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掌无敌王小军》 第1章 铁掌帮 市区中心地带一条与主干道比邻的老商业街上,一辆三菱越野徜徉在路中间走走停停。马路并不宽,勉强只能供两辆汽车会车,三菱后面的车等得光火,本想大鸣其笛,但车主们一看那耀眼的警用牌照都理智地缄默了。 开车的是个中年警察,肩扛两杠两星的二级警督,坐在副驾驶上的则是个看样子刚过实习期的小年轻,同样是一身警服,他手里拿着地图东张西望在带路,是以车开得跟人一样也左顾右盼迟迟疑疑的。 那中年警察瞅了一眼屁股后面的车龙,满脑子官司道:“干了十年刑警,这是我出的最莫名其妙的任务!也不知道局长是怎么想的!” “在那!”小警察这时兴奋地叫了起来,同时手伸出车窗外一指道,“真的有这地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临街的一道铁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赫然写着“铁掌帮”三个字。 中年警察也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打闪,停车,两个人飞快地下车来到铁门前,目光各异地打量着那块牌子。 “没想到真有铁掌帮!”小警察眼神有掩饰不住的新奇和好笑,“铁掌水上飘不会真的住在这里吧?” 中年警察瞪了他一眼,用力捶了几下铁门。 不大一会工夫两扇铁门中的一扇猛的被人打开,那人探出头来道:“你们找谁?”这人二十左右岁的年纪,单眼皮,高鼻梁,虽说样貌不丑,可天生有种“泯灭于众人矣”的气质,是那种既然你可以随便敲门,我也可以随便冒出来的普通青年。 中年警察掏出证件打开道:“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我叫王宏禄,这是小李,有些事情想跟你了解一下。” 单眼皮的后生显然一愣:“刑警队?” 王宏禄道:“我们可以进去吗?” “哦,进来吧。”后生一闪身让开了大门。 小李进来之后才发现门后是一处宽敞的院子,而且居然有两进两出,院子北厅里正围了一桌老头在噼里啪啦地打麻将,东西两边的厢房门口则摆着兵器架,但架子都是空的。 单眼皮后生见小李的目光在北厅停留了片刻,忙道:“哦,他们都是有老年证的。” 听了这句此地无银的解释,小李和王宏禄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后生把两人领到东边一间空屋里坐下,王宏禄道:“你也介绍一下自己吧。” 单眼皮后生两手捂在裆前,站在当地老老实实道:“我叫王小军,21周岁。” 王宏禄笑了:“你别紧张,我们就是来了解一些情况,不是审讯。” 王小军这才擦着汗坐在边上道:“没怎么跟警察打过交道,尤其是刑警队的。” 小李拿出笔记本看了一眼道:“你们这个铁掌帮……注册的是民间协会?” “呃对,你就把我们当成围棋协会和象棋协会那种就行。” 小李道:“但作为一个帮会,你们还是会有帮主掌门这样的职位吧?” 王小军吓了一跳道:“帮会?警察叔叔你可别往沟里带我,帮会不是早就被取缔了吗?” 王宏禄一笑道:“咱们谁也别打官腔,我们这次调查不是针对你们铁掌帮,小李这么问主要是好奇。” 小李也道:“是的是的。” 王小军这才长出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不瞒两位,我的正式身份是铁掌帮帮主第四顺位继承人——”他补充了一句,“我跟英国的哈里王子我们哥俩是一样的。” 小李听到这不禁肃然起敬道:“原来是小王帮主。” 王小军忙解释:“不是,是第四顺位继承人不是第四代帮主,意思是说除了我爷爷这个帮主,我爸、我大师兄和我小师妹以外,我排第五。” 王宏禄道:“也就是说从形式上来说,铁掌帮更像是武术协会或武馆,你们平时也搞传授武功比武切磋这些活动吗?” “呃……”王小军道,“说实话很少,从我记事起就学过几套拳,两位要是想看我这就换鞋去。”他脚上还趿拉着拖拉板。 王宏禄摆摆手:“咱们言归正传吧,我先给你看些照片。”他从文件袋里倒出一堆照片,摊在桌子上,王小军逐一翻看着,照片上是各式各样的汽车,这些汽车无一例外地遭受了创击,有的在车头,有的在车身,均是深刻的凹痕。 王小军满头雾水道:“又有人砸日本车啦?” 小李道:“不全是日本车。” 王小军愈发迷茫道:“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 王宏禄道:“你仔细看看这些凹痕的形状像什么?” 王小军把几张照片拿近,见那些凹痕的最深处形状都不规则,而周边则有浅浅的指印,赫然竟像是被人用手掌拍上去的。 “这是……掌印?”王小军纳闷地嘟囔了一声。 “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了吧?”小李道。 “就因为我们叫铁掌帮?”王小军哭笑不得道,“这要是屁股印儿,你们还不得去美国找钢铁侠去?” 小李言简意赅道:“钢铁侠不存在,可铁掌帮是存在的。” 王小军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道:“什么嘛,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们可是人民警察,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怎么能相信呢。你们觉得真有有这种本事的人存在吗?” 小李脸一红,王宏禄忽然又掏出一张照片道:“这个人你见过吗?” 照片上人超不过三十岁的样子,中分发型,眉眼普通,王小军端详了一眼道:“从没见过。”他小心翼翼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犯罪嫌疑人吧?” 王宏禄不置可否道:“这案子定性为毁坏他人财物,报案的是一个富二代,家里开汽车修理厂的,照片上的人叫齐飞,和富二代看上了同一个姑娘,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些掌印都是他弄上去的,因为争风吃醋而报复富二代,富二代家里找人要把性质改成恐吓勒索,上头也比较重视,听那个姑娘说,齐飞无意中说起他曾在铁掌帮学过功夫,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了解情况。” 王小军拍着大腿道:“这不是没有的事儿嘛!这人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个齐飞人呢,我要当面问问他!” “失踪了,我们也正在找他,可要说大肆发通缉令又不合适,所以我们现在也很被动。” 小李道:“怎么不见铁掌帮里其他人,我们想见见你爷爷和你父亲。” 王小军道:“都不在本地,你们问也白问,帮主是我爷爷,我打小就跟着他,我都没见过,这人就肯定不是我们铁掌帮的,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 王宏禄道:“最后一个问题——据你所知,你爷爷或你父亲有没有照片上这种能力?” 王小军痛心疾首道:“可别相信‘高手在民间’那一套!现在这么浮躁,真是高手早就上各种综艺去了!” 小李似笑非笑道:“这么说你是不相信你自己家传的功夫?” 王小军推心置腹道:“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没见我这都改老年活动中心了吗?”这时正屋有个老头胳膊一抻亮出个茶壶朗声道:“小军,添壶水!” 王宏禄和小李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站起,王宏禄道:“那我们就告辞了,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线索随时联系。”他无意中向北屋扫了一眼,背对着门口那人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王宏禄一愣,王小军忙道:“哦,那是王大爷的孙女,今儿老哥几个三缺一,临时拉她来凑数的。” “不送!”王宏禄和小李已经快步走到了大门口,眼看就要出门,小李忽然转回身道:“对了,我想问问贵帮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呃……”王小军老大不情愿地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爷爷、我爸、我大师兄还有小师妹,当然,还有我。” 小李无语道:“铁掌帮一共五个人,你是第四顺位继承人? 王小军臊眉耷眼道:“两位警官慢走。” 出了大门,王宏禄看了小李一眼道:“你觉得怎么样?” 小李笑嘻嘻道:“帮主不姓裘,搞得我很失望啊。” 王宏禄淡淡道:“早就知道会白跑一趟——走吧。” 小李正色道:“那王哥你说那些手掌印子是怎么回事?” 王宏禄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聪明吗?多动动脑子!” 小李边开车门边嘀咕道:“我看八成是用模子一类的东西刻上去。” 两个警察走后,王小军飞快地跑去续水,背对门口的长发飘飘男气咻咻道:“王小军你怎么满嘴胡说八道的,害得人头也不敢回。”这男人长相秀气、修长的指头上夹着一根香烟,说起话薄嗔微恼,倒也有几分别样的风韵。 “你回头他们也看不出来你是男的。”王小军道。 “讨厌!”长发男冲王小军一甩手。 王大爷接过水壶,眼盯着牌堆问:“警察找你什么事儿啊?” “闲的!”王小军不平道,“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我有多大胆儿您还不知道?” 王大爷对面的李大爷悠然道:“小时候你跟我们家小五打架,半夜往我们家锁头里塞棉绳的事儿忘了?” 王小军赔笑道:“除了那破天荒的一遭还被我爸打个半死,我还犯过什么事儿啊?” 正对门口的张大爷点点头:“嗯,还真没别的。” “对吧!”王小军背着手在各人背后转悠、看牌。 李大爷忽道:“我说小军,人家别的麻将室中午都管饭,你这什么时候能实现啊?” 王大爷也道:“就是,这人一回家吃饱了就犯困,就想躺着了,你这是自断财路啊。” 王小军无奈道:“我不是没人手吗,老几位要是不嫌弃,我——” 张大爷斩钉截铁道:“你做的我们不吃!” 王大爷道:“你可以雇人嘛。” 王小军苦笑道:“我这常年四季就你们几个老主顾,那点钱养活我都够呛,我还雇人?” 正说着话,大铁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一条铁塔般的汉子大步流星走到院子当中,把破旧的旅行包往脚下一扔,抱拳朗声道:“黑虎拳门下胡泰来特来向铁掌帮讨教武功!”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章 胡泰来 这句话震得院里山响,屋里的人面面相觑,长发男怔忪道:“哟,这是……” “踢馆!”王小军接住了他的话头,他郁闷地抓着头发道,“居然有人踢馆踢到我这来了!” 胡泰来见没人应答,仍旧抱着拳大声道:“请问哪位当家?” 李大爷在王小军背上拍了一把:“快点,当家的。” 王小军拖着死囚上刑场一样沉重的脚步磨蹭到门口,扒住门框道:“你……怎么个意思?” 胡泰来声若洪钟道:“在下黑虎拳胡泰来,特地来跟同道切磋印证功夫,望不吝赐教。” 王小军叹气道:“就是踢场子来了呗?” 胡泰来道:“别误会,我是真心来请教的,希望能和武林同仁采长补短共同进步。” 王小军郁闷道:“明明就是踢场子来了!” 胡泰来似乎不善言辞,笨拙道:“你说是就是吧。” 王小军踟蹰到胡泰来面前,毛毛地道:“这位老兄,我们这虽然名字叫铁掌帮,可早就改了老年活动室了,要不你换一家踢?” 不等胡泰来说什么王大爷先不干了:“别介呀小军,干什么吆喝什么,我见你们家这块牌子也挂了几十年了,今天总算有人找上门来了,你不能怂啊——三筒!”说着话往牌堆里扔了一张牌。 王小军蹦高道:“您这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啊!” 胡泰来道:“小兄弟,看来这里只有你是铁掌帮的人,你要是准备好了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大爷冷丁道:“且慢动手!”他拿起那张三筒砌进牌里,双手一挤一按,“和了!”他收了那三家的钱,麻利地搬着椅子来到门外往墙根那一摆,舒舒服服地坐上去,这才道,“你们打吧,我看着。” “还有我!”张大爷动作也不慢,扛着椅子挨住李大爷坐好,随后是王大爷和长发飘飘男,仨老头一个美男子在墙根下坐成一排,乍看还有点像《中国好声音》现场,这是导师们全都ineeyu了。 王小军崩溃道:“你们这是非要看脑浆子被打出不可呀!” 胡泰来顿时充满了期待,他双拳摆开拉个架势道:“得罪了!”他上臂微曲,肱二头肌顿时呈现出像拱桥一样的优美形状…… 王小军忽然想起了什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叫道:“等等,我们铁掌帮有规矩——自帮主以下,帮众不能随便和人动手!” 胡泰来疑惑道:“居然有这样的规定?” 王大爷也看着李大爷道:“有这样的规定么?” 张大爷忽道:“我以前好像也听过这么一嘴。” 王小军感激涕零道:“就您是我亲爷爷!” 王大爷失望道:“这什么破规定,不许跟人动手还开什么帮立什么派啊?” 胡泰来道:“既然这样,那麻烦你把你们帮主请出来吧。” 王小军一派欢天喜地幸灾乐祸的样子:“没在!别说你找不着,我都找不着!” 王大爷点头道:“这倒是真的,那老头好像就压根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孙子了。” 胡泰来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李大爷道:“你们还打不打,你们不打我们打!” 胡泰来燃起了万一的希望:“几位前辈难道也是江湖中人?不知是哪门哪派的?” “我们打麻将!”话音未落,仨老头和一个美男子又一阵风样的安坐回牌桌前,速度之快像被导演切了画面似的。 “这位胡兄也慢走不送!”王小军一拧身就要回屋。 “那个……请稍等……”胡泰来低着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你还有事?” 胡泰来红着脸道:“我这次走得匆忙,忘了带钱,兄弟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借我些路费,日后一定归还!” “哦,没带钱啊,那没事,你出门往左是农行,往右是工行——卡你总带了吧?” “没带……” 王小军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没带!你到底是踢场子来的还是打劫来的?” 胡泰来扭头便走:“如此告辞了。” “脾气还挺大。”王小军嘀咕了一声,赶上几步叫住胡泰来,“你下一站准备去哪啊?” “少林!” 王小军道:“别怪我不帮你,你看见我这大院子了吧?”他楼主胡泰来肩膀四下比划道,“一个月水费电费就得不少钱吧?我现在全部收入就靠屋里那仨老头和花美男了,我是有心无力呀。” 胡泰来点头:“明白,你心意我领了。” 王小军道:“咱也别说客套话了,路费我给你凑不出来,但规矩我都懂,我们铁掌帮虽然名存实亡了,但江湖救急不能不管,这样,你就先来我这住几天,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饿着你,你再找师兄弟们想想办法。” 胡泰来满脸通红道:“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诶,你会做饭吗?” 胡泰来摇头:“不会,饺子都煮不熟!” 王小军叹了口气:“那没事,咱压根就吃不起饺子——你先住下吧。” 胡泰来局促道:“最多三天,我肯定想出办法来。” 王小军摆摆手,就在这时铁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抓住门框气喘吁吁地喊:“谢……谢君君在这吗?出事了!” 长发美男愕然回头道:“怎么了?”这瘦子人们都认识,是临街早市卖菜的,每次过称他总用手捂住电子称的屏幕喊“看好了啊,秤高高的,多给你一两。”