,变得清晰、干净、漂亮得让人想哭。 就像是一个满身赘肉的油腻胖子,经过两个小时的高强度特训,走出来变成了一个浑身肌肉线条流畅的斯巴达战士。 “这……这不可能……” 张工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这种底层的任务调度……这是嵌入了‘昆仑’系统的内核?” “对。” 许燃按下最后一个编译键,进度条像疯了一样往前窜,“法国人的那些优秀算法,比如自动防撞地、比如气动耦合补偿,我都给它‘洗’出来了。 然后,装在了咱们‘昆仑’这个新骨架上。” “所以。” 许燃转过椅子,看着身后那群嘴巴能塞鸡蛋的工程师。 “它现在既有西方人几十年的数据积累,又有咱们最变态的计算效率。”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编译完成。 生成的固件文件大小:286mb。 而在两个小时前,这个数字是4.2gb。 “试试?” 许燃端起张工桌上那杯凉茶,也不嫌弃,一口闷了。 张工颤颤巍巍地把这个全新的固件烧录进旁边那台正在做台架测试的【引路者】飞控计算机里。 启动。 原本需要两分钟的自检流程,现在只用了一次眨眼的时间。 三个绿灯全亮! 连接伺服电机的测试台上,原本那个总觉得有点迟钝的舵面,此刻响应快得像是在抽风——不,是极致的敏捷! 手指轻轻拨动操纵杆哪怕一毫米,舵面都会精准地随动。 没有任何延迟! 如臂使指! “神了……真神了……” 鸟窝头程序员直接给许燃跪的心都有了,“这就是咱们以后用的系统? 这也太干净了!这代码写得比诗还美!” “别急着吹。” 许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 “这只是个架子,代号就叫【女娲-1】型吧。” 他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动作敏捷、但空空荡荡的测试台。 眼神从刚才的专注,慢慢变回了带着点野心的深沉。 “脑子有了(引路者智能程序),神经也有了(女娲飞控)。 现在这只鹰,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许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停机坪上那架还蒙着帆布的验证机。 所有的好戏都铺垫好了,就差那一声最惊心动魄的轰鸣。 “心脏。” 许燃喃喃自语。 歼-10、歼-20,乃至这架【引路者】,一直以来,都有个最大的隐痛。 哪怕飞控写得再好,只要发动机不给力,那是飞不出一朵花来的。 国产“太行”发动机虽然解决了有无问题,但在推重比和寿命上,依然被那些欧美大厂嘲笑为“喷火的管子”。 “林毅。” 许燃突然回头,“我记得前段时间那批‘超纯单晶’叶片,除了卖给通用赚外汇的,李叔是不是私自扣下了一箱?” 林毅一愣,随即坏笑起来:“老大,您这是要……” “把那一箱叶片给我拉出来。” 许燃把手插进卫衣口袋,背影显得格外挺拔。 “这‘女娲’都把天补好了。” “如果不把那个被人骂了二十年的‘心病’给治好,那这一夜的代码,岂不是白敲了?” “通知动力组。” “明天早上,咱们把‘太行’给拆了。” “我要看看,换上了新的骨头,这颗心,能不能跳得让那帮外国人吓出心脏病来。” 正文 第464章 给“太行”装个能考清华的脑子?! 成飞的会议室里。 “还得改飞控!还得限制仰角!” 一位双目炯炯有神的中年人把手里的不锈钢保温杯狠狠地磕在桌子上,“嘭”的一声,里面的枸杞茶溅出来几滴。 这是罗阳,歼-10项目的定海神针。 但这会儿,这根神针弯了。 “咱们这飞机那是战斗机!是要拼刺刀的!” 罗阳指着投影仪上那个让人看了就想砸墙的数据图,“为了配合这个倒霉的‘太行’发动机,我们已经把过载限制到了7g! 7g能干什么? 稍微拉猛一点,进气道气流畸变,发动机就得喘振! 空军那帮小子都把这叫做‘空中移动靶’! 这是在侮辱这架飞机!也是在侮辱我们搞了一辈子的气动布局!” 会议室里几十号工程师都耷拉着脑袋。 没办法,这是硬伤。 国产涡扇-10“太行”发动机,推力有了“祝融”叶片是上去了,但性格就跟个更年期的泼妇一样——太敏感。 只要飞机姿态稍微不稳,或者油门推得稍微急了点,它就咳嗽,喷火,甚至直接空中停车给你看。 所以只能改飞控代码,给飞机戴上脚镣,不让它乱动。 “滋——啪。”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开盖声在角落响起。 许燃坐在加座上,手里拎着简瑶精心准备的养生茶,也不看让人绝望的ppt,眼神正在被称为“工业垃圾”的发动机控制器电路图上扫来扫去。 “罗总,我觉得您的方向反了。” 许燃喝了一口,温水在喉咙里炸开,爽。 “反了?” 罗阳皱着眉,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小许,飞控不改,发动机会炸的。” “为什么要改飞控去迁就发动机?” 许燃站起身,灰色的卫衣帽子也没整理,整个人透着股锐利的劲儿。 “这就是典型的‘削足适履’。 脚大了你砍脚?咱们为什么不把鞋撑大点?” 他走到巨大的发动机结构图前,从兜里掏出一支马克笔,毫不客气地在原装的俄式机械液压控制器上打了个巨大的红叉。 “现在这玩意儿,就像是给博尔特配了个只有三秒记忆的脑子。 它根本不知道你在飞什么动作,只能傻乎乎地跟着油门杆走。” “我要把这儿……” 许燃的笔尖重重点在核心控制单元的位置,“换掉。” “换掉?” 旁边的动力组组长惊得差点跳起来,“换成什么?俄制的fadec我们根本买不到源代码!” “谁稀罕那种连多核运算都不支持的老古董?” 许燃嗤笑一声,那是学神看差生的眼神。 他转身,把从410厂带过来的黑色硬盘往桌子上一拍。 “听说过fadec(全权限数字发动机控制系统)吗? 我要给这台‘太行’,装个咱们自己的大脑。” “一个能考清华的脑子。” …… 410厂,特种试车车间。 这里已经被紧急清场了,只有庞大的“太行”改进型发动机孤零零地架在试车台上,像头待宰的野兽。 只是这次,它的脑袋上插满了各种数据线,连到了旁边一排看似临时的服务器上。 “这就是你说的……‘女娲’减脂版?” 林毅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调试接口,这小子两天没洗头了,发型很后现代,“老大,您这也太狠了。 把咱们辛辛苦苦写的直升机飞控代码全删了,就留个算力内核?” “发动机要什么飞控?” 许燃坐在旁边的工学椅上,十指如飞,键盘敲击声急促得像是机关枪。 “它的任务很简单:吐火,使劲吐,还要吐得稳。” 屏幕上,代码正在进行最后一次重组。 这几天许燃没干别的,就是拿着这把叫“女娲”的牛刀,在给这台发动机做脑科手术。 原本那些复杂的姿态控制、雷达协同,统统被他一刀切。 留下的,是最核心的“环境感知”和“动态响应”算法。 “这个燃油调节阀的响应逻辑,给我改成预测式的。” 许燃盯着屏幕上一条模拟曲线,眼神冷得像是在切肉,“现在是油门动了它才动,太慢! 我要它根据进气道的压差变化,在飞行员推油门的瞬间,提前0.05秒就把油喷进去!” “可是压气机如果不配合会喘振啊!” “那就让导流叶片跟着疯!” 许燃敲下回车键,力道大得桌子都在颤,“只要我的算力足够快,在气流想乱跑之前,把它摁回去不就完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只要这脑子转得比风快,风就得听话。” “刷写固件!” 随着进度条走完,那台沉睡的钢铁巨兽内部,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电流贯穿了全身。 死板的机械结构,在一瞬间有了灵魂。 “点火!” 罗阳也赶到了现场,双手死死攥着那根已经秃了皮的栏杆,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轰——!” 蓝色的尾焰瞬间喷涌而出,如同利剑出鞘。 但这没什么稀奇的,是台发动机都会喷火。 “上测试程序!直接来‘全包线脉冲油门’!”许燃拿着对讲机,语气平淡,像是在点菜。 操作室里的老技术员手抖了一下。 全包线脉冲? 那是要把油门杆像拉风箱一样在“慢车”和“加力”之间来回推拉啊! 谁家的发动机受得了?这不把叶片拉断了? 但许燃的命令是绝对的。 “滋——嗡!滋——嗡!” 发动机开始了它的咆哮。 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浑浊的嘶吼,而是一种极度纯净、甚至带着点音乐节奏感的尖啸! 每一次油门推到底,转速表的指针就像是被谁用手拨了一下,瞬间跳到顶格! 没有任何迟滞! 没有任何咳嗽! 哪怕是会让al-31f当场空中停车的急速回油再推油,这台装了新脑子的“太行”,依然稳如老狗! 屏幕上的推力曲线图,不再是看着就让人心慌的锯齿状,而是一条让人想跪下膜拜的直线! 直上直下!干净利落! “这……” 罗阳看着那个显示着“响应延迟:0.2秒”的红色数字,眼泪真的下来了,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 这是世界级的水平! 不,这比美国人的f110发动机响应还要快! “看见了吗,罗总。” 许燃走到罗阳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巾,那是他刚擦过键盘灰的。 “咱们这飞机,以后不是鸽子。” 许燃看着试车台上那道恐怖而稳定的蓝色火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 “是把上了膛的枪。” “想打哪儿,就打哪儿。” 【叮!航空发动机(fadec专精)技能等级提升!】 【获得图纸:太行-改(涡扇-10b智能型)。】 【你在“成飞”集团的声望等级:崇拜!】 许燃听着系统悦耳的提示音,心里就想说一句: 这算啥?好戏才刚开场呢。 正文 第465章 报告塔台,我开的是个UFO! 西北大漠,某绝密试飞场。 十月的大漠风沙割脸,日头毒得能把沥青跑道晒化。 一架造型犀利的灰黑色战机静静地趴在跑道尽头,它的进气道位置有些许不同,似乎更大,更吞吐欲望强烈。 这是j-10e,“e”代表evolution(进化)。 其实大家私底下都管它叫“许氏魔改版”。 李苍坐在狭窄的座舱里,头盔上的遮光镜放下来,遮住了一双要杀人的眼睛。 他是真正的亡命徒,也是全空军唯一一个敢在模拟对抗里追着导弹跑的疯子。 但今天,他手心有点出汗。 “塔台,洞幺准备完毕。” 耳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那是沙漠特有的寂静。 许燃的声音切了进来,干净,冷静,完全不像是这种要命场合该有的语气:“李队,咱们今天不玩虚的。 你要的数据我已经帮你刷进fadec(全权数控系统)里了。 还记得你之前一直念叨的那个动作吗?” 李苍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狰狞:“f-14‘雄猫’的死亡之舞? 那个高速俯冲接500米高度急盘旋?” “对,就是那个。” 许燃这会儿正坐在那辆满载天线的指挥车里,喝着今天的第三罐红牛,“我把f-14那款变后掠翼的气动参数逆向了一遍,生成了一个‘虚拟陪练’。 它就在你的头盔显示器里。” “今天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许燃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个孤单的亮点,“别管什么发动机能不能抗住,也别管会不会失速。” “只要看见那个虚影,就给老子死死咬住它。” “把它干下来。” 李苍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收到!干他娘的!” 轰! 推油门到底! 没有那种熟悉的迟滞感,以往推下去要等个半秒推背感才来。 这次,就像是后面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脚! 歼-10e在跑道上甚至都没怎么滑跑,直接以一个接近90度的旱地拔葱姿态,硬生生地把自己像火箭一样扔上了天! “我的天爷……” 地面上,成飞的顾总师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这爬升率……这特么是一百八十米每秒了吧?! 比以前快了20%啊!” “别急,这才是热身。” 许燃盯着满屏疯狂跳动的遥测数据,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李队,高度6000,速度马赫1.2,进入攻击位置。 哪怕是美国的传奇,今天也得让它给我把翅膀收起来。” 高空。 李苍的头显里,一个红色的方框瞬间锁定了前方虚无的空域。 那是一个虚拟的幽灵。 f-14“雄猫”! 那架号称也是靠变后掠翼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传奇! 虚拟敌机做出了经典的机动——垂直俯冲! “想跑?!” 李苍也是疯了,操纵杆猛地往前一推,这在超音速下是个极其危险的动作,通常会导致负过载断油。 但歼-10e不仅没有断油,发动机反而爆发出更凶残的轰鸣! 它像是一颗陨石,跟着f-14的轨迹一头扎向了苍黄的大地! 高度狂掉! 4000!2000!800! 这种速度冲下去,就算是石头都得摔碎了。 而“雄猫”靠着变态的变后掠翼,在500米高度突然把翅膀一展,利用巨大的升力强行改平并瞬间掉头咬尾! 这就是f-14的杀手锏!欺负别的飞机不敢这么飞! “许燃!你看好了!我信你这脑子!” 李苍大吼一声,在距离地面不足500米、速度还保持在1.1马赫的恐怖状态下,狠狠地拉杆到底! 这是找死! 这相当于在一瞬间把飞机的机头硬拽起来,让大过载直接把飞机撕碎,或者让发动机因为气流突然中断而喘振炸裂! 地面指挥室里一片死寂,几个女参谋都捂住了眼睛。 但是。 想象中的空中解体并没有发生。 就在0.01秒的生死瞬间! 那颗装着许燃代码的“华夏心”,展现出了它的獠牙。 许燃写的fadec系统,比光还要快。 它探测到了拉杆信号,在气流畸变发生的前一毫秒,发动机喷口瞬间收缩到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燃油供给不但没断,反而极其精准地进行了一次微量补油! 教科书上没写过的操作! 只有这颗拥有“学霸脑子”的发动机敢这么玩! 噗——嗡! 歼-10e就像是被一只上帝的大手托住了肚皮。 它没有掉高度,甚至速度都没有掉太多! 它就在几百米低空,做出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几乎没有半径的原地转身! 什么叫“眼镜蛇机动”?那太慢了! 这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瞬盘机动”! 机头瞬间指向了那架虚拟f-14的屁股! 嘀——! 火控雷达的长啸声如同天籁。 锁定! 在地面雷达的屏幕上,那个代表歼-10e的光点,刚刚画出了一条让空气动力学教授都得怀疑人生的诡异折线! “成了……” 顾总师手里的望远镜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这……这不可能……没有发动机能抗住这种瞬时压差……” 无线电里,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爆发出了李苍像是见了鬼、又像是高潮过后的变调吼声: “塔台!塔台!这真的是太行?!” 李苍看着仪表盘上依然平稳如初的发动机工况,感觉头皮都要炸开了。 “老子这他妈是开了一个ufo啊!” “f-14?算个球!” “就算是真的雄猫来了,我也能把他像野猫一样捏死!” 指挥车里,欢呼声差点把车顶掀翻了。 只有许燃,还是一副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拧开了今天第四罐红牛,对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桀骜不驯的航迹,轻轻碰了一下杯。 “ufo就夸张了,李队。” 许燃的语气里带着点欠揍的幽默。 “也就是给咱们的土特产,稍微做了点……基因突变。” “这只是‘灵活’。” 许燃转头看向旁边一脸震惊的罗将军,眼神里的火焰再次跳动。 “既然灵活够了,咱们下次,是不是该玩玩‘力大砖飞’了?” 【任务完成:天空的摇篮。】 【获得新任务线索:大力出奇迹(重型机核心)。】 【与王牌试飞员李苍好感度达到:生死之交!】 试飞场的大漠黄沙,今儿看着格外顺眼。 正文 第466章 一块会飞的“火砖”! 西北的狂风卷着砂砾,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试飞场的塔台玻璃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就像是一群还没散去的幽灵在抗议。 但更响的,是会议室里的争吵声。 “花架子!这就是花架子!” 一位头发都掉光了的雷达火控专家,手里捏着歼-10e上次格斗试飞的数据单,指关节都泛白了。 “这算什么?缠斗无敌?眼镜蛇机动? 好极了,可这是什么时候?这是超视距时代! 你那飞机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挂两枚格斗弹有什么用? 我们需要的是载弹量!是航程! 是哪怕挂满了铁炸弹,也能一头扎进敌人防空圈的重型机!” 罗阳在那边气得手抖,“老赵,你这是偏见!中型机有中型机的用法,只要……” “只要推力不够,一切都是扯淡!” 被称为老赵的专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架歼-10e也就是能在空战表演上秀一秀。 真到了实战,只要挂上两个副油箱,再挂两枚重型反舰弹,我敢打赌,它连从跑道上拉起来都费劲! 那就是块飞不动的砖头!” 气氛僵住了。 这确实是国产单发战斗机的痛。 以前的“心脏病”,让所有人都患上了严重的“推力不足恐惧症”。 大家习惯了斤斤计较每一克重量,甚至为了多带点油,恨不得把飞行员的早饭都给扣了。 角落里,一阵清脆的开盖声响起。 “滋——啪。” 许燃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砖头?” 他笑了笑,“砖头好啊,只要劲儿大,板砖也能飞上天。 赵工,既然您觉得挂重了飞不起来,那咱们今天就当回搬运工。”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一行通道号,声音清亮地传了出去。 “地勤组,把昨儿准备的‘全家桶’套餐,给我挂上去。” 半小时后,停机坪。 老赵站在歼-10e的前起落架旁边,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脖子的“咯喽”声。 这特么是战斗机?这是个空中杂货铺吧! 只见那架平日里线条流畅的歼-10e,此刻浑身上下挂满了狰狞的铁家伙。 机翼内侧挂架,两具如小舟般的2000升大型副油箱,里头灌满了高标号航煤,看着就沉得坠手。 外侧挂架,一边是一枚鹰击-91反辐射导弹,另一边是一枚500公斤级的激光制导炸弹,弹体上“送你去见上帝”的白色涂鸦还冒着新漆的味道。 就连进气道下方狭窄的空间,都硬塞了一个光电瞄准吊舱。 更别提翼尖那一对标志性的pl-10格斗弹。 整架飞机被武器压得起落架避震行程都缩进去了大半截,那种视觉冲击力,就像是一个浑身挂满手榴弹的斯巴达壮汉,而且这壮汉还没穿鞋。 “这……这可是6吨多的挂载!” 老赵的胡子在风中乱抖,“再加上满内油,起飞重量都要破19吨了! 这怎么飞?滑跑距离起码得两千米! 哪怕拉起来,也是个空中蜗牛!” “李队。”许燃拿起送话器,没搭理老赵的咆哮,“听见没?人家说你是蜗牛。” 座舱里,试飞员李苍正艰难地调整着呼吸。 飞机太沉了,那种惯性甚至透过操纵杆传到了他的手上。 “蜗牛个屁!” 李苍把护目镜拉下来,眼神变得像鹰一样狠厉,“今儿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太行’!” “fadec模式设定:暴力响应。” 许燃的声音淡淡传来,“别心疼油,给我烧。” “明白!” 塔台绿灯亮起。 李苍没有任何犹豫,左手直接把节流阀推到底,接着手腕猛地一提——越过平时严禁触碰的红色卡槽,强行开启应急加力! 轰!!! 跑道尽头仿佛被扔下了一颗核弹。 一道橘红色的火焰瞬间从发动机尾喷口喷涌而出,火柱足有十几米长,中间带着一圈圈清晰可见的马赫环,如同恶魔的鞭子在抽打空气! 巨大的音爆声瞬间淹没了整个试飞场,连地面的碎石都在跟着跳舞。 老赵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他那双眼睛怎么也挪不开。 快! 太快了! 按照常理,这么重的挂载,飞机起步应该像老牛拉破车一样慢吞吞的。 但这架歼-10e,就像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前起落架瞬间就被巨大的推力顶得微微抬起! 五百米!八百米! 还没到一千米线! “起!”李苍大吼一声,拉杆到底! 嗖! 挂着满满当当几吨重弹药的歼-10e,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以前起落架离地为信号,直接把机头生生拽向了苍穹! 没有那种要死不活的挣扎,也没有让人提心吊胆的下沉。 它就像一把烧红的利剑,直插云霄! “还没完呢。”许燃看着雷达屏幕上的数据,嘴角微勾。 空中,李苍感觉自己像是被压路机碾进了座椅里。 过载表瞬间飙到了8g,但这并不是盘旋,这是在直线爬升! “给老子……上去!” 李苍保持着油门最大状态,操纵杆不动如山。 原本还是45度爬升的战机,机头再次上仰,在这个高度、这个重量下,居然改平后直接进入了垂直爬升! 90度! 整架飞机垂直于大地,机腹对着目瞪口呆的观众。 哪怕是背着几个大油箱,哪怕是挂着死沉的铁炸弹,在“太行”改型发动机那种25吨级(开挂数据)的恐怖推力下,地球引力仿佛失效了。 它在往上冲! 像一枚成了精的洲际导弹! 而且还在加速! “音爆了……音爆了!” 罗阳指着天空,声音带着哭腔。 高空中,一架满挂载的战机周围突然炸开一圈白色的雾气圆环,紧接着“咚”的一声巨响,如九天落雷! 在垂直爬升中,超音速! 力大砖飞! 这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工业美学! 地面塔台上,老赵的手已经从耳朵上拿下来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看着几乎已经变成黑点的战机,雷达上显示的高度已经破了一万五,而速度还在增加。 什么灵活性?什么中型机陷阱?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赵工。” 许燃的声音把他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许燃漫不经心地说道:“您刚才说它是砖头?” 老赵脸色涨红,憋了半天,最后狠狠地锤了一下大腿,一脸褶子里居然全是笑。 “砖头!就是块好砖头! 这是一块会飞的火砖啊!能砸死人的那种!” 老赵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转身死死抓住罗阳的手,“老刘!哪怕这发动机寿命只有50小时我也认了! 这太带劲了! 这才是我想了三十年的东西啊!这才是战斗机该有的样子!” 罗阳擦了把老泪,“50小时? 小许说了,这次用了那个‘单晶’技术,大修间隔是……3000小时。” 老赵眼前一黑,差点幸福地晕过去。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一阵要把房顶掀翻的欢呼声。 那是被压抑了几十年后的宣泄,是对“心病”这顶破帽子彻底被撕碎的狂欢。 只有许燃,看着远处从云端呼啸归来的银色战鹰,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波澜。 他拍了拍身上沾的沙土,目光穿过人群,投向了更远的东方。 “家里这帮老顽固算是服了。” 他喃喃自语,“接下来,就该让咱们那位高傲的皮埃尔将军,也掏点血汗钱出来,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东方奇迹!” 正文 第467章 只卖黑匣子,想拆没门! 一个月后,华夏南部沿海某海军航空兵基地。 海风腥咸,夹杂着热带特有的湿气。 停机坪上,二十四架刚刚刷上海军灰涂装的歼-10e“海瑶”版整齐列队。 阳光洒在它们垂尾的那抹红星上,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这是真正的杀器,每一架的造价都够换一座四线城市的小区。 但此刻,站在塔台贵宾席上的法国海军上将皮埃尔,却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了金矿门口的乞丐。 他一身笔挺的将军礼服都汗透了,手里捏着昂贵的丝绸手帕,不停地擦着地中海发型上的汗珠。 就在刚刚的三十分钟里。 他亲眼看着这批被称为“单发轻型机”的怪物,在他的眼前表演了一场名为“羞辱”的大戏。 模拟着舰进近,速度竟然能压到220公里/小时! 要知道,法国自家的阵风m为了能钩住阻拦索,还得拼死拼活地控制迎角。 但这架歼-10e…… 就像是只优雅的海鸥,在超大升力系数襟翼和那台变态发动机的配合下,轻盈得简直像是个玩具。 甚至有一架还极其嚣张地来了个“触舰复飞”——在轮子刚碰到跑道的瞬间,不开加力,直接旱地拔葱,三秒钟后就变成了一个爬升的光点。 皮埃尔喉咙发干。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旁边遮阳伞下、戴着墨镜喝着椰子汁的年轻人。 许燃,这个男人的名字,现在已经是整个北约参谋部会议桌上的高频词。 “许……” 皮埃尔的声音有些沙哑,没了往日的趾高气扬,“上帝啊,这真的只是一款三代机改进型? 你们是不是给它装了反重力引擎? 刚才那个短距起飞…… 就算是我们戴高乐号只有260米的跑道,不用弹射器它也能飞起来吧?” 许燃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像是深潭一样的眼睛,手里还晃荡着那个看着就廉价的椰子。 “差不多吧。 如果你们愿意拆掉点舰岛,我保证它能带满两枚反舰弹飞起来。” 许燃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在推销二手车,“将军,您也看见了。 您的那些‘阵风’虽然也不错,但在载荷和短距起飞上…… 稍微,那么差了一点意思。” 岂止是差了一点!那是差了一个时代! 皮埃尔心里在滴血。 法国人最骄傲的就是“阵风”战斗机,号称全能。 但今天看了歼-10e那个不讲道理的“力大砖飞”,他突然觉得自家的宝贝怎么看怎么腿短。 尤其是前段时间那个高超音速导弹危机,更是让他明白,现在的法国海军,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时代,实在是有点不够看了。 “我要买。” 皮埃尔是个纯粹的军人,更是个现实主义者。 在绝对的战斗力面前,什么北约的面子,什么技术壁垒,都是狗屁。 “但是!” 皮埃尔咬了咬牙,“50亿欧元的合同太大,我们的国会那些吝啬鬼肯定会刁难。 除非……除非包含全套技术转让!” 他紧盯着许燃的脸,试图找到一丝松动。 “我们需要在法国建立生产线,尤其是那台神奇的发动机,和那个‘女娲’的飞控系统…… 我们需要源代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几个随行的法国技术官眼巴巴地看着许燃,那眼神,馋得跟饿狼似的。 如果能搞到发动机的合金配方,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了! 许燃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下面那群如钢铁森林般的战机。 “皮埃尔,咱们也是老朋友了。” 许燃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你看我像傻子吗?” 皮埃尔一噎。 “技术转让? 那是上个世纪我们求你们的时候,你们都不给的东西。” 许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现在世道变了。” “飞机,可以卖。导弹,可以配。” “但是。”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发动机和飞控核心,必须以‘黑盒’形式交付。” “什么意思?”皮埃尔脸色难看。 “意思就是,那就是个焊死的铁箱子。” 许燃依然保持着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所有的维护、大修、系统升级,必须运回华夏,由我们的技术人员操作。” “如果你们擅自拆开任何一颗带有封条的螺丝……”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很不起眼的黑色u盘,在手里抛了抛,“那里面的控制芯片就会像有些人的脾气一样,瞬间自毁,烧成一块没有任何价值的硅片。” “连同发动机叶片结构,也会因为‘热应力释放’而……崩成碎片。” “这不可能!这简直是霸王条款!” 一个法国技术官跳了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们是主权国家! 怎么可能允许装备完全受控于外国的武器!万一打仗的时候你们断了升级怎么办?” 许燃还没说话,旁边的李援朝将军倒是先冷笑了一声,手搭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许燃拍了拍李援朝的胳膊,示意稍安勿躁。 他走到激动的法国人面前,身高比对方还高出半个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技术碾压者的傲慢,此刻展露无遗。 “您可以不买啊。” 许燃耸耸肩,“我也没求着你们买。 反正,地中海对面那些国家对这玩意儿挺感兴趣的。 据说某位不缺钱的土豪王子,已经准备带支票本过来了。” “我想想啊,如果那种能在几十公里外就把你们‘戴高乐’号甲板钻个洞的反舰导弹,装在了他们的飞机上……” 许燃故作夸张地啧了一声,“那地中海的风景,可就热闹了。” 这一招太狠了。 直接捅在了法国人的肺管子上。 买,那就是当了冤大头,还得受制于人。 不买,那就得面对一个可能被这种怪兽机群包围的噩梦未来。 而且谁知道华夏会不会把这玩意儿卖给那些跟北约不对付的狠角色? 皮埃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在心里权衡了整整两分钟。 两分钟里,只能听见远处战机发动机的轰鸣声,那是世界上最诱人也最昂贵的声音。 “呼……” 皮埃尔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只换发动机也不行?我们只看外观?” “外观您可以随便看,拿显微镜看都行。” 许燃很大度,“只要您不把手伸进去,咱依然是好朋友。” “……好吧。” 皮埃尔艰难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下用尽了他半辈子的力气,“50亿欧元,我们要24架。 这是预付款支票。”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本,虽然是预案,但这也意味着他早就做好了投降的准备。 “不。” 许燃接过支票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身后的李援朝,“涨价了。 因为那是为你们海军专门定制的抗盐雾‘海瑶’版,还得加装我也很喜欢的简氏流体力学算法。” “50亿,只能买20架。” 许燃伸出两根手指,“剩下的钱,就当是交个……全天候售后服务费吧。” “你!许,你简直是个强盗!” 皮埃尔气得胡子乱颤,但手还是很诚实地签了字。 协议达成。 签字的那一刻,远处的停机坪上,一架编号“001”的“海瑶”战机正好拉起,发动机喷出的蓝色尾焰在空中画出一道绝美的弧线。 许燃看着那个签名,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多少年了。 从来都是他们拿着美金求着买人家的猴版武器,还得看人家脸色。 今天,这张桌子的主次,终于让他给调过来了。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把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了所谓西方文明的核心防御圈里。 “合作愉快,皮埃尔将军。” 许燃伸出手,很有风度地握了握老头潮湿的手掌。 突然。 就在这人生巅峰的时刻,一阵尖锐的耳鸣像是一把锥子,毫无征兆地刺进了许燃的脑子里。 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那些排列整齐的战机出现了重影,皮埃尔满是无奈的大脸变得扭曲模糊。 鼻子一热。 许燃下意识地抬手一摸。 指尖是一抹刺目的殷红。 “老大!”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林毅最先发现了不对劲,冲上来一把扶住了稍微有些踉跄的许燃。 “没事……” 许燃强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迅速而隐蔽地擦掉了鼻血,快得连正低头看合同的皮埃尔都没发现。 他摆了摆手,推开林毅的搀扶,身体重新站得笔直,就像那把出鞘的剑。 只是这把剑,在过于锋利的打磨下,隐隐出现了一丝金属疲劳的裂纹。 “有点中暑,这鬼天气。” 许燃对满眼担忧的李援朝挤了个笑容,但这笑容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苍白。 正文 第468章 当这台永动机切断了电源 凌晨三点,410厂的地下数据中心里,只有主机箱风扇的嗡嗡声还在死撑。 桌上的红牛空罐子已经搭成了第四层金字塔。 许燃靠在人体工学椅上,两眼盯着屏幕上那行关于托卡马克装置偏滤器的热负荷算法。 还有最后一行。 只要搞定这个基于流体力学的散热模型,简瑶那边的“小太阳”就能在理论上多烧个五秒钟。 “这不就是个换热系数的问题么……” 许燃喃喃自语,伸手去摸键盘。 突然。 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后脑勺上。 不是痛,是空。 就像是有人把大脑里的某根内存条生生给拔了。 眼前的屏幕开始扭曲,那行本来无比清晰的代码,此刻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蚯蚓。 紧接着,一阵令人作呕的腥味涌上喉咙。 “嗒。” 一滴鲜红砸在刚想按下的回车键上,洇开了一朵刺眼的花。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操……玩脱了……” 许燃试图站起来去拿纸巾,但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眼前的世界像是被切断电源的老旧电视机,画面急速收缩成一个白点。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警告!生命体征极度紊乱!】 【当前健康值:45/100(红色危殆)】 【强制保护程序启动……】 …… 再睁眼的时候,是一片令人绝望的白。 还有那种专属于301医院特护病房的消毒水味。 许燃动了动手指,还好,零件都在。 稍微侧头,就看见床边坐着个人。 简瑶。 她没穿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一件普通的羊绒开衫,正在削苹果。 刀法很稳,苹果皮连绵不断,比她在实验室切超导线圈时还要专注。 但许燃看得出来,只握着刀的手骨节发白。 “醒了?” 简瑶没抬头,声音平淡,像是在念实验数据,但听得许燃头皮发麻。 “几点了?”许燃嗓子有点哑。 “昏迷了三十六个小时,现在是周四下午。” 简瑶终于削断了那一长条果皮,把苹果切成两半,放在盘子里,动作很重,“当”的一声。 “李伯伯来看过你了。 还有装备部的几个老总,差点在走廊里给你哭丧。 医生说是‘神经过载性休克’,通俗点讲,你这台机器烧主板了。” 简瑶抬起头。 平时看谁都清冷的眸子里,这会儿全是红血丝。 眼眶下一圈乌青,衬得脸更白了。 她看着许燃,没说话,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颗接一颗,无声无息。 这比一万行报错代码还让许燃慌神。 “哎……别,别哭啊。” 许燃挣扎着想坐起来,手上却挂着点滴,“我这就是累了睡一觉,真没事,也没说我要挂……” “闭嘴。” 简瑶站起身,把他乱动的脑袋强行按回枕头上,力气大得吓人。 “许燃,你以为你是超人? 你觉得你的肉体凡胎是钢筋铁骨?” 她从包里掏出一叠体检报告,直接摔在被子上,“皮质醇超标四倍,心率不齐,脑供血不足。 医生说,你要是晚送来十分钟,以后就可以坐着轮椅去领奖了!” 许燃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红箭头,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觉到“怕”。 以前总觉得开了挂就能无限透支,只要【专注药剂】一磕,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觉也就是精神有点恍惚。 但现在,身体这副臭皮囊用实际行动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脑子跟得上,身体跟不上了。 “以后,晚上十点以后不许工作。” 简瑶擦了一把脸,重新坐回去,恢复了那副管家的架势,“我已经把你的实验室权限锁了,林毅把网线都给拔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就在这给我当个废人。” “半个月?”许燃惨叫,“那我一堆项目……” “地球离了你不转了?空军离了你不飞了?” 这时,门被推开。 李援朝走了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简丫头说得对。” 老将军把帽子挂在衣架上,没好气地瞪了许燃一眼,“歼-10改型的事儿,先放放。 刘老他们也不是吃干饭的。 你要是折在这儿,我们赔不起!” 许燃苦笑,躺平任嘲。 “行吧,强制关机。” 许燃看着天花板,“但李叔,咱这不能干等着长毛吧? 给我弄个笔记本呗? 我不算题,我看小说行不行?” 李援朝看向简瑶。 简瑶冷哼一声,“只能看纸质书,电子设备没收。” 就这样,国宝级科学家许燃开始了他在301医院的“坐牢”生涯。 头两天简直是煎熬。 窗外的麻雀叫一声,他都能联想到流体力学的边界层效应。 看着点滴瓶里的气泡,他都在心算液体的流速和压强。 直到第三天晚上。 许燃靠在床头,简瑶坐在旁边给他读一本也不知道哪找来的《瓦尔登湖》,声音轻柔,读得昏昏欲睡。 系统面板在视线里浮现。 红色的“健康值”,终于像是乌龟爬坡一样,挪回了55。 【提示:宿主长期透支,建议开启‘辅助与后勤’科技树分支。】 许燃心里一动。 这次倒下,未必全是坏事。 自己以前太执着于造更快的飞机、更猛的炸弹。 却忘了,无论是驾驶飞机的飞行员,还是一帮没日没夜搞研发的秃顶老头,都是肉做的。 人,才是最大的变量,也是最大的短板。 “瑶瑶。”许燃突然打断了枯燥的湖水描写。 简瑶合上书,“饿了?” “不是。” 许燃看着自己手背上的滞留针,“我在想,如果我们能搞出一套算法,不仅是监控机器的磨损,还能实时监控人体的数据流呢?” “什么意思?” “比如刚才那个心律不齐。” 许燃的眼神又亮了起来,熟悉的狂热让简瑶心里一紧,但这次他并没有去拿根本不存在的键盘。 “如果在飞行员的抗荷服里埋入微型传感器,这套系统能在这一秒预测到下一秒飞行员即将发生‘红视’或者晕厥,从而提前介入飞控,接管飞机。” “再比如,像我这种不知死活的加班狗。” 许燃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如果有一个手环,能在我脑供血不足的前十分钟就发出电击警告,强制让我睡觉……” 简瑶听着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生物信息与神经反馈机制?”她是学霸,秒懂。 “对。” 许燃笑了,是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笑。 “既然肉体有极限,那就用数学,给这具脆弱的躯壳,加一层护甲。” 简瑶看着他又开始天马行空的畅想,没有阻止,只是默默把切好的苹果递到他嘴边。 “行,只要不是那种会炸的东西,我可以陪你搞。”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前提是,先把这块苹果吃了。 嚼碎点,你要是消化不良,医生还得骂我。” 许燃咬住苹果,甜的。 他看着窗外京城的夜色,霓虹灯火明明灭灭。 这次急刹车,是为了下一次油门踩到底的时候,发动机不会再爆缸。 而因为歼-10数量庞大而让李援朝愁白了头的换代难题。 此刻,在他的脑海里,随着一块块苹果下肚,已经拼好了一幅极其简单的图纸。 谁说升级必须得开膛破肚? 只要思路够野,没有什么老家伙是救不活的。 正文 第469章 能量包?高效改进与升级! 半个月后。 虽然还没有拿到出院证明,但许燃已经能在特护病房里开视频会议了。 简瑶就坐在镜头外面两米远的地方,手里拿着秒表,仿佛是在监控火箭发射倒计时——规定每次会议不得超过二十分钟。 屏幕那头,是空军装备部的紧急会议。 一张巨大的表格铺满了画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战机编号。 “愁啊,真的愁。” 屏幕里,主管后勤保障的赵副部长指着那张表,头发抓得跟鸡窝似的,“许顾问,咱们虽然引进了j-10e的新技术,也准备在沈飞和成飞开新线。 可家里这些老古董怎么办? 将近四百架早期的歼-10a! 飞了才十来年,正如狼似虎的年纪,扔了吧,那是几百个亿的资产! 要是全部拉回厂里升级…… 拆发动机、换航电、改线路,一架飞机最快也得折腾两个月! 这几百架要是轮着改完,我看几年内也不用干啥了,黄花菜都凉了!” 传统的升级模式就是个死结。 要想换那台“涡扇-10b”智能发动机,就得动飞控。 动了飞控,雷达火控也得跟着配平。 这就好比你想给老家里的28大杠换个赛车轮子,最后发现连车架子都得锯了重焊。 “赵部长,别光顾着抓头发了。” 许燃靠在病床摇起来的靠背上,气色好了不少,手里还盘着俩核桃——李援朝送的,说是让他多动动手,少动动脑。 “谁说升级一定要回原厂的?” 许燃放下核桃,从旁边摸过那个用来解闷的乐高模型。 那是他让林毅送来的一个乐高战斗机,但他把中间那一段全给拆了,只剩下个机头和机尾。 “您看。” 许燃手里捏着中间那个由几块乐高积木拼成的方块。 “这架老飞机,机体结构其实没大毛病。 真正落伍的,是它的心(发动机),和它的脑子(飞控航电)。” 他把方块“咔哒”一声,嵌进了机身中间。 “为什么我们要把这些东西拆开装?” “在410厂,我已经让他们试着把太行-10b发动机,连同外面那一圈包裹着的‘女娲’飞控计算单元,甚至包括一部分核心航电接口,全部整合在了一个金属框子里。” 许燃把乐高模型举到镜头前晃了晃。 “我管这个叫‘超级能量包’。” “不需要把飞机大卸八块。 地勤组只要把老的发动机整个抽出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老旧管线剪断,接口不管。” “然后,用吊车把这个预先封装好、调试好的‘能量包’整体塞进机身。” “再把这三个标准化的总线接口这么一插——咔哒!” 许燃做了个插u盘的手势。 “只要电源接通,飞控系统会自动握手,自适应配平。” “赵部长,我算过时间。” “只要一个熟练的地勤班组,加上一台吊车。 把这头‘大象’装进机身,只需要两步。” “48小时,给您一架满血复活的准四代机!” …… 两天后,华北某空军场站。 这里刚下过一场秋雨,跑道湿漉漉的。 赵部长亲自督阵,旁边围了一圈满脸“你在逗我”的雷达兵和机械师。 两个巨大的机库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较量。 一号机库,一架服役了十五年的歼-10a,那是真正的老兵,机身上都有岁月的痕迹。 几个满身油污的地勤正开着液压车,把那台如同怪兽心脏般的新模块缓缓推进飞机尾部。 “慢点!慢点!注意导轨!” “插头对准! 这可是金贵的玩意儿,要是歪了一个针脚,许顾问得骂死咱们!” “到位!锁死!” 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什么复杂的焊接,没有满地的电缆头。 三个为了这次升级特制的高密度航空插头,严丝合缝地扣了上去。 指示灯瞬间变绿。 “通电自检!” 班长一声大吼。 座舱里,许燃设计的“女娲-a”系统立刻苏醒。 原本只能显示老式绿光的屏幕,此刻被这块能量包带来的外挂显卡(信号处理单元)直接点亮。 全系统全绿! 从开始吊装到自检通过,耗时34小时!甚至比许燃吹的48小时还快! “我的个乖乖……”赵部长看着表,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变魔术。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塔台扩音器里传来了指挥员的声音,“‘红鹰’中队起飞! 新改的这架(代号10a+),和隔壁那架还没改的老a,上去练练! 空战自由对抗,高度八千,不禁格斗!” 十分钟后,万米高空。 驾驶老歼-10a的是个老飞,代号“老鬼”。 他虽然手里的是老飞机,但技术极其老辣,甚至能靠经验弥补雷达的劣势。 “洞两,我在你的雷达盲区。 小子,你还没看见我,你就死了。” 老鬼嘴角挂着笑。 他已经利用云层做了一个漂亮的切向机动,理论上,对方那种老式多普勒雷达此刻应该是一片雪花。 但耳机里,传来了一个年轻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呃……鬼叔。 不好意思啊,我看见你了。” “胡扯!”老鬼刚想骂人,雷达告警接收机突然疯了一样叫了起来。 嘟嘟嘟嘟——! 不是被那种只能看大概方位的搜索雷达照射,而是被某种极高频率的相控阵雷达直接死死锁定了! 那种锁定感,就像是被探照灯怼在脸上照! “能量包自带的小型相控阵天线,功率虽然不大,但扫您这架没隐身的老家伙,就是夜里打手电找蚊子。” 年轻飞行员声音传来,“鬼叔,两发中距弹,您已经没了。 还要打吗?” “打个屁!贴脸!拼刺刀!” 老鬼被激出了火气,“我看你换了心脏,这腿脚能不能利索!” 两架战机在空中如同剪刀一般绞杀在了一起。 如果是以前,这就变成了一场关于能量管理的消耗战。 谁先没能量,谁先掉高度。 但今天,这成了一场屠杀。 “我要做‘过失速大回环’了!” 年轻飞行员说完,根本不等速度降下来,直接拉杆到底! 那架老旧的歼-10a机身,因为没有气动大改,本应无法承受这种动作。 但“女娲”系统强行接管了那台换装的新引擎! 尾喷口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推力差! 它就像是有人拽着尾巴甩了一圈!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小半径筋斗! 老鬼还没来得及调整机头,刚才还在前面的灰影,瞬间就出现在了他的后上方六点钟方向! 这就是作弊! 这就是硬件开挂! 嘟——! 火控雷达锁定提示音长鸣,毫无悬念的绝杀。 “服了……” 老鬼松开操纵杆,看着在自己头顶轻盈翻滚的战机,感觉自己几十年的飞行经验受到了严重打击。 这简直就是披着羊皮的狼! “塔台,测试结束。” 老鬼在无线电里长叹一声,“这玩意儿……太毒了。 动力随叫随到,雷达看得比鬼都远。 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羡慕。 “这新系统的手感,丝般顺滑。 我都想申请把我这架也赶紧送去插个‘u盘’了!” 地面上,赵部长听着这句“丝般顺滑”,再看看还在统计中的升级成本。 比起造新机,这方案也就是个零头! “好!好!好!” 赵部长一连拍了三下栏杆,笑得只见牙花子不见眼。 “马上给301医院发函! 让病号好好养着,核桃不够吃我给他买一车! 这能量包分明就是给三百多架老飞机,发了一张通往新时代的头等舱船票啊!” 病床上。 许燃心满意足地关掉了平板。 他看了一眼还在计时的简瑶。 “19分45秒,没超时吧?” 简瑶没理他,只是把他手里的乐高积木拿走,塞给他一杯温水。 “任务完成,睡觉。” 许燃乖乖躺下。 但他知道,这张覆盖整个天空的大网,终于织得密不透风了。 而那些还在大洋彼岸为了f-35掉漆而头疼的对手们。 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在遥远的东方,已经有一群看着像是“破烂”的老飞机,正在排队等待一场惊天动地的进化。 正文 第470章 给你看个大宝贝:空中拼刺刀! 西北大漠,战火重燃。 这次不是单机测试,是动真格的“红蓝对抗”。 蓝军这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沧州空军某师的“金头盔”大队。 清一色的苏-30mkk“侧卫”重型战机。 双发、重型、航程远、载弹量大,这就是著名的“空中巨兽”,多少年了,在模拟对抗里把国产单发的歼-10按在地上摩擦。 “老周,你说对面是不是疯了?” 蓝军长机飞行员陈刚在无线电里嚼着口香糖,声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十架歼-10a? 就是那个号称‘短腿’的小个子? 要跟咱们一个整编中队玩夺取制空权?” “听说是改了,叫什么10a+。”僚机的声音也没当回事,“再加能加上哪去? 改个航电也就是换层皮。 它那单台发动机能跟咱们这两台比?拼能量机动,我累死它。” 苏-30编队此刻就像一群巡视领地的雄狮,在八千米高度拉出壮观的尾迹云。 雷达开机,号称能看穿几百公里的n001雷达功率全开,相当豪横。 “嘀!” 陈刚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光点。 “逮到了。” 陈刚嘴角一歪,“距离120公里。 中距弹模拟攻击准备。 还没看见我们吧?这就是重型机的雷达优势…… 哎?” 他话音未落,屏幕上那个原本清晰的目标突然像是鬼火一样闪了两下,然后炸成了一片雪花! “操!电子干扰?!” 陈刚眼珠子瞪大了,“歼-10哪来这么大功率的电子干扰吊舱? 这特么是‘咆哮者’专用电子战机才有的强度吧!” 此时,地面指挥大厅。 赵部长把茶杯盖子捏得咔咔响,只有许燃坐在轮椅上——对,医生强烈要求坐的,哪怕他现在已经能跑能跳了。 他手里拿着个平板,上面跳动着诡异的数据流。 “周队。” 许燃按下送话器,这是红军指挥频道,“那个傻大个现在估计瞎了。 他们雷达旁瓣太大,就是个移动的广播站。 现在,该咱们那几台‘超级能量包’干活了。” “红鹰明白!” 万米高空,十架涂着低可视度灰的歼-10a+如同幽灵般散开。 座舱里,飞行员周博看着显示屏。 不再是老旧的绿头显,而是一块堪比f-35的整合全景屏。 “女娲”系统的电子战模块已经接管了火控,刚才那个干扰,不过是自动触发的被动防御。 “兄弟们,平时受这帮‘侧卫’的气受够了吧?” 周博狠狠把面罩一按,“全队都有,推油门! 给我摸过去,捅它的腰子!” 轰! 十台换了芯的“太行”发动机同时爆发。 而在蓝军眼里,世界乱套了。 陈刚拼命重启雷达,试图过滤杂波,但那个干扰源就像个苍蝇一样在他眼前晃,根本锁不住! “近了!目视距离!” 僚机大吼,“九点钟方向!我看那个灰影了……卧槽!好快!” 嗖——! 一道灰色闪电撕裂云层,直接切入了苏-30的编队中心! 是真正的“切入”,就像是一把剔骨尖刀扎进牛肉里。 “进格斗了!散开!” 陈刚大吼,猛拉操纵杆,苏-30依靠强大的推重比开始大过载爬升,企图利用能量优势把这帮“小个子”耗死在低空。 按照剧本,单发的歼-10要是跟着苏-30这么垂直爬升,飞不到一半就得因为能量耗尽而失速。 但今天,剧本被撕了。 陈刚回头一看,差点把舌头咬断了。 那架编号“01”的歼-10,不仅没有掉队,反而屁股后面喷着一根紫红色的火柱,像是上了弹射器一样,死死咬在他的六点钟方向! 距离不仅没拉开,还在缩短! “这特么不可能!” 陈刚疯了,“这是单发机?!这爬升率快赶上火箭了!” “周队,教他做人。” 许燃的声音在地面响起,冷酷得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收到。” 空中,周博感受着后背排山倒海的推背感。 这就是许燃说的“力大砖飞”吗?这哪是砖头,这是坐在了火药桶上! “想拼能量是吧?成全你!” 周博非但没改平,反而在这个极度危险的大仰角下,猛地蹬舵! 歼-10a+那个加装了全向感知探头的机头,极其诡异地在空中猛地一甩。 tvc? 不,这还没上矢量喷口。 纯粹是发动机动力过剩,加上气动过载极限被解开了! 战机在空中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回马枪”,机头越过垂直线,居然在向上冲的过程中,回头瞄准了陈刚! 这是著名的“赫布斯特机动”,但那是只有矢量发动机才敢玩的动作! “嘀————!” 火控雷达锁定声长鸣,如同死神的宣判。 “你没了。” 周博按下模拟发射键。 演习判决系统:【蓝军01号长机,中弹判定击毁。】 “我……” 陈刚松开操纵杆,看着那个一击得手后,甚至都没怎么掉速度,直接一个加速桶滚扬长而去的灰色身影,脑子里嗡嗡的。 发动机喷口的咆哮声,听着真他娘的刺耳。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空军战术教研室未来几年的噩梦素材。 这批“吃了药”的歼-10,完全放弃了以往那种小心翼翼的游斗战术。 它们仗着动力变态、雷达精准,是真真的“疯狗”打法。 你看得见它,打不着它。 你想跑?它加速比你快。 你想狗斗?它能绕得你把胆汁都吐出来。 “报告!蓝军03号被咬尾,甩不掉!” “报告!我想做伊顿机动反咬,这狗日的直接把速度降到150都没失速!他怎么悬在那儿的?!” “报告……我也没了。” 地面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大屏幕上的红蓝光点比分,触目惊心。 红军(歼-10a+):战损 3。 蓝军(苏-30):战损 12。 一整支引以为傲的王牌重型机大队,被一群改装过的“老旧”轻型机,全歼。 赵部长的下巴半天没合上。 他看看屏幕,再看看那个正用两根手指把玩核桃的年轻人。 “这……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能量包?” 赵部长嗓子发干,“这玩意儿哪里是包? 这是给自行车装了个v8发动机,还顺手把车架子换成了碳纤维啊!” 许燃把平板随手往膝盖上一扔,抬眼看着大屏上那一片红,没啥激动的表情。 “才换掉12架?” 他有些不满意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本来琢磨着零战损的。 看来周队他们手还是生,油门不敢踩到底。” 赵部长嘴角一抽。 这还嫌少? 对面可是苏-30!是咱们花了大把外汇买回来的心肝宝贝! “部长,动力够了,这只是第一步。” 许燃推着轮椅转了个身,背对着大屏幕。 “您刚才也看见了。 苏-30的飞行员打到最后都在吼,说我们这是只会打架的流氓。” “这怎么能行呢?”许燃笑了,那笑容看着特别单纯,“咱们是文明之师。” “光会空中拼刺刀太单调了。”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很普通的u盘,在手里抛了抛。 “下一场,我想让这些飞行员,不用下飞机,就能把这天空,连地皮带云彩,一块儿给承包了。” 赵部长一愣:“什么意思?” 许燃打了个响指,眼神在这一瞬间锐利如同鹰隼。 “意思是。” “我要给这架战斗机,装个能下载‘杀人软件’的app商店。” 正文 第471章 天上的事儿,我一架包圆了! 空军试训基地,作战研讨室。 烟头堆得像小山,空气净化器都在那儿嗡嗡地抗议。 几个白头发的老总师为了“多用途战机”的概念吵得面红耳赤。 “战机怎么能什么都干?” 说话的是轰炸机部队的雷参谋,拍着桌子上的航路图,“专业的活得让专业的机型干! 让歼-10这种身板去干对地攻击?也就是挂俩铁炸弹的事儿! 复杂的低空突防、光电侦察、精确打击,那需要复杂的航电支持! 难不成你要把歼轰-7的对地火控,和预警机的数据链,全塞进那个狭窄的机头里?” “就是!” 旁边电子战部队的首长也帮腔,“再说了,飞行员脑子也转不过来啊! 这会儿还是个战斗机飞行员,下一秒就让他变轰炸机投弹手? 那一座舱的仪表盘怎么切?脑子还不分裂了?” 赵部长坐在主位上揉太阳穴。 这是个老大难问题。 想要全能,往往意味着全都不精,或者是造价高到离谱。 “其实……也不一定要切仪表盘。”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争吵。 许燃推着轮椅从阴影里出来,林毅在后面跟个小保姆似的端着水杯。 “各位首长,现在的年轻人打游戏,也没见他们为了换个职业就换台电脑啊。” 许燃把那个一直攥在手里的u盘插进会议室的投影终端。 屏幕亮起。 不是复杂的机械图纸,而是一行行简洁的ui界面,看起来……跟特么智能手机的菜单似的。 “这……这是啥?”雷参谋懵了。 “我叫它【天穹系统】。” 许燃点了点屏幕,“以前的飞机,火控雷达是硬件锁死的。 空战模式就是空战波束,改不了。” “但我的这个新雷达,是数字阵列的。” “硬件我不动,我想动的是灵魂。” 许燃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滑,就像是在切歌。 “看见这个图标了吗?【电子干扰套件】。” “点开它。” 屏幕上一阵变幻。 原本显示姿态和高度的平显(hud),瞬间变成了充满噪点频谱图的电子战界面! 雷达波束的扫描逻辑被代码瞬间重构,变成了大功率定向干扰源! “再滑一下。” 许燃又是一划。 【鹰眼侦察】加载完毕。 “这块相控阵雷达加上那个光电吊舱,瞬间就变成了合成孔径成像雷达。 地面的坦克甚至士兵,直接就能成像传输。” 许燃抬起头,看着一屋子已经忘记了抽烟的老头们。 “我的飞机是平台,任务是软件。” “飞行员不需要是个全才。 他只需要在起飞前,或者在天上,根据指挥部的命令,下载对应的任务包。” “系统会自动屏蔽掉多余的信息,把飞控手感调整到最适合当前任务的状态。” “一架飞机。” 许燃伸出一根手指,“顶你们现在,一个混合编队。” “吹!接着吹!” 雷参谋回过神来,不信邪,“软件要是能代替硬件,还要我们造这么多机型干嘛? 敢不敢试试?” “我就等您这句话呢。” 许燃回头看了一眼门外,“李苍队长,出来接客了。” 门外,刚拿了“三金头盔”的李苍把作训帽一扔,大步走进来,“许顾问,这回怎么玩? 是把雷达烧了还是把发动机拉爆?” “这回文雅点。” 许燃笑得很贼,“你一个人,去单挑赵部长的一整套防空体系。” …… 下午两点,演习区域。 地面防空旅早已严阵以待。 红旗-9、雷达车、甚至是便携式防空导弹,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空中还有两架歼-11b在等着“捕猎”。 一架孤零零的歼-10a+挂着著名的“全家桶”,晃晃悠悠地进了战区。 “进入雷达搜索范围!” 地面雷达站长兴奋地吼道,“这小子托大!这么高的高度,当靶子吗?” “锁定他!” 嘀——! “等等……雷达怎么雪花了?!” 站长傻眼了。 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目标,突然炸成了几百个假目标,到处都在闪! 万米高空,座舱里。 李苍的手指只是在触摸屏写着“sead防空压制”的红色图标上轻轻点了一下。 “加载完毕。当前模式:野鼬鼠(电子战)。” “女娲”系统控制下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瞬间将能量集中成束,对着地面雷达站疯狂发射全频段噪声! 这是把雷达当干扰机用! “瞎了吧?瞎了就该我了。” 李苍嘿嘿一笑,手指再次一划。 “任务切换。” 原本躁动的电子战界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为精密的光电锁定框。 挂在机腹下的瞄准吊舱像是开了天眼,即使在几千米外,也能把那辆藏在伪装网下的雷达车看得清清楚楚。 “走你!” 一枚500公斤激光制导炸弹轻巧落下。 轰! 地面的雷达指挥车判定阵亡,冒出了黄烟。 “这就完了?” 雷参谋在监控大厅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战斗机吗?这突防能力赶上强-5了!” “别急,还有客人在等着呢。”许燃手里依然把玩着保温杯。 空中的歼-11b拦截机到了。 两架重型机看着刚投完弹、挂载还没丢完的“笨重”目标,如同饿虎扑食。 “这回你跑不掉了!带这么多货,飞不动了吧?”对方长机嘲笑道。 李苍嘴角一撇。 “系统,切换模式:‘疯狗’(空优格斗)。” 只用了一秒钟。 原本因为要照顾对地稳定性而显得有些迟钝的飞控系统,瞬间把限制全开了! 火控雷达从“看地”模式秒切回“看天”的扫描频率! “抓稳了!” 李苍猛拉操纵杆,那架明明看起来挂满零碎的战机,居然在空中做了个极其暴力的垂直爬升,紧接着接了一个向下的咬尾桶滚! 从“攻击机”瞬间切换成“截击机”的过程,流畅得让人想要骂娘! “嘀——!” 刚进入战场的歼-11b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死死锁定。 “怎么可能?!它刚才还在轰炸雷达站!”拦截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叫破了音。 “对啊。” 李苍悠闲地回答,“那是上一分钟的事儿了。 现在的我,是个刺客。” 演习结束。 评估报告只有短短几行字: 【单机突防成功率:100%】 【电子压制效果:优秀】 【空战交换比:1:2】 【结论:该机型具备完全的全域作战能力,综合作战效能提升300%。】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刚才还拍桌子的雷参谋,此刻看着屏幕上的回放,就像是在看科幻片。 这就是个空中变形金刚! “许燃啊……” 赵部长长叹一口气,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自家亲生的聚宝盆。 “你这是给了咱们一把瑞士军刀啊!啥都能干,还要啥自行车?” 许燃推着轮椅,没去接那一大堆的彩虹屁。 他看着窗外那架正在降落的功勋战机,眼神越过了跑道,飘向了更远的南方海洋。 那里,才是这把刀真正该去磨一磨的地方。 “赵部长,这只是小打小闹。” 许燃的声音带着让人心颤的凉意。 “既然这把刀现在身子够硬了,脑子也够灵了。” “咱们是不是该给它配点真正的‘硬菜’了?” 他把一张手绘的草图轻轻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枚造型奇特、以前从未出现过的巨大导弹,被挂在歼-10的机腹下。 “我看新闻,那几艘航母最近总在咱们家门口转悠。” 许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特别纯良。 “要不,咱们给这歼-10装个‘航母去质器’? 我就想看看,到时候那位坐在航母上喝咖啡的司令官, 脸上的表情会有多精彩。” 赵部长和一屋子将军凑过来一看,头皮顿时炸开。 草图下面写着一行小字,龙飞凤舞: 【高超音速·吸气式·反舰弹道导弹(空射版)】。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赵部长嘴里骂着,手却死死按住了那张纸,眼里的光比那个还没发射的导弹尾焰还要亮。 “干了!给我狠狠地干!” 正文 第472章 没当回事?悬在头顶的“天罚”! 南海舰队指挥部,空气闷得像是要下暴雨。 巨幅电子海图上,十几条代表敌方反舰巡航导弹的红色模拟轨迹,正贴着海平面,像一群嗜血的鲨鱼,疯了一样扑向中心的驱逐舰编队。 “拦截率多少?” 吴司令背着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捏得发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惨淡的数据。 “报……报告司令,拦截率不足40%。” 作战参谋的声音都在发虚,满头大汗,“这次模拟的是最新的隐身亚音速巡航导弹,它们飞得太低了,距海面只有5米! 甚至还会利用地球曲率躲避雷达波。 等舰载相控阵雷达看见它们的时候,距离已经不到二十五公里。 这点时间,也就是稍微调整下近防炮角度的功夫,根本不够组织二次拦截!” 吴司令一拳砸在桌面上,把不锈钢茶杯震得嗡嗡响。 “瞎子!全特么是瞎子!” “我们花几十亿造的盾舰,就被这帮只能飞几百公里的小玩意儿按在海面上摩擦? 要是真打起来,我是要看着战士们喂鲨鱼吗?!”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就是舰队防空的死穴——雷达视距受限。 地球是圆的,舰上的雷达再强,也不能把眼光拐个弯看海平面底下的东西。 “咔。” 一声不合时宜的开盖声,打破了这份沉重。 许燃坐在角落的加座上,少见的穿上了军装。 吴司令猛地回头,一看是这位祖宗,即将爆发的火气硬是憋了回去,换成了一脸苦笑。 “小许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在这馋我老头子了。 刚才的模拟你也看见了,咱们这‘海上海’防线就是层窗户纸。” “我看也是窗户纸。” 许燃喝了一口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甚至有点想笑,“不过司令,既然在地上看不见,您干嘛不站凳子上看?” “废话!” 旁边一个老参谋忍不住了,“我们也想用预警机啊! 可空警-2000那是战略资源,而且滞空时间有限,总不能天天给舰队当保姆吧? 至于舰载直升机那点小雷达? 功率不够,看个五十公里就是极限了,还容易被干扰成雪花屏。” 许燃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个优盘,像是在转笔一样在指尖转得飞快。 “所以我早就说了,别光盯着那些大家伙。” “我之前送来的那几架改装版歼-10,上面装的【天穹系统】,您这边的飞行员好像只把它当游戏机玩了?” 许燃站起身,把优盘往指挥台的数据口一插。 “啪。” 屏幕画面骤变。 不再是一团糟的海图,而是一个复杂的三角几何网络拓扑图。 “单独一架歼-10,机头雷达确实只有脸盆那么大,功率是不行。” 许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那种理科生特有的逻辑感。 “但如果我有四架呢?” “我在【鹰眼】任务包里,写了一套基于干涉原理的‘分布式孔径合成算法’。” 许燃伸手在屏幕上一划,将四架虚拟的歼-10战机连接在一起。 “当这四架飞机拉开距离,在舰队上方形成一个几十公里的矩形编队时。” “只要开启【鹰眼】模式,它们就不再是四架飞机。” 许燃的眼神亮得吓人。 “通过高带宽数据链,它们的雷达波束会在空中实时融合、矫正、拼接。” “在数学层面上,这这就相当于我们在天上,架了一口直径几十公里的超级雷达锅!” “在这只眼皮底下,别说掠海导弹。” 许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海里鲨鱼换了几次气,您都能数清楚。” “吹……吹牛吧?” 老参谋下巴都要掉了,“雷达还能这么拼积木?数据延迟怎么解决?那得需要多恐怖的算力?” “所以那是我的事,不是你们的事。” 许燃没解释什么波束形成、相位对齐的硬核物理,只是看了眼吴司令,“司令,下一波模拟攻击不是还要五分钟吗?” “让上面的01号编队,哪怕只有两架飞机,别瞎飞了。” “把那个红色的【鹰眼】按钮按下去。” “然后,看着就行。” 五分钟后,演习海域上空。 四架歼-10c海军版正无聊地在两万米高空画圈。 飞行员“海鸥”看了眼平显,那个新加载的【鹰眼】系统简直是个异类。 它不需要飞行员操作任何波束扫描,反而自动锁死了四架飞机的相对位置。 “保持队形!间距20公里,误差不得超过10米!这是许顾问的死命令!” “这也太无聊了,我们是来给下面那群军舰当仪仗队吗?”僚机抱怨道。 就在这时。 滴! 没有任何预兆的提示音响彻座舱。 