由此得了个绰号叫“多一两”。 多一两见了谢君君,仍旧上气不接下气道:“快去看看吧,有人正砸你理发馆呢!” “啊?”谢君君顾不上多说,撒腿就跑。 见有热闹看,王小军和屋里仨老头紧随着谢君君的步伐往大门口跑去,胡泰来见多一两汗流浃背的样子,不禁道:“这位大哥倒是很热心呀。” 多一两嘿嘿一笑道:“砸人店和偷人媳妇这种事是一样的,只有正主赶上才有好戏看嘛。” 胡泰来:“……” 谢君君的理发馆紧靠着王小军的铁掌帮,而且名字也不叫理发馆,而是叫“时代发艺造型室”,谢君君有三个正式学徒两个小帮工,说是学徒,也都各怀绝技,有的擅长剪有的擅长烫,手艺好价格也不浮夸,附近的人们弄头发这里是不二选择,生意向来兴隆,所以谢君君才能有闲情逸致每天和老头们玩牌。 这时候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站在街对面看热闹,理发馆里一片大乱,围着围巾的顾客们都被赶了出来,门口有两个长相凶残的彪形大汉正在用棒球棍把大门上的玻璃逐一捅碎,里面还有三个人在打砸,几个学徒和帮工想拦又不敢,若即若离地围在门口。 谢君君一出现学徒顿时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师傅!” 谢君君看了一眼门口的大汉,白净的脸不禁哆嗦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怎么回事?” 学徒们纷纷道:“不知道啊,一群人上来就打,根本不说话。” 额头上有道刀疤的大汉斜了谢君君一眼道:“你就是谢老板?” 谢君君硬着头皮道:“我就是。” 刀疤脸狞笑一声:“知道自己得罪谁了吗?” 谢君君愣了下神,刀疤脸扭脸对店里喝道:“谢老板记性不好,兄弟们给他长长记性!” “得咧!”店里的三个大汉坏笑一声,各自掏出那种粗大的园艺剪来,把凡是能看见的不管电推子、电吹风还是染烫机的电线齐根铰断。 “嗡——”围观的人们见了这种特别手段,纷纷打抱不平起来,不过声音以刚好不传入刀疤脸的耳朵为界线。 李大爷悠然道:“这帮孙子的坏心眼,跟王小军锁眼里塞棉绳如出一辙呀。” “您还能记我点好吗?”王小军浑身摸索。 “你找什么呢?”李大爷问。 “咱不得报警吗?刚那俩警察给我的名片我忘了揣哪兜了。” …… “不要啊!”谢君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挥舞着像是要冲上去拼命,不过看看大汉们手里的棍子,脚下不自觉地慢了半拍,恰到好处地被徒弟们拦住,只有一头秀发在迎风飘摆,那样子我见犹怜,话说回来,对方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确实比打砸抢更让人心里窝火。 “住手!”这时一条魁梧的身形穿过人群,神色愤怒,正是胡泰来。 而与此同时,王小军终于找到了王宏禄留下的名片,正在和人四处借电话……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章 唐思思 “住手”这两个字在现代社会的使用率已经渐渐稀少,在老太太跌倒都要担心被人讹的现在,多少带有些土气和过时,所以所有人都是一愣。 刀疤脸也不例外,他还是习惯性加下意识地把棒球棍抄起来冲胡泰来脸前一晃,打个哈哈道:“居然还真有出来挡横的——好心劝你一句,别管闲事啊!” “我必须管!”胡泰来基本没有废话。 “那就别怪我了!”棒子劈头朝胡泰来砸下,作为职业打手,刀疤脸还是有丰富的应变经验的,这一棍他力求见血,威慑众人。 胡泰来随便地抓住棍头往前一松,棍子柄顶在刀疤脸的胸口,刚才还穷凶极恶的汉子一声不吭地捂着胸跪在了地上。而这时他同伙的棍子也已经砸了过来,胡泰来仍旧是随便地出了一拳打在他小腹上,刀疤脸的同伙顺从地跟他跪在了一排,两个人表情痛苦,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店里搞破坏的三个壮汉见状一起往出冲,胡泰来站在店门口,迎着第一个冲出来的壮汉,递出一拳将他打成虾米,随即把他拽出来,对第二个第三个如法炮制,打倒一个往出掏一个,以顽童掏鸟蛋般的娴熟手法把他们秒杀,胡泰来出了五招,五个壮汉被他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打得在街边整齐地跪成一条线,等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反应过来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王小军这会才借到电话刚拨出一个数字,他目睹了事情的全程,迟钝了片刻之后才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全身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你们是谁?为什么这么做?”胡泰来提出的问题也一点不给人惊喜,正如那些见义勇为又涉世不深的青年侠客们一样。 “我到底哪得罪你们了?”谢君君终于“挣脱”了徒弟们冲到了最前面,尖利地喊着,可以想象他的脸色一点也不好看,对方针对他的法子可谓恶毒,他们把理发店里所有用电的设备的电线都齐根铰断了,这种行为相当于撅折了大夫的听诊器、水泡了厨师的调料盒、扎破了小姐的避孕套,这就是砸人饭碗啊。 刀疤脸表情痛苦又狰狞地瞪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而是抬头狠狠盯着胡泰来嘶声道:“敢留个名号吗?干我们这行被人打了正常,可要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那就太憋屈了!”言外之意这事不算完。 胡泰来挠挠头道:“我叫胡泰来,你们要是想找场子的话我随时奉陪,这几天我和他住一起!”他顺手一指人群里的王小军。刀疤脸等人一起怒目相向。 “诶?我跟他也不是很……熟……”王小军大概自己也觉得这话没什么可信度,越到后面声音越低了下去。他跳脚道,“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刀疤脸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斜眼看着谢君君道:“你要是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得罪的是谁,那我只能说你是活该了!” 谢君君一愣,随即恍然道:“我知道了,你转告你们老大,他休想!” 王小军见势必不能置身事外,挤出人群愁眉苦脸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谢君君苦笑一声道:“这事儿我以后跟你说,让他们走吧。” 刀疤脸等人又一起看着胡泰来,胡泰来挺了挺腰板道:“既然主家不追究,那你们随便,记住!我叫胡泰来,跟他住在一起!”说着又指了指王小军。 王小军崩溃:“这种话不用说第二遍!”他忽然有种感觉,这几个人恨他比恨胡泰来还厉害,这就是为什么有人得罪了你以后你第一时间问候的是他亲属而非他本人的道理,可是……他真的跟胡泰来不熟啊! 刀疤脸等人蹒跚着走了,看热闹的人们也渐渐散了,谢君君因为满怀心事也只是敷衍地跟胡泰来说了几句客气话。“大侠”胡泰来倒是毫无激烈满怀的情绪,做这种事对他来说似乎很天经地义,他见人都走了就对王小军说:“咱们回去吧。” 王小军满腹纠结无处抒发,垂头丧气地说:“我也正式介绍一下,我叫王小军,既然咱俩都‘住在一起’了,以后你跟人别人说我的时候也别用‘这个人’三个字了。” “小军,咱们武林人士替人排忧解难,你不会怪我吧?”胡泰来挤出一个看不出是憨厚还是讨好的笑容来说。 王小军现在恨不得自己是铁头帮的第四顺位继承人,然后一头撞死在胡泰来太阳穴上,有气无力道:“第一,我不是什么武林人士,第二,以后你介绍跟我的关系时不要再用‘住在一起’这几个字,可以试试用‘暂住、借住’这类词眼,早知道这样刚才还不如让你揍我一顿把你打发走。”说到这,王小军终于有点兴奋道,“想不到你真的会功夫,一个打五个这种事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胡泰来一愕道:“难道你不会武功?可我师父跟我说铁掌帮是武林中功夫最为刚强霸道的门派,所以让我第一个来铁掌帮领教。” “那一定是因为你师父跟我爷爷有仇。”王小军重新打量了胡泰来一眼道,“我是真没想到现在还有有真功夫的人,你练了多久?” 胡泰来道:“从7岁上练起,20多年吧。” 王小军点点头:“那就难怪了,20多年积累下来干点什么都得厉害,就算嗑瓜子每天一两,皮也得装一个仓库。” 胡泰来奇道:“你真不是武林中人?是我走错地方了?这附近还有别的铁掌帮吗?” “只此一家。” “你爷爷是叫王东来吗?” “是。” “那没错啊!你爷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王小军偷偷擦了一把后脑勺上的汗道:“你别想了,我爷爷今年快70了,能经得住你那么折腾?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没道理呀……”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院儿,这才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姑娘,这姑娘长披发大眼睛,一身名牌打扮入时,她拖着一只大行李箱,这时半倚半靠地待在屋檐下,她见来了人,满脸不满道:“你们出去怎么都不留人的?我要住店!” 王小军一时没明白:“住店?” 那姑娘翻个白眼道:“你们这不是铁掌帮吗?” 胡泰来道:“对,可是……” 王小军忽然恍然道:“美女你是把我们这当特色客栈了吧?” 姑娘理直气壮道:“难道不是?” 胡泰来刚想解释什么,王小军一按他笑咪咪道:“可以是。” 胡泰来无语道:“你——” 王小军眨眨眼道:“反正我们改行了,你觉得麻将馆比宾馆高尚吗?” 姑娘很干脆道:“那我住下了。” “住几天?”王小军问。 “不确定,可能十来天,可能个把月。” “啊?”王小军有些意外,他本以为对方最多也就住个三两天,他当然不介意临时改改行赚个几百块钱,反正屋子有的是,条件设施也和宾馆差不多,但没想到还来了个长租户。 “有问题吗?” 这时胡泰来忍不住道:“小妹妹,你明知道这里不是正规宾馆,你就不怕遇到坏人?” 王小军愣了一下纠结道:“说谁是坏人呢——你这连指桑骂槐都不是就明冲着我来的啊!”在场一共就三个人,说这种话的主儿明显先把自己摘出去了,那坏人只能是自己了呗。 没想到那姑娘淡淡道:“我不怕坏人,就说行不行吧?” 王小军赌气道:“行!怎么不行?” 姑娘又道:“有件事我得先说明白,这次出来我没有带钱,房费只能先欠着,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赖账的。” “啊?”王小军又被这个姑娘弄了个大愣怔。 “有问题吗?”这姑娘的疑问句形式往往只是表达一种命令,显然是那种家境优越又被有点惯坏的千金小姐。 “行,我相信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不会骗人。” 胡泰来小声道:“这跟漂亮有关系吗?” 王小军忽然灵机一动道:“诶,你会做饭吗?” 姑娘点头:“会。” “这样吧,以后你管做饭,就当我们互不相欠怎么样?” 姑娘想了想道:“饭我会做,但要看心情,我不想做的时候谁也不许说三道四。” “呃……好吧。”王小军也看出这姑娘似乎心情不太好,“既然你是来住宾馆的,那我也要履行我店主的权利了——身份证给我看一下,毕竟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保不准你是在逃犯什么的,我跟你不一样,我可是怕坏人的。” 姑娘二话没说把身份证递了过来,王小军端详了一会道:“你叫唐思思?四川人,今年19岁?” 唐思思点头:“看来你识字,算术也不错。”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章 需要帮助的人 王小军带着唐思思和胡泰来穿过前院的屏风,指着第二进院子开始向他们介绍:“这是我们铁掌帮的后院,呶,东厢房打头那间是厨房,旁边当仓库用了,西边这两间屋子你们自己挑吧。” 胡泰来四下打量着,感慨道:“还真不错。” 唐思思拉着箱子,伸手一指北面的正屋道:“我要那间。” “呃……那是我的房间。”王小军半尴不尬道,“你不是想一来就把房东赶出去吧?我解释一下,这院里所有屋子设施都是一样的,有卫生间,能洗澡,北屋除了采光好一些以外没啥特别的,我说明白了吗?” 唐思思点点头,仍旧一指北屋:“我要那间。” “我先收拾去了。”胡泰来乐呵呵地去了西边第一间屋子。 王小军看看唐思思白皙而执拗的手指,咽了口唾沫故意装出色迷迷的样子说:“就算你想当老板娘我觉得也太快了吧?” 唐思思道:“屋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搬出去。”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唐思思道:“合适。” 王小军收起调侃的表情,认真道:“那你想好了,我可是个单身宅男,我们这里没有多余的床单,你要想住我的房间就只能睡在我睡过的床单上。” 唐思思的手指平移,指着与王小军相邻的屋道:“我要这间。” 王小军脸上复杂的表情一闪:“这是我爷爷的房间——”最终他叹了口气道,“你要喜欢就给你住吧,反正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唐思思二话不说把行李箱的把手塞给王小军:“帮忙。”然后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王小军苦笑一声,提着行李跟在唐思思身后。 十几分钟后,唐思思换了一身衣服,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神清气爽地踱到院子里,问同样刚晃荡出来的胡泰来和王小军:“家里有什么菜,我今天有心情。” 王小军钻进厨房没两秒钟捧着一口电饭锅出来道:“就只有这个。”锅里是小半锅看不出是隔夜还是隔日的米饭,王小军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他做的饭别人绝不会吃,所以他每天要对付的也就是他的那一口,经常是闷一大锅米饭变着花样扛好几天,现在锅里就是这样的产物。 唐思思看着表面已经泛黄变硬的米饭皱了皱眉头道:“鸡蛋有吧?” “有。” “那只能炒米饭了。”唐思思嫌弃地捏着锅的一角进了厨房。 胡泰来和王小军相对坐在东边树荫下的石桌旁,两个人既不熟,又没有共同话题,只能干坐着,胡泰来尴尬地笑了笑道:“给你添麻烦了。” 王小军道:“人多从来不是麻烦的根源,国家不是都放开二孩了吗?”但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从上午到现在,他这里的人口基数一下增涨了200%,而经济指数丝毫没变,这绝对是麻烦。 这时厨房里忽然钻出一股异香,这股香味不像一般饭菜的味道那样大而化之模糊而过,而是一丝丝一缕缕直侵入人的味觉中枢,把美好的想象和口水一气都勾引出来,王小军凭直觉感觉到自己以前从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什么味儿?”胡泰来和王小军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一起坐直了身体,紧接着王小军也哧溜一下钻进了厨房:“我去拿碗筷!”却迎头碰上了端着一大盘炒饭的唐思思出来。 “你用什么炒的?”王小军把头探进盘子问。 “鸡蛋,葱花。”唐思思简单地说。 王小军把碗筷分发给另外两人,和胡泰来张牙舞爪地分从两个方向偷袭那盘炒饭。 唐思思筷子在桌上轻轻一拍:“先洗手!” 王小军纳闷道:“吃炒饭还要洗手?” 胡泰来也道:“就是,我们又不是印度人。” 唐思思道:“只要是我做的,炒饭也得先洗手,这是礼貌。” 迫于她的淫威,王小军和胡泰来只好乖乖去厨房的水龙头上冲了冲,王小军在裤子上把手拍干道:“这下可以吃了吧?”