不是以往那种发现目标的模糊蜂鸣,而是一种极其笃定的锁定提示音,声音像是要把耳膜刺穿。 海鸥低头一看,头皮瞬间炸了。 雷达屏幕上,原本是一片干净的虚空,此刻突然亮起了二十多个极其清晰的红点! 不是在一百公里……而是在距离舰队足足二百八十公里以外! 数据极其详尽: 目标类型、速度、高度、甚至弹道预测轨迹,全部列得清清楚楚。 “我操……” 海鸥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咱们能看见的?这不是卫星视角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屏幕上跳出一个更惊悚的提示框:【目标已分配。 建议武器:pl-15远程空空导弹。授权?】 不需要压杆去追,甚至不需要机头指向目标! 因为数据是共享的,“天空大网”已经替导弹算好了最佳截击弹道。 “授……授权!”海鸥颤抖着按下了发射钮。 嗖!嗖!嗖! 四架战机,机翼下的远程导弹几乎同时脱钩、点火。 那些平时为了省钱舍不得用的pl-15,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被谁在这个高度撒了一把白色的沙子,向着虚空疯狂扑去。 指挥部里。 所有人都傻了眼看着大屏幕上的一幕。 舰队还没报警,天上的飞机先开火了? 而且是对着快三百公里外的地方开火? 这不扯淡吗! “这要是打空了,那是几百万美金啊……”老参谋捂着胸口心疼。 然而。 一分钟后。 “轰!轰!轰!” 前方的侦察无人机传回了画面。 根本不是什么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原本借着浪花掩护、正在偷偷摸摸突防的巡航导弹,还在盘算着怎么钻空子,头顶上就像是落下了一场陨石雨! pl-15导弹依靠着上面传下来的上帝视角,精准地一枚找一个! 在海平面上方十几米的高度,凌空打爆! 一团团橘黄色的火球在海天线上绽放,连个残渣都没给军舰留。 “全部命中……” “拦截距离……220公里……” 技术参谋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吴司令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许燃。 他这辈子打了四十年的仗,还没见过这种仗。 自己这边的军舰连个防空警报都还没拉响,连个炮衣都没掀开,那要命的威胁就在家门口外面几百里地,被人像捏臭虫一样给捏死了。 “这……这是战斗机?”吴司令嗓子有点哑。 “不。” 许燃把空瓶子准确地投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在今天之前,它是把剑。”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湛蓝的海域,眼神里没有狂热,只有一种让敌人绝望的平静。 “但只要我把这个网络铺开。” “从今往后,这就是咱们舰队头顶上的一面盾。” “一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天罚之盾。” 吴司令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 许燃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夸。” 他眼神一闪,看向了停机坪的另一头,那边正盖着几块黑布,显得神秘兮兮。 “这只是挡住了硬家伙。 可要是遇上那些更阴损的、数量更多的苍蝇呢?” 许燃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几百万的一枚导弹打一只苍蝇,我也心疼啊。” “正好,前两天研究等离子约束的时候,我顺手搓了个更省钱的玩意儿。” “吴司令,给批点电费?” 正文 第473章 谁说杀人一定要见血? 空军武器试验靶场,正午的日头毒辣。 这儿平时都是用来测试新型炸弹或者火箭弹的,哪怕没动静,空气里也全是火药味。 但今天,太安静了。 安静得甚至有点诡异。 一架刚刚转场的歼-10d验证型,静静地趴在跑道尽头。 它的机腹下面,那个平时挂副油箱的位置,现在挂着个怪模怪样的吊舱。 既没有进气口,也没有导弹那种流线型的弹翼,看着就像是一根刷了低可视涂装的方木头棍子。 只在侧面有几块像是蜂窝煤一样的暗灰色贴片。 “这就是你说的省钱玩意儿?” 赵部长今天也赶来了,他围着吊舱转了三圈,还是没看出门道,“看着平平无奇啊。 许燃,咱可说好了,这靶弹是一枚快退役的pl-11,虽然是老家伙,但那个半主动雷达导引头也是真家伙。 你这就让一架无人机上去顶着?” “真要是把那几千万的歼-10d给我炸了,我就把你扣这儿修一辈子飞机!” 赵部长虽然嘴硬,但还是忍不住往许燃身后缩了缩,因为许燃正拿着一个像在地摊上买的激光笔在逗一只路过的狗。 “放心吧赵叔。” 许燃收起激光笔,蹲下身拍了拍那个方方正正的吊舱,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拍老婆的肩膀。 “炸不了。” “现在的战争太粗鲁了,动不动就是爆炸、破片,多不环保。” 他站起身,打了个响指,“起飞。” 跑道上,那架经过无人化改造的歼-10d发动机轰鸣,迅速拉起,钻入了云层。 与此同时。 六十公里外的发射阵地上,一枚作为靶弹的pl-11也喷出火舌,气势汹汹地直扑目标而去! “进入攻击航路!” “导弹导引头截获!已锁定!” 监控大厅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屏幕上,代表导弹的红点正在以3马赫的恐怖速度,死死咬住了孤零零的蓝点。 如果是常规对抗,这时候无人机该疯狂打箔条弹,做大过载机动了。 但那架歼-10d,稳如老狗。 就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连翅膀都没晃一下。 “疯了!还不机动?这还有五公里了!这就是眨眼的事儿!” 一个雷达操作员忍不住喊出声。 许燃没看屏幕,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三、二、一。” 他在心里默念。 空中。 就在那枚导弹咆哮着冲进3公里这个“必杀圈”的一瞬间。 歼-10d那个方盒子吊舱侧面的“蜂窝煤”阵列,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那种可见光,而是在红外和电磁频谱监控画面上,那地方瞬间爆发出一团亮瞎眼的白光! 就像是有一颗无声的太阳,在那个狭小的吊舱里瞬间核爆了! 这股能量既没有声音,也没有硝烟。 它是一道高度聚焦的、功率达到数千兆瓦的定向高能微波束! 这道看不见的“光剑”,以光速瞬间穿透了三公里的距离,不偏不倚,狠狠抽在了那枚来袭导弹的脑门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那枚气势汹汹、本来应该把飞机撕成碎片的pl-11导弹,像是被当空抽掉了脊梁骨。 它的弹翼还在,发动机还在喷火。 但它就像个喝得烂醉如泥的醉汉,弹头极其诡异地猛地向下一栽! 接着就是毫无规则地乱滚、翻转。 甚至都没来得及触发那个著名的近炸引信! “噗通。” 最后,这枚造价也不菲的导弹,就像一根烧火棍,直挺挺地插进了下面的一片荒地里,溅起了一股没精打采的黄土。 连个像样的火光都没炸出来。 “……啊?” 赵部长张着嘴,那个“炸”字的音还在喉咙里打转。 大厅里几十号专家你看我,我看你,眼里全是茫然。 这是啥? 法术攻击? 点穴手? “回收组,去把那个‘尸体’挖出来。” 许燃拿起对讲机,语气平淡,“小心点,推进剂估计还没烧完,但脑袋肯定已经凉了。” 半小时后。 几个穿着防爆服的技术员把导弹残骸拖了回来,当场拆解。 当精密雷达导引头的金属盖板被撬开的那一刻。 一股浓烈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冲了出来。 赵部长凑过去一看,头皮顿时一阵发麻。 原本精密的集成电路板、那些价比黄金的运算芯片,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形状? 成了彻底的一坨! 像是把塑料和铜线扔进炼钢炉里搅拌过一样,所有的芯片都被瞬间的高温融化成了一团黑乎乎的金属熔渣,死死粘在基板上! 这就是物理层面上的“脑死亡”! “这……” 一位老电子战专家颤抖着手,用镊子夹起一块已经看不出原样的芯片残骸,“这是被几万伏的感应电压瞬间击穿了? 哪怕是直接被雷劈了,也不会烧得这么均匀,这么彻底啊!” “微波烧烤。” 许燃的声音悠悠传来,“我管这叫【守护神】系统。” 他指着那个还没卸下来的方吊舱,眼神里透着股理科生那种“只要功率够大,砖头也能飞”的暴力美学。 “传统的电子干扰,那是骗,骗导弹你看错了。”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这玩意儿的原理就一个字:烧。” 许燃拿起一片降温贴在脸上降温,“利用那个有源相控阵的‘数字射频存储’技术,我先把来袭导弹的信号抓住。” “然后。” 他把手里的易拉罐狠狠一捏,咔嚓一声扁了。 “发动机的多余功率瞬间转换成定向电磁脉冲。几千兆瓦怼在它几克重的小芯片上。” “谁跟你讲道理?谁跟你玩躲猫猫?” “只要你敢开雷达看我,我就把你眼珠子烧化了。” 赵部长看着那个被烧成废铁的导引头,再看看一脸无辜的许燃,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但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太阴了!太毒了!但是……真特么太爽了! 这以后要是跟人打起来,对面那些花里胡哨的高科技导弹飞过来,咱们这边按钮一按。 哗啦啦往下掉铁棍子。 那画面,光是想想都能多吃两碗饭! “许燃,这系统……”赵部长声音都在抖,“要是能装上军舰……”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许燃打断了他,目光突然变得极其深邃,看向了南方那片阴云密布的天际线。 系统的任务面板上,关于【六代机】的前置科技树,随着这一声脆响,终于亮起了一块关键拼图。 “赵叔,有了‘鹰眼’做网,有了‘守护神’做盾,这歼-10现在已经是全副武装的骑士了。” “但我听说,有些人觉得咱们好欺负,又开着航母来那个什么礁石附近遛弯了?” 许燃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进陷阱时的微笑。 “这光在家里练拳脚没意思。” “正好这‘微波炉’也该预热好了。” “咱们是不是该带这架大家伙,去南方给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许燃眼神一冷,语气森然。 “上一堂别开生面的‘物理课’了?” 【任务更新:惊涛骇浪。】 【检测到敌对目标:尼米兹级航母编队。】 【任务目标:让傲慢者低头,且……不开一枪一炮!】 正文 第474章 你那是船,我这是能飘的幽灵 南海正午,日头毒得像是要把海水煮沸。 南威岛海域。 热浪扭曲着海平线,空气里全是那种让人焦躁的咸腥味。 “这里是越南海军!前方华夏海警船,立刻离开!重复,这是我们的领海!” 高频无线电里,夹杂着电流音的生硬中文一遍遍轰炸。 海面上,两艘三千吨级的海警船正被四艘挂着越南国旗的军舰死死夹在中间。 那四艘是刚服役不久的俄制“猎豹”级护卫舰,船头一门门76毫米主炮虽然还盖着炮衣,但炮口却毫不掩饰地指向了海警船的驾驶台。 气氛压抑。 “这帮猴子……” 海警3306舰的驾驶舱里,王舰长抓着对讲机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通红,“仗着这几年买了几条破船,越发没规矩了。 前两天还要撞渔民,今天这是要把咱们挤出领海线?” 雷达屏幕上,代表对方军舰的光标如同疯狗一样逼近,最近的距离只有不到四百米。 对于这种吨位的船只来说,四百米就是脸贴脸。 稍微打个舵,就是一场海上连环撞车案。 “舰长!雷达室报告! 又有两艘不明快艇正在向侧翼高速接近!看航迹,应该是要放干扰!” “欺人太甚!” 王舰长狠狠地把帽子摔在控制台上,心里那股窝囊气憋得胸口发炸。 咱们海警船皮糙肉厚是不假,可对方那是正儿八经的军舰,手里捏着反舰导弹。 真要擦枪走火,这亏吃大了。 就在这时,海警船的加密通讯频道里,突然插进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海警的老哥们,消消火。” “天热,我们也热。 正好路过,能不能让个空儿?我想下去洗个脚。” 王舰长一愣:“你是哪个单位的?这空域现在不安全……” 话音未落。 头顶万里无云的蓝天上,突然没来由地暗了一下。 没有发动机的轰鸣。 也没有战机划破空气特有的尖啸。 就像是一片云彩突然压低,盖在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对面,“猎豹”级护卫舰的指挥塔里。 舰长阮文明正如同一只斗胜的公鸡,手里夹着根雪茄,得意洋洋地看着那艘被逼得进退两难的华夏大船。 “这就对了,那是咱们的地盘,华夏人也就只敢打打口水仗。” 阮文明吐出一口烟圈,正准备下令再逼近五十米。 “报……报告舰长!” 雷达观测手的声音突然变得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颤抖着指向屏幕,“看……看外面!” 阮文明皱眉,不耐烦地抓起望远镜走上侧舷。 “看什么?见鬼了不成?哪来的……我的上帝!” 一瞬间,阮文明手里的望远镜直接砸在了钢制甲板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不仅仅是他。 甲板上一群原本还在对着华夏海警船比中指的越南水兵,此刻全都张着大嘴,脖子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死死仰着头。 就在他们头顶不到三百米的地方。 一架通体深灰、没有挂载任何明显武器、甚至连进气道都看着有点诡异的战机,正静静地悬在那里。 没错,悬着。 这完全违背了空气动力学的常识。 这可是喷气式战斗机!不是直升机! 通常战机如果速度低于两百公里每小时,机翼就没有升力,直接就是一块往下掉的铁砖头。 但这架歼-10…… 它就像是一片轻盈的羽毛。 机头高高昂起,几乎与海面呈70度夹角,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傲慢的姿态,横着从越南军舰的头顶“飘”过去! 座舱盖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透过玻璃,阮文明甚至能清晰地看见那个带着大墨镜的华夏飞行员,正歪着头,左手甚至没在操纵杆上,而是向他们竖起了一根小拇指! “这是什么怪物?!” 阮文明感觉后背一阵发凉,“速度表!给我测速!” “报告……目视测速……每小时120公里!” 观测手吓得要哭了,“这比咱们这艘船跑全速快不了多少啊!它是怎么挂在天上的?!” 这是许燃魔改的歼-10d验证机。 尾部那台装着三元矢量喷管的涡扇-10b,正在智能飞控“女娲”的微操下,疯狂且精确地调整着尾喷口的推力矢量。 强大的推力直接抵消了地心引力,把飞机的操控逻辑从“气动平衡”强行改写成了“力大飞砖”。 这就好比一辆跑车,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横过来,开始跳踢踏舞。 “锁……锁定它!” 阮文明慌了,那是对未知力量本能的恐惧,“不管是什么东西,打开火控雷达!警告驱离!” 舰桥里一阵手忙脚乱。 俄制的“矿石-me”雷达天线开始疯狂旋转,试图抓住这个慢得像蜗牛一样的目标。 然而。 雷达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张白纸。 不,不是白纸。 随着雷达功率全开,屏幕中央突然爆开了一朵巨大的电子雪花,紧接着无数个假目标像撒芝麻一样铺满了整个界面。 【低功率旁瓣干扰压制】。 歼-10机腹下的那个看似普通的电子吊舱,这会儿连预热都还没开始,只是嫌雷达波吵,随手开了个“静音模式”。 空中。 李苍坐在座舱里,感觉有点无聊。 “女娲这系统是真稳啊。” 他甚至还能腾出手把有些歪的面罩扶正,“速度110,迎角75度。 放在以前,飞机早特么失速尾旋了,现在跟坐缆车似的。” “李队,对面好像把雷达开了。” 僚机的声音传来,“不过被我的自动防御系统顶回去了。 要不要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上一课?” 李苍看着脚下那艘慌乱得像只无头苍蝇的“猎豹”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急什么,才刚来,不打个招呼不礼貌。” “给这船长……剃个头。” 下一秒。 李苍猛地推动节流阀,脚下两个踏板做出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踩踏。 矢量喷口猛地向下一压! 原本像是风筝一样挂在天上的歼-10,瞬间由静转动! 轰!!! 一直压抑着的发动机轰鸣声,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 那种被压在嗓子眼里的咆哮,比单纯的音爆更吓人! 战机猛地一个下压,紧接着在距离海面不足五十米的高度,几乎是贴着那艘旗舰的桅杆顶端,拉出了一道白色的激波! 巨大的气流裹挟着音爆,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拍在护卫舰的甲板上。 “啪啦!啪啦!” 几面玻璃当场震碎。 那些站在高处的水兵就像是被保龄球击中,连滚带爬地摔了一地。 就连重达两千吨的军舰,都被这股气浪冲得狠狠晃悠了一下,咖啡杯洒了阮文明一身。 “这……这就是你们说的歼-10?!” 阮文明狼狈地扶着指挥台,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看着那个已经拉起到云端,还在空中得意地摇晃翅膀的灰色背影,他感觉那不仅是飞机的尾流,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了脸上。 这种机动能力,近身缠斗? 别开玩笑了。 只要这架飞机愿意,它能绕着自己的桅杆跳华尔兹,而自己的炮口连它的影子都摸不到! “撤退……” 阮文明瘫在椅子上,彻底的无力,他把手里被汗浸透的雪茄狠狠扔在地上,“通知编队,右满舵。 回港!” 无线电里。 传来了华夏海警船舰长畅快的笑声:“谢了兄弟!这大风扇吹得,真解气!” “不客气。” 李苍看了一眼仪表盘上一直没动的“武器发射保险”。 “这船看着挺新,可惜,开船的人膝盖太软。” “走了,这儿风景也没啥好看的。” 两架“空中幽灵”,就像它们来时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鸡毛的越南舰队,和一片狼藉的“所谓”威严。 正文 第475章 东南亚猴子,一巴掌拍死 事情并没有像李苍想的那样,简单地画上句号。 三天后,同一片海域。 不过这次,云层很厚,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这是找死。” 空军前指的休息室里,李苍看着大屏幕上传来的卫星图,把头盔擦得锃亮。 越南人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不仅仅是那四艘被羞辱过的“猎豹”级卷土重来,在编队的后面,还藏着一艘排水量更大的舰影——不知道是从哪个西方国家搞来的“外援”,甲板上装了一套看着极其眼熟的平板相控阵雷达。 “情报显示,那是换装了‘smart-s’雷达的改进型。 并且他们花高价搞到了一批改进版的‘飞鱼’反舰弹,能对空攻击。” 许燃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听着很稳,伴随着某种敲键盘的脆响,“而且,那位阮舰长这次学聪明了。 他这架势是摆了个口袋阵,就等着咱们再去给他‘剃头’。” “想打伏击?” 李苍嗤笑一声,扣上造价顶一辆法拉利的各种头瞄头盔,“老鼠总是觉得换了个洞就能抓住猫。” “小心点。” 许燃提醒道,“那雷达还是有点东西的,不是之前那种俄国笨熊。 而且,他们似乎把压箱底的火控数据链也开了。 这一次,守护神的功率可能会有点高,你离得远点,别把你自己的手机也给烧了。” 李苍咧嘴一笑,“明白。走着,僚机!” 两架经过“二次进化”的歼-10d,再次刺入苍穹。 这一次,没有任何多余的战术动作。 它们就像是两个毫无防备的观光客,直挺挺地飞进了越南舰队早已布好的杀阵里。 海面上。 阮文明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两个光点,脸上终于露出了那种大仇得报的狞笑。 “华夏人太傲慢了。真以为上次我们是因为雷达落后?” 阮文明死死抓着红色的发射按钮,“那是因为我们没有启动这套从法国人那儿买来的‘真理之眼’!” “距离二十公里!正好!” “全频段抗干扰模式启动!” 嗡! 那艘“外援”舰上的平板雷达猛地旋转对准方位,一股极强的探测波束像是探照灯一样刺破了天空。 歼-10上的告警器终于叫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被强光锁定的、无法摆脱的持续鸣响。 “抓住了!” 阮文明兴奋得大吼,“他们被锁定了!雷达烧穿了干扰!这回看你们怎么飘!” “发射!把这架嚣张的破飞机给我打成筛子!” 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甲板上升起,是两枚“改进型飞鱼”导弹。 为了打空中的慢速目标,弹载导引头被西方专家特意魔改过,专门抓这种玩机动性的战机。 导弹如同毒蛇出洞,带着超音速的尖啸,直扑十公里外那架毫无防备的歼-10长机。 这种距离,这种速度。 根本没给战机留任何规避的时间! “这就是小看我们的下场!”阮文明几乎看见了飞机凌空解体的火光。 空中。 警报声在耳边狂叫,红色的【locked】(被锁定)警告占满了李苍的平显。 但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也没有去推那个很多人在危急时刻会下意识去够的干扰弹抛洒钮。 “挺快啊。” 李苍甚至还有闲心在频道里点评了一句,“比上次那些俄制导弹快点,看着有点像是个会咬人的狗了。” “既然敢露牙,那就别怪我拔牙了。” “守护神,接管。” 话音未落。 歼-10机腹下,那个像方木头一样的奇怪吊舱,侧面一排看似不起眼的灰色贴片,突然闪过一道诡异的蓝光。 不是火药爆炸的光,是一种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纯粹能量脉冲。 能量供给系统在那一瞬间,抽走了这台矢量发动机几乎40%的澎湃动力,将其全部转化为了高频微波。 目标锁定——两枚正在疯狂加速的导弹导引头。 滋——!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阮文明的视野里,极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两枚原本气势汹汹、拖着漂亮尾烟的杀手锏导弹,飞到一半,就在距离那架华夏战机还有三公里的地方。 突然就像是被什么隐形的巨锤砸中了脑袋。 没有爆炸。 但是原本稳定的弹道瞬间变得狂乱无比! 前一枚导弹突然疯狂地向上抬头,导引头的陀螺仪瞬间融化,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海,直接在空中来了个并不优雅的托马斯全旋,然后“噗通”一声,像根死木头一样栽进了海里。 后一枚更惨。 里面的控制芯片在千兆瓦级微波的“烧烤”下,逻辑门直接熔断,判定为了“碰撞”,当场自毁。 砰! 一团没什么杀伤力的黑烟在半空中散开。 两发致命一击,就像是被橡皮擦在空中随手给擦掉了。 “……” 越南旗舰的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阮文明保持着那个狰狞的笑容,但笑容僵在脸上,看着像个小丑。 “导……导弹呢?” 他声音哆嗦着,“哑弹?两枚都是哑弹?法国人卖给我们的是假货?!” 技术参谋满头冷汗地趴在控制台上,“不……不像是哑弹。 最后回传的数据是一片乱码……所有的电路都在那一瞬间烧毁了。 像是……像是撞上了一堵电墙!” 这时。 头顶上,那个熟悉得让他做噩梦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是那么低,还是那么慢。 但这次,哪怕不需要矢量机动,这架飞机依然给了他们泰山压顶的压力。 “阮舰长。” 公共频道里,李苍的声音平静得就像是在打扫卫生。 “你们这种过期的炮仗,还是留着过年放吧。” “杂鱼清理完毕。” 李苍的声音突然变得稍微有些认真,“但我这人有强迫症。” “刚才我僚机雷达好像扫了一下,你们左后方那艘船的发射盖也开了?” 雷达显示,另一艘护卫舰正试图偷偷摸摸地打开盖子,搞个“多点攻击”。 “我不喜欢别人指着我,一次不行,也不喜欢第二次。” 李苍的手指轻轻划过那块许燃引以为傲的战术大屏。 【系统模式切换:饱和压制。】 【目标指派:所有火控雷达节点。】 “守护神,功率全开。” 这一次,不是点杀。 两架歼-10战机就像是突然炸毛的刺猬。 几十道无形的微波束在空中织成了一张恐怖的网,既然你要玩火控,那我就烧了你的眼睛。 呲啦——! 阮文明舰桥里那一排高价买来的液晶屏幕,在同一时间炸出火花,强大的感应电流顺着天线倒灌进来! 还没等这帮人从黑暗和焦糊味中回过神来。 两架华夏战机已经在头顶画了一个嘲讽的圆圈,扬长而去。 留下一句话,在黑暗的舰桥里回荡。 “这电费挺贵的,记得报销啊。” 阮文明跌坐在漆黑的地板上,听着周围船员绝望的喊叫,还有一股无论如何都散不去的、几千万美金设备烧成废铁的味道。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片海上,这早就不是什么甚至对等的较量。 这是一个成年人,手里拿着电蚊拍,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苍蝇表演。 而且这蚊拍,还特么带自动瞄准的。 【叮!检测到‘守护神’系统实战数据优秀!】 【越南方面斗志:崩塌!】 【你获得了‘南海定海神针’称号!】 远在千里之外的许燃听着一连串悦耳的提示,伸了个懒腰。 “蚊子拍死了。” “但好像,真正的大象还在后面看着呢。” 他将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更远处的某个航母编队坐标,嘴角一抹笑意更深了。 “不知道几万吨的大家伙,经不经得起‘烧烤’?” 正文 第476章 屏幕上跳个红点,你就已经死了! 海面上还没散去的硝烟味儿里,藏着一股阴狠劲儿。 阮文明的旗舰虽然哑了火,在那转圈当海上的活棺材,可他右翼两海里外,是另一艘刚完成改装的“猎豹”级护卫舰。 舰长黎文勇是个狠角色,看着旗舰被“烧”成了废铁,这孙子不仅没怕,反而觉得这是个翻盘的绝好机会。 “华夏人那架长机刚刚做完机动,动能肯定掉下去了。 那架僚机还在我们的射击死角!” 黎文勇死死抓着海图桌的边沿,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咱们就是‘黄雀’! 不管他们有什么黑科技,我就不信这雷达要是从屁股后面照过去,他还能长后眼不成?!” “火控雷达预热!全舰武器系统解除保险!” 黎文勇压低了声音,语气像是要咬谁一口,“既然他们爱玩电子战,那咱就玩复古的。 别用雷达搜,直接光学瞄准辅助! 只要火控一旦锁死,不用请示,两枚防空弹一起给我怼上去!” “是!” 那艘护卫舰像是只在那儿装死的鳄鱼,炮口悄无声息地转了过来,俄制的制导雷达天线缓缓昂起,对着那架正在为长机提供掩护的歼-10d僚机,露出了毒牙。 按照常理,这是一次完美的战术偷袭。 毕竟战斗机的雷达就像人的眼睛,大都在脑门前面,屁股后面确实是视界盲区。 可黎文勇不知道的是,这会儿悬在他头顶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战斗机编队。 而是许燃用数据链亲手缝起来的一张网。 “02,小心身后。” 李苍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哪怕是提醒也不带半点烟火气,“右手边那个装死的,把眼皮睁开了。” 其实压根用不着李苍提醒。 歼-10僚机的座舱里,充满未来感的一体化大屏上,早就已经弹出了红色的警报框。 这就要归功于许燃那套变态的“鹰眼”算法。 虽然这架僚机的雷达没照后面,但李苍的长机看见了。 两架飞机的数据链通过几十g的高带宽瞬间同步。 在僚机的系统判定里,李苍看见的,就是它看见的。 视野盲区?不存在的。 整片天空都是老子的眼! “嘀——!” 没有以前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遭到锁定”警报,反而是跳出了一个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僚机飞行员代号“海燕”,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色光标已经死死套住了海面上那艘刚要把雷达开机的护卫舰。 旁边一行小字闪动得飞快: 【目标:‘猎豹’级雷达阵列。】 【威胁评估:中高。】 【推荐反制:反辐射压制。】 【状态:待发。】 “呵,偷袭?” 海燕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是看傻子的眼神,“都什么年代了,还以为空战是拼刺刀呢?” 此时,海面上。 黎文勇的雷达官刚刚把手指按在开机键上。 “开机!锁定!” 嗡! 强烈的电磁波刚刚冲出天线罩,还没等这一束波能在歼-10的机身上扫出一个回波点。 几乎就在这同一微秒。 歼-10d机翼下方,那一枚看起来粗笨无比的鹰击-91反辐射导弹,突然像是在沉睡中被针扎醒了。 这就是许燃改写的火控底层逻辑——“应激反应”。 这枚导弹的导引头根本不需要飞机雷达给指引,它自己就是个嗅觉灵敏到极点的猎狗。 底下雷达一开机,在那枚导弹眼里,简直就是在黑夜里点了堆篝火,还一蹦三尺高喊着“我在这”! “走你!” 海燕手指轻轻在【发射确认】的触控图标上点了一下。 轰! 导弹脱离挂架,甚至都没有经过那个常规的“下沉-点火-爬升”的过程。 这枚改进版的反辐射导弹直接在空中拉出一道白烟,像是看见了杀父仇人一样,推重比瞬间拉满,一头扎了下去! 此时,黎文勇还在船舱里等着那一声“锁定确认”。 “报告舰长……我们好像……还没……”雷达官话刚说了一半,脸就白了。 不是因为屏幕上有显示。 而是他透过舷窗,看见天上一道火流星,比这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都快,直接到了眼前! 速度太快了! 从导弹点火到砸到脸上,可能都不够点根烟的功夫! “反……反导!!!”黎文勇嗓子瞬间扯破了音,听着跟宰鸡似的。 哪来得及? 连近防炮的火控都没反应过来这导弹是哪冒出来的! 那枚鹰击-91导弹就这么极其霸道、极其蛮横地,顺着雷达波的来路,狠狠地撞在了昂起的雷达天线上! 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拦截过程。 就是简单粗暴的一击必杀。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护卫舰的上层建筑炸开。 没有整艘船断成两截的壮烈场面,许燃特意调整了战斗部的装药量,他要的不是杀人,是废人。 剧烈的爆炸裹挟着无数的高速破片,如同金属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指挥塔外侧。 昂贵的雷达天线、通信锅、光电探头,在一瞬间变成了满天乱飞的零件雨。 原本气势汹汹的护卫舰,就像是被一个彪形大汉一拳轰在了眼眶上。 船还在。 人也活着。 但彻底瞎了,聋了。 驾驶舱的玻璃被震得粉碎,海风夹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灌进来,呛得黎文勇一阵剧烈咳嗽。 满屏幕都是“no signal”(无信号),整个指挥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还……还有备用火控吗?”黎文勇满脸是血,抓着一个参谋的领子吼。 参谋指着外面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铁,哭丧着脸: “舰长……连桅杆都被削了一半,咱们现在别说开火了,连跟旗舰通报战损都只能靠喊话了!” 这仗还怎么打? 对方都没正眼看你,甩手一记耳光就把你满口牙都给打飞了! 空中。 歼-10d编队已经在云层上方完成了改出动作。 李苍低头看了一眼海面上那两股升起的黑烟,按下了通讯钮。 他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刚做完一次例行飞行训练。 “塔台,我是01。” “空域有点脏,刚帮这帮小朋友搞了搞卫生。” “所有雷达源已‘无害化处理’。那两艘船现在除了当游艇,没什么大用了。” “请求返航,记得给我僚机加俩鸡腿,那发导弹打得,确实有点许顾问‘不讲理’的真传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指挥中心里,许燃听到了这次汇报。 “杀人诛心啊。” 许燃笑了笑,看着屏幕上已经变成绿色的南海区域,眼神却飘向了大洋彼岸的方向。 “这几个耳光确实是打爽了。” “不过,挨了打肯定是要哭着去找家长的。” “接下来,真正的‘大家长’,怕是要坐不住喽。” 正文 第477章 五角大楼报告:建议归类为“超自然现象”! 华盛顿特区的雨,下得有些黏糊糊的。 阿灵顿县的五角大楼地底下三层,那是个地图上找不到具体的房间。 空调开得贼低,冷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情报分析中心的超大号咖啡壶已经见了底。 一群挂着少校、中校军衔的高级分析师,盯着正中间几块巨幅显示屏,眼珠子熬得跟得了红眼病似的。 上面正在一遍遍回放的,正是南海那几秒钟的电子信号频谱图。 气氛压抑得像个灵堂。 “还是算不出来?” 推门进来的是个满头银发的陆军四星上将,国防部副部长威廉姆斯。 老头手里那根雪茄都没点,就这么死死捏着,“就这几秒钟的数据,你们用全美最快的‘泰坦’超算跑了整整一周,就给我这么个结果?” 桌子上,摆着一份只有薄薄两页纸的最终报告。 封皮上打着显眼的红色印戳:【top secret / noforn】(绝密/不得对外国人解密)。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首席技术官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透着股绝望:“将军,不是算不出来。 是算出来的东西……它不科学。” “怎么个不科学法?”威廉姆斯一把抓起报告。 “您看这里。” 技术官指着一段波形图,那线条陡峭得像是断崖,“这是当时越南护卫舰雷达开机的时间点,我们就标记为t-0。” “按照物理常识,这架华夏的j-10,它的雷达告警接收机(rwr)捕捉到信号,然后中央计算机处理,再给出射击解算,最后到飞行员反应按键,哪怕是咱们最顶尖的f-35,这一套流程最快也得1.5秒。” “1.5秒,这就是人类和硅基芯片结合的物理极限了。” 技术官咽了口唾沫,手指都在抖,“可是您看他们的数据……” “从t-0,到那枚该死的导弹离开发射架,中间只过了……0.3秒。” 房间里一阵死寂。 只有老旧的主机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威廉姆斯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0.3秒? 你告诉我,他是在雷达还没扫到他身上的时候,就已经把导弹扔出来了? 这算什么?预知未来?还是说飞行员有天眼?” “还不止这个。” 旁边一个看着挺年轻、衣领扣子都崩开了一颗的分析师突然插嘴了。 他是专门研究定向能武器的专家,也是个不信邪的主。 “将军,比起这个反应速度,更让我觉得毛骨悚然的是之前的‘烧脑’攻击。” 这哥们调出另一张红外光谱图。 “那种能在瞬间融化芯片、却不引爆周围高能炸药的微波束,我们需要用一整辆拖车那么大的相控阵发电机才能打出来。” “而那架j-10……” 他把一张模糊的卫星照片放大,指着那个挂在飞机肚皮下面、不起眼的小方盒子。 “他们就把这玩意儿塞在这个不到两米长的小盒子里。” “这不符合热力学定律! 这能量密度要是真的,飞机飞起来没把自己烧化了简直就是奇迹!” “这就像……” 那个年轻分析师抓着头发,像是快疯了,“就像是这架飞机的能量来源根本不是那台涡扇发动机,而是……他妈的一个微型核反应堆!” 威廉姆斯深吸了一口气。 他这辈子见过苏联人的钢铁洪流,见过中东的人肉炸弹,唯独没见过这种能把物理书撕了的仗。 “说结论。” 将军把报告往桌上一摔,“我不要听你们讲物理课,我要知道这是什么!” 首席技术官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翻开报告的最后一页。 在“威胁评估与建议”一栏里,本该写着“先进技术”或者“技术突袭”的位置,被一行红字取代了。 【鉴于目标展现出的超常规能量密度与超越人类生理极限的反应机制……】 【且目前无法用现有的空气动力学、微电子学及材料学模型进行解释……】 【情报分析组一致建议:将该型号战机及其核心技术提供方,列为“unexplained phenomenon type-z”(z类未知现象)。】 “z类……” 威廉姆斯咀嚼着这个词,那是专门用来给那些极度危险、甚至带着点超自然色彩的未解之谜准备的档案代号,“你们这群搞情报的,是被几个华夏人吓破了胆子? 要把他们当外星人防?” “将军,这不是怕。” 年轻分析师眼神幽幽的,看着大屏幕上许燃模糊的侧脸照片,那是很久以前许燃在数学竞赛颁奖礼上被拍到的。 “在这个‘许燃’出现之前,这种技术代差是不可能存在的。” “他让那些本该在十年后才出现的技术,不仅提前了,而且是以一种……完美且不可理喻的方式落地了。” “这就好像……他不是在搞研发。” 年轻分析师声音有些飘忽,“他就像是拿着一本未来的答案书,在那儿往外抄作业。” 屋子里的空调好像更冷了。 威廉姆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未来的答案书吗……” 将军眼里的怒火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老狼捕猎前的阴冷。 “把这份报告送去白宫。 但是那个‘z类’的帽子给我摘了,太长敌人志气。” “就写……极高危技术威胁。”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那个方向正是东方。 “既然在实验室里算不明白,那就去实地看看。” “通知关岛基地。” 威廉姆斯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那是叫……‘全球鹰’是吧? 即使是rq-180那架还没解密的隐身侦察机,也都给我派出去。” “别总是远远地看着了。” “给我把无人机怼到他们的家门口去!怼到那架飞机的脸上!” “我就不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什么魔法。” “要么,我抓住他的把柄。” 威廉姆斯狠狠地把还没抽的雪茄捏得粉碎,烟草渣子撒了一地。 “要么,我就逼出那个姓许的小子,哪怕是把发动机给烧爆缸…… 我也要看看,他的底牌到底有多少张!” …… 太平洋的彼岸。 410厂的特种车间里,正在啃馒头的许燃突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哈啾!” 他揉了揉鼻子,看了一眼面前这台正在疯狂空转的矢量喷管,旁边的数据大屏上,一行行金色的代码正在如瀑布般刷屏。 【叮!检测到高等级技术窥探(来源:美军全球鹰/rq-180)即将上线。】 【系统触发新挑战:看不见的较量。】 【你的涡扇-10b虽然优秀,但在绝对的隐身与长航时侦察面前,它似乎有点太“吵”了?】 许燃嘴角突然扬起了一抹让林毅看着有点瘆人的笑。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面粉。 “这就对了嘛。” 许燃走到操作台前,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的控制面板上,还留着一个没人敢动的红色旋钮。 “老盯着那几艘破船打有什么意思?正主终于肯下场了。” 许燃伸手,指尖在红色的旋钮上轻轻摩挲。 “想来看我的底牌?” “行啊,那咱们就玩个大的。” “林毅!备料!” 许燃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带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豪气。 “这台发动机只是开胃菜。” “咱们接下来,给他们做个能真正‘上天’的宝贝……” 正文 第478章 装个“灵魂”,让它学会自己找食吃 410厂,深夜。 试车台旁边的休息室里,许燃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数据,脸色比锅底还黑。 屏幕角落里滚动着一条刚传回来的情报简报: 美军的rq-180隐身无人机,在某海域上空又转悠了十几个小时,就跟贴在脸上的苍蝇似的,赶不走,拍不着。 “油耗,还是油耗。” 许燃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吓得旁边正捧着保温杯打瞌睡的顾总师一激灵。 “现在的涡扇-10b,推力是够了。但这油耗曲线,看着就跟心电图似的乱跳。” 许燃指着那一连串锯齿状的波形图,“fadec全权数字电子控制系统还是太笨。 它只是个执行命令的提线木偶。 飞控说喷油,它就喷油。 它根本不管这会儿进气道的压力是不是最优,也不管这一脚油下去,是不是有一半都变成了废热。” 顾总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叹气: “小许啊,咱们这fadec已经是国际顶尖水平了,参考了不少ge通用电气的底层逻辑。 要想再抠出这点油耗,除非这发动机成精了,自己会喘气。” “那就让它成精。” 许燃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 他的手搭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眼神变得极其锋利。 “把现在的控制程序,全删了。” “啥?!” 顾总师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掉地上,“删了?全删? 那可是几百号工程师写了五年的代码! 这里面全是保护逻辑,稍微动错一个参数,试车的时候就是几十亿听个响!” “都是些补丁摞补丁的垃圾。” 许燃没给老头反悔的机会,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敲。 屏幕上的进度条极其冷酷地跑了一圈。 清空。 归零。 曾经支撑起数百架战机心脏的大脑,此刻变成了一片白纸。 “疯了……你真是个疯子……” 顾总师哆嗦着要去拉电闸,“要是备份找不回来,装备部能把咱们俩枪毙了!” “我就是最好的备份。” 许燃没回头,双手化作残影,在黑色的“战场”上疯狂敲击。 【激活技能:机械之心(lv.max)。】 【正在重构底层逻辑……】 【架构命名:心宿二(antares)。】 这不是代码,是在给一堆钢铁写入神经反射。 传统的控制系统是“死”的:检测到a,执行b。 但许燃正在写的这一套【心宿二】系统,是“活”的。 他在用处理黎曼猜想的拓扑算法,去模拟火焰在燃烧室里的每一次翻滚。 他不再给发动机设定死的“推力曲线”,而是给了一个最终目标:“在这个工况下,怎么活得最滋润”。 三个小时后。 许燃最后一次敲击回车,像是给这个即将苏醒的野兽注入了最后一针强心剂。 “林毅,通电,点火。” 许燃抓过一瓶水,一口气灌下去半瓶,“老顾,别捂眼睛了。 来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智能工业’。” 试车台上,那台经过硬件微调、软件重生的涡扇-10c发动机开始轰鸣。 起初,声音有点怪。 它不像以前那样,按部就班地从慢车爬升到最大推力。 它的转速在轻微地、无规律地波动,那种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一个人在调整呼吸。 “喘振?!快停车!” 顾总师一看跳动的egt排气温度,魂都飞了,“这是进气畸变的前兆!” “不准停!” 许燃盯着屏幕,嘴角反而勾了起来,“它在试探。” 屏幕上,无数个数据点正在疯狂地自我修正。 发动机似乎“意识”到了现在的进气效率不高,新写的可变导向叶片程序立刻介入,主动微调了0.5度。 紧接着,供油量极其诡异地下降了。 但是推力——没变! 顾总师眼珠子瞪得溜圆,脸都要贴到屏幕上了。 “这……这怎么可能? 同转速下,燃油流量降了12%?热效率破40%了? 它……它自己把风门给关小了?” 这分明就是个懂得“省着点吃”的活物! “这只是热身。” 许燃调出一个模拟的“高机动狗斗”数据包,“接下来才是正菜。 让它跑跑‘加力接超机动’的模型。” 数据流瞬间变红。 模拟信号里,飞行员猛地将油门杆推到底。 若是以前,飞控系统接收到信号,处理,发给发动机,发动机伺服机构动作,油泵加压,这一套流程怎么也得个0.5秒的迟滞。 但这台“心宿二”。 在虚拟的推杆动作信号还处在“电位器变化率”刚抬头的瞬间,还没等到指令到达最大值。 发动机仿佛有了读心术。 喷口已经在提前收缩蓄压!高压压气机瞬间提前做好了“迎接冲击”的准备! “零延迟?不……这是负延迟!” 顾总师指着甚至比指令还要快0.05秒跳起来的推力曲线,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它……它在预判飞行员的动作?它怎么知道要拉大杆了?” “因为我在算法里埋了‘姿态趋势感知’。” 许燃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动作轻松写意,“只要飞机的气动面稍微一动,这台发动机就知道,主人要干仗了。” “既然要干仗,哪有让主人等着剑出鞘的道理?” 顾总师呆若木鸡地看着依然在轰鸣的庞然大物。 数据稳得可怕,甚至随着运行时间的增加,那条代表燃烧效率的红线还在极其缓慢地往上爬。 它还在自己学习,还在优化! “心宿二……” 顾总师喃喃自语,眼里含着老泪,“小许,这不是fadec。 你给咱们的飞机,造了一颗活生生的心啊。” 有了这玩意儿。 什么rq-180? 只能绕圈子看个十几小时的“长航时侦察机”,在这台油耗极低、爆发力极强的“猎杀者”面前,不过是块还没掉下来的肉。 “行了,这就定型了,叫涡扇-10c。” 许燃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手上的灰,“把这个补丁给前线那几百架飞机全打上。 我倒要看看,这回谁还能在咱们头顶上挂那么久。” 他转身要走,步子迈得有些急。 “心宿二”给的不仅仅是推力,它解开了一个更大的封印。 一个他之前一直想干,但是觉得推力不够干不了的……“疯狂”念头。 正文 第479章 什么?你想让这几十吨铁疙瘩在甲板上跳芭蕾? 东部战区,某海军航空兵基地食堂。 饭点的气氛有些诡异。 平日里这帮飞行员吃饭跟打仗似的,今儿个却一个个慢条斯理,竖着耳朵听角落那桌的动静。 角落里,海军装备部的罗将军,堂堂中将,这会儿正面带“慈祥”的微笑,给许燃剥着一只基围虾。 “小许啊,这虾新鲜,刚从东海打上来的,你多补补脑。” 许燃看着那个虾仁,头皮一阵发麻。 “罗叔,您有事儿说事儿。” 许燃把那盘虾往旁边推了推,“您这一笑,我就觉得要有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需求砸过来了。 是航母又被雷劈了,还是核潜艇想飞上天?” 罗将军尴尬地搓了搓手,把那副为了装文化人戴的眼镜摘了下来,语气瞬间变得极其诚恳,甚至带着点恳求。 “075,咱们那个刚下水的两栖攻击舰。” 罗将军比划了一个“平”的手势,“大平顶,看着威风。 可你是行家你知道,那上面只有直升机。 这次演习你也看了。 这要是在没制空权的地方搞登陆,光靠几架武装直升机去清扫滩头……” 罗将军没往下说,只是指了指窗外那些正在跑圈的年轻战士,“咱们的海军陆战队也是爹生娘养的。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帮娃娃顶着对面的固定翼飞机往上冲啊。” 许燃沉默了,他当然知道痛点在哪。 075就是个没牙的老虎。 想要牙,就得有固定翼舰载机。 但这船没弹射器,也没阻拦索。 唯一的解法,就是那条让无数工程师头秃的邪路,垂直起降。 “您想要类似f-35b那样的垂直起降战机?” 许燃靠在椅背上,眉头皱成了“川”字,直接摇头,“罗叔,作为工程师,我得给您泼盆冷水。 这玩意儿就是工业设计的耻辱。” 许燃拿起筷子,在桌上画了个图。 “为了那短短几十秒的垂直起降,我们要给飞机背上装一个沉得要死的大风扇,还得装那套极度复杂的转轴结构。 一旦飞起来,这些全是死重!全是累赘! 这意味着我们要用比常规飞机少一半的航程,带少一半的炸弹,去换取那个所谓的‘跳芭蕾’的能力。 这是‘死重换便利’,在能量守恒面前,亏大了。” “可咱们没得选啊!” 罗将军有点急了,“航母是好,可那东西数量少,也进不了浅水区。 两栖舰才是未来的抢滩主力。 我知道这玩意儿亏,可那一丁点的便利,就是咱们战士头顶上的保护伞啊! 亏点油怎么了?带弹少点怎么了? 只要能飞起来,就是零的突破!” 许燃盯着罗将军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脑子里关于“性价比”的算盘还在噼里啪啦响,但他心里的另一台天平,已经歪了。 是啊,工程学讲究效率。 但战争,讲究的是能不能在关键时刻把子弹送到敌人脑门上。 “罗叔,饭别吃了。” 许燃突然站起来,把那个没动的虾仁塞进嘴里,眼神里熟悉的挑战极限的狂热又亮了起来,“去模拟室。” …… 半小时后,地下仿真实验室。 罗将军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奇怪的模型,一脸懵。 许燃的动作很快。 他在3d建模软件里,直接拽出了一台崭新的“涡扇-10c”发动机模型。 “要是以前,我肯定让您滚蛋。 因为以前那推力,想把这几十吨的铁疙瘩举起来,那就是痴人说梦。” 许燃的手指飞快滑动,“但现在,有了‘心宿二’这颗聪明的心脏,推力过剩了20%,这就给了我们浪一把的资本。” 屏幕上,模型的尾喷口开始发生形变。 许燃没用f-35b那种复杂的传动轴带动前升力风扇的结构。 太容易坏了,维修简直是噩梦。 “我不要那种金贵的精密钟表。” 许燃在飞机的机腹下方,左右各加了一个独立的进气涵道,那里面塞进去了两台极其小巧、却转速极高的电动辅助升力扇。 “既然电的问题早就被‘超导’解决了。” 许燃打了个响指,“那咱们就简单粗暴点。 中间用主发动机的三元矢量喷口向下偏转90度提供主动力。 两边用电扇做姿态平衡。” “这就好比一个人踩着个风火轮。” 许燃按下回车键,“仿真启动。海况:五级风。平台:075甲板。” 屏幕画面中。 那架造型怪异的虚拟战机在晃动的甲板上开始喷气。 罗将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非传统布局,这会儿应该已经开始剧烈晃动,甚至要翻个跟头栽进海里了。 可是。 它没晃。 稳。 太稳了。 在“女娲”飞控毫秒级的姿态微调下,两个辅助电扇就像是走钢丝演员手里的平衡杆,极其精准地输出了那一丝丝的补偿力矩。 整架战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脊梁骨,纹丝不动地悬停在半空! 尾焰烧灼着甲板,但机身稳如泰山。 “这……这就是咱们的海上海?”罗将军看着那如同神迹般的悬停,嗓子发干。 “推重比1.2。 作战半径虽然比陆基短了点,但够把对面那些碉堡掀个底朝天了。” 许燃转过头,看着满眼冒星星的罗将军,那种“这也不难嘛”的欠揍表情又挂在了脸上。 “虽然我还是觉得这种为了起降牺牲性能的设计不够优美,不够‘真理’。” 许燃耸了耸肩,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在暴风中岿然不动的钢铁猛禽。 “但谁让它是去干架的呢?” “项目代号我想好了。” “不叫什么‘鹰’啊‘隼’的,听着太洋气。” “就叫‘海东青’。” “万鹰之神。” 许燃眼里的火焰,这一次烧得格外旺盛。 “我既然把它弄出来了,它就不能只是个飞得起来的玩具。” “我要让它,哪怕是背着两枚反舰弹,也能在那群西方老爷们的眼皮子底下,跳最狂的舞。” 【任务触发:海东青的初啼。】 【技术路线确立:电传飞控+矢量推力+辅助涵道=暴力美学。】 【罗将军的期待值:已爆表!】 罗将军一把攥住许燃的手,激动力气大得差点给许燃捏骨折了。 “干!许总师,您要啥给啥! 这只海东青要是真飞起来,老子亲自去给你刷油漆!” 许燃抽出手,揉了揉手腕。 “刷漆就算了,您还是把这‘刷子’用在更有用的地方吧。” 他看向南方那片湛蓝的海域。 如果这“海东青”真成了群…… 那有些看着刺眼的岛链,是不是也该……断几根了? 正文 第480章 用最大的推力,送客人“滚蛋”! 沈飞会议室。 沈飞的孙总师坐在长桌这头,脸色铁青,手里那一叠刚打印出来的补充协议被他攥出了褶子。 对面坐着四个红鼻头的俄罗斯人,是土星设计局的谈判代表。 领头的叫伊斯雷尔,这会儿正用像熊掌一样厚实的手,百无聊赖地敲着桌面,震得茶杯盖乱响。 “宋先生,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伊斯雷尔操着一口怪腔怪调的中文,眼里的傲慢毫不遮掩,“al-31f发动机今年的产能就这么多,印度人那边拿着美金排队要。 如果不接受百分之十五的涨价,我想……你们的那些‘侧卫’改型战机,恐怕得趴在地上晒太阳了。” 这是赤裸裸的讹诈。 也是卡在沈飞脖子上几十年的死结。 作为国产重型战斗机的大本营,歼-11和歼-16确实还得靠这帮老毛子的心脏过日子。 太行发动机虽然在歼-10上成了,但要配在咱们这种重型双发机上,尤其是进气畸变的问题,一直是个老大难。 孙总师深吸了一口气,想骂娘,但为了后面车间里十几架等着“心脏”的总装机,他又得把话咽回去。 就在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不像是推门,像是有人拿着脚踹的。 屋里人都一愣。 许燃手里提着个看上去油腻腻的保温桶,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一路小跑、一脸“我也拦不住他”的林毅。 “哟,挺热闹。” 许燃把保温桶往桌子中间一放,“怎么个事儿? 听说咱们这要把沈阳城这几天的猪肉都买了送老大哥? 百分之十五?这哪是涨价啊,这是抢银行吧?” 伊斯雷尔皱起那两道杂乱的眉毛,看向孙总师:“他是谁?这不符合保密规定……” “我是这儿新来的机修工。” 许燃没搭理他,自顾自拉了把椅子,在孙总师旁边坐下,把腿往桌子底下一伸,“孙总,您这就没劲了。 我在隔壁410厂给您备的‘大礼’都到了,您还在跟这帮卖古董的扯皮?” 孙总师眼睛猛地亮了。 虽然早听410那边传信说许燃搞了个针对苏系战机的改进版,但他心里其实没底。 毕竟气动结构不一样。 歼-10是单发腹部进气,侧卫系是双发翼下进气,那个流场乱得能让一般设计师跳楼。 “小许,那东西……能转了?”孙总师声音有点抖。 “不仅能转,还能唱呢。” 许燃拆开棒棒糖塞嘴里,“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要不换个地方谈? 正好我们刚焊了个铁家伙,想请专家们指点指点。” 伊斯雷尔狐疑地看着这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他不信。 重型机的大推力引擎,华夏人搞了三十年都没搞利索。 “好。” 伊斯雷尔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合身的西装,嘴角挂着冷笑,“我倒要看看,你们除了讲价,还能搞出什么新花样。 如果所谓的‘大礼’只是一台还会喘振的半成品,下一份合同,我要涨价百分之二十。” …… 半小时后,地面试车台。 巨大的防爆玻璃后面,连着无数线缆的“大家伙”静静卧在那儿。 外表看着和以往的“太行”有些不同,原本复杂的外部管路被集成得异常简洁,看着就像是被人做过“线缆收纳手术”。 “点火。”许燃对着麦克风,没说废话,就两个字。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一阵低沉但极具穿透力的轰鸣瞬间充斥了整个测试车间。 伊斯雷尔本来是抱着手臂准备看笑话的。 按经验,太行发动机启动慢,而且刚开始那几秒会有像拖拉机一样的杂音。 但这声音…… 顺滑得很! “慢车推力已建立!egt排气温度稳定!转速稳定!” 操作员兴奋得声音都在变调。 “加力!” 许燃根本没给所谓的暖机时间,上来就是把油门推到了底。 轰——! 试车台仿佛发了狂。 一道纯净得发蓝的尾焰从喷口瞬间喷涌而出,足足有四五米长! 一圈圈令人着迷的马赫环,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清晰! 这还没完。 最恐怖的是硕大的数据显示屏。 红色的大字像一个个耳光,疯狂地往俄国人脸上抽。 【最大推力:14.5吨(干推9吨)】 【燃油消耗率:0.71 kg/(kgf·h),同比降低20%】 【进气畸变耐受度:+30%】 伊斯雷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他猛地趴在防爆玻璃上,眼珠子都快把那层玻璃瞪穿了。 “这……这是作弊!这数据不对!” 他疯狂地指着屏幕,“你们肯定是改了传感器参数! 14.5吨?就算是我们的117s发动机也跑不出这个数据! 而且这油耗……见鬼了!这东西难道烧的是空气吗?!” 旁边的几个俄罗斯技术专家也是面面相觑,手里本来打算用来记“把柄”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 “别激动。” 许燃优哉游哉地走到伊斯雷尔旁边,指了指数据,“我们不仅推力大,还给它装了个叫‘心宿二’的脑子。 这玩意儿会自己配平流场。 哪怕我在前面塞块砖头堵住一半进气道,这发动机也就是稍微咳嗽两声,照样能把飞机推上天。” “不可能……”伊斯雷尔冷汗下来了,“不可能有这种算法……” “是不可能有这种价格了。” 旁边的孙总师终于站直了腰杆。 这一刻,压在他脊梁骨上三十年的大山,碎了。 他看着那个咆哮的钢铁巨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脸上却笑得像是过年。 “伊斯雷尔先生。” 孙总师转过身,没看俄国人,只是伸手从怀里掏出谈判了一早上的涨价合同。 “撕啦。” 一声脆响。 合同变成了废纸。 孙总师随手一扬,纸片雪花般飘落在伊斯雷尔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麻烦带着你们的宝贝al-31f回去吧。” 孙总师指了指大门,声音字字千钧。 “从今天开始。” “沈飞生产线上的每一颗螺丝,都不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们要换芯了。” 伊斯雷尔张着嘴,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青,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比如降价,比如打折。 但许燃已经没工夫搭理他了。 “孙总,这才是c版。” 许燃凑到老爷子耳边,声音贼兮兮的,“我还准备了个带全向矢量喷口的d版,要是给那歼-16装上…… 您觉得那胖子能不能在天上翻个筋斗云?” 孙总师一愣,随后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都要落灰。 几个俄国人在笑声中,就像几只没人理会的丧家犬,灰溜溜地夹着公文包,低着头钻出了车间大门。 那一天,沈飞所有的喇叭里都在放《好日子》。 而国内各大军迷论坛,也在那一夜彻底炸了锅。因为有人发了张模糊的偷拍照: 沈飞停机坪上,一架崭新的歼-16屁股后面,喷出了不再冒黑烟的蓝色火焰。 帖子标题就一个字: 《得!》 正文 第481章 听说你们的雷达能看五百里? 重型机的“心病”虽然治好了,但许燃没闲着。 他又被人堵在了实验室门口。 这回不是要发动机,是来“讨命”的。 空军作战部的一位大校,手里拿着个绝密红头文件,脸比吃了苦瓜还难看。 “小许啊,美军的e-3预警机,加上f-22,现在搞了个什么‘踹门战术’。” 大校指着地图上第一岛链的位置,痛心疾首,“人家那是真流氓。 预警机躲在四百公里外,看着我们起飞。 咱们这雷达才刚开机,那边不死鸟改型导弹都已经到脸上了!” “咱们的霹雳-12虽然不错,但这小短手,哪怕改到冒烟也就是个一百公里的射程。” 大校把手一摊,“这就好比两个瞎子打架,人家拿的是狙击枪,咱们拿的是水果刀。 还没凑近,胸口就被打穿了!这仗没法打!” 许燃正拿着个焊枪在修那个因为实验而烧坏的微波炉。 闻言,头也不抬:“那就给水果刀装个火箭推射器呗。” “没那么简单!” 大校急了,“火箭发动机要是有那么好做,还要你干嘛? 我们也试过冲压发动机,飞倒是飞得远,可一进冲压状态,拐弯半径大得像客机! 根本咬不住那种灵活的目标!” “又要远,又要准,还要能拐弯。” 许燃放下焊枪,摘下面罩,露出亮得吓人的眼睛,“那就是想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还得马儿会漂移?” 大校老脸一红:“这……这就是战争需求嘛。” “行。” 许燃走到黑板前,把原来写的那些发动机公式全擦了。 “其实思路错了。” “谁规定导弹非得一直开着发动机傻跑?” 他随手画了两条像波浪一样的线。 “我这儿有个新配方:‘固体火箭起飞+高能滑翔+末端冲压暴力点火’。” “咱们发射上去,先爬高。 到了三万米的稀薄大气层,把发动机关了。” 许燃做了个滑翔的手势,“让这铁疙瘩就在天上飘,飘个二百公里不费劲。 等飘到这e-3预警机的头顶上了……” 他把手里的粉笔狠狠一点,“啪”的一声折断了。 “突然点火!末端冲压接管!从静默滑翔瞬间加速到6马赫!” “就像是一个一直在装死的刺客,突然跳起来给人一刀。” 大校听得一愣一愣的:“可是……它关机滑翔的时候怎么找人?雷达一关机不就瞎了吗? 如果开机,这不就是个电灯泡,老远就被人家看到了?” “那就是重点了。” 许燃把另一块屏幕点亮。 上面不再是图纸,而是一行行令人眼花缭乱的代码,这是他这几天顺手魔改的【狼群协同算法】。 “咱们这导弹,不能单卖,要卖就卖一对。” “双宿双飞。” 许燃嘿嘿一笑,笑容里透着一股算计人的鸡贼味。 “两枚导弹一起发。 a弹开雷达,大摇大摆,就在天上吆喝‘我来了,你来打我啊’。 它是诱饵,负责吸引注意,顺便通过数据链把坐标发出去。” “而这b弹嘛……” “无线电静默。 像个幽灵一样,就跟在后面,但是走另一条航路。 它只需要接收a弹发来的数据修正弹道。” “等到对面忙着去干扰a弹、或者是去规避a弹的时候。” 许燃手掌一切。 “b弹早就摸到了他屁股后面,冲压发动机一开。” “再见。” …… 三天后,西北靶场。 这是一次空前的模拟对抗。 红方是一架挂载了两枚新型试验弹的歼-16。 蓝方则是由一架轰-6改的电子靶机,模拟在四百公里外嘚瑟的预警机,周围甚至还有两架用来干扰的无人机僚机。 “发射!” 万米高空,歼-16轻微一震。 两枚看着有电线杆那么长的怪导弹脱离挂架,喷出一股浓烟后迅速爬升。 二十秒后,它们突破了三万米高度,就像是耗尽了力气,发动机熄火了。 监控室里,几个老专家紧张得手里全是汗。 “这就……关机了?” 屏幕上,雷达捕捉到的只有两个极其微弱的小点。 它们正在以一种令人发指的安静姿态,利用高空的势能,向着四百公里外的目标滑过去。 突然。 “01号弹导引头开机!” 屏幕上,其中一枚导弹突然像是个发了疯的醉汉,主动打开了相控阵雷达,还大功率广播! 这一下,四百公里外的蓝方靶机瞬间警觉,强烈的电子干扰瞬间覆盖过来。 “01号弹被干扰!目标丢失!”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失败的时候。 没人注意到,另一枚代号为02的导弹,正在那片强烈的电子杂波掩护下,像是一条在这浑水中摸鱼的毒蛇,静悄悄地利用这股子乱劲,修正了一下航向。 它是瞎子,也是聋子,甚至都不看目标。 它只听01号这个兄弟告诉它:“我也看不清,但他肯定在那团乱哄哄的信号源正中间!” “距离五十公里!” 这时候,无论什么预警雷达,想发现这个从三万米高空以4马赫滑下来的静默物体,都晚了。 许燃按下回车。 “该亮刀子了。” 嗖——!!! 监控画面里,02号导弹的侧面进气道猛然打开,沉睡已久的冲压发动机在一瞬间爆发。 就像是在寂静的图书馆里突然拉响了电锯! 速度从3.5马赫瞬间飙升到6.5马赫! 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里,它生生把自己变成了一道不可拦截的光。 轰隆!!! 远处的靶标上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礼花。 不仅仅是模拟预警机的轰-6,就连旁边那架倒霉的僚机无人机,都被恐怖的杀伤破片给捎带手撕成了碎片。 “全……全中?” 大校看着交换比,嗓子眼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这是真的吗?四百公里?把那个大家伙打下来了?” “基本操作。” 许燃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面板上弹出的【系统奖励:碳基芯片初级理论】,却并没有太兴奋。 “导弹是不错。” 角落里,一位负责微电子的老院士却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死紧。 “小许啊,你这‘狼群算法’好是好。 可这两枚导弹要在那种速度下实时对话、计算弹道修正、还要过滤假目标……” 老院士指着刚传回来的遥测数据。 “弹载芯片的温度都快飙到200度了!也就是这回运气好,打中之前没烧掉。” “这硅基芯片的算力,已经是极限了。” “咱们想玩更高级的智能作战,光靠这普通的石头心(硅芯片)…… 怕是撑不住这种‘脑暴’啊。” 许燃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向老院士,眼神里闪过一丝异彩。 算力不够了? 是啊,这导弹虽然“流氓”,但那是靠燃烧算力换来的。 如果想要真正让几十架战机、几百枚导弹组成一张不仅能说话、还能自我思考的天网…… 现在的芯片,就是一堆废沙子。 “既然石头撑不住。” 许燃把手里早已凉透的披萨扔进嘴里,眼神看向了窗外正在被夕阳染红的戈壁滩,就像是在看一片新大陆。 “那咱们就不用石头。” 正文 第482章 给导弹装俩“脑子”:左手打右手,越打越准! 空军装备研究院,01号绝密会议室。 空气沉闷,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 十几位穿着白衬衫、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围坐在圆桌旁,目光死死盯着刚打印出来的《超视距空空导弹协同攻击技术论证书》。 气氛不是严肃,是有些剑拔弩张。 “荒唐!简直是儿戏!” 坐在主位上的钱卫民院士把眼镜一摘,狠狠摔在桌面上,那个力度让茶杯里的水都溅出来两滴。 老钱搞了一辈子导弹制导,是这行的泰斗,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许燃,你是搞出了歼-10的新飞控,我也承认那台发动机确实牛。 但你别以为修飞机的能理所当然地来修导弹!” 钱院士手指着图纸上的核心数据区,关节敲得咚咚响,“‘无源被动组网定位’? 你这上面写着,要在几枚以6马赫速度飞行的导弹之间,实时交换海量数据,还要在一秒钟内进行上亿次的弹道解算,去算出敌机的精确坐标?” 他抓起那张薄得可怜的草图,抖得哗哗作响。 “你知道这是多大的算力吗?这种算力需求,地面上的超算中心都得全功率跑! 你现在告诉我要把它塞进一颗只有几百公斤重的空空导弹里? 你是打算在导弹肚子里装个太湖之光,还是装个天河二号?!” 