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刚抄起筷子的王小军不满地嘀咕:“谁呀这是?”大门并没有锁,要是王大爷他们会直接自己进来,王小军由此判断出不是熟人。 唐思思放下筷子道:“你去吧,我们等着你。”胡泰来也只得收了架势。 王小军穿过屏风打开门一看来人果然是个陌生面孔。对方是的不到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套价值不菲的夏季套装,头发显然刚打理过,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长久以来靠职业养成的自矜,看得出这是一个事业顺遂的成功人士。 “你有事?” “我找胡大侠!” “胡……大侠?”王小军纳闷道。 中年人赧然一笑道:“是这样,我叫陈长亭,刚才就在理发店里理发,所以亲眼目睹了胡大侠的所作所为,对他的为人十分佩服,于是来拜访一下。” “哦,哦。”王小军点着头道,“那你跟我来吧。” 胡泰来这时正正襟危坐两眼放光地盯着那盘炒米饭。 “胡大侠,是来找你的。” “我?”胡大侠显然也从来没把自己当大侠。 陈长亭拘谨地把刚才的话重说了一遍,胡泰来显得比他还不好意思,连连摇手:“别别别,别叫大侠。” 王小军道:“陈哥有话坐下说吧。” 陈长亭坐在一个石墩上,他抽了抽鼻子,不禁也看了一眼那盘炒饭。 “你找我还是有事吧?”胡泰来问。他迂,可不傻,他能看出陈长亭不是练家子。 陈长亭讷讷道:“我找胡……先生确实是有事相求,实不相瞒,我见识过胡……” 胡泰来忍不住道:“你就叫我兄弟吧。” “好,自从我见识过胡兄弟的武术之后就知道这事儿就你合适,是这样的——”陈长亭道,“小犬最近在学校里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你不是想找我们打老师吧?”王小军笑嘻嘻道,“教体育的免谈哦。” 陈长亭嘿然道:“咱们不开玩笑,是……是小流氓,这样,我请两位帮忙也不会白帮,些许心意是一定会表示的。” 胡泰来脸色不悦道:“这位陈老兄,我虽然学过一些功夫,可不是为了给别人当打手的。” 陈长亭脸一红道:“这个我确实是有些冒昧了,但绝不是胡兄弟想的那样,我那个姑娘人很老实,遇到这样的事情完全慌了神,难为她怕我担心一直不肯告诉我,当父亲的总得为孩子做点什么吧。” 王小军顿时来神道:“女孩儿啊?早说呀,不过看你样子也不缺钱,雇俩黑社。会不是更直接吗?这种事儿报警也不会没人管吧?” 陈长亭感慨道:“现在的孩子太敏感,万一有个处理不合适让她觉得丢了人那后果不堪设想啊,你说的这些办法我都想过,包括找老师……” 王小军摆手道:“我可没说找老师啊,话说你闺女多大了?” “明年高考。” 王小军点头:“是到了最水灵的时候了。” 陈长亭无语了片刻才道:“刚才我看两位打抱不平,当下社会就这份道义那就太难得了,更可贵的是出手的分寸还掌握得好。” 胡泰来这才释然道:“不用客气,都是应当应分的。” 王小军道:“别算我,我什么也没干。” 陈长亭道:“胡兄弟仗义出手,难得这位小兄弟还能挺他,都很不容易。” 唐思思莫名其妙道:“原来我在这里叫天天不应的时候你们却在外面冒充大侠?” 王小军道:“说吧,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着?” 陈长亭霍然道:“就是想让二位适当地教训一下那帮小流氓,当然还是要注意分寸,既要让他们知难而退还不能真起了干戈。” 王小军点头道:“嗯,想解恨还怕惹麻烦,你就是想诈唬一下对方呗?” 陈长亭嘿然道:“差不多。” 王小军问胡泰来:“你打算怎么办?” 胡泰来道:“具体事情具体对待,这件事咱们不能不管,只不过这个报酬——” 陈长亭打断他道:“报酬好说,胡兄弟说个数儿。” 胡泰来道:“我想说的是报酬我不会要。” “那怎么行?报酬我是一定要给的,你要不答应我立马就走!” 胡泰来不知该说什么,王小军捂着腮帮子支吾道:“能给多少啊?” “这个嘛,我看一万不能再少了。”说到钱,陈长亭恢复了一些成功人士特有的机智幽默,打着哈哈说了这么一句。 王小军道:“就这么说定了吧。” 陈长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王小军道:“这是小女的照片,她叫陈静,在市一中上高二,今天他们不上夜自习,会在下午五点半的时候离校。” 王小军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姑娘人如其名,显得沉静而秀气。 唐思思探头过来看了一眼随口道:“听你这么介绍我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你确定不是让他俩干掉这个姑娘?” 王小军一拍陈长亭的肩膀:“放心吧,我们一定会让她消失的。” 陈长亭干笑道:“别开玩笑。” “哈哈,放心吧,跟你闹着玩呢。” 一时话题结束,胡泰来跟陈长亭客气道:“要不一起吃点?” 陈长亭眼巴巴地又看了一眼那盘炒米饭,这些米饭经过唐思思的加工后颗颗饱满,从暧昧不清的昏黄色变成了金灿灿的金黄色,如同青铜战士换了黄金圣衣,散发着悠长强烈的香味,陈长亭大概还没吃午饭,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王小军小声威胁道:“你可别再干‘冒昧’的事儿了啊——” 陈长亭这才道:“哦,不了不了,小女的事情就拜托两位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章 难题 送走了陈长亭,王小军和胡泰来得以重返“战场”,王小军出于礼貌,端起盘子要先给唐思思分,唐思思只是摆了摆手,于是王小军老实不客气地和胡泰来一人一半,几颗米粒散落在碗边,王小军下意识把它们吸在嘴里,然后他就愣住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美味啊!颗颗劲道的米饭沾染了神奇的香味,在口舌之间缠绵缱绻,区区几颗米粒竟像是给王小军的口腔做了一次味觉扫盲,王小军平生第一次知道炒米饭也可以这么好吃! 再看胡泰来,也是神情迷醉地往嘴里疯狂划拉,王小军跟上他的进度,一大盘鸡蛋炒米饭在他俩风卷残云的攻势下瞬间被消灭了。 事后两个男人剔着牙——这种隔夜的硬米饭最容易塞牙,他们并没有感到满足,胡泰来看样子很久没吃过饱饭了,王小军则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只吃自己做的饭,现在一碗热透了的米饭对他来说都是美味。可想而知这样一盘极品炒饭只是勾起了他们的饿火而已…… 胡泰来不禁讨好地对唐思思说:“妹子,能不能再来一锅?” 唐思思白了他一眼:“现焖的米不能炒饭,《食神》没看过吗?” 王小军道:“你的厨技跟谁学的?”王小军虽然做饭不行,但绝对是个有天分的吃货,他深知能把普通的炒饭做成这样绝不只是心灵手巧,这姑娘不简单! 唐思思略有些得意道:“怎么,吃着还行?” “太行了!”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 “下午给你们炖排骨,只要你们买排骨。” 王小军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又黯淡了下来,他捏着干瘪的口袋道:“那个……不可否认我们暂时还吃不起炖排骨,不过看样子用不了多久了。” 胡泰来忽然心事重重道:“你说我们收人家的钱合适吗?” 王小军道:“想想你不名一文寄人篱下的时候我就觉得挺合适的。” 胡泰来叹口气道:“人在矮檐下,怎能不低头啊?” 王小军连忙道:“我可没给你脸色看啊,我也正低谷着呢,要不是你俩来,我今天下午就投奔我大师兄去了。” 唐思思撇嘴道:“作为男人,你们俩也太穷了——”随即她呵呵一笑道,“不过好在你们还有本事,行了,下午你俩就去赚钱给我花吧。” 王小军和胡泰来面面相觑,良久王小军才道:“咱们三个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庸俗化了?” 胡泰来道:“要不是她比我后到,就凭她这句话我肯定得以为你把人怎么着了!” 王小军打个响指道:“算了,人家确实提出过要跟我睡一个屋子,是我自己拒绝了的。” “呸!”唐思思啐了一口自己回屋去了。 胡泰来无语半晌后,微弱的声音道:“你们铁掌帮……” 王小军立刻竖起一只手掌:“我脸皮厚是我的事儿,别牵扯我们铁掌帮!”绷了片刻后他嬉皮笑脸道,“想说就说吧,其实我也不在乎。” 胡泰来索性闭上了嘴…… 夏末午后五点多钟北方的小城已渐渐凉爽,王小军和胡泰来坐在市一中对面小广场的马路牙子上。王小军掏出陈静的照片给胡泰来:“认住这张脸——我确认一下,咱们的任务真的不是干掉她吧?” 胡泰来接过照片,他发现王小军目光幽深地望着对面的学校里,这是他自接触王小军以来他难得的安静时刻。 “你中学是不是在这里上的?”胡泰来问。 王小军点点头,眼神没有收回来,变得有些含糊不清了。 “那你那时候有没有对象,就是女朋友?” 王小军这才失笑道:“作为一个大侠你也这么八卦?” 胡泰来挠挠头道:“我是个乡下孩子,从小跟着师父,白天在木材厂做工,晚上跟他学功夫,没上过什么学,所以很好奇,听说现在的孩子从中学就开始谈恋爱了。” “狗屁!”王小军道,“身体发育正常的孩子都是从小学四年级开始!” 胡泰来:“……” 王小军拍拍他的肩膀道:“我了解你现在的感受——后悔没上学了吧?” “小学我还是上过的,也没像你说的那样啊。” “你今年多大?” “27。” “那难怪了,我21,咱俩隔着代呢。” 胡泰来道:“按说你是上完高中了,怎么又开了麻将馆了呢?” 王小军自嘲一笑道:“高中毕业以后又在外地上了几年职校,纯属混日子,到了该找工作的年纪就被喊回来了,这么大个院子总不能没人管,开麻将馆也是瞎胡闹。” 胡泰来点点头:“那么大个院子,你家应该挺有钱的。” “你也觉得那院子不错吧,我们铁掌帮也就剩那院子了,可惜我不是帮主。” 胡泰来奇道:“什么意思?” 王小军道:“铁掌帮有规矩,只有帮主才有权买卖帮产,那院子应该值个大几百万,我要是帮主就把那院子卖了分一笔钱周游世界去。” “周游世界?”胡泰来有些意外,“周游世界”本来是个很普通的理想,不过他没想到能从王小军嘴里说出来,面前这个一身世俗气的少年似乎跟这几个字有点不搭,他要说分了钱吃喝玩乐他倒是更能接受。 “看不出来吧?”王小军大概也知道胡泰来的感觉,轻佻道,“哥也是有远大理想的文艺青年。” “你说那一串你也就占‘青年’两个字。” 王小军好笑道:“看不出你还是个毒舌,别光说我了——你不上学这些年就练武了?你师父不知道九年义务教育吗?” 胡泰来憨憨一笑道:“用个文艺词儿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从小就好动,爱跟人动手,我师父打磨了我十年,我17岁那年才正式收我为入室弟子,我们黑虎拳在当地声名赫赫,但我师父说了,放眼全中国我们的门派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今年我算出师,带着师命来拜会全国武林同道,是真心向你们学习讨教的。” 王小军半天才问:“图什么呀?” 胡泰来认真道:“我想知道人类体能的极限在哪。” 王小军一缩脖子道:“我天,用你话说我们也算是武林同道,你这种奇怪的说法我爷爷一句也没提过,倒是过去的香港电影里有。” 胡泰来发懵道:“你们铁掌帮真的不传业了?你打小没学过武功?” 王小军道:“学过几套掌法,小时候也蹲过个把月的马步,可我清楚那不是武功,你现在让我跟人打架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不过你就不同了,我不是奉承你,全国能打过你的人估计不多。” 胡泰来赶紧摆手:“可不敢这么说,我师父说了,武学上最大的忌讳就是坐井观天。” 王小军撇嘴道:“也就说说而已,就算他教你的时候40岁,现在也60了,你打他不跟玩似的?” 胡泰来打个激灵:“越说越不像话了,欺师灭祖!” 王小军有些迷茫地看着马路对面道:“诶,那个女孩怎么像是哪见过?” 胡泰来扫了一眼马上起身道:“是陈静——咱们该干活了!” 王小军一拍脑袋! 陈静看着比照片上还要漂亮几分,穿着校服帆布鞋,留着整齐的剪发头,走路的时候目不斜视一副还在思考数学题的样子,这种孩子一般是老师的宠儿同学眼里的学霸,他们不会有多好的人缘,但也不至于有人故意和他们过不去。所以王小军也很好奇到底是谁会骚扰她。他和胡泰来跟在陈静身后走着,暗暗祈祷陈静这会千万别回头,要不然他们两个给陈静造成的恐慌感恐怕要超过一般小流氓。 这时两个跟陈静差不多年纪的女孩飞快地挡住陈静的去路,其中一个头发染了一缕蓝毛的女孩顺势推了陈静一把,口气不善道:“想跑啊?”两个女孩也都穿着校服,另一个女孩身材高挑出众,长得也有几分俏丽,她抱着膀子冷冷地看着陈静,那个蓝毛用手抵在陈静肩膀上,骂骂咧咧道:“得罪了霹雳姐就想这么算了?” 陈静低着头,见无路可走也不反抗,任凭蓝毛戳戳点点就是不说话。 身材高挑的“霹雳姐”一副大姐大的样子,语重心长道:“陈静我堵你两天了,你以为不说话我就和你两清了?没门!道个歉就那么难吗?” 蓝毛叫嚣道:“让你写的5000字的道歉书呢?” 这俩女孩一出现王小军就知道坏了!他之所以肯管这个闲事,以为陈静遇到的就是一般的小混混,借胡泰来教训两下就算了,他万没想到找陈静麻烦的居然也是女孩,他望眼看向胡泰来,见对方的神色也是懊恼无比。 胡泰来:“女的……怎么办?” 王小军苦笑道:“陈长亭这老家伙!我现在才知道他为什么出高价请咱俩出山了,要是普通小混混他早报警了,就因为棘手他才找上你这种‘大侠’的!” 胡泰来郁闷道:“怎么说着说着成了找上我了?明明是咱俩一块答应的。” “可你总不能打女人吧?” 胡泰来纠结道:“说的是啊。” 陈静依旧低着头道:“我又不知道那是外班男生给你的情书,我还以为是谁恶作剧,把它交给老师不是我的错!” “放屁!”霹雳姐怒道,“你不是高材生吗?你不认识字啊?” 陈静道:“他那几个字我压根就没认出来。” 霹雳姐脸上一红,抬手抽了陈静一巴掌道:“狡辩!现在全校都知道我把情书交给老师了,你让我以后怎么混?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蓝毛也道:“让你写道歉书不是给霹雳姐看,是给她平反昭雪!” 王小军托着下巴分析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陈静误把别人给霹雳姐的情书交给了老师,霹雳姐自认为栽了面儿,两人这才结的梁子。” 胡泰来气不打一处来道:“谁让你分析了,说现在怎么办?再不出手可就没法跟陈长亭交代了。” 王小军泄气道:“让我再想想。” 胡泰来忽然一把抓住王小军的手道:“这样吧,陈长亭答应的钱我一分不要全是你的,这事你摆平,我们黑虎拳可不是歪门邪道,打女人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王小军愣了愣,跳脚道:“我们铁掌帮也是名门正派好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章 济人危难 王小军这边和胡泰来扯皮,那边三个女孩也逐渐事态升级,霹雳姐一直没再动手,蓝毛却不依不饶地推推搡搡,一边嚷嚷道:“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别想走!” 胡泰来手足无措道:“该怎么办,你快拿个主意啊!”他面对五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时也没这么狼狈。 王小军面色决绝道:“这样吧,你先给蓝毛来个‘摸头杀’1,然后再给霹雳姐一个‘壁咚’2,说不定能起到扭转乾坤的奇效!” 胡泰来忙问:“这是什么招式?” 王小军笑嘻嘻地解释完,胡泰来真有点恼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你这两招要是真管用以后多俩妞跟着你,万一她们要是觉得你耍流氓,追着你打也算化解了陈静的危机。” 