会议室里一阵附和的嗡嗡声。 “就是啊,许顾问,弹载芯片受限于散热和体积,算力只有商用cpu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光是抗过载加固就占了大部分空间,哪还有地方塞gpu集群?” “这也就是理论上能算,实际上这导弹飞出去就是个瞎子。” 许燃坐在长桌末尾,整个人几乎是瘫在椅子里。 他没急着反驳,只是慢悠悠地拧开手里的一瓶苏打水,“滋——”的一声冒泡响,在这全是叹气声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神态不像是在开生死攸关的评审会,倒像是在电影院等开场。 “钱老,您消消火,我也没说要硬算啊。” 许燃放下瓶子,抓起一支粉笔,走到黑板前。 “传统的三角定位,确实需要解复杂的非线性方程组。 那就是硬桥硬马的笨功夫,给导弹装个爱因斯坦的大脑也算不过来。” 他转身,年轻的眼睛扫视全场,嘴角挂着熟悉的带着点坏劲儿的笑。 “但如果我们不‘算’,改成‘猜’呢?” 钱院士愣住了:“猜?那是打仗!你当是买彩票?!” “就是买彩票,不过,我有两个人一起买。” 许燃在黑板上画了两个简陋的小人,又在外面画了个圈,代表导弹的外壳。 “钱老,您听没听说过‘gan’?就是人工智能下围棋用的‘对抗生成网络’?” 看到老钱还要发作,许燃抬手压了压。 “别急,我不讲代码。咱们讲个道理。” 许燃指着左边的小人:“我们给导弹装第一个人工智能,叫‘瞎猜鬼’。 它不需要复杂的逻辑,它唯一的任务,就是根据弹链传来的零星信号,每一微秒生成一万个‘假设敌机位置’。 这不需要什么算力,就是在那儿乱蒙,什么左转30度、下潜500米,怎么离谱怎么来。” 钱卫民皱着眉,没说话,但他重新把眼镜戴上了。 许燃又指着右边的小人:“这里装第二个人工智能,叫‘杠精’。 这个‘杠精’里,我们给它喂几十万小时的顶尖飞行员狗斗数据。 它也不算坐标,它只干一件事——挑刺。” 许燃一拍巴掌,声音清脆。 “‘瞎猜鬼’说:敌人在左边。 ‘杠精’马上分析:放屁,那是一朵积雨云的回波特征,人类飞行员不可能在那种过载下做那个机动,驳回!” “‘瞎猜鬼’又说:敌人在右后方。 ‘杠精’一看:那里有友机雷达波束,属于安全区,不可能,驳回!” 许燃越说语速越快,手里的粉笔在黑板上飞舞,画出无数条交叉又被打叉的线条。 “这俩货就在导弹的芯片里,以光速打架。 左手打右手,每秒钟互喷几千万次。” “把那些不合理的不像人开出来的反物理轨迹,统统毙掉!” “那么,剩下来的那个。” 许燃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粉笔头精准地在两个小人中间点了一个硕大的白点。 “哪怕它只是‘猜’出来的,但在这个排除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错误答案之后……” 他回头看着钱卫民,眼神锐利,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钱老,您觉得,这还需要算微分方程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走字的声音。 钱卫民张着嘴,手里钢笔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他搞了一辈子技术,习惯了“从已知推导未知”的正向思维。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直接把桌子掀了,告诉你“把所有错误的都扔了,剩下的就是真理”。 这种野路子……太野了。 但也太特么天才了! 不用复杂的浮点运算,只需要大量的简单的逻辑判断! 这对弹载芯片来说,就是吃自助餐和啃硬骨头的区别! “你……” 钱院士嗓子有些干哑,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震动,“你是想给导弹肚子里装两个……阿尔法狗? 让它们自己在里面下棋,下赢了就正好砸人家脑门上?” “对。” 许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我给导弹装俩‘杠精’,它们就是把敌机算到死的死神。” 钱院士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的质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看怪物般的炙热。 “如果能把算法简化到逻辑判断层级……” 旁边一位专攻芯片的专家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突然一拍大腿,“成了!这就能跑! 咱们的国产‘龙芯’抗辐射版正好能带得动这种强度的逻辑流!” “妙啊!这简直是妙手偶得!” “不仅省算力,而且抗干扰极强! 假目标就算骗得了雷达,也骗不过那个‘杠精’人工智能的经验判断!” 刚才还像菜市场一样吵的会议室,这会儿又炸了,不过全是要把黑板抄下来的兴奋劲儿。 许燃把粉笔扔进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靠回椅子里。 这种技术上的“降维打击”,确实爽。 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老学究们,此刻像第一次看见魔术的孩子一样兴奋地讨论,许燃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钱老。” 许燃喊了一声正埋头狂记笔记的老人,“这方案,过了吗?” 钱卫民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他突然站起来,动作极其庄重地把《论证书》上的“否决”两个字划掉,重新签上了力透纸背的大字: 【绝密·推行】 “许燃啊……” 钱卫民合上笔盖,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期待。 “我这辈子铸了不少剑,但像你这么铸的,我是头一回见。” “这东西要是做出来了……” 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湛蓝的天空。 “那些还仗着隐身衣以为咱们看不见的外国佬,怕是要被这‘两个疯子’追得做噩梦喽。”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技术理论攻坚。】 【技术名录收录:博弈式无源定位算法。】 【学术影响力:“军工传说”。】 【获得被动buff:代码亲和力lv.max,代码将在你眼中具象化为逻辑流体。】 【当前项目“超视距协同打击”进度:50%。】 许燃看着跳动的淡蓝色数据流,嘴角微翘。 这才刚把理论铺平。 真正的难关,是怎么把这套“左手打右手”的逻辑,变成程序员敲得出来的0和1。 不过看了一眼角落里几个软件所的负责人已经开始挠头、薅头发的痛苦表情,许燃并不担心。 反正,到时候痛苦的是他们,又不是我。 …… 正文 第483章 我在陪女朋友散步,顺手把世界难题解了 一周后,成都软件工程研究所。 这地儿号称是“华夏军工软件的大脑”,平日里走路都是静悄悄的。 但这几天,专门负责火控系统编写的“绝密一号组”办公室里,烟味儿浓得能把火警探测器呛报警。 一帮平日里眼高于顶、给神舟飞船写过底层驱动的特级程序员,这会儿一个个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头发本来就不多,现在更是那一抓一大把。 项目组长张德成,国内嵌入式系统的顶梁柱,此刻正死死盯着显示屏上一大段报错红码,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他旁边放着的已经是第三瓶速效救心丸了。 “写不出来……这特么怎么写得出来?” 张组长把键盘一推,绝望地靠在椅子上,“许顾问给的那个逻辑是好,‘对抗生成’,说得轻巧! 这俩人工智能的数据接口怎么对接? ‘瞎猜鬼’一秒钟生成的一万个假设,内存溢出怎么解决?这在c++底层就是个死循环悖论啊!” 旁边的副组长是个戴厚底眼镜的胖子,一边薅头发一边哀嚎:“老大,咱们已经试了七十二种架构了。 每次运行不到三微秒,‘判别人工智能’就把系统锁死了,因为它觉得自己生成的假设也是假的! 这就是精神分裂啊!” 这就像是让一个人同时扮演小偷和警察,还要在几毫秒内切换几万次,正常人的脑子都会崩,何况是这只有几兆内存的嵌入式芯片。 整个项目组就像是被卡在嗓子眼的一根鱼刺。 理论有了,硬件有了,偏偏这最后的“灵魂”注入不进去! “还得找他……” 张组长咬咬牙,那张老脸臊得通红,“虽然咱们号称国家队,但在那个变态面前,咱们还得穿尿不湿。” 他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手指都在哆嗦,是激动,也是怕。 怕听到那句熟悉的嘲讽。 拨通。 …… 几千里外,京城。 秋高气爽,西山的一处疗养院花园里。 满地的银杏叶铺得像金地毯。 许燃这会儿既没穿白大褂,也没穿西装,就一身宽松的灰色运动服,正推着一辆轮椅慢慢溜达。 轮椅上不是什么病人,是简瑶。 这位平日里高冷的女神,前两天做个高能物理实验扭了脚,当然,许燃觉得她就是单纯想偷懒让他推着。 “许燃,你说那个波函数的塌缩……” 简瑶手里拿着一本看了半天的《量子场论》,刚想开启今日份的高智商对线。 铃铃铃—— 许燃从来不离身的黑色板砖机响了。 “等等,来活了。” 许燃单手扶着轮椅把手,另一只手接起电话,“喂?老张啊。 怎么,还没把两个小人打架的事儿搞定?你们这效率,是想等到导弹生锈吗?” 电话那头,张组长的声音都要哭出来了:“许总师,真不是兄弟们不给力。 是您那个‘自我博弈’的数据回环…… 我们在栈区溢出了啊!这内存分配太难了!求您指条路吧!” 许燃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头顶飘过的白云。 “啧,栈区溢出? 你们是用递归写的? 谁教你们在嵌入式里写无限递归的?是嫌死机不够快?” 简瑶合上书,仰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怎么?国家队被你的作业难住了?” “一帮只会照本宣科的书呆子。” 许燃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我不上手,这帮人能把那个死循环跑到下个世纪。” “你等会啊。”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个随身带的平板电脑,看着很普通的平板实际上经过加密改装,能直连军网。 “喂,老张,把你那边的屏幕权限给我。” 许燃把轮椅停在银杏树下,自己也没找凳子,就这么随意地半蹲在简瑶旁边,把平板架在膝盖上。 “接通了,许总,您看……”电话那头,几千公里外的屏幕画面跳了过来。 许燃扫了一眼惨不忍睹的代码结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烂,太烂了。” “这就是屎山代码堆屎山,堆到最后也就是一坨大的。” 他手指修长,在虚拟键盘上开始飞舞。 没有清脆的机械轴声,只有触屏的轻微笃笃声。 【激活被动技能:代码亲和力。】 一瞬间,许燃眼中的世界变了。 枯燥的字母和符号不再是死物。 在黑色的背景上,数据像水流一样在他的指尖汇聚。 困扰了整个顶尖团队一周的“死循环”死结,在他眼里,不过是两根缠在一起的耳机线。 只需要轻轻一挑。 “听着,老张,别眨眼。” 许燃一边敲,一边还有空把简瑶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别用标准库的动态分配,自己写个静态内存池。 把‘判别’逻辑直接写入寄存器层级。” 在那边的显示屏上。 张组长和一屋子程序员就像是见了鬼。 屏幕上的原有代码在飞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极其精炼、风格极简的新指令。 就像是有个医生正拿着手术刀,把臃肿肥胖的程序一点点切开,扔掉赘肉,把最重要的神经一根根接上。 没有丝毫停顿和任何犹豫。 所谓“不可能实现”的双人工智能数据交换接口,被许燃用一段只有二十行的位运算代码,巧妙地绕开了操作系统,直接在大脑皮层完成了握手! “卧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没忍住的国粹。 胖子副组长看着屏幕上开始跑绿的进度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写代码?这是在写诗吧?! 行云流水的美感,对于硬件底层的绝对掌控,简直就像是他就在那颗芯片里住着一样! 十分钟。 真的只有十分钟。 花园里的落叶才刚刚飘落铺满脚面。 许燃最后按下了一个确认键,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 “搞定。” 电话那头,软件研究所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巨大的散热风扇开始全力运转的嗡嗡声。 屏幕上,代表系统稳定性的曲线,正如同一条直线般,四平八稳地跑到了终点。 没有溢出,没有死机。 两个原本在芯片里打架的“脑子”,此刻正像是这一对双子星,完美地咬合在了一起。 “框……框架好了?” 张德成感觉嗓子都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几百号人熬了一个礼拜没搞定的东西,人家在这溜个弯的功夫,成了? 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框架我搭好了。” 许燃收起平板,重新握住轮椅的把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剩下的一些外围数据接口,还有什么报错日志的冗余备份,你们自己填一下。 这点活儿总不用我教吧?” “对了。” 他在挂电话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补了一刀。 “这个算法呢,为了照顾芯片性能,确实写得相对复杂了一点,用了点拓扑学的诡计。 你们要是看不懂也不要紧,只要别乱动我的核心层就行。” “挂了啊,别耽误我推女朋友看夕阳。” 嘟。 盲音响起。 成都软件所的机房里,张德成举着已经被挂断的话筒,看着屏幕上那段可能领先了世界整整一代的火控核心代码。 “相对……复杂了一点?” 老张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 神特么复杂一点!这特么就是把教科书撕了重写啊! 而在京城的银杏树下。 简瑶看着重新站起身的许燃,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美得像初冬的雪。 “你就这十分钟,是不是把那帮老专家的头发又搞掉了几根?” “那没办法。” 许燃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头发换真理,这买卖,不亏。” 他看向远方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灵魂”既然已经注入了钢铁躯壳。 接下来。 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复仇长矛,也终于该拥有一个属于它自己的能把敌人吓破胆的名字了。 即将刺穿第一岛链的利剑,已经磨好了。 正文 第484章 这不是数字,是写在他们黄历上的“忌出行”! 空军装备研究院,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阳光,却亮如白昼。 特级绝密评审厅的大门紧闭,只有通风管道里传出轻微的低鸣。 正中央的液压展示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深灰色的“大家伙”。 它长得并不像传统的空空导弹。 没有尖锐的圆锥形弹头,没有那四片像飞镖一样的十字弹翼。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鲨鱼鳍般凌厉的矩形进气道,贴着弹体两侧向后延伸。 浑身上下涂满了一种从未见过的亚光隐身漆,在聚光灯下连个反光点都找不着。 就像一根烧火棍。 一根能飞几百公里、专门敲人天灵盖的烧火棍。 “滋——” 钱卫民院士拿着放大镜,趴在弹体导引头的位置上,眼神比看自家刚刚考上清华的孙子还要亲热。 “神作……真的是神作。” 老钱满是老年斑的手,哆哆嗦嗦地隔着几毫米的空气描摹着弹体的线条,“固体火箭助推起飞,冲压发动机中段巡航,末端还有多脉冲矢量控制。 小许,你这是把航空航天两个领域的尖端技术,全给揉进这一根管子里了啊。” “钱老,您再看下去,这导弹都要害羞了。” 许燃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里,也没个正形,把脚搭在茶几边沿,手里把玩着刚拿到的原型机遥测数据优盘。 “害羞个屁! 这玩意儿要是有脸,也是一张要把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脸。” 钱卫民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老腰,转身看向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盯着测试报告的罗将军。 “首长,这报告您也看了十分钟了。” 钱卫民声音都提了两度,“西北靶场的数据都在这儿。这不是纸上谈兵,是真家伙。” 罗将军没抬头。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上面的每一个数字,放在五年前,甚至一年前,都是在讲神话故事。 【不可逃逸区(nez):240公里。】 【最大动力射程:400公里+。】 【协同制导模式下,目标捕获率:99.7%。】 【抗干扰效能:无视现役所有箔条/热焰弹。】 无视。 不仅是技术指标,这是对潜在对手最大的羞辱。 罗将军终于放下了报告。 他摘下老花镜,用看了半辈子空情的眼睛,死死盯着许燃。 “小许。”罗将军嗓音有点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燃站起身:“意味着以后我们的飞行员出去巡逻,哪怕还没看见对方人影,也能先给对方发个‘快递’。 而且这快递,拒收不了。” “不,不止这个。” 罗将军站起来,走到冷冰冰的导弹面前,伸手抚摸着冰凉的弹体。 他的手掌粗糙,是早年握操纵杆磨出来的茧子。 “美军那边的aim-120d,号称这一代的‘空战之王’,也不过就是160公里的射程。 他们还要靠f-22的隐身去突防。” “而有了这个……” 罗将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从空气里闻出点硝烟味,“我们在几百公里外,就能把他们的预警机、加油机这些‘倍增器’打掉。 这是砍了他们的腿,瞎了他们的眼。” 会议室里,一圈挂着两杠四星的大校们频频点头,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火热。 空军苦啊。 以前是追着人家屁股后面吃尾气,稍微离远点就打不着。 现在好了,我拿的是狙击枪,你拿的是手枪,咱们这就不是在一个维度上聊天。 “那么,按照流程。” 装备部的一位负责人打开了笔记本,是最后也是最庄重的环节,“我们需要给这个新型号定名。 按照咱们‘霹雳’家族的谱系,霹雳-11是半主动雷达制导,霹雳-12是主动雷达制导……” 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现在这个,无论技术跨度还是代际,都该往下顺延。” “叫霹雳-13?”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罗将军的手指在弹体上停住了。 他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金属表面摸到了一粒灰尘。 “13……” 罗将军转过身,看向许燃。 “小许啊,虽然我们是唯物主义战士,但在国际惯例上,尤其是在和西方打交道的时候,这个数字……有点特殊。” 罗将军语气很缓,带着点试探,“西方人对13这个数字忌讳得很。 你看他们的电梯,很多都没有13层。 以前我们有些外贸装备,为了照顾这种心理,也会特意跳过这个编号。” 周围几个参谋也开始低声议论。 “是啊,这也算是某种潜规则了。” “要不叫霹雳-15?直接跨一代,也显得咱们技术跨度大。” “我也觉得13听着别扭,像是出师不利似的。” 许燃看着这帮在战场上眉头都不皱的汉子,竟然在一个数字上纠结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评审厅里显得有点突兀。 “小许,你笑什么?”罗将军挑眉。 “我笑咱们有些人,这还没打仗呢,先替敌人操上心了。” 许燃拧开一瓶矿泉水,那股轻松劲儿,仿佛他不是在讨论大国重器,而是在菜市场讨论土豆是一块三还是一块四。 “罗将军,咱们造这玩意儿,是拿去给那帮美国大兵送生日祝福的吗?” 许燃反问。 罗将军一愣,随即摇头:“扯淡,这是送他们去见上帝的。” “那不就结了。” 许燃走到展示台前,单手撑在导弹的弹翼上,身子微微前倾,姿态像极了一个正在盯着猎物的猎人。 “西方人怕13,说是耶稣受难的日子,是不祥之兆。” 许燃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比弹体上的涂层还要黑,还要深邃。 “他们信这个,那是好事。” “我们不仅不要避讳,还要大大方方地把‘13’这个字,喷在弹体最显眼的位置,喷在雷达告警信号的识别代码里。” 罗将军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敲击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咚。 声音清脆,如同一记丧钟。 “当他们的雷达屏幕上跳出这个代号的时候。” “当他们的飞行员听到告警器狂叫,看到这个数字飞过来的时候。” “我要让他们那一刻心里想的不是什么‘战术规避’,而是那天正好是星期五。” 许燃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对于我们的敌人来说,不管是哪一天。” “只要碰上了这枚导弹,那一天,就是他们的‘黑色星期五’。” “咱们不信教,但咱们可以帮他们把‘黄历’给补全了。” 一瞬间,评审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一秒。 “好!好一个黑色星期五!” 罗将军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起来两公分。 老爷子脸上哪还有半点犹豫,那是痛快,是从头盖骨凉爽到脚后跟的通透! “哈哈哈哈!咱们以前老是被他们的什么‘响尾蛇’、‘麻雀’吓唬,今天也轮到咱们给他们立个规矩了!” 罗将军大步走到定名文件前,抓起钢笔,笔锋如刀。 唰唰唰! 力透纸背的签字。 “我宣布,国产第一代冲压发动机远程空空导弹,正式命名为——” 罗将军声音洪亮,回荡在整个地下大厅: “【霹雳-13】(pl-13)!” “我要这把剑,不仅仅是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更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忌日’!” 掌声雷动。 不是礼节性的鼓掌,那是一群被压抑了太久的华夏军人,发自内心的怒吼。 许燃站在人群中,看着大屏幕上瞬间被红色“绝密”印章盖上的【pl-13】字样,一行行系统提示也在脑海疯狂刷屏。 【叮!国家级战略装备立项成功!】 【你的命名极具威慑力,‘文化自信’buff生效!】 【你获得了空军装备部的永久vip待遇!】 【积分+5000,解锁:超视距雷达算法进阶包。】 但许燃没有在那儿等着别人来恭维。 趁着那帮人还在激动地围着导弹拍照、讨论战术,他悄悄冲门口招了招手,林毅立马心领神会地把车开了过来。 出了地下基地,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 京西的晚风有点凉,但吹在脸上正好去去刚才一屋子的火药味。 “许哥,咱们这算大功告成不?刚才罗将军的笑声,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了。” 林毅握着方向盘,兴奋得直搓手,“有了这大杀器,以后这天空就是咱们自家后院了吧?” 许燃坐在副驾上,却没接茬。 他把座椅放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原本那种“怼天怼地”的锐气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忧虑。 “成了一半吧。”许燃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 “啊?这么猛的导弹才成一半?” 林毅不解,“这射程都四百公里了,谁敢跟咱们炸刺?” “那是以前。” 许燃叹了口气,指了指天上,“林子,你有枪是好事。 但你要是近视眼,手里拿着把巴雷特狙击枪,那也是个摆设。” “咱们的导弹是牛了,四百公里的腿是迈出去了。” “但你想想,现在还在飞的那几百架歼-11b,也就是咱那山寨版的苏-27。” 许燃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它们鼻子尖上那个叫‘n001’的倒置卡塞格伦天线雷达,就能看个一百多公里。” “这不就相当于,我要把一枚射程400公里的导弹,挂在一个视力只有1.0的近视眼身上?” “它就是想打,它也看不见啊。” 林毅听傻了,脚下的油门都不自觉松了点:“那……那咋整?把飞机雷达全换了? 那可是几百架重型机啊,拆起来工程量光是重新布线就能让地勤那帮兄弟把扳手给吃了。” 这确实是个死结。 现代战机是个整体。 不是你换个轮子就能跑得快的。 雷达要换,那一身航电全得换。 要是动静太大,这就等于要把好好的飞机拆成骨架子重装,造价都快赶上一架新飞机了。 军费就那么多,罗将军刚才那么高兴,要是回头告诉他还要几千亿去改老飞机,估计那笑容当场就得转移到自己脸上。 “所以说啊,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许燃闭上眼睛,脑海里的思维宫殿正在飞速旋转。 拆飞机?那是最笨的办法。 作为一个有系统的“挂壁”,作为一个讲究效率的理科生,他许燃什么时候干过这种出力不讨好的傻事? “林子,去沈飞。” 许燃突然开口。 “啊?咱不是刚从那边回来吗?发动机的事儿不都平了吗?”林毅一脸懵逼。 “发动机是心脏,那是动力的事儿,现在是脑子和眼睛跟不上的事儿。” 许燃睁开眼,目光中准备搞事情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谁说雷达一定要把机头拆开往里塞?” “既然飞机肚子里塞不进去了……” 许燃的手指在车窗玻璃上轻轻画了个圈,像是在描绘某种外挂吊舱的形状。 “那我们就给这帮‘近视眼’的老兵,配一副最高级的‘隐形眼镜’。” “我要让这几百架即将退役的老骨头。” “一夜之间,全变成……神射手。” “调头!” 黑色的红旗轿车在环路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向着机场高速疾驰而去。 夜色深沉,但在许燃的眼中,那是一张正在被他一点点点亮的巨大天网。 而这张网,还缺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拼图。 正文 第485章 老将不死,只是换了活法:空中武库舰诞生! 东部战区,地下模拟对抗大厅。 “滴——” 巨大的红色“lose”字样,像把带血的刀子,狠狠插在电子大屏中央。 模拟座舱盖缓缓打开,飞行大队的大队长赵刚,手里造价上万的抗荷头盔差点没抱住,当场摔在地上。 他满脸都是虚汗,脸色比身上的抗过载服还要灰败。 “又……又输了。” 赵刚狠狠抓了一把头发,嗓子像是吞了口热沙子,“第五场了! 老子的歼-11b换了许总的新心脏,推力是大得吓人,加上咱们老飞的各种钟摆机动、眼镜蛇机动,明明都快咬住那小子的尾巴了!” 他对面,从模拟器里钻出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飞行员。 飞歼-10c的“金头盔”得主,一脸无奈地耸肩。 “赵大队,您别跟我比近身格斗了。 我的机载相控阵雷达,八十公里外就把您那个大块头看了个精光。 您这边还在推油门准备拼刺刀,我这边早就用中距弹把你锁死了。 要不是演习规则设定在视距内,您……早十分钟就没戏了。” 赵刚身后的几个老飞,眼眶发红,一声不吭。 太憋屈了。 这就像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练了一身横练功夫,准备上擂台揍人。 结果对面是个拿狙击枪的小年轻,根本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心脏是强了,可眼睛……还是瞎子啊。” 旁边观战台的角落里,沈飞的总师孙聪,头发好像在一夜之间又少了一层。 因为长期绘图而粗糙的大手,此刻正死死地扣在不锈钢护栏上,骨节发白。 “孙总师,不是战士们不努力,是代差。” 空军装备部的罗将军背着手,叹了口气,语气里没带多少感情色彩,全是理性,“歼-11b的底子毕竟是几十年前苏-27的那一套。 虽然许燃解决了发动机问题,让这老家伙腿脚利索了。 但这航电系统,尤其是倒置卡塞格伦天线的老式雷达,太落伍了。 这就好比给个瞎子博尔特装上了最好的跑鞋,跑得再快,还是一头撞墙上。” 罗将军转过身,没看孙聪一脸惨然的神色,语气决绝:“把这些老机型封存吧。 经费要集中。 既然许燃把歼-10和那个新搞出来的霹雳-13弄得那么好,以后就是咱们空军的主力。 这几百架歼-11b,还有那些没改装的侧卫,留着也就在后方飞飞巡逻。” “不行!绝对不行!” 孙聪猛地站直了腰杆,就像一棵在这个行业里扎根了几十年的老松树,声音都在抖。 “老罗!这可是几百架重型机啊! 这每一架当年都是咱们勒紧裤腰带,用几千万件衬衫、罐头从苏联人那里换回来的图纸,咱们自己好不容易才吃透了造出来的!” 孙聪急得眼睛都红了,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幕上的战损数据: “你看!虽然雷达是不行,但它的载弹量、滞空时间、还有那个机体寿命,都还好得很啊! 这飞个七八个小时不用挂副油箱,除了这侧卫平台,还有谁能行?就这么当废铁扔了?咱们是土豪吗?” “那能怎么办?” 罗将军摊开手,“现代空战是体系对抗。它看不见人,带着再多炸弹也是个空中靶子。 而且这飞机的原始设计就是那样,我想塞个好雷达,可它的航电架构根本带不动那么复杂的处理信号! 难道你要把飞机整个拆了重新铺线?那还不如造架新的便宜!” 两人就像斗鸡一样,脸对着脸。 一个是心疼家当的工程师,一个是必须对战斗力负责的将军。 谁都没错,但这死结就是解不开。 “啧啧啧。” 就在这时,一个极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 “好好一出大戏,怎么还唱上苦情了?” 许燃没穿正装,一件灰色的夹克显得有些散漫。 他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墙上的苏-27结构剖面图,像是在欣赏一张并不完美的涂鸦。 “许燃!” 孙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给评评理!这好好的重型机,凭什么就该进坟墓?” “谁说它该进坟墓了?” 许燃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亮得吓人,“孙总师,您把苏-27这身板,当成刺客用,那肯定是脑子瓦特了。 这玩意儿那么大,反射截面积跟个房子似的,你让人家去玩狗斗?” “那……”罗将军皱眉,“那还能干嘛?” “当卡车用啊。” 许燃走到战术电子沙盘前,伸手一划,代表歼-11b的模型被他从最前线的红圈里拎了出来,随手扔到了大后方。 “罗将军,刚才谁说给瞎子穿跑鞋没用?” 许燃灌了一口可乐,“要是这个瞎子不需要跑,他就背着一筐板砖站在后面,专门给前面的明眼人递板砖,或者是听声辩位往下砸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想把它改成轰炸机?”罗将军疑惑。 “不,我想把它改成……” 许燃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极其狂野的大圆。 “空中武库舰。” 这五个字一出,在场懂行的专家呼吸都滞了一下。 “许顾问,这理论美国人提过,但那就是个ppt啊!” 一个参谋忍不住反驳,“让重型机挂载大量导弹在后方支援,前提是它的雷达得看得见几百公里外的东西! 咱们刚才不就是在吵这个吗?它没这个眼力啊!” “它以前没有。” 许燃嘴角微微上扬,那是只有把这世界上最复杂的工程看透了的人才会有的笑意,“不代表现在没有。” “林子,上图!” 许燃一打响指。 身后一直在当小透明的林毅,赶紧把手里的一卷大图纸铺在桌面上。 不是电路图,是一张歼-11b的机头特写。 “大家都嫌弃这大家伙笨重,但我看到的是,它的机头空间,太特么豪横了。” 许燃用笔在巨大的黑色雷达整流罩上敲了敲,“歼-10为了机动性,机头小,只能塞个700毫米直径的雷达,看得再远也就那样。 可这货呢?” “它的机头雷达舱口径接近一米!” 许燃眼神火热,“这在寸土寸金的战斗机上,这就是一栋豪宅!” “你们愁的不是它处理能力弱吗? 那是因为之前的芯片拉垮,还需要在后面配个立柜大小的信号处理器,塞不进去。”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不起眼的小盒子,这是上周“系统”里用剩余积分换的氮化镓射频芯片组。 “咱们这回不玩复杂的。” “把我之前那套‘鹰眼’相控阵雷达做个大手术。 既然空间这么大,我就把t/r组件(发射/接收单元)给它堆上去! 我不要精细操作,我就要功率!” 许燃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简单的暴力美学。 “2000个组件不够?我给它塞2400个!” “算力不够?我不让它算!” 许燃眼神一凝,“把复杂的火控解算全部扔给歼-10或者是地面基站。 这歼-11b上面的雷达,只干一件事,‘烧’出个亮儿来!” “用狂暴的电磁波,把400公里外哪怕是一只蚊子,也给照得透亮!” “这……”罗将军听傻了,“光照出来有什么用?它自己不还得计算怎么打?” “这就是‘a射b导’的精髓了。” 许燃抓起模型上的几枚霹雳-13,像插蜡烛一样全给插在了那架歼-11b模型的机翼和肚子下面。 足足插了十二枚! 看着简直就是个飞行的刺猬! “这架飞机,它就是个巨大的、带雷达的、飞得极快的导弹架子。” “歼-10在前面当‘刺客’,甚至可以不开雷达静默接敌。 当发现敌人,把坐标通过咱们那个‘天网’数据链甩给后面的歼-11b。” “歼-11b收到信号,用它那巨大的鼻子(大功率雷达)充当‘补光灯’,提供中段照射。 然后,一次性甩出去四枚霹雳-13!” 许燃轻松写意。 “让美国人的f-22或者f-35,去跟这些射程四百公里、甚至五百公里的导弹玩躲猫猫去吧。 而我们的歼-11b?扔完就可以去喝茶了。” “不用近身,不用狗斗。甚至连要命的机动过载都不需要拉。” “它就是个挂在天上的远程狙击炮台。”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浮现出那样一个画面: 几架歼-10隐蔽突防,当你还在满地图找它们的时候,突然身后几百公里外亮起无数个红点,接着就是漫天的导弹雨砸下来。 而你甚至连发射平台的毛都摸不着! 孙聪的手有些发颤,他摸着那个模型,就像是摸着失而复得的孩子。 “改装难度大吗?”这是唯一的担忧。 “那能有多大?” 许燃一脸无所谓,“不需要拆大梁,不需要重新布太复杂的线。 就把以前笨重的机械雷达像拔蛀牙一样拔了,换上这套‘板砖’aesa(有源相控阵)。 再刷一层咱们新研制的隐身涂料,哪怕不能全隐身,减个一半雷达反射面积也是赚的。” “两周。” 许燃伸出两根手指,“给我一架老款歼-11b,两周后,我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大力出奇迹’。” …… 半个月后。 还是那个模拟大厅,但气氛变了。 大屏幕上,依然是几个心高气傲的歼-10c金头盔飞行员作为红方。 而蓝方,只有那一架经过“简单手术”的老旧歼-11b。 这回是空战总监李皋亲自驾驶歼-10。 他这人嘴损,还没起飞就在频道里喊:“赵大队,您那大块头慢点飞,别让我找不着您啊。” 可是三分钟后。 李皋不说话了。 因为他的雷达屏幕上,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突然响起了一连串极其刺耳的根本无法关掉的疯狂警报! “嘀嘀嘀——!!!” 不是“被锁定”,而是“极度危险接近”! “这不可能!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李皋疯了一样做着剧烈的横滚机动,眼睛都要瞪裂了,“我还没看到他!” 导播切了一个全图视角。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四百二十公里外。 一架看着有点丑有点臃肿的歼-11b,像是个吃饱了没事干的大爷,优哉游哉地飞着直线,连弯都不拐。 它机头大得夸张的雷达早就开了机,巨大的功率把这片空域烧得像是白昼。 而它那仿佛永远挂不满的巨大翼展下,四枚虚拟的远程导弹已经呼啸而出。 【hit!】 【hit!】 屏幕上接连跳出红色的骷髅头。 李皋的歼-10c,连同僚机,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到,就被判定为“被击坠”。 直到模拟结束,那架歼-11b甚至连加力都没开过,全程喝茶。 “这……这特么是赖皮!” 从模拟舱爬出来的李皋,把头盔狠狠摔在地上,是真的有点怀疑人生,“这就是作弊! 我在跟一个鬼打架!谁特么教他这么打仗的?!” 舱门打开。 赵刚从那架歼-11b的座舱里下来。 这一次,这位平日里因为年纪大总被嫌弃反应慢的老大队,脸上挂着一种极其欠揍的红光满面。 他甚至没流一滴汗。 “哎呀,李大队长。” 赵刚走过来,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李皋的肩膀,“年轻人不要火气这么大。 什么机动啊,狗斗啊,那都是体力活。 像我们这种老年人,现在只讲究个‘运筹帷幄’。 离得远远的,点个名就行了嘛。” 周围的歼-11b老飞们,一个个笑得后槽牙都出来了,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观战台上。 罗将军看着这个战果,久久无语。 这不仅是赢了一场对抗。 这是把数百亿即将贬值的资产,直接盘活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大杀器。 “这活法……绝了。” 罗将军喃喃自语。 【叮!检测到国之重器体系得到重大补全。】 【沈飞全体工程师对你好感度达到:崇拜。】 【你获得了特殊成就:侧卫守护者。】 【空军战力图谱已点亮新分支:空中武库与网络化协同。】 正文 第486章 大力出奇迹的“黑盒” 沈飞的总装车间里,气氛比东北的大雪天还冷,甚至透着股随时要炸的火药味。 “胡闹!这简直是胡闹!” 负责机体结构改装的老马工,把满是油污的安全帽往工作台上一摔,指着旁边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歼-11b,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小许,我知道你是个天才,发动机你改明白了,我老马服气!但这是雷达!是电老虎!” 老马的手指头在颤抖,戳着一张展开的电路图,唾沫星子横飞:“你看清楚了,歼-11b原本的发电机只有三十千伏安! 你要塞进去的这个……” 他指了指许燃脚边足有一米见方,长得像个超大号板砖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天线。 “这玩意的峰值功率是你那什么发动机改型后的三倍! 只要一开机,这飞机的总线电缆还没来得及导电,绝缘层就得先化了! 你是想让飞行员坐在一个巨大的电烤箱里吗?” 旁边几个负责航电的年轻工程师也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这账不用算大家都明白,就好比非要把法拉利的v12发动机塞进一辆老式桑塔纳里,发动机一转,车架子还在,变速箱先碎了。 车间里寂静,只有起重机的链条发出偶尔的碰撞声。 孙聪总师站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手里的烟卷捏扁了也没点:“许燃,要不大改电路? 把主供电线路全部换成液冷的高压线缆?虽然工期得拖个半年,但稳妥……” “半年?” 许燃靠在一个航空轮胎上,手里正拿着一把螺丝刀在指尖飞快地旋转,神态闲适,就像是在公园里看大爷下棋。 “孙总,半年以后,人家美国人的航母都在咱家门口生二胎了。” “不用换线,也不用改发电机。” 许燃直起身子,从脚边的帆布工具包里,拎出来一个漆黑的小盒子。 这东西看着也就普通饭盒大小,表面磨砂质感,连个接缝都没有,只有一个进线口和一个出线口,简陋得像是华强北路边的三无产品。 “这……这是啥?”老马愣了一下,“稳压器?” “我管它叫‘空中充电宝’。” 许燃没解释里面是用室温超导线圈做的极高密度储能电容,这是他拿了两千系统积分换的“大杀器”。 在如今的材料学里,这就是个物理学黑洞。 “歼-11b原本的发电机确实功率不够瞬时爆发,但它有个优点,输出稳定。” 许燃走上前,在乱得像麻的一样的线束前蹲下,就像是在接自家dvd影碟机一样随意,“把这个盒子,串联在发电机和雷达阵列之间。” “它不生产电,它只是电的搬运工。” 许燃把黑盒子的接口“咔嚓”一声怼进了主供电接口,“平时巡航的时候,发电机富余的电量,它会想尽办法像松鼠存松果一样存起来。” “等到飞行员按下‘雷达全开’按钮的一瞬间。” 许燃抬起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看得老马后脊梁骨一阵发寒,“这个盒子会在0.01秒内,把存了一路的能量,像大坝决堤一样宣泄出去。”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的超高功率爆发,但对于空战来说,这一眼,足够看穿对手的内裤穿什么颜色了。” “这……” 老马傻了眼,“那数据呢?这么恐怖的数据流,原来的1553b总线根本就是小水管,会爆的!” “我把它压扁了不就行了。” 许燃拍了拍雷达那个厚实的面板,“我在阵列后面直接封死了一套硬解压算法,传回给火控电脑的只有坐标,没有乱七八糟的杂波图片。 就几kb的数据,小霸王学习机都能跑得动。” 孙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这种“大力出奇迹”加上“黑科技减负”的思路,简直是对传统航空工业体系的亵渎。 但……听起来好像真行? “装!” 孙聪牙一咬,脚一跺,“出了事我扛着!反正这批飞机也是等着报废的命,大不了炸一架!” …… 三天后的正午,沈飞试飞跑道。 赵刚穿着崭新的抗荷服,围着这架看着有些怪异的歼-11b转了两圈。 机头的雷达罩为了适应那块“板砖”,换成了一种微微发灰的透波材料,让整架飞机看起来像是有个灰色的蒜头鼻子。 “许顾问,咱这真是去试飞,不是去坐电椅?”赵刚拍了拍那个灰鼻子,虽然嘴上贫,但眼神里全是期待。 作为老飞,他太渴望把一切尽收眼底的感觉了。 “放心,电椅还得花钱呢,这免费。” 许燃站在登机梯下面,把头盔递给他,“上去之后,别急着开雷达,到了两万米高度,找个没云彩的地方再开。 我怕你把自己吓着。” “切,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赵刚不屑地扣上氧气面罩,比了个大拇指。 轰鸣声起。 那台早就换好的“心宿二”版太行发动机爆发出蓝色的尾焰,推着这个接近三十吨的庞然大物,在不到四百米的滑跑距离后,旱地拔葱般冲入云霄。 动力澎湃,让地面上所有人心头一颤。 二十分钟后,高度两万米,平流层。 赵刚看着高度表,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天空是深紫色的,安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塔台,我是01,位置沈阳上空,准备进行有源相控阵雷达测试。” 耳机里传来孙总师紧张得有些发干的声音:“批准,注意观察电压表。” 赵刚把手放在了红色的雷达开启拨杆上。 如果是以前的机械雷达,这会儿能听到液压机扫动的吱吱声,然后屏幕上还会有一根亮线像刷雨刮器一样慢吞吞地转。 但今天。 就在他拨动开关的毫秒。 驾驶舱里并没有一丝电压不稳带来的灯光闪烁。 被许燃塞进去的黑盒子默默地承受了一切,然后在静默中爆发了如海啸般的电流。 赵刚甚至没感觉到任何延迟。 面前为了适配新雷达特意换装的大尺寸液晶显示屏瞬间点亮! 没有任何扫描线! 没有任何预热! 整个屏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填满,就像是在夏天的草丛里突然打了一盏几千瓦的大灯,无数只萤火虫瞬间暴露! “我操……” 赵刚一句国粹脱口而出,震得耳机里都在啸叫,“塔台!这显示坏了吧?是不是出bug了?” “01,怎么了?!”孙聪的声音都变调了。 “满屏!全特么是目标!” 赵刚的手指都在哆嗦,指着屏幕边缘已经到了极限的刻度线,“不是三百公里!这特么是上帝视角!” 他把光标锁定在屏幕最右上角的一个亮点上。 系统瞬间弹出数据:【目标:波音777。航速:900km/h。位置:韩国仁川空域进近航线。】 【距离:620公里。】 “仁川?!” 赵刚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在沈阳的头顶上,看到了别人在首尔家里做饭? 这还是雷达吗?这特么是给太平洋装了个摄像头吧! “塔台……” 赵刚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虚脱感,“我好像……把半个朝鲜半岛给点亮了。” “而且。” 他看着电压表上纹丝不动稳如老狗的指针,“这玩意儿一点都不费电,它甚至还有心思提醒我,这会儿是不是该听首轻音乐助助兴?” 地面指挥大厅里,死寂之后,是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孙聪盯着遥测屏幕上一大片代表着探测范围的绿色扇面,扇面大得像是个绿色的巴掌,直接盖住了大半个黄海。 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是激动,是这么多年的委屈一朝发泄出来的畅快。 以前咱们是被人家压在家里打,人家在外面看咱们,跟看金鱼缸似的。 现在? 现在轮到咱们拎着大灯,去照别人家的窗户纸了! “空中武库舰……” 孙聪颤抖着把几个字念出了千钧的分量,“这是天上的移动指挥所啊!” 许燃坐在角落里,看着满屋子欢呼的老头,默默地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枸杞水。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格外悦耳。 【叮!验证平台成功。】 【获得成就:长空万里眼。】 【你在沈飞的声望已提升至:活着的传说。】 【下一阶段技术解锁:多目标海量数据链分发。】 “这下子,瞎子不仅能看见了。” 许燃放下杯子,看着窗外那道贯穿天际的航迹云,嘴角微微上扬,“还变成了一千度的远视眼。” “赵队长,别光顾着看韩国妹子了。” 许燃拿起麦克风,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回来歇会儿吧,过两天,咱们去把几只还以为咱们看不见的‘隐身麻雀’,从云彩里给揪出来。” 正文 第487章 这也叫对抗?单方面吊打! 首飞成功的香槟还没散味儿,空军那边的命令就像催命符一样下来了。 这帮搞战术的比搞技术的还要急。 既然有了这等“神器”,能不能用?好不好用?得拉出来溜溜。 东海某演习空域。 天刚蒙蒙亮,云层很厚,正好是隐蔽突防的绝佳天气。 红方指挥部里,李皋一边整理着飞行手套,一边听着最新的简报,脸上带着股傲气。 这次他的对手还是那架刚刚“整容”回来的老歼-11b,但自己的配置可是全空军最豪华的。 “四架歼-10c,而且咱们带的都是最新的低可视涂装。” 李皋拍了拍僚机的肩膀,“许燃那小子是有点邪门,那个什么大雷达我也听说了。 但大雷达有啥用?大雷达也得看得见隐身信号啊!” “咱们这次全静默。” “分散四个方向,贴着海平面50米的高度飞!” “我就不信了,咱们四把最锋利的刀,还能让个拿探照灯的老保安给防住了?” 僚机嘿嘿一笑:“大队长放心,歼-11b那个大屁股,转身都费劲。 咱们摸到一百公里以内,一人赏他两枚霹雳-15,估计他都没反应过来。” “出发!让沈飞那帮老哥们清醒清醒,光嗓门大(雷达功率大)是没用的!” …… 另一边,蓝方。 孤零零的一架歼-11b正像是个去赶早市的老大爷,优哉游哉地挂在了三万米的高空。 这里空气稀薄,但对于有着“心宿二”肺活量的发动机来说,刚好是最舒服的省油区间。 赵刚坐在宽敞得有点过分的座舱里,手里竟然还没闲着,正在给显示屏上的参数配色。 “塔台,我能不能把敌我识别的颜色换成粉色?这红色看着太凶了。” 耳机里传来地面导调员无奈的声音:“蓝方注意!红方已经起飞二十分钟了!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你的二百公里防区!这不是去郊游!” “急啥。” 赵刚打了个哈欠,手指在巨大的触摸屏上划拉了一下,“我这‘天眼’只要一睁开,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暗处。” “aesa阵列,全向扫描模式。” “功率……给我拉满!” 赵刚的动作甚至有点随意。 但在这一瞬间,机头那块看似笨重的灰色平板,内部数千个t/r发射单元同时震荡! 一股极其狂暴,几乎实质化的电磁能量,如同这天地间突然刮起的一场看不见的飓风,瞬间席卷了前方六十度扇面内六百公里的所有空间! 如果是普通的雷达,为了寻找隐身目标,需要将波束聚焦成极细的一束,一点点像拿手电筒在黑暗里找硬币一样去扫。 那样太慢了,太容易漏了。 许燃给这台雷达的设计理念就是:别找! 我要让这里,不存在黑暗! 用几千倍的能量冗余,强行把整片天空的电磁背景噪声压下去,让那些反射截面即使只有0.01平方米的小东西,也得像秃子头上的虱子一样显眼! “滋——!” 几乎就在赵刚按下按钮后的三秒钟。 原本还在嘲笑蓝方是“老保安”的红方四架歼-10c,座舱里像是炸了锅。 “滴滴滴滴滴!!!” 不是简单的被锁定警报,是全方位的能量溢出警告! 李皋猛地抬头,只见rwr雷达告警屏幕上,本来应该显示威胁方向的一个点,此刻居然是一大片刺眼的红斑! “哪来的信号?!这么多?!这得有多少个雷达站对着我们?” 李皋慌了,“我在超低空!他在哪?” 还没等他想明白。 “嘀——!” 赵刚那边,屏幕上清清楚楚地跳出了四个如果不仔细看都以为是坏点的小光斑。 这四个光斑在六百公里的恐怖探测范围背景下,微不足道。 但对于经过“心宿二”人工智能过滤的系统来说,它们比太阳还要耀眼。 【发现高速目标x4。】 【特征识别:低空突防模式。】 【相对距离:320公里。】 “找到了。” 赵刚甚至懒得动沉重的操纵杆去改变机头指向。 因为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角斗。 “数据链分发。” 他手指在屏幕上四个光点上轻轻一点,就像是在平板上切水果游戏一样简单。 “坐标已上传。” “指挥部,我不想动手,怕弄脏衣服,你们处理吧。” 几百公里外的地面指挥车里,大屏幕上瞬间接收到了这一大包包含着四个绝密坐标的高精度数据包。 导演部的老将军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红方还在拼命贴海飞行的四个小绿点。 这就像是四个还在以为自己在玩潜行游戏的孩童,实际上大人正站在楼上,看着他们在光秃秃的操场上爬。 “红方注意。” 老将军拿起对讲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怜悯。 “这里是导调部。” “判定:你们已被地面防空导弹旅的红旗-9远程防空系统,以及后方待机的歼-16编队同时锁定。” “因为数据支持来自蓝方,判定为……不可规避打击。” “演习结束,你们……全灭。” …… 当李皋一脸懵逼地从飞机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他摘下头盔,冲着赵刚就跑了过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憋屈。 “老赵!这不可能!不带这么赖皮的!” 李皋嚷嚷着,“我们全是隐身涂层!我们在杂波里! 而且我的雷达告警显示,你根本没把‘火控锁光束’照在我头上!我怎么就被判定击落了?!” 赵刚正从高大的歼-11b舷梯上下来,手里还拎着特制的保温杯,看起来神清气爽。 “火控锁?” 赵刚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皋,“小李啊,你那都是老皇历了。” “找人这种事,哪用得着拿手电筒照着你眼睛才算找到?” 他指了指身后巨大的机头雷达罩。 “那玩意的功率太大,哪怕只是它漏出来的那点旁瓣,就是眼角余光,照在你身上,都够把你那点可怜的隐身反射给烧出来了。” “我就没正眼看你。” 赵刚拍了拍李皋的肩膀,语气极其凡尔赛,“我就是随便开了个灯,你们几个……就像是灯底下的蟑螂,太明显了。” 李皋张着嘴,愣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旁瓣? 那是雷达天线的副产品,是废弃能量啊! 谁家雷达的“余光”能照亮三百公里外的隐身飞机?!这得是多丧心病狂的功率? “这就是……” 站在不远处的罗将军,放下手里的战损报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种心情,既像是家里孩子突然考了全省第一的狂喜,又带着点要把这孩子的辅导教材全给重买的肉疼。 “这就是所谓的‘不讲道理’的真理吗?” 罗将军看着旁边正在和林毅抢零食吃的许燃,苦笑着摇摇头。 这小子的“大力出奇迹”,直接把空军几十年的战术手册给撕成了废纸。 以前大家研究怎么做复杂机动,怎么玩剪刀线。 现在? 好嘛,许燃告诉大家:你们玩你们的,我在五百公里外把灯一开,剩下的事,交给导弹自己看着办。 这仗……让以后那些还得靠狗斗吃饭的外国人怎么打? “罗叔,怎么愁眉苦脸的?” 许燃抱着包薯片凑过来,“效果不好吗?那我回去再给功率加上两成? 虽然再加的话,飞机蒙皮可能得换耐高温的了。” “别!千万别!” 罗将军赶紧拦住这尊大神,“这已经够超纲了!再加下去,我们的数据链带宽都得被这数据洪流给撑爆了!” “也是。” 许燃嚼着薯片,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边,“这大灯是亮了,看得也够远了。” 他突然转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可是罗叔,光看得远,手里没有能够得到这么远的拳头也不行啊。” “这飞机现在的肚子下面挂的那点东西,对于这么大的视野来说……”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得让人心跳加速。 “是不是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罗将军一愣,随即眼里爆出一团精光。 这小子下的一盘棋,已经要把“霹雳-13”的超远程重剑,和这个“远视眼”真正地缝合在一起了。 而当这两者合体的那一天…… 第一岛链的所谓的“封锁”,将彻底变成一句笑话。 正文 第488章 既然要跳舞,那就跳个鬼步 沈飞总装车间,空气有些凝固。 几位挂着上校军衔的老飞正围着刚推出的“歼-11bg”指指点点。 这架改装后的大家伙,看着实在是……有点头重脚轻。 机头装着有源相控阵雷达的大灰鼻子,虽然把配重平衡做到了极致,但光是看着就觉得坠得慌。 更别提里面还塞了一套要把老飞整懵的“黑科技”电路。 “我说小许,这账咱得算清楚。” 负责试飞评估的钱大队,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原本苏-27这个平台的重心就在后部,稍微挂点油,操作杆就有点‘肉’。 现在你往鼻子里塞几百斤的大板砖,还加个什么充电宝……” 钱大队拍了拍机身蒙皮,“这是‘空中武库舰’?我看是空中‘孕妇’吧? 能做3g以上机动吗?别到时候拉个杆,机头还在那不想抬头。” 周围几个老机械师也没吱声,但眼神分明写着一个字:悬。 气动布局这玩意儿,就是一寸长一寸强,一分重一分险。 平衡一旦打破,那是会要命的。 “能不能飞,试试不就知道了。” 许燃没跟他们掰扯力矩平衡的公式。 他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甚至还优哉游哉地晃着腿,指了指已经整装待发的李苍。 “李大队长,签过生死状没? 今儿个这活儿,可比那天在越南人头顶上拉烟刺激多了。” 李苍一身深绿色的连体飞行服,头盔夹在腋下,闻言咧嘴一笑,牙齿在阳光下锃亮。 “只要你敢造,我就敢开。 孕妇?只要动力足,孕妇也能跳探戈。” 李苍登上悬梯,动作麻利。 盖舱,通电。 “嗡——” 这一次,“心宿二”加持下的发动机没再咆哮,反而发出一声低沉如野兽苏醒的闷响。 蓝色的火焰猛地一喷,两台加力燃烧室瞬间提供超过三十吨的恐怖推力! 钱大队被这股子动静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跑道尽头那架被嘲讽为笨重的战机,只用了不到三百米的滑跑距离,机头猛地高高昂起。 起飞角——70度! 旱地拔葱! “我去!这劲儿这么大?” 钱大队手里的遮阳帽差点掉地上。 常规重型机满油起飞,不得在跑道上赖个七八百米才肯离地?这简直像是被人踹了一脚屁股上了天! 但这也仅仅是第一道开胃菜。 真正让人手心里捏把汗的,还在两万米高空。 云层之上。 李苍看着仪表盘,感受着座舱内平稳得有些诡异的气流。 换了配重的飞机确实在气动上有了变化,但他却没觉得杆子变沉了。 相反,“心宿二”的智能辅助系统,似乎在疯狂地微调每一个气动面。 他只要手上稍微有个往左带杆的意图,两台矢量的发动机喷口就已经至少提前几十毫秒,做好了偏转准备。 “塔台,我要开始试边界了。” 李苍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亡命徒的狠劲儿,“接下来,失速尾旋改出测试。” 地面塔台上,几个老专家心脏骤停。 失速尾旋。 这是重型战机的噩梦。 因为机体大、惯性大,一旦进入螺旋,就会像个飞去来器一样在天上乱转,很难改出来。 “拉杆!给油!” 空中,李苍猛地把合金操纵杆拉到了底,同时狠狠地踹了一脚反向舵! 这是一个极其作死的动作。 瞬间,巨大的歼-11bg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迎角直接飙升到了110度!机翼失去了所有升力。 整架战机瞬间“停”在了空中。 紧接着,庞大的机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像是一片枯叶,既然没有升力,那就只能在重力的拉扯下,开始做令所有飞行员闻风丧胆的水平螺旋! 天旋地转! 座舱里全是“低空警报”和“迎角极限界”的红灯闪烁。 李苍感觉脑子里的血都被甩到了脚底板。 要是以前的飞机,这会儿必须得推杆低头,争取一线生机的速度重获升力。 但今天…… “许燃说不用我管……” 李苍一咬牙,松开了已经捏出汗的手,做了一个这辈子最疯狂的决定,他在这种失控的关头,把双手离开了操纵杆! “心宿二,看你的了!” 地面指挥室,钱大队眼珠子都快裂了:“他干什么?!放手?!这是找死!跳伞!快跳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谁也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本该继续下坠,摔成一团火球的重型机,尾部的两台发动机喷口,突然像活了一样,竟然不是同步动作,而是做出了极度诡异的“差动”! 左发动机喷口猛地向上偏转20度。 右发动机喷口向下偏转20度。 巨大的推力力矩瞬间产生了一个蛮横无比的滚转力! 这股力量根本不需要气动舵面参与,它是硬生生用暴力的能量,在几微秒内扭转了乾坤! 轰——!!! 天空传来一声撕裂耳膜的爆鸣。 只见这架三十吨的巨兽,在毫无速度的情况下,不仅没掉下来,反而在这个极其尴尬的死点上,以后翻跟头的方式,在原地极其优雅地画了一个直径极小的圆圈! 弗罗洛夫法轮! 而且是真正的零速度起步的法轮机动! 机头猛地指向天空,紧接着一个漂亮的改出,稳稳地重新切入了超音速航道! 整个动作丝滑,就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而不是一只身披重甲的大象。 塔台里,死寂。 过了足足五秒,才有人想起来呼吸。 钱大队的下巴彻底脱臼了。 他搞了一辈子试飞,从来都是人去适应飞机,第一次看见……这飞机自己把自己从鬼门关捞回来的? “这就是……力大砖飞的艺术吗?” 钱大队喃喃自语,手里的对讲机什么时候掉地上都不知道。 …… 飞机落地。 当座舱盖弹开的那一刻,李苍摘下头盔,脸上的表情不是惊魂未定,而是狂热。 他甚至是跳下登机梯的,直接冲到了许燃面前。 旁边地勤想递毛巾都没拦住。 李苍一把攥住许燃的肩膀,眼睛通红,唾沫星子乱飞:“许总!许神! 你告诉我那是什么?!那是活的对不对?! 刚刚我都觉得我要弹射了,结果它……它像是有人在后面推了一把,那两下子……那两下子喷气……” 李苍激动得语无伦次,两只手在空中乱比划,“就像是它知道我要干嘛,然后它自己把身子给扭过来了! 这是高达!” 许燃不动声色地把肩膀从李苍的手里抽出来,嫌弃地拍了拍被抓皱的夹克。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 许燃拿起矿泉水瓶,隔空指了指不远处已经彻底没脾气的钱大队。 “别拿什么气动中心不稳来说事。” 许燃嘴角微微翘起,“在绝对的智能与绝对的力量面前。” “所有的不平衡……” 他把空瓶子往垃圾桶一投,刚刚好的弧线。 “……都是它用来跳舞的支点。” 【叮!检测到物理法则被你在工程层面暴力美学化。】 【试飞员李苍忠诚度:死忠。】 【空军老飞群体产生强烈认知崩塌,崇拜值+2000。】 【系统奖励发放:矢量推力与气动解耦算法·进阶版。】 正文 第489章 给我把这几百公里的网线拔了 歼-11bg“空中跳鬼步”的视频还没出空军内网,有人就坐不住了。 这次来的不是空军,是海航。 许燃这边早饭刚吃一半,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海军常服,肩膀上一颗金星闪得耀眼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那是东海舰队海航部队的王副司令,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打仗不要命,要装备更不要命。 “我说怎么这几天喜鹊老在枝头叫。” 王副司令把帽子往许燃桌上一扣,大嗓门震得许燃手里的油条差点掉豆浆碗里,“感情好东西全让空军那帮穿着蓝裤子的给占了?” “怎么?欺负我们海军还在飞那一腿泥的‘飞豹’是吧?” 王副司令也不客气,拉把椅子坐下,一双老眼盯着许燃,就像狼盯着肉,“小许啊,你也知道,现在台海那边不消停。 我们那些飞豹,年纪比我还大,挂几个鹰击导弹出去晃悠一圈,飞到一半就得看油表。 万一对面那些宙斯盾舰不要脸地凑过来……” 他一拍大腿,“我们是想打也够不着,想跑还跑不过人家的舰载机!这窝囊气受够了!” “今天我就一句话,那架能原地翻跟头的歼-11,不管罗光头(罗将军)给你什么条件,我们海军加倍!” “哪怕是把这几年的伙食费全掏了,我也要买!” 许燃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海军来得比预想的还快。 歼-11这个重型机平台,是目前国内唯一能在滞空时间和载弹量上跟美军重型机叫板的底子。 尤其是那个大航程,天生就是给海军用的。 “王叔,您这话说得,空军海军不都是为了保家卫国么。” 许燃把豆浆一饮而尽,“不过您既然来了,也不能让您空手回去。”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面巨大的白板前。 “但是……”许燃话锋一转,拿起马克笔,“歼-11bg给空军用的,主要是争夺制空权,打得高,看得远。 给你们海军用来打船?那有点浪费,也有点……不够味儿。” “不够味儿?”王副司令眼睛瞪得滚圆,“你是说这还没到顶?” “当然。” 许燃在白板上刷刷刷几笔,勾勒出一架歼-11的侧面线条。 “空军喜欢‘点名’,用超远程空空导弹点杀。” “但海战不一样。” 许燃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在机腹下面,除了画上一排反舰导弹外,又重点在两个翼尖挂架上,画了两个像短粗雪茄一样的吊舱。 “现在的海战,船是铁壳子,但控制船的是雷达波和数据链。” “鹰击-12虽然厉害,但若是遇到人家伯克级那种密不透风的防空网,十发能不能突防两发都难说。” 王副司令沉默点头。 这也是海军目前最大的心病,饱和攻击说说容易,真要穿透宙斯盾系统,代价太大了。 “所以。” 许燃在巨大的机头雷达位置重重敲了一下。 “我们为什么要硬冲?” “咱们给这个歼-11换个活法。” “这台相控阵雷达既然功率过剩……”许燃嘴角上扬,“我就给它写一套新的‘反相’逻辑。” “当飞机突防的时候,它不再是个探测器。” 许燃手中的笔在机头前方画出一片几乎把整个海面覆盖的巨大扇形乱码区。 “它就是一个飞行在两万米高空,功率几兆瓦的广域宽频干扰源!” “这不是简单的雪花点干扰。” 许燃盯着王副司令越来越亮的眼睛,“我是用算法,直接把大功率微波,灌进敌方娇贵的宙斯盾相控阵的接收通道里。” “这叫‘全频段阻塞’。” “咱们不玩虚的,咱们玩暴力的。” “只要这一架飞机打开这模式……”许燃做了个掐断电线的手势。 “方圆三百公里内。” “所有的无线电通讯,所有的战术数据链,乃至低频警戒雷达……” “通通给老子烧成盲音!”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的航母编队就是一群又瞎又聋的孤岛。” “这个时候。” 许燃把手里的笔一扔,清脆的声音就像是某种信号。 “您那些飞豹挂着的鹰击导弹,哪怕是大摇大摆地飞过去骑在他们脸上,他们也只能干瞪眼看着。” “甚至连呼叫救援的电话都打不出去。” “这种战法……” 许燃双手撑着桌子,身子微微前倾,“我管这个新型号叫歼-11d‘咆哮鲨’。” “不仅要炸得他们人仰马翻。” “更要在开炮前,先把他家网线给拔了!” “啪!” 王副司令猛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得直接带翻了椅子。 但他根本没去扶,刚才还写满“哭穷讨饭”的脸上,此刻全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甚至是一抹狠厉的红晕! 电子压制+饱和攻击! 这简直就是为了瘫痪航母编队量身定做的“开瓶器”! 一直以来,电子战都是美国人的看家本领,他们的ea-18g“咆哮者”没少在咱们家门口恶心人。 现在? 好嘛,许燃搞出了个比那个还要暴力、飞得更远、甚至还能带着反舰导弹去补刀的超级怪物! “这逻辑通透!真特么通透!” 王副司令抓着许燃的手,激动力气大得吓人,“小许!这种电子吊舱和算法什么时候能弄好?!” “硬件都是现成的,算法我已经有个雏形。” 许燃指了指那块白板,“就是耗电有点厉害,咱们那‘充电宝’可能得加两块。 还有,沈飞的产能……” “钱不是问题!” 王副司令大手一挥,豪迈劲儿让人想起这是坐拥数千亿军费的大户,“产能不够就给我扩建!