胡泰来愤然道:“没有万一,她们肯定会追着我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哦我刚才算错了,你要是因此打动了陈静的芳心,你以后就有三个妞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巷子里转出三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来,后边两个跟班穿得花花绿绿,头前那个胳膊上戴着各种串儿,头发打着啫喱,小墨镜在鼻尖上耷拉着,看着就一副现世公子哥要出来调戏妇女的样子,不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牵着一头双眼血红的藏獒,这狗有小牛犊子大,因为好吃懒做身材臃肿,但威势逼人。三人往这边晃晃悠悠地来了。 霹雳姐似乎认识这几个人,皱了下眉头冲蓝毛道:“咱们走。” 公子哥细长的胳膊一乍,油腔滑调道:“诶,怎么看见哥哥就走啊?”霹雳姐换了两个方向没能走脱,刚调头就被两个跟班扯了回来。 “我们宝哥跟你说话呢!” 被称为宝哥的混混头仍旧笑嘻嘻道:“霹雳这是教训小师妹呢?这妞长得不错,看我面子就算了,走,都跟哥喝酒去。” 蓝毛道:“你以为你是谁啊?”不过这句话外强中干,显然宝哥在更高一级的食物链上。 果然,被两个跟班暗含威胁的一指蓝毛也没了声音。 霹雳姐故作镇定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对陈静道,“今天放你一马,你也滚吧。” 宝哥脚步浮动就是不放,似笑非笑道:“别说得这么冷漠嘛,哥喜欢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正好有缘,你有两个姐妹我有两个兄弟,咱们开个房来个‘大家乐’多好?”两个跟班嘿嘿淫笑起来,陈静见状想走也被他们拽了回来。 霹雳姐怒道:“牛宝你别得寸进尺,我霹雳也不是好惹的!” 牛宝装腔作势道:“你看见我这只狗没?纯种藏獒,花10多万买的,你别看它看着傻,让它咬谁就咬谁!”果然,那狗听到“咬”字,猛的抬起头,用血红的眼睛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牛宝嘿然道:“哥不打女人,可这狗就不一样了,你要让它主子不满意了,它一口还不把你的漂亮小腿咬掉?”牛宝的跟班起哄道:“就算咬几个大血窟窿也不好看啊。” …… 自打牛宝几个人出现以来,王小军和胡泰来的心情简直可以用心花怒放来形容,两个人在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沉浸在惊喜中不可自拔,几乎要相拥而泣:“可算是有坏蛋出现了!” 胡泰来拍拍王小军手背道:“这次交给我吧。”他大步走上前道,“人家姑娘都说不去了你们还死皮赖脸纠缠什么?” “别管闲事!”牛宝两个跟班一左一右指向胡泰来,胡泰来压根不看他们,伸出两只手在他们肩膀上一搭,两个跟班就像两堆雪融化似的歪下身子,随后呲牙咧嘴地再也站不直了——他们被胡泰来这一搭同时脱了臼。 牛宝吃了一惊,后退了一步惊惧道:“别找不自在,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小军插口道:“我这位大哥是出了名的打完才问你是谁,你就做好挨打的准备吧!” 牛宝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忽然撒开手里的绳子大声道:“小黑,上!”他脚边的藏獒眼中精光一闪,冷丁扑向了胡泰来的咽喉。 在场的包括霹雳姐和陈静都发出了惊呼,谁都知道藏獒这种狗凶猛堪比野兽,而且凶性发起来连主人都控制不住。 胡泰来站在原地丝毫不动,觑准藏獒的势头霍然出拳,一声闷响之后那小牛犊子似的大狗被从空中击落,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僵毙了,它从前额到鼻子都被打得稀烂,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被惊呆了的牛宝两腿发颤,接连后退几乎撞在两个跟班怀里,他看看地上的死狗,有一句话他倒是没说谎,这狗确实是用10多万买的,可出钱的人不是他,而是一个他也惹不起的人,牛宝尽力控制住发抖的声音喝道:“你……你敢留个万儿吗?” 胡泰来不卑不亢道:“我叫胡泰来——”他左右一扫找到王小军,正准备说话,王小军已经懒洋洋补充道,“我是王小军,想找他就来铁掌帮……我们是住在一起的!” 牛宝愣了一下,撒腿就跑,两个跟班也歪歪斜斜地跟了去。 胡泰来看看王小军:“你不怕我连累你啦?” 王小军无奈道:“反正我不说你也要说的,你这种大侠最怕得罪了人别人找不到你。” 在现场,惊呆的不光是三个小混混,还有三个女孩儿…… 王小军对胡泰来的功夫是有心理准备的,但三个女孩不一样,胡泰来轻描淡写地打死一只藏獒,这是违背普通人知识储备的。 “哇!你会真功夫!”反应过来的霹雳姐冷丁抓住胡泰来的胳膊叫了起来,猝不及防之下他被闹了个大红脸,微微挣扎了一下硬是没夺回手臂。 霹雳姐连珠似家道:“我要跟你学功夫!我要跟你学功夫!你比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强太多了!” 王小军道:“你先放手,先把你们的事儿说清楚。” 霹雳姐道:“我们什么事?” 胡泰来道:“我们是受这位陈同学的父亲之托,来给你们和解的。” 霹雳姐嘴一撇道:“这算什么事,看你面子我就不追究了——但是我要跟你学功夫!”蓝毛也附和道:“我也学!” 王小军道:“一码归一码,还是都整明白了比较好——”他指指陈静道,“她把别人的给你的情书交给了老师她是因为不知情,你打她是不是不对?” 蓝毛瞪眼道:“你算哪根葱?” 胡泰来道:“你们听他说完。”这会他的形象正笼罩在伟光正的余晖里烁烁放光,蓝毛顿时闭了嘴。 王小军接着对陈静道:“先不说早恋对不对,总归是你把别人的东西弄丢了,你先给人道个歉行不行?” 陈静讷讷道:“对不起。” 霹雳姐大大咧咧道:“我不是说了嘛,我不追究了。” 王小军一摆手道:“人家跟你道歉了,你打人一耳光的事儿怎么说?” 霹雳姐冷眼道:“你想怎么着?” 王小军对陈静道:“你也打她一个!” 蓝毛忍不住道:“你敢!” 霹雳姐盯着胡泰来道:“是不是这事儿不完你就不能教我功夫?” 胡泰来点点头。 霹雳姐咬咬牙对陈静道:“你打!” 陈静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手。 霹雳姐道:“你要不打我还得堵你!” 王小军也道:“打!” 陈静咬了咬牙,她扬起手,最终只在霹雳姐脸上摸了一把。 霹雳姐冷笑道:“你不使劲我也不记你的情。”她扭头问胡泰来,“现在行了吧?” 胡泰来认真道:“你真的想跟我学功夫?” 蓝毛道:“还有我。” 胡泰来道:“学功夫可是很辛苦的。” 霹雳姐哼了一声道:“十几年的学都上下来了,我还有什么苦不能吃?” 胡泰来道:“想学功夫得正式拜师,交学费。”王小军诧异地看了胡泰来一眼,根据他对他的了解,胡泰来似乎不是个能随意跟人谈条件的人。 霹雳姐点头道:“都没问题!” 蓝毛怯怯道:“学费贵不贵啊?” 霹雳姐扫了她一眼道:“差多少我替你交了!” 胡泰来道:“这样,我给你们一天考虑时间,想好了明天来铁掌帮找我。” “不用想……”霹雳姐刚说几个字就被胡泰来阻止了,他道:“就这么定了。” 霹雳姐和蓝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之后,陈静有些局促地说:“谢谢你们……” 胡泰来道:“不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王小军笑咪咪道:“其实你知道你真正错在哪吗?” 陈静疑惑地看着他。 王小军背着手侃侃而谈道:“情书这种东西你就压根不该交给老师,不管给谁的,这种事情内部消化就好了,哪怕你看写信的人顺眼截了胡也行啊。” 陈静瞬间满脸通红,王小军道:“我这可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的建议。” 胡泰来一拽他道:“行了,走吧。”陈静目送着二人的背影走远,继续低头沉思。 王小军和胡泰来两个人意气分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两个人心情都不错,毕竟教训了牛宝算是做了件好事,连带着王小军也有种济人危难的豪情。他走着走着忽然一拍大腿。 “怎么了你?”胡泰来问。 “我忽然想起来,你跟该提钱的人没提钱——陈长亭电话也没留一个,我们以后去哪找他?” ------------------------------------------------------------------------------- 1摸头杀:男子轻抚女性的头顶,达到掌控、迷惑、吸引对方的目的,成功时可令女性瞬间变乖巧,颜值不高者不要轻易尝试,另,目标为秃子时不要轻易尝试。 2壁咚:指男性将女性逼至墙壁前,忽然把手或手肘支上墙壁,发出“咚”的一声使其无路可逃,为表白的一种方式。之后可手托墙体俯视女方,作用于平时对自己有好感的女性效果更佳。颜值不高者不要轻易尝试,身高只到女方胸部者者不要尝试,你系女方杀父仇人时不要轻易尝试。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7章 抓小偷 胡泰来对此倒是不大介怀:“事情咱们已经做了,心里舒服就行了,钱不钱的无所谓。” 王小军耷拉个脸道:“要是有钱咱们晚上本来能吃炖排骨的。” 胡泰来马上把手捂在胃上,愁苦道:“我中午就没吃饱。” 王小军笑咪咪地看着他道:“不过你跟不该提钱的人倒是说到这个问题了——看不出啊,我以为你是那种为了武学苦心孤诣的人,真没想到你居然没忘了收学费。” 胡泰来拘谨道:“这也不是我要收的,我临走前我师父交代过,我是正经出师,以后再拜别人为师不用等他的同意,收徒弟也不用征求他的意见,不过拜师礼要行,学费一定要收。” 王小军点头:“嗯,行有行规,你师父是讲究人。不过我很好奇你打算收她们多少钱?” “没想好,要是你你打算收多少?” 王小军道:“收得少了我不愿意干,收多了怕她们打我,所以你的问题在我这没有意义。” 两个人到了家门口前后脚进了院子,前厅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麻将声,老头们啃着李子,专注地打着牌。 “哟,老哥几个又玩上了?”王小军打了声招呼,几个老头是他这常客,他不在的时候自己开门进来张罗也是司空见惯。让王小军意外的是谢君君居然也在。 “谢老板还有心思玩吶?”王小军无语道。 谢君君边洗牌边道:“不玩能怎么着?范爷教育我们:不要哭泣,坏人会笑。”他从椅子扶手上的塑料袋里掏出几个李子甩了甩上面的水递给王小军和胡泰来,又奉上一个温柔似水的眼神,“胡哥是吧,正式谢谢你,以后你去弄头发永久免费。” “呃,别客气。” 王大爷打出骰子,盯着牌堆道:“小军,一会我回的时候你跟我走一趟,你大娘蒸包子碱大了,给你准备了一袋。” 王小军乐呵呵道:“谢王大爷投喂!晚饭又有着落了。” 张大爷把头凑向王小军神秘道:“新来那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们都见了?” 张大爷道:“我还以为是你新招的服务员呢,想让她给打壶水硬是一个白眼把我撅回来了。” 王小军笑道:“您是看走眼了,瞧那派头就知道是跟家里闹别扭的豪门千金,估计气消了就走,打水这种事还是交给我,毕竟我才是您老三位和小一位的御用使唤人。” 李大爷道:“还打什么水呀,有钱有势的大美妞可不好找,你得把握机会一步登天!”老头说完霸气地把牌一翻,“屁胡!”惹得另外三家纷纷抱怨。 胡泰来小声道:“我现在知道你的油嘴滑舌是跟谁学的了!” 王小军也小声道:“人老精鬼老滑,在漫漫的人生路上咱都是新手,得跟人好好学!” 饭点牌局散了以后仨老头都走了,谢君君特意留下跟王小军解释了中午理发馆的事情。 原来中午那五个人是本地房地产老板庞通派来的,原因是他想买谢君君的底店而谢君君没有答应,而且拒绝过多次他的加价。庞通算是市里的知名人士,除了房地产以外其它什么行业赚钱就做什么,是那种手眼通天人脉很广的生意人,可想而知手底下肯定是养着一帮闲人的,恼羞成怒打砸上门也就不奇怪了。 王小军道:“他要你的底店干什么?” 谢君君道:“说是要开一家玉石店,我听人说他是特意找风水师看过,说在我那块地盘上卖玉的绝对可以暴发,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 王小军问:“他开的价怎么样?” 谢君君道:“加到最后才跟现在市面价位差不多了,可问题是我压根也没打算卖!” “为什么呀?”胡泰来插了一句。 谢君君点了一根细长的烟,翘着兰花指抽了一口道:“因为我这个店挺挣钱的!来我这的都是回头客,换地方就是一大笔损失,而且干买卖这事儿挺邪乎的,就好比开饭馆,在这个地方火了你换到别处,哪怕是同样的掌柜大厨,装修得更豪华也说垮就垮了,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胡泰来道:“你这不是也挺迷信的吗?” 谢君君喷了口烟,冷艳道:“我就是给你们交个底,让你们知道得罪了什么人,你们的情我领了,我就不相信都现在这个社会了还有人强买强卖,他庞通对外身份也是不大不小的企业家,他要是想把事闹大我奉陪到底。” 王小军小心道:“我要说你真是条汉子不冒犯你吧?” 谢君君一招手:“讨厌!” “问句题外话啊——”王小军道,“你那个底店现在值多少钱?” “二百多将近三百吧。” “万?” 谢君君瞪了他一眼道:“难道是块?” …… 王小军提着从王大爷家拿的包子,满脑子却是在想别的事儿,唐思思也不知从哪回来,跟他一块进了门。王小军把包子放在中午吃饭的石桌上,胡泰来转眼就吃了两个包子,点头道:“除了有点黄以外味道还是不错的——小唐姑娘下午去哪了?” 唐思思简洁道:“出去转转。” 王小军拿着一个包子支在嘴边却又不吃,眼睛望着天井念念有词,胡泰来问他:“你想什么呢?” 王小军梦呓似的道:“你看我给你算啊,谢君君那个店是不到100平,值300万,我们家这个院子加上屋子起码顶他三个吧,也就是说能卖个900万?”王小军自己也吓了一跳,“我啥时候这么有钱了?” 胡泰来也跟着憨笑:“我就说你是富二代嘛。” “瓜兮兮哦!”唐思思忽然开口道,“理发馆是临街的底店,你这属于住户,而且你们这种二三线城市的四合院又不值钱,谁疯了花一千万买个大平房住着玩?所以买主就不好找。” 王小军顿时泄了气:“庞通怎么不来找我呢?没事,他不找我我可以去找他,这个人我一定得找机会见见。” 唐思思冷静道:“最主要的是就算卖了也不是你的钱吧?” “你怎么知道?”王小军愕然,唐思思无声地指了指麻将桌所在的方向…… 王小军叹气道:“我跟千万富翁之间就差一个掌门了。” 胡泰来又拿起一个包子道:“我一直有个事儿闹不明白,铁掌帮是你们王家创立的,就算你爷爷之后还有你爸,那你也应该是第三继承人啊,退一万步说,论资排辈你大师兄在你之前,那你小师妹是怎么跑你前头的?” “呃……”王小军尴尬道,“难道是想锻炼锻炼我?” 唐思思小口咬着包子道:“就锻炼成你这样?” 王小军无语道:“你会聊天吗?”他发现这个姑娘按样貌来说是那种甜美型的,甚至不说话时脸上都梨涡浅现的,可是说起话来冷飕飕的。 这会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的天边淡淡地挂了一弯月亮,王小军起身去开院子里的灯,刚站起来突然一矬身又蹲下了。 “你干什……”胡泰来一句话没问完就被王小军用手势制止了,他压低声音道,“有人!” 胡泰来和唐思思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就见东边的墙上赫然冒出个人头来,他们三个身处树荫下,院子里又没开灯,所以这人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迹。他灵猫一样整个人都翻到墙上,再一闪跳进了前院,所有经过未发出一丝声响。 胡泰来急忙小声道:“现在怎么办?” “咱们看看他要干什么?”王小军童心大发道。 唐思思不屑道:“能干什么,你觉得他是来给你大扫除的吗——当然是贼!”难为这姑娘居然也没有半分慌乱。 王小军猫下腰,顺着墙根来到前后院的走廊间,胡泰来也受了感染,鬼鬼祟祟地跟在他后面,王小军冲最后头的唐思思使劲往下摆手,示意她不要被人发现。 三个人藏在旮旯里注视着前边的动静,胡泰来忍不住伏在王小军耳边道:“咱这到底是谁打算偷谁啊?” 