我也能去中央要政策!” “空军要是敢拦着……”王副司令撸起袖子,“老子就去跟罗光头练练摔跤!” “这一款,我们海军预定了!” “第一批我要八十架!” “不仅东海要用,我要把南海那几个天天没事找事的岛,全给变成只能用旗语交流的‘哑巴岛’!” “这订单,我先斩后奏了!” 许燃看着恨不得现在就把图纸扛走的王副司令,脑海中又响起了一声悦耳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海军战略级需求被满足。】 【你已触发国家级隐性科技树:海空一体化电磁压制。】 【海军全军好感度已开启。】 【沈飞工厂产能预警:极度短缺(这也算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吧)。】 许燃微微一笑。 他看向窗外沈阳阴沉的天空,但在他的视野里,是一张正在徐徐展开的属于华夏的无形天网。 “当空军在天上看着,海军在下面掐着他们脖子的时候。” “这片蓝色的疆土……” “才算是真正地有了铁篱笆。” 门外,闻讯赶来的罗将军和孙总师,看着白板上杀气腾腾的“j-11d”字样,面面相觑。 “老罗啊……”孙总师苦笑,“看来咱们这生产线,得改成24小时三班倒了,机器得冒烟啊。” 罗将军摸了摸光头,虽然心疼即将被海军分走的一大块肉,但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冒烟好啊。” “只要这烟是咱自家工厂冒的。” “总比前线战士冒着黑烟掉下来强。” 他看向被王副司令拽着还在加需求的许燃。 年轻人正在用一支笔,重新绘制东方大国的战争底色。 正文 第490章 八爷的绝唱:不需要返航的僚机 喜讯这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 特别是对于空军某些还在飞“古董”的部队来说。 沈飞的香槟刚开完,西北某个驻训基地的师长雷震天,就把印着红头文件的战报拍在了罗将军的办公桌上。 桌子是实木的,被这一巴掌拍得像是要散架。 “罗头儿!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雷震天五十多岁,飞了半辈子歼-8,是把绰号“空中美男子”、实际上飞起来像根不听使唤的铁棍子的二代机飞出花儿来的狠人。 可这会儿,这位从没掉过眼泪的硬汉,眼眶子通红。 “咱隔壁那个师,全换装了歼-10c。 哪怕是本来比我们要强的二师,现在也盼来了改装的歼-11bg,听说昨天还在演习里把空战之王都给虐了!” 雷震天指着门外,“您去看看!看看我的兵! 本来大家都是同样的选拔标准,甚至我的小伙子们飞得更猛!可现在呢? 大家开会,人家在那聊‘相控阵雷达锁定’、聊‘矢量机动’、聊‘四百公里外斩首’。 我们呢? 我们只能蹲在角落里,聊怎么尽量把那一杆子只有四十公里射程的破导弹扔准点!” 罗将军叹了口气,想给他倒杯水,却被雷震天推开。 “别给我整虚的!我就问一句,我们的歼-8c什么时候换?” “还有歼-7g!那可是单发的轻型机,哪怕是最新的改型,雷达就能照个十几公里!上了战场就是给人当移动靶的!” 雷震天咬着后槽牙,“昨天……我有两个飞了十几年的金头盔飞行员,跟我交了转业报告。 不是怕死,是他们觉得……憋屈。 说是宁愿去民航开客机,也不想哪天还没看见敌人在哪,就在天上被人像打火鸡一样打下来!” 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这事儿是个死结。 国家再富,也不能把还没飞到寿命的几百架歼-8c直接全给砸成废铁。 这都是钱,都是当年的心血。 “老雷,你也要体谅国家的难处……”罗将军语气干涩,“产能就那么多,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难处?我知道难!” 雷震天吼了一嗓子,“可军心怎么办?难道让我们以后就飞巡逻?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其实,提鞋也不至于。” 一个声音从沙发后面传过来。 许燃正趴在茶几上修那台被勤务兵玩坏的遥控车,头都没抬,“雷师长,‘八爷’(歼-8)虽然老了,视力不行,拐弯半径大得像客机。 但它有个长处,哪怕是最新的f-35来了,见了也得喊声爷爷。” 雷震天猛地转头,盯着这个传说中的“小财神爷”,眉头皱成个川字:“啥长处?你别拿我老雷开涮!” “速度。” 许燃放下螺丝刀,把修好的遥控车放在地上。 他手里的遥控器一推,小车“嗖”地一下撞在了墙角,翻了。 “歼-8c,高空双二点二马赫。” 许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是纯粹的动力美学。 现在的五代机为了隐身,把气动修型做得太复杂,真要拼这种在大直线上的狂飙极速,还真没几个能跑得过咱们这根‘不锈钢管子’。” “那又怎么样?”雷震天没好气,“跑得快有啥用?那是逃命用的!我是军人,我要进攻!” “谁说一定要逃命?” 许燃走到雷震天面前。 “雷师长,我问您个事儿。您的飞行员,怕死吗?” 雷震天眼珠子一瞪,杀气腾腾:“放屁!我雷老虎带出来的兵,要是有一个怕死的,老子亲手毙了他!” “好,那这就好办了。”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支马克笔,在印着歼-8c三视图的战报背面,“唰唰”画了个叉。 就在驾驶舱的位置,打了个大大的叉。 “怕死,那就得留着弹射座椅,留着沉得要死的氧气瓶、液压维生系统。” “但如果这飞机……以后不需要人开了呢?” “不……不让人开?”雷震天愣住了,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改成无人机?那八爷那操控性,什么电脑能驾驭得了?” “‘心宿二’的降级版算法足够了。” 许燃把图纸往墙上一拍,“雷师长,您想没想过这样一种战法。” “咱们的歼-10c或者歼-20在后面一百五十公里,作为‘长机’,也就是指挥官。” “您的那群‘八爷’,在前面。” 许燃的手指在前面狠狠戳了两下。 “把雷达拆了,换成两吨重的高爆炸药。” “或者换成大功率的宽频干扰机。” “把它改成‘忠诚僚机’!” 罗将军猛地站了起来,茶杯盖滚到了地上。 “无人攻击机?!” “对,也不全对。应该叫……可回收式超音速巡航导弹。” 许燃笑得有点森然,“现代空战,谁敢第一个开雷达谁就先死。 那咱们就让这些不需要人命填的‘八爷’冲在最前面。” “双二点二马赫冲进去!没有任何顾忌!” “被锁定了?没关系,它本来就是去挨揍的,或者是去……撞人的。” “要是对方发射了导弹。”许燃耸耸肩,“咱们这廉价的老飞机,就算一换一,那也是咱们血赚。” “而如果对方没拦住……” 许燃比了个爆炸的手势。 “这一架满载燃料和炸药、速度超过两倍音速的钢铁怪物,要是撞在预警机或者军舰上……” “哪怕是航母,也得断成两截吧?” 雷震天张大了嘴,看着图纸上那个被去掉了座舱、变成全封闭流线型的熟悉身影。 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感从脚后跟直冲天灵盖。 那是属于老男人的浪漫,也是属于这型老装备最壮烈的归宿。 “不需要人……” 雷震天喃喃自语,“但是,这还得有人操控吧?” “当然。” 许燃指了指雷震天,“改装套件我出,很便宜,就像改个大号遥控飞机。 但是指挥权,在那些新飞机的后座武器官手里。 可咱们这些飞了十几年‘八爷’的老飞,谁最懂这老伙计的脾气?” 许燃目光灼灼,“让他们去地面!进模拟舱! 一个人控制三架!组成‘死神中队’!” “这就像是老兵把自己变成了长剑,护在年轻的新兵前面。” “‘小子们,躲在我后面!这第一颗子弹,爷爷我替你们挡了!’” 许燃模仿着老兵的口气,痞气里带着一股让人想哭的豪气。 “挡完了子弹,要是还没死,我就加速冲上去,拉着那帮孙子一起下地狱!” …… 静。 雷震天长满了老茧的大手,在颤抖。 他仿佛看见了那一幕: 漫天的不锈钢“标枪”,在超音速的激波云中,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 不再是落后的破铜烂铁,那是空军最锋利也最不需要吝惜的獠牙! “许总……” 雷震天没再喊顾问,这一声“许总”叫得极其郑重。 他后退一步,脚后跟一磕。 “啪!” 一个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的军礼。 老男人的泪终于还是没绷住,砸在了地板上。 “谢谢你……没让我的老伙计们当废物去填垃圾场。” “要是这么个死法……” 雷震天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味儿的笑,“这买卖,干得值!” …… 当天下午,罗将军的批示飞向了沈飞和各个维修厂。 【代号:不死鸟计划】 【利用退役及现役歼-8机体,改装高速无人僚机/诱饵/自杀式攻击机。】 看着系统面板上跳出来的【解锁技术:异构蜂群作战理论】以及亮得发金光的【全军声望:体恤兵心】,许燃啃了口从食堂顺来的苹果。 “咔嚓。” 脆响。 “兵心是用钱买不来的。”许燃嚼着苹果,“但也得让老兵们知道,哪怕是锈了的刀,只要磨一磨,照样能砍断敌人的脖子。”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场关于“魔改”的大戏,才刚刚拉开个序幕。 国门的危机暂时解除。 但有些在几千公里外的朋友,正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一份绝密情报,已经送到了没有门牌号的会议室里。 正文 第491章 快递单上的备注:易碎品,内含真理 加沙那边的天,最近一直灰蒙蒙的。 不是雾霾,是水泥灰。 电视新闻里,半岛电视台的女记者戴着头盔,声音在爆炸声中几乎听不见。 画面切过,断壁残垣中,只有孩子们惊恐的眼睛。 以色列那边的动作很快,甚至可以说是……快得不讲道理。 这不奇怪,站在他们背后递刀子的,是手握全球最强信息网络的美军。 “情况不太妙。” 京城某处地下会议室,大屏幕上的红蓝态势图简直一边倒。 “我们的盟友,也就是哈马斯那边的一些朋友,现在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情报参谋手里的激光笔点在一片空白区域,“昨天夜里,美军切断了这一区域所有的民用gps信号。 同时,以色列空军出动了专门的电子战机,进行了全频段阻塞干扰。” “抵抗组织的土火箭现在全是瞎打,别说命中率了,能不能飞过边境线都得看风向。” 坐在主位的李援朝将军揉着太阳穴,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满了。 “更要命的是通讯。” “以色列通过监控基站信号,实行‘定点清除’。 昨天我们的线人想发个消息,刚打通电话五秒钟,一枚地狱火导弹就顺着无线电波把楼给削平了。” 会议室里很压抑。 这不仅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 这一带是华夏在中东能源战略布局的关键钉子。 如果这根钉子被彻底拔了,那边的油气管道话语权,以后就全是美国人说了算。 但怎么帮? 明着送武器?那等于直接下场,第三次世界大战就在门口等着。 暗地里送钱? 有钱没处花,买了装备送不进去,就算送进去了也是被人家的f-35当靶子打。 “所以,咱们现在就只能看着?” 装备部的一个参谋憋得脸通红,“眼睁睁看着这几年的布局被打成烂泥?” 角落里,许燃把手中的笔放下。 “咔哒——” 声音在严肃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几道目光有点不满地扫过来。 “看我干嘛?我就是有点疑问。” “李叔,刚才你们说,那边被打成了瞎子和聋子?” 李将军瞪了他一眼:“没规矩……说正事!” “我这说的就是正事。” 许燃把薯片袋子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现代战争打的是什么? 不是比谁的炸药多。 是比谁能哪怕快0.01秒,算出自己的坐标,和敌人的坐标。” “定位和授时,这就是战争的神。” 许燃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现在天上是美国人的地盘,gps信号人家想掐就掐。 你们想靠天吃饭,就是把脖子伸过去让人家砍。” “那还能怎么办?” 情报参谋皱眉,“咱们的北斗虽然覆盖了全球,但在局部地区,如果没有地面增强站,信号强度拼不过近在咫尺的强电磁干扰。” “谁说一定要靠卫星?” 许燃突然笑了,笑得有点鸡贼,“如果我把‘卫星’搬到地面上去呢?” “什么意思?”李将军坐直了身子。 “伪卫星技术。” 许燃从兜里掏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优盘,插进保密终端。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看着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有点土气的铁盒子。 外观上刷着最常见的白色工业漆,上面还印着“xxxx民用通信基站维护单元”的字样。 “看着像是个修信号塔用的变压器吧?” 许燃指着这东西,“这就是我要送过去的‘真理’。” “咱们就说这是人道主义援助,是为了恢复战区民用通信,让人家老百姓能给家里报个平安的‘便携式3g/4g信号补盲基站’。” 李将军也是老狐狸了,眼神瞬间变了:“里面是什么?” “里面是一套高精度的‘北斗地基增强系统’微缩版,加上一套极其霸道的……” 许燃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促狭。 “全频段gps压制干扰器。” 全场哗然。 “这……这能行?” “当然能行!” 许燃敲了敲屏幕,“这玩意儿只要往屋顶上一扔,接上太阳能板。 它立刻就会像灯塔一样,向周围二十公里发射大功率的伪卫星信号。” “对于咱们自己人手里改装过的接收机来说,这信号强度是天上卫星的一万倍! 哪怕对面干扰机开到冒烟,这强力信号也能直接把干扰给‘骑’在身下摩擦!” “原本没准头的土火箭,哪怕就是绑个最廉价的商用芯片,只要连上这个地面信号,瞬间就能变成误差不超过一米的精确制导导弹!” 许燃越说越兴奋,手里比划着:“这就是把‘我的世界’搬到了他们家门口。” “至于干扰功能嘛……” 许燃耸耸肩,一脸无辜。 “那是‘副作用’。” “毕竟咱们这设备功率大,发热多,又不小心有些‘杂波’泄露到了gps的l1和l2军用频段上…… 这也是由于‘工艺水平有限’嘛,很合理吧?” “美国人就算把碎片捡回去化验,也只能发现这就是个稍微有点‘质量问题’的民用基站。” “总不能因为我们的基站屏蔽了你们的精确制导炸弹,就不让我们修基站吧?” “这是霸权主义!是不讲道理!” 许燃这一套词儿整得行云流水,连“质量问题”都说得理直气壮。 李将军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半晌,老爷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好一个质量问题!” “这是在中东给美国人眼睛里撒沙子啊!” “可有个问题……”旁边的参谋还是担心,“就算定位解决了,人家天上的飞机扔炸弹可是不讲道理的。 以色列买了美国人的f-35,那可是隐身机,我们的盟友现在只能用肉眼防空,这怎么打?” “隐身?” “f-35确实隐身,但那是指针对高频雷达波段。” 许燃转过身,看着那位参谋,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怎么不开窍”的戏谑。 “咱们既然都要去修‘通信基站’了,多修几个不行吗?” “一个区域里,咱们如果有三个这样的‘民用基站’在工作……” 许燃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品字形的三角形。 “它们之间可是要互相通信的。 这时候,要是有一架隐身的铁鸟飞进这三点之间,挡住了基站之间的信号……” 许燃做了个切断的手势。 “这就叫无源被动探测。” “也就是传说中的‘借刀杀人’。” “咱们这基站系统,只要稍微升级一下固件,就能通过计算信号的遮挡和扰动,把那架所谓‘隐身’飞机的轨迹给算出来!” “精度不用太高,只要能告诉那边的老哥们,把从前苏联买来的老式萨姆导弹往哪个方向大概扔一下……” “或者,直接对着算出来的坐标,来个几百发土制火箭弹的饱和覆盖?” “到时候,让那些开着f-35觉得跟玩游戏一样安全的飞行员,体验一下什么叫‘脸上长了眼’的恐惧。” 李将军站起身,脸上的愁云早就散了个干净。 他在会议室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停在许燃面前,大手一挥。 “发货!” “让我们的‘东风’特殊快递动起来!” “快递单上就写……” 许燃接口道,脸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 “就写:民用通讯维修组件,易碎品。” “还有一行小字备注:内含……‘公理’与‘真理’。” 三天后,也门海域。 一艘挂着巴拿马旗帜的货轮,趁着夜色,将几十个不起眼的灰色大箱子悄无声息地卸在了一个被轰炸过的小码头上。 谁也没注意。 在那些箱子侧面,有一个如果不拿放大镜根本看不见的极小logo。 一颗简笔画的星星,下面写着极小的拼音缩写: 【xr-sys】(许燃系统)。 中东这盘本来要下死的棋,许燃偷偷地把棋盘给掀了个角。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五角大楼情报中心。 很快就会发现。 他们引以为傲的所谓“信息优势”,在某个年轻人的一堆“烂设备”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窗户纸。 正文 第492章 热闹是你们的,我只看见了悬崖 2007年的最后一个周末,京西宾馆的小礼堂里,暖气烧得让人有些燥热。 这地方平日里静得连鸟叫声都听着真切,今天却是人声鼎沸。 茶杯盖碰撞的清脆响声,混杂着压不住的笑声,把房顶的积雪都要震落几两。 “军工系统年度总结表彰大会”,横幅扯得红得耀眼。 往年开这会,气氛大多有些沉闷。 也就是大家凑一块儿哭哭穷,互相吐苦水,再顺便还要防着别家院所抢那点可怜的经费。 但这回不一样。 空气里全是“咱也阔了一回”的豪气。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不是枯燥的ppt,而是昨天才剪辑好的宣传片: 歼-10c在云端之上做让人头皮发麻的过失速机动,霹雳-13拖着长长的尾焰扎穿靶机,还有那台改得亲妈都不认识的歼-11bg,亮着相控阵雷达,像个坐镇中军的元帅。 台下,平时最严肃的几个大总师,这会儿脸喝得跟关公似的。 “老罗啊!今年你们空军这算是过年吃顿饺子,把这几辈子的肉都补上了!” 海军副司令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那个霹雳-13,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改个舰载版? 我不挑食,稍微改改就行!” 罗将军坐在前排,红光满面,一身笔挺的将官服似乎都因为挺胸抬头而显得紧绷了些。 “好说好说!只要许燃那小子点头,我老罗给你当搬运工都行!” “哎?咱大功臣呢?” 众人这会儿才发现,被安排在正中央主桌位置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拿着根筷子,去捅那个作为摆盘装饰用的心里美萝卜雕花。 “小许!想什么呢?” 罗将军大着嗓门,“刚才院长还在夸你,说你这一年把咱们国家的航空工业水平硬生生地往前拽了二十年!这一杯,大家伙敬你!” 全场起立。 几百号在各自领域跺跺脚地都能抖三抖的专家、将军,齐刷刷地举起杯子。 目光热切得能把许燃给融化了。 在他们眼里,这年轻人就是个活着的还能喘气的“国家宝藏”。 许燃被这场面弄得有些愣。 他站起来,也没端杯子,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反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这就……庆功了?” 许燃的声音不大,也没用话筒,但那股凉意,瞬间让周围几桌人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怎么?小许,这一年这么大成绩,还不兴大家高兴高兴?” 罗将军有些纳闷,手里的酒杯端着不是,放下也不是。 “成绩?” 许燃扯了扯嘴角,没笑,反倒像是看见了个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没坐下,反而是一脚踢开了椅子,大步走到了主席台侧面。 那里放着一块平时用来临时讲解战术的大黑板。 “嗤啦——” 许燃抓起一支粉笔,根本没给在场几位领导面子,上来就在那条还在循环播放的“辉煌战果”宣传片旁边,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看着随时要断裂的线。 “我没看见什么辉煌。” 许燃转过身,手里的粉笔灰簌簌落下,落在他并不昂贵的运动鞋面上。 “我看见的是一座空中楼阁。” “我看见的是,咱们现在正坐在一堆随时会塌方的流沙上,拿着借来的积木,搭了个看着挺漂亮的摩天大楼。 然后一帮人围在这儿,傻呵呵地拍手叫好。” 全场死寂。 刚才的热闹劲儿就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 主管科工委的一位老领导皱了眉,茶杯重重放下:“许燃同志,话不能乱说。 我们的歼-10c完全自主产权,发动机是你搞的,雷达是你搞的,哪里是借来的积木?” “是吗?” 许燃冷笑一声,粉笔在黑板上狠狠一点,“哒”的一声,断了一截。 “发动机叶片是咱们造的,那请问,那是用哪台机床加工的?” “如果不靠我手搓,如果没有我用非常规手段改的那台老机床。 就凭咱们现在那几台精度连微米都保不住的国产五轴,这涡扇-10c能转几圈?” “三天。” 许燃伸出三根手指,“只要这几天里,那几个外国厂商把控制系统锁死,或者断供几颗看似不起眼的顶级刀头。” “咱们引以为傲的生产线,就得立马停摆,变成一堆废铁!” 台下的几位老总师脸色白了,沈飞的孙聪更是下意识地捏紧了裤腿。 这事儿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愿意在庆功宴上揭这块遮羞布。 “再来说雷达。” 许燃没停,甚至往伤口上又撒了把盐。 “有源相控阵是牛,看得远。但这雷达背后的操作系统,跑的是什么内核?” “unix,还是美国人开源的底层架构。” “如果哪天人家在那几十亿行代码里,埋了个‘后门’,或者就像微软一样搞个‘蓝屏更新’。” “咱们能在四百公里外打蚊子的神眼,会不会瞬间变成一块只能用来当镜子照的大玻璃?” 许燃越说越快,语气里平日里的散漫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喘不上气来的压迫感。 “还有材料。 隐身涂层是我们现在的工艺能拉出来的吗?那是我在实验室里一点点熬出来的! 能量产吗?良品率有5%吗?” “要是打仗,难道指望我许燃一个人,每天拿着坩埚给几百架飞机熬药?” “啪!” 许燃把手里剩下的粉笔头砸在讲台上。 “各位。” 他双手撑在桌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咱们这是开着法拉利在冰面上飙车。” “车是好车,但轮子底下没根。” “别人稍微跺跺脚,把冰踩碎了。” “再牛的发动机,也得掉进窟窿里去喂鱼。” 整个小礼堂安静得像是没人一样,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发出“呼呼”的声音,吹在每个人冷汗津津的背脊上。 罗将军缓缓坐下,手里的酒早就洒了,湿了半边袖子都没感觉。 他看着台上年轻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背影竟然沉重得像是一座山。 “那……依你说,怎么办?” 科工委的老领导站了起来,语气里没了刚才的不悦,全是凝重。 许燃直起身,没废话。 他重新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十五个大字。 字体张扬,力透纸背,那是战书,是对这个世界的宣战。 【工业之心】【华夏架构】【深空之眼】。 “从明天开始,我要这军工系统的风向变一变。” 许燃敲击着那三行字,节奏像是重锤敲鼓。 “第一个五年,别给我扯什么装备换代。所有的一级院所,全部给我低下头来啃泥土!” “机床、轴承、刀具、高端液压阀!” “哪怕是用牙咬,也得把这块工业母机的硬骨头给我咬碎了咽下去! 我们要造自己的心脏,不是买别人的心脏装自己肚子里!” “第二个五年,把那帮写代码的全抓起来闭关!” “我要一套从最底层的二进制就开始姓‘华’的操作系统! 不仅是军用,以后甚至连老百姓手机里跑的,也得是咱们自己的汉字逻辑!” “至于第三个……” 许燃指了指天花板,那里虽然只有吊灯,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地球这块地儿太挤了。” “当别人还在盯着地图上那点疆界的时候,咱们得把刺刀捅到大气层外面去。” “那时候……” 许燃推了推眼镜,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笑意。 “站在那个高度往下扔石头。” “才叫真的……以理服人。” 这话说得太大。 大得让在场这帮搞了一辈子实业的专家觉得像是听神话。 但是。 这半年多来,无论是改写了空气动力学的“心宿二”,还是打破物理极限的相控阵。 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从来就没有一次是在吹牛。 老领导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一个足以改变国运的决心。 “既然你看得见悬崖,那就没理由让你一个人在前面拦着。” 老领导环视全场,声音洪亮,不像个老人。 “散会后,去把‘国家前沿技术战略发展办公室’的牌子挂起来。” 他指着许燃。 “以后各个部委的大门,别让人家去敲,把钥匙给他配一把!” “他说怎么搞,那就怎么搞!” “出了岔子我负责!但要是有人在这条路上拖后腿……” “老罗!你的兵别给我闲着!” “是!!!”罗将军一声怒吼,发自肺腑的嘶吼。 大厅里并没有再次响起掌声。 但这沉默的分量,比几十分钟前的欢呼,要重得太多。 许燃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一双双重新燃起战火的浑浊眼睛,系统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叮!主线任务进阶:国士的远见。】 【身份升级:从“天才工程师”晋升为“顶层设计师”。】 【获得特权:跨部门资源无条件调用权。】 【国家科技树锁定修正:正从“跟随者”切换至“领跑者”模态。】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感觉饿了。 刚才那心里美萝卜雕花好像还没吃呢。 “散会?一桌好饭还没吃完呢。” 许燃跳下讲台,就像刚才那场足以载入史册的讲话是个错觉。 “走啊,罗叔,刚才不是说好的吃饺子吗?我这人实诚,我要韭菜鸡蛋馅儿的,还要三盘。” 正文 第493章 我要把那座“红色孤城”搬回家 京城的雪下得正紧,把喧嚣都给盖住了。 忙完了年终总结的那摊子大事儿,许燃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罗将军拉去了一个挺不起眼的四合院。 说是海军内部的一个“神仙会”,其实就是几个憋屈的大佬想找地儿喝闷酒。 院子里炭火正旺,铜锅里涮着羊肉,香味飘出老远。 但桌上的气氛有点僵。 “老罗,你别跟我显摆你那个新飞机了。” 海军王副司令灌了一大口二锅头,把杯子往桌上一墩,“今儿看电视,美国那‘小鹰’号航母战斗群,又在咱们门口晃悠。” “真气人啊。” 王副司令指着还没煮熟的羊肉片子,“人家那就是个移动的海上城市!九万吨啊! 咱那是啥?051、052驱逐舰,跟人家一比,就是澡盆里的塑料鸭子! 这就像大家都是住小区的,人家住别墅带泳池,咱们还得全家挤筒子楼,出门还得看人家的保安脸色!” 许燃正专心致志地调麻酱料,一听这话,筷子稍微顿了顿。 罗将军也叹了口气,难得没怼回去:“行了老王。 许燃不是给了你075的图纸吗?好歹也有了平顶船,先凑合用呗。” “那能一样吗?” 王副司令眼睛发红,“那是直升机母舰!就算是个垂直起降的海东青飞上去了,那腿还是短! 咱们想要真的航母!那种能让固定翼飞机弹射起飞、能远洋争霸的大玩意儿!” “哪怕就是有个壳子让我们研究研究,看看里面的构造,我死也闭眼了!” 许燃夹了一筷子涮好的羊肉,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 “王叔,想要航母啊?” 许燃吃完了,拿餐巾纸擦了擦嘴,语气跟问“还要不要加盘白菜”似的,“那就买一艘呗。” 王副司令愣了一下,苦笑:“小许,你拿你叔开涮呢? 那可是国之重器!除了自己造,谁卖?美国人卖?还是俄罗斯人卖? 俄罗斯人是哪怕把船烂在水里,也不肯给咱们半张图纸的白眼狼!” “俄罗斯人不卖,不代表它穷兄弟不卖啊。” 许燃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点了点,“乌克兰。” “黑海造船厂。” 几个字一出,桌上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秒。 罗将军眉头皱起:“你说那艘……‘瓦良格’号? 那个烂尾楼?那是前苏联解体的时候没造完的半拉子工程,都锈在水里十几年了。 就是一堆废铁啊!” “而且美国人盯着呢,咱们要是敢动心思,人家施压下来,这生意根本没法谈。” 许燃笑了。 他脑海里,早已被触发的【隐藏支线:红色帝国的遗产】,此刻正亮着暗金色的光芒。 “废铁?” 许燃摇摇头,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在这火锅桌上显得格格不入的文件夹。 “这‘废铁’肚子里,装着一整套前苏联航母设计的毕生功力。” 许燃把文件夹摊开。 上面不仅有一张那艘巨大生锈船体的照片,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后面的一份名单。 一份密密麻麻、甚至连家庭住址和目前窘迫状况都写得一清二楚的人员名单! 【马卡洛夫(前船厂厂长):现状,退休在家,靠倒卖蔬菜度日。】 【瓦列里·巴比奇(瓦良格号总设计师):现状,在当地一所三流技术学校当讲师,月薪不到50美元。】 【安东诺夫(特种焊接工艺专家):现状,失业,酗酒……】 王震的手在发抖。 他拿过那份名单,看着那些曾经在军事杂志上如雷贯耳的名字,此刻却像是菜市场里的处理品一样被列在这里。 “这……这是?” “这是一座城,一座被遗弃的红色孤城。” 许燃的声音很低,却带着直击人心的蛊惑,“苏联塌了,但这帮人的脑子没塌。 黑海造船厂的技术资料室里,还有足足二十吨,听好了,是按吨算的图纸。 从特种钢材的配比,到蒸汽轮机的安装调试,再到甲板钢索的编制工艺。” 许燃用筷子敲了敲那份名单。 “买船?那是下下策,是土豪才干的事儿。” “我们要做的,是站在河边的渔翁。” “咱们不仅要那艘船的壳子,还要把这一整座‘城’,连人带纸,全给搬回华夏来!” “搬……搬回来?” 罗将军这会儿觉得二锅头有点上头,“这特么比造一艘还难吧?这是要把人家家底儿掏空啊!” “难?” 许燃冷笑,“那边现在穷得连供暖费都交不起。 美国人只给了他们‘民主’的大饼,却没给他们哪怕一块面包。 这些曾经造出国之重器的工程师,现在只能在街边摆摊卖勋章,甚至有人为了换瓶伏特加去偷电缆。” “我们不需要偷,也不需要抢。” “我们只需要带着美金,带着尊重,带着一个‘让你们的才华不再被埋没’的承诺过去。” “告诉他们,在东方,有个地方愿意给他们舞台,让他们那双手,重新去摸钢铁,而不是去摸冻萝卜。” 许燃的眼神亮得可怕。 “这不是挖墙脚,这是给文明留火种。” 王副司令呼吸急促,脸红脖子粗。 他一拍桌子,这次是真的激动得站了起来。 “干!许总,这买卖能干! 如果真能把那个总师巴比奇请来,哪怕是当个顾问,咱们的造船技术都能少走十年弯路!” “不过……那船本身怎么弄?美国人要是横加阻拦……”罗将军还是有点政治敏感度。 “这简单。” 许燃一脸坏笑,那样子活脱脱是个奸商。 “咱们找个民营公司,或者是咱们军方在澳门那边的‘白手套’企业。 就说要买这艘没动力的废船回去……改成个‘海上豪华赌场’。” “或者是‘海上娱乐城’。” “把上面的武器拆了,让他们看,这就是个铁壳子。 然后咱们装得像是爆发户一样,非要买个大玩具回家摆着。” “只要合同签了,哪怕是用拖船,就是拖上一两年,我也得把它从黑海拖回大连港!” 许燃举起酒杯,里面装的是雪碧,但在这一刻,它比什么烈酒都还要烈。 “来,为咱们未来的‘渔翁’计划。” “为了让那艘孤零零的大船,能在咱们这儿,找到回家的路。” 王震一把抓起酒杯,跟许燃碰了一下,力度大得杯子差点碎了。 “许燃,我代表海军二十万官兵谢谢你!这要是真弄回来了…… 老子去给那个澳门公司当保安队长都行!” 当晚,一份绝密报告,《关于引进黑海船厂闲置资产及技术人才专项可行性方案》,连夜被送进了那个核心的大院。 【叮!隐藏战略任务“红色孤城”已激活。】 【阶段一目标:获得“瓦良格”号所有权及全套图纸资料。】 【阶段二目标:招募至少五十名原厂核心技术骨干。】 【奖励预览:现代航母全体系工业精通。】 许燃走出四合院,寒风一吹,酒气散了点。 但他脑子没停。 远期的大饼画完了,可这毕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那艘大船想拖回来,路上哪怕一切顺利,没个一两年也过不了博斯普鲁斯海峡,更别说之后漫长的改装期了。 但现在的世界上,有些地方的火,已经烧到眉毛了。 系统面板的一角,代表“加沙地带”的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那里的人们等不了一两年,甚至等不了一个月。 “大件的‘家具’还在搬家路上,但几件东风加急的小礼物……” 许燃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那里有一颗通信卫星的星光一闪而过。 “应该是时候到货了吧?” …… 几乎同一时间。 地中海东岸,加沙的一处炸成了筛子的废墟里。 几个满脸胡茬、眼神警惕的民兵,正借着月色,小心翼翼地把几个贴着中文“易碎品”标签的大箱子,搬进了一个还有顶棚的地下室。 领头的叫哈桑,是个老练的游击队长。但他看着箱子里的东西,一脸茫然。 “这华夏人送的什么?说是援助通信设施? 几个看着像变压器的铁箱子?还有这些平板电脑?” 旁边的小弟也有点泄气:“头儿,咱们缺的是rpg,是子弹!给我们修网络有什么用?发推特谴责吗?” 哈桑摇摇头,按照那本全是图画的简易说明书,把电缆插好,又爬到屋顶上,把看着很不起眼的小方盒天线架了起来。 “滋——” 指示灯跳了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绿色。 下一秒。 地下室里的几个廉价平板电脑突然屏幕一亮。 原本一团乱麻的gps信号条,瞬间变成了满格的、稳定的绿色。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当哈桑点开那个没有任何名字的app时。 一张极其清晰的本地卫星地图弹了出来。而在地图上,就在他们头顶几公里外。 一个正在缓慢移动的小小红色骷髅图标,是那么的刺眼。 旁边还贴心地标着一行即使是阿拉伯语也能看懂的数字: 【f-35i“adir”。高度:4200米。速度:0.8马赫。预计30秒后飞越本区域。】 哈桑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猎人突然拥有了夜视仪的狂喜,瞬间点燃了他的瞳孔。 “快!” 哈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把库房里那几枚都快发霉的‘针’式防空导弹给我搬出来!” “这回不用乱蒙了……” 他指着屏幕上嚣张的红色骷髅。 “咱们这回,给它送个真的‘窜天猴’当见面礼!” 正文 第494章 “蝙蝠”必须死! 夜色浓稠,加沙城的废墟上空,死寂得令人发毛。 “轰!” 毫无征兆,加沙北部的一栋四层民房突然崩塌,烟尘瞬间吞噬了整条街道。 没有防空警报,没有飞机引擎的轰鸣,甚至连炸弹下落的呼啸声都没听见。 那是激光制导滑翔炸弹,也就是俗称的“没有脚步声的死神”。 京城,地下情报研判中心。 大屏幕上的画面还在抖动,传回这段影像的无人机还没来得及拉高,信号就中断了,被某种极强的定向能武器瞬间烧毁了电路。 “第三次了。” 罗将军把手里已经抽到过滤嘴的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脸色铁青,“以色列人把f-35i派出来了。 是号称中东‘万能王’的阿迪尔(adir)中队。 这帮畜生仗着咱们给的gps干扰只对炸弹管用,直接用隐身飞机玩‘骑脸输出’。”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让人想砸东西。 前几天用“伪卫星”干扰gps的小胜,在真正的五代机面前,脆弱得像张窗户纸。 “隐身……真特么是个脏东西。” 旁边的一位防空某部的大校咬着牙,“咱们送进去的几个‘便携基站’虽然能定位,但那是指给自己人定位。 想要抓住f-35这种雷达反射截面积(rcs)只有0.001平米的高尔夫球,也就是做梦。” “除非咱们把自己家还在试验室里的量子雷达搬过去,但这不可能。” 角落里,许燃正盘腿坐在一张行军床上,怀里抱着个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他没接茬,只是在屏幕上疯狂敲击着回车键。 “谁说抓蝙蝠一定要用眼睛看?” 许燃突然停手,“罗叔,要是有一只隐形的胖子在您家客厅里转悠,您看不见他,但只要他在动,是不是会挡住客厅里的电视信号?或者是把您手机的wi-fi给蹭慢了?” 罗将军愣了一下:“啥意思?那地方都被炸成平地了,哪还有电视看?” “有的。” 许燃把笔记本一转,屏幕上是一张密密麻麻的频谱图,“民用广播信号。 虽然电视台炸了,但临近国家的电视塔信号、几十公里外海上轮船的通信频段,甚至是那片土地上无数个手机基站残余的背景波。” “空气里充满了电磁波,就像个注满水的大池子。” “只要f-35这块‘大石头’飞进来,这池子里的水波就一定会乱。” 许燃站起身,眼里透着股狡黠的狠劲。 “f-35的隐身涂料能吸雷达波,能吸红外线,但我没听说过哪种涂料能吸这满世界乱窜的调频广播(fm)和数字电视信号。” “罗叔,我要启用b计划。”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个看着跟老式收音机差不多的黑色模块。 “代号:‘烛龙’。” “这东西不发射任何电磁波,它只负责听,听空气中微弱的‘回声’。 成本五十块美金,我仓库里备了两千套,今晚就让人像撒种子一样,撒在加沙几百个还在工作的‘伪基站’旁边。” “那……怎么打?” 防空大校皱眉,“算出来了坐标,咱也没导弹啊! 那边盟友手里现在最好的也就是几枚压箱底的萨姆-6,那玩意儿雷达一开机就被反辐射导弹炸飞了!” “那就别开机。” 许燃嘴角一咧,笑得像个准备给人下套的坏孩子,“我给这系统里加了个佐料,叫‘生成对抗网络’(gan)。” “是人工智能的一种,它能从几十万条杂乱的民用信号反射里,自己‘脑补’出f-35的飞行轨迹。” “然后……”许燃做了个瞎子摸象的手势。 “告诉那些还管用的萨姆-6导弹车:把笨重的雷达全关了!只需要接收‘烛龙’算出来的‘虚拟点’。” “就像扔石头一样,对着空荡荡的坐标,把导弹甩出去。” “这……这也行?”大校傻眼了。 “盲狙嘛。” “要是那美国飞机运气不好,撞上了这块石头……那就只能怪今天风水不对了。” …… 四个小时后,加沙上空,三千米。 代号“毒蛇”的以色列空军王牌飞行员本杰明,正舒舒服服地靠在价值四十万美元的定制飞行座椅里。 夜视仪的视野中,下面的城市像是一块破碎的电路板。 “command,这里是毒蛇1号,区域静默。 雷达告警器没有一点动静,那帮耗子估计还在地洞里哭呢。” 本杰明哼着歌,有点无聊。 驾驶f-35i在这片空域飞行,安全得就像在特拉维夫的酒吧里喝酒。 敌人的防空雷达只要敢“嘀”一声,这架战机的机载电子战系统就会瞬间教他们做人。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下那片漆黑的废墟里,几十根看着像折断天线的金属杆,正悄无声息地捕捉着一瞬间几千分之一秒的信号畸变。 地下掩体内。 哈桑手里那台平时用来刷剧的平板电脑上,原本全是雪花的屏幕突然一跳。 没有雷达扫描线,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有点卡通风格的红点,正像个傻子一样,在地图正中央慢慢蠕动。 数据来源:【xr-cloud烛龙无源系统】 哈桑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旁边巨大的红色按钮,连接着一枚已经三十岁“高龄”、外壳都有些掉漆的萨姆-6导弹。 为了不被发现,导弹车的雷达已经彻底拆了线,现在就是个只能点火的大号二踢脚。 “真能打中吗?”副手手都在抖。 “信华夏人!” 哈桑心一横,按照屏幕上的倒计时—— 【3、2、1……fire!】 轰隆!!! 就在本杰明还在挑选下一首摇滚乐的时候,地面上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rwr告警屏。 绿色的,安全。 没有任何雷达波照射他!那这是什么火光?烟花吗? “毒蛇1号!你看左边!”僚机的惊恐呼叫刚刚冲进耳机。 还没等本杰明扭头。 “砰!!!” 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 一枚重达六百公斤的老式苏制导弹,完全依靠惯性制导,却像是装了天眼一样,不偏不倚,正好把它的近炸引信送到了f-35i最脆弱的发动机进气口前方十米处。 数千块预制破片瞬间把造价上千万美元的普惠发动机变成了一堆废铁渣子。 “mayday!mayday!发动机熄火!失去液压!我要坠毁了!!!” 本杰明到死都没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在这个被号称世界上最先进电子战系统覆盖的空域,他会像是一只撞上玻璃幕墙的鸟,死得如此莫名其妙? 远在京城的地下室里。 大屏幕虽然黑着,但另一侧的数据流却突然定格。 【目标回波消失,确认击坠。】 许燃把手里的空瓶子往垃圾桶里一扔,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哐当。” 进球。 “罗叔,通知宣传口。” 许燃打了个哈欠,像刚做完一套广播体操般轻松,“明天的新闻稿可以这么写:因为机械故障……或者也许是碰上了极端天气?” “总之,f-35的神话,碎了。” “另外,这次的技术验证,应该算是很成功吧?” 罗将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足以掀翻屋顶的狂笑。 “哈哈哈哈!好一个‘极端天气’!” “今晚,整个五角大楼都得为了这股‘妖风’睡不着觉!” 正文 第495章 少搞那套“四两拨千斤” “以色列空军发言人宣称,昨日深夜一架f-35i因不可预见的复杂湍流及航电系统突发故障坠毁,飞行员弹射生还……” 新闻还在播,女主播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把会议室里本来挺严肃的几个老将军给逗乐了。 这已经是事发后的第三天。 西山的这间红砖小楼里,虽然还没挂灯笼,但喜气洋洋的劲儿比过年还足。 桌上摆着一溜的搪瓷茶缸,水雾袅袅。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雷震天师长这会儿也不哭穷了,手里夹着根红塔山,唾沫横飞,“许总这一手‘隔山打牛’玩得是真溜! 几万块钱的破设备,换人家一架上亿美金的五代机! 这买卖,就算巴菲特来了也得喊声祖师爷!” 旁边一位战术学院的老教授也是频频点头,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这是经典的不对称作战案例! 这就证明了,哪怕咱们硬件不如人,只要发扬咱们‘小米加步枪’的灵活战术思想,用无数个低成本的‘烛龙’雷达组网,就算是美国人的航母编队来了,也得让它们掉一层皮!” “对!就得这么干!”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主流打法!省钱、隐蔽、高效!把这种无源雷达哪怕铺满沿海,也就是半架飞机的钱!” 满屋子都是对“性价比”的赞美,对“以弱胜强”的沉醉。 仿佛那一架摔在沙漠里的残骸,已经宣告了华夏在科技战争中的全面胜利。 许燃坐在长条桌的末尾,正低头玩着手里的一把多功能军刀。 刀刃在灯光下明明灭灭。 他一直没说话。 直到那位老教授提议要将“烛龙战法”作为全军下一阶段重点推广课题,并还要削减一部分重型装备预算来补贴这套系统时。 “咔哒。” 军刀合上的清脆响声,像是给这热火朝天的讨论按了暂停键。 “诸位。” 许燃没站起来,他转着手里的刀,眼神凉飕飕的扫过一群兴奋的脸,“这就高潮了?” “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这也能吹成战略胜利?” 罗将军正拿着笔在那批复,闻言一愣,眉头皱了起来:“小许,怎么说话呢? 战果是实打实的,这也是你搞出来的技术,怎么你也给自己泼凉水?” “我这不是泼凉水,我是怕你们喝多了假酒把脑子烧坏了。” 许燃把军刀往桌上一拍。 “烛龙系统是怎么赢的?” “靠的是突然性,靠的是美国人傲慢,以为只要开了隐身就能在咱们头顶拉屎。” “可这把戏能玩几次?”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就这一次。” “明天,只要明天,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工程师只要不是脑子里进了屎,他们就会升级电子战吊舱的算法。 他们会直接用反辐射导弹甚至是用强激光,把地面上所有还在广播民用信号的电视台、信号塔,挨个点名!” “到时候,咱们便宜的‘烛龙’,没信号源可用,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雷震天的红塔山烧到了手指头,烫得他一激灵。 “那……咱们就不能也升级?”雷震天有点不甘心。 “升级?这不就是以前咱们最讨厌的‘见招拆招’吗?” 许燃猛地站起身,一瞬间的气场,压得几个老将军都觉得呼吸一滞。 “我知道,大家过惯了苦日子。 总是想着怎么用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儿,怎么用四两拨千斤。” “但是,诸位叔伯。” 许燃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极具侵略性的姿态。 “‘四两拨千斤’的前提是,你得先活着拨动那一千斤。” “可现代战争,尤其是咱们未来的对手,那是手握几千亿军费、技术积淀了几十年的巨兽。 人家的一千斤压下来,是会把你连那‘四两’骨头都给压成粉末的!” “咱们打下一架f-35,他们仓库里还有五百架。咱们打坏一个航母战斗群,他们还能开来三个。” “你们打算用这取巧的办法,玩到什么时候?” “玩到咱们的国门被人踹开,咱们只能拿着这堆小玩意儿在巷子里跟人家拼命?” 罗将军沉默了。 他看着许燃,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震动。 这小子平日里看着抠抠搜搜,可这会儿……他的野心比谁都大。 “那依你的意思?”罗将军问。 “真正的强者,从来不玩什么不对称。” 许燃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们要的是全领域、全方位、全要素的对称性碾压!” 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掌狠狠拍在太平洋中间蓝色的海域上。 “人家有f-35,我们就要有比它飞得更快、雷达看相控阵、还要带智能无人僚机的六代机! 甚至我们要把歼-20的产量拉到比他们还多!” “人家有九万吨的航母。” 许燃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海军的代表,“我们不仅要把瓦良格拉回来,我们还要造带电磁弹射的十万吨核动力超级航母! 造它个三五艘!” “人家有gps全球定位,我们就要把北斗铺满每一寸天空,哪怕是南极企鹅拉屎,也得在咱们的坐标系里!” “所谓战术,那是弱者的诡计。” “而战略,是强者的阳谋。” 许燃的眼神里仿佛燃烧着两团火,“我要做的,不是这敲一下那敲一下的游击队队长。” “我要把咱们国家的军工体系,变成一台无可阻挡的压路机。” “当这台压路机开过去的时候。” 许燃做了一个平推的手势,动作平缓而无可抗拒。 “前面不管是f-35,还是什么b-21,甚至是什么外星人科技……” “只要在路上的,要么让路,要么变成路基。” “这才是咱们这几代人勒紧裤腰带,真正该去干的事儿!” 死寂。 窗外的麻雀叫了几声,却显得屋里更静。 这番话太狂了,狂得让这些还在计算每一分军费该怎么花的将军们觉得不真实。 但这番话又太对味了。 那种大国梦,被压抑了一百年的“老子要做第一”的欲望,被这年轻人一把火点得干柴烈火。 “呼——” 老教授合上了笔记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摘下老花镜,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湿润。 “许顾问啊……你这是给我们这些老骨头,打了一针强心剂,也抽了一鞭子啊。” “确实,咱们是跪太久了,哪怕站起来了,膝盖也是弯的,总想着怎么讨巧。” 罗将军缓缓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风纪扣。 这一刻,那个精打细算、为了一个项目能跟兄弟单位吵半天的后勤总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执剑人的威严。 “听到了吗?” 罗将军环视四周,声音有着金石之音。 “以后,谁再在会议上提什么‘以劣胜优’、‘因陋就简’,就自己把报告撕了滚出去。” “我们要造,就造最好的。” “从今天开始。” 罗将军看向许燃,眼神交汇,是两代军人意志的传承。 “不管你是要钱,还是要人。” “哪怕把全军的底裤当了!” “我也要看到你说的那个压路机,给老子动起来!” 许燃咧嘴笑了。 系统界面里,一直在缓慢增长的【国家级战略任务:复兴之路】,进度条虽然只跳动了0.1%,但后面的文字说明已经变了。 原词条:【追赶模式】。 现词条:【霸权模式预加载】。 “罗叔,不用当底裤。” 许燃坐回椅子上,重新玩起那把刀,“这钱,咱们以后不从自己兜里掏。” “咱们把大剑磨快了,以后这保护费……咱们去收别人的。” 全场愕然,随即爆发出一阵多少带点流氓气息的会意大笑。 正文 第496章 神指:把战争变成“消消乐” 这一年冬天的京城,比往年都冷。 窗户外头的枯枝被北风抽得噼啪响,情报分析室里的气氛,比外头还要躁动。 大屏幕上,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前线传真。 字迹潦草,像是趴在膝盖上写的,有些地方还沾着像是油污或者血迹的黑点。 “我们要进攻!我们需要冲锋枪!我们需要手榴弹!我们需要刺刀,哪怕是二战剩下的!” 上面的感叹号,戳得罗将军眉头直跳。 “这帮加沙的老朋友,飘了。” 罗将军把传真往桌子上一拍,力道震得茶杯盖一阵乱晃,“刚打下来一架f-35,他们就觉得自己行了。 哈桑这封信的意思很明白,他们组织了两千人的敢死队,准备趁着以色列空军暂时趴窝,来一波反推。” “这是在找死。” 角落里的转椅转了半圈,许燃手里抓着把瓜子,脚尖点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没有制空权,没有重火力掩护,没有装甲突击群。” 许燃把瓜子皮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这不叫进攻,是给对面的机枪阵地送自助餐。” “那怎么回绝?” 负责联络的大校有点犯难,“人家情绪很高涨,说是士气可用。 咱们这时候要是泼冷水,容易伤了盟友的心。 毕竟,咱们也不可能真的运坦克进去。” “不用运坦克。”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走到被无数红蓝箭头标注的电子沙盘前。 “坦克进去也就是个大号铁棺材。”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点了点。 “告诉哈桑,不想死就把一腔热血给我憋回去。现代战争,靠的是脑子,不是嗓门。” “炮兵才是战争之神。” 许燃转头,目光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这句话,不管是拿破仑说的,还是谁说的,哪怕到了火星上也是真理。” “炮兵?” 联络官愣了,“他们手里那是‘莱姆弹’,就是化肥做的土火箭,或者是咱们几十年前援建的那批快生锈的107火箭炮。 那玩意儿有什么准头?出了炮口就得看风水,能不能砸中人全看老天爷赏不赏脸。” “准头这种事,也是可以‘充值’的。” 许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样机。 一台极其普通,甚至看着有点廉价的加固型平板电脑,还是工业三防的傻大黑粗款式。 “这就是我给他们准备的第三份礼物,代号‘神指’。” 罗将军凑过来,平板屏幕上干干净净,只有一个极简的app图标:一个红色的十字准星。 “点开看看。”许燃努了努嘴。 罗将军一点。 画面瞬间变成了摄像头视角。 但这显然不是平板自己的摄像头,而是一种俯瞰视角。 “无人机?”罗将军反应过来了。 “咱们之前送过去的‘伪卫星’基站系统,不仅能干扰f-35,还能构建一个只有自己人能用的高精度本地坐标系。” 许燃的手指在屏幕上代表着“己方”的小绿点上划拉了一下。 “我让兵工厂紧急赶制了一批微型察打无人机,就在大疆那种民用机上改的,带个激光测距仪。” “只要把这小飞机飞到以色列大兵头顶上。” 许燃在屏幕上随手点了个目标,一个假设的敌军碉堡。 “滴——!”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红框,把碉堡死死锁住。 接着,画面右侧弹出一排大号字体的数据: 【方位角:213.5 |射角:45.2 |建议装药:3号】 这还没完。 最骚的操作在下面。 屏幕上出现了两个同心圆,一个固定的黑色十字,和一个随着平板晃动而乱窜的红色圆点。 “看到这个了吗?” 许燃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红点就像个调皮的球,怎么也套不进黑圈里。 “咱们把这平板,拿个铁架子,像手机支架一样,直接焊死在107火箭炮,或者是化肥钢管炮的炮身上。” “然后,哪怕是小学都没毕业的民兵,不需要懂弹道学,不需要算三角函数,更不需要看懂一本两寸厚的射表。” “他们只需要像玩重力感应游戏一样,摇动摇把,让炮管转动。” “只要盯着屏幕……” 许燃双手模拟着摇炮的动作,眼神突然变得极度专注。 “直到乱动的红点,和黑色的十字完全重合。” “变成绿色的一瞬间。” 许燃打了个响指。 “fire。” 会议室里静得连排气扇的声音都能听见。 联络官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就……这就完了?” “完了。” 许燃把平板扔回桌上,动作潇洒,“系统自动获取了风速、温湿度的修正,自动计算了劣质弹药的偏差率。 这一发出去。” 他竖起一根手指。 “五公里外,误差不会超过两米。” “让哈桑别去搞什么猪突冲锋了。” “让他找个舒服的地洞蹲着,哪怕是喝着茶,只要动动手指头。” “107火箭炮这种神器,咱们以前怎么叫它的?‘火箭狙击枪’。” “现在。” 许燃笑了,是对于技术绝对自信的狂傲。 “我要让它变成,点谁谁死的‘阎王帖’。” “这平板成本多少?”罗将军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除了专门写的火控软件值钱。” 许燃耸耸肩,“硬件全是华强北攒的,八百块人民币吧,还能用太阳能充电。” 罗将军深吸一口气,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 八百块。 却能把几十美元的土火箭,打出几十万美元的巡航导弹效果。 “发货!” 罗将军的大手在桌上一挥,这次没有任何犹豫,“给我发一万套! 还要配上一句话转告哈桑:给我用这种方式,狠狠地……炸!” …… 加沙前线,第45号地下掩体。 哈桑手里拿着刚到货的黑平板,看着刚焊在炮架上的支架,脸上的表情将信将疑。 “这……这就行了?不用测角仪了?” 旁边的年轻炮手不管那个,他是个狂热的游戏迷,看到这界面亲切得像是回到了网吧。 “队长!这太简单了!无人机已经把画面传回来了! 看到那边的那个以色列哨所了吗?” 小战士把平板往架子上一卡,双手握住生锈的摇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就像在玩一个真人大号版的“狙击精英”。 左一点……再高一点…… 躁动的红点,终于极其温顺地套进了黑色的十字光标里。 【锁定!】 一行绿色的阿拉伯语在屏幕上弹出的瞬间。 小战士的手甚至有些颤抖,不是害怕,是掌握了绝对力量的亢奋。 “放!” 呲——轰! 没有万炮齐发的气势,只有一声并不沉闷的出膛声。 一枚外壳有些掉漆的107毫米火箭弹,拖着并不显眼的尾焰,划破了充满硝烟的天空。 无人机的镜头里。 三公里外。 刚才还在肆无忌惮地对着难民区扫射的机枪碉堡,就像是被上帝用烟头烫了一下。 没有任何前兆。 轰隆!!! 爆炸极其精准地从射击孔钻了进去,巨大的气浪直接把碉堡盖子给掀飞了七八米高。 “allahu akbar(真主至大)!!!” 掩体里,爆发出了这几个月来最疯狂的欢呼。 哈桑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兵,手里握着平板,眼眶都红了。 这是华夏人给的一把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飞剑啊! “快!把库存的炮弹都搬出来!” 哈桑把帽子一甩,要跟人拼命的土匪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 “告诉弟兄们,都不许冲!就在这蹲着!” 他指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标出来的敌军据点。 “咱们今天玩个游戏,消消乐。” “我要把这地图上所有的红点,全都给我一个个消成绿色!” 远在万里之外的许燃,坐在办公室里,系统的数据流稍微跳动了一下。 【辅助模块:弹道修正算法,实战验证完毕。】 【效果:优。】 【杀伤比:1:1200(成本比)。】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开始飘落的雪花。 仗打得再热闹,也是别人的。 家里这年总是要过的。 正文 第497章 年三十的烟火与“铁雨” 腊月三十,年味儿终于浓得化不开了。 京城的单位大都放了假,李将军这次也没扒皮,大手一挥把许燃赶回了老家。 用老爷子的话说:“你这脑子要是再不降降温,明年咱们国家的科技树怕是要长歪。” 许燃的老家不算富裕,但也不穷,透着股安逸劲儿。 院门口,两盏大红灯笼早就挂起来了,把地上的积雪映得红彤彤的。 “哎呀,这灯笼是不是歪了?” 简瑶裹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许燃当初送的大红围巾,站在梯子下面扶着,整个人裹得像个精致的雪团子。 她平日里清冷惯了,但这会儿脸上被冻出了两团红晕,看着倒像是画里的年画娃娃。 “不歪,这叫这叫……倚斜向阳,大吉大利。” 许燃站在木梯上,把福字拍实了,顺嘴胡诌。 他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种脚踏实地的日子,让他觉得比在平流层做过失速机动还要踏实。 “歪理邪说。” 简瑶白了他一眼,却还是顺手把他大衣领子上的雪花给拂了下去,动作自然,像老夫老妻。 还没等两人腻歪两句,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是这家吧?这就是许燃教授家吧?” 一个有些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许燃一回头,乐了。 “王老师?” 是他高中数学老师老王头,这会儿穿了件平时舍不得穿的呢子大衣,手里还提着两瓶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老酒。 这还不是全部。 老王头身后,呼啦啦跟着一帮人。 有镇长,有点头哈腰但提着两条胖头鱼的隔壁王大爷,甚至还有好几个背着书包、眼神怯生生的半大孩子,那是许燃用资助的贫困生。 “许燃啊……哎呦,这就是简大科学家吧?” 老王头有些拘谨,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才敢去握许燃伸过来的手,“你这一回来,动静太小了! 要不是我看见你那辆京牌的车,都不知道你到家了!” “王老师,我这回来就是过个年,没那么多讲究。” 许燃笑着把众人往屋里让,“都进来,外面冷。镇长,您那鱼挺沉吧?给我吧。” 小小的屋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这就叫烟火气。 镇长是带着上面的任务来的,想说什么“杰出青年”的套话,但看了看这屋里摆设的朴素,又看了看正在给大伙倒热水的简瑶,官腔硬是给憋了回去。 他知道,坐在马扎上剥蒜的年轻人,早就是天上的人物了,根本不在乎地上那点虚名。 “许大哥……这个……谢谢你。”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姑娘,把一张成绩单递给许燃,脸涨得通红,“要不是你给的钱,我高中就得辍学了。 这次期末,我……我是全校第一。” 许燃接过成绩单,看着上面鲜红的148分数学成绩。 比看到歼-11bg的首飞数据还要舒心。 他从兜里摸出一支派克钢笔。 “第一不够。” 许燃把钢笔插在小姑娘的上衣口袋里,语气认真。 “数学这东西,是咱们穷人家的孩子手里,唯一的一把剑。” “用它,把挡着你看风景的山,都给我劈开。” 小姑娘眼眶一下子就湿了,使劲点头。 屋里的气氛热络极了,就连简瑶都被几个大妈围着,硬塞了一手帕的自家炒的松子。 她清冷的脸上,此刻全是怎么也藏不住的笑。 天色渐黑。 饺子下锅,白汽腾腾。 电视机里传来了春晚万年不变的开场白。 许爸许妈端着饺子,许燃、简瑶和一屋子的老师、邻居碰杯。 没有高大上的红酒,只有五块钱一斤的散装白酒,辣嗓子,但是暖心。 零点的钟声快响了。 镇上虽然禁放,但这时候谁还管那个? 噼里啪啦! 第一束烟花在窗外炸开,紧接着就是漫天的流光溢彩。 孩子们欢呼着跑出去,大人也脸上洋溢着喜色。 这是和平年代的华夏,是能让人安安心心吃顿饺子的盛世。 “叮——” 就在这时候,许燃揣在内兜里的加密黑色手机,震动了一下。 这种时候,除了那帮人,没人会给他发消息。 许燃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的角落里,拿出手机。 是一张照片。 很模糊,像素不高,甚至还有些噪点。 但画面上的光,比窗外的烟花要亮一百倍,也要残酷一万倍。 中东的夜空。 几百条亮红色的火龙,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铁雨一般,密集地砸向地面上一处标着六芒星旗帜的军事基地。 不是杂乱无章的乱射。 弹着点分布得极有规律,死死地把指挥大楼、弹药库、雷达站这几个点给钉死在火海里。 照片下面,只有两个简单的中文字,明显是用翻译软件翻出来的: 【谢谢】。 几乎同一时间。 客厅的电视新闻正好插播了一条简讯: “本台最新消息:加沙当地时间晚间,以军某前进指挥基地遭遇不明来源的大规模火箭弹精确打击。 据悉,以方多个重要节点瘫痪,此次打击精度之高,极其罕见……” 许燃看着电视,又看了看手机。 窗外是漫天绚烂的礼花,是盛世的欢歌。 手机里是焦土与烈焰,是另一个世界的呐喊。 简瑶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手里端着半杯红酒,目光也落在了屏幕上。 她没被残酷的画面吓到,反而轻轻碰了碰许燃的肩膀。 “这是你放的……另一种烟火?” 许燃收起手机,看着窗外一大家子欢声笑语的人。 他给并不存在的号码回了一行字: 【新年快乐,听个响吧。】 “是烟火。” 许燃转过身,轻轻搂住简瑶的肩膀,看着远处的夜空,眼神变得深邃,“不过那边的烟火,是为了让咱们这边的烟火,能一直这么亮下去。” “李叔说得对,尊严不是求来的。” “尊严,就在爆炸的半径里。” 简瑶靠在他怀里,听着这个男人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不管是什么火。” 简瑶举起酒杯,对着窗外一轮正在升起的旭日。 “许燃,新年快乐。” 许燃笑了,笑得无比坦然。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叮!年度任务结算完成。】 【由于宿主的强力介入,地缘战略格局已发生微妙偏转。】 【获得新年特殊奖励:积分+50000。】 【即将开启的新篇章:我们的征途,在超算之巅。】 许燃把一杯浊酒一饮而尽。 2008年。 多灾多难,却又浴火重生的一年。 他许燃,已经做好了把更大的天给捅个窟窿的准备。 “走!吃饺子去!” 许燃大笑着,拉着简瑶重新回到了温暖的人群中。 只要这万家灯火还在。 他便是暗夜里最疯狂也最坚定的守夜人。 正文 第498章 咱们不卖最好的,只卖“没得选”的 大年初五,破五,崩穷运。 年后,京城的雪刚化干净,中科院计算所的会议室里一片数九寒冬的惨淡。 “愁啊,这是真愁。” 所长李国杰这几天头发是大把大把地掉。 会议桌上财务报表红得刺眼,“许顾问,咱们的‘神威’是争气,峰值计算速度都摸到世界前十的屁股了。 硬件上咱们不怕ibm,也不怵克雷公司。” “但这软件生态……唉。” 李国杰拍了拍桌上一摞厚厚的调研报告,声音发涩,“这就是个死结。 咱们拿着再快的跑车去卖,可人家客户一听不能装windows,不能跑那几款欧美通用的商业仿真软件,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一年了,国内除了气象局看面子买了一套,愣是一台都没卖出去。” “要是再没有订单回血,咱们这队伍都要养不起了。 别说什么下一代e级超算,连在这个月的电费都得去跟财政部预支。” 许燃坐在靠窗的暖气片旁边,手里剥着一颗过年剩下的沙糖桔。 窗外,是一片灰扑扑的京城冬景。 “李所长,您这思路还在跟美国人屁股后面转悠呢?” 许燃把橘子皮扔进纸篓,拍了拍手上的酸味儿,“您那是想把咱们的‘神威’卖给谁? 卖给汇丰银行?卖给通用汽车?还是想卖给哈佛大学?” “那不然呢?”李国杰一瞪眼,“这都是超算的大客户啊!只有拿下这些高端市场,才能证明咱们行啊!” “幼稚。” 许燃没给老专家留面子,嘴里蹦出俩字。 “人家那一套软件生态用了几十年,就是个把人捆死的铁笼子。 你想让人家换?除非ibm当场倒闭。 你在人家的规则里跟人家抢饭碗,能抢着才见鬼了。” “那……那这几亿的研发费就打水漂了?”李国杰急得又要点烟。 “谁说一定要去那帮洋人的餐桌上抢食?” 许燃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避开了繁华的北美,避开了精致的西欧,在地图上一划拉,最终停在一片黄沙漫天的区域。 中东。 还有那些在南美、在非洲,因为各种原因被美国制裁大棒挥舞得满头包的国家。 “李所长,这世界上有一种客户,最好说话,也最有钱。” 许燃回头,眼神里透着股奸商特有的精光,“他们有几辈子花不完的钱,急需顶级的工业计算能力来挖石油、搞基建、甚至模拟他们那点可怜的国防数据。” “但是。”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美国人不卖给他们顶配。 哪怕卖了,也在里面留了后门,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家里几点开饭我都听得见。” “这帮人,就是沙漠里快渴死的骆驼。” “这时候,咱们不用端着什么‘兼容性’的架子。” “咱们就扛着‘神威’过去,告诉他们:这玩意儿快,这玩意儿耐造,最关键的是……” 许燃咧嘴一笑,人畜无害,“这玩意儿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咱们连唯一的管理员密码,都用钛合金刻在板子上,交到他们国王手里。” “您猜,他们是选那个虽然好用但随时可能爆炸的ibm,还是选咱们这个虽然有点土,但是绝对忠诚的‘华夏兄弟’?” 李国杰听愣了,手里的烟悬在半空,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觉察。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卖安保’?” “不,这叫‘输出安全感’。” 许燃纠正道,“收拾行李吧李所,把咱们专用的石油勘探算法软盘带上。 咱们去赚石油美元,回来好给咱们的工程师发年终奖。” …… 利雅得,烈日灼心。 室外温度能把鸡蛋烫熟,但在皇宫极度奢华的冷气房里,气氛却比这空调风还要冷上几度。 “华夏人?” 主管能源与基础设施的大臣萨勒曼,手里转着一串价值连城的红宝石珠子,眼神里带着“头顶块布,全球我富”的土豪特有的傲慢,“我们要的是最顶级的技术。 ibm的代表刚才告诉我,他们的‘蓝色基因’超算,能让我们的勘探效率提升5%。” “你们的那个……什么‘神威’?能跑得动休斯敦的地质软件吗?” 萨勒曼身后,几个白人顾问发出几声轻蔑的嗤笑。 在他们眼里,华夏的计算机也就是组装厂的水平。 李国杰脸有点红,正要解释什么兼容层技术。 “不能。” 许燃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李国杰,甚至还舒服地往能把他整个人陷进去的天鹅绒沙发里靠了靠,“萨勒曼阁下,那些软件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哈哈哈哈!”那几个白人顾问笑出了声,“那你们是来卖废铁的吗?” 萨勒曼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我们不跑他们的软件,是因为他们的软件……太慢了。” 许燃抬手,没给对方发飙的机会,“借您一份去年的东部油田地质回波数据,只要最原始的生数据。 还要借您的电闸一用。” 十分钟后。 就在偏殿的临时数据中心里。 一台临时搭建的外壳看着还有点粗糙的小型“神威”节点机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芯片全力运转的咆哮声,是工业怪兽的心跳。 许燃没用鼠标,手指在黑底绿字的命令行界面上快得只能看见残影。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高性能计算架构优化lvmax已激活。】 【针对性算法重构中……去除冗余代码34%……并行效率提升45%……】 他把西方那一套为了通用性而牺牲效率的庞杂代码全给扔了。 他直接针对这帮土豪最关心的石油勘探数学模型,用最底层的汇编语言写了一套极其暴力的“硬解”程序。 “好了。” 仅仅五十五分钟。 许燃推开键盘,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快?”萨勒曼皱眉,“ibm上次处理这个级别的数据,跑了两天。” “所以说他们那是牛车。” 许燃把自动生成的3d地质云图投影到巨大的屏幕上。 “嘶——” 在场的几个地质专家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上帝的表情。 不仅有油层的精确分布,甚至连岩层的压力梯度、流体走向,都用刺眼的红色标记标记得清清楚楚。 更离谱的是,在这份报告的右下角,还有一个甚至精确到“桶”的预计储量数字。 “这……这不可能!” 一个专家扑到屏幕前,“这比我们现在的精度高了三倍!而且这速度……真主在上,这是魔法吗?” “这是数学,朋友。” 许燃端起还没凉透的薄荷茶,喝了一口,“还有,这个系统现在干干净净。 没有那几百万行谁也看不懂的冗余代码,也没有在半夜悄悄往兰利总部发数据的后台进程。” 一句话,比什么技术参数都管用。 萨勒曼的眼神变了,他挥手让几个脸色难看的白人顾问出去。 大门关上。 “开价吧。” 萨勒曼坐直了身子,傲慢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商人见到了血腥味的贪婪,“我们要买这个……系统。 不,是这个解决方案,全部。” “我不卖系统。” 许燃放下茶杯,比划了一个手势,“我要卖的是‘全生命周期服务’。 我们帮你们建数据中心,我们派工程师驻场维护,甚至我们可以根据你们的要求,随时修改这一行行代码。” “十亿美金,首期。” 许燃说出这个数字时,李国杰差点把假牙咬碎了。 国内卖一套才几千万人民币啊! “成交。” 萨勒曼甚至都没还价,直接向秘书招手,“草拟合同。 另外,加一条,这个系统的源代码,只能向我们开放。” “没问题。” 许燃笑得真诚无比,“这就是咱们之间的秘密,谁也别想看。” …… 回国的包机上,香槟开启。 李国杰捧着还带着墨香味儿的合同,手一直在抖,“十亿……这就十亿美金?咱们这就发了?” “这才哪到哪。” 许燃看着窗外的云层,“这只是把‘华夏架构’的第一根钉子钉下去。 李所,以后这世界上就分两拨人。 一拨是用美国系统的,觉得自己很潮,但其实在裸奔。 另一拨是用咱们系统的。” 许燃从兜里摸出对方签的支票副本,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可能不潮,但他们知道,这兜里的钱和手里的枪,是真的只属于他们自己。” “闷声发大财。” 许燃伸了个懒腰,“回去告诉财务,那个什么e级超算的立项书,不用去求财政部了,咱们自己批!” 【叮!您已成功建立“华夏技术防线”首个海外据点。】 【获得奖励:产业回流资金+200%,行业声望:亚非拉兄弟的保护伞。】 【已解锁新技术节点:机载共形电子对抗系统。】 看着新刷出来的奖励,许燃把座椅往后一放。 刚赚了这一大笔外汇,看来是不能闲着。 空军那边欠的那笔账,这回不仅有技术还,连买材料的钱都有了。 “下一站,”许燃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架长得像举重运动员的怪飞机,“给大块头做个整容手术吧。” 正文 第499章 飞机不用背着“扁担”飞 刚从遍地是油、只要弯腰就能捡到钱的中东回来,许燃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一辆挂着白色军牌的猎豹越野车直接从机场劫到了位于阎良的试飞院。 这一路颠簸,差点没把他刚喝下去的手磨咖啡给晃出来。 下了车,迎接他的不是鲜花,而是一股凝重得让人喘不上气的低气压。 停机坪上,一架涂着黄色底漆的运-8运输机正趴在那儿。 但这飞机怎么看怎么别扭,机背上扛着个长长的像根巨大扁担似的东西,这就是咱们正在难产中的“空警-200”。 “小许啊,你可算来了!” 空警-200的总师陆岑,平时也是个注重仪表的老帅哥,这会儿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两只眼睛熬得通红,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去哪个网吧包了三天三夜。 “快来看看这个要命的玩意儿!” 陆岑拉着许燃就往梯子上爬,指着巨大的“平衡木”天线,“这也太不争气了! 咱们这是相控阵,是好东西。 但这构型……它是两面阵啊!只能扫左边和右边! 这脑袋顶上和屁股后面是巨大的盲区! 这要是打仗,敌人稍微绕个圈,从咱们前后切入,咱们这就是个带着墨镜的瞎子!” 许燃站在机背上,冬天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他看了看巨大的平衡木,又看了看旁边被气流吹得微微颤动的垂尾。 确实丑。 这不仅仅是美学问题,更是要命的气动问题。 这么大一根棍子横在背上,飞机的操控性烂得一塌糊涂,为了维持这个大家伙的稳定,结构死重大得吓人。 “陆总,咱们为什么非要背着这根扁担?” 许燃裹紧了大衣,也没去看那些让人头疼的数据表,“这就像个要饭的,非得扛根打狗棒才觉得自己是丐帮帮主?” “那能怎么办?” 陆岑叹气,“空警-2000大圆盘是好,那是三面阵,360度没死角。 可那是伊尔-76的底子啊!是咱们好不容易才搞来的几架大飞机,是用一架少一架! 这运-8是我们自己的平台,载重有限,要是也顶个大盘子,这飞机能不能飞起来都两说。 只能用这轻一点的平衡木凑合。” “凑合?” 许燃摇摇头,这词儿他最不爱听,“战场上没有凑合,只有生和死。” “要轻,要全向覆盖,还不能影响气动。” 许燃从巨大的天线罩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甚至都没怎么减震。 “把这根扁担,拆了。” “啥?” 下面的几个老专家听得下巴差点掉地上,“拆了?拆了还叫预警机吗?那就成运煤机了!” “谁说雷达一定要做成棍子或者盘子?” 许燃从兜里掏出一卷还没用完的医用胶布,走到了运-8显得有些肥胖的机头腮部,啪叽一声,把胶布贴了上去。 然后又走到机身两侧,啪叽啪叽,贴了两大条。 “陆总,咱们既然背不动,那咱就……‘贴膏药’。” “什么意思?”陆岑眉头皱成个川字。 “共形天线。” 许燃嘴里吐出四个字。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那都是美国实验室里的概念’、‘是b-2那种几亿美金的玩意儿才用的’。” 许燃一挥手,打断了所有人还没出口的质疑。 “没那么玄乎。 我在沈飞给歼-11bg做雷达的时候,剩下的一大堆t/r发射组件,也就是咱们说的雷达上的小方块,现在还在仓库里吃灰呢。” “那些东西小,功率大,还是咱们自己产的。” 许燃指着飞机机身那蒙皮上的曲线,“咱们把小方块按照这飞机的流线型,直接镶嵌进蒙皮里。 或者干脆做成像防弹衣插板一样的蒙皮模块。” “机头贴一块,屁股贴一块,这就补盲了。” “两边的腮帮子再贴两块大的。” 许燃比划了一个巨大的怀抱,“这就不用那个沉死人的机械转台了,也不用几十吨重还得加强大梁的平衡木了。” “这就好比把一堆散碎的眼睛,贴满这飞机的全身。” “经过后台中央处理器的算法一合成,这就是一只看哪都行的千手观音!” 寂静。 只有远处试飞跑道上轰鸣的引擎声。 陆岑的手在抖,是激动的。 这个方案在理论上是完美的,直接解决了气动、死重、视野三大难题。 “但是……这算得过来吗?” 旁边一个搞软件的年轻工程师声音发颤,“这几个面都不在一个平面上,雷达波打出去相位都不一样,这怎么合成图像?” “那就是我的事儿了。” 许燃笑了笑,对自己在软件领域统治力绝对自信。 他在中东赚的十亿美金买回来的高级服务器,这会儿不正是在后台嗷嗷待哺吗? “而且。” 许燃压低了声音,让人脊背发凉的“老六”气质又出来了。 “咱们这贴片式的雷达,有个最大的好处。” “成千上万个小组件,每个都带独立的各种射频芯片。” 他走到陆岑面前,声音低得只有周围几个人能听见,“现在的国际形势你们也知道,有些核心的放大器芯片,咱们虽然能设计,但还得从某岛国进口一部分封装好的管子。” “万一要是哪天这飞机被人家打下来了,或者是这技术被人偷去了……” 许燃眼神一冷。 “我在每个t/r组件的控制回路上,都烧录了一段极其恶毒的‘数字水印’代码。” “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只要检测到没有咱们特定的握手信号,或者有人想拆开这个封装去用显微镜看里面的电路……” 许燃比了个“崩”的手势。 “里头的fpga逻辑门电路会瞬间利用瞬间高压电流自毁。” “哪怕是神仙来了,看到也就是一块烧焦了的硅片。” “这就是咱们的规矩,不仅要好用,还得防贼。” 陆岑这会儿看着许燃的眼神,已经是看神仙。 不,是看手里握着判官笔的阎王爷。 “改!” 陆岑猛地一咬牙,“这就改!扁担咱们不背了!咱们这就贴膏药! 反正资金这块,听说你小子在那边赚大发了?” “管够。” 许燃打了个响指,“钱不是问题,咱们现在要的是足以把周边海域每一只海鸥都数清楚的天网。” …… 三个月后。 代号“高新”的全新空警-200改进型验证机,在晨曦中被推出了机库。 没有了怪异的背负式天线。 整架飞机看上去极其流线,只在机身的特定部位有着微微隆起的呈现出一种神秘暗灰色的“补丁”。 “起飞。” 随着塔台的一声令下。 这架浑身贴满了数千个数字阵列单元的运-8,极其轻盈地滑跑、离地。 没有了背上那个死重,它的爬升率甚至比普通的运输机还要好! 一万米高空。 “雷达开机,数字阵列合成模式全开!” 一瞬间。 地面指挥大厅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大屏幕,瞬间亮起。 不是以往那种扇面扫描的一刷一刷的图像。 是全屏点亮! 360度!没有哪怕一度的死角! 不管是五百公里外正在爬升的一架民航客机,还是三百公里外低空盘旋的一只“苍蝇”。 所有的数据流像海啸一样冲进指挥系统。 【目标锁定数:452。】 【批次处理能力:相比原方案提升600%。】 【电磁干扰耐受度:max。】 陆岑站在屏幕前,老泪纵横。 他一把抱住身边的许燃,拍得许燃后背生疼,“成了!小许!咱们真的成了! 这玩意儿比几十亿的大盘子还好使!” “这就叫化整为零,众志成城。” 许燃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但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住。 系统界面,再次跳出一个新的红色警告框。 【警报:由于核心射频器件需求暴增。】 【东海对岸的某家日本电子巨头,已单方面宣布对相关氮化镓元件进行“技术审查”断供。】 【他们想卡住这数千个“膏药”的脖子。】 许燃挣脱了陆岑的熊抱,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看着屏幕上完美的圆。 “卡脖子?” 许燃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时的兴奋。 “陆总,通知采购部,断供了没事。” “把我们在深圳的几个看上去做‘手电筒’和‘充电头’的小厂子,全给我升级成甲级保密单位。” “既然他们不想赚这个钱。” 许燃的语气里带着让对手绝望的寒意。 “那咱们就顺手……把这块做了几十年的高端电子元件的蛋糕,也给一口吞了吧。” 正文 第500章 想卡我的脖子?先把你的饭碗交出来! 阎良试飞院的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能把人耳膜挤爆。 “这帮孙子!这帮不讲信誉的王八蛋!” 陆岑总师气得脸红脖子粗,狠狠地把一沓传真文件拍在会议桌上,力道大得上面的茶杯都跟着跳了跳,“昨天还谈得好好的,甚至合同草案都拟了! 今天早上突然发函,说什么‘审查不通过’?去他娘的审查!” 空警-200“膏药”方案,也就是贴片式相控阵雷达最核心的元器件采购单。 数千个t/r组件,要把这大家伙拼起来,需要高纯度的氮化镓(gan)射频功率晶体管。 而放眼全球,能把这玩意儿做到指甲盖大小还能承受几百瓦功率不烧毁的,只有一家,日本的“东芝精工”。 “民用?这就是个借口!” 旁边负责采购的处长也是一脸晦气,在那咬着牙根,“他们这是嗅到了味道。 知道咱们这回要量产,知道咱们自己造不出来这么高纯度的晶圆,这就是明摆着要坐地起价…… 不,这是要把咱们的雷达扼死在娘胎里!” 满屋子的老专家、将军,这会儿就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 “膏药”雷达的设计方案再完美,没了这块材料,就真是张只能贴在墙上看的画。 坐在末位的许燃,正在低头玩着手机上的贪吃蛇游戏。 屏幕上,越吃越长的蛇正在狭小的空间里闪转腾挪。 “许顾问!你倒是说句话啊!” 陆岑急火攻心,看着许燃闲散样子就来气,“这雷达也是你的心血! 现在人家把路堵死了,说什么该晶圆属于‘敏感物项’,只准卖给做微波炉的民用厂! 咱们难道真的去买几万个微波炉拆零件?” “也不是不行,但微波炉里的都是垃圾。” 许燃终于按下了暂停键,大拇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一丝火气,反而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戏谑。 “陆总,急什么。” 许燃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日本人想跟咱们玩‘只许州官放火’这一套? 行啊,那就陪他们玩玩。 既然是生意人,那就用生意场上的规矩说话。” “生意?”采购处长苦笑,“咱们是军工单位,跟那帮滑得像泥鳅一样的国际财阀谈生意,就是秀才遇到兵。” “谁说一定要咱们去谈?”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扔进嘴里,“有时候,要想治街上的恶狗,你不用自己拿棍子,你得找个牵狗绳的主人。” “主人?谁?” 许燃咀嚼着巧克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那儿有个老朋友,家里穷得只剩下钱了。 最近听说正琢磨着要在沙漠里建个高科技显示屏工厂,提升一下国民的‘科技幸福感’。” …… 利雅得,皇家洲际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冷气开得有些过足,让坐在天鹅绒沙发对面的“东芝精工”常务副社长井上雄彦,额头上却止不住地往外冒汗。 他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晃眼的白袍,手上镶着硕大红宝石的戒指,每次敲击桌面都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正是上次被许燃用“神威”系统折服的狗大户,萨勒曼亲王。 “萨勒曼殿下。” 井上雄彦把身段放得很低,脸上挂着日本商人特有的职业假笑,“我们的lcd生产线是全世界最成熟的。 如果您引进这套技术,一年内就能在沙特造出自己的电视机。 这一百亿美金的合同,绝对物超所值。” 这是东芝这几年的救命稻草。 他们国内的生产线早过时了,正好趁着这帮中东土豪不懂行,把这堆破烂高价打包卖出去。 萨勒曼手里拿着一杯不含酒精的起泡酒,轻轻摇晃着。 他在等。 等东方朋友的信号。 就在这时,旁边的秘书递过来一个看着极具科幻感的薄如蝉翼的手机,这是许燃特意“手工打造”并送过来的概念机。 屏幕亮起,色彩艳丽,让人挪不开眼。 萨勒曼看了两眼,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推,直接滑到了井上雄彦的面前。 “井上先生。” 萨勒曼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我的华夏顾问告诉我,你们想卖给我的这种lcd屏幕,有个别名叫……‘电子垃圾’?” 井上雄彦的脸瞬间白了,他赶紧抓过手机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lcd,是还没有大规模量产的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 没有背光层,每个像素点都在自己发光! 黑色的深邃感,狠狠碾压着他手里泛着灰光的lcd屏幕。 “这……这是‘许氏实验室’的东西?”井上雄彦声音都哆嗦了。 “不管是谁的。” 萨勒曼摊开手,“华夏朋友愿意给我这套oled的全套生产工艺,甚至帮我建厂。 只需要八十亿美金。 井上先生,您觉得,我是傻子吗?会花一百亿买您的破烂?” 井上雄彦真的慌了。 如果这笔单子丢了,东芝半导体今年的财报会难看得像场车祸,他这个常务也不用干了,直接切腹算了。 “殿下!请再考虑一下! oled技术尚不成熟,那是实验品!而且华夏人没有大规模量产经验!” “但他们有诚意。” 萨勒曼从合同下面抽出一张早已打印好,印着奇怪清单的a4纸。 “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能考虑你们。毕竟日本人的工匠精神我还是听说过的。” 萨勒曼把那张纸推过去,“华夏人想在我们这里搞个‘民用5g基站测试项目’,委托我帮忙采购点配件。 说是要一种……氮化镓高频组件?” 井上雄彦拿过清单一看,那是他们公司的顶级管制目录! “殿下,这……这是高端晶圆,按照‘瓦森纳协定’……” “啪!” 萨勒曼手里的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我没兴趣听什么协定。” “我就一句话。” 这位土豪亲王站起身,俯视着日本人,“我的项目是一揽子买卖。 oled的生产线我可以让你们东芝来做配套,给你们留一口饭吃。” “但前提是,这份清单上的东西,必须在下周一出现在我的仓库里。” “哪怕你们在发货单上写成是‘电饭煲配件’,或者是‘发光二极管底座’,我不管。” “办不到,咱们的一百亿就作废。 我转头就去找三星,或者直接投给华夏人。” 井上雄彦拿着薄薄的纸,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什么“民用基站”?这参数明显就是某种大型雷达的射频核心啊! 那个叫许燃的华夏人!他不仅要抢东芝的饭碗,还要东芝把自家压箱底的宝贝拱手奉上! 但这诱饵太香了,香得让他无法拒绝。 一边是公司的生存,一边是所谓的封锁条约。 两分钟的死寂。 井上雄彦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接近九十度,近乎卑微。 “既然是殿下的‘民用需求’……那作为商业伙伴,东芝定当竭力满足。” “为了我们的友谊,这批‘电饭煲配件’,我们会特批出库。” 萨勒曼笑了,重新坐回沙发里。 “你看,这就对了,生意嘛,还是灵活点好。” 万里之外。 正在阎良食堂吃着红烧肉的许燃,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沙特的短信,就两个单词: 【done.(搞定)】 【also, they paid for lunch.(而且,午饭是他们请的。)】 许燃把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旁边的陆岑还在那长吁短叹:“许燃啊,实在不行咱们降点指标吧?或者从俄罗斯淘换点老货……” “陆总,把红烧肉吃完,再去安排几辆防震好的大卡车去机场接货。” 许燃把空盘子一推。 “日本人那边想通了。 说是为了‘促进中东和平与民用通信发展’,这批货,他们加急发顺丰。” 陆岑筷子上的肉吧嗒掉在了桌子上。 他像看鬼一样看着许燃:“你就吃个饭的功夫?把东芝给平了?你是不是给他们社长下了蛊?” 许燃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没下蛊,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不得不吃的……毒苹果。” “接下来。” 许燃的眼神透过食堂的窗户,望向停机坪上还没完工的“高新机”。 “好戏才刚开场。” “这帮日本人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以为是含泪赚了钱,其实……” “是给咱们做了嫁衣,还是跪着缝的那种。” 正文 第501章 日本人跪着给咱们搓“搓澡巾” 阎良的天空湛蓝如洗,机场货运通道被严密封锁。 三个写着“精密玻璃基材”的木箱子,刚刚从一架没有任何标志的货机上卸下来,就被一群持枪哨兵护送进了恒温恒湿的核心实验室。 “轻点!都轻点!这比命还金贵!” 陆岑的声音都在发颤。 他虽然不信鬼神,但这箱子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前几天还牛气哄哄说着“一颗都不卖”的东芝精工,昨天竟然派专人押运,点头哈腰地把这批货送到了指定的贸易公司手里。 箱子撬开。 防静电的泡沫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排列整齐的晶圆盘。 在灯光下,墨绿色的晶圆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上电镜!” 一位搞了半辈子半导体的白发老院士,戴上白手套,甚至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把其中一片放进了电子显微镜的载物台。 几分钟后。 显示屏上的波形图跳了出来。 老院士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老院士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一箱子货,“陆总,这是那帮日本人给的?这就是‘民用’货?” “怎……怎么了?是残次品?”陆岑心头一凉,以为被坑了。 “残次品?!” 老院士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指着屏幕上完美的晶格排列图像,“这要是残次品,那我们国内现在的产品就是废渣! 看看这个迁移率!再看这个击穿电压阈值! 这甚至比美国人装在‘宙斯盾’上面的军规级晶圆纯度还要高15%! 这种等级的东西,别说卖了,这就是他们实验室里的母本级材料!是用来做参考标准的!” “东芝精工疯了吗?拿着这种传家宝当‘电饭煲配件’卖给我们?!” 实验室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罗将军,此刻也懵了,转头看向靠在墙角的许燃。 “小许,你给句实话。” 罗将军眉头紧锁,“这太反常了。 日本人是想搞糖衣炮弹?这里面不会有什么咱们查不出来的自毁后门吧?” “放心吧罗叔,我都验过了,这晶圆很干净。” 许燃漫不经心的样子,跟满屋子的震惊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他们不想卖这么好的,他们是……没办法。” “什么叫没办法?” “你们知道,为了一百亿的oled订单,我给了他们什么‘技术规范’吗?” 许燃走过来,在操作台上调出一份看着跟天书一样的工艺参数表。 “我故意在给萨勒曼的oled屏幕驱动电路里,设了个套。” “驱动芯片的脉冲频率,我把它定在了一个非常诡异的高频点上。” 许燃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这个频率点,普通的商用氮化镓晶圆受不了,一跑就热,一热屏幕就得出现坏点。” “如果他们想让那条oled生产线的良品率达到合同规定的99%……” 许燃笑了。 “他们就必须得去提纯晶圆材料!把原本只能跑60分的材料,硬生生给我提炼到120分!” “这就像是你让一个厨子做个拍黄瓜,但你非得规定黄瓜必须是早晨五点沾着露水的。” “为了赚一百亿的厨师费,这帮日本人没招啊!” “他们只能加班加点,把生产线调到极限,甚至把原本用来做科研的那批高纯材料库给搬空了,才凑出了这批符合我标准的‘驱动基材’。” 许燃拍了拍那个木箱子。 “他们以为这玩意儿是拿去做手机屏幕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 许燃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这个特定的频率点,正好跟我们空警-200雷达t/r组件的最佳谐振频率……严丝合缝。” “这就叫标准陷阱。” …… 老院士张着嘴,看看手里的晶圆,又看看年轻人,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流企业卖标准”吗? 许燃不仅仅是买了几个零件。 他是利用技术代差,直接像放牧一样,赶着那帮自以为是的高傲日本工程师,日以继夜地为了华夏的雷达性能去搞攻关! 而且,对方还是掏着腰包、带着笑脸,觉得自己赚大了! “你……你小子这心眼儿,到底有多少个窟窿?” 罗将军憋了半天,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招太损了!这是让人家跪着给咱们把活儿干了啊!” “兵不厌诈嘛。” 许燃耸耸肩,“咱们这就叫‘用东芝的矛,攻美国人的盾’。” “有了这批东西,陆总,咱们那个雷达要是再造不出来……” 陆岑猛地一挺胸脯:“三天! 不!给我两天时间! 我要是不把这几千个‘眼睛’给装上去,这总师我不干了!我这就去把日本人焊死在车间里!” “对!干他娘的!” 满屋子的工程师像是打了鸡血。 被人家技术封锁了这么多年,每次都是求爷爷告奶奶地买淘汰货。 这回拿着人家压箱底的宝贝造咱们的大国重器,这爽感,比喝了两斤茅台还上头! …… 两天后。 第一架换装了“数字阵列共形雷达”的空警-200,在跑道尽头发出怒吼。 没有笨重的平衡木,外形流畅。 而在一万米的高空之上。 当数千个用顶级日产晶圆打造的发射单元同时开机的一瞬间。 指挥大厅的屏幕上,爆发出一片令人眩晕的数据流。 【全向扫描完成!】 【最大探测距离:超越理论设计值30%!】 【杂波过滤等级:极优!】 这雷达眼太贼了。 它甚至扫到了东海方向几百公里外,一架正在贴海飞行、以为自己隐蔽得很好的美军rc-135电子侦察机。 屏幕上,那架侦察机不仅坐标清晰,甚至连它的飞行姿态、发动机涡轮的转速特征,都被这一双双“显微镜”级的眼睛给扒了个精光。 “这就是看谁谁裸奔的感觉吗?” 罗将军看着实时数据,手掌在控制台上拍得啪啪响,“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叮!任务完成:天眼大开。】 【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的“降维商业打击”。】 【获得特殊称号:行业标准制定者(你的一个小数点,就能让整个产业链为之疯狂)。】 【全军声望+2000。】 许燃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看着大家欢呼雀跃的样子,默默地退到了人群后面。 这局赢得很漂亮,但不能沉迷,只是万里长征的一小步而已。 日本人在半导体上摔了这么大一跤,早晚会反应过来。 不过到那时候…… “嗯?” 许燃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沙特,是一条来自发改委那边的内参消息简报。 标题并不显眼,却让他原本已经松弛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 《关于韩国大宇造船厂即将垄断全球lng(液化天然气)运输船订单的预警》 许燃点开内容。 lng船,是被誉为“造船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的大宝贝。 也是目前华夏急需突破的战略瓶颈,没有这玩意儿,国外的便宜天然气就运不回来,国内的能源价格就得被人捏着脖子涨。 而韩国的三大造船厂,凭借着所谓的“殷瓦钢焊接专利”和低温货舱技术,正在全球市场上搞疯狂的倾销和技术壁垒。 “华夏人只能造散货船,这种能在零下163度运气的活儿,还是交给我们大韩民国吧。” 简报最后引用的韩国专家的话,透着泡菜味的酸臭和傲慢。 “明珠?” 许燃关上手机,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他的嘴角再次勾起,眼神比雷达波还要具有穿透力。 既然你们韩国人觉得这皇冠戴得这么稳。 那我就去把它摘下来。 顺便,再教教你们什么才叫真正的工业之王。 “罗叔。” 许燃转身,叫住了正准备开香槟庆祝的罗将军。 “香槟给我留一口就行。” “接下来,咱们得去趟水边了。 有帮邻居,手伸得太长,我想……给他剁一剁。” 正文 第502章 摘掉那顶带刺的皇冠 黄浦江畔的冬雨,阴冷入骨,下得人心头发慌。 沪东中华造船厂的特种船坞里,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把巨大的船体骨架照得惨白。 现场气氛比天气还冷,几十个技术骨干垂头丧气地蹲在地上抽烟,红色的烟头在风里忽明忽灭,像极了这帮大老爷们此刻焦躁不安的心。 “老王,别求了,这帮韩国棒子就是铁了心要在咱们这吃‘绝户’。” 说话的是副总师,嗓子早喊哑了,手里攥着一份刚才被扔回来的质检报告,纸都被捏烂了。 王总指挥头发花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望着不远处开着暖气的豪华集装箱办公室。 那是韩国技术代表朴昌浩的地盘。 “咱们这工期拖不起了啊。” 老王声音发抖,“违约金是按天算的。 这条lng船(液化天然气船)要是烂在手里,咱们沪东几十年的招牌就砸了! 几千号工人明年喝西北风去?” lng船是被吹成“造船工业皇冠上的明珠”的玩意儿。 听着好听,造起来要命。 核心难点就在那个肚子,要在零下163度的极低温下装液化气,就得用比纸厚不了多少的“殷瓦钢”。 这种钢娇气得像豆腐,甚至娇贵到一丁点汗水滴上去都会生锈。 而焊接这玩意儿,长达几十公里的焊缝,只要有一个针眼大的漏点,到了大海上就是一场核爆级的事故。 现在的情况是:手工焊,咱们的工人手艺没话说,但速度太慢,人要累死。 机器自动焊,只要机器人稍微走快那么一微米,薄皮钢板受热变形,立刻开裂。 韩国的三大船厂靠着这一手“低温围护系统专利”,掐着全世界的脖子漫天要价。 “要不……再去买他们的设备?”有人小声嘀咕。 “买个屁!”老王骂道,“他们只卖硬件不卖核心包!就像买个没系统的电脑,有啥用?” 正骂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泥泞的工地上。 车门打开,一把黑伞撑开。 许燃一身黑色长款风衣,脚下一双看起来并不适合工地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却稳得很。 他没戴安全帽,眼镜片被雨水打湿了一层雾气。 “怎么?一个个跟斗败了的公鸡似的?” 许燃的声音穿透力却极强。 老王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许顾问?!哪阵风把您吹来了?” “西北风。” 许燃笑了笑,“听说有人要把咱们当肥羊宰,我就顺着味儿来了。” 他径直走向那道让人绝望的焊缝,伸手摸了摸。 冰冷,坚硬,却在微观之下藏着致命的脆弱。 “95%的合格率。” 许燃扫了一眼数据表,眉头都没皱一下,“其实不怪工人,也不怪现在的机器,是脑子不够用。” 这时候,集装箱的门开了。 朴昌浩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工服走了出来,鼻孔朝天,甚至还极其做作地捂了捂鼻子,好像嫌弃空气里的铁锈味。 “王总,我早就说过。” 朴昌浩操着一口夹生的中文,语气轻蔑,想让人上去给他一拳,“这种贵族工艺,需要的是三代人的沉淀。 你们华夏人太急躁,这是艺术,不是在弄堂里修自行车。” “只要你们签下追加两亿美金的技术咨询合同,我们现代重工的精英团队可以入驻。 当然,核心区域你们的人得回避。” “两亿?”许燃转过身,手插在兜里,“你怎么不去抢?” 朴昌浩斜了许燃一眼:“你是谁?这是技术红线,也是国际标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许燃乐了。 “朴先生,打个赌吧。”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一周,就给我一周时间。 我要是合格率干不到99.9%,这两亿我个人掏腰包送你。” “要是做到了……” 许燃眼神瞬间变冷,“你就带着你的团队,立刻,马上,滚回釜山去。” “狂妄!”朴昌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许燃没理他,转身对着还在发愣的老王:“给我搭个台子,我有话要说。” 半小时后,一份极其离谱的“招贤令”,通过许燃直接发到了网上和各大相关企业。 没有抬头,没有公章,就几行字: 【英雄不问出处,流氓不看岁数。】 【哪怕你是天桥贴膜的,哪怕你是做修表匠的,哪怕你是刚挂科被退学的码农。】 【只要你的手够稳,稳到能在大米粒上刻字;只要你的脑子够怪,怪到能看懂混沌逻辑。】 【马上来沪东造船厂报道,我是许燃,我带你们去摘皇冠。】 整个国内的野路子圈炸锅了。 三天内,几十个形形色色的怪人聚集到了这个原本纪律森严的国企大院。 领头的叫“赵大眼”,五十多岁,就是个在路边修排气管子的,但据说他手焊的时候连护目镜都不戴,靠听声音就能知道焊得深浅。 还有一个染着绿头发的小子,网名“幻影手”,是个只会写外挂的宅男,因为嫌现有的游戏操作太慢,自己写了一套极速响应脚本。 “胡闹!这是胡闹!” 厂里的老专家气得拍桌子,“让这些三教九流的人搞国家重点工程?” 许燃坐在临时改造的车间里,正在一台工业机器人的控制柜前接线。 他没接专家的茬,只是对着绿毛小子招了招手。 “把你那个玩游戏的脚本逻辑改一改。” 许燃指着机器人的手臂,“别管什么pid控制算法,把这根机械臂想成是你的手。 现在的难点是,钢板受热会动,会像活了一样扭曲。 你得预判它的预判。” “赵师傅,你别动手,你看着这机器。” 许燃又指了指那个满手油污的大爷,“它哪一下走快了,哪一下电流大了,你就骂它,它听得懂。” 所有人都觉得许燃疯了。 这算什么?玄学造船? 但没人看到,许燃的系统界面里,泛着幽蓝光芒的【非线性神经网络自适应模组】正在疯狂运转。 他根本不是让这帮人乱搞,他是在用这些人的“直觉”,去喂养那套冷冰冰的算法。 赵大眼的每一句“慢了慢了”,都被许燃敲进了一行行极其复杂的汇编代码里,变成了毫秒级的电流微调指令。 绿毛小子的每一段“预判脚本”,都化作了殷瓦钢热变形的预测模型。 人机合一。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极其野蛮的生长。 一周后,验收日。 朴昌浩带着看好戏的表情来了,身后跟着好几个拿相机的韩国记者,准备把华夏人“挑战失败”的笑话传回首尔。 巨大的自动焊接机轰鸣启动。 但这一次,机器人的动作变了。 它不再是死板地匀速移动,而是像个有了生命的舞者。 时快时慢,焊枪偶尔还会在空中极其风骚地“抖”一下,那是赵大眼的绝活,回火去应力! 一小时过去。 一百米长的焊缝,如同一条完美的银色拉链,将两块殷瓦钢死死锁在一起。 朴昌浩冷笑着拿出便携式探伤仪:“光好看有什么用,这种抖动绝对全是气泡。” “滴——滴——滴——” 探伤仪贴着焊缝划过。 五米,没响。 十米,没响。 五十米,静悄悄的。 直到走完全程,代表缺陷的红灯硬是一次都没亮过! “这……仪器坏了?” 朴昌浩脸色惨白,狠狠拍打着昂贵的德国进口仪器。 “别拍了,仪器没坏。” 许燃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直接甩在了朴昌浩脸上。 “一次成型,缺陷率0.001%。” 许燃靠近朴昌浩,韩国人被吓得退了两步。 “什么贵族工艺?” 许燃轻笑,声音里满是嘲讽,“朴先生,我们华夏的工人用在路边摊练出来的手艺,加上一点点你们看不懂的算法。” “就把你们所谓的‘明珠’给盘成了溜溜球。” 许燃转身,不去看已经瘫软在地的韩国人。 他举起手,对着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怪才”团队,比了一个大拇指。 “赵师傅,晚上请你们撸串。” “啤酒管够!” 整个车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老王激动得像个孩子,他们知道,从此以后,几百亿的运费和受制于人的憋屈日子,结束了! 许燃看着人群,听着系统传来的悦耳提示: 【叮!新团队初战告捷。】 【已获取“宗师”级声望:不拘一格降人才。】 【恭喜宿主,你不仅造出了船,你还铸造了“魂”。】 只是,国内这边刚放晴。 几千公里外的地中海,天却阴得能滴出墨水来。 有些输急了眼的庄家,要亲自下场掀桌子了。 正文 第503章 一辆刹车失灵的豪车? 地中海东部,海面蓝得深邃。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世界上最密集的杀人机器。 美国海军第六舰队的“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正霸道地横亘在公海之上。 甲板上,几十架“超级大黄蜂”整装待发。 而在最高层的舰岛指挥室里,麦卡伦上校正嚼着口香糖,眼神傲慢地盯着大屏幕上的实时空情图。 “这群加沙的耗子最近跳得很高啊。” 麦卡伦理了理笔挺的制服,对着通讯器说道,“‘毒蛇’被几根化肥做的土管子打下来,那是以色列人的耻辱。 但今天,爸爸来了,就得教教这些孩子什么叫规矩。” 这次演习代号“盟军支援”,说白了就是拉偏架。 几百公里外,一架代号“巫师”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正挂满了巨大的电子干扰吊舱,像个充满了毒气的胖黄蜂,嗡嗡地飞到了加沙一侧的临界空域。 它的任务很简单:全频段压制。 “各单位注意,巫师开始干活。” 飞行员鲍勃的声音轻松写意,就像在自家后院割草。 随着他拨动开关,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恐怖能量瞬间爆发。 不是拿着大喇叭乱喊的噪音干扰,是精准瘫痪。 刹那间,许燃之前送给哈桑他们的“伪卫星”基站,上面的绿灯开始疯狂闪烁,变成了代表警告的血红色。 地面指挥所里,平板上的信号条像是被无形的大手一把掐灭。 “头儿!瞎了!全瞎了!” 哈桑这边的技术员绝望地吼道,“这根本连不上!屏幕上全是乱码!‘神指’的坐标根本锁不住!” 美国人的电子战能力,独步全球,这真不是吹的。 在绝对的功率密度和复杂的跳频算法面前,民用的“华强北科技”确实显得有点力不从心。 麦卡伦上校看着屏幕上一片空白的信号图,冷笑一声:“就这点能耐? 告诉全世界,这一片海,这片天,只要我想静音,连鱼都不准叫唤。” 京城,地下掩体。 这里的灯光昏暗,大屏幕上的红蓝对抗图几乎已经变成了象征被压制的灰色。 罗将军紧握着茶杯,关节发白:“小许,这回真的遇上硬茬子了。 咆哮者是专业干这个的,咱们那些土装备……” “急什么。” 角落里的那张行军床上,许燃手里端着碗泡面,正呲溜呲溜吃得香。 他屏幕上的数据流,跟罗将军看到的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一行行极其诡异,伪装成杂波的代码。 “罗叔,听说过‘钓鱼’吗?” 许燃放下泡面桶。 “这世界上最先进的雷达告警系统,都有一个臭毛病,它太‘聪明’了。” “它不甘心只是压制,它还想破解,想分析你的信号源,想把你祖宗十八代的数据都吸进去。” 许燃指着屏幕上不断变强的红色能量团,那就是正在肆虐的“巫师”。 “这架咆哮者现在就像个贪吃的胖子,它张着大嘴,试图要把空气里每一个可疑的比特都吞进肚子里去消化。” “所以?”罗将军一愣。 “所以我给它准备了一顿特别的……‘满汉全席’。” 许燃的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 回车键敲得极其轻柔,却像是引爆了一颗无声的核弹。 远在地中海高空。 飞行员鲍勃正吹着口哨,欣赏着仪表盘上代表完全压制的绿色数据链。 突然,他的头盔显示器抖了一下。 就一下。 紧接着,本来只负责显示目标信号强度的频谱分析屏,像是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滚动! 【警告!接收缓冲区溢出!】 【逻辑门过载……检测到超量并算指令……核心处理器温度激增!】 “怎么回事?该死!这什么玩意儿?” 鲍勃慌了,他试图重启系统,但让他引以为傲的an/alq-99干扰吊舱,此时根本不听使唤。 因为许燃埋在那些民用基站底层协议里的“毒”,被激发了。 不是普通的病毒,是许燃利用系统奖励的【量子加密反逻辑包】,专门针对美军那套底层基于linux改写的固件逻辑,写的一个“死循环递归”。 一旦干扰吊舱试图深度解析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信号…… 瞬间,这几百万行垃圾代码就像高压水枪一样,顺着解析的“喉咙”,一股脑地倒灌进了飞机的中央任务电脑里! 就像是一个人在喝水,突然被塞进去了一整袋的水泥,还在肚子里凝固了! “我的飞控失灵了!我在往下掉!” 鲍勃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电子战设备,就连控制机翼副翼的液压系统电传信号,都被这股数据洪流给挤占了通道。 这架价值一亿美金的“咆哮者”,此刻变成了一块只有发动机还在转的板砖。 “巫师一号!拉起来!快拉起来!” 母舰上的麦卡伦上校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到雷达上代表己方的亮点,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如同断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向海面扎去。 “不——!” 轰隆! 巨大的水柱腾起。 没有导弹击中,没有高炮射击。 就在这一片象征着美军绝对统治的蓝天上,他们的顶级电子战机,自己把自己“噎死”了,然后淹死在海里。 整个第六舰队的指挥链路一片死寂。 没人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麦卡伦的口香糖掉在了地上。 机械故障?见鬼的机械故障!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故障? 万里之外。 许燃的屏幕上,代表“巫师”的红点闪了两下,彻底灭了。 “嗝~” 许燃打了个饱嗝,似乎那碗泡面真的很好吃。 “看,这就是吃相太难看的下场。” 罗将军目瞪口呆,看着许燃就像看着一个从山海经里跑出来的怪物。 “你……你把它怎么了?” “没怎么。” 许燃伸了个懒腰,笑得人畜无害,“您可以这么跟上面解释: 这就好比一辆满载着高科技设备的豪车,仗着自己性能好,闭着眼睛往墙上撞,以为能把墙撞塌。” “但我在墙上抹了一层油,还在它刹车下面塞了个易拉罐。” “等司机反应过来想要打方向盘的时候……” 许燃做了个滑稽的歪头动作。 “不好意思,方向盘锁死了。” “这也算击落?”罗将军问。 “不不不,罗叔,咱可不能这么说。” 许燃一脸正气,“这叫……因操作不当引发的意外坠海事故。 我们对此深表遗憾,并建议美方以后加强飞行员的心理素质建设。”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被憋屈压制了许久的情绪,就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叮!“无声的耳光”完成。】 【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次最高等级的数据链反杀。】 【美国军方的鹰派仇恨值:+1000%(当前状态:暴怒)。】 【系统解锁新权限:下一代相控阵雷达的核心算法框架。】 许燃听着奖励提示,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收敛。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摔了一架飞机,对于财大气粗的美国人来说,就像是丢了个玩具。 但这面子上的血印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忍的。 “罗叔,通知沿海防空部队吧。” 许燃站起身,将吃剩的泡面桶扔进垃圾篓。 “疯狗挨了打,下一口,肯定是照着喉咙来的。” “下一次飞过来的,恐怕就不是这种还没长牙的小飞机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地球曲率,看见了大洋彼岸深处,正在缓缓推出的一尊真正的黑色死神,b2“幽灵”。 正文 第504章 鬼魅扣门:哪怕你是幽灵,也得给我挂号 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暴风雪还要冷上几度。 刻着巨大白头海雕徽章的墙壁下,一场并不合规的临时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没有任何记录员,也不许带电子设备。 国防部长马蒂斯背着手,站在那一排监视器前,脸阴沉,像是一块要滴水的花岗岩。 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是那架ea-18g“咆哮者”像个醉汉一样栽进地中海的画面。 那是美军电子战的皇冠,是价值一亿美金的脸面。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在加沙的泥坑里,被人用某种不知名的手段,摁在水里淹死了。 “这不可能是什么‘系统故障’。” 鹰派大佬、空军参谋长威尔逊把雪茄狠狠按进烟灰缸,昂贵的古巴烟叶被揉成了黑灰,“那帮躲在沙漠里的华夏人,用我们不知道的手段黑进了底层逻辑。 这是羞辱!是对合众国制空权的公开处刑!” “必须反击。立刻,马上。” 威尔逊盯着马蒂斯,眼神凶狠,“如果我们在这次事件上表现得像个软蛋,明天哪怕是只有拖鞋军的胡塞武装,都敢对着我们的航母竖中指。” “常规打击不管用。” 马蒂斯转过身,声音沙哑,“f-35都不敢飞那个空域了,那里现在就是个电磁黑洞。” “那就让‘那个东西’去。” 威尔逊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没有任何标头的黑色文件夹,拍在桌子上。 “代号‘鬼魅扣门’。” “不需要经过国会,动用‘特别黑预算’。 让509轰炸机联队的b-2‘幽灵’起飞。 从怀特曼空军基地直飞目标,甚至不需要经过盟友的领空。” 威尔逊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b-2不需要电子对抗,它的机身就是物理法则上的隐身。 在那些该死的民用改装雷达眼里,它就是一只还没苍蝇大的飞虫。” “带上gbu-57巨型钻地弹。” “不需要分辨什么狗屁信号源了,只要扫描到哪有大型地下空腔,就给我炸。” “外科手术?”马蒂斯皱眉,“那是截肢手术。” “管他什么手术。”威尔逊冷笑,“哪怕是误炸,也是那个地方的人倒霉。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惹怒了我们要付出什么代价。” 马蒂斯沉默了十秒。 最终,他没有去拿反对票的红色印章,而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全程无线电静默,把那个见鬼的地方,给我抹平。” …… 十二小时后,京城,深夜。 西山的战略研判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声。 李援朝将军急得满嘴起泡,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怪了!太怪了!” 老将军指着卫星图上的几个红点,“关岛那边的加油机全部起飞,但没往咱们这儿来。 还有印度洋迪戈加西亚基地的保障勤务也动了。 甚至本土的空中加油走廊都出现了异常频段。” “这种调度级别……” 李将军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哪怕是打海湾战争也没这么隐秘。 美国人这是想干什么?难道他们疯了要对咱们本土动手?” 许燃坐在堆满草稿纸的办公桌前,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 他的眼镜片上映着繁杂的航线图,脑海里的【战略推演lv.max】正在疯狂运转。 无数条可能性像树杈一样在他脑子里生长、断裂、重组。 “李叔,别吓唬自己。借他们俩胆子也不敢直接炸咱们。” 许燃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这世界上能让美军这种战略力量如此鬼鬼祟祟调动,甚至不惜绕开所有盟友雷达的,只有一种可能。” 他站起身,走到电子地图前,手指跨过大洋,最终重重地点在中东那个小小的狭长地带。 “他们要去找回场子。” “而且是用一种咱们看不见的方式。” “看不见?”李将军愣了一下,随即瞳孔猛缩,“你是说……b-2?” 号称二十亿美金一架,雷达反射截面积比一只飞鸟还小的黑色蝙蝠,是悬在所有防空部队头顶的利剑。 “除了它没别人。” 许燃抓起桌上的可乐,拉环扯开,气泡嘶嘶作响,“f-35被咱们羞辱了,咆哮者被咱们喂撑死了。他们急需一场不对称的屠杀来稳定军心。” “这怎么打?!” 旁边的雷达专家老张急得站了起来,“咱们给那边的‘烛龙’系统是被动接收的,原理是靠美军自己飞机的雷达波来定位。 可b-2是纯物理隐身,它不发信号,机身也没反射! ‘烛龙’就是个摆设啊!咱们根本看不见它!” “那就别看。” 许燃喝了一大口可乐,冰凉顺着喉咙下去,让他原本有些燥热的大脑瞬间清醒。 “李叔,如果是你,大半夜摸进一个据说闹鬼的黑屋子去偷东西,你最怕什么?” “怕……怕被人看见?”李将军下意识回答。 “错。”许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最怕屋里黑得太彻底,连一点点亮光都没有,怕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 “最高级别预警。” 许燃的声音瞬间变了,吊儿郎当的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战场指挥官的肃杀。 “通知前线哈桑,哪怕他在上厕所也给我憋回去。” “把所有的‘烛龙’无源雷达、所有的‘伪卫星’信号塔、甚至是民用的手机基站……” “全部给我关机!” “我要那个地方,在电磁频谱上,变成一个绝对死寂的黑洞。” “关机?”老张专家傻眼了,“这不就是躺平了让人家炸吗?” “b-2是先进,但它也是飞机,不是ufo。”许燃眼神冷得吓人,“它是靠地形匹配雷达和惯性导航飞行的。 当下面一片漆黑,连个民用广播的参照物都没有的时候……” “两个飞行的美国大兵,就会陷入一种‘感官剥夺’的恐慌。” “人在恐慌的时候,就会忍不住……” 许燃做了一个“按开关”的手势。 “想去点一盏灯。” “哪怕只是一秒钟的亮光,也是我们的机会。” …… 中东上空,万米平流层。 两架巨大的黑色飞翼,如同暗夜里的幽灵,正在无声滑翔。 它们刚刚完成最后一次空中加油,腹部弹舱里挂载的gbu-57重达14吨,是地狱的使者。 代号“收割者01”的长机驾驶舱里。 飞行员史密斯上校正死死盯着一块绿色的多功能显示屏。 但这块屏幕干净得让他发慌。 没有地空导弹的火控雷达照射告警,这很正常。 没有民用电台的杂波,没有手机信号的背景噪音,甚至连无处不在的电力线路工频嗡鸣声都没有。 整个加沙地带,就像是被人从地球上挖走了。 死一般的寂静。 “见鬼……怎么回事?” 史密斯感觉自己的背部作战服已经湿透了,“导航系统开始漂移了。 没有地面参照波束,纯靠陀螺仪,误差正在累积。” “收割者02,你能看到任何参照物吗?” 他打破了无线电静默,用机间激光链路询问侧后方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否定,长官。下面就是一团黑墨水。” 僚机飞行员的声音也在抖,“地形匹配雷达什么都扫不到,全是虚影。这里真的有人吗?” 这不科学。 情报里说这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电子信号,是个大杂烩。 可现在,他们像是飞进了太空深处。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满屏幕的导弹告警还要折磨人。 就像是一个武林高手闭着眼睛走进全是暗器的房间,却听不到任何风声。 “已到达预定投弹空域。但我无法确认目标坐标。” 史密斯的手放在投弹按钮上,但他按不下去。 没有精确坐标,这枚几十万美金的炸弹扔下去可能就炸个寂寞。 若是空手而归……那是五角大楼绝不能接受的。 飞机在盘旋。 一圈,两圈。 燃油在消耗,心里的弦在一点点崩断。 “该死!不能再转了!再转就要被光学侦察发现了!” 史密斯一咬牙,赌徒的心理占了上风。 “开启合成孔径雷达(sar)!” “什么?长官!那会暴露我们的!”僚机大惊。 “就开一下!就像拍照闪光灯一样!只扫一次!” 史密斯的手指颤抖着伸向带红色盖板的开关,“我不信华夏人的民用设备反应能有这么快。 0.01秒的开机时间,上帝都反应不过来!” 万里之外,屏幕前。 许燃放下了可乐罐。 看着在沉寂了几个小时的数据链监控图。 “李叔。” 许燃的语气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刚落网的鸟。 “猎物,忍不住要开灯了。” 正文 第505章 自杀式助攻:二十亿美金的烟花! 漆黑的驾驶舱里,红色的开关盖板被掀开。 史密斯上校就像个在黑夜里憋坏了的旅人,急不可耐地想擦亮一根火柴。 “flash mode(闪光模式)。” 随着拇指按下,b-2轰炸机扁平机身下的an/apq-181有源相控阵雷达,哪怕是最先进的低截获概率模式(lpi),此刻也不得不撕下伪装。 嗡—— 一道功率极高,虽然经过复杂调频但依然充满能量的电磁波束,瞬间刺破保持了数小时的绝对“黑洞”。 它就像是黑夜里冒失的小偷突然打开的手电筒。 亮,太亮了。 亮得刺瞎了寂静,也照亮了自己的死路。 就在那一瞬间,甚至连人类的神经突触还没来得及传导“按下去”这个动作的快感时。 地面上,原本像废铁一样散落在废墟里,毫无生气的数百个“烛龙”接收终端。 醒了。 没有像以前那样去“看”反射波,它们就像一群早就张开大嘴、饥肠辘辘的深海嗜血鲨群,闻到了这一丝只有0.01秒的“血腥味”。 京城,地下指挥室。 大屏幕上一片鲜红。 许燃一直放在回车键上的手指,动了。 甚至不需要他操作。 经过他亲手魔改,哪怕是在几千公里外也能与京城超算中心实时连线的智能程序核心,在电磁波接触地面的第一微秒,就已经完成了逆向解算。 不需要分析你是谁,不需要管你是什么波形。 只要你是唯一的“源”。 【目标捕获。】 【三维坐标解算完成。】 【误差半径:0.5米。】 【飞行高度:12800米。速度:0.85马赫。】 【确认机型:飞翼布局战略轰炸机。】 一串串金色的数据瀑布般刷屏。 “锁住了!!!” 老张专家快六十岁的人了,此刻嗓子却尖得像个看见偶像的小女生,“就在那!看见了! 那只蝙蝠亮相了!咱们打吗?!让那边的导弹全开机!几十枚萨姆-6轰上去,我不信它不死!” 满屋子的参谋都在喊“开火”。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击落b-2,就是把美国人的空军图腾给掰折了! “不打。” 许燃的声音在喧闹中格格不入,“那些破导弹追不上它,b-2的机动变轨咱们跟不住。 一旦没打中,它关了机再跑,这这辈子都没第二次机会了。”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它跑?”李将军眼珠子都红了。 许燃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另一组数据,b-2在雷达开机的瞬间弹舱门开启的信号特征。 “它投弹了。”许燃说。 14吨重的gbu-57巨型钻地弹,脱离了挂架,靠惯性,也是靠短暂一次雷达扫描获取的gps坐标,如同陨石般向着一个所谓的“指挥中心”砸去,其实这是许燃特意留的一个空掩体。 “这就是我要的机会。” 许燃的双手在键盘上化作残影,快得让人眼花。 “李叔,借力打力才是太极的精髓。” “既然它喜欢用gps和坐标来杀人。” 许燃按下最后确认键。 “那咱们就给它的gps坐标稍微加一点点‘佐料’。” 【启动伪卫星欺骗干扰网。】 【目标频率:美国军用l1/l2导航频段。】 【时间偏移量:+3纳秒。】 【坐标修正请求:向东偏移……30米。】 战场上空。 史密斯上校看着显示器上的“weapon released”(武器投放),长出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雷达瞬间关机。 “走!拉高!回家!” 两架b-2开始大角度倾斜,是极度优美的机械舞蹈,也是死神转身离去的背影。 僚机“收割者02”紧跟其后,处于长机右下方大约500米的位置,也就是俗称的低位掩护区。 那枚gbu-57在空中打开弹翼,内部的制导芯片正在疯狂接收天上的卫星信号。 “嘀——收到gps校准数据。” 但它不知道,这一串比真理还“真”的数据,不是来自两万公里外的卫星,而是来自几千米外,地面上许燃部署的加强版“伪基站”。 基站发射的信号比真实信号强了一万倍,像是就在耳边大喊的命令。 “你在偏左!往右修正!往右!” 这是许燃的命令。 只有30米。 相对于几万米的射程,这30米甚至在军用gps的正常误差范围内。 但这30米,就是生与死的界河。 炸弹微调了舵面。 它的落点,从原本的空地中心,不知不觉地移向了,长机b-2刚刚脱离航线的下方转弯点的……正下方。 轰!!! 大地猛烈一颤。 不是普通的爆炸。 14吨重的钻地弹在钻入地下的瞬间释放了相当于几十吨tnt的当量。 加沙脆弱的地质结构根本承受不住这种摧残。 巨大的火球混合着成吨的碎石土方,不是四散炸开,而是被坑道的压力像火山喷发一样,直冲云霄! 更可怕的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的空气激波。 那是能在几公里外震碎内脏的死亡之墙。 正在低空大坡度转弯的僚机“收割者02”,好死不死,因为要规避原本的爆炸烟尘,正好压低了高度掠过这个“偏移后”的爆心正上方。 这简直就是自己把肚子送到了拳头前面。 “boom——咔嚓!” 史密斯回头的一瞬间,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他亲眼看到,一圈白色的音爆云裹挟着无数飞溅的混凝土块,像是上帝挥出的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僚机为了隐身而牺牲了结构的扁平机腹上。 b-2这种飞机,它是“脆”的。 它的全复合材料机身能吸收雷达波,但吸收不了几马赫的冲击波。 没有任何悬念。 仿佛外星飞船般完美的黑色战机,就像是一块被人踩碎的黑色饼干。 右侧机翼直接从根部崩断,巨大的机身在空中解体,断裂的油路喷洒出漫天航油,被下面的火焰一引…… 二十亿美金的烟花,炸了。 不是红色的火,是金钱燃烧的颜色,是帝国霸权崩塌的颜色。 “mayday!mayday!02号解体了!它是被……” 史密斯甚至不敢说出那句话。 它是被我们自己扔下去的炸弹气浪给震碎的! 这种荒谬到极点、又恐怖到极点的死法,让这位飞了几千小时的老鸟当场崩溃。 “它被地面火力击中了!重复!它被某种看不见的巨型防空炮击中了! 我要爬升!我要离开这个地狱!!” 剩余的b-2像发了疯的野狗,也不管什么隐身姿态了,开足加力,也不管会不会拉断大梁,几乎是以90度角垂直钻入了云层,哪怕发动机喷口红得像是要熔化。 …… 京城。 许燃看着屏幕上消失的僚机光点,又看了看正以疯狂速度逃窜的长机。 他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块还没吃完的巧克力,塞进嘴里。 甜,真甜。 “哎呀。” 许燃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室里响起,显得格外欠揍,“李叔,看来这美国货的质量也不行啊。 扔个炸弹还能把自己绊一跤摔死?” 李将军站在那里,像是被人点了穴。 过了足足半分钟。 老将军突然爆发出一阵能把房顶掀翻的狂笑。 “哈哈哈哈!绊一跤?!好!好一个绊一跤!” “这下好了,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你说,明天新闻咋报?‘美国b-2轰炸机因飞行员手抖,自杀式袭击盟友’?” 满屋子的参谋、专家笑得前仰后合,有的甚至眼泪都出来了。 憋屈了多少年的郁气,今儿个全散了! “不用咱报。”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渣,眼神深邃地看向西方。 “那个侥幸逃回去的史密斯,他这辈子都不敢说真话。” “他只能告诉五角大楼:华夏人有妖术。 那下面埋着某种能把冲击波放大的反物质武器,或者某种能瞬间改变物理规则的力场。” “越是未知的,越是恐惧。” 许燃转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看着中东那个已经燃烧起来的点。 【叮!史诗级成就达成:猎杀幽灵。】 【战果判定:诱导击杀战略轰炸机b-2a一架。】 【系统评语:这就是传说中的借刀杀人,兵不血刃。你简直是个魔鬼(褒义)。】 【奖励积分:100000点。】 【解锁:全频段认知无线电技术(你可以真的去造全知全能的“上帝之眼”了)。】 “李叔。” 许燃的背影虽然单薄,但在所有人眼里,此刻却高大得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明天开始,那帮洋人应该能学会好好敲门再进来了。” “如果他们还学不会……” 许燃回头,眼神里是对未来的绝对掌控。 “咱们也不介意,把门给他焊死。” 正文 第506章 打一只还得捎一只,这叫“买一送一” 西山地下掩体。 “b-2啊!那是b-2!悬在咱们头顶二十年的梦魇!” 老张抓着李将军的胳膊晃,“就这么个把自己炸死的玩法?以后咱们教科书咋写?这不科学啊!” “科学就是最大的迷信。” 许燃把巧克力的锡纸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咱们利用了流体力学里的激波效应,结合了无线电导航的欺骗技术,顺便加了一点心理学。” “行了,别庆祝了。” 许燃的眼神突然收敛。 他的手指重新回到了键盘上,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像是在演奏一曲送葬的进行曲。 “还没完呢。” “啥?”正准备掏电话给上头报喜的李将军手一哆嗦,“还没完?不都掉了一架了吗?” “李叔,那是两架编队。” 许燃指着屏幕边缘正在疯狂变轨、甚至开始不规则颤抖的微弱信号源,“剩下那个‘寡妇’,现在还没死透呢。 人家要是跑回去了,只要做一个数据回放,美国佬的那群疯狗科学家立马就能猜出来是gps被人动了手脚。” “斩草,得除根。” 许燃眼神一冷。 “这……怎么除?” 旁边的大校擦着冷汗,“b-2现在已经爬升到两万米了,而且肯定关闭了所有雷达,进入了无线电静默。 咱们的‘烛龙’现在看不见它了啊!” b-2之所以可怕,就在于它的隐身性能。 只要它不主动发信号,在茫茫夜空中,它就是个真正的黑洞。 “看不见?” 许燃嘴角扯起一丝坏笑,“它以为它是黑夜里的鬼,看不见它就完了?” “给老朋友‘赛义德’将军发个消息。” 许燃在通讯频道里切入了一个极其偏门的加密线路。 赛义德,某中立国的一个老牌防空旅长,手里捏着当年苏联留下来的一堆破铜烂铁。 “告诉他,有个喝醉的美国大汉正在往他家后院跑。” “让他把他家那些个老掉牙的,平时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的米波雷达,全都给我开机!” “米波雷达?”老张专家愣了,“那种老古董? 精度差得离谱,看个民航客机都是一团马赛克,你看它干啥?” “就因为它精度差。” 许燃一边敲代码一边冷笑,“隐身飞机的原理是把雷达波反射到其他方向,这对精密的一厘米波长的雷达管用。 但是对于那种波长一米多的‘大老粗’波段……” “b-2并不完美的机身尺寸,刚好能产生谐振。” “在米波雷达眼里,它虽然不是个点,但它会是一团会移动的‘雾’。” “我要的就是这一团雾。” …… 中东上空,万米苍穹。 史密斯上校驾驶的“收割者01”号,此刻驾驶舱里只剩下呼吸机令人窒息的沉重声响。 “收割者02”在他眼前碎成了渣。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他现在握着操纵杆的手都在抖。 “这里有鬼……绝对有鬼……” 史密斯嘴里念念叨叨,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他现在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光着身子走在充满了毒蛇的黑屋子里。 突然。 “滋——滋滋——” 一直死寂的雷达告警器突然爆发出刺耳噪音。 仪表盘上亮起了一片杂乱无章的黄灯。 这不像是有火控雷达锁定他的尖锐的连续波,而是一种极其粗糙,铺天盖地的扫荡波。 这是怎么回事? 下方的沙漠里,数百个像是老式电视天线一样的大铁架子,在柴油发电机的轰鸣声中开始缓缓转动。 