跳进来那夜行人身量不低,面目看不清楚,最显眼的是他居然穿了一身白衣服,这货打量了一下四周,首先冲进了前厅,就是白天老头们打麻将的地方。 王小军打头慢慢挪到大厅门口,三个人仍旧是半蹲着伏在门后,胡泰来小声问:“要不要来个瓮中捉鳖?” “不急,看他想拿什么。”一副小猫抓到老鼠后要戏耍一番的得意和强大主人翁的自信不羁范儿。 屋里的白衣人大概正在翻箱倒柜,就听他自言自语地嘀咕道:“哎呀,这铁掌帮怎么这么穷啊?” 唐思思险些笑出声来,王小军愤然道:“妈的,他倒嫌起我们来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8章 收徒 傍晚临入夜时分,铁掌帮前院出现了这样一幕:闯入的不速之客嫌主人家穷,而主人则躲在门外和贼怄气。 众人眼前白影一闪,白衣人已经出了前厅,转身又进了西厢房。王小军等人一愣,急忙都转移到了西墙根。 只听进了屋的白衣人又抱怨道:“这都是什么年代的古董——电视机连背投都不是,这躺柜……啧啧,现在谁还用这东西啊?好么,还有个脸盆架,拍民国戏的道具么?” 王小军终于忍无可忍,他霍然起身站在门口道:“那你想要什么?” 白衣人背对着王小军并不回头,也毫不吃惊,懒懒道:“早就知道你们跟了我半天了,还偷偷摸摸地自以为高明,我想要什么会自己找的,你问也白问。” 王小军嘿然道:“装,你继续装,你就告诉我你现在打算怎么出这个门?” 白衣人道:“如果你是想抓我,何不来试试?” “你在门口守着!”王小军嘱咐了胡泰来一声,猛然冲进去胳膊探向白衣人,白衣人看似没动,肩膀一塌已闪到了王小军身后。胡泰来眼见他避开了王小军然后眼前一花,白衣人背冲自己贴了上来,胡泰来断喝一声,出手如电地抓向其后领子,白衣人的身子左一扭右一转,动作未必多快,却往往在间不容发的关头躲开胡泰来的手,胡泰来明明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衣服、他的肩膀、他的头发,却又一一失手,彷佛只是面对虚幻的色彩抓了一把,白衣人掠过他已到了院子中央。 胡泰来惊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怀疑刚才就是一场梦境,他想不到以自己的身手守在门口居然还被对方生生逃了出去,白衣人的身法实在是太诡异了! 王小军跺脚道:“你怎么看的门——”他忽然扯着嗓子喊起来,“抓小偷啊!” 胡泰来大步冲去,白衣人关节不动,身子却稳稳地飘上了墙头,就像有人用维亚把他吊上去的一样,他本来始终不曾回头,这会听了王小军的喊声猛然转过脸愤然道:“我不是小偷,是盗帅。” 唐思思抬头看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道:“嗯,还行。” 白衣人向她展颜一笑:“小心哦,我也是会偷心的。”他脸部轮廓颇为有型,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那种刚毅型美男,只是鼻子过高有些带鹰钩,使他的面部从侧面看上去有几分可笑,他随即盯着王小军冷峻道:“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楚中石,盗帅楚中石!” 王小军戟指大骂:“帅你娘的脚,有本事你下来!” 楚中石轻蔑道:“有本事你上来!” “我艹!?”王小军开始满地踅摸砖头。 楚中石俯视院落,淡淡道:“铁掌帮居然是徒有虚名,不妨告诉你们,我以后还会来的。”说完飘然而去。 王小军眼望墙头良久无语,愕尔开口道:“我现在有点懵逼——刚才那货是不是会蹦高?” “早听我师父说轻功并没有失传,想不到今天真见着了,而且神奇至此!”胡泰来悠然神往。 “轻功?什么轻功?哪有这种东西?”王小军满头雾水。 胡泰来苦笑:“我明白,在我之前你甚至不相信有功夫。”他凝神道,“这个楚中石知道这里是铁掌帮,说明不是瞎撞进来的,你们铁掌帮有什么好东西值得偷吗?”然后他补充了一句,“比如说武功秘籍之类的。” 王小军愈发茫然:“秘籍?这东西就更没有了!” 唐思思悠然道:“铁掌帮的第四继承人,是一个人不在江湖,江湖上也没有他的传说的江湖人。” “……你不黑我会死啊?” …… 躺在床上的时候王小军回想了这一天发生的事,脑子里可谓纷繁复杂,今天听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武林”“江湖”,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和这两个词距离这么近,可又丝毫理不出头绪,一切仍像梦境般虚幻不可捉摸。 他模糊地记得自己是16岁那年才正式加入铁掌帮,爷爷搞了一个看起来就很敷衍的入帮仪式,那时大师兄也在,父亲则全程冷眼旁观,父亲是从小就坚决反对他练武的,对此王小军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反正他对所谓的武术也没有兴趣,他对父亲的行为自发地理解为“木匠家庭不希望后代继续当木匠”,或者“厨子世家不希望后代继续当厨子”,仅此而已,于是后来他把铁掌帮改成麻将馆也没任何心理负担,不过是谋生的手段不同罢了,对于胡泰来的出现他也没多想,中国有那么多人,出几个奇人也没啥大不了,至于楚中石,此人跳高的能力倒是让他有些吃惊,不过还是那句话,中国人那么多,没啥大不了。再后来,他就睡着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王小军迷迷糊糊觉得胡泰来像是出了屋,他又睡了一觉起床后发现胡泰来已经在前院把自己练得汗津津的——他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快速移动着,步距大频率慢,配合着这种步伐胡泰来双拳虎虎生风,每次经过身边都能感觉到一阵小寒。 “老胡,练了多长时间了?”王小军端着牙缸问。 胡泰来缓缓收步、撤拳、调息,这才微微一笑道:“两个来小时,今天的基本功做完了。” “你每天都这么练吗?” “是的。” “嗯,你练吧,哦哦哦哦哦——”王小军含了口水准备刷牙。 胡泰来收了架势,仍然晃着膀子在院子里溜达,眼睛不时地往门口张望,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噗——”王小军刷完牙把水泼在树坑里,问,“你是盼着那俩小姑娘呢吧?” 胡泰来愁眉苦脸道:“不是盼,是怕!我真不知道她们要是来了我该怎么办,但愿她们就是一时兴起吧。” 他话音未落愿望就落空了——大门一开,霹雳姐领着蓝毛快步走进,霹雳姐笑嘻嘻道:“师父,我们来了!” 胡泰来只觉头皮发紧,使劲摆手道:“先别叫师父!” 跟在霹雳姐和蓝毛后面进来的这个人却让王小军也大跌眼镜,居然是陈静。 “你怎么也来了?”胡泰来奇道。 “我也想跟你学功夫。”陈静怯生生道。 蓝毛不屑道:“你是怕我们学会了找你麻烦吧?” “你们今天不上课吗?”王小军问。 霹雳姐夸张道:“今天星期日啊大哥,你还给不给我们留条活路了?” 胡泰来站在台阶上,有些尴尬道:“正式拜师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霹雳姐道:“师父你说。” 胡泰来有些结巴道:“这个……学功夫是件辛苦事,如果你们只是觉得好玩想尝尝鲜就跑的,我劝你还是趁早别来,另外我们的门派叫黑虎门,入了我们这个门就得听门里的规矩,如果做出什么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事来我这个当师父的可翻脸无情。” 霹雳姐嘿嘿一笑道:“我们能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师父你就直接讲重点吧。” 胡泰来道:“好,那我就把黑虎拳的规矩说一遍,第一,凡我门人要另投他师须得师父点头,这你们能做到吗?” 蓝毛道:“就是说跟你这报了名就不能再去跆拳道馆之类的地方了呗?” 胡泰来愣了一下道:“跟同道切磋学习是另一码事,只要不叫对方师父就行。” 三个女孩一起点头。 胡泰来道:“第二,艺成之后要开山立派也须得师父同意,你们做得到吗?” 霹雳姐和蓝毛面面相觑,忽然一起咯咯笑个不停:“我们开什么山啊又不是愚公。” 胡泰来表情认真道:“你们能不能做到?” 女孩们又点头。 胡泰来道:“第三,同门之间仁义友爱,不得恃强凌弱,你们做得到吗?” 王小军插口问霹雳姐:“你不找陈静要说法了吧?” 霹雳姐不耐烦道:“多大点事儿呀,我霹雳说过就过了。”她斜眼看着陈静道,“以后我见了你躲着走行了吧?” 王小军蹲在台阶上笑嘻嘻道:“躲着走不行,没听你师父说么,要仁义友爱!” 霹雳姐无语道:“怕了你,我错了行吗?” 胡泰来忽然有些脸红道:“第四条,弟子有义务奉养师父……” 蓝毛似乎最为关注这个问题:“说到底……一个月要多少钱学费呀?” 胡泰来愈发不好意思道:“这……当年我交我师父的是我每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一,你们也照办吧,以后每个月零花钱三分之一交我,逢年过节随便拎点东西也就是了。” 霹雳姐笑嘻嘻道:“有趣,我们一定照办。” 胡泰来道:“鉴于你们的情况,我得额外问一句:你们跟我学功夫家里同意吗?” 霹雳姐胳膊搭在蓝毛肩膀上道:“我们两个都是在家里说了就算的那种,就是不知道别人什么情况了。”说着瞟了陈静一眼。 陈静一字一句道:“我跟您学功夫,我爸是亲自同意了的。” 王小军颇感意外,他看得出霹雳姐和蓝毛属于不好好上学破罐子破摔的所谓问题学生,但陈静这类学霸在高二这么关键的时候陈长亭居然肯放她出来瞎胡闹就不好理解了。 胡泰来道:“拜师得向师父磕头,你们没有问题吧?” 霹雳姐和蓝毛对视了一眼,似乎觉得更有意思了,一起道:“没有!”陈静也摇了摇头。 胡泰来道:“好,既然都没问题,那我再重申一遍,入我黑虎门,就是黑虎拳的传人,以后要遵守门规勤奋学艺!跪下磕三个头!” 霹雳姐似乎是被他郑重的语气感染,这时毫不犹豫一起跪在胡泰来面前磕了三个头。 胡泰来满头大汗道:“起来吧,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师父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9章 传功 经过几句闲聊,王小军大体了解了胡泰来这三个女徒弟的背景。 霹雳姐本名欧雪,她父亲是做皮毛生意的,也就是女人们穿的貂,母亲在本地服装批发市场有个很大的摊位,属于典型的暴发户家庭,也导致霹雳姐从小疏于管教,加上女孩子有六七分姿色,从初中开始就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惹是生非,“霹雳姐”的诨号是因为她脾气直来直去,看不惯的从不给人留面子,跟那些正经的混混还是有区别的。 蓝毛叫白珍珍,父母都是工厂职工,效益不好疲于奔命,白珍珍就是那种学习不好、家庭不好、自己也没什么心气的混日子型女孩,是霹雳姐的闺蜜和拥趸,自然也受了她不少好处。 陈静是单亲家庭,陈长亭王小军和胡泰来都见过,具体干什么的不清楚,但肯定条件优越,能感觉出陈长亭对女儿还是很溺爱的。 行过了拜师礼霹雳姐这才发现哪里不对,他问胡泰来:“师父,外面的牌子上写的不是铁掌帮吗——咱们黑虎门为什么在别人的地方教功夫啊?” 胡泰来叹气道:“你师父现在是寄人篱下——这位是铁掌帮的王小军,你们也来正式见过一下吧,我们兄弟相称,按辈分你们要叫他师叔。” 白珍珍扫了一眼王小军,质疑道:“他才比我们大几岁啊就当师叔?”她忽然暧昧一笑道,“我看是应该叫师娘吧?” 胡泰来一时没明白,懵懂道:“什么师娘?” 霹雳姐也嘿嘿笑道:“师娘不是都承认过了吗——你们是住在一起的,放心师父,我们的心态都是很开放的,你出柜又不影响教我们功夫。” 王小军对胡泰来无语道:“看,我就说那种话不能乱说吧!” 蓝毛也道:“是啊师父,你别有负担,性取向跟价值观不矛盾,我们尊敬的是你这个人。” 王小军意外道:“你不是学习不好吗?这么这种词儿一串一串的?” 这时唐思思从里院走了出来,见了一大堆人愕然道:“这是干什么呢?” 王小军如遇救星,大声对霹雳姐道:“诶,你怎么不说这是你师娘?” 霹雳姐和蓝毛面面相觑,一起嘻嘻哈哈道:“我们就挺你和我师父是p1党,那种英雄搭美女的烂梗我们早就不爱玩了。”连陈静也掩口低笑。 王小军崩溃道:“现在的孩子都想什么呢?” 胡泰来假装面色一沉道:“不许没大没小,不是练功夫吗,开始吧!”其实谁都看出他色厉内荏,可三个姑娘居然吃他这一套,霹雳姐兴奋道:“师父你今天打算教我们什么?” “跟着我做!”胡泰来双脚不丁不八地站好,平平击出一拳,女孩子们如获至宝,急忙跟着一起做,胡泰来又缓缓踢出一脚,这样拳脚运动往复了十几次,站直身道,“热身完毕,今天我先教你们蹲马步。” 蓝毛失望道:“蹲马步我们都见过,师父你教我们点厉害的吧!” 霹雳姐附和道:“就是就是。” 王小军和唐思思觉得有趣,一个扶着檐柱一个坐在台阶上津津有味地围观。胡泰来欲言又止地扫了他们一眼,正色对徒弟们说:“蹲马步是最重要的基本功,不打好底什么都干不成,所谓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下面你们都跟我做!”胡泰来双脚大幅分开腰身下沉,双拳攥紧放在腰眼处,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平整的气韵,所有边角都是90度,肩膀如此,大腿和小腿的角度也是如此,就如同一个“吕”字。 唐思思托着腮道:“这个马步漂亮!” 霹雳姐无法,只得跟着做出了相同的姿势,她嘀咕道:“这蹲半天有什么用呀?”可是也就过了十几秒钟她就笑着蹦起来,“看着简单还挺难受的。” 胡泰来纹丝不动道:“蹲下!我要看看你们三个的基本功,也就是根骨如何,这才决定怎么教你们。” 王小军笑嘻嘻道:“别把摸底考试搞砸了啊,进快班还是慢班就看你们自己了。” 女孩们闻言这才认真起来,三个人学着胡泰来在院子当中蹲成一排,胡泰来道:“马步有窄马宽马之分,我们黑虎门所蹲的是宽马,蹲下时意守丹田心无旁骛……” 他话音未落蓝毛蹦了起来:“不行不行,太难受了,我坚持不了了。” 胡泰来无奈道:“年纪轻轻怎么这点恒心也没有?” 蓝毛见霹雳姐和陈静都没动,只好又蹲下去,可是动作已经完全失了标准。 霹雳姐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身边的陈静,尽力保持不动,可是腿上的肌肉已经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看得出陈静也很难受,有细微的汗水从她鬓角上流了下来,霹雳姐冷笑道:“受不了就起来吧。” 陈静不搭话,表情越来越不轻松了。谁都看出来这是两个人之间在较量。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热闹的寒暄声,张王李三位大爷各自端着茶杯、手里夹着烟鱼贯而入,谢君君尾随在后——这四位按时按点地来王小军这“上班”来了。别问他们为什么能这么准确地聚在一起,打过牌的人都知道,麻将是最需要一个小团体同心同德的游戏,要想玩就得凑齐四个,如果是一个人等三个人那还好说,两个人先到的情况下还可以聊聊天,最怕的就是三个等一个,这在行业术语里叫“三缺一”,这时候往往是最难受的时候,就算你的情敌债主忽然出现你也巴不得先拽着他打上四圈再说,从这个角度来说,三个大爷和谢君君的组合堪称业内典范,几乎没有发生过三缺一的情况…… 仨老头进来也是一愣,往常的铁掌帮可没这么热闹。 张大爷道:“哟,这是干嘛呢?” 王小军道:“胡大侠在传道授业,黑虎门今天喜添新人!” 王大爷道:“我们不用随份子吧?” 胡泰来蹲着马步客气道:“让您见笑了。” 王小军张罗着把饮水机插上,把烟灰缸倒掉:“老几位里边请!” 李大爷笑模笑样道:“不忙,我们看看。” 就这样,三个老头在屋檐下站成一排,聚精会神地看姑娘们扎马步。 这会霹雳姐和陈静都已经蹲了快一分钟,两个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临界点,终于,霹雳姐霍然起身道:“我服了,行了吧?”蓝毛在边上已经站了半天,抱着膀子道:“好学生都是这样,死撑!” 陈静表情痛苦,虽然霹雳姐认输但她还在坚持,这姑娘紧咬牙关,两条腿像风中柳絮一样飘摆不已。 胡泰来见状道:“坚持不住不要勉强,小心弄伤自己。” 陈静微微摇了摇头,又撑了十秒左右才虚脱地站了起来。 