这些早就该进博物馆的p-18雷达,虽然老眼昏花,但此刻它们组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 史密斯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飞机不管往哪飞,“被注视”的感觉都甩不掉。 “该死!我要被发现了!他们在搜索我!” 巨大的心理压力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干扰弹!打干扰弹!” 史密斯根本顾不上隐身条令了,面对未知的恐惧让他丧失了理智。 噗噗噗——! 昂贵的b-2轰炸机屁股后面,喷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红外诱饵和箔条。 本来是保命的招数,但在漆黑的夜空中,这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 爷爷就在这儿!来打我啊! 京城指挥大厅。 许燃笑了。 “真乖。” 他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坐标修正,发送给叙利亚那边还在待机的一套s-125防空导弹。” “告诉他们,不用精确锁定。 看着天上哪儿放烟花,就往哪儿把几枚马上就要过期的导弹甩出去。” “吓唬吓唬它。” 几十秒后。 四枚粗苯的苏制导弹拖着火龙腾空而起。 它们根本没咬住b-2刁钻的轨迹,就在b-2后方几公里处爆炸了。 但这足够了。 史密斯上校看着后视镜里的火球,彻底崩溃。 他疯狂地推拉操纵杆,让这架飞翼飞机做出了甚至连苏-27都不敢做的剧烈机动。 “我被锁定了!我也要死了!我不要死在这!” 由于剧烈机动,油耗瞬间飙升,再加上刚才慌乱中开启了加力燃烧室…… 十分钟后。 本来就亮起的“低油量警告”变成了绝望的红灯。 “fuel critical(燃油极低)……” 前面是一个第三国的废弃野战机场。 史密斯没得选,他甚至没有勇气再飞回可能会被截击的海上航母。 “我投降……我要迫降……” 当造价24亿美元的黑色巨兽,带着满身的液压油和还没有散尽的惊恐,歪歪斜斜地砸在连跑道灯都没有的烂机场上时。 轮胎爆裂,起落架折断。 标志着美军不可战胜神话的黑色机身,就像一只死鸟一样趴在沙坑里,甚至还在冒着黑烟。 …… “搞定。” 许燃把脚架在桌子上,看着屏幕上静止不动的绿点。 “一死一俘。” “这叫买一送一。” 李将军这会儿已经不抖了。 他背着手,站在大屏幕前,像是一尊刚刚得胜归来的战神,但脸上憋笑的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许顾问,这……这算战损还是算俘虏?” “当然算人家‘迷航’。” 许燃眨了眨眼,痞劲儿又上来了,“毕竟咱们可没开枪,是这孩子自己找不到家,吓得尿裤子了。” 满屋子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哄笑声简直要把厚厚的防护门给震塌了。 李将军大手一挥,嗓门亮得吓人:“都给我闭嘴!乐什么乐! 马上!立刻!给我联系那个第三国!” “就说……为了防止这架珍贵的、充满了‘人道主义关怀’的飞机发生二次爆炸。” “我们愿意提供无偿的……‘拆解回收服务’!” “尤其是雷达吸波涂料,我看能不能刮下来两斤,回来给咱们的歼-20补补妆!” 正文 第507章 咱们深表“遗憾”,但请你一定要再接再厉 华盛顿,暴雪夜。 五角大楼的紧急会议室,此刻的气氛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冻人。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的全是跺一脚地球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但现在,这帮人一个个脸色灰败,像是在参加自己的葬礼。 大屏幕上定格着两张卫星照片。 一张是一个直径几百米的大坑,那是僚机把自己炸成碎片的“杰作”。 另一张更刺眼。 那是被迫降在荒漠里的长机,标志性的锯齿状飞翼此刻就像是被扔在路边的破鞋,甚至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大裤衩的当地武装分子正举着ak47在机翼上摆pose自拍。 “耻辱!” 空军参谋长威尔逊上将一拳砸在桌子上,把纯木的桌面砸出个坑,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这是合众国建国以来最大的军事耻辱! 两架!整整两架b-2!四十八亿美金!就这么没了?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 “威尔逊将军,请注意你的措辞。” 坐在他对面的中情局(cia)局长伯恩斯是个阴鸷的小老头,正在拿手帕擦眼镜,“不是没看见,是飞行员……‘疯’了。 长机的飞行记录仪传回的数据显示,史密斯在最后十分钟完全是在跟空气搏斗。 他一直在喊有‘地狱的火光’,有‘无数双眼睛’。” “你的意思是我最优秀的王牌飞行员精神分裂?”威尔逊像是要跳过去咬人。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陈述事实。” 伯恩斯冷冷地回怼,“事实就是,该地区当时没有发现任何高威胁的导弹发射信号。 你们的‘幽灵’,是被几台早就该进废品站的p-18老式雷达给吓得掉了裤子。” “那是陷阱!是该死的陷阱!” 国防部长马蒂斯捂着脑袋,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华夏人动了手脚。 那个坐标……那个该死的gps坐标,偏了整整三十米!那是让我们自己把自己人给炸了!” 会议室陷入了沉寂。 没人敢接这话茬。 承认被华夏黑了gps? 那就是承认美国的卫星导航系统像个公共厕所,谁想进就能进,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美军全球几千枚巡航导弹立刻就会变成废铁。 这时候,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总统首席幕僚长敲了敲桌子。 “先生们,讨论怎么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幕僚长指了指手表,“cnn、bbc、甚至该死的半岛电视台,现在都把长焦镜头架在了那个荒漠机场的围栏外。 全世界都在等着我们要说法,总统要怎么说?” “说是华夏干的?”威尔逊红着眼说,“那是战争行为!我们立刻把那个地区炸平!” “炸平?拿什么炸?”伯恩斯冷笑,“f-35不敢进,咆哮者淹死了,b-2现在躺在坑里。 你是打算骑着扫把去炸吗?” “而且,证据呢?”幕僚长叹了口气,“飞行员没看到任何华夏人。 没有导弹残骸,甚至连电子干扰的日志都是一堆乱码。 你说人家干的,人家可以说这是你的飞机质量太差。” 马蒂斯瘫坐在椅子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那个在东方的对手,这回是真的是在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还不想让他们喊出声。 “只能……说是意外。” 马蒂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感觉比生吞了活苍蝇还恶心。 “训练意外?夜间碰撞?”幕僚长开始记录,“天气……突发强气流?” “随便编一个吧。”威尔逊把脸埋进手里,“反正这屎盆子,我们得自己扣头上了。 要是让国会那帮老爷知道我们在gps上被碾压了,明年的军费得被砍掉一半。” …… 半小时后,白宫新闻发布厅。 镁光灯闪烁,如同风暴。发言人保养得体的脸,此刻苍白得挂不住粉。 “……咳,关于今早在中东地区发生的……不幸事件。” 发言人声音干涩,甚至都不敢看底下的记者,“美国空军两架b-2隐身轰炸机,在进行夜间人道主义物资空投训练返航途中,由于该地区突发的极端低压气旋,导致编队在低空遭遇剧烈湍流…… 很遗憾,发生了翼尖剐蹭引发的机械故障。” 底下记者的表情相当精彩。 你家轰炸机拿gbu钻地弹当“人道主义物资”投? 你家几十亿的飞机因为一阵风就撞一起了?还翼尖剐蹭? 但发言人显然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硬着头皮念:“其中一架不幸坠毁,另一架为了确保地面人员安全,选择了紧急迫降。 这完全是一次……孤立的技术事故。” …… 京城,西山指挥所休息室。 许燃正盘腿坐在有点硬的行军床上,吸溜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 李将军坐在他对面,盯着老旧的彩色电视机,脸都要笑烂了。 电视里,发言人正一脸便秘地回答着记者尖锐的提问。 “李叔,我就说吧,他们比咱还需要这个理由。” 许燃咬断了一根面条,脸上带着看戏不怕台高的高深莫测。 “绝!这借口找得绝!” 李将军乐得大腿拍得啪啪响,“低压气旋?亏他们想得出来! 那地方是大沙漠,旱得连仙人掌都要渴死了,哪来的气旋?” 正乐着,电视画面一转。 变成了咱们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 台上,以犀利著称的女发言人,正推了推眼镜,表情那叫一个严肃,甚至透着让人忍不住想笑的“悲天悯人”。 “对于美军飞机在中东发生的……碰撞事故,中方表示深切遗憾和同情。” 李将军一听,更乐了。 这还没完。 女发言人顿了顿,拿起一份文件,一本正经地接着说: “考虑到该地区气候条件的复杂性,中方建议各方在进行所谓‘人道主义行动’时,务必加强对气象科学的研究,尤其是对‘隐身飞机不抗风’这一世界性难题的攻关。” “同时,对于被迫降的飞机,若有需要,华夏的……废品回收企业愿意提供专业的技术协助,以确保当地的环保标准。” “噗——” 李将军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 “咳咳咳!这嘴!这嘴简直比你的导弹还毒!” 老将军笑得直喘气,“什么叫‘隐身飞机不抗风’?什么叫‘废品回收’? 这是骑在他们脸上输出了啊!” 许燃把空碗放下,抽张纸擦了擦嘴。 “李叔,这叫‘人文关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京城正在飘雪,和电视里焦头烂额的白宫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过,乐呵乐呵也就完了。” 许燃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又回到了脸上。 “美国人现在是哑巴吃黄连,但不代表他们就这么咽下去了。” “威尔逊那种老牌军阀,吃了这么大的亏,是绝对不会信什么天气原因的。” “他们现在内部肯定乱成一锅粥,但等他们把这口屎吞干净了,那个负责递勺子的人,他们是一定要找出来的。” 李将军的笑容也收敛了:“你是说……cia?” “那是帮属狗鼻子的。” 许燃看着玻璃上的倒影,“烛龙雷达的技术并不复杂,只要那架迫降的b-2把黑匣子带回去,再加上对现场残留电子信号的分析,他们迟早会把目光投向东边。” “怕个球!” 李将军把桌子一拍,一身的杀气,“这是华夏的地界!他cia就算手再长,敢伸过来,老子就给他剁了喂狗!” “剁是要剁的,但得防着点。” 许燃转过身,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悄然亮起。 金色的任务进度条已经涨了一大截,而下方刷新出了一个新的警告框,正在不停闪烁。 【警告:主要敌对阵营已锁定“未知技术干扰源”。】 【触发新任务链:隐形战线的交锋。】 【下一阶段目标:在对方察觉到底牌之前,彻底完成工业软件和核心算力的“去美化”工程。】 “李叔。” 许燃从兜里摸出个看着很不起眼的黑色优盘,扔给了李将军。 “这是啥?”李将军接过来,一脸疑惑。 “给那些盯着我不放的cia特工们准备的一份‘大礼’。” 许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狡黠光芒一闪而过。 “他们不是喜欢查吗?不是喜欢收集情报吗?” “这盘里装的是咱们下一代‘空天母舰’的设计草图……的……废稿。” “里面大概有三十万个逻辑错误,和一百处看起来极其真实的‘物理陷阱’。” 许燃笑得有点像个魔鬼。 “让他们最聪明的科学家去算吧。” “只要他们信了这里面的一个公式,哪怕是一个……” 许燃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他们几百亿的下一代科研经费,就会像掉进马桶的纸一样,冲得干干净净。” 李将军拿着优盘的手一抖,看着许燃的眼神都变了。 “小许啊……”李将军咽了口唾沫,“幸好你是咱们华夏人生出来的,这要是你是那边的……” “想啥呢李叔。” 许燃耸耸肩,看向东方已经露出的鱼肚白。 “我就是个读书人,唯一的爱好,也就是在人类智慧的墙上……凿个洞看看风景。” “顺便,把那些想挡着我们看风景的人……” “全部踢下山崖。” 正文 第508章 国士待遇:以后您哪怕上厕所,门口都有人站岗! 北方某小镇,这里并不奢华,但胜在隐秘。 没出正月都在年里,雪停了,但风还刮得紧,像是要把房顶上的几根枯草全拔光。 许燃昨晚在炕上睡得挺实诚,那一架把自己“绊倒”的b-2,比任何安眠药都管用。 大清早,他是被院子里压抑的安静给冻醒的。 平日里这时候,隔壁王大爷家的大黄狗早该叫唤了,或者巷子里卖豆腐脑的喇叭声也该响了。 但今天,死寂。 许燃披着棉袄推开房门,那口凉气还没吸进肺里,就在嗓子眼停住了。 破旧的院门外头,齐刷刷停着三辆黑色的轿车。 不是乡镇干部显摆用的奥迪a6,也不是暴发户开的大奔。 是红旗。 加长款,车头立着红旗标、看着比坦克还厚实的老款红旗l5。 黑得发亮的车漆在雪地里扎眼得很,就像是三头蹲守的黑豹。 “这谁啊?把路都堵了?” 简瑶正端着一脸盆洗脸水从厨房出来,刚要把水泼出去,手就被许燃轻轻按住了。 “别泼。” 许燃把她的手拉回来,声音放得很低,“这是专门来找咱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三辆车的轮胎,全防爆胎,底盘压得很低,说明装了极其厚重的防弹装甲。 再看车牌,红色的字头,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只能在新闻联播里看到的序列。 院门被轻轻推开。 没有让许燃都有点不太习惯的嚣张跋扈,也没有“有关部门”办事的嘈杂。 四个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脚步轻得像猫,但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却深得很。 领头的那位约莫三十五六岁,板寸头,脸上的线条硬得像是用斧子劈出来的,眼神在扫过许燃的一瞬间,原本的犀利瞬间化作了崇敬的温和。 “许燃教授。” 男人并没有敬礼,只是微微欠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小本子,展开,递到许燃面前。 没有国徽,只有一个烫金的“九”字。 中央警卫局,第九处。 许燃眉毛挑了一下,把本子推了回去:“九局的同志?这是要请我去喝茶?” “喝茶不敢。” 男人把证件收好,双手垂在身体两侧,那个姿势随时可以暴起伤人,也可以瞬间化作人盾,“奉上面的命令,接管您的一切安保工作。” “没必要吧?”许燃裹紧了棉袄,“我在这一亩三分地挺安全的。” “昨天之前,是没必要。” 男人看了一眼简瑶,示意没有外人,才继续说道,“但昨晚b-2落地之后,五角大楼的情报疯狗们已经把警戒级别提到了红色。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具体是哪种技术干的,但你是所有‘嫌疑目标’里,技术权重最高的。” “cia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解决不了技术,就解决搞技术的人。” 许燃笑了,居然涌上来一股兴奋劲儿:“他们想动手?” 男人没笑,他的表情严肃得吓人:“昨晚凌晨三点,夏威夷方向的一艘俄亥俄级核潜艇,非正常上浮,打开了导弹发射井盖。 而在同一时间,国内的二炮部队也解除了发射保险。” 许燃瞳孔微微一缩。 这就是大国博弈的惊险之处,有时候就是那个红色的按钮离按下去就差那几毫米。 “但是。” 男人话锋一转,“十分钟后,当b-2确认坠毁的消息传回去,美国人的所有动作都停了。 他们怕了。 一种未知的、能让隐身轰炸机毫无征兆‘自杀’的力量,让他们不敢赌。” 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几个字仿佛重千斤: “上面让我带句话给您: 同志,您昨晚扔出去的那个‘易拉罐’,不光砸碎了一架飞机,更是砸灭了一根差点点着的核导火索。” “您这一定海神针,把这一年的国运,给定住了。” 许燃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但没想到反应会这么大。 “所以,你们就来了?” “不仅我们。”男人指了指门外,“从今天起,一级警卫标准,也就是所谓的‘国士待遇’。” “您的车要换,您的住处要装这套反窃听系统。 您出门方圆五百米,必须有我们的暗哨。” 男人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有点僵硬的幽默感: “说句俗话,以后哪怕您是上厕所,门口也得有人给您递纸。 当然,这是夸张,但意思您懂。” 许燃回头看了一眼简瑶。 这丫头这会儿没被吓住,反倒若有所思地盯着男人的耳麦看,估计是在算计这套通讯设备的加密频率。 “行吧。” 许燃把手插进袖筒里,“既然国家给派了免费保镖,那就受着,反正我不吃亏。” “收拾东西?”许燃问。 “专机在市郊的军用机场等着了。” 男人侧身让开一条路,最高级别的礼遇,“有些东西……那个史密斯上校‘随身带’的伴手礼,得您亲自去拆封。” …… 三个小时后,万米高空。 这是一架经过改装的专机,机舱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声。 许燃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 这是从b-2坠毁现场,实际上是从还没完全烧焦的飞行记录仪备用槽里抠出来的。 美国人的损控做得很绝,核心数据全在物理毁坏程序里烧没了。 但这块卡,藏得太深,或者是倒霉的史密斯上校自己偷偷存的“私货”。 【正在接入高维解密矩阵……】 【系统算力加载中……10%……40%……】 许燃闭着眼,看起来是在打盹,实则脑海中的金色进度条正在跟这块卡里的aes-256军用加密锁较劲。 “这老美也是心眼多。” 许燃突然睁开眼,嘟囔了一句。 坐在对面的简瑶正在看一本量子力学的书,闻言抬起头:“解开了?” “没完全解开,但这就像是隔着磨砂玻璃看洗澡。” 许燃把那块卡弹起来又接住,嘴角挂着狐狸偷到了鸡的笑,“看不太清脸,但身材是一览无余啊。” “这里面不光有b-2的隐身涂料配方索引。” 许燃凑到简瑶耳边,声音里透着坏,“还有个更要命的东西,那个史密斯,他好像把他们联队的‘通讯握手密钥’给备份了。” 简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密钥。 那是美军通讯网的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虽说不能直接指挥美军,但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美军的所有加密通话,在许燃耳朵里,就是村口的广播大喇叭,还是不带降噪的那种。 “你说,美国人现在是不是急得想上吊?”简瑶难得开了句玩笑。 “上吊?”许燃摇头,“他们现在正琢磨着怎么花钱买个平安呢。 飞行员史密斯还没死透,这就是个人质。” “活着的b-2飞行员,比死的b-2更有价值。” 这时候,领头的警卫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红色电话。 “许教授,李将军的专线。” 许燃接过电话,还没喂一声,李将军的大嗓门就传了出来:“小许啊!那帮美国佬急了! 秘密特使已经到香港了,说是只要我们还人、还黑盒子,什么条件都能谈! 甚至暗示可以解除一部分光刻机的封锁!” “光刻机?” 许燃冷笑一声,“这点残羹冷炙就想打发叫花子?” “李叔,告诉他们。” 许燃的声音顺着电波传回去,带着刺骨的寒意。 “别跟我要饭,这桌子菜我既然掀了,就没打算捡起来吃。” “让他们去京城等着。” “这次咱们不谈钱,谈钱俗气。” 许燃看了看窗外连绵的云海,眼神变得深远。 “咱们谈谈……怎么把这世界的规矩,改一改。” 正文 第509章 别谈钱,谈钱伤感情,咱们谈谈怎么分“遗产” 京城西郊,某不对外公开的招待所。 这里的戒备森严到了每一只飞过的麻雀都要被红外线扫两遍。 会议室里暖气给得很足,但美国特使乔纳森·布莱克却觉得自己在坐冷板凳,屁股上像长了刺。 乔纳森是白宫那一票智囊里的老狐狸了,搞了几十年外交,是死人能说活、活人能说瘸的主儿。 但今天,他面对坐在对面的年轻男人,却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 许燃。 这个名字现在在他的小本本上,是用红笔圈了又圈的“极度危险人物”。 “许先生。” 乔纳森挤出一丝标准的职业假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我们带着极大的诚意而来。 关于史密斯上校的遭遇,我们依然坚持这只是一次……令人遗憾的气象意外。 作为人道主义的倡导者,我相信贵国不会难为一名遭遇‘空难’的幸存者。” 说着,他把一份清单推了过来。 “这里有一批高端机床的出口许可证,还有一部分关于碳纤维材料的技术限制解除令。” 乔纳森声音放低,那是诱惑魔鬼的语调,“总价值超过三亿美金。 只要贵方归还飞行员,并移交所有……‘事故残骸’,这就是我们的谢礼。” 旁边的几个外交部官员看得直咽唾沫。 这些可都是平日里求爷爷告奶奶都买不到的好东西啊! 许燃却看都没看那份清单一眼。 他正低头用指甲抠着实木桌子上的一块并不存在的疤,那个专注劲儿,好像木头比这三亿美金更有意思。 过了足足一分钟,把乔纳森晾得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许燃才慢吞吞地抬起头。 “布莱克先生是吧?” 许燃向后一靠,椅背发出吱呀一声,“三亿美金?打发要饭的呢?” “那可是高精度五轴联动机床!”乔纳森急了,“这是受管制的战略物资!” “我知道。”许燃点点头,“但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堆铁疙瘩。 我们自己的‘长征’数控系统现在不比你们差。 碳纤维?不好意思,我上个月刚在江浙那边帮几家钓鱼竿厂子升了级,t1000级别的碳丝现在我们那是论斤卖。” “你……”乔纳森语塞,“那你要什么?” 许燃没直接回答,而是对外挥了挥手。 身后的投影仪亮了。 那是加沙的惨状。 废墟,哭泣的儿童,还有哈桑手里已经没电了的“神指”平板。 “布莱克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许燃指了指屏幕,“史密斯我不杀,留着还要浪费我的大米饭。 残骸我也看不上,也就是几块烧黑了的破板子。” “我可以还给你。” 乔纳森松了一口气,这华夏人果然还是怕事的。 “但是。” 两个字一出,乔纳森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许燃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从尸山血海的技术战场杀出来的气场,瞬间压过了这个所谓的外交老手。 “那个地方,必须停火。” “现在,立刻,马上。” 许燃竖起三根手指,“我不跟你谈什么联合国决议。 我要的是你们美国人去给特拉维夫那帮疯子打个电话。 告诉他们,要是再往那片地扔一颗炸弹……” 许燃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桌面上。 那是他伪造的,也是真实的。 “这里面是史密斯上校那天晚上的全部‘通话录音’和‘雷达数据’。 包括他怎么收到的命令,怎么扔的钻地弹。” “当然,还有一份经过我们‘修饰’的事故分析报告。 报告里很详细地阐述了贵国的gps系统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彻底崩溃’的。” 乔纳森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比杀了史密斯还要命。 如果这份报告流出去,美国的全球威慑力将在三个小时内归零。 “你……这是敲诈!”乔纳森声音都劈叉了。 “不,这叫……和平的代价。” 许燃坐回椅子,翘起了二郎腿,“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拿着这份‘羞辱大礼包’回去,看着华尔街股市熔断。” “要么,去做个负责任的大国。” “逼以色列停火,解除对那里的封锁,允许我们华夏的基建队伍和医疗队无障碍进入。 顺便……” 许燃的眼神变得有些玩味。 “承认那些拿着土制武器的人,是合法的谈判对象。” 会议室里,外交部的陪同人员都看傻了。 这是在按着头让世界霸主签投降书啊!而且还是用一种极其“和平”的方式。 乔纳森颤抖着手,拿起那个u盘。 轻飘飘的塑料片,此刻在他手里重若千钧。 他看着许燃,年轻的脸庞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只有早已看透结局的淡然。 这局输了,彻底输了。 比起丢掉的中东脸面,可能导致美元霸权崩塌的gps丑闻,是绝对不能曝光的底线。 “我……我需要请示总统。”乔纳森就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请便。” 许燃抬手看了看只有几百块钱的电子表,“那边现在是深夜吧? 没事,这种大生意,值得把总统叫醒。” …… 半小时后,乔纳森一脸灰败地回到会议室。 “成交。” 这两个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48小时内,以色列会单方面宣布无限期停火。我们的航母会后撤五百海里。 那个……那个u盘……” “u盘你可以带走。” 许燃很大度地挥手,“至于原本,等第一辆华夏的人道主义救援卡车开进加沙的那一刻,我会亲自把它删掉。 我想,我的信誉应该比你们好点。” 乔纳森拿着u盘走了,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爽!” 旁边的李将军虽然没参加谈判,但在隔壁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这会儿冲进来,把许燃肩膀拍得梆梆响,“小许啊! 你这张嘴,真能抵五个师!不,十个师!美国人这回是哑巴吃黄连,吃出内伤了!” “哪是我的嘴厉害。” 许燃站起身,走到窗边,冬日的阳光正好洒进来,暖洋洋的。 他从兜里摸出从史密斯身上搜出来的已经解密的通讯卡,在手指间灵活地转了个圈。 “李叔,这是真理的重量。” “以前咱们讲道理,是因为咱们只有道理。现在咱们讲道理……” 许燃看着天边一抹鲜艳的五星红旗。 “是因为咱们手里的剑,比他们利,比他们快,比他们更……不讲道理。” “那架b-2的残骸呢?”李将军问,“真还给他们?” “还,当然还。” 许燃嘴角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坏笑,“不过咱们的人刚才在搬运的时候,‘不小心’把最关键的隐身涂料给刮下来了几斤。 还有反重力飞控芯片,咱们也不小心‘复印’了一份线路图。” “给他们送回去几吨废铁,让他们修去吧。” “正好,咱们‘轰-20’的图纸,有些地方我还正发愁没参照物呢。” “叮——” 脑海中,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像是凯旋的号角,轰然炸响。 【恭喜宿主!】 【史诗级任务链“代理人战争”完美收官!】 【战果评估:完胜。你用最小的代价(几个u盘和几吨口水),换来了一个地区的和平和未来二十年的空天技术储备。】 【获得称号:和平缔造者(被动光环:你在国际谈判桌上的魅力值+max,对手智商-50%)。】 【系统奖励发放中:b-2全套隐身涂料逆向解析图谱已存入大脑。】 【新篇章即将开启:当天空不再是极限,星辰大海在向你招手。】 许燃深吸了一口气。 加沙的事儿了了,美国人的傲气也被打折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这世上,只要还有技术壁垒存在,只要还有人用科技卡着华夏的脖子。 那他这把用真理铸就的剑,就还得接着磨,接着斩。 “走吧,李叔。” 许燃回头,笑容灿烂,像是这个冬天里最亮的一把火。 “回家,简瑶包的饺子,估计这会儿还是热的呢。” 正文 第510章 这就是个价值二十亿的“代码BUG”?! 华盛顿的雪还没化完,白宫新闻发布厅里的气氛就已经比外面的烂泥地还要焦灼。 三天了。 名为“幽灵”的大家伙躺在沙漠里晒太阳的照片,已经被全球的网民ps出了十八个版本。 有的给它p上了当地骆驼队的商标,有的在机翼上画了著名的“到此一游”。 美国空军之前抛出的“强对流天气导致撞机”的解释,就像一张贴在洪水大堤上的创可贴,瞬间就被全世界舆论的口水给冲烂了。 “简直是胡扯!” 著名的军事博主在他的直播间里唾沫横飞,“加沙那天晚上连根鸡毛都吹不动!你告诉我那有强对流? b-2是纸糊的吗?还是我们的纳税人都拿去买风筝了?” 这种质问声浪,直接导致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股票在开盘半小时内熔断了两次。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一间不起眼的档案室里,许燃正跷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豆汁儿,一边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加密数据。 那是他从史密斯上校身上弄回来的黑卡里的核心内容。 “有意思。” 许燃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叔,你看这个。” 李将军正愁得在快被薅秃了的头发上抓来抓去,“看啥? 外交部那边电话都被打爆了,都在问咱们什么时候能把那一堆‘废铁’交出去。 那帮美国佬为了这堆烂摊子,现在咬人的心都有,如果不给他们一个台阶下,这帮疯狗真的会乱咬人。” “这台阶,不就来了么。” 许燃指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像天书一样的源代码。 “b-2的飞控系统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写的,虽然经过了几次升级,但这底层逻辑,是用一种极古老的jovial语言写的。” 许燃嘴角的坏笑藏不住,“这就像是个一百岁的老头穿上了阿迪达斯,看着挺潮,其实骨质疏松。” “在它的一行负责处理地形回避雷达回波的代码里,有个致命的‘逻辑死锁’。” 许燃放大了那一串代码,“当外部电磁环境出现特定频率的‘瞬间空白’,也就是咱们那时候搞的全频段静默,然后再突然给一个极其强烈的脉冲信号……” “这老头的心脏,会偷停那么几毫秒。” “在电脑看来,这是一个必须重启的高危错误。” “为了保护核心数据,系统会触发一个‘死亡保护’机制,强行锁死舵面,进入姿态修正模式。” 许燃把剩下的半碗豆汁儿一口闷了,“说白了,它不是咱们打下来的。 是它自己的脑子那一刻短路了,左脚拌右脚,把自己摔死的。” 李将军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意思是他们质量不行?” “质量问题就是丑闻,是几千亿的索赔官司。” 许燃摆摆手,“但如果只是一个‘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是上帝故意刁难’的软件bug呢?” 李将军眼神亮了,“给他们留裤衩?” “不给他们留,他们就会跟咱们拼命。” 许燃从打印机里扯出一张刚打好的纸,上面是他特意用旧式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伪造日志”。 这日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的油墨都带着陈旧的味道。 “这是一份十年前的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内部维修备忘录。 上面‘恰好’记载了一次模拟实验中,飞控计算机因为类似情况而报错的记录。” 许燃抖了抖那张纸,“当然,最后被标注为‘概率极低,无需召回’。” “咱们不发。 找个靠谱的欧洲朋友,‘不小心’把这份绝密文件泄露出去。” “比如那家平时就看美国人不顺眼的法国《世界报》?”李将军也是个老江湖,一点就通。 “还不够。” 许燃站起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金属块。 是昨天才运回来的b-2主飞控电脑的主板残骸。 当然,里面的芯片早就被拆了个干净,换上了一块从报废洗衣机上拆下来的单片机,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块板子被许燃用高压电极其“艺术”地电击了一下。 在核心运算区,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仿佛是因为逻辑冲突而过载烧毁的焦痕。 “再加上这个。” 许燃把废铁抛给李将军,“把它做成礼盒,给即将要去现场调查的‘国际航空安全特别调查组’送去。” “就说是我们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在一堆瓦砾里抢救出来的‘真相’。” …… 三天后,日内瓦。 一场吸引了全球目光的发布会正在进行。 台下的长枪短炮密得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法国《世界报》的头版头条已经在早上炸锅了,《b-2坠毁真相:价值二十亿的幽灵,死于一行傲慢的代码》。 在那篇报道里,带着咖啡渍和油墨味的“十年前内部备忘录”被影印得清清楚楚。 上面赫然写着:“警告:飞控总线在极端电磁切换环境下可能发生堆栈溢出。” 后面跟着一个潦草的红色批注:“风险可控,暂缓修复,以免影响量产进度。” “简直是谋杀!” 发布会现场,国际航空安全组织的调查员举起了那块由华夏方面提供,“充满了悲剧色彩”的主板残骸。 在放大了一百倍的投影屏幕上,致命的电流焦痕清晰可见,正对着被标注为“姿态控制协处理器”的位置。 “这块从事故现场找回的关键证据,与泄露文件中的描述完美吻合!” 调查员的声音激昂,“这不是什么天气原因,更不是什么敌方打击! 这就是一场因为设计缺陷和官僚主义导致的系统性崩溃! 美国军方为了赶进度,竟然让飞行员驾驶着这样有致命bug的飞机升空!” 台下一片哗然。 记者们疯狂地敲打着键盘。 这可比什么被华夏击落劲爆多了!这是一个帝国的腐朽啊! 而此时的五角大楼里。 威尔逊上将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手里的一杯威士忌直接捏碎了。 玻璃碴子扎进肉里,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 “高明……真他娘的高明。” 旁边的马蒂斯部长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们把梯子给咱们架好了,虽然这梯子上全是钉子,但咱们必须得踩。” 承认是被华夏干下来的?那就是承认美军核心装备不如华夏,全球霸权崩盘。 承认是自己代码有bug? 那就是内部丑闻,虽然丢人,脸肿了,还要停飞整个机队检查,还要被国会那帮老爷骂成狗。 但至少……还能维持摇摇欲坠的“无敌”神话——我们没输给别人,我们是输给了自己的马虎! “开发布会吧。” 马蒂斯长叹一口气,“承认软件缺陷,宣布全球所有b-2无限期停飞整改。 顺便……向外界暗示,这份‘泄密文件’的流出,我们将追究责任。” 看着为了这点“面子”而被迫自己抽自己耳光的美国将军们,京城的四合院里,许燃正蹲在门口,给一只流浪猫喂火腿肠。 “喵呜——” 猫吃得很香。 “看见没?” 许燃摸了摸猫头,眼神里全是戏谑,“有时候这世界上最好的武器不是导弹。” “是一个能让他们不得不吃的哑巴亏。” “叮——” 系统再次跳出金色的弹窗,这次还居然还自带了特效。 【战术结算完成:兵不厌诈。】 【宿主成功引导舆论,将一场可能引爆世界大战的危机,降维成了一场技术丑闻。】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学霸”的范畴,隐约有了几分“国手”的味道。】 【特殊奖励:因b-2停飞,美军空中威慑力出现半年真空期。这半年的“安全窗口”,价值连城。】 许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 阳光正好。 这份天上掉下来的大礼包,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消化。 有的人,还没吃几口,就有点撑得要找不着北了。 正文 第511章 拿别人的剩饭当满汉全席? 这天上午,航空研究院的最高级别会议室里,烟味儿比烧锅炉的房还要大。 平时那些宝贝得不得了的真皮座椅上,现在坐满了一个个头发花白、眼神有些狂热的老院士。 在长桌的最中央,摆着几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呈现出诡异蜂窝状结构的灰黑色残片——b-2的机翼前缘。 一个装在密封玻璃罐里的暗灰色粉末样本——从沙漠里一点点刮下来的隐身涂料残渣。 这堆破烂,现在的待遇比故宫里的玉白菜还要高。 十几个安保人员荷枪实弹地围在四周,那架势,仿佛连空气里的尘埃都得先查查身份证才能落上去。 “好东西啊……这简直是鬼斧神工!” 一位负责材料学的老教授正拿着放大镜,趴在那块残片上看了足足半小时了,哈喇子差点滴上去,“这个多层复合蜂窝结构,特别是这个吸波材料的填充工艺…… 啧啧啧,这思路太清奇了!怪不得咱们的雷达扫不到,人家是把波都给吃进去了!” “是啊!” 另一位负责气动布局的总师也拍着桌子,“咱们轰-20的进气道设计卡了半年了。 现在看看人家这个背负式进气道的边缘处理,豁然开朗啊! 依我看,咱们现在的设计方案得推倒重来!必须得全盘参考这个!” “涂料!关键是涂料!” 角落里,搞化学的一群人吵得最凶,“这b-2的涂料是磁性雷达吸波材料,这配方咱们得赶紧逆向! 这没个三五年搞不出来,我建议咱们现在所有的项目都停一停,把资源全集中到这个逆向工程上来! 把这个搞明白了再造咱们自己的飞机!” 满屋子的人,就像是穷了半辈子突然捡到了别人扔下的一只金饭碗。 也不管这碗里有没有剩饭,更不管这碗是不是已经被人家淘汰的款式,一个个恨不得立马捧着它去烧香。 李援朝将军坐在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不太懂具体技术,但这种全员要“抄作业”的氛围,让他本能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许顾问还没来?”李将军低声问身边的秘书。 “来了。”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把推开。 许燃手里拎着两个再普通不过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油条和豆腐脑。 他没穿白大褂,一身简单的卫衣,和屋里这一群正襟危坐、白发苍苍的专家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哟,挺热闹。” 许燃把油条往桌子上一扔,油乎乎的袋子正好压在一份刚写了一半的“全面引进美军技术路线”的申请书上。 “都在呢?刚才听李老说要停了咱们的项目,去搞那个涂料的逆向?” 许燃拿起一根油条,也没坐,就这么靠在会议桌边上咬了一口。 脆响。 全场安静。 刚才吵得最凶的几个老专家这会儿也有点怵他。 毕竟这“礼物”是许燃弄回来的。 “许顾问,这是科学规律。” 李老有些不服气,推了推眼镜,“美国人的技术确实领先我们整整一代。 咱们现在就是学徒工,看着师傅的手艺了,不得先学着点? 这轰-6改再怎么改也是老底子,等我们把这b-2的技术吃透了,哪怕仿造一个出来,那也是跨越式发展啊!” “仿造?” 许燃冷笑一声,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 “李老,您管这叫先进?” 许燃随手抓起桌上被他们视若珍宝的b-2残片。 “咣当!” 他像扔一块废砖头一样,随手把它扔回了盘子里。 全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几个专家心疼得脸都在抽抽。 “这是什么?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产物。 是连手机都还在用大哥大的年代设计出来的东西!” 许燃擦了擦手,眼神变得刀子一样锐利,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你们看到的蜂窝结构,是为了弥补当年的材料强度不足而被迫做出的妥协。 现在的碳纤维一体成型技术早就能做得更轻更强!” “你们吹捧的吸波涂料。” 许燃指着那个罐子,“那是‘娇小姐’!出一次勤就要在恒温机库里趴三天补漆,而且还不防盐雾! 放在中东那种沙漠还凑合,放到咱们南海的高湿高盐环境里,半个月就得剥落!” “就这破玩意儿,你们居然要把咱们可以适应全天候作战的新材料项目停了去学它?” 许燃的声音越来越高,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似乎都被他这股火气给点着了。 “这不是谦虚好学,这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这就是在捡洋落儿!” 他一把将“全面逆向计划书”抓起来,看都不看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拉一声,扯成了两半。 “我把这些东西弄回来,不是让你们把它当祖宗供起来的!” “它是让你们用来做解剖的!是用来找弱点的!不是让你们把它当成教科书来抄的!” 李老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放大镜都在哆嗦,“可是……可是毕竟它是唯一飞在天上的隐身轰炸机,人家的路是验证过的……” “那就一定是这一条路吗?”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支马克笔,转身在身后的白板上“唰唰唰”画了一个极简的草图。 不是b-2那种为了隐身而牺牲了机动性的纯飞翼。 是一种更具侵略性、更加激进的气动布局,甚至在尾部还带着某种现在根本无法理解的可变式尾翼。 “b-2是纯亚音速,它只能躲。” 许燃把笔尖点在黑板上,“但咱们下一代的飞机,得能打。 我们不需要像做贼一样半夜摸进去。” “我们要的是那种,就算雷达看见了我,你也追不上我,追上了也打不过我的绝对压制!” “美国人的技术是好,但那是基于他们全球进攻战略下的产物。 他们的维护体系我们玩得起吗?咱们的军费是人家的十分之一!” 许燃回过身,声音稍微放缓了一些,但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诸位都是国家的栋梁。 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上,看到我们的脊梁骨是软的。” “我们要搞,就搞自己的体系。” “它b-2的那套东西,能用的,咱们揉碎了吸收进自己的项目里。 不能用的,该扔就扔!别搞什么全盘西化!” “捡别人剩下的饭吃,这孩子永远长不高。” 许燃的【宗师气度】buff瞬间开启。 这一刻,穿着卫衣、嘴边还带着油渍的年轻人,在这些老院士眼里,身形变得无限高大。 就像是一位从未来走回来的先行者,在迷雾中点亮了一盏刺眼的灯,甚至有些灼人,但却能让人看清脚下的坑。 会议室里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啪。” “啪啪。”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将军,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然后变得整齐,最后如同雷鸣。 李老的脸虽然还红着,但眼神里盲目的狂热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愧后的清醒。 他默默地收起了放大镜,把桌子上原本宝贝得不行的残骸,往旁边推了推。 “许顾问骂得对。” 李老声音有点哑,但腰杆却挺直了几分,“是我们着相了。 别人的月亮再圆,照不到自家的路上也是白搭。” “轰-20那个进气道方案,不用改了!咱们自己的背负式s弯道技术,不比他们的差!” “涂料组也给我听着!”另一位负责人站了起来,把手里关于美军涂料的资料往桌上一摔,“咱们的石墨烯基底材料继续搞! 这美国人的配方,顶多就是给咱们当个反面教材!” 看着这群终于被“骂醒”了的老顽童,许燃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帮人虽然固执,但骨子里的傲气还没丢。 要是真的去抄个四不像出来,那才是华夏航空工业的悲哀。 “这就对了。” 许燃又拿起剩下的油条,笑得没心没肺,“这油条还是得趁热吃,凉了就软趴趴的,不好吃了。” 系统界面上,一直隐藏的“科技树”图谱,最顶端的几片叶子微微亮起了一丝幽蓝的光。 【已解锁前置科技理念:第六代战争——空天一体化。】 【检测到宿主完成思想洗礼,军工科研由于路线纠正,研发效率+30%。】 正文 第512章 给工业皇冠镶颗核动力的钻 三月的京城,倒春寒刚过,柳树梢头刚冒点绿意。 b-2停飞了,全世界的空军仿佛一下子都得了自闭症,原本热闹非凡的东亚天空清净得让人有点不适应。 303所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各路专家写来的感谢信和请战书,甚至还有两张没署名的电影票。 许燃把这些东西随手扒拉到一边,在一堆故纸堆里翻了半天,最后两根手指夹起了一张已经有点发皱的名片。 名片边角都磨白了,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林永盛。 几年前在火车上,这位看着儒雅的老同志,跟他说过“卡脖子”的事儿。 那时候他还是个学生,现在的他,名头上虽然挂着个顾问,但在某些人眼里,已经是跟神仙画等号的主儿。 “半年战略窗口期……” 许燃手指在名片上弹了一下,发出“得”的一声轻响,“闲着也是闲着,总得给咱们的工业底座加点硬菜。” 这半年没人敢在天上嘚瑟,正好是把地上那些欠下的旧账平一平的时候。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哪位?” 林永盛的声音透着股疲惫,哪怕隔着电话线都能听见那边的嘈杂,像是有人在争吵。 “林院长,我是许燃。” 许燃语气平常,像是打电话约饭,“以前火车上聊过水轮机的事儿。” 电话那头猛地静了一瞬,随即是一阵板凳倒地的乱响。 “许……许教授?!” 林永盛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是你?是不是我们在数学建模上的申请你看见了? 哎呀我早就跟院里说,流体力学的算法得找你……” “不是算法。” 许燃打断了他的激动,“算得再准,造不出来也是在纸上画大饼。 林院长,我想问问,如果我有一种法子,能让你们那个几百吨的大家伙像捏橡皮泥一样一体成型,你们敢不敢用?” 对面沉默了足足五秒。 “许教授,您别拿我开涮。” 林永盛苦笑一声,那一丝激动变成了无奈,“我们也想啊。 为了三峡那个转轮,我们跟重机厂的同志头发都愁白了。 国内最大的八万吨模锻压机就是个样子货,力量根本压不透特种钢的芯部。 这就好比用擀面杖去压铁块,皮都破了,里面还是生的。” “那是你们用的劲儿不对。” 许燃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调出了十五万吨模锻压机的工程进度,嘴角那抹笑有点欠揍,“要是不用擀面杖呢?” “不用擀面杖用啥?难不成请如来佛祖来拍一巴掌?”林永盛也就是随口吐槽。 “差不多。” 许燃站起身,看着窗外繁忙的城市,“咱们用雷电。 下午两点,我带几个方案过去,记得让大家都别吃太饱,省得吓着。” …… 下午两点,水利水电研究院。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追悼会还凝重。 投影仪的光打在一张张愁眉苦脸的脸上,“混流式水轮机转轮”图纸被投在幕布上,就像是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死结。 林永盛坐在主位,手里钢笔都要被捏断了。 旁边的几个副总师正在小声嘀咕: “八万吨都不行,还得咋样?再造个十万吨的?那是五年后的事儿了!” “就是,德国福伊特那边虽然要价高,但好歹能给现货,要不还是咬咬牙买了算球……” “嘭。” 门被推开,没敲门。 许燃只带了个优盘,连包都没背,像个溜达进教室的插班生。 他也不客气,径直走到正讲“购买论”的副总师旁边,把优盘往电脑上一插。 “买?买了这次,下次呢?人家给你锁死了远程控制程序你怎么办?” 许燃敲了几下键盘,也没怎么废话,直接把他昨晚肝出来的 ppt糊在了大屏幕上。 标题没用什么高深的学术词汇,就四个黑体大字: 电磁液态模锻。 “这是……” 满屋子的专家推眼镜的推眼镜,瞪眼睛的瞪眼睛。 “传统压机,那是死力气。” 许燃走到屏幕前,也不拿教鞭,就用手指着,“靠液压油缸推动滑块,那是冷兵器时代的逻辑。 你们要做的那个转轮,叶片曲率太复杂,金属在那样的压力下流动性差,容易产生冷隔和裂纹。” “所以,我换了个路子。” 他按下回车。 屏幕上的模型变了。 不再是巨大的龙门架压机,而是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庞大的环形线圈装置,把金属坯料包裹在中间。 “高中物理都学过吧?安培力。” 许燃说得轻描淡写,底下一帮院士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高中物理能解决这个? “把十万伏的高压电,存进超级电容器组里,然后在千万分之一秒内,通过感应线圈释放出来。” 许燃的手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在那一瞬间,巨大的感应电流会让金属内部产生高温,这也就是‘焦耳热’,它会让坚硬的特种钢瞬间变成像果冻一样的塑性状态。” “紧接着,巨大的电磁力,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这个‘果冻’挤进模具里。” “没有死角,没有摩擦力带来的损耗,更没有因为受力不均产生的内部应力。”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幻灯片散热扇叶的嗡嗡声。 这特么是科幻片吧?! 林永盛哆哆嗦嗦地站起来:“这……这理论上是通的,电磁成型我们也做过小零件。 但那是几十吨啊!那个线圈得受多大的力? 哪怕是最强的绝缘材料,在那一瞬间也会炸成粉末吧?” “林院长说到了点子上。” 许燃打了个响指,“普通材料确实得炸,但我们为什么要用普通材料?” “昨天,我顺手在超算上跑了个模拟。” 他切出一张云图。 那是基于【工业母机设计精通】技能,并调用了国家级“神威”超算全部算力十分钟跑出来的结果。 蓝色的应力线如同流水一般顺滑,红色的温度分布均匀,令人发指。 “我们用b-2上面刮下来的晶体结构,稍加改动,做约束层,用液氮冷却的超导带材做线圈。” “看这个。” 许燃指着图上的一组数据。 成型时间:0.05秒。 内部致密度:99.99%。 “一眨眼的功夫,这颗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我就给它捏好了。 这效率,德国人就算开足了马力造上一百年也赶不上。” 底下的老头子们你看我,我看你。 这种冲击力,比他们第一次看到长江截流还要大。 颠覆,彻底的颠覆。 “这是把打铁这门手艺,直接给升维成了上帝造物啊……”林永盛喃喃自语,眼眶突然有点红。 “别急着感动。” 许燃把优盘拔下来,揣回兜里,“这设备要是造出来,不光是捏水轮机。 潜艇的大直径耐压壳、航母的甲板、甚至是火箭的整体外壳,都能捏。” “我就问一句,这0号工程,立不立项?” “立!砸锅卖铁也要立!” 刚才那个想买德国货的副总师这会儿跳得比谁都高,桌子拍得震天响,“谁不让我搞这个,我就去谁家门口上吊!” 许燃笑了笑,看着这群如同返老还童般的白发学者,心里真实的爽感比装一百个逼都要强。 就在满屋子人准备围上来要细节的时候,“咣当”一声。 会议室的大门这次是被踹开的。 李援朝一身戎装,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云。 “小许!跟我走!” 没有寒暄,只有不容置疑的急迫。 许燃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是战刀出鞘前的一抹寒光。 “咋了李叔?我又惹事了?”许燃跟着他快步往外走。 李援朝大步流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 “你没惹事,是隔壁邻居想搞事。” “孔雀开屏了。” “巴铁那边,快被打秃噜皮了。” 正文 第513章 请问,您是要清蒸还是红烧? 军用越野车在环路上狂飙,警灯也不闪,就是一路摁着喇叭往前闯。 车内后座,许燃翻看着刚刚从卫星链上传回来的加密战报,越看眉头拧得越紧,到最后差点把平板电脑给掰弯了。 “这帮孙子,挑这个时候动手?” 许燃冷笑一声,把平板扔在座位上,“看着b-2事件让美国人缩了脖子,他们以为世界警察请假了,山中无老虎,猴子就想称大王?” 战报上是一张红蓝态势图。 克什米尔实控线附近,蓝色的光点像是不要钱一样疯狂压境。 印度人这次是下了血本,行动代号“孔雀开屏”。 这名字听着挺骚气,打起来也是真的浪。 法国人的幻影2000h冲在最前面当踹门脚,后面跟着十几架苏-30mki在那个区域肆意锁定。 而代表巴基斯坦的绿色光点,惨得不忍直视。 几架老旧的f-16c刚一起飞就被电子干扰成了睁眼瞎,剩下的几架“枭龙”还在地面就被迫关机,因为只要一开雷达,对方的反辐射导弹就跟闻着肉味的狗一样扑过来。 “情况很烂。” 李援朝坐在副驾驶,手里捏着烟盒,想抽又不敢点,“巴基斯坦空军那个老哈桑你也认识,刚刚打电话过来,一个五十岁的老爷们,在电话里那是带着哭腔喊的。” “他们不要飞机,也不要导弹,他们就要一双眼睛。” 李援朝回头看着许燃,“这帮三哥也是学精了,说是反恐演习,其实是花大价钱从以色列租了一套‘爱丽丝’电子战系统。 咱们要是派空警-500过去,目标太大,政治上也说不过去。 派歼-10?那就是直接参战,这锅咱不好背。” 许燃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打着节奏。 以色列的“爱丽丝”系统是出了名的脏。 全频段阻塞干扰,让你连对讲机都变成收音机,全是噪音。 “派预警机?那是给人家当靶子。” 许燃往后一靠,身体随着车的颠簸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吓人,“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是对付几只穿红戴绿的野鸡。” “咱们不跟他们在同一个频道上吵架。” “李叔,让西飞那边的运输机准备好。 把‘306仓库’里那个还是原型机的一批货拉出来。” 李援朝愣了一下:“306?你是说……那堆像路由器一样的玩意儿?咱们给特种兵做敌后侦查用的?” “那是好东西。” 许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像猎人看到狐狸落网的光,“有个雅号,叫【蝉翼】。” “告诉老哈桑,让他那几架‘枭龙’,把机翼下的导弹全给我卸了,换中距弹。 但雷达……” 许燃坐直了身体,“告诉他们,把雷达保险丝给我拔了。 今天他们的飞机,就是一根不带响的烧火棍,只管飞,别的交给我。” …… 四个小时后,巴基斯坦,某前线空军基地。 热浪滚滚,机场的跑道被烈日烤得甚至有些扭曲。 地勤人员正在手忙脚乱地给战机挂载刚从华夏运输机上卸下来的小玩意儿。 说是吊舱,看着寒酸得要命。 没有流线型的外壳,就是一根一米多长的灰色棍子,前面甚至都没有传统的光学窗口,只有几片像鱼鳞一样的贴片天线。 “这就完了?!” 巴基斯坦第26“黑蜘蛛”中队的队长阿米尔简直要疯了。 他指着机翼下还没一枚格斗弹重的小棍子,冲着负责交接的华夏技术员大吼,“我们需要的是相控阵雷达!是能看穿那种该死白噪声的雷达! 这是什么?wifi信号放大器吗??” 华夏技术员也没说话,只是把一个军用加固平板往他怀里一塞,顺便塞给他一副看起来像是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入耳式耳机。 “许顾问说了,按这个绿色的按钮是开机。” 技术员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显然他也没太搞懂,“然后……你就当是玩切水果的游戏就行。” 阿米尔还要再骂,耳机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极其年轻的男声。 声音是标准的英语,没一点口音,如果不看来源,你会以为是在跟伦敦某个咖啡馆里的学生聊天。 “阿米尔上校?我是你的……嗯,算是网管吧。” 声音的源头,远在几千公里外的京城西山地下掩体。 许燃面前是一排巨大的曲面屏,手里拿着一罐冰可乐,“呲”地一声拉开拉环。 “别喊了,省点力气拉杆。起飞吧,保持无线电静默。 记住,不论心里多慌,千万别开你的主动雷达。你开了灯,这戏就没法演了。” 阿米尔咬着牙,恨恨地瞪了一眼那个平板,最终还是军人的服从性占了上风。 “如果我们回不来,真主会惩罚你的狂妄!” 三架枭龙战机,像三个沉默的幽灵,在大地的阴影中滑跑、拉起,钻入了刺眼的阳光中。 边境线那一侧,印度的空警还在广播里嚣张地喊话:“这是禁飞区!任何起飞物都将被击落!” 他们的幻影2000就像一群正在狩猎的鲨鱼,昂贵的以色列干扰机全功率开启,把这一片电磁空间搅得跟浆糊一样。 在印军的雷达屏幕上,除了一片白茫茫的雪花,什么都看不见。 他们觉得这就叫安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这一片死寂的沉默中,一种从来没出现在现代战争教科书上的东西,正在悄然张开它的听觉网络。 【蝉翼】系统。 被动侦测的巅峰之作。 它不发出一丝一毫的电波,它就像是趴在树干上装死的蝉,专门去听别人翅膀震动的声音。 哪怕你用了最复杂的跳频技术,那个频率总要在空气中传播。 只要你发射了信号,你在【蝉翼】的算法眼里,就是在大半夜举着火把裸奔。 京城的指挥大厅里,许燃放下了可乐。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快得带出了残影。 屏幕上原本是一片混乱的数据流,在他按下回车的瞬间,突然清净了。 背景噪声被剥离,乱七八糟的干扰信号被过滤。 剩下的,就是五个极度清晰、红得发紫的光点。 通过三架枭龙挂载的吊舱接收到的信号时间差,再加上许燃魔改过的“云端三角测量”算法。 幻影2000的位置、高度、甚至因为机动动作导致的雷达旁瓣变化,全都被实时解算出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孔雀开屏’?” 许燃嗤笑一声,“我看是野鸡亮屁股。” “阿米尔上校,”他在麦克风里轻声说,语气温柔,像是给孩子讲睡前故事,“看你的平板。” 几千米高空上,正在忐忑不安盲飞的阿米尔,下意识地低头。 原本漆黑的平板屏幕,亮了。 没有复杂的雷达波形图,也没有什么令人头晕的参数。 就真的跟那个华夏技术员说的一样,是一个极简风格的界面。 五个大红色的骷髅头,在屏幕上方悬浮着。 下面标着实时的距离倒计时。 【目标一:幻影2000。距离:45公里。】 【建议操作:拉高至6000米,稍微向左带杆5度。】 最骚气的是,屏幕下面还有两个大大的虚拟按钮,一个写着“锁定”,一个写着“发射”。 甚至连你需要按发射键的时机,都有一个读条在在闪烁。 这特么真的是个傻瓜软件! “这也行?!” 阿米尔的三观都碎了,他这一辈子的空战理论课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我看不到他,但我居然知道他在哪,甚至连怎么打都给我算好了? “上校,还有十秒进入最佳射程。” 耳机里年轻的声音打了个哈欠,“这一批是幻影2000,虽然是法国货,但三哥保养得不行,也就是一道前菜。” “请问,您是要清蒸,还是红烧?” 阿米尔握着操纵杆的手心全是汗,但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战栗。 是身为猎人躲在暗处看着猎物一步步踩进陷阱的狂喜。 他猛地一拉杆,战机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不仅没躲,反而迎着对方的机头方向冲了过去。 而在他对面四十公里处,印军的长机还在跟僚机吹牛: “今天太无聊了,连个伴飞的都没有,这帮胆小鬼……” “滴——” 一声尖锐的警报撕裂了印军飞行员的耳膜。 不是被锁定的持续蜂鸣,而是最恐怖的导弹逼近告警! 是死神的敲门声! 怎么可能?! 印军飞行员猛地看向雷达,依旧是一片雪花! “见鬼!哪来的导弹?!谁在打我?!” “没有雷达信号!是红外引导?不对!是……” 没等他想明白,两枚来自华夏技术的霹雳-12空空导弹,已经在【蝉翼】无声的指引下,钻破了云层。 不需要飞机开雷达。 导弹的引导头早就被地面云端的大数据喂饱了坐标,它们闭着眼都能找到还在拼命发着干扰信号的“大广播”。 京城,许燃看着屏幕上红色骷髅瞬间变成了一朵灰色的烟花,满意地拿起了可乐。 “这才是网络时代嘛。” 他对着还没回过神的李援朝笑了笑,“以后打仗,谁还拼刺刀啊。” “咱们玩的是‘你猜我在哪’,但我不光知道你在哪,我还能顺着网线过去……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砰。” 第一朵烟花在克什米尔上空炸开。 但这仅仅是今晚盛宴的开胃菜。 后面十几架苏-30,才是许燃真正要给这帮所谓“南亚霸主”上的一课“代差”的教学。 正文 第514章 鬼魅在阳光下起舞:这也叫空战? “黑蜘蛛呼叫,我们已抵达预定阵位。” “位置很好,别动。哪怕尿憋住了也得给我憋着。” 八千米高空,稀薄的空气顺着进气道被吞噬,化作发动机沉闷的低吼。 阿米尔上校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的坐骑是编号09-111的“枭龙”,这飞机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兵了,平时这会儿应该在机库里保养,而不是关掉了一切有源雷达,像个瞎子一样在喀喇昆仑山的雪峰夹缝里转圈。 哪怕是有那根所谓的高科技棍子挂在翅膀底下,阿米尔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拿命赌博。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阿米尔盯着依然一片漆黑的平板屏幕,忍不住摁下通话键。 耳机里传来“呲”的一声,像是什么碳酸饮料被打开的动静。 “急什么。” 许燃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里甚至还能听到键盘清脆的机械轴敲击声,像是在打游戏,“客人才刚把鞋穿上,连门都还没出呢。” 京城,西山地下指挥所。 许燃确实在打“游戏”。 只不过这局游戏的地图是实时的南亚次大陆,棋子是造价几千万美金的战斗机。 屏幕左下角,几个红色的信号特征正在快速刷新。 【信号捕捉源:t1航点(蝉翼-alpha)。】 【特征库比对完成:达索·幻影-2000h。】 【数量:2。编队间距:3.5公里。】 【rcs估值:2.8平方米(这也是个实在人,没挂电子对抗吊舱)。】 许燃拿起桌上的可乐抿了一口,眼神聚焦在屏幕上两个还在往上爬升的红点,“幻影2000,虽然是七十年代的设计,但人家好歹是把三角翼玩明白的法国货。 而且……” 他笑了笑,回头看了一眼正紧张得在屋里转圈的李将军,“这次驾驶这飞机的还是‘金箭’中队的精英,昨晚还在脸书上发了张咖喱鸡的照片,配文‘准备去北部山区打猎’。” “打猎?”李将军脚步一顿,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把咱当兔子了?” “不,他们把自己当成了拿枪的农夫。”许燃手指轻轻在回车键上一敲,“可惜,今天的林子里,全是鬼。” …… 印控克什米尔上空,能见度好得离谱。 拉吉夫少校把氧气面罩扣紧了一些,伸手拍了拍充满质感的仪表盘。 法国佬造的机器就是比苏俄那帮傻大黑粗开起来顺手,电传飞控带来的操作反馈细腻得像是摸在姑娘的手背上。 “二号机,保持队形。” 拉吉夫看了眼右后方的僚机,语调轻佻,“咱们今天是来这逛花园的,不是来飙车的。” “收到,长机,这地方安静得不像话。” 僚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轻蔑,“你说巴基斯坦那帮人是不是昨天被打怕了? 那个叫阿米尔的老东西平时叫得最凶,今天雷达上连只鸟都没有。” “那是他们聪明。” 拉吉夫把油门杆推到巡航位置,“知道咱们昨天不仅带了‘米卡’导弹,还带了最新租来的‘爱丽丝’电子侦察系统。 谁敢开机?开机就是死!” 他们依仗的就是这个逻辑。 现代空战,谁先开雷达,谁就是黑暗森林里举火把的傻子。 反辐射导弹会顺着那道波束,直接把你脑浆子都给炸出来。 既然你们不敢开机,那就是瞎子。 而我们有最好的相控阵,有法国人引以为豪的态势感知,哪怕我也关机,我还能靠地面的引导! 这就是有钱人的打法,这就是所谓的代差。 拉吉夫吹着口哨,丝毫没注意到,就在他左侧四十公里的巍峨雪山背后,四双死寂的电子眼睛,正贪婪地盯着他那如同太阳般耀眼的尾焰红外信号。 “嘀。” 不是刺耳的警报,而是一声极轻微的提示音。 巴基斯坦,09-111号战机座舱内。 阿米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就在他的平视显示器(hud)上,外接平板的数据被强行注入了机载火控电脑。 原本空荡荡的玻璃上,突兀地跳出来两个血红色的方框。 【目标锁定。】 【距离:42公里。】 【高度差:+200米。】 【火控解算:ready(已就绪)。】 “这……”阿米尔的手都在哆嗦,“我的雷达根本没开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主控面板,电源确实是切断的。 这到底是个什么原理?见鬼了?! “别管原理,把那根红色的发射保险盖打开。” 耳机里,年轻的声音收起了慵懒,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你左手边有个‘主从联动’按钮,按下去。 导弹的数据链我已经接管了。” “听着,我要你做一个通常只在电影里才有的动作。” “拉起机头,仰角35度,朝着并没有敌人的空域,清空你的挂架。” “现在!” 阿米尔没有时间思考。 四十公里,对于中距弹来说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 那是本能,是作为飞行员千百次训练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 拉杆,机头瞬间抬起,大过载把他死死压在座椅上。 大拇指狠狠按下操纵杆顶端的红色按钮。 “fox three! fox three!” 哪怕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阿米尔还是声嘶力竭地喊出了中距弹发射的代码。 “咚!咚!” 机身轻颤。 两枚国产pl-12中距空空导弹拖着长长的乳白色尾烟,像离弦之箭般冲破音障,呼啸而去。 在它们离架的那一刻,弹头里的主动雷达并没有开启。 它们就像是两枚被抛出去的石头,不看路,不吭声,只知道两个红色方框在哪。 云端,京城的指挥室里,数据洪流正以每秒t级的速度疯狂交换。 “蝉翼吊舱捕捉到目标转弯速率!” “火控解算修正中……已更新弹道参数!” “正在通过数据链微调导弹舵面……向左偏航3度,抬高1.5度。” 许燃的十根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两条死亡抛物线。 导弹就是他的手臂,数据链就是他的神经。 对面,拉吉夫还在和僚机讨论今晚回基地是不是搞点咖喱羊肉庆祝一下。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好像瞥见了一抹白烟。 是从云层下面窜上来的,很远,看着不像是冲着他来的。 “那是什么?”拉吉夫皱眉,“探空气球?还是谁家的小孩在放窜天猴?” 雷达告警接收机(rwr)安安静静,那盏代表致命威胁的红灯,灭得像个坏掉的灯泡。 如果是有导弹打我,我的飞机肯定会尖叫!这常识还要教? 所以,那一定不是导弹。 拉吉夫自信地做出了判断。 直到……两道白烟越过最高点,开始俯冲加速,并在距离他只剩八公里的时候,沉默的弹头突然睁开了眼睛! pl-12的主动引导头,在极近距离上突然开机! 真正的图穷匕见! “滋滋滋——!!!!” 拉吉夫座舱里那台原本安静得像死人的告警器,没有任何预热,直接发出了最高级别的死亡嚎叫! 是被雷达近距离烧穿的尖啸! “fuck!lock on!missile launch!!” (该死!被锁定了!导弹来袭!) 拉吉夫手里的咖啡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本能地就把操纵杆拉到了底! “在哪里?!谁在打我?!雷达上什么都没有!那是鬼吗?!” 他在电台中疯狂咆哮,幻影战机在空中做出了一个令机体结构都在呻吟的大过载桶滚。 但他不是鬼,导弹不是鬼。 导弹是数学。 是不可违抗的物理定律。 许燃看着屏幕上拼命扭动红色轨迹,摇了摇头。 “这动作太僵硬了,看来这咖啡喝多了也是影响手速。” 八公里,对于加速到4马赫的空空导弹来说,是死刑的倒计时。 五秒。 第一枚pl-12擦着拉吉夫的座舱盖飞了过去,近炸引信引爆了战斗部。 轰——! 天空瞬间多了一朵橘红色的向日葵。 没有电影里飞机凌空爆炸解体的壮观,那是导演骗人的。 真实的空战往往更加残忍而高效。 无数的高速钨合金破片把机身打成了筛子,右边的三角翼像块饼干一样直接折断,发动机喷出滚滚黑烟。 拉吉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感觉天地旋转,座舱玻璃全碎了,稀薄而刺骨的风像是要把他的脸皮撕下来。 “弹射!弹射!” 天空中炸开了两朵洁白的降落伞花。 而在另一边,僚机也没好到哪去。 那哥们儿显然心理素质差点,一看老大被打下来了,慌乱中操作过猛,把机翼油箱给抛了,自己做了一个虽然成功躲开导弹但直接把发动机给整停车的高难度动作。 他只能像块砖头一样往下掉,然后在一片绝望中拉了弹射手柄。 “confirmed hit.”(确认命中。) 阿米尔看着平板上两朵代表“击落”的小花,整个人像是在做梦。 他回过头,只看见四条白色的导弹轨迹还挂在天上。 从头到尾,他甚至都没看清对面长啥样。 “这就……这就结束了?” 耳机里,许燃正在打开第二罐可乐。 “结束?早着呢。” 许燃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吃饱了一顿好的,有点满足感。 “把那两架飞机的数据回传,我想看看法国人那个引以为傲的飞控系统在最后三秒钟是怎么抽风的。” “上校,赶紧回家吧,油还要钱呢。” 阿米尔深吸一口气,对着北方,对着神秘而遥远的国度,行了一个也许不那么标准但绝对虔诚的军礼。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几辆吉普车正载着几个骂骂咧咧的印度高官向边境狂奔。 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刚失去的不仅是两架飞机。 还有面对这个时代空战的……尊严。 正文 第515章 只有百万千瓦功率的气象雷达,拿来烤个火不过分吧? 印度空军不仅脸疼,而且头很铁。 半小时前两架幻影2000在天上莫名其妙被“鬼”吃了,这口气要是不出,这南亚次大陆霸主的面子以后往哪搁? 报复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也要狂暴。 指挥部的大屏上,原本被许燃扫得干干净净的雷达图,这会儿红得像是刚开了个麻辣火锅店。 “好家伙。” 李援朝看着红点密度,头皮一阵发麻,“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四架苏-30mki重型战斗机,带了全套反辐射导弹; 还有……那是a-50预警机?这大家伙他们一共也没几架,这回居然舍得拉出来?” 许燃也收起了二郎腿。 对方这是动了真火。 苏-30庞大的有源相控阵雷达就像是黑暗里的四盏探照灯,正不管不顾地用最大功率烧穿空气。 而在它们后面,a-50背上的“大圆盘子”每转一圈,数以千计的脉冲波束就在几百公里的范围内织成一张大网。 最恶心的是电磁环境。 印度人估计是总结出了“巴铁有顺风耳”的教训,这回把那种被称为“恒河咆哮”的电子干扰机开到了最大档。 耳机里传来一阵阵“呲啦呲啦”声。 “许顾问!” 阿米尔的声音这回是真带上了哭腔,“看不见!我的【蝉翼】全是雪花!平板卡死机了!” 在狂暴的全频段白噪声干扰下,依靠微弱信号做被动侦测的【蝉翼】,就像是想在摇滚音乐会上听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太吵了。 “对方不仅是在干扰,还在进行跳频压制。” 旁边一个技术参谋满头大汗,“这‘爱丽丝’系统不愧是以色列人的绝活,变频速度太快了,我们的被动解算根本跟不上!” 眼看着红色的攻击机群就要压过边境线。 李援朝急得一拍桌子,“让我们的歼-10上去!不管了!总不能看着巴铁的兄弟在地上被炸死!” “慢着。” 许燃伸手拦住了正要去抓红色电话的李援朝。 他的眼镜片在屏幕荧光的反射下,闪过一丝冷厉得不像读书人的光。 “谁说要上去跟他们拼刺刀?” 许燃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切出了一个新的操作界面。 界面很干净,没那么多红红绿绿的图标,只有一张新疆帕米尔高原的俯瞰图,和一个看起来有点像是个天文台一样的东西。 【帕米尔高空大气物理研究所- 03号阵列】 【状态:待机】 【当前用途:极光与电离层扰动观测】 “这是啥?”李援朝愣住了,“你打算这时候请那帮三哥看极光?” “看极光?” 许燃嘴角一勾,是个只有恶作剧成功的坏孩子才会露出的笑,“那是给文明人看的。 这玩意儿……” “有个更朴素的名字,叫‘非相干散射雷达’。” 许燃一边说,一边在上面输入了一串坐标。 坐标的终点,正对着此刻印度空军编队核心——那架大摇大摆的a-50预警机。 “这东西本来是咱们拿来观测两千公里高空电离层怎么抖动的。”许燃按下回车,一个警告框弹了出来。 【警告:目标高度过低(8000米)。可能会导致地表生物辐射超标。】 【是否强制执行?】 许燃毫不犹豫地点了yes。 “你知道观测那种微乎其微的电子流需要多大的功率吗?” 许燃转过头,看着李援朝,“一百万千瓦。注意,是有效辐射功率。” “一百万……?” 李援朝感觉脑子里像是过了道电。 普通战斗机雷达也就几千瓦顶天了,这一百万是什么概念? “这是雷达啊?”李援朝瞪圆了眼,“这就是个微波炉!你是想把它烤熟了?!” “哎,李叔,咱可是爱好和平的。” 许燃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咱们只是想给那些辛苦加班的印度飞行员……送点温暖。” “开启03阵列。” “波束汇聚模式。” “给这盏只有一百万千瓦的小台灯……通个电。” …… 印度a-50预警机内。 雷达操作员萨米尔正如上帝般俯视着战场。 他的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标着十几架试图起飞拦截的巴基斯坦战机。 “这就对了。” 萨米尔得意地咬了一口饼干,“看清楚再打,这才叫现代战争。” “呼叫打击编队,方位110,三架‘雷电’战机正在爬升,高度3000,速度0.6马赫,就像三只刚出壳的雏鸡,去干掉他们!” 一切尽在掌控。 这种感觉让他沉醉。 直到……那道光降临。 这光不是肉眼可见的,但仪表盘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瞬间都仿佛看见了“神”。 没有前戏,没有“滴滴滴”的锁定警告。 因为这根本不是雷达波,这是一堵墙。 一堵由不可思议的高能电磁波筑成的厚重灼热的墙,直接撞在了预警机精密的接收天线上! “滋————————!!!!” 这一次,耳机里没有杂音,只有寂静。 紧接着是刺鼻的焦糊味。 a-50背上每秒转几圈的“大盘子”,里面娇贵的行波管瞬间过载熔毁。 屏幕全黑。 更可怕的是,机舱里的灯管突然自己亮到了极致然后炸裂,操作员手里握着的金属饼干盒甚至有了烫手的温度! “着火了!主雷达过热保护!” “所有通讯中断!跳频电台没反应!” “该死!那是什么东西?上帝在朝我们吐口水吗?!” 机长在驾驶舱里看着一堆乱闪的红灯,脸色比死了还难看,“辐射警告器读数爆表了! 我们在被高能微波武器照射!快转弯!这是要拿我们做从里到外的全熟烧烤!” 庞大的a-50像是一头被烫了屁股的大象,也顾不得什么指挥了,猛地一压杆,连队形都不管了,甚至没跟前面的苏-30打招呼,掉头就往南跑。 “它逃了!” 阿米尔惊呼出声。 虽然他也看不见那道光,但他平板上的干扰信号在一瞬间消失了! “恒河咆哮”的白噪声像是被一只巨手给掐断了脖子! 世界清静了。 许燃看着屏幕上显示着【功率输出:85%】的进度条,满意地点点头。 “李叔你看,这所谓的高科技也就是这么回事。” “给他脸上打个远光灯,他也知道晃眼。” “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许燃的十指重新回到了键盘上。 这一刻,他是战场的指挥家。 “利用这道‘光柱’反射回来的散逸信号,和我方地面‘烛龙’接收机做多点拟合。” 一百万千瓦的波束照在金属机身上,反射回来的叫杂波吗?那叫回声!震耳欲聋的回声! 那些没了娘(预警机)的孩子(苏-30),哪怕是隐身战机在这种照射下都要现原形,更别说苏-30这种rcs(雷达反射截面)大得像飞翔的公共汽车一样的重型机了。 一张全新的,甚至比对方刚才a-50看得还要清楚的“全息地图”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而且这次,不仅有位置,还有姿态、甚至连挂载了几枚导弹都算出来了! “数据链重新分发。”许燃轻声下令。 巴基斯坦,阿米尔的平板不仅复活了,还特么升级了! 原本简单的红色方框变成了立体的3d标识,连这四架苏-30哪架刚做了右转机动,哪架打开了减速板都标得清清楚楚。 “真主在上……”阿米尔这回是真的跪了,“这是真主开了天眼吗?” 耳机里,许燃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他的赞美:“别赞美神了,赞美科学吧。” “他们现在的通讯已经被大功率微波把信噪比压到了底,听不到指挥。 那是四个聋子、瞎子。” “你们有十二架。” “我要看到十二条狼,怎么去撕碎这四头大笨象。” 不需要再教。 失去了体系支撑,只剩一身蛮力和大雷达却不知道该往哪扫的苏-30,在现代空战中就是一盘菜。 还是那种已经端上桌的热气腾腾的硬菜。 阿米尔一声怒吼,带着两个僚机从中低空如狼群般杀出,关着雷达,直到这回真的贴到了苏-30的肚皮底下。 “这距离……” 李援朝看着屏幕上重叠的光点,喉结动了动,“这是要……” “拼刺刀。”许燃淡淡地补上后半句。 但这是单向透明的拼刺刀。 四枚红外格斗弹几乎是在目视距离内发射。 印度飞行员还在因为耳机里的啸叫而烦躁地拍打头盔,下一秒,视野就被火光填满。 轰!轰!轰! 连什么告警都不需要了,导弹发动机的尾焰直接烤化了苏-30昂贵的钛合金蒙皮。 当三架苏-30变成拖着黑烟的废铁栽向喜马拉雅山脉的那一刻,仅剩的一架吓破了胆,抛掉所有导弹和副油箱,把加力开到最大,以一个差点把机翼拉断的过载仓皇南逃。 战术显示屏上,原本耀武扬威的红云,被硬生生擦去了一大块。 干净了。 许燃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都在响。 “收工。” 他敲了敲耳机,“林院长,帕米尔那边那个气象雷达……哦不,大台灯,可以关了。 再照下去,那片儿的鸟都要被烤熟了,咱环保点。” 李援朝呆呆地看着屏幕上象征着完胜的数据。 十二比零。 对方不仅有预警机,有苏-30,还有该死的电子战飞机。 就在这么悬殊的力量对比下,硬是被人用一个所谓的“民用观测设备”给破了功,打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你管这叫观测设备?” 李将军咽了口唾沫,看着许燃的眼神像是在看个怪物,“你小子以后是不是还能把气象气球改成轰炸机?” “那太low了,气球飞得太慢。”许燃把空的易拉罐精准地投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 三分球。 “下一次,咱们或许可以试试让雨云稍微听点话。” “给他们下场带电的雨,也算是帮他们免费洗个澡嘛。” 【叮!】 系统提示音清脆。 【隐藏成就解锁:大自然的搬运工(借用天地之力打击敌人)。】 【跨领域协同作战经验+1000。】 【新组件图纸:固态相控阵微波能量传输系统(民用版)。 备注:可用于无线充电,或者……微波拒止。】 正文 第516章 还没用力,你就要碎了? 八千米高空,局势转瞬即变。 前一秒还在抱头鼠窜的印度空军,这会儿像是突然吃了壮阳药。 代号“毗湿奴”的长机飞行员拉贾中校,猛地拉动推杆,身下的苏-30mki爆发出一阵令人生畏的金属咆哮。 巨大的三翼面布局配合矢量推力喷管,让这架重达三十吨的钢铁巨兽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眼镜蛇机动”接小半径急转。 仅仅是三秒钟。 原本死咬在他身后的巴基斯坦f-16,就像是被甩在转盘外面的弹珠,一下子冲到了苏-30的机头前方。 攻守易势。 “该死!这就是推力矢量!我甩不掉他!” 巴基斯坦的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被死神扼住喉咙的窒息感顺着电波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f-16拼命释放红外干扰弹,但在拥有被动相控阵雷达(pesa)的苏-30mki面前,就像是在大灯面前点火柴,毫无意义。 拉贾中校看着平视显示器上已经变成实线的锁定框,狞笑了一声。 “抓到你了,小老鼠。” 他甚至没有急着按下发射键,而是打开了公用频道,用一口咖喱味浓郁的英语嚣张喊话: “这就是技术的鸿沟!看到了吗? 你们那根会听声音的破棍子,救不了你们的命! 在这个距离,只有动力学才是真理!” 地面指挥部,阿米尔上校急得把手里的水杯捏变了形,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屏幕: “许顾问!我们要撑不住了!能不能再给一次微波照射?把那个该死的俄国货烧成废铁!” 许燃坐在转椅上,正低头撕一包五香牛肉干。 包装袋“刺啦”一声被扯开,成了房间里最刺耳的动静。 “照射?” 许燃捏出一块肉干塞嘴里嚼了嚼,盯着大屏幕上一抹几乎已经要把巴基斯坦飞机吞噬的红色,眼皮子都没抬。 “那个气象雷达的电容还在充电,还得五分钟。你觉得你的飞机能撑五分钟?” “那怎么办?!”阿米尔眼睛赤红。 “凉拌。” 许燃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随后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 屏幕的边缘,两个代表“友军”,却从未在任务简报上出现的灰色光点,没有任何征兆地突然变成了刺眼的亮蓝色。 “让你的孩子们往低空压,腾点地方。” 许燃的声音平淡,像是早起遛弯的大爷,“别一会儿溅一身血。” 阿米尔一愣:“什么?” “我说,”许燃指了指屏幕右上角两个以一种恐怖速度切入战场的光点,“让那个姓拉贾的把脖子洗干净。 惊喜……到了。” …… 战场侧翼,万米平流层。 两架涂装着低可视度灰的歼-11bg,正如同两把幽灵利刃,静默地划破长空。 机舱里没有热血沸腾的吼叫,只有冷静的通报声。 “猎鹰一号,目视距离60公里,雷达静默。数据链已由地面接管。” “收到。武器系统预热,冲压发动机进气道挡板打开。” 这两架飞机的机腹下,并没有挂载令人眼熟的白色空空导弹。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外形极度科幻、通体漆黑、只有普通导弹三分之二大小的怪东西。 它没有弹翼,只有四个像刀片一样的小尾舵。 代号:【羽-2】。 这就是许燃藏在裤兜里的那块板砖。 “目标:苏-30mki。当前状态:正在装逼。是否执行清理程序?”长机飞行员问道。 京城,地下室。 许燃看着拉贾还在公共频道里喋喋不休地教训巴基斯坦人要“敬畏强者”,不屑地撇了撇嘴。 “啰嗦。让他闭嘴。” “明白。” 两万米高空,歼-11bg的长机飞行员没有一丝犹豫,被保护盖罩着的红色按钮被拇指狠狠按下。 “发射。” 没有导弹点火时的壮观尾焰,也没有巨大的烟雾。 这枚【羽-2】导弹脱离挂架后,就像一块秤砣一样往下坠了几十米。 就在拉贾还在瞄准f-16,手指已经搭上板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那枚自由落体的黑家伙屁股后面,突然爆出一团幽蓝色的马赫环! 不是化学火箭发动机粗暴的推力,而是固体冲压发动机被点燃时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啸叫! 速度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2马赫……3.5马赫……5马赫……6.2马赫! 哪怕是在雷达屏幕上,这枚导弹也变成了一道断断续续的虚线,因为扫描刷新率甚至跟不上它的移动速度! …… 拉贾中校正沉浸在即将击落敌机的快感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猎人在看着掉进陷阱里的鹿,他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 “再见了,懦夫……” “嘀——!!!” 一声从来没有听过,让人耳膜出血的尖锐警报声,突兀地炸响在狭窄的座舱里。 这声音甚至都不是rwr(雷达告警)的标准音调,而是类似系统宕机前的绝望蜂鸣! 拉贾猛地低头看雷达。 原本还算干净的屏幕边缘,有一个光点,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放大! “那是什……不!不可能!没有什么飞机能这么快!那是陨石吗?!” “规避!快规避!” 他本能地拉杆,想要再来一次引以为傲的眼镜蛇机动。 苏-30的机头刚扬起,还没来得及向后倒。 太慢了。 在6马赫的绝对速度面前,苏-30那点所谓的超机动性,就像是乌龟在试图躲避子弹。 人类的反应速度是0.2秒,飞控系统的反应速度是0.01秒。 但那枚【羽-2】,甚至不需要直接撞上去。 许燃看着屏幕上因为高速摩擦而红得发紫的轨迹,轻声数着: “三。” “二。” “一。” 帕米尔高原的寒风中,骤然绽放出一团比太阳还要耀眼的火球。 这并不是炸药的化学能,而是几十公斤重的战斗部在六倍音速下直接撞击空气激波产生的纯粹动能杀伤! 那枚导弹根本没有理会苏-30放出的一大把干扰弹,它如同鹰眼般锐利的多模导引头早就锁死了苏-30蒙皮摩擦空气产生的那点特有热征。 根本没有看清是什么。 拉贾只觉得眼前一白。 刚才还在不可一世、代表着俄罗斯航空工业结晶的苏-30mki,连个零件都没剩下,直接被还原成了分子状态。 冲击波甚至把几公里外刚想掉头的f-16都掀了个跟头。 天空,瞬间安静了。 剩下的三架印度战机飞行员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是什么? 那是谁? 他们引以为傲的长机,他们的王牌,就这么凭空没了?连一句遗言都没留下? 紧接着,还没等他们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第二枚带着死亡蓝焰的【羽-2】,已经划破长空,找上了那架还没来得及关掉干扰机的电子战飞机。 没有追逐。 没有狗斗。 这就是一场排队枪毙。 轰隆! 又是一团火光炸裂,漫天的零件像雨点一样洒落。 “魔鬼!那是魔鬼!” 剩下的两架幻影2000飞行员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们不要命地压低机头,甚至不管这样做会不会让飞机解体,只为了哪怕能早一秒逃离这片该死的空域。 他们甚至忘了关掉还在发送求救信号的通讯器。 带着哭腔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南亚的天空。 “它看不见!它太快了!我们连它在哪都不知道!妈妈!我要回家!” 京城。 许燃喝了一口有些凉了的茶,看着屏幕上狼狈逃窜的光点,以及正忙着“打落水狗”的巴铁战机,摇了摇头。 “真不经打。” 他关掉了一直在闪烁的武器控制界面,大大的“confirm hit”(确认命中)还在跳动。 转头看向身后已经石化的一屋子参谋,许燃摊了摊手,表情无辜且欠揍: “李叔,我就说吧。” “这世界上就没有一砖头拍不死的苍蝇。” “如果有……” 许燃指了指两道还残留在天际的白色航迹。 “那就给砖头加个发动机,飞快点拍。” 正文 第517章 这玩意儿是民用的,但稍微贵了亿点点! 仗打完了,但也闹大了。 十二比零的战损比,如果是把零头倒过来,那还能算是南亚地区的常态。 但现在,堂堂拥有一大堆三代半战机、甚至有预警机加持的“孔雀”,被一群本来应该是待宰羔羊的“老式飞机”按在地上摩擦,不仅把脸丢没了,连底裤都输光了。 更要命的是最后两道把苏-30直接凌空蒸发的蓝光。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 有人说是美国的标准-6防空导弹打偏了(美国人:???),有人说是神秘的定向能激光武器。 但只有新德里挂满了勋章的作战室里,几个肩膀上扛着金星的老将军看着黑匣子最后传回来的那组乱码般的数据,手在止不住地抖。 6.5马赫。 这个数字意味着绝对的代差,意味着只要华夏愿意,他们所有的空军基地在二十分钟内就会变成废品回收站。 三天后,京城国际机场。 一架并未涂装任何国旗的湾流公务机在夜色中降落。 那是印度的秘密特使团。 领头的是卡普尔中将,印度空军参谋长,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主儿,这会儿走下旋梯时,脚步虚浮,像刚在大风浪里漂了三天。 并没有红毯,也没有记者。 迎接他们的是几辆黑色的考斯特,还有许燃似笑非笑的脸。 会议地点选在了许燃所在的303所——一间堆满了图纸和电路板的大车间。 这也算是许燃的恶趣味,要在人家伤口上撒盐,那也得在“技术”的主场撒。 卡普尔中将一坐下,也不顾外交礼仪了,开门见山:“许先生,贵方之前展示的……那种蓝色尾焰的推进技术……” “啊?” 许燃一脸茫然,装傻充愣的技术已臻化境,“什么蓝火?中将阁下是说那天帕米尔高原的雷暴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卡普尔急了,拍着桌子,“那两枚把我的王牌撕碎的东西!我们虽然败了,但至少想知道是怎么败的!” “中将,这就是您的不对了。” 许燃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咱们是发展中国家,也是友好邻邦。 我们哪有那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再说了,那种高超音速……哦不,那种特殊的‘气象观测探空火箭’,是拿来测平流层风速的。” 卡普尔的脸黑成了锅底:“观测风速?把我们的飞机顺便也观测没了?” “这就是个误会。” 许燃放下杯子,从脚边提起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我知道你们现在很恐慌,但这真的没必要。 这世界上大部分的空难,都是因为彼此‘看不见’,‘听不见’造成的。” “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类似的……误击事件,我觉得贵方需要这个。” 许燃把手提箱“啪”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根熟悉的灰色圆柱体。 正是让印度空军恨之入骨,能够被动定位所有雷达信号的【蝉翼】吊舱。 只是这回,看起来很土的“军用编号”没了,换成了一个看起来很像是拼多多的logo——【平安民航防撞系统·民用版】。 卡普尔的瞳孔猛缩:“这就是能破解‘爱丽丝’系统的……” “哎,说话要严谨。” 许燃打断他,“哪能叫破解?这叫‘信号兼容’。 这款产品是我们针对全球日益繁忙的航空市场研发的。 它能帮您的飞行员……呃,民航机长,在茫茫夜空中,听到那些最微弱的信号。” “不管是天气雷达,还是通讯电台,甚至是……” 许燃身子前倾,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甚至是藏在噪音里的变频干扰。” 卡普尔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神器!如果那天他们有这个,也不至于死得这么难看! “你们……愿意卖给我们?”卡普尔有些不敢相信。 华夏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当然,我们是生意人。” 许燃笑得真诚无比,“但这可是高科技。而且是‘为了人类和平’特制的版本。” 他在“特制”两个字上咬了重音。 “这东西好是好,就是……有亿点点贵。” 许燃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百万美元?”卡普尔试探着问。 这个价格买个吊舱虽然贵,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许燃摇了摇头。 “五千万?”卡普尔的心在滴血。 “不。” 许燃把手翻了一下,“五个营的部署权。我是说,撤军。 而且,这个吊舱我们只租不卖。 每年的‘数据服务费’是这个数。” 许燃拿出一张早已拟好的合同,推了过去。 上面写着的金额,让卡普尔身后的财务顾问差点当场晕过去。 每年十亿美金,这都能买半艘航母了! “你这是抢劫!”卡普尔咆哮。 “怎么能叫抢劫呢?” 许燃收起笑容,站起身,身后的窗户外,是一枚刚运过来正在做风洞测试的模型,虽然盖着布,但锐利的边缘让所有印度人如芒在背。 “买不买在您,但如果不买……” 许燃走到那架模型旁边,轻轻拍了拍,“我听说咱们边境那边的天气最近不太好,那种飞得特别快、能测风速的‘蓝色探空火箭’,搞不好还要经常去溜达溜达,测测数据。” “毕竟,为了科学嘛,出点意外也是正常的。” 威胁。 赤裸裸的核动力威胁。 卡普尔死死盯着许燃,像是要用眼神把他吃了。 但他心里明白,自从那一仗打完,所谓的谈判桌,不过是胜利者摆出来的菜单,而他们,就是盘子里的菜。 两道6马赫的轨迹,就像是一道魔咒,彻底打断了印度人想要争霸天空的脊梁骨。 良久,卡普尔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地瘫在椅子上。 “签,我们签。” 他的手颤抖着在文件上划下屈辱的名字。 “但是,我们要全套的数据接入端口。”卡普尔做着最后的挣扎。 “当然,这都在服务包里。”许燃笑眯眯地收起合同。 他没说的是,这所谓的“民用版”,数据可是要先经过京城的服务器绕一圈才能回到印度飞机的驾驶舱的。 也就是说,只要许燃愿意,一个回车键,整个印度空军都会变成真正的瞎子,甚至连自己人打自己人都不是不可能。 送走了一脸死了亲爹表情的印度代表团。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李将军这才背着手走出来,脸都要笑烂了。 “绝了!真他娘的绝了! 这帮三哥也是,居然花大价钱买个‘监控摄像头’戴在自己脖子上?” “他们没得选。” 许燃把天价合同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钱买的是命。” “那高超导弹的事儿?”李将军还是有点担心,“这次毕竟是露了白,西方那边肯定炸锅。” “让他们炸去。” 许燃走到挂在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葱岭,划过印度洋,最终停在了遥远的黑海入海口。 那里有一个狭窄的海峡。 “天空这块咱们算是暂时立住棍了,但这地儿……” 许燃指了指那片蔚蓝,“咱们还得接着补课。” “李叔,我记得乌克兰那艘还没完工的大船,好像还在水里泡着呢吧?” 李将军神色一肃:“你是说上次提到过的‘瓦良格’? 那是个烫手山芋,美国人盯得死死的,说是怕咱们改航母。” “改航母?怎么会呢。” 许燃转过身,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金光闪烁,那是一个庞大无比的新任务链,【深蓝之梦】。 他的嘴角再次挂上了让李将军又爱又怕的笑容。 “咱们那是买回来做……海上赌场的。 或者,搞个巨型海上公园?” “毕竟,那么大的甲板,不开个party太可惜了。您说是吧?” 窗外,月明星稀。 但在许燃的眼里,已经看到了几万里外那艘生锈的巨舰,正披挂着五星红旗,在大洋深处犁出万吨白浪的壮丽景象。 真理在射程之内。 但想要把真理讲给全世界听,还得有一座能移动的、嗓门够大的海上讲台才行。 正文 第518章 战争?这是全服排位赛! 新德里派来的谈判团第二次走进303所那间由废旧车间改造的会议室时,许燃正在玩手机。 他甚至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点击,嘴里还甚至因为手速太快而嘟囔着什么“我也想低调,但这装备不允许啊”之类的怪话。 会议室的长桌对面,李将军正襟危坐,脸上的表情憋得有点辛苦。 他看了一眼带着厚厚眼镜、头发油得快能炒菜的印度代表,也就是上次那位不幸买了天价“民用版”【蝉翼】吊舱的冤大头,卡普尔中将。 卡普尔今天的脸色比这间充满机油味的车间地板还要黑。 “许教授,”卡普尔实在忍不住了,清了清嗓子,“关于上次采购的系统……我们需要谈谈售后。” 许燃终于舍得把视线从手机上的《保卫萝卜》移开,抬手推了推眼镜框: “咋了?坏了? 不可能啊,那可是军……咳咳,那是航天级的品控,掉地上当板砖都能砸俩坑。” “不是坏了。” 卡普尔深吸一口气,觉得接下来的话简直是在把自己国家的尊严放在地上踩,但他必须说。 过去的两周,印度空军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极度尴尬的死循环。 买回来的吊舱确实好用,一开机,什么天气雷达、甚至对面巴基斯坦塔台炒菜微波炉漏出来的波都能看见。 但问题是——这些数据全是乱码。 想要把这些乱码变成飞行员能看懂的“战术红点”,必须通过所谓的数据链,把信号传回华夏首都的服务器,解算完了再传回来。 这中间有延迟。 严重的延迟。 这就导致他们的苏-30刚看到屏幕上跳出个红点,还没来得及推油门,红点可能其实早就绕到屁股后面了。 这种“高ping战士”的体验,让以前还能跟对面打个平手的印度王牌飞行员们差点疯掉。 “我们希望购买本地服务器授权。” 卡普尔咬牙切齿地抛出了底牌,“价格好商量,我们不能忍受每秒钟高达300毫秒的战术延迟!” “哎呀,这可就难办了。” 许燃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扣,靠在椅背上,一脸“我也很为难”的奸商模样。 “中将,您也知道,这是云计算。 这核心算法那是商业机密,把服务器搬到新德里? 万一你们停电了咋办?万一数据泄露了,全球的民航安全谁负责?” “两亿美元!”卡普尔拍出一张支票,“只要一套解算秘钥!” 旁边的李将军眉毛猛地跳了一下。 两亿? 就为了那几行破代码?他刚想把这钱揣兜里,却见许燃摆了摆手。 “这不是钱的事儿。” 许燃站起身,走到那个被当作装饰品放在角落里的巨型地球仪旁,转动了一下南亚那一块。 “我在想,咱们能不能把格局打开一点?” 许燃回过身,打了个响指。 背后的投影幕布哗啦一下落下来,投影仪的光束打上去,显示出一张极具科幻感的ppt。 大大的标题只有四个字:【天空之眼计划】。 “其实吧,我这人是个和平主义者。” 许燃笑眯眯地指着ppt,“你看,大家在那片天上飞来飞去,多危险啊? 为了让大家都飞得安心,飞得放心,我决定推出一套革命性的‘区域航空信息服务’。” 卡普尔看傻了,ppt上列着的不是什么导弹参数,而是像极了腾讯游戏充值界面的东西。 【青铜会员:基础服务包】 权益:覆盖南亚全境的民用航空雷达数据。 延迟:<500ms。 价格:包年2亿美元。 备注:能看见客机,看不见隐身的,也分不清哪架是自家的,哪架是隔壁老王的。 【白银会员:进阶战术包】 权益:过滤地面杂波,提供实时军用频段侦测。 延迟:<200ms。 价格:包年8亿美元(首年半价!)。 备注:能看见对面有人过来了,但具体是谁、手里拿着什么棍子,还得靠你自己猜。 “许教授……这是什么意思?”卡普尔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很明显吗?” 许燃手里的教鞭,其实就是根天线,在屏幕最顶端金光闪闪的图标上敲了敲。 【黄金vip尊享版:上帝视角】 权益:实时敌我识别、威胁等级评估、火控级数据链分发、以及……我们专属客服小姐姐的一对一叫醒服务。 延迟:<10ms(几乎就是看着对方底牌打)。 价格:面议(竞价排名机制)。 特殊备注:全南亚大区,同一个时段内,只开放一个黄金vip名额。 轰! 像是一颗大伊万核弹,直接在卡普尔的脑子里炸开了。 同一个时段,只开放一个? 这意思就是,谁充钱多,谁就是这片天空的爹? 如果巴基斯坦充了黄金,而印度只买了白银,那就是一场拿着夜视仪特种兵对瞎眼大爷的单方面屠杀! “你……你这是在贩卖战争优势!” 卡普尔猛地站起来,椅子都被带翻了,“这是违反国际法的!” “no, no, no。” 许燃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这叫商业行为。 这就好比网游,你不充钱,凭什么变得更强? 而且我是公平的,这服务公开售卖。 今天你买了,这片天就听你的;明天对面出价更高,那优势就在那边。” “这怎么能叫战争呢?” 许燃摊开手,笑得无比纯良,“这叫……氪金体验。” 会议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投影仪风扇嗡嗡的转动声。 李将军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彻底服气了。 这是把战争这门最古老的艺术,硬生生给弄成了“企鹅”大厂的排位赛模式! 一刀砍下去,这血能流十年不止! “如果……” 卡普尔嗓子干涩得像吞了把沙子,“如果我们买了黄金版,你们能保证巴基斯坦那边……” “那他们最高只能买到白银。” 许燃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用户协议里写着呢,我们要保障大r玩家……哦不,高端客户的权益嘛。” “多少钱?”卡普尔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重新瘫回椅子上。 “起拍价,十五亿美元一年。” 许燃又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友情提示,阿米尔上校那边的传真还有十分钟就要进我的办公室了。 据说他们把不知道哪弄来的沙特土豪亲戚都给拉来了。” “签!” 卡普尔甚至没有讨价还价的勇气。 十五亿美金换空军一年的活路,这笔账哪怕是新德里的神牛也能算明白。 不买?不买就等着哪天飞机莫名其妙又变成零件吧。 二十分钟后,拿着新鲜出炉的合同,卡普尔像是逃离地狱一样冲出了303所。 “小子,你够狠啊。” 李将军看着那串数字,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这等于以后南亚打不打,怎么打,全得看咱们这边的服务器心情?” “这才哪到哪。” 许燃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昏黄的夕阳。 “这才刚刚把他们拉进坑。 以后还能出皮肤呢。 比如这导弹是不是加点攻击特效?这雷达告警是不是换个甜美女声? 甚至咱们还可以搞个‘节日促销’,印巴任何一方过节,咱们就打个折,刺激刺激消费。” 许燃转过身,眼神里的戏谑慢慢褪去,换上了让人脊背发凉的冷峻。 “最重要的是,钱搞到了。” “十五亿美元啊,李叔。” 他手指轻轻敲着玻璃,“加上巴基斯坦那边为了保命肯定会买的白银套餐,这就是近二十亿美金的现金流。 这笔钱,不动国库一分,正好拿来填那个大坑。” “大坑?你说的是……”李将军一愣。 许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暮色,投向了东南方向浩瀚无垠的蔚蓝。 “那些在大海上飘着的老古董,也该有个家了。” “有了这笔‘保护费’,我就能在那艘还在吃锈的大船肚子里,塞进一群真正的深海怪兽。” 正文 第519章 航母面世倒计时,全都要! 海军总部大楼,顶层的小会议室。 明明是全空调的房间,现在的空气质量指数怕是早就爆了表。 一帮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肩上扛星的大佬们,这会儿吵得脸红脖子粗,跟菜市场的商贩没什么两样。 “还要改侧卫?我说老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一个黑脸的少将拍着桌子,震得烟灰缸里的烟头都跳舞,“歼-11那是什么底子?苏联八十年代的东西! 苏-33在库兹涅佐夫号上那是怎么起飞的?那得掐着表少装油! 咱们既然要把那艘大船搞回来当正规军用,就得一步到位! 现在是什么时代?隐身时代! f-22都在天上飞了,咱们还弄个也不隐身、也不好使的三代机去裸奔?” “放屁!你以为我想用老的?” 对面被叫做老张的中将也是一脸火大,把帽子往桌上一摔,“搞新机?钱呢?时间呢? 你也不看看现在的隐身技术,那是无底洞!f-22烧了美国人多少钱? 咱们要是重新立项搞一款舰载四代机,十年能飞起来就算烧高香了! 难道让航母在水里裸泳十年?” “裸泳也比上去当靶子强!” “靶子?有侧卫总比没裤子穿强!再说了,歼-11改改怎么了? 那是重型机!载弹量大!稍微改改就是咱们的海上大卡车!” 争吵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坐在主位的王副司令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了一眼一直缩在角落沙发里没吭声的许燃。 这小子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居然捧着个平板在……好像是在看图纸? 那个专注劲儿,仿佛这屋里的火药味跟他不在同一个次元。 “行了!都别吵了!” 王副司令猛地一咳嗽,把桌子敲得梆梆响,“既然咱们有了资金——咳,感谢许顾问从南亚那边弄来的‘众筹款’。 咱们今天必须定个调子。 许燃!你说句话!” 全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了过来。 原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两派将领瞬间哑火。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现在的许燃就是科研界的一尊大神。 从b-2的坠毁到南亚空战的完胜,这小子手里漏出来的点子是真能要把死人救活。 许燃慢慢放下平板。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眼神清澈,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懵。 “说啥?” “说舰载机啊!”黑脸少将急了,“你支持搞四代隐身,还是支持用歼-11改?” 许燃站起来,慢吞吞地走到放满飞机模型的巨大沙盘前。 他先拿起一架苏-27(侧卫)的模型,在手里掂了掂。 又拿起一架看起来很科幻的概念隐身机模型,放在另一只手里。 左看右看。 “我觉得吧,大家吵来吵去,格局还是小了。” 许燃把两个模型都没放下,而是一手一个,做了个起飞的姿势。 “为什么要选?” 他歪着头,那表情欠揍到了极点,“小孩子去便利店买糖才做选择题。 咱们是成年人,是守护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还有三百万蓝色国土的军人。” “我全都要。” 这四个字一出,会议室里那更是炸了锅。 “全都要?!” 管后勤的主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许顾问,咱们刚才说了,不是不想,是钱和产能……” “钱的事儿,十五亿美金还没捂热乎呢,我再从我科研的账上拿五亿出来。” 许燃语不惊人死不休,“够不够启动两个项目?” 没人说话了。 自掏腰包搞研发?这在国内军工史上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至于时间……” 许燃把苏-27的模型“砰”地放在桌子上,动作大得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歼-11改,或者叫歼-15‘飞鲨’。 给我三十三个月。”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我来当总师。 大家担心的起降重量问题? 我在b-2残骸上扒下来的那套碳纤维一体成型技术,能给机身减重15%。 再加上咱们刚突破的矢量发动机控制算法,还有……” 他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我会给它装上一套不需要蒸汽弹射也能短距起飞的增升黑科技。 保证这头‘鲨鱼’从滑跃甲板冲出去的时候,肚子里装得满满当当,挂着它该挂的鹰击-83和霹雳-12。” “三年?!”老张中将眼睛都瞪圆了,“从立项到服役?” “多一天我都算输。” 许燃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又把隐身机的模型高高举起。 “但这只是个过渡。 我们要真正的统治力,还得看这个。”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狂热,像是看见了最完美的情人,“代号‘海四’。 这才是我们未来航母上的刺客。 歼-15负责踹门、运货、火力覆盖。 ‘海四’负责敲掉对面的预警机、踹开他们的防空网。” “这就是我要搞的‘高低搭配’。 不过这搭配有点欺负人,高的是世界顶尖,低的也是吊打对面现役的水平。” 黑脸少将激动得站了起来,两眼放光,“这个要多久?” “八年。” 许燃沉声道,“但这八年,我不占国家的科研编制,也不要一分钱预算。 我用我自己的实验室搞。 成了,算国家的;败了,算我许燃本事不济,赔钱赚吆喝。” “但我许燃这辈子,还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年轻的身影在会议室里显得无比高大。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实实在在的“砸钱、砸技术、砸命”。 王副司令深吸一口气,眼眶有点湿润。 什么叫国士? 不争名,不夺利。 拿着卖给外国人的钱,回头就全部砸进这个吞金兽一样的无底洞,只为了给海军撑起一把伞。 “好!” 王副司令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谁还有意见,就是跟我老王过不去!” 没人有意见。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人送挂,那肯定得开啊。 正文 第520章 土耳其人的过路费?不如给他们升个级 京城的外交大院。 “砰!” 茶杯被狠狠掼在实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地。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外交官气得手指都在哆嗦。 “欺人太甚!这简直是明抢!十亿美元的‘风险保证金’? 还要二十个国家做联合担保? 土耳其这是在过海峡还是在要我们的命?这分明是后面有人在递刀子!” 负责‘瓦良格’项目的刘总工这几天头发愁白了一半,他搓着满是老茧的手,声音沙哑: “船已经在黑海里飘了有些日子了。 要是再拖下去,别说风浪,就是每月的拖船费都能把项目组拖垮。 那个埃尔多安……是个无利不起早的狠角色。” 角落里,许燃正摆弄着手里的一个黑色小方盒,模样就像在玩一个还没拼好的乐高积木。 “许顾问,”老外交官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也别光顾着玩电子垃圾了。 上面的意思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用钱。但这个数额实在……” “给钱?” 许燃手里的动作停了,抬头的时候,眼神里透着看傻子的戏谑。 “王老,您真打算给? 这就像喂流浪狗,你扔了一块肉,它不一定会感激你,下次还能冲过来咬你的腿,因为它知道你有肉。” 他把黑色小方盒随手往桌上一抛,方盒滑过光亮的桌面,稳稳停在刘总工面前。 “土耳其这几年日子不好过。 美国人把他们当那个……用完就扔的某种纸制品。” 许燃身子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f-35项目把他们踢了,爱国者导弹又不卖。 这帮突厥后裔一咬牙,去隔壁毛熊家买s-400。” “但这就有个大乐子了。” 许燃指了指刘总工面前那个盒子,“f-16是美制的,s-400是俄制的。 这俩玩意儿一个是安卓系统,一个是苹果系统,根本不兼容。 要是土耳其人真的开了火控,搞不好自家的防空导弹先把自家飞上天的f-16给捅下来。” 刘总工拿起盒子,一脸狐疑:“这是……” “上次给印度人治病的‘药方’的……边角料。” 许燃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后背发凉的弧度,“我给它取了个新名字,叫‘万能胶’。 学名叫【异构系统火控桥接模块】。” …… 三天后,安卡拉。 土耳其国防部大楼的一间密室里,空调开到了十八度,但几位身上挂满勋章的将军额头上还是在冒汗。 桌上摆着的正是许燃那个不起眼的小黑盒子。 旁边站着的是一个自称是“国际独立军火中间商”的中东胖子,正眉飞色舞地用一口流利的土耳其语介绍着。 “这就是东方的魔法?” 卡尔施将军,土耳其空军的一把手,用贪婪又怀疑的眼神盯着那个盒子。 “不不不,将军,这是科学。” 胖子擦了擦汗,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密室墙壁上的巨大屏幕瞬间亮起。画面似乎是一场实弹演习的录像。 画面中,一枚显然是俄制s-400系统发射的远程防空导弹腾空而起,而在它前方引导目标的,赫然是一架美制f-16战斗机! 原本水火不容的两套数据链,在这个小盒子的撮合下,竟然像谈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一样默契。 f-16锁定了目标,s-400就负责杀人。 “这怎么可能?!” 负责防空系统的哈利勒上校惊呼出声,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捏碎,“这涉及到北约最高级别的敌我识别代码(iff)底层逻辑,还有俄罗斯的加密火控算法! 怎么可能融合?” “因为他们根本没破解代码。” 中间商胖子神秘兮兮地竖起一根手指,“东方的许先生说,他只是做了一个‘翻译软件’。 不管你说英语还是说俄语,在他这个服务器里,统统变成‘二进制’。 然后……” 胖子做了个两手一合的手势,“啪!只要是想杀的人,就都能杀了。” “甚至……” 胖子声音压低了,“东方人还说,如果加上这个所谓的‘增强套件’,你们的f-16甚至能通过这种独特的信号调制,短暂地…… 我是说短暂地,骗过对面的隐身雷达。” “就像是在电子世界里穿了一件迷彩服。” 卡尔施将军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他太需要这个了! 在中东这个火药桶里,土耳其想要当老大,偏偏两头受气。 如果有了这个技术,他们手里几百架f-16立马就能焕发第二春,还没到货的s-400也将真正形成战斗力! 这是让土耳其真正硬起腰杆跟北约和俄罗斯同时讨价还价的筹码! “这东西……多少钱?”卡尔施将军感觉嗓子眼里都在冒火。 中间商胖子笑了,露出两颗镶着金边的门牙。 “不要钱。” “不要钱?!”几个将军面面相觑,天底下哪有这好事? “东方人说了。”胖子耸耸肩,一脸无辜,“他们只做善事。 据说……他们有艘没人要的大破船,正在咱们家门口堵着呢? 说是要拖回去搞个水上乐园?” “东方顾问原话是这么说的——” 胖子清了清嗓子,学着许燃的调调: “‘我家那船挺大,过路要是把咱们海峡的水给挤出去了,挺不好意思的。 这点小玩意儿,就算是对贵国环保事业的一点补偿。 当然,如果不让过,那这万能胶…… 可能就得去希腊那边兜售兜售了,听说希腊人对怎么防着邻居挺感兴趣的。’” 寂静。 卡尔施将军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这是该死的甜美的威胁,给了他一颗无论是美国爹还是俄罗斯叔都不肯给的糖。 “给海事局打电话。” 卡尔施将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力气大得震翻了水杯,“通知那个什么委员会! 那艘华夏船……哦不,那个水上乐园的大船,立刻放行!现在!马上!” “可是将军,美国大使那边……”副官小心翼翼地提醒。 “去他妈的美国大使!” 卡尔施盯着那个小黑盒子,眼里全是光,“美国人能让我的s-400听f-16的话吗?不能就给我闭嘴! 就说我们这是为了……为了维护欧亚大陆的文化交流! 是人道主义援助!那十亿美金的保证金,改成一百万!意思一下得了!” “可是……为什么是一百万?” “因为我们还得收点过路费,才显得有尊严!” …… 消息传回国内是深夜。 外交部的老王还在准备第二套谈判方案,电话铃响了。 接完电话,老王整个人僵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弹。 “王老?咋了?土耳其那边又要加价了?”旁边的秘书急得直跺脚。 “不……” 老王慢慢放下电话,表情古怪得像是看见公鸡下了蛋,“不仅没加价,他们海事局的局长还要亲自开着拖船去给我们领航。 说是……为了表达对东方古老文明的敬意。 只要一百万,还是那个什么……手续费。”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了许燃。 这小子这会儿正窝在沙发里打哈欠,手里捧着一桶刚泡好的老坛酸菜牛肉面。 “你看我干嘛?” 许燃吸溜了一口面条,满嘴红油,“我就说嘛,都是文明人,只要稍微沟通一下核心技术层面的诉求,大家还是很好说话的。” 老王咽了口唾沫。 他不知道什么核心技术,他只知道,这个看起来像个大学生的年轻人,真的把那艘让全华夏人心心念念的大船,给硬生生地“说”回来了。 “行了,别瞪眼了。” 许燃把泡面桶往茶几上一放,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船的事儿是前菜。”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京城的夜景很美,但他看向的是东南方,那里有着国家的未来。 “等船回来了,好戏才刚开场。” “接下来,咱得把空壳子填满了。” 正文 第521章 什么?你想给航母装大和炮? 黑海的风波刚平,国内海军大院的浪头却又卷了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赎船”行动是一场惊心动魄的外交战,那现在的海军装备论证会就是一场刺刀见红的肉搏。 能坐两百人的大会议室里,此刻挤得像是春节的绿皮火车站。 来自全国几十个研究所、造船厂、配套厂的专家、总师们,把每一个角落都填满了。 白板上画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草图,争吵声能把屋顶的琉璃瓦给掀翻。 “必须上蒸汽弹射!美国人几十年前就有了,我们现在还在搞滑跃?那是历史的倒退!” 一个戴着眼镜的老专家把桌子敲得震天响,“这是咱们第一艘航母,要是一出来就落后,咱这张老脸往哪搁?” “老刘你那是书生气!咱们连锅炉的问题还没彻底吃透呢,你还要搞弹射?要是趴窝了怎么办?” 另一边的动力专家立刻反唇相讥,“稳妥!稳妥第一!先把滑跃甲板续上,让歼-15能飞起来才是正道!” “我说,咱们这雷达能不能再大点?” 这时候,一个搞电子系统的少壮派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跟个巨型锅盖似的图纸,“要是把这相控阵搞上去,这航母就是个移动的防空要塞啊! 我建议把那个舰岛再加高三层……” “滚蛋!加高三层?你那是建楼房呢?重心不稳翻了谁负责?” 王副司令坐在主席台上,感觉脑仁都要炸了。 这帮人都是各个领域的泰斗,平时都是宝贝,现在聚在一起就是几百只鸭子。 每个人都想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塞进那个还在海上飘着的旧壳子里。 这就好比装修房子,水电工想装核电站,木工想用紫檀铺地,油漆工想刷隐形涂料。 “咳咳!” 扩音器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噪音,像是麦克风没拿稳掉地上了。 紧接着是一个年轻又有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 “那个……我想问一句,那位想在航母上装超大雷达的大哥,您要不要顺便再申请个二极管激光炮? 或者直接要把大和号的主炮搬上来?”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像是聚光灯一样,“唰”地一下打向会议室最后一排。 许燃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 这是昨天他在车间刚顺来的,正手里拿着一根碳素笔,站在一块还没被占领的白板前。 “许……许顾问?” 刚才主张装大雷达的少壮派有点脸红,“我这是为了提升态势感知能力……” “感知个锤子。” 许燃也不客气,语气就像是导师在训不开窍的研究生。 他用笔在白板上胖乎乎的航母简笔画上重重打了个叉。 “各位前辈,咱们这是在造航母,不是在搞满汉全席。 什么好东西都往这一锅炖?” “承认现实吧,那是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老壳子,乌克兰人在里面种蘑菇都种了十年了。” 他走到讲台中间,也不看讲稿,抬手就在白板上极其流畅地画出了三个轮廓。 三条线一出来,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专家眼神都直了。 寥寥数笔,却精准得吓人。 “咱们是成年人,得讲规划。” 许燃指着第一条带着标志性上翘船头的轮廓。 “16号。” 他重重写下这几个字。 “别做什么弹射大梦了。 这艘船,不管它以前叫‘瓦良格’还是叫‘里加’,它回来只有一个任务:给咱们的海军上小学。” “这是训练舰!是种子!” 许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震得下面一帮想搞高精尖的老头一愣一愣的。 “它的动力要最皮实,它的电子设备要最成熟。 我们要的不是它去太平洋跟尼米兹级对轰,而是要让我们的飞行员在这个板子上练出一千次、一万次完美的起降!” “先把车学会开,再想着飙车。” 人群里,主张蒸汽弹射的老专家张了张嘴,最后默默低下了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这话说得在理。 “然后。” 许燃手里的笔锋一转,点在了第二艘船的轮廓上。 这一艘看着跟第一艘很像,也是滑跃起飞,但舰岛明显缩小了,甲板更干净,更宽敞。 “代号002。” “这是我们用来交作业的。 全流程国产化,把咱们在16号上摸出来的那些坑,全给填平了。 雷达、动力、阻拦索,全是咱们自己的。 这才是咱们真正能拉出去打架的第一把刀。”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原本还有些不服气的目光,现在都已经变得专注起来。 许燃身上有种气场,是那种只有在脑子里装满了整个未来图景的人才会有的绝对自信。 “最后……” 许燃深吸一口气,转身,手里的笔几乎要刺破白板。 他画出了第三艘。 没有上翘的滑跃甲板。 平直,巨大,修长,宛如一柄切开海面的利剑。 三个大大的弹射器滑轨清晰可见。 “003。” 数字写出来的瞬间,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别搞什么蒸汽弹射那种把内裤晾在甲板上的落后技术了。” 许燃回头,眼神里燃着火,“要搞,咱们就直接上电磁的!” “四万吨的出力!直接对标大洋对面的福特级!甚至……要在可靠性上碾压它!” “这艘船,不用等到下个世纪。” 许燃伸出两根手指,“十年。 只要大家按这个‘三步走’的路子来,别在16号上扯皮浪费时间,把那些搞怪异黑科技的精力留到这上面来。 十年后,我要让这艘船,带着我们的歼-35……哦不,海四代,去他们的家门口转悠转悠。” 全场死寂。 这个饼画得太大了。 但也太香了。 香得让这些搞了一辈子军工的老男人们眼眶发红。 三步走。 第一步解决“有没有”,第二步解决“行不行”,第三步直接“干死他”。 逻辑清晰,像是一道无需证明的公理。 “那个……” 之前吵得最凶的老刘颤巍巍地举起了手,“许顾问,这电磁弹射……咱们现在连个影子都没有,是不是步子迈得有点大?” “谁说没有?” 许燃把笔盖扣上,“咔哒”一声脆响。 “我那个小实验室里,刚弄出个原型机。虽说还在打蚊子,但原理通了。” “而且,我们不仅缺弹射器。” 许燃把目光投向窗外,“这船能不能成,不光是钢铁的事。咱们还缺人。” “16号要回来了,但图纸还缺一大半。 乌克兰那个造船厂虽然破产了,但几千个造了一辈子航母的老工程师,还有一肚子的经验和教训,那可是比金子还贵的宝贝。” 他转头看向坐在台上的王副司令。 “王叔,方案我给您画好了,大家也没意见了吧?” 底下一片拨浪鼓似的摇头。 谁还有意见?这路线图简直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样! “那行。” 许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一只盯着肥羊的狼,“给我批几架飞机,再准备几箱子最好的二锅头。” “我去一趟尼古拉耶夫。” “咱不光要把船拉回来,还得把船厂的脑子……连根拔起给咱们搬回来!” 王副司令愣了一下,随即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笑骂道: “你小子!这是要把人家乌克兰的家底掏空啊!” “这也是帮他们解决再就业问题嘛。” 许燃耸了耸肩,“技术这东西,放在那就是废纸。 只有在我们手里,它才能变成剑。” 会议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不是出于礼节,而是压抑了百年的渴望被点燃后的爆发。 许燃站在掌声中心,脸上没什么表情,系统界面正在疯狂闪烁。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蓝图定鼎”完成。海军科技树研发速度+50%。 获得特殊物品:超大型船舶动力总成设计图(核动力预研版)。】 许燃推了推眼镜。 核动力? 那是第四步的事儿了。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先把坑挖好。 这该死的真理,还真是越挖越上头啊。 正文 第522章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黑海的冷风裹挟着煤渣味,直往脖领子里钻。 尼古拉耶夫市,这座曾经承载着红色帝国海洋梦想的造船城,如今萧条得像是个得了重感冒的老人。 路边的积雪没人扫,被几辆老拉达车压成了黑色的泥浆。 几个裹着军大衣的老头蹲在墙根底下,面前铺着报纸,上面摆着曾经用命换来的红星勋章,只为了换几瓶廉价的劣质伏特加。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造船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前,显得极其突兀。 车窗降下,露出张东来胖乎乎的脸。 作为许燃特意挑选的澳门某娱乐公司名义上的“副总”,这哥们儿现在身上暴发户的气质拿捏得死死的。 “乖乖,这就是那帮苏联老毛子造航母的地儿?” 张东来裹紧了大概能抵当地工程师十年工资的貂皮大衣,看着不远处已经开始生锈的巨大“瓦良格”号,咂了咂嘴,“船?这就是座钢山。” 耳机里传来许燃清晰的声音,伴随着极其违和的剥橘子声:“别感叹了。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去考察‘海上乐园’项目的投资人。 你的任务不是看铁,是看人。” 张东来立马收敛神色,推门下车。 在他身后,两个黑衣保镖提着沉甸甸的手提箱。 里面装的不是文件,是硬通货:美金,和整条整条的中华烟。 黑海造船厂的现任厂长早就在寒风里候着了。 对于这位能拿出两千万美金把“水上废铁”买走的东方财神爷,厂长笑得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张先生!欢迎!这里的冬天很冷,但乌克兰人民的热情是火热的!” 厂长搓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保镖手里的箱子。 “热情管饱吗?” 张东来也没客气,按照许燃给的剧本,直接开大,“我听说,这船虽然归我了,但以后要想改造成世界顶尖的海上赌场……哦不,海上综合娱乐平台,还需要很多技术支持啊。” “这……”厂长愣了一下,“您是指?” “我们需要顾问。”张东来打了个响指,“大量的工程顾问。 木工、电工、特别是搞结构的。 待遇嘛……” 他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上面标出的数字,让厂长的瞳孔地震了一秒。 不是高薪,是抢钱。 在如今一个月工资都未必发得出来的乌克兰,这个东方公司开出的月薪是这里的五十倍,还要给安排海景公寓,甚至把家里几个只能吃黑面包的娃儿送去全寄宿私立学校。 “但我有个条件。” 张东来的声音压低了,“我要最好的。 只会刷漆混日子的别给我。 给我这厂子里还在喘气的,脑子里装着这艘船怎么拼起来的那帮老家伙的名单。” 厂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在挖坟,挖苏联造船工业的祖坟。 但他看着箱子缝隙里露出来的美金一角,最后只是耸了耸肩: “您知道,现在自由了。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 …… 两个小时后,尼古拉耶夫市区的一间有些发霉的老式公寓里。 瓦列里·巴比奇,这艘巨舰的总设计师,正就着一碟酸黄瓜喝着闷酒。 屋里没有暖气,他穿着两件毛衣,眼神浑浊。 桌子上堆满了他没带走的草稿,每一张上面都是那个已经破碎的大国梦。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礼貌。 打开门,是个年轻的华夏人翻译,还有一台正架着视频通话设备的笔记本电脑。 “巴比奇先生?” 翻译满脸堆笑,“我们老板想和您聊聊‘娱乐设施改造’的事儿。” “滚。” 巴比奇眼皮都没抬,“告诉那个澳门暴发户,要在滑跃甲板上修游泳池,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我是造军舰的,不是修澡堂子的。” 他要把门甩上。 “如果是关于消除p-700‘花岗岩’反舰导弹发射井带来的甲板应力集中问题呢?” 笔记本电脑里,传出一个年轻、清亮,且说一口流利俄语的男声。 巴比奇满是老年斑的手死死僵在门把手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盯着屏幕里正在漫不经心玩着一支钢笔的年轻人。 那是许燃。 “你看,老头。” 许燃隔着屏幕,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落魄老人,而像是在看一位久违的同行,“原本的设计里,为了塞进那十二枚大家伙,你们在舰艏开了十二个巨大的天窗。 虽然火力猛,但直接切断了主甲板的纵向受力骨架。 这也是‘库兹涅佐夫’级最大的败笔,哪怕后来怎么补强,高海况下舰艏还是会发生微米级的形变,影响飞机起飞。” 巴比奇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他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到电脑前:“你是谁?这是克格勃的一级机密!你怎么知道形变数据?!” “这还用看机密?” 许燃嗤笑一声,“算一算不就出来了吗? 那么大的开口矩,应力传递中断,加上那会儿尼古拉耶夫钢厂的特种钢屈服强度也就800mpa左右,不算它变形难道算它成精?” 许燃放下笔,身子前倾,眼神变得锐利。 “我们要把十二个发射井全部割掉。 用新的整体焊接工艺把甲板封死。 甚至还要在底下扩出一个两千平米的机库和生活区。” “我在图纸上算过了,这需要一种特殊的‘不对称补强焊接法’,这活儿,一般的焊工干不了。 全世界只有带过这艘船的人知道怎么干。” “我需要那个知道这艘船每一颗螺丝脾气的人。” 巴比奇沉默了。 他听出来了,对面这个年轻人嘴里说的虽然是改装,但每一个术语、每一个参数,都是冲着让这艘船“起死回生”去的。 “你们……”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真的是要搞赌场?” 许燃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带着让人心安的狂傲:“我们要做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艘船在这个破港口只能变成烂铁。 而在东方,它能在大洋上把海浪切开。” “巴比奇先生,与其在这里守着勋章发霉,不如带着你的团队,换个地方,让你的一辈子心血……动起来。” 许燃拿起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图纸,展示在摄像头前。 那是重新设计过的“瓦良格”内部结构图,红色的修改线密密麻麻,却如同血管一样充满生命力。 “中餐很好吃,我们的茅台也不比伏特加差。” “最重要的是,在那里,你会得到一声‘总师’的称呼,而不是现在的‘酒鬼’。” 巴比奇盯着图纸,眼眶红了。 那是他做梦都想改却没钱改的设计啊! 五分钟后,老人颤抖着手,拿起了翻译递过来的卫星电话。 “伊万诺夫吗?我是瓦列里,别卖你的鱼子酱了……收拾东西。” “叫上老谢尔盖,那是搞动力最好的钳工。” “对……都叫上。” “我们去东方。” “去做什么?去把那个大家伙……拼完。” 三天后的深夜。 一架并不是去往澳门,而是直飞华夏某北方军用机场的波音747包机,呼啸着从尼古拉耶夫机场起飞。 机舱里没有游客,全是这十年来被遗忘在黑海边的顶尖脑袋。 两百三十七人,从总师到把铆钉敲得比绣花还细的高级技工。 这是一座移动的造船城。 许燃站在京城的落地窗前,看着天边一抹鱼肚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你说这算不算文物走私?”