王小军下意识地问唐思思:“新手第一次蹲马步一分钟算什么成绩?” 唐思思也就随口道:“不错了,不过坚持到最后那个姑娘身体底子并不是最好,她是有股拼劲儿。”她指了指霹雳姐道,“那个女孩身材匀称,四肢肌腱长,是块好材料。” 说到身材匀称,王小军这才发现仨老头还在围观,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还不玩去?” 李大爷笑咪咪道:“不急,我们再看会。” 王小军好笑道:“人老心不老哈?” 谢君君不耐烦道:“几个小姑娘做操有啥看头?”说着先进屋去了。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停下一辆漂亮的红色小跑,一个俊俏的姑娘提着两大袋各式食用品快步走来,她人未至银铃般的声音已经清脆地传了进来:“二师兄,你还没回你的高老庄啊?呵呵呵呵。” -------------------------------------------------------------------------------- 1p:你们就当是情侣的意思吧,更多含义百度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0章 小师妹 听闻了这个声音,屋檐下的仨老头脸色大变,一溜烟地逃窜回屋,使劲摔上了房门,打起了无声麻将…… 王小军苦笑道:“这个小姑奶奶怎么今天有工夫……”他话音未落,那姑娘已经进了院儿,当她看到院子里还有一大帮人时俏生生的脸上就浮现出一层不悦之色,王小军赔个笑脸道:“小师妹,今天不忙啊?”这姑娘正是铁掌帮最小的弟子,王小军的小师妹段青青。 段青青把东西放在台阶上,瞪了王小军一眼道:“来看看你死没死!这些人是什么情况?” 胡泰来急忙起身抱拳道:“在下是黑虎拳门下胡泰来,这几个是我新收的徒弟——”他话没说完段青青已经叫了起来:“王小军你越来越胡闹了!把铁掌帮改成麻将馆我也就不说你了,现在你居然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王大爷隔门闻音,静悄悄地往牌堆里打了一张牌道:“看来小丫头还是给咱们留了面子了——至少咱们以前不乌烟瘴气。” 王小军只觉头大,段青青的脾气他最了解,最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姑奶奶,“霹雳姐”这么好的外号放在欧雪身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这个小师妹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喊他“二师兄”,不高兴了就变成“王小军”,发起火来那就是“姓王的”了,这么说来她还没有狂暴。 胡泰来被晾在当地,霹雳姐可不干了:“姐们,说话有点难听啊,怎么我们就成了乌烟瘴气了呢?” “谁是你姐们?”段青青扫了她一眼,压根就没把她当回事,两个姑娘年纪相差不大,但段青青就是有股目空一切的气势。 王小军哀求道:“都是朋友,你给我点面子行不?” 段青青盯着胡泰来道:“你们黑虎拳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胡泰来一板一眼地认真答道:“小门派,知名度不高。” “不会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吧?” 霹雳姐怒道:“我师父一拳就打能死藏獒!” “跟狗过不去?呵呵。” 这下霹雳姐真的毛了:“有本事你跟我师父单挑啊!” 陈静忽道:“这位姐姐,我师父跟你师兄是朋友,我们在这里教学不知道哪里冒犯你了,你不了解一下情况就说我们乌烟瘴气是不是不太合适?” 段青青冷笑道:“这丫头说得对,我冲你们发火是浪费感情,还得找罪魁祸首——王小军,用不用我把师叔请回来让他评理?” 王小军苦笑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唐思思忍不住好奇道:“你师叔是谁?” 王小军小声道:“就是我爸,我爷爷和我爸的功夫都是我太爷爷教的,所以在帮里他们算是师兄弟。” 唐思思道:“那你爸怎么称呼你爷爷?” “当然也得叫爸,这叫公私分明。” 段青青瞪了一眼唐思思道:“别人都练功夫你怎么不练?” 唐思思淡然道:“我不是黑虎门的,我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你师兄收留了我,你要看我也不顺眼我这就走。” “嗯?”段青青用怀疑的目光看着王小军。 王小军举起了手:“她真是我捡的,我俩清清白白!” 段青青对唐思思道:“既然不关你事,老实待着!”她倒是喜恶分明。 胡泰来不安道:“既然贵帮里有人反对,那我们以后换地方就是了。” 还不等王小军说什么,段青青道:“他是他我是我,我们铁掌帮的人说话不是放屁,既然他答应了你那你也老实待着。” 就在这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为首的是一条铁塔般的青年,接着十来个人鱼贯而入,这些人都打扮利落,一看就是武行里的学徒,他们进了院子分站两边也不说话,一起怒目着王小军和胡泰来。 王小军纳闷道:“各位有何贵干啊?” 铁塔般的青年往边上一闪,露出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削瘦中年人,这人四十岁上下,留着两撇小胡子,他盯着胡泰来,嘴角撇了撇道:“是不是这个人?”他身后那个猥琐的后生战战兢兢道:“就是他。”正是调戏过霹雳姐的牛宝。 “你给我过来!”先前那铁塔青年伸手把牛宝拎出队列,大声问王小军,“这人你们认识吗?” 王小军和胡泰来对视一眼顿时胸中了然,早知道牛宝不是善类,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人报仇来了。 王小军乐呵呵道:“认识,至于怎么认识的你问他自己,我这正好还有几个见证人也在,他说得不对的地方我让她们给你补充。” 霹雳姐和蓝毛抢先道:“是这个王八蛋拦路打劫我们还想占我们便宜!” 牛宝显然没想到霹雳姐和蓝毛她们也在,心里一虚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了。 花衬衫中年眼光一闪,抢过话头道:“我表弟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先代他陪个不是,我就想问问,我那狗是谁打死的?” 胡泰来上前一步抱拳道:“是我打死的。” 中年嘿然道:“阁下是哪位?” “我是黑虎拳门下胡泰来,昨天的情况是这样,当时……” 中年打断胡泰来,装模作样地四下张望道:“这不是铁掌帮吗?怎么还有别的门派的人?” 王小军看得明白,这个中年人每每避重就轻,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他见对方来势汹汹,应该不会像寻常混混那么好对付,现在在场的都是小姑娘,打起来要有的乱了。 胡泰来也看出了对方的意思,索性道:“看来都是江湖同道,不知怎么称呼?” 花衬衫微笑道:“好说,我们是虎鹤蛇行拳的人,跟铁掌帮虽然同在本地,一向不曾拜会,也是不打不相识,原来我的狗是死在朋友的朋友手里了——别误会啊,我们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觉得借这个机缘巧合来结识一下同道也算是缘分一场。” 王小军见胡泰来眼睛发亮,小声道:“你别听他放屁,这是真正来踢场子的,你对付得了吗?” 胡泰来道:“可他明明说……” “别天真了,结识朋友用得着带十多号人来吗?你就等着人家群殴你一个吧!”段青青扫了一眼说这话的王小军道:“算你还不傻!” 果然,那小胡子中年在那铁塔汉子的肩膀上一拍:“既是武林同仁,见了面不可交臂失之,这是我师弟武经年,朋友们都管他叫大武,就让他和这位胡兄弟切磋切磋怎么样?” 大武呼啦一下甩掉外衣,露出肌肉虬结的双臂,满眼精气暴涨,喝道:“师兄跟他们说那么多干什么?打我们虎鹤蛇行的狗就是打我们虎鹤蛇行的人!” 王小军手一指他道:“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人是狗?” 这一句话惹得在场的姑娘们咯咯娇笑,连张王李三个大爷也是相顾莞尔——这仨老头在门被踹开那一刻就一起搬着椅子在屋檐下坐成一排了。 大武自觉失语,森然道:“没废话,你要是输了,跟我们磕头认错,照狗价赔钱!” 胡泰来点头:“这话说得才够明白了,我没意见!” 霹雳姐拽着蓝毛的领子兴奋地喊:“咱们第一天拜师就能看到师父和人比武啦!” 蓝毛忧虑道:“师父不会输吧?” “屁话,当然不会!” 场中央,两个汉字都是一般高大,一般威势逼人,眼看就要开打,段青青忽然脆声道:“慢着!这是我们铁掌帮的地盘,那个虎鹤什么门的要找场子可以——别在我们这里闹事,但你既然来了就由我来奉陪,别让人说我们铁掌帮不懂事,让外人在自己家里把朋友欺负了。” 中年人冷冷道:“你又是哪位?” “你别管我是谁,只需要知道我是铁掌帮的人!” 中年人似乎没把段青青的话当真,冲大武一扬手道:“继续!” 胡泰来冲段青青一笑道:“妹子放心,我也不是随便就能让人欺负了的。”王小军低声道:“师妹,就算你要胡闹也得想想咱们的帮规,除了帮主以外别人不能随便动手。” 段青青愤愤地一跺脚,不再说话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1章 思思挺甜 这一次大武和胡泰来都没有啰嗦,两个人都是断喝一声扑向对方,两个拳头几乎同时击了出来。 “啪!”胡泰来出拳的胳膊一抖,将大武还在中途的拳头崩得一歪,自己的拳丝毫不受影响,大武左臂像蛇一样冷丁暴起,把胡泰来的拳头也带歪了。 二人这一递招就知道对方是劲敌,不禁多了几分凝重。胡泰来的门派叫黑虎门,简单的称谓也代表了简单的招式,动作中每多虎扑,就如猛虎下山,双拳变化不多,却都是直接有效地打击对手上三路,他的打法更像是一个拳击手,看似单调的进攻中配合的步法却精密灵动,可想而知只要一招奏效对手就很难吃得消。 而所谓虎鹤蛇行也是直指主题,这三种动物全不搭界,虎主凶猛鹤主灵动蛇主刁钻,从场面上看大武的进攻方式要多于胡泰来,一会力大招沉一会突施暗箭,大武一拳迫使胡泰来退开半步,身子冷丁高高跃起,双腿绷直踹向胡泰来胸口,其形象正是一只愤怒进击的仙鹤。 王小军猛擦冷汗道:“坏了坏了,人家会用腿,胡大个儿只会用拳。” 霹雳姐等人也抱着和王小军一样的心思,蓝毛咋咋呼呼道:“我靠,师父要输!” 胡泰来双拳一错把大武从半空中揽了下来,利用骤然贴近的距离发动猛攻,大武则用蛇手化解,两个人忽近忽远打得难解难分。大武喝道:“谁也别躲,比比拳速!”胡泰来也是一般心意,朗声道:“好!”二人站定方位,四只拳头快捷无比地轰向对方,这次却是谁也不躲,全凭以快打快将对手的拳头接住,就听“砰砰啪啪”的骨肉相撞声像鼓点一样密集,王小军吸了口冷气道:“这手得多疼呀?”他边说边端详自己的手,“看来咱们祖师爷还是有先见之明的,用掌确实要舒服一点。” 段青青无语地看着他,就像看外星人一样…… 场上二人互相凿了半天,大武又喝道:“比不出结果,打法照旧!”说着一矬身闪了出去,胡泰来哈哈一笑道:“倒是也满痛快!”他本来是个武痴,这会遇见了水平相近的对手精神越来越健旺,追着大武攻了过去——这时候心态起了决定作用,胡泰来遇上强手是兴奋惊喜兼而有之,大武同为本门的翘楚,这时却有些心浮气躁,他需要短暂的休憩来组织新的打法,于是避开胡泰来的风头四处游走。 两个人在院子里展开游击,圈子也越跑越大,陈静和霹雳姐几个姑娘不自觉地已经往后移了十多步,段青青行若无事地站在那里看着,脸上表情本来轻松的很,好巧不巧这时大武被胡泰来逼到了她面前,大武下意识地伸手要推开段青青,就听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让开!” “起开!” 后一声是发自段青青,她厌恶地一挥手,大武盯着她那只白玉似的手掌竟不自觉地回身避让,而这时胡泰来的拳头堪堪袭到,“砰”的一声打在了大武肩窝上,饶是他急忙收回了几分力道,大武仍然被打得飞出老远。 “你……”大武挣扎起来坐在地上,满脸懊恼吃了暗亏的样子,但他好像马上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眼中惊惧的神色一闪,爬起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小胡子身边。 “你没事吧?”胡泰来憨厚地问了一句。 大武只是摇摇头,显然这点皮外伤还不严重。 “耶——师父赢了!”此时此境,连陈静也忍不住和霹雳姐她们一起欢呼起来,胡泰来急忙用眼神制止了她们。 小胡子见大武落败,脸上一红一白地难看,勉强挤出一个笑模样道:“果然好功夫。” 胡泰来兴致勃发道:“你师弟输了你来啊,贵派的武功其实精妙得很啊。” 小胡子嘿嘿干笑道:“我就不献丑了。” 大武怒道:“姓胡的,虽然你赢了也别得意,就你这种成色在我师父面前走不出十招去!” 霹雳姐道:“吹牛b谁不会呀,要我说你师父恐怕连我师娘也打不过!”说着还冲王小军抛个媚眼。 胡泰来挥手让她闭嘴,客客气气道:“既然各位朋友没有兴致了那我也不勉强,改日一定诚心拜访前辈去。” 小胡子仍是干笑,冷丁抓住牛宝的脖颈子把他拽到身前使劲把他的脑袋按了几下道:“你这个不省事的东西,还不给胡兄弟赔礼道歉?”牛宝的被迫之下形似鞠躬,嘴里连连道:“我错了我错了。” 胡泰来尴尬道:“算了吧。” 小胡子放开牛宝,嬉笑道:“切磋完了,我们再来说说另一码事吧。” 胡泰来纳闷道:“还有什么事?” 小胡子道:“我表弟替我遛狗的时候得罪了胡兄弟,现在也给你赔过礼了,可那狗是无辜的,主子让它咬人那是它的本分,你把它打死这事儿又怎么算呢?” 胡泰来道:“这事儿不是完了吗?” 小胡子摆手:“诶,是两码事。” 胡泰来这才体会出小胡子的险恶用心,怒道:“那你想怎么样?” 小胡子施施然道:“你不要以为你功夫厉害就能逞强,我们这十多个人要一拥而上恐怕你也不灵吧?” 不等霹雳姐发怒,唐思思坐在台阶上悠然道:“哟,说到底还是要人多欺负人少啊?” 张大爷捋着胡子道:“我说也是你们不对,先前不是说好你们赢了才赔钱吗?” 小胡子带来的人一起怒指向张大爷,老头哧溜一下搬着椅子回到了麻将桌前,连带着李大爷和王大爷也瞬间转移,四个人继续打牌,像从来没动过似的。 胡泰来情知小胡子说得不错,这十多个人就算不如大武,自己一个人绝对对付不来,自己倒还好说,这满院子的人怕是也要跟着倒霉,他皱眉道:“你想要多少钱?” 小胡子得意洋洋道:“这狗是我花了十多万从牧区买来的,跟你要十万不多吧?” 王小军满脸赤诚地问小胡子:“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王小军看着不着调,可从小身边的朋友同学都对他的“背景”风声鹤唳的,谁也不会去惹他,加上从爷爷老爹那里耳濡目染,规矩还是知道一些的,走江湖说话不算那就是下三滥,他不是江湖人,但起码是翰林的儿子会识字,这种气他可没受过。小胡子的本意很明白,让大武先教训胡泰来一顿,然后面子和钱都找回来了,大武现在先丢一局,小胡子凶相毕现。 胡泰来涨红了脸道:“钱我以后一分不少地给你。” 小胡子冷笑道:“可我信不过你。” 段青青道:“铁掌帮的朋友打了你的狗就是我们铁掌帮打的,这钱我给你,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小胡子摆摆手:“谁打了我的狗我找谁,你们铁掌帮不是想强出头吧?以后传出去你们两个帮派联合起来欺压我们虎鹤蛇行拳,那理亏的就是你们了。” 王小军道:“我们就强出头了怎么着?” 段青青冷静地按住他,小声道:“这老小子阴毒,这个雷我们不能背!” “怎么不能背了?”王小军脸红脖子粗地说。 段青青道:“传出去你爷爷和你爸那你没法交代,我爷爷那我没法交代。” “你爷爷……”王小军说了一半就知道段青青说的是实情,段家背景复杂,凭她的身份在铁掌帮学艺就够惊世骇俗的了,再和江湖人起了争端她们家人是得弄死她。 胡泰来笑笑道:“小军,所有的事因我而起,我自己善后。”他面向小胡子道,“我没那么多钱,你还有没有别的解决方法?” 小胡子发狠道:“没钱就给我跪着去,就跪在我们门口,什么时候我们满意为止!” 胡泰来双眉倒竖,抓着王小军肩膀道:“你就答应我一件事,一会打起来保护好女的!” 王小军崩溃道:“你这是要自杀啊?” 小胡子也没想到胡泰来忽然爆发,他和他十几个师弟一起警惕,只要胡泰来再往前一步就要大打出手。 这时唐思思从地上站起来,伸个懒腰道:“我不是铁掌帮的,他的钱我给!” “你?”这一声你里几乎包括了院子里所有人,别人不知道她和胡泰来什么关系,只有王小军是因为知道她没钱…… 唐思思伸手从里面的衣服里解下一个胸针来抛给小胡子:“你看这个值十万吗?” 那胸针还带着唐思思的体温,小胡子接住刚一打眼就知道自己赚了,这东西做工精美不可言说,刻的那行字母虽不知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私人定制,再有——上面嵌着一颗不大不小的钻石! 唐思思见小胡子有些发愣,又懒洋洋道:“其实不用看了,光那颗钻石就值二十万,拿走吧。” 小胡子这才冷冷道:“你以为我们真的是图这几个钱?” 唐思思淡定道:“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不要就还给我,废什么话?” “要!为什么不要?”小胡子小心翼翼地收起胸针,挥手道,“我们走!” 段青青冷声道:“慢着,他叫武经年,你叫什么?”随即挥手道,“算了,以后我直接找你们虎鹤蛇行拳!”也不知为什么,一群壮汉听了这句话没来由地后背发凉。 …… 小胡子他们走了以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思思身上。 胡泰来尴尬道:“妹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这钱我会还你的。” 唐思思道:“瓜兮兮哦,是我自己给他的,要你还什么?” 段青青道:“放心,东西我会给你要回来的。”她搂住唐思思的肩膀亲热道,“你这个姐妹儿我认了!”唐思思也对她嫣然一笑。 王小军小心地问:“那玩意——是你们家传家宝吧?” 唐思思无所谓道:“不是古董,我们家小孩人手一个的东西罢了。” “你不是说你没钱吗?” 唐思思瞟了他一眼道:“我是没钱啊,至少现金和卡都没有。” 王小军嘿嘿一笑道:“你这情我们可欠大了,话说明白了啊——我收留你是因为你漂亮,你可别说什么士为知己者死的豪言壮语。” “切!”唐思思懒得搭理他了。 胡泰来走到王小军面前郑重其事道:“小军,我给你惹的麻烦够多了,我看我还是走吧。” 不等王小军发表长篇大论,段青青不悦道:“谁说让你走了?凡是有真本事的人就可以留在铁掌帮。”她瞪着王小军道,“不过你可是给我捅了不小的娄子!” 王小军愕然道:“什么叫我给你捅娄子?说得好像你已经是帮主了一样。” 段青青带了几分威胁的口气道:“怎么,女人不可以当帮主吗?” “切!”王小军也懒得搭理她了。 外边的事情屋里都听得到,王大爷擦了擦眼角才摸起一张牌,感慨道:“现在的小年轻还能有情有义,难得,难得!” 李大爷扫了他一眼:“你可越老越出息,怎么还哭上了?” 王大爷把手里的牌扔出去,拿出一瓶眼药水仰头滴了一滴: “没哭,干眼症。”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2章 唐思思的秘密 通过这件事,大家也对段青青有了比较深刻的了解——这个俊俏的姑娘强势,甚至有些霸道,但巾帼不让须眉,有股子英豪之气。 霹雳姐小声跟蓝毛说:“小师妹难道不都该是温柔可爱、还暗恋师兄那种吗?” “嘘——”蓝毛可不想在这节骨眼上惹这个女魔头。 段青青扫了她们一眼道:“你们几个!要学功夫就好好学,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知道没?” “呃?诶。”胡泰来的三个女徒弟都表现出了不弱的表演功力。 段青青又和唐思思叽叽咯咯地说笑了一会,互留了电话这才走,看来她和唐思思是真投缘。 霹雳姐忽发奇想道:“人家别的门派都是师兄师弟的,咱们也按师姐师妹这么叫吧?” 胡泰来道:“可以。” 蓝毛看看陈静道:“那谁当大师姐呢?”看来她有个担心,就是被陈静拔了头筹,她继续道,“要不然师父你定个时间,到时候以功夫的强弱来排座次?” 胡泰来笑道:“咱们才不学那些混账门派的做法——你们是同时入的门,谁最年长谁当大师姐。” 三个女孩报上了出生年月,居然是霹雳姐最大,其次是陈静,蓝毛屈居老三,她们一个比一个大两个月,这也难怪——都是同学么。 “大师姐!”蓝毛好笑地喊了霹雳姐一声。 “小师妹!”霹雳姐也嘻嘻哈哈地应了一声。 “师姐……”陈静怯怯地喊了一声。 霹雳姐矜持地点点头:“嗯,以后学校里有事说话,既然都是自己人了。” 蓝毛撇撇嘴,却没招呼陈静。 胡泰来帮王小军把段青青带来的东西先拿到厢房里,唐思思见里面吃喝用度无所不包,甚至还有牙刷和解闷的零食,不禁道:“青青其实挺关心你的。” “物质上的关心并不能抹灭她每次对我精神上的惊吓!”王小军话音刚落,正厅里传来了清脆的洗牌声,仨老头硬是等段青青走远这才敢发出动静来…… 接下来胡泰来开始教学,他先带着女孩们又蹲了一会马步,教了她们几个出拳的起手式,姑娘们在目睹了胡泰来大胜大武之后对他更是敬若天人,胡泰来一言一语都得到了严格的执行。 霹雳姐看来以前也有过类似的训练或者说“经历”,确实不愧大师姐的名头,是最灵的一个,蓝毛也能很快领悟胡泰来说的内容,只有陈静是那种小脑不发达又疏于锻炼的姑娘,出拳歪歪斜斜,像刚落生的羊羔一样绵软无力。 中午的时候胡泰来宣布下课,陈静故意拖到最后走,见边上没人才把一个厚实的信封交给胡泰来,胡泰来愣了一下之后才明白这是陈长亭答应的报酬,红着脸想推辞,又觉得和小姑娘拉拉扯扯不好看,这才收下。 陈静走后胡泰来直接把信封甩给了王小军,王小军纳闷道:“这是什么意思?” “给你的。” 王小军失笑道:“你作为一个净资产负20万的主儿,这钱还是你拿去解燃眉之急吧。” 胡泰来摇头道:“这钱本来是给咱俩的,我的那份作为我在这的吃喝、场地费都远远不够,你就别推脱了。” “你这么算就没意思了。”王小军冲唐思思一招手,“要不这钱你拿着?” 唐思思淡然道:“我用钱的时候会找你要的。” 胡泰来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王小军问他怎么了,胡泰来感慨道:“有些人其实是不适合练武的。” “你是说陈静?” 胡泰来点点头:“可这话当师父的又不能说,人家拜到你门下你就得一视同仁,可照这样下去,我要不给她开小灶她肯定没多久就会被另外两个甩开距离。” “那你打算给她开小灶吗?” “就算我有时间也怕她没那个精力,普通人也不用把这个看得太重,能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就是了。” “不对,哎呀不对!”王小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走了神,精神恍惚嘴里念念有词。 胡泰来纳闷道:“什么不对?” 王小军猛然抬头道:“照你说的,黑虎门不出名,可是有你胡泰来,虎鹤蛇行拳名不见经传,那个大武也厉害得很,我以前不相信有武林这种东西,但这么看来高手是真有的,那我们铁掌帮流传了这么多年,应该也有真材实料才对啊。” 胡泰来道:“谁也没说你们没有啊。” 王小军眼睛发亮道:“说不定我们帮里真有秘籍!” 胡泰来失笑道:“不是我打击你啊,秘籍这东西我是真觉得不靠谱,学功夫讲究口口相传,都是师父带徒弟带出来的,真给你本书让你自己练怕是一辈子也学不会,反正我是从没见过什么秘籍。” “我去找找!”王小军说风就是雨,到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去了。 …… “难道是埋在哪了?”半下午的时候,王小军一身臭汗毫无战果,他两眼望天,努力回忆爷爷和父亲在院子里时有没有奇怪的表现。 “树坑里肯定不行,院子里的砖看样子起码十几年没动过了,难道在墙里?”王小军顺着墙根对墙砖逐一拍拍打打,希望能像电视里忽然发现哪里是空的。 三个老头和谢君君到了饭点也都散了,跟王小军打招呼王小军充耳不闻。 “准备吃饭。”唐思思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会通知胡泰来和王小军,看来她心情不错,这是她第二次下厨。 这句话终于让王小军多少回过神来,他对唐思思的手艺还是很期待的,一个能把奄奄一息的米饭做成金碧辉煌皇家炒饭的厨师总能引起人的期待。 “咱今天吃什么?”胡泰来也像只闻到了鱼腥的馋猫一样馋兮兮地出现。 唐思思道:“我打算炒几个菜。” “好啊好啊!”胡泰来和王小军欢欣鼓舞。 嗤啦一声,菜下锅了,唐思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道:“一会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是我的秘密。” 胡泰来和王小军对视了一眼,瞬间用眼神交流了无数的信息:唐思思终于要说她的身世秘密了! 这姑娘一甩手就扔出20万,她带的衣服不多,却无一不是顶尖名牌,那种淡定的气质也绝不是小家小户能装出来的,是如王小军猜想的那般跟家里赌气还是豪门恩怨?抑或有更刺激的故事?王小军都有心插段广告赶紧进正片了。 第一道菜端上来了,黑乎乎的看不出是什么,王小军小心翼翼地用筷子拨拉着盘子里的东西道:“这是……油煸黑芝麻?” “那是炒芹菜。” “呃……”王小军把筷子放下了,“我们还是等等你吧。” 第二个菜上来了,圆肚盅里呈现出一种散兵游勇的状态,王小军依稀只能辨认出里面有笋块和花椒,剩下的东西就像打了败仗的逃兵一样羞羞答答看不出本来面目。 胡泰来道:“这个我知道,是毛血旺!” “这是宫保鸡丁。”唐思思面无表情地又进厨房了。 胡泰来和王小军面面相觑,胡泰来光张嘴不出声,用口型对王小军说:“思思心乱了!” 王小军也做口型:“我看出来了。” 胡泰来做口型:“一会吃饭的时候可别说她做的不好吃!” 王小军做口型:“我又不是傻子!” 这会唐思思端着最后一个菜出来了,看了一眼俩人道:“口香糖吐了吃饭。” “我们……”胡泰来差点说漏嘴。 王小军忙接过话茬道:“这道菜是什么你直接告诉我们吧。”唐思思的盘子里是一堆堆的不明物体,看着像有个无聊的孩子用小刀削了一堆纸屑…… 唐思思道:“这是尖椒小炒肉。”她坐在石桌边道,“菜齐了,开饭。” 王小军拿过她面前的碗讨好道:“你辛苦了,我给你盛饭。” 唐思思道:“我不饿,我就想看着你们吃。” “呃,好。”王小军给胡泰来和自己都添上饭,先夹了一根炒“芹菜”塞进嘴里,他一个激灵张嘴就想吐——这芹菜被唐思思炒得过了火,如同木炭灰一样,难得的是还算入口即化,全粘牙上了。 胡泰来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王小军,自己也夹了一根木炭灰,然后眼神发直地咽下去了…… “味道怎么样?”唐思思问。 “好吃!好吃!”两人异口同声道。从这道菜里二人似乎体会到了唐思思的苦楚,这是怎么样的艰难身世才能让姑娘水准失常成这样啊? 胡泰来舀了一勺被唐思思称为“宫保鸡丁”的东西放进嘴里,随口奉承道:“这应该是思思的拿手菜吧?”他嚼了一下,顺着嘴边流下了两道黑色汁液,眉头微皱又咽了下去,打个哈哈道,“果然美味!” 王小军也舀了一勺吃进去,随即两眼笔直地盯着胡泰来,在桌子下面冲他竖起大拇指:“你是条汉子!”对比起“宫保鸡丁”,王小军由衷地更愿意去吃木炭灰。 最后王小军和胡泰来一起注目着那道“尖椒小炒肉”,这道菜无论从形状上还是用料上都有着秒杀木炭灰和宫保鸡丁的气势,王小军急中生智道:“老胡先来!” 胡泰来用眼神先把王小军杀死一百遍,夹菜,送入口中,两只眼睛顿时要冒出血来,王小军吓得一哆嗦,心虚道:“我……这几天不能吃辣……十男九痔,嘿嘿。” 唐思思慢条斯理道:“我用的是不辣的尖椒。” 王小军被逼无奈,吃了一口,是不辣,比辣还难受! 唐思思问:“是不是不好吃啊?” “好……吃……”两个男人虚弱地说。 “那你们快吃啊。” “吃!”胡泰来眼神发狠,端起饭碗大口吃菜,看得王小军心里往来复去默背那句诗:自挂东南枝,自挂东南枝—— 胡泰来敦促王小军:“你也吃啊,吃完思思还有事情对我们说。” “自挂东南枝!”王小军决绝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大口吃菜! 三个菜在两个男人自杀性地拼搏后终于被吃光了! 王小军看着面前空空的盘子,忽然有一股豪情生出来:但凡把这种狠劲用在什么事情上肯定都能成! 胡泰来假装心满意足地抹着嘴,看似不经意地说:“思思不是有话对我们说吗?” “不是有话说,而是一个秘密。”王小军敲砖钉脚。 唐思思点点头道:“其实我只会鸡蛋炒饭这一门手艺,别的都不会做,这就是我的秘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3章 秘籍 “呕——”两个男人听到这句话后分别蹿进了房间里的卫生间。 15分钟以后王小军晃晃悠悠地扶墙而出,他幽怨地冲唐思思嚷:“妹子咱不带这样玩人的好吗?” 胡泰来从另一边踉跄而来,也是眼泪汪汪的:“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不会做饭?” 唐思思愕然道:“我问你们好吃不好吃,你们都说好吃,我以为是真的嘛。” “我天!”王小军不满道,“当初我问你会不会做饭,你说的可是会。” 唐思思一笑道:“我毕竟还是会炒饭的嘛。” 王小军一愣,随即点头道:“你一年四季给我们吃炒饭我们也认了,可今天这是闹的哪出?” “技多不压身,我是想多学几道菜嘛。” 王小军喘息道:“这也就是我们哥俩身体底子好,但凡是个正常人你这就算犯了事了你知道吗?” 胡泰来试探道:“其实……你真的没有什么秘密对我们说吗?” 王小军急忙道:“对,为了弥补我们你也得告诉我们几件你见不得光的事儿,保底得是你怎么和后妈斗智斗勇、互相往对方碗里下毒这种级别的。” 唐思思低笑道:“我的故事可没你们想得那么精彩,无非是最俗套的那种,说出来就不新鲜了,还不如留个悬念。不过我有件事要你们帮着我一起办是真的。” 胡泰来拍胸脯道:“你说,不管多难大哥一定尽力。” 王小军道:“虽然你想做菜害我,毕竟没有成功,你说吧。” 唐思思道:“明天我带着你们,你们带着钱,什么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时太阳完全落了山,淡淡的月影又挂在了天边,王小军起身道:“我去开灯。”随着他起身,一个人影恰好也出现在了正屋屋顶之上,王小军没料到楚中石故伎重演居然又来,楚中石也没想到这么巧又被主人撞个正着。 两人一高一下大眼瞪小眼,不约而同地“嘿——”了一声。 不是那种“嘿,你的益达”的嘿,而是那种“嘿——是你这个孙子在我鞋上吐的痰”的那种嘿,理解精神。 王小军气不打一处来,家里遭贼倒是其次,主要是这贼还是同一个人,你说你昨天才来过没得手也就算了,今天又来,来就来吧,隔个三五天也算,居然跟电视剧似的联播,这就是明目张胆地欺负人了。 “孙子,着家伙!”王小军顺手把石桌上的空盘子飞了过去,楚中石眼睁睁看着盘子离自己还有半米多远砸空,冷笑道:“每次我看见你就特别有安全感,教你个乖,下次想用暗器丢我你干脆瞄别处,说不定几率还大点。” 胡泰来沉声道:“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是单干还是有搭伙,可是行有行规,你要是打算抢就下来痛痛快快和我打一架,你要是偷也背着点人,每天按时按点来上班算怎么回事?” 楚中石半蹲在房檐上嘿嘿笑道:“我就眼睁睁让你们看着我偷东西怎么了?有能耐上来抓我啊。”这主儿玩心还挺大,在房顶上凌空翻了几个跟头。 王小军终于崩溃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只要有给你还不行么?” “嘿,你这算认怂了吗?” 王小军忽道:“你是不是真的在找秘籍?” 楚中石一愣道:“不关你事!” 王小军诚意满满道:“我要说中了跟你打个商量怎么样——只要你能找着我们铁掌帮的秘籍我肯定让你带走,你给我复印一份就行,说话不算是孙子。”他自己找了一天连个蛛丝马迹也没有,算是彻底落了病了。 “没工夫跟你废话!”楚中石灵猫一样顺着房檐和围墙飘然而走,身子一沉落到前院去了。 “妈的!”王小军骂了一声,撒腿就往前头跑,胡泰来和唐思思又是紧随其后,楚中石利用这段时间已经把前院东厢房一个房间大致逛了一遍,见众人追近重新跳到房顶,顺着来时的路返回了后院,等王小军他们追过去时楚中石把王小军的屋子也逛完了…… 这无疑是一个令人恼火的贼,常人认知中的贼都是鬼鬼祟祟暗中行动的,被主人发现了以后跟主人玩捉迷藏就太丧心病狂了,更丧心病狂的是——王小军他们连人家鞋底都摸不到。 