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文明的火种”搬运任务。 获得“苏联船舶工业全套工艺手册(中文重编译版)”作为奖励。】 “呵,火种?” 许燃一饮而尽,“有了这帮人,咱那就不是火种,是燎原的火油。” “船有了,人有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已经标满了红点的航空工业地图。 “接下来,该给这钢铁巨兽……装上爪子了。” 正文 第523章 八级钳工?我们要的是机械公敌 沈阳,华夏航空工业的长子,也是著名的老工业基地。 十一月的天,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沈飞的总装车间里,气氛比天气还要冷硬。 巨大的车间里回荡着嘈杂的金属敲击声,节奏有些凌乱,像是老人沉重的喘息。 “许顾问,这真不是我们要跟你抬杠。” 车间主任王大国把油腻腻的安全帽往桌上一摔,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他搞了三十年飞机装配,手里摸过的歼击机比许燃吃过的盐还多。 “你说的那个什么……‘脉动生产线’,什么‘把飞机当汽车造’,简直是胡闹!” 王大国指着远处几架还在鹰架上被一群老技师围着“伺候”的机体,手指头上全是老茧,“这是重型战斗机!是歼-11! 每一个铆钉都是要讲究力度的!每一个接缝那都是艺术! 弄两根破铁轨把飞机推着跑?那叫流水线,糟蹋东西!” 旁边几个老师傅也跟着帮腔:“就是!咱们这活儿讲究的是手感。 那种精度是咱八级钳工几十年磨出来的,你让那些冷冰冰的机器疙瘩弄?那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在他们眼里,许燃这个从京城空降下来的年轻总师,虽然顶着国士的光环,但在具体干活这事儿上,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书生。 造一架三代机,按照老规矩,三个月出厂一架那都算快的。 这就是精雕细琢。 许燃这倒好,一来就要改天换地,扬言要“月产五架,年产六十”。 这不是放卫星,这是放炮仗,把大伙儿炸晕了。 许燃没生气。 他这会儿手里正捏着一根从食堂顺来的水果黄瓜,啃得咔嚓脆响。 “艺术?” 许燃嚼完嘴里的黄瓜,把剩下的半截往空气中虚点了一下,走到巨大的厂房中央空地。 那里,已经被他带来的“特种工程队”,也就是他在上海沪东造船厂挖来又混编了几个从黑海弄来的自动化怪才,给清空出了一块地盘。 地盘上摆着的不是锤子和扳手。 而是四台橘红色的,看着就充满了工业暴力的六轴机械臂。 德国kuka最新的重型工业机器人,每一台的底座都死死地打进了混凝土地基里。 “王主任,艺术品这东西好是好,但有个毛病。” 许燃把黄瓜屁股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神色里收起了玩世不恭,只剩下透着冷意的理性。 “艺术品太慢。 艺术品没法拿去填航母的甲板,也没法去跟美国人拼数量。” “战争不相信手感,战争只相信标准差。” 他走到控制台前,一个即便在2008年看起来也科幻得过分的屏幕矩阵。 这套控制系统,是他昨晚熬夜用c++加上系统兑换的算法重写的底层逻辑。 “各位老师傅引以为傲的,是不是机翼机身对接?那个误差要在0.2毫米以内的绝活?” 许燃问。 “没错!” 一个花白胡子的八级铆工站出来,傲然道,“全厂也就我敢说一遍成。 年轻人,一锤子的力度,你那电脑算得出来吗?” “算不出。” 许燃老实承认,就在老头露出得意笑容的一瞬间,他又补了一句,“因为不需要锤子。” “准备!”许燃按下回车。 “咔哒——嗡——” 一阵电机启动声骤然响起。 四台机械臂同时苏醒,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颤抖,流畅得像是在空气中划过的丝绸。 巨大的行车吊着一片重达两吨的合金机翼缓缓落下。 要是以前,这时候得上来十几个人,拿着卡尺,拿着垫片,甚至拿着大锤,呼喊着号子,一点点把这大家伙往机身孔位上怼,怼歪了还得重来,光这一个工序就得耗上一整天。 但现在,工人们惊恐地退开了。 两台带有视觉识别系统的机械臂直接迎了上去,它们的末端抓手像是长了眼睛,在一瞬间就捕捉到了机身上的三个定位基准点。 屏幕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 【视觉偏差校准完成……+0.03mm。】 【补偿修正执行。】 【液压对齐开始。】 根本没有犹豫,也没有试探。 机械臂抓着沉重的机翼,就像是一个顶级的刺绣大师捏着一根针。 “滋——” 轻微的伺服电机调整声。 巨大的金属销轴,准确无误,丝滑入扣地插进了哪怕偏一点都会卡死的连接孔。 整个过程,安静得让人发毛。 没有号子声,没有大锤敲击的噪音,甚至连汗水都没有。 许燃看了一眼表。 “14分32秒。” 他转过身,看着那群张大嘴巴,下巴都快掉在地上的老师傅们,语气平静: “精度偏差0.05毫米,比人工标准高了四倍。” “王主任,这就是你说的艺术品?” 许燃走过去,指了指还在微微亮着指示灯的机器人,“这家伙不要工资,不发脾气,不抽烟不喝酒,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也不会因为昨天跟老婆吵架手抖。” …… 四下寂静。 许燃的“打击”实在是太狠了。 这种对于传统工匠自尊心的粉碎是彻底的。 但他不是为了羞辱谁,手一挥,早已烂熟于心的图纸投影到了墙壁上。 “但这只是个开始。” “脉动式生产线,这几个字听着洋气,其实说白了就是把咱们造飞机的过程切成几百块,放在轨道上跑。 哪里慢了补哪里。” “更重要的是,咱们这还有个更狠的。” 许燃指着电脑屏幕上和现实中正在组装的飞机一模一样的3d模型。 模型还在实时转动,连每一个零件安装的应力都在用颜色标示出来。 “数字孪生。” 许燃吐出这四个字,“我们在电脑里先造一遍。 所有的错,所有的公差干涉,在电脑里先打一架。 等到了这……” 他用力拍了拍身边冰冷的机身,“就是简单的‘复制粘贴’。” 王大国的眼神变了。 从一开始的愤怒、不屑,变成了现在的震惊和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是干这行的,他太知道这玩意的威力了。 如果全厂都铺开这个…… “那年产量……”王大国声音有些干涩,“真的能到六十架?” “六十?” 许燃笑了,摇了摇头,“那是对老外的说法。 等几百个黑海来的老专家把工艺单跑通了,再加上咱们自己那套全数字化的供应链。” “一百架起步。” 许燃竖起一根指头,“两年内,我要让咱们的空军,不愁没新衣服穿。” “到那时候……” 许燃的眼神透过高耸的天窗,望向远方,“美国人会发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工业能力,在真正的‘爆兵’模式面前,也就是个小作坊。” 王大国猛地深吸一口气。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十个工段长怒吼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许总师把路都铺好了吗?!” “把那些破锤子都给我扔了! 全体技术员,今晚谁也别回家,给老子学那什么……编程! 学不会这玩意儿的,明天就去看大门!” 车间里腾起了一股比之前更炽热的热浪。 许燃听着周围突然忙碌起来的机械噪音,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叮!检测到工业革命种子已播下。 当前“沈飞”产能潜力指数提升300%。获得成就:机械降神。】 正文 第524章 战忽局:名字是瞎编的,但经费是真的 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 空气比平时黏稠得多,弥漫着焦糊咖啡味和这群精英参谋们好几天没洗澡发酵出的馊味。 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一段短短几秒的高糊视频——正是南亚那道把苏-30撕碎的蓝色闪光。 “分析出来了吗?”国防部长马蒂斯的嗓音沙哑。 “长官,无法建模。” 首席情报分析官把手里的报告摔在桌上,那是整整四十页全是乱码的空气动力学模拟数据,“6.5马赫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它违背动量守恒的机动过载。 我们的超算模拟了那个动作一万次,结论只有一个——导弹应该当场解体。” “但它没有。” 马蒂斯盯着屏幕,“它就像一只甚至还没出全力的苍蝇,随手拍死了一只甚至没反应过来的牛。” 会议室一片死寂。 这种“我知道你比我强,但我不知道你到底比我强在哪”的恐惧,才是最折磨人的。 角落里,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的情报员怯生生地举手:“长官,还有关于那架b-2残骸…… 我们不仅没要回来,还在坠毁地发现了大量的重型工程车痕迹。 华夏人……好像把那种能够全频段隐身的涂层给铲回家了。” “还有传言,”另一个分析师咽了口唾沫,“中方有个从未公开的神秘机构,代号‘z.h.j’。 专门负责开发反物理常识的决战兵器。 这次南亚露脸的,可能只是他们的实验型号。” …… 京城,303所。 许燃正趴在桌子上,用镊子夹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眼神专注得像个贴膜的小哥。 李援朝将军推门进来时,差点被地上一堆废弃的电缆绊个狗吃屎。 “我说小许,你这简直就是盘丝洞啊。” 李将军找了个勉强能下脚的地儿站住,顺手拿起桌上一个不知道干啥用的发光二极管看了看,“外头现在热闹得不行。 你知道美国人现在给你安了个什么头衔吗?” “啥?”许燃头都没抬,“恐怖分子?” “比那个高级。 他们说你是‘东方战略威慑与先进概念局’的局长。” 李将军乐不可支,“简写刚好也是‘战忽局’。 我就寻思着,咱们是不是真的给你挂个牌? 毕竟我看你忽悠印度人和土耳其人那几下子,比真刀真枪都好使。” 镊子“咔哒”一声松开,许燃直起腰,摘下特制放大镜,眼睛突然亮得吓人。 “战略忽悠?” 许燃嘴角勾起让李将军无比熟悉,带着坏水的笑,“以前是网友瞎编的梗,但既然李叔你都提了……那咱就不能让美国朋友失望啊。” “你要干嘛?”李将军心里莫名一紧。 “他们不是怕吗?那就让他们更怕一点。” 许燃把那个芯片随手一丢,“在这个信息时代,这就叫不对称战争。 他们有钱,那我们就负责给他们指一条花钱的路。” 许燃走到3d打印机前。 打开建模软件,手速极快地拖拽出了几个极为怪异的模型。 形状完全不符合现在的空气动力学,前掠翼夸张得像是动漫里的产物,机头是扁平的等腰三角形,下面还挂着两个如同科幻片里的圆环状引擎。 “这啥玩意?” 李将军看得直皱眉,“这能飞?我看扔出去都得回旋扎自己脑门上。” “能不能飞不重要。” 许燃按下打印键,看着喷头开始层层堆叠塑料丝,“重要的是,它得看起来像是‘能飞出第一宇宙速度’的样子。” “这叫‘歼-20改·歼星版’。” 两天后。 一个id为“只有我这把破剑”的新账号,在国内某个并不起眼的军事模型论坛上,发了一张图。 照片糊得就像是用十年前的诺基亚在滚筒洗衣机里拍出来的。 背景昏暗,像是某种高级风洞实验室。 只能依稀看见怪异无比、充满攻击性的黑色轮廓,旁边还似有若无地露出一角文件,上面只有两个模糊的汉字:【南天……】。 这就够了。 与此同时,许燃通过从上次印度“黄金会员”交易里留下的数据后门,往cia常用的某个暗网服务器里“不小心”漏了一段音频。 音频经过了极高强度的加密,还有大量的白噪音。 录音棚里(其实就是许燃的办公室)。 许燃压着嗓子,语气严肃:“曲率驱动的能量阈值还是不稳定……昨天差点把二号反应堆给烧了。 要不要降低等离子护盾的输出功率?” 另一个声音,是拉壮丁来的张东来,这胖子还嚼着薯片: (含混不清)“不行……那帮美国佬的雷达升级了…… 咱们得保证在静止轨道上也没折射面……你说用反重力……” 许燃(打断):“嘘!这是绝密!代号‘鸾鸟’的项目不是你该问的。 那个模型只是个样子货,真家伙已经在月球背面组装……” 音频戛然而止。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甚至都不需要买热搜。 五角大楼彻底炸锅了。 高糊的模型照片被放大了整整两百倍,一群拿着千万年薪的空气动力学博士盯着根本不存在气动逻辑的前掠翼,硬是分析出了一篇名为《论非牛顿流体环境下的超空间机动可能性》的万字论文。 “这就是那个!这就是南亚那种诡异机动的原因!” 鹰派议员拿着那张高糊照片,在国会听证会上咆哮,吐沫星子喷了老得快睡着的参议员一脸,“‘南天门’! 看到那两个字了吗?他们都要在天上修门了! 我们的f-22还只能在大气层里打滚!这是耻辱!” “我们需要预算!现在!立刻!” “录音里提到了等离子护盾和反重力!” 另一个cia高官眼球充血,“上帝啊,他们已经在月球背面组装战舰了?我们的nasa那帮废物还在研究怎么种土豆!” 理性派试图反驳:“这明显不符合物理学常识……” “物理学?华夏人都开始修真了你跟我讲物理学?”鹰派直接拍桌子,“6.5马赫那个你用物理学给我解释一下?” 没法解释。 因为真的被打怕了,所以现在无论对面掏出什么,他们都觉得是真的。 一周后。 美国国会紧急通过了一项代号“星云锁链”的特别拨款法案。 总额高达一千二百亿美元,专门用于研发“定向能等离子防御网”和“外层空间重力对抗装置”。 几十家军火巨头乐疯了,ppt都不用做,直接拿着好莱坞电影剧本就把钱领了。 至于能不能造出来?管他呢,先把研发费用花了再说。 看着电视新闻里神情肃穆、正在签署法案的美国总统,许燃坐在303所的转椅上,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两块钱一袋的豆浆。 “啧啧,这美国人还是有钱啊。” 李将军手里拿着所谓的“绝密情报分析”,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看看还在打印机旁边没扔掉的塑料模型,又看看两个用记号笔随便写的“南天”俩字。 那本来是许燃写到一半的“南天门麻辣烫”外卖单。 “小许……这……” 李将军这辈子打过很多仗,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拿着塑料玩具就把对面千亿资金骗进沟里的打法。 “这就叫‘战略牵引’。” 许燃伸了个懒腰,“咱们的常规路子走得慢,那就得让他们在歧路上跑快点。 等他们那一千亿烧完了发现连个响都听不到,咱们的航母也就该下饺子了。” “不过……” 许燃话锋一转,看向门外走进来的一位脸色不太好看的外交官,“忽悠美国人是为了玩,接下来这单生意,才是为了掏心窝子。” 外交官手里捏着一份有着蓝白红三色旗标识的公函,神情复杂。 “许顾问,法国人来了。” 正文 第525章 达索公司的“特洛伊木马” 如果说美国人是被吓疯的,那法国人就是被那场空战给打痛的。 “幻影-2000”,这款曾经是达索公司摇钱树的战机,在南亚天空中表现得像是没头苍蝇。 全频段被压制,雷达上一片雪花,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消息根本封不住,仅仅三天,已经有两个准备下订单的中东国家表示要“再考虑考虑”。 达索的股价直接跌没了20%。 对于视航空工业为国本的高卢鸡来说,这是在挖根。 303所的会议室里。 法国空军特派专员雷诺,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法国人,此刻坐姿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他对面坐着的许燃,正没精打采地玩着把美国人骗得团团转的塑料飞机模型。 “许先生,”雷诺的中文带着一股浓郁的鹅肝味,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急切,“关于我们在公函里提到的合作…… 贵国的那套‘防撞系统’,哦不,那个神奇的感知与火控优化方案,我们非常有兴趣。” 许燃手里的塑料飞机在桌上滑行了一下,发出“刺啦”一声。 “那个啊?” 许燃抬起眼皮,那眼神就像个看到废品的收破烂大爷,“不是我不卖给你们。 雷诺先生,您知道,法系的电子架构太……怎么说呢,太有‘个性’了。” “这就是个安卓应用,装不到你们那个几十年前的老古董系统里。 这叫兼容性灾难,懂吗?” 雷诺脸上的肌肉跳了跳:“我们的阵风(rafale)战斗机拥有全欧洲最先进的集成式航电!” “是吗?” 许燃突然笑了,那笑容让雷诺心里一毛,“那在南亚,几架‘幻影’怎么连锁定都做不到就被人赶鸭子一样打下来了?” 一击致命。 雷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所以……我们才需要贵方的……技术支持。” 所谓的“支持”,其实就是买一套把数据流转到华夏服务器再转回来的吊舱。 法国人也知道这其中的风险,但为了让自己的产品在国际市场上还有人买,他们必须让该死的雷达屏幕亮起来。 哪怕只是临时的也好。 “其实吧,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许燃把塑料模型往边上一推,身子前倾,标准的奸商看见肥羊即将入圈的姿势。 “我在写一段转码补丁。 专门解决你们c++写得跟那不勒斯通心粉一样乱的底层代码。 但是——” 他拖长了音调,手里还做了一个有些下流的搓钱动作。 “要多少钱?”雷诺警惕地问,虽然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 “钱?” 许燃一脸惊讶,“您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盯着几个臭欧元不放的人吗?” “我要的很简单。” 许燃竖起一根手指,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笃笃声像是某种丧钟。 “我看代码得对着实物改,光看说明书那都是骗人的。” “送一架‘阵风’的原型机过来。 还有,我要两台最新的m88-2型发动机的核心机。” “当然,是为了‘做适配测试’。 您知道,这年头硬件软件不分家,没真机跑一跑数据,万一以后你们的飞机在天上又瞎了,那是砸我的招牌。” “这不可能!” 雷诺猛地站起来,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噪音,“这涉及到国家安全! 阵风是法国航空工业的皇冠!把整机送给你们……你们是想……” 逆向工程。 这个词就在雷诺嘴边,但他不敢说出来。 “想抄袭?” 许燃笑得更开心了,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雷诺先生,您没看南亚的新闻吗? 我的导弹跑到了6.5马赫,我的火控把隐身战机当兔子打。” “您觉得,我稀罕去抄一个只能飞1.8马赫、载弹量还没我家拖拉机多、号称全能其实就是样样稀松的‘万金油’?” 侮辱。 赤裸裸的技术霸凌。 许燃这话毒得像把刀子,直接插在法国人的肺管子上。 “那……那是为了什么?” 雷诺的声音弱了下去。 是啊,人家连那样的高超武器都有了,还稀罕自己的三代机? “为了……交个朋友?” 许燃的表情真诚得让人想报警,“而且,这是帮你们升级。 想想看,挂载了‘东方龙睛’系统的阵风,战斗力直接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你们在中东的单子……嘿嘿。” 利益。 巨大的商业利益摆在面前。 不给,那就是等着“阵风”变废铁,从此退出国际舞台。 给,好像只是给人家看看? 反正核心源代码都在加密盒子里,发动机的材料配方更是绝密,看两眼也看不怀孕吧? 雷诺一瞬间脑补了一万字,最终,被市场淘汰的恐惧战胜了泄密的担忧。 “如果……只是用于适配性测试……” 雷诺艰难地吞了口口水,“并且只能在贵方的303所内部机库进行……有法方人员24小时陪同……” “成交!” 许燃甚至都没等他说完条件,直接拍板。 爽快的劲头让雷诺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半小时后,当还没回过神的雷诺拿着“技术互助协议”离开时,一直躲在隔间里旁听的刘总工走了出来,手里捏着把汗。 “小许,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咱自己的歼-10改都比那个强。”刘总工也是一脸不解。 “刘工,这就是您的偏见了吧。” 许燃看着窗外雷诺那辆挂着外交牌照的车远去,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冰冷而贪婪,就像是一个盯着猎物破绽的屠夫。 “法国人造飞机是不咋地,气动一般,隐身更是个笑话。 但有一点……” 许燃回过身,手指在一张阵风战机的解剖图上,狠狠戳在了发动机的位置。 “这m88的整体叶盘技术,还有高压涡轮的单晶空心叶片铸造工艺……那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我一直想知道他们的冷却孔是怎么打的,能在那么小的体积里榨出那种推重比。 但这帮欧洲人防我们跟防贼一样,连个样品都不给。” “现在好了。” 许燃拿起桌上那杯茶,一饮而尽。 “送来的一架飞机,是法国老铁千里迢迢给咱们送来的一整本‘错题集’和‘参考答案’。” “24小时陪同?”许燃冷哼一声。 “我有的是办法让陪同人员去厕所蹲一天。” “只要给我一个晚上。” 许燃闭上眼,【万物解析】已经在疯狂预热,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渴望蜂鸣。 “我会把这只‘特洛伊木马’,从内到外,连皮带骨头,连最深处的每一行汇编语言和每一个金属分子的晶格排列,全都扒得干干净净。” “沪东造船厂那个002号航母的动力系统,最近不是卡在燃气轮机的高温叶片良品率上吗?” 许燃睁开眼,目光如炬。 “等这台m88到了,法国老师就要给我们上课了。 这学费……咱们可得好好交。” 修飞机?这是打着售后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入室抢劫,还得让主人家帮着搬东西。 什么叫吃干抹净?这就叫吃干抹净。 正文 第526章 一句话省下几千万,这就叫语言的艺术 沪市的深秋,雨下得真叫一个粘稠。 沪东中华造船厂的特种坞旁边,总指挥王建国正蹲在还没有完全封顶的巨型球罐边上抽烟。 地上的烟头已经堆成了一个小金字塔,旁边的技术员没一个敢吭声的,都看得出来,老王这会儿心情比外头的阴天还糟烂。 “还在那个‘技术审核’?” 王建国把烟蒂狠狠往积水坑里一戳,“滋啦”一声响。 “是……” 物资部的张部长抹了一把脑门上的雨水,苦着脸,“法国那个gtt公司刚才又发邮件了。 说什么最近欧盟加强了对华精密仪器的出口管制审查,那台氦质谱检漏仪属于‘军民两用’,得去巴黎走个什么听证程序。 一来一回,起码三个月。” “三个月?” 王建国猛地站起来,差点把头磕在著名的“殷瓦钢”内衬上,“这船再拖三个月? 你知道违约金是一天多少吗?二十万美金! 再说了,这上面的薄膜型液货舱,是咱第一次搞定的绝活! 焊缝长达一百多公里,哪怕有一个针眼大的漏气点,这一船液化天然气就是一颗游动的原子弹!” “没有那个检漏仪,咱们敢交船吗?” 这才是命门。 船造出来了,钢也焊上了。 咱们的焊工师傅把手里这0.7毫米的殷瓦钢焊得跟绣花一样漂亮。 但最后那一哆嗦,验收,卡住了。 全球就那么一家公司产这种超高精度的“氦质谱嗅探器”。 这就像你辛辛苦苦包了顿饺子,结果这醋只有隔壁老王家有,他不给,你这就吃得不是滋味。 “要不……咱求求部里?” “求个屁!” 远处传来一声喇叭响。 王建国扭头一看,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了船台底下。 许燃跳下车,甚至没打伞,手里拿着个一看就是地摊上五块钱买的塑料风动仪呼呼转着玩。 而这小子身后,还跟着一群穿着西装、冻得跟鹌鹑似的洋鬼子。 “哟,王总,这么大火气,我在五百米外都闻着味儿了。” 许燃笑嘻嘻地走过来,塑料风动仪转得嗖嗖响。 “许顾问,你这是?”王建国愣了。 “这不是法国达索公司的客人嘛,也就是咱们新合作伙伴。” 许燃回头,指了指之前在303所被打得没脾气的皮埃尔,还有个一直用鼻孔看人的达索公司首席技术顾问,好像叫什么勒费弗尔。 “人家大老远把阵风飞机送过来给咱们搞科研,咱们也得尽地主之谊不是? 我带他们来看看咱们大国重器的风采,顺便……搞个‘工业旅游’。” 王建国皱眉,低声道:“老子现在哪有心思搞旅游?检漏仪不来,这船都要烂在坞里了。” “啧,不就是那个闻味儿的机器嘛。” 许燃凑近了点,声音压得很低,但音量恰恰好能让跟在几米开外、正竖着耳朵偷听的法国技术顾问听见。 “老王啊,我就说让你别买法国人的破烂玩意儿。 原理都多少年了?还得充氦气,又贵又麻烦。” 许燃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像模像样的银色小管子。 王建国看了一眼,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好像是他办公室用废了的激光笔外壳? 许燃对着“激光笔”哈了口气,神神秘秘地说道: “你看我这项目。‘量子隧穿效应气体嗅探针’。 上周刚在303所做的标定。 灵敏度比那氦质谱高三个数量级。” 不远处的勒费弗尔耳朵都要竖成天线了。 中文不好? 没关系,旁边被收买的翻译这会儿正脸发白地给他在耳边同声传译。 量子?隧穿?高三个数量级? 许燃继续跟王建国“咬耳朵”,但声音洪亮得像是村口的广播: “我就寻思着,飞机的座舱密封都能用这玩意儿测。 哪怕是一个氮气分子跑出来,这上面的量子女就像那啥……那纠缠态直接就崩了,立马报警。 要是用在你们这船上,我看都不用一个个点去测。 把这探头往货舱里一扔,这一百公里的焊缝,十分钟完事。” “真的假的?” 王建国也是老戏骨了,虽然不知道许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到法国佬快把脖子扭断的样子,立马顺杆爬,“但这技术……咱们不是说还要保密吗?” “嗨,咱们自家的船厂保密啥?” 许燃无所谓地把“激光笔”抛起来又接住,吓得勒费弗尔心脏跟着猛跳了一下。 “就是现在这造价有点高,这一根探针得五百万。 但我寻思着,比起天天拖延交货、还死贵死贵的法国gtt公司,咱们这也不算亏吧?” 许燃突然转过身,对着法国客人露出了招牌式的纯良笑容。 “那个……勒费弗尔先生,你们那边的电子干扰舱漏气问题要是还没解决,其实可以试试订购我们这款产品。 就是得排队,毕竟我们的船厂这边……嘿嘿,打算把未来十年的订单都给包了。” 勒费弗尔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简直是打翻了颜料铺,红里透着绿。 精密仪器制造,那可是法兰西工业剩下的最后几块遮羞布之一了。 特别是这种深冷检漏设备,是垄断生意。 要是华夏人真搞出了什么“量子隧穿”级别的传感器…… 别说三个数量级,就是高一个数量级,他们gtt公司的库存就可以直接拉去填海了! 而且,看着那小子手里泛着冷光的小玩意儿,还有旁边那艘在这个年代看来大得恐怖的lng船。 华夏人连这么复杂的“海上超级冷冻车”都能造出来,搞个传感器……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参观很快就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皮埃尔全程没说话,但眼神一直往许燃的兜里瞟。 勒费弗尔一回到车上,立马哆哆嗦嗦地掏出卫星电话。 …… 第二天一大早。 王建国正在食堂啃馒头,手机响了。 是物资部张部长的号码,声音大得像是在咆哮: “厂长!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一大早的咋呼什么?” “法国那边!gtt公司刚才直接给发了函,说之前那个听证会是‘误会’!是临时工搞错了流程!” “他们说,设备已经上了最早一班法航的货机,大概今晚就能落地浦东机场!” “还有!” 张部长的声音都在抖,“为了表达歉意,他们主动把这一单的价格打了七折! 并且承诺派三个高级工程师过来免费驻场指导!唯一的条件是……” “是啥?” “希望跟咱们签一个‘五年独家供应协议’。 并且暗示说,希望我们……不要去尝试那些‘不成熟、不稳定’的新技术。” 王建国愣在那,手里的馒头掉进了稀饭里。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正在没心没肺地往豆腐脑里加辣椒油的许燃。 “你看我干嘛?” 许燃嗦了一口勺子,“七折?啧,还是宰了咱们一刀。 不过这法国人的效率倒是提上来了,看来这这商业竞争的压力,确实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啊。” “许总师……” 王建国声音干涩,“你那个什么量子隧穿……真的能把氦质谱给干废了?” “啥隧穿?” 许燃从兜里摸出那个激光笔,按了一下开关,“biu”的一声,一道红光照在王建国的脑门上,“这玩意儿两块五批发的。 昨天忘了说了,量子没得隧穿,倒是这电池快漏液了。” 王建国呆滞了两秒,然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巴掌拍在许燃背上: “你小子!你小子就是个……” “是个战忽局的好干部。” 许燃笑眯眯地收起激光笔,“有时候,让人害怕的不是你手里的刀,而是还没拔出来的,只有刀鞘的传说。” “行了王叔,既然法国人送钱送人来了,这船您就赶紧验。” 许燃擦了擦嘴,站起身来,目光望向窗外北方的天空,眼神里的嬉皮笑脸渐渐收敛,变成了一片深邃的寒芒。 “这只是道开胃菜。” “把法国人吓唬住了,我的‘解剖课’,才能上得顺手。” “阵风啊阵风,让我来看看,传说中的三代半,肚子里的水究竟有多深。” 他把一张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 “三分。” 正文 第527章 给“阵风”做个体检?不,那是尸检 北方某绝密试飞基地,十一月的风跟刀片子没啥区别。 跑道尽头的机库里,还没刷漆的黄色底漆“阵风”原型机,正安静地趴在那。 流畅的三角翼线条是真漂亮,带着高卢鸡特有的浪漫又骚包的气质。 机库旁边拉起了红线。 四个穿着深蓝色工作服的法国工程师,跟那斗牛梗似的,寸步不离地守在飞机边上。 特别是领头的叫杜布瓦的总工程师,下巴抬得,许燃都怕他颈椎间盘突出。 “许先生,”杜布瓦看见许燃进来,连手套都没摘,“根据协议,只有在通电测试电子兼容性的时候,贵方人员才能靠近座舱。 至于发动机舱盖、雷达整流罩、还有这些维护口盖……” 他指了指贴满“封条”的机身,“这些都不允许打开。 这是达索的核心产权。 一旦封条破损,哪怕是一条裂纹,我们都有权终止协议,并索赔五亿欧元。” 旁边的李援朝将军听得眉毛直跳,手都按在枪套上了。 这是来合作的?这是来当大爷的! 许燃倒是没生气。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研究员大褂,双手插兜,围着这架价值连城的战机转了一圈。 眼神不像是看战斗机,倒像是那个菜市场挑瓜的大爷。 “杜布瓦先生是吧?” 许燃停在独特的矩形进气道前面,伸手在蒙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哒哒。” 声音清脆。 “我就纳了闷了,你们这么宝贝这架飞机,把它捂得这么严实。 就不怕这里面……” 许燃指了指机翼根部的某块区域,“有点什么内伤?” 杜布瓦脸色一僵,随即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这就是贵国的笑话吗? 这是达索!是经过了三千小时疲劳测试的原型机! 每一颗铆钉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我们的工艺公差控制在0.01毫米以内。 内伤?许先生,您是在质疑法国的工业艺术?” “艺术?” 许燃摇了摇头,“我最烦就是你们管这叫艺术。这是杀人机器,不是卢浮宫的画。” “李叔,让车进来。” 许燃打了个响指。 机库的大门轰然打开,一辆造型怪异的平板车缓缓开了进来。 车上没装什么钻头或者扳手,而是竖着两面像是非洲图腾柱一样的巨大黑色方碑。 碑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蜂窝状的小孔。 “这是什么?” 杜布瓦皱眉,本能地挡在了飞机前面,“x光机?我们绝对禁止辐射探伤!” “x光?那种老古董谁还用啊。” 许燃走过去,拍了拍黑色的方碑,“介绍一下,我的新玩具,‘全频段多相位相干声学疲劳模拟系统’。 简称……大音箱。” “大音箱?”法国人集体懵圈。 “对,你们不是说这飞机经过了三千小时测试吗? 但那是机械台架上的死数据。” 许燃走到操作台前,手指飞快地输入一串指令,“我就不一样了,我想给这架高贵的法国公主做个spa。” “我们将使用次声波、超声波以及几个特定频率的机械波,对这架飞机的结构进行‘共振抚摸’。” 许燃的笑容灿烂无比,但在杜布瓦眼里就跟恶魔差不多,“如果它的结构完美无缺,那这波就是一阵微风。 但如果它的骨头里有哪怕一条裂缝,或者铸造时的气泡……” “它就会‘叫’出来。” “胡闹!” 杜布瓦大怒,“声波怎么可能测出结构强度?这是伪科学! 我要抗议!我要见你们的领导!” “开始。” 许燃压根没理他,直接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钮。 “嗡——”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相反,整个机库陷入了压抑的寂静。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每个人都感觉耳膜有一种被人按住的不适感。 那是次声波。 紧接着,巨大的“图腾柱”开始泛起肉眼不可见的涟漪。 杜布瓦惊恐地看着自己身后的“阵风”。 死物一般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没有发动引擎的情况下,开始“颤抖”。 蒙皮像是有呼吸一样微微起伏,起落架发出“吱呀”声。 这是共振。 许燃变态的计算出了整个机体结构的固有频率,正在像用唱出高音c碎掉玻璃杯的女高音一样,在这架飞机的临界点上疯狂试探。 “停下!快停下!它会散架的!”杜布瓦真的怕了,那可是几千万欧元的原型机啊! “慌什么。” 许燃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左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右手在键盘上甚至敲出了节奏感,“才刚刚到前奏。 重金属部分还没上呢。” 【结构映射正在构建……模型匹配度85%……发现异常回波……定位中……】 这种“非接触式拆解”,是许燃这几天专门用积分兑换了物理学声学专精后捣鼓出来的。 虽然原理上没有他说得那么神乎其神,能代替一切测试,但在这个近距离下,找茬是足够了。 十分钟后。 许燃啪地一下关掉了开关。 机库里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几个法国工程师腿都有点软,刚才那种心跳都快跟着共振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这就完了?” 杜布瓦冲上去,拿着放大镜检查机身,“蒙皮没有裂纹……漆面也没事…… 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就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恶作剧?” 许燃把手里刚刚打印出来的一张热敏纸拍在杜布瓦的胸口,“来,大师。 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个啥?” 杜布瓦低头一看。 这是一张用声波成像生成的3d结构透视图。 就在左侧机翼跟机身那个巨大的三角结合部内部,在一根极为粗壮的主承力钛合金加强筋里。 有一个红点。 旁边标着刺眼的数据: 【深度45mm,孔洞直径0.12mm,高周疲劳预估断裂寿命:剩余142小时。】 杜布瓦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共振,是因为恐惧。 “这……这是那个‘鬼怪之眼’?”他用法语呢喃了一句。 那是达索公司内部的绝密。 这架原型机在当初做电子束焊接的时候,因为电压波动,在第七号加强筋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泡空腔。 因为位置太深,而且钛合金太厚,常规手段修补不了。 经过几百次数理统计模拟,达索的设计师们认为这个小洞在飞机的全寿命周期内有98%的概率不会扩展成裂纹。 为了赶进度,为了高昂的重造成本,他们把这个秘密封存了。 档案只有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 这是一个只有上帝和达索知道的瑕疵。 但现在,在这个破旧的华夏机库里,这个年轻人连该死的封条都没碰,甚至连个螺丝刀都没拿。 他就站在那放了一段“音乐”,就把这个埋在几十层金属深处的幽灵给揪出来了! “一百四十二个小时。” 许燃的声音响起,“按照这飞机的载荷谱,这也就是十次超音速高过载机动的量。 换句话说,要是没有我今天这一出,你们的王牌试飞员大概率在半个月后,会在空中解体成一朵很好看的烟花。” “杜布瓦先生,这叫工艺瑕疵?我看这叫谋杀。” “我……”杜布瓦张了张嘴,脸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技术壁垒,在轻飘飘的热敏纸面前,碎了一地。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看守一座金库,防止乡下人偷窃。 结果人家不仅甚至透视眼看到了金库里的每一枚硬币,还顺便指出来金库的柱子是糠心的。 “行了,别那么紧张。” 许燃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拍了拍已经完全僵硬的法国总师的肩膀。 “既然你们这飞机身子骨不太结实,那接下来怎么修,怎么改,我觉得咱们可以好好坐下来谈谈。” 许燃指了指此刻在他眼里已经毫无秘密可言的飞机。 “比如‘核心技术封锁’…… 既然连这种致命缺陷都没查出来,我看,不如让我们华夏的工程师,帮你们把这发动机也顺便‘听一听’?” “听说m88的高压涡轮盘也是个精细活儿,要是里面也有这么个洞……” 杜布瓦几乎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邻家大男孩的年轻人,只觉得这哪里是什么合作者,这分明是个穿着白大褂的恶魔。 拒绝?拿什么拒绝? 如果这消息捅出去,说达索为了省钱隐瞒致命隐患,那达索的招牌就真砸了! “一切……” 杜布瓦的声音沙哑,“一切都听许先生安排。 我们……我们需要您的这套……检测设备。” 许燃满意地点点头。 他回过头,对着李将军眨了眨眼。 【叮!检测到成功粉碎法方技术壁垒心态。 系统奖励:m88-2发动机全套热端部件制造工艺图谱(已解析至当前工业等级)。】 看着界面上亮起的金色图标,许燃心里哼着小曲。 门已经打开了。 接下来,就是进去大快朵颐的时候了。 至于什么“声学模拟系统”? 许燃瞥了一眼此时正在散热的大音箱。 其实原理倒是有,但没那么神。 主要是他在图书馆看过一篇关于阵风战机中期翻车的事故分析报告,恰好记住了倒霉的7号肋在原型机阶段的那点破事儿。 用已知的答案去反推解题过程,这不就是学霸最擅长的么? “走吧,杜布瓦先生。” 许燃做了个请的手势,“去食堂,我请你吃饺子。 这馅儿嘛……咱们就聊聊单晶叶片的冷却气膜孔怎么打才不裂?” 这一天,法国航空工业高傲的头颅,在北方的一盘猪肉大葱饺子面前,彻底低了下来。 正文 第528章 谁说集装箱里不能种雷达? 黑海的浪有点大,大得像要要把人的苦胆都颠出来。 “瓦良格”号这个大家伙,这会儿正像个喝醉了的醉汉,被四艘显得格外渺小的拖船拽着,慢吞吞地往海峡外面挪。 锈迹斑斑的舰岛上空空如也,连个避雷针都没剩,看着惨淡极了,就像个被抄了家的破落户。 但就这破落户,哪怕是被拆成了空壳子,两万多吨的钢筋铁骨压在水面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还是在那摆着。 外交部的老王站在护航的游艇甲板上,手里捏着的望远镜都在抖。 不是冷,是气。 “又停了?!怎么又停了!” 老王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指着前方那艘刚才还好好的希腊籍主拖船,嗓门大得能盖过海浪声,“这才走了十海里! 十分钟前说油压不稳,现在又怎么了? 说是前面有水雷?放他娘的狗屁!这是繁忙的主航道,哪来的水雷!” 刘总工脸色铁青,他披着件湿透的雨衣,刚才那几个希腊船员那副无赖样差点让他动拳头:“王老,这不明摆着吗。 那个船长接了个卫星电话,脸色立马变了。 说是接到了北约南翼司令部的‘安全警告’,说是情报显示这附近有‘极端组织活动’,为了安全,让我们原地抛锚接受检查。” “检查? 这黑海出去就是爱琴海,他们要查到什么时候?查到咱们这船锈烂在海里?” 船舱里烟雾缭绕。 许燃正坐在海图桌上,是真“坐”在桌上,两条腿晃悠着,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外面的惊涛骇浪好像跟他一点关系没有。 “许顾问,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吃面?”老王急得直跺脚,地上的烟头被他碾成了黑灰。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啊。” 许燃吸溜了一口面条,满足地哈了口气,“美国人也不容易,第六舰队在几百海里外蹲着不敢过来,怕引起纠纷,就指使这帮希腊人来当路障。 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明他们急了。” “他们急,我也急啊!这一停,咱们每一分钟烧的都是美金!” 老王指着窗外,“天上那是啥?苍蝇似的转悠一上午了!” 许燃顺着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 阴沉沉的云层下,一架机身修长、挂着巨大黑色机鼻的飞机正大摇大摆地低空盘旋。 美国海军的p-3c“猎户座”反潜巡逻机。 这玩意儿仗着是在公海,嚣张得要把起落架擦着瓦良格的甲板飞。 “在数铆钉呗。” 许燃把面汤喝干,擦了擦嘴,“想看看咱们这船是不是真的只是个空壳子,有没有藏什么导弹发射架。” “欺人太甚……” 老王牙关咬得咯吱响,“咱们要是手里有枪,早把他敲下来了!” “枪?” 许燃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发出“咚”的一声,“王老,咱是文明人,这船是买回去开水上乐园的,怎么能带枪呢?那叫破坏地区平衡。” 他跳下桌子,从兜里掏出一个老式的大块头卫星电话,按了一串号码。 “不过嘛……” 许燃嘴角那抹让刘总工看了就觉得要出大事的标志性坏笑又浮上来了。 “公海上也不太平,为了防止有些不开眼的海盗,或者是某些‘迷路’的大飞机撞上来。 咱们找几个老乡搭个伴,不算过分吧?” 电话接通了。 “喂?张船长吗?哎,是我,小许。 对对对,就在你那个方位,九点钟方向。 嗯,我看你们那船吃水挺深的,这次这批‘海鲜’没少拉啊? 行,过来凑个热闹呗,风大,抱团取暖嘛。” 老王听得云里雾里:“许燃,你这又是唱哪出?什么海鲜?附近有咱们的渔船?” “渔船顶个球用。” 许燃把电话一收,“是中远海运的‘振华’号。 正巧路过,我想着这路上也挺寂寞,让他们来给咱们这‘海上乐园’搞个……气氛组。” 半小时后。 那架一直在头顶嗡嗡叫的p-3c飞行员杰克,正嚼着口香糖,单手把弄着操纵杆。 “无聊透顶。” 他在无线电里跟后座的雷达操作员吐槽,“就是一堆漂浮的废铁。咱们还要在这绕几圈?我要吐了。” “上头说必须要把他们的甲板每一寸都拍清楚。” 雷达员哈欠连天,“不过说实话,连个螺旋桨都没有的船,能有什么威胁? 我看这就是华夏人花两千万美金买了个大号人工鱼礁。” 就在这时,海平线上突然冒出几股浓黑的烟柱。 那是柴油机满负荷运转的咆哮。 四艘涂装成鲜艳橙红色的巨型集装箱货轮,像四座移动的大山,破开海浪,呈一个极其标准的菱形编队,硬生生切入了瓦良格号的外围航道。 船身上几个巨大的白色汉字【中远海运】,在灰暗的海面上扎眼得让人想哭。 “这就是你说的老乡?” 老王趴在舷窗上,看得目瞪口呆,“这都是跑远洋的巨轮啊!可……这有什么用? 能帮咱们挡子弹?还是能把那p-3c撞下来?” 这几艘货轮并没有撞击的意思,只是稳稳地占据了四个角位,像四个忠诚的带刀侍卫,把瓦良格死死护在中间。 p-3c里的杰克撇了撇嘴:“切,搞个护航编队?还是用货轮? 华夏人这也就是给自己壮壮胆。 我要下降高度了,去吓唬吓唬那几艘货轮。” 他一压杆头,庞大的侦察机呼啸着俯冲下去,甚至不仅是要拍照,更像是要示威,用巨大的气流去冲击货船的航向。 甲板上。 许燃站在风雨里,没拿对讲机,手里看似玩具的风速仪转得飞快。 “起风了。” 他轻声说道。 就在p-3c压低到四百米高度,准备从一堆花花绿绿的集装箱顶上掠过时。 其中一艘名为“振华3号”的货轮甲板上,一个看似普普通通的蓝色集装箱,顶部突然像是变形金刚一样,裂开了。 并没有导弹那种杀气腾腾的发射管。 升起来的,是一个灰白色呈六边形的平板物体。 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大号的瓷砖,或者说是某种还在装修的广告牌背面。 滋滋滋—— 没有任何机械转动的声音,只有极其细微的电流蜂鸣。 p-3c的驾驶舱里,本来还在放着乡村音乐的耳机,突然炸了。 “滴滴滴——嘟——!!!” 尖锐、刺耳、让人心脏骤停的雷达告警声,直接捅进了杰克的耳朵。 仪表盘上,象征着“最高级别火控锁定”的红色指示灯,疯了一样狂闪。 “上帝啊!!” 雷达员惨叫一声,那是真正见了鬼的声音,“这……这信号特征是……神盾舰?! 不!比神盾舰的频率还要高!我们在被锁定!我们在被照射!” “你说什么?下面只有几艘送香蕉的货船!” 杰克手一哆嗦,咖啡直接泼在了裤裆上,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不!这就是火控雷达!这是相控阵!那种能量密度…… 我的干扰机都快烧了!杰克!快拉起来!我们要被击落了! 这该死的不是货船,这是伪装成货船的巡洋舰!!” 货轮上,并没有导弹飞出。 但看不见的电磁波束,就像是一把顶在脑门上的枪。 p-3c像是一只被狠狠踹了一脚的野狗,什么战术动作也顾不上了,猛地拉起机头,甚至不管这么做会不会造成机体过载,疯了一样朝高空窜去,还在屁股后面打出了一串红外诱饵弹。 像个吓破了胆的小丑。 “呦,这就走了?” 许燃看着狼狈逃窜的黑点,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我还想试试能不能把它的雷达给烧了呢。 雷神公司的电子设备,抗干扰能力一般般啊。” 游艇甲板上死一般的寂静。 老王手里望远镜差点掉进海里。 他看了看那艘依然安静航行的货船,又看了看旁边还在整理集装箱盖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起重机。 “许……许燃……”老王感觉嗓子眼发干,“那个箱子里装的……” “哦,您说那个啊。” 许燃一脸无辜,眨巴着大眼睛,“那是咱们为了远洋渔业安全开发的‘集装箱式鱼群探测系统’。 功率大了点,主要也是为了找……找大一点的金枪鱼。 毕竟这大海上,有些鱼长得确实挺像飞机的,这也算是合理的误操作嘛。” “对了,”许燃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事儿要是美国人问起来,咱们可得咬死了,那就是个气象雷达。 民用的。 坏了找售后,别找外交部。” 老王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笑出声来,拍着大腿: “好一个民用!好一个误操作! 这一‘误’,把人家价值几亿的飞机吓得差点尿裤子! 解气!太他娘的解气了!” 没有了p-3c的骚扰,甚至连周围海域那些若隐若现的西方军舰都悄悄退到了三十海里开外。 “不知深浅”的恐惧,才是最吓人的。 本来还说是“机器故障”的希腊拖船船长,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零件修好了,立马生龙活虎起来,拖着瓦良格号跑得比谁都快。 开玩笑,后面那几艘集装箱船看着比驱逐舰都邪门,谁敢拦路? “回家!” 许燃转身走向船舱,被雷达告警吓退的瞬间,已经在西方情报界的脑袋上敲了一闷棍。 这次过后,“华夏货轮”这四个字,将在北约海军的作战手册里,被标注上一个鲜红的“高危”。 【系统提示:解锁成就“民船亮剑”。 奖励:高功率微波发射器设计蓝图(小型化)。 注:可以煮熟十公里外的鸡蛋,也可以煮熟……一些更精密的东西。】 许燃听着那悦耳的提示音,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煮鸡蛋?这功能好。 下次要是还有谁不长眼,就请他们吃顿全熟的“电子大餐”。 …… 正文 第529章 您这是买葱还要人送只鸡? 非洲最南端,好望角。 这地方风大浪急,有着“风暴角”的凶名。 但对于此刻已经在这里绕了一大圈的“瓦良格”号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真正的风暴,不在海上,在谈判桌上。 虽然冲过了黑海,但前面的路还是像被人撒了钉子。 美国人是那种输不起的赌徒。 p-3c被那个莫名其妙的“集装箱”吓回去之后,他们这回换了套路。 不跟你玩硬的,玩“法治”。 联合国海事组织(imo)的会议大厅里,此刻正吵得像个菜市场。 日本代表跟在澳大利亚代表后面,举着厚厚一沓文件,口沫横飞地指责那艘正在公海航行的大家伙是“不稳定的海洋安全隐患”。 “那船体结构严重受损!” “甚至可能携带未知的辐射源!” “必须扣押!必须接受由国际社会组成的……主要是我们七国集团组成的专家组进行为期……大概五年的全面评估!” 这明显就是耍流氓。 什么评估? 拖你个三五年,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等到船壳子都锈穿了,那就真的只能当废铁卖了。 船上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像是雷雨前的闷罐。 “王老,法国人来了。”秘书小声汇报。 “法国人?” 老王眉头紧锁,把只抽了一半的烟狠狠摁灭,“这帮墙头草,前几天还跟着美国人喊得震天响,这时候来干什么? 又想趁火打劫卖什么‘环保设备’?” 门开了。 进来的正是那个老熟人,雷诺。 这哥们儿自从上次被许燃在机库里上一课之后,这阵子倒是老实了不少。 但法国人骨子里的精明和想占便宜的劲儿,是怎么也洗不掉的。 “诸位,这天气真是……让人烦躁啊。” 雷诺没坐,就站在门口,手里的拐杖像是要把地毯戳出个洞,“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嗯,小小的请求。” “有话直说。” 许燃正对着巨大的航海图发呆,头都没回,“如果是推销香水或者红酒,我们下次再聊。 现在没心情。” 雷诺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年轻人的嘴还是这么毒。 “咳咳,是这样,关于在imo的投票问题。” 雷诺清了清嗓子,“爱丽舍宫那边觉得,对于一艘……娱乐设施,应该持有更加开放和包容的态度。 如果中方需要,法方可以行使否决权,或者至少……在投票时‘意外’地去喝杯咖啡。” 这可是个大人情。 要知道,法国可是常任理事国,也是欧洲大陆的风向标。 他们要是松了口,“扣押联盟”立刻就会缺个大口子。 老王的眼神亮了一下,这正是他急需的破局点。 “条件呢?”老王也是老江湖,这种事儿没有白来的。 雷诺露出了商人特有的狡黠微笑:“真的很简单。 之前那个‘龙睛’系统,那个该死的兼容性问题,让我们很是头疼。 我们希望能获得该系统的……部分底层逻辑算法授权。 不多,就要数据链跳频的部分。” 图穷匕见。 这是在挖肉。 数据链跳频算法,是空战的核心机密之一。 就像是两个人打牌,他要求看你手里每一张牌的花色。 老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雷诺先生,你这是在趁人之危,这种级别的核心机密……” “唉,这怎么能叫趁人之危呢?”雷诺耸耸肩,“这叫资源互换。 你看,你们需要路,我们需要眼。 很公平。” 就在老王准备拍案而起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许燃突然转过身来。 他脸上没怒气,反而挂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却让雷诺莫名背脊发凉的笑。 “公平,真的很公平。” 许燃点了点头,走到雷诺面前,亲热得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数据链跳频算什么?既然法兰西朋友这么仗义,我们怎么能小气呢?” 许燃拍了拍雷诺的肩膀,“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还可以再加点。 比如……你们不是一直搞不定那个舰载机着舰阻拦索吗?” “什么?!”雷诺的眼睛瞪圆了,“你们……你们愿意合作阻拦索?” 这对法国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戴高乐号航母虽然造好了,但美制的阻拦索买起来太贵还要看脸色。 如果华夏人能提供廉价且靠谱的替代品…… “当然,都是兄弟嘛。” 许燃笑得那叫一个真诚,“阻拦索技术我们给,龙睛系统的跳频逻辑我们也给。” 老王在那边拼命给许燃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许燃!你疯了?!这都是把底裤送人啊! 但许燃视若无睹,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呢,我也这人也喜欢公平。 就像去菜市场买葱,总得让大妈送两根蒜吧?” “您这是送金条了!” 雷诺激动得脸都在放光,“只要这些条件能落实,imo那边我们马上摆平! 您还要什么?尽管说!红酒管够!” “红酒就算了,喝多了容易痛风。” 许燃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小本子,随便翻了两页。 “我们要那个……叫啥来着?m88发动机的,fadec控制律源码。” “噗——!!!” 正在那边装作若无其事喝茶的外交部翻译,一口热茶喷了一地,也不管是不是外交礼仪了,咳得撕心裂肺。 雷诺更是像被人用大锤当头敲了一下,整个人僵在那,原本红润的脸瞬间变成放了三天的法棍——煞白且硬。 “您……您说什么?” “fadec啊。” 许燃一脸理所当然,还比划了一下,“全权限数字电子控制系统。 就是那个控制怎么喷油、怎么进气、叶片怎么转的小程序。 不多,我就要原始代码,还要带中文注释的那种。” 寂静。 整个会议室里安静如鸡。 买葱搭蒜? 这分明是你要了人家两斤烂白菜,让人家把看家护院的纯种藏獒给你宰了炖汤,还得把藏獒脖子上的金项圈送你! fadec是什么?那是现代航空发动机的灵魂,是真正的大脑。 没了这玩意儿,那些精密的单晶叶片就是堆转不起来的废铁。 达索和斯奈克玛公司哪怕是把公司大楼烧了,都不会把这几行代码给人看一眼。 这比核武器密码都值钱!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雷诺尖叫起来,完全没了法式优雅,“那是法兰西工业的心脏!是绝对禁区! 许先生,您是在开玩笑?用几根绳子换我们的发动机灵魂?这太荒谬了!” “怎么是绳子呢?” 许燃很不满地皱眉,“那可是能拉住三十吨重飞机的绳子! 高科技! 而且我们还要送软件补丁呢!怎么看都是你们赚了。” “不行!这件事没得谈!”雷诺转身就要走,这华夏人简直就是疯子。 “别急嘛。” 许燃的声音悠悠地传来,像是带钩子的鱼线。 “不换就不换,生什么气啊。 不过雷诺先生,您回去得好好想想。 那个投票,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要是船真被扣了,我也闲得没事干了。” 许燃走到海图前,指了指东方。 “最近那个什么土豪大国……哦对,沙特。 他们对能在两百公里外发现f-22的‘集装箱’很感兴趣啊。” “还有伊朗的朋友,听说一直在找我们要那种能识别阵风雷达特征的被动探测系统。” “我要是一不高兴,把这‘龙睛’稍微改个出口版,哪怕只是把针对阵风的火控逻辑…… 怎么说呢,哪怕是不小心‘开源’放到网上去。” 许燃回过头,对着雷诺眨了眨眼。 “您猜猜,以后咱们高贵的阵风战斗机,飞在天上是不是就跟光屁股裸奔差不多了?” 雷诺定住了。 那只脚就在门框边上,却怎么也迈不出去。 赤裸裸的威胁,比刚才的商业互换狠毒一万倍。 如果不合作,华夏不仅能用别的方法破局(虽然麻烦点),而且可怕的许燃一旦把反向破解阵风的技术扩散出去…… 那么法国引以为傲的军售市场,将在一夜之间崩塌。 谁会买一架全世界都知道怎么打下来的飞机? “这……这是敲诈!”雷诺声音都在颤抖。 “不不不,这是促谈。” 许燃走过去,很贴心地帮雷诺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去问问斯奈克玛公司那帮老顽固。 是要守着几行代码当传家宝,然后看着公司股价跌成狗; 还是拿出点诚意来,大家一起发财。”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过期不候哦。” 雷诺最后是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的,背影看着像是老了十岁。 等门一关,老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小许啊……你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这法国人要是真跟你硬刚到底怎么办?fadec代码他们真的不可能给啊!” “我知道他们不给。”许燃坐回桌子,重新拿起海图。 “啊?那你还?” “这就是个锚定效应。” 许燃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开,“我要是一上来就要那个叶片冷却技术,他们肯定叽叽歪歪。 但我先漫天要价,要他们的命根子。” “等他们在那边纠结、甚至内部吵翻天的时候,时间就过去了。 投票这种事,哪怕法国人投弃权,那联盟也就散了。” “到时候,咱们再‘勉为其难’地退一步。 说代码不要了,就把那套叶片铸造的全套工艺手册,加上几台配套的五轴机床给我们当补偿吧。” 许燃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那时候,他们会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甚至会对我感恩戴德。” 老王张大了嘴巴,愣是半天没合上。 “那……咱们的阻拦索真的给?” “给啊,干嘛不给。”许燃指了指脑袋,“但那种特种钢丝的配方只有我们有。 那是易耗品,拉一百次就要换。 这是给他们下个套,让他们这辈子都得从咱们这进货!” “奸商……”老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那眼神里满是赞赏和庆幸,“不过……真要是让你小子把那什么fadec也骗过来了,这世界是不是就没天理了?” 许燃看着海图上那一长串航线。 “天理?” 他笑了,推了推眼镜,“在真理的大炮射程之内,咱们定的规矩,那就是天理。” 【系统提示:外交博弈获胜。 触发暴击奖励:由于宿主成功在心理层面对法方造成极大恐慌,获得物品:斯奈克玛m88发动机全套数控逻辑模拟盘(离线破解版)。】 “哟。” 许燃听着系统音,眉毛一挑。 看来有的时候,不想当强盗,这系统都逼着你当啊。 “通知船长,满舵。趁着那帮法国人在家里吵架,咱们……” “咱们把最后几千海里,给他冲过去!” 大西洋的海风似乎都顺畅了不少。 瓦良格号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像是听懂了来自东方净土的召唤,劈开波浪,发出了一声沉闷却又昂扬的嘶吼。 快到了。 那个让她重获新生的地方。 正文 第530章 韩国:只要钱到位,毛熊都学会?俄罗斯:谢谢榜一大哥 当还在黑海飘摇的大铁壳子成了全世界焦点的时候,位于东亚另一端的汉江边上,也有人坐不住了。 韩国,现代重工蔚山造船厂的顶级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朴熙正常务写满了野心的脸上。 屏幕上是“瓦良格”号锈迹斑斑却依然壮观的舰岛照片。 “诸位,”朴熙正用纯金打造的指挥棒敲了敲屏幕,声音亢奋,像是刚喝了三斤烧酒,“华夏人花了这么大功夫,又是买船又是求爷爷告奶奶,才弄回来这么个空壳子。 我们大韩民国作为世界造船业的霸主,难道要看着这帮北方邻居先拥有航空母舰?” 底下的理事们交头接耳,只有技术总监崔仁植有些迟疑:“常务,我们有造船技术,但那是民船。 航母的特殊钢材、舰载机适配、甚至最基础的阻拦索,我们一无所知。” “技术是可以买来的!” 朴熙正大手一挥,“华夏人能买,我们为什么不能买? 而且我们比他们有优势——我们有钱!还是美元!” 他按下了下一张幻灯片,那是还在俄罗斯摩尔曼斯克船厂里半死不活趴窝的“库兹涅佐夫”号。 这是“瓦良格”的亲姐姐,也是俄罗斯海军最后的遮羞布。 “俄国人现在穷疯了。” 朴常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们想修这艘船,但没钱,也没技术,连个像样的浮动船坞都沉了。 我已经通过渠道联系了莫斯科,只要我们愿意出资十亿美元,并且承接‘库兹涅佐夫’号的中期延寿大修工程……” “我们就要求他们把全套设计图纸,甚至连苏联时期的原始数据,都打包带到蔚山来!” “这就是‘技术共享’!” 掌声,雷鸣般的掌声。 在场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种即将成为“海军强国”的幻觉里。 他们觉得许燃那种“偷鸡摸狗”买废铁的行为简直太low了。 看我们大韩民国,直接把人家的现役旗舰拉过来修,顺便就把技术学了,这才叫高端玩家! …… 莫斯科,海军司令部旁边没挂牌子的“物资协调办公室”里。 负责谈判的西里尔大将把玩着朴熙正递过来的还有墨香的支票,胡子上沾满了格瓦斯的泡沫。 “技术共享?” 西里尔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看着对面这帮西装革履的韩国人,“达瓦里氏,你们要那些几十年前的破纸干什么? 现在的造船技术,你们不是第一吗?” “我们要核心数据。” 朴熙正以为俄国人在拿乔,赶紧把身子往前凑了凑,“只要您同意把图纸给我们‘参考’,这十亿美元的预付款,立刻到账。” 西里尔和旁边的副官对视了一眼,副官憋笑憋得脸都紫了。 “好!” 西里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瓶陈年伏特加都跳了跳,“虽然这是国家的绝密,但为了韩俄两国的伟大友谊……图纸给你们! 船也拉去你们那修!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们还要派出一支两百人的‘技术顾问团’,驻扎在蔚山,指导你们工作。 毕竟这船……娇贵。” “没问题!食宿全包!五星级标准!”朴熙正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满脑子都是把这头北极熊薅秃的美梦。 一周后。 几十吨重的“图纸”被空运到了蔚山。 韩国的工程师们像饿狼一样扑上去,打开一看,傻眼了。 “这是啥?” 技术总监崔仁植拎起一张发黄的图纸,手都在抖,“这是一张……食堂排污管道铺设图? 还是1982年画的?” “还有这个!” 另一个工程师举着一本厚厚的手册,“这是锅炉的操作手册没错,但为什么缺了最关键的点火逻辑电路图? 而且这几页还被撕了用来卷烟丝了?” 他们去找那些住在五星级酒店、每天拿着高额补贴的俄国“技术顾问”。 结果发现这帮“顾问”正在酒店泳池边开派对。 领头的一个光头胖子醉醺醺地挥着手:“哎呀,那个图纸嘛……苏联解体的时候有点乱,大概可能……烧了一部分取暖? 你们凑合看吧。 那个管道很重要的!搞不好就要堵!” 顾问?这就是两百个来度假的大爷! 而且这些俄国人刁钻得很。 韩国工人刚准备拆甲板上的防滑涂层进行分析,就被那帮酒蒙子拦住了:“停! 那是为了保护‘格拉尼特’导弹发射井盖的!你们不懂暴力拆解会炸的!赔钱!” 就这样,磨洋工磨了两个月,钱花出去了三亿多,除了把船壳子上的藤壶铲干净了,核心技术连根毛都没看着。 朴常务急了。 因为华夏的“瓦良格”已经快到家门口了,网上的舆论压力很大。 他给船厂下了死命令:不管图纸全不全,先把飞行甲板切开,更换里面的动力锅炉! 哪怕是暴力切割也要干!我们要展示大韩民国的效率! 蔚山船厂,四号干船坞。 巨大的龙门吊吊着一块切下来的甲板,下方是几十米深的黑洞洞的机库。 俄国顾问这次倒没拦着,反而一个个拿着望远镜躲得远远的,像是在看某种行为艺术表演。 “这操作不对!” 崔仁植在指挥室里吼,“起吊重心偏了! 图纸上没标重心位置,我们是估算的!风速也超标了!” “闭嘴!” 朴熙正在电话里咆哮,“这是为了国家的脸面!起吊!给我起吊!” 操作员手心全是汗,猛地推了一把操纵杆。 70吨重的钢板缓缓升起。 海风突然大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因为没有准确的重心数据,钢板突然在空中剧烈摇摆起来,像是个失控的钟摆。 巨大的惯性扯得龙门吊发出“咯吱”声。 “咔崩!” 一声巨响,哪怕是在几公里外的市区都能听见。 几亿美元造价的超级龙门吊,因为那一下超出设计余量的拉扯,金属结构直接撕裂。 橘红色的钢铁巨塔,在几千人的尖叫声中,像个喝醉了的巨人,在这个阴沉的下午,直挺挺地朝着“库兹涅佐夫”号刚刚修整好的甲板砸了下去。 轰——!!! 尘土蔽日,火光冲天。 库舰好不容易才甚至清理干净的飞行甲板,被这数千吨的钢铁巨兽硬生生砸穿了一个大洞。 正在作业的吊车更是连人带车掉进了机库深渊,摔成了一坨废铁。 远处的山坡上。 正在嗑瓜子的俄国“首席顾问”西里尔摘下墨镜,惋惜地摇了摇头,然后拿出了卫星电话: “喂,莫斯科吗? 对,就像您预料的那样。 这帮韩国人为了抢工期违规操作……对,全毁了。 咱们这船估计还得在那赖上半年,这赔偿金…… 我看能不能跟他们要两台最好的lng船技术顶账?” …… 京城,303所。 许燃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外网上关于“韩国船厂惊天事故”的实时报道。 屏幕右下角的聊天弹窗一直闪个不停,是李援朝发来的。 李援朝:【小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毛子那帮人不靠谱? 我看网上当初骂我们“买废铁不如学韩国搞合作”的公知们,全把评论删了。】 许燃笑了笑,抓起一把花生米。 许燃:【李叔,这不叫不靠谱。 俄罗斯人现在那是手里捏着最后的余热,谁去摸谁烫手。 韩国人太贪,想着用钱砸开那帮老毛子的嘴。 他们也不想想,连咱们都要靠“以德服人”和“坑蒙拐骗”才能拿点好东西,他们凭啥?】 李援朝:【你是说他们傻?】 许燃:【不,是傲慢。他们觉得工业技术就像去超市买泡面,给了钱就能带走。 他们忘了,在这个层面上,没有核心竞争力,你在谈判桌上就是一盘花生米。】 许燃敲下最后一个字,站起身来,看向窗外南方的天空。 韩国这场闹剧就像是个并不好笑的插曲,除了给国际航运界增加点茶余饭后的笑料,更重要的是给国内浮躁的声音泼了一盆透心凉的冰水。 人们终于意识到,那个还在海上漂着的、一点点挪回家的铁壳子,究竟承载了多少人的心血和算计。 那不是废铁,是许燃和无数人在刀尖上舔血才保住的火种。 “不过……” 许燃眼神冷了下来,手里的花生壳被捏得粉碎。 “韩国人那是蠢。 接下来在马六甲等着我们的那帮人,可是真正的坏。” “咱们的学费韩国人帮忙交了。 接下来这场路费,就得给美国朋友们好好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