楚中石上蹿下跳,利用敏捷的身法隔离疏远追他的人们,在有限的闲暇中闯入一间又一间屋子,还一边开嘲讽和群嘲:“哟,这次不错,都快见着我正脸了。” “嗯,你要再快个十几秒说不定就抓住我了。” “别光顾着喘啊,来抓我啊,要不我在你这屋先看会电视?” …… 到了后来楚中石干脆就是为了调戏王小军了,他要跑早跑了,可他偏不,左一下右一下地穿插乱撞,在这屋床上坐一下,那屋开一下水龙头,每当王小军和胡泰来赶到时他就跃上房顶,有时坐在墙头还跟下面的人聊几句。 王小军狂怒道:“王八蛋,你落在我手那天我非把你满嘴牙打到肚子里!” 楚中石双腿攀在檐柱上哈哈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山无棱天地合你也抓不住我!”他大概是觉得玩够了,翻上屋顶跳到墙外去了。 王小军暗自松了口气,楚中石忽然重新在墙上冒出头来道:“surprise!”,见把人吓了一跳这才真的飞走。 “我靠!”王小军气冲顶门,在树上踹了一脚。 “你没事吧?”胡泰来也看出王小军被气得不轻。 王小军抱着腿一瘸一点地坐在台阶上愤愤道:“我他妈非弄个大炮把丫轰了不可!” 胡泰来沉着道:“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啊,凭他的功夫去博物馆偷东西都够了,为什么死缠着你不放?你这里真的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吗?” 王小军摊手:“像我这种经常连水电费都交不上的人家里能有什么贵重东西?搪瓷脸盆都让我卖了!” 胡泰来也无力地坐在地上道:“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鬼缠上了,你就等着他每天来报到吧!” 唐思思担心道:“你们明天……还跟我走吗?” “走!”王小军气哼哼道,“我想明白了,就算咱们守着也防备不了人家来,以后我就当这宅子不是我的。” 唐思思道:“这宅子本来就不是你的,是铁掌帮的。” …… 连续两天的经历让王小军开始思考这样一个问题:铁掌帮在江湖中到底处于什么位置? 以前他不相信有武林——这协会那协会这种组织完全不在他认可范围内。现在终于有了参照物,起码有黑虎门和虎鹤蛇行拳可以借鉴,从虎鹤蛇行拳敢冲铁掌帮叫嚣来看,自己的帮派似乎地位也不高。 “爷爷或者父亲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这种设定王小军从来没想过,这两个人是世界上最没理由对他藏私的人,这也是导致他漠视江湖的根本原因,但是楚中石的出现让他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万一是他们没学到铁掌帮的真正绝学呢?不然谁也不是傻子,楚中石为什么缠着铁掌帮不放? 让他这个年纪的人不胡思乱想是不可能的,想到就去做,王小军一骨碌从床上蹦下来,在屋子里胡乱翻着。 王小军先从一些平时绝对不会注意的地方入手,所有的柜子都挪开,下面是积攒了好些年的尘土和他童年丢失的玩具。所有家具都被他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夹层,他甚至把老式电视机的壳子拆开看了一顿,徒劳无功之后他颓然坐在床上,他百无聊赖地拉开床头柜的抽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出于惯性,抽屉里的内容好几年都没有变过了,那也是最不可能有所斩获的地方。王小军的目光懒散地停留在抽屉下面垫的一张旧报纸上,从日期看那还是他去外地上学以前就垫在这的,这时已经变得油腻腻脏兮兮破破烂烂,他信手揭起旧报纸的一角,然后王小军的心就狂跳了起来——在旧报纸下面,还有一些看似是垫纸的东西,上面画满了图形,还有密密麻麻的字!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4章 逛古城 王小军怀着兴奋的心情颤抖着把那些纸拽出来,这些纸张因为经年累月地垫在下面跟油腻腻的旧报纸看上去如出一辙,感觉直接扔进锅里煎一下就能解馋。纸张一共有七页,每页右下角还标着页码,是老早以前那种两边带孔的微机纸,王小军的心里就先凉了一半——谁们家秘籍是用微机纸打的啊?没有羊皮卷起码也得是泛黄的宣纸之类的吧? 当王小军耐着性子看了头两页之后心就完全凉了! 纸上的内容其实还满符合秘籍的一些要素的,那些图形是铁掌帮的基本掌法,一共是30副图,代表的是30招铁掌的图样,都是一个小人在摆出各种体态挥掌,下面配的小字则是说明,阐述每一掌的名称和姿势,还有如何衔接上一掌和下一掌,这些东西王小军从小就练过,如果这也能称之为秘籍,那么把第七套第八套儿童广播体操印成图配上字也可以叫秘籍了。 其实王小军最不满的还有这个数字,铁掌帮三十掌,听着就一点念想都没有了,你看金大大写的书里,七十二路空明拳,降龙十八掌,泰山十八盘,那都是有整有零,报出名字来威势赫赫又押韵不失美感,“三十掌”就未免太矬了一点,有点马路边“包子五块十个”的世俗感。 王小军强忍失望把七页纸都翻了一遍,确定就是三十掌的掌法演示,然而在最后一页上一段小字还是引起了王小军的注意。 小字部分的内容是:凡铁掌帮帮主必为帮中武功最强者,帮内设顺位继承人,次序仍按功夫强弱排位,弱者击败强者,其位列上升,帮众须谨遵帮规,不得徇私舞弊! “我擦!?”看到这段话的王小军百感交集,脑中忽然浮现出胡泰来说过的那句话: “咱们才不学那些混账门派的做法——你们是同时入的门,谁最年长谁当大师姐。” “合着我们铁掌帮就是老胡说的混账门派?”王小军嘀咕了一句,随即满头黑线,因为他忽然想到:段青青的排位也在他之前。 “难道小师妹的武功在我之上?”王小军自尊心受挫,转念又想我哪会什么武功啊,可是再一想,小师妹也不会啊! 段青青是王小军1八岁时入的帮,至今3年帮龄。那时候王小军正好在外地上学,有一次回来就见到了这个还在撒娇耍赖年纪的小姑娘,被告知自己多了一个师妹,后来每次回家都能见到,也就混熟了,不过王小军从没见爷爷或者其他人教过她什么功夫,在他印象里,段青青就是个因为衣食无忧跑来找刺激的富家女而已。 下次见到爷爷得跟他说理去! 虽然算是小有收获,但距离王小军期望甚远,他失望地关灯睡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心事,第二天天刚亮王小军就醒了,他看看床头那七页纸,拿起来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偷悄悄溜到前院,照着第一页第一幅图比划了一个姿势,他马上确定这就是自己学过的,只是爷爷当初教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按那上面的次序。 胡泰来洗漱完毕挥动着双拳出现了,他好奇道:“小军你这么早?” 王小军脸一红,赶紧收了架势,假装没事人一样背着手看天。 “你……这是在练功?” “不是!遛弯。” “哦——”胡泰来也不多问,开始稳稳地扎起了马步。 王小军终于还是忍不住倾诉的念头,故作神秘道:“老胡,我昨天真的找到我们铁掌帮的秘籍了!” “啊?”胡泰来眼睛也发亮了。 王小军把那七页纸伸到他眼前:“看,这是我们铁掌帮的铁掌三十式!”他自己给编了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名字…… 胡泰来急忙把手挡在眼睛前道:“这我就不方便看了!” 王小军哈哈笑道:“逗你玩呢,其实就是些入门功夫,你要想练就送给你了。” “我练拳不练掌,再说这是你们门派的秘密,不要给外人看。” “哦。”王小军无趣地随便叠吧叠吧装裤兜里了。 太阳懒懒地散出第一丝暖光时,唐思思清清爽爽地出现了,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露趾凉鞋,还戴了一顶时尚的凉帽,又清纯又洋气,她娇生生道:“我们走吧。” 胡泰来愣了下神,王小军脱口道:“嘿,这妞,带着去见前女友去巴黎时装周都不丢人!” “德性。”唐思思娇笑着挽起两个人的手。 胡泰来尴尬道:“思思,你要带我们去哪啊?” “你们带钱了吗?” 王小军拍拍屁兜里原封没动的大红包。 唐思思想了想道:“我要去的地方可能还没开张——你们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最主要是要有好吃的。” 王小军道:“我带你们去古城吧。” 王小军的城市是一个北方二线城市,旅游业欠发达,政府为了拉动经济前不久在近郊地区建了一座古城,所谓“建”古城,自然都是现代工业仿造的结果,格局也参照了全国比较有名的古城古镇,除了能吸引一些外地游客外,本地人也会在节假日去散心,这地方开发没几年,不过确实小火了一把,那天唐思思把铁掌帮当成了特色客栈,王小军就以为她是要去古城玩的游客。 三个人说走就走,辗转了几路公交,不到十点钟就到了古城。 虽然不是周末,这里依然热闹,古城有四个城楼,也有明确的东西南北门,走路的话逛一天也逛不完,这里的原住户现在大部分都成了生意人,有的开小客栈,有的弄小百货,还有各种小工艺品商店,都在青石砖铺成的道路两边搭起小棚子,远远望去花红柳绿玲琅满目。游客们撑着伞,一簇簇地懒散闲逛。 古城墙、吊脚楼、古意盎然的各式酒店幌子,还有江南式的小桥流水,这些让唐思思都心情豁然开朗,她很快就随着人群流连于各种小摊,看看这个翻翻那个,在一个卖首饰的小店里跟老板讨价还价,以50块钱买了一个标价1八0黑曜石镯子。 “石头的镯子卖这么贵?”胡泰来吃惊道。 “是黑曜石!”店老板义正词严地纠正胡泰来。 王小军笑呵呵地付钱,不多嘴。他明白这就是个散心的地方,全国的古城古镇如今都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甚至卖的小玩意都如出一辙,想买好东西肯定谁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交货的时候店老板瞥了胡泰来一眼,小声跟唐思思说:“姑娘,还是你男朋友有钱又舍得给你花啊!” 唐思思搀着胡泰来的胳膊道:“这才是我男朋友!” “那……”店老板又看看王小军,他看见王小军那一大摞钱了。 王小军笑嘻嘻道:“我是备胎。” “诶?算我多嘴。”店老板保持缄默。 离开小店,胡泰来红着脸把唐思思推开:“思思呀,你胡大哥可不是小年轻了,你就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了。” “切!那你做我男朋友。”唐思思顺势搀住王小军的胳膊,把胡泰来甩在了身后。 店老板目睹了这一幕的发生,感慨道:“有钱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呀。”说着从麻袋里又掏出一个黑镯子,用抹布擦了擦使它镀上一层油光,然后仔细地把它放在聚光灯下……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5章 隆兴镖局 夏末的阳光渐渐热辣起来,三个人走了两条小街肚子开始喊饿了。 “你不是要吃好吃的吗?”王小军道,“煎炒烹炸随你选。”古城里有一点好,那就是外边要到下午才开业的各种小吃全天供应,各种烹调方法应有尽有,小街上飘着一股复杂的香味。 “我要吃炸鸡。”唐思思道。 “那边。”王小军就近找了一家卖炸鸡的大棚,问唐思思,“就啤酒吗,欧巴?” “我要可乐。” 王小军要了三块炸鸡排,胡泰来看着面前的炸鸡和可乐,乍着手道:“哎呀,这太不健康了,咱们习武之人最好还是素淡些。” 王小军失笑道:“习武之人难道不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吗?你看梁山好汉,标配都是两斤牛肉三碗烈酒。” 胡泰来道:“他们到老肯定都‘三高’,所以宋江才有远见要招安,耗上十几二十年好汉们都变成了一堆胖子,朝廷不战而胜!” 王小军忽然朗朗上口道:“要想健康又长寿,抽烟喝酒吃肥肉,晚睡早起不锻炼,多和异性交朋友。” 胡泰来目瞪口呆道:“你这是从哪听来的?” “我昨天不是找着本秘籍吗?那上面写的。” 胡泰来认真道:“你还是赶紧把它扔了吧。” 唐思思拿起鸡排咬了一小口,马上又放下了。 王小军奇道:“不好吃吗?” 唐思思道:“还行,但不是我要找的那种。” “我觉得这东西哪的味都一样,都是金灿灿脆生生,撒点调料随便一吃的零食。”王小军道。 唐思思摇头道:“我们去找下一家炸鸡吃。” “真的这么难吃吗?”王小军纳闷道。 王小军以为唐思思是说着玩,没想到这姑娘说到做到,对别的那些类似煎鱿鱼、蒸螃蟹、凉糕的东西一概不理,每遇到有卖炸鸡的必定买一块,但是尝一口之后又全都不要了。王小军和胡泰来由此每人吃了一肚子炸鸡。 到了正午,三个人把周边的几条街都逛完了,再往里走就是一些收费的地方,比如各种类型的小文化博物馆,古代农耕器具展,各朝代风俗讲解馆,不过这三个人对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再往前有个收费的四合院引起了王小军的注意。 “走,看看别人家的四合院。”王小军买了三张票,带着胡泰来和唐思思走进去。 然后王小军他们一进去就傻了,四合院是四合院,就只有一个四合院,这话不身临其境就很难理解。简言之,王小军花了90块,在精神上已经准备好了别人家院子带来的炫目冲击,结果就只有一个小院子,两个厢房一个正屋,游客一多就连身也转不开了。 “就这呀?这比我们家的可差远了!” 唐思思难得地附和了王小军:“就是。” 胡泰来道:“咱还是走吧,这就是以前老百姓们住的地方你想要多好?小归小,人家不是还有二百多平呢么,再过几百年,咱们现在住的单元房也成了稀罕东西了。” 三个人转出来,自觉受了骗,再看见类似的场所都敬而远之。 再往前走过一条街,街角有家“隆兴镖局”博物馆也正在售票营业,胡泰来道:“咱们去这家看看吧。” 王小军道:“不用看,我告诉你里面有什么——一辆独轮车,上面插个镖旗,写着‘隆兴镖局’。” 胡泰来憨厚一笑道:“万一不是呢,进去看看也是好的。” 王小军上前一问,居然要50块一个人,而且别处还有个把游客,这家门口干脆一个排队的也没有,卖票的小眼镜见这几个人好像很有诚意的样子,忙道:“你们要都进给你们按团体票,三个人120,还带免费导游怎么样?” 王小军交了钱,小眼镜把门口的隔离带一拉,王小军纳闷道:“你说的导游不会就是你吧?” “当然是我,这里就我一个人!”小眼镜道,“走吧。” 一进镖局大院三个人就先暗自松了口气,院子照旧不大,不过到底还有两进,跟刚才那民居一比,光这点就让他们觉得值回票价了。 胡泰来见院子门口第一间屋子门口有个大坑,不禁问:“这坑是干什么的?”坑口有玻璃封着,可以看到下面是个地窖似的空间。 小眼镜不紧不慢道:“哦,那是古代镖局的金库,镖局常年会跟大笔金银财宝接触,暂时存放是个问题,所以就在当院挖个地下室贮存钱款,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事实证明在这个位置放钱小偷最难得手。” 王小军咋舌道:“高啊!” 胡泰来笑道:“钱不白花吧,古人也有古人的智慧。” 小眼镜又领着几人在各个屋里转了一圈,一边介绍这些屋子的职能,在镖局里,总镖头地位最高,顺理成章住最好的房子,剩下的镖师、趟子手也各有固定的房间,院子里摆放了一些生锈的兵器,平时镖师们就在这里切磋武艺。 王小军忽然发现连接两边厢房的天井上方挂了一层渔网似的网,网眼处缀着小铃铛,这东西横在半空既不遮风更不挡雨,要说防止鸟雀筑巢也不可能。 “那是干什么的?”王小军问。 “这是最原始的防盗预警系统。”小眼镜扶了下眼镜道,“只要网上的铜铃一响,就说明有夜行人上了房顶,镖师们就会有所防备。” 王小军和胡泰来对视了一眼,夜行人……不就是楚中石这样的人吗? 王小军抠着嘴角喃喃道:“看来我也需要一张这样的网。” 唐思思道:“有必要吗?人家每次来都主动跟你打招呼,你又不用听铃铛。” “也对啊……”王小军又陷入了苦恼的沉思中。 胡泰来由衷道:“你们这个地方仿建得不错啊。” “这里是隆兴镖局旧址,并不是仿建的。”小眼镜自顾自地介绍道,“镖行已有五百年的历史,兴盛于清朝,到民国后渐渐式微,如今‘镖局’这个词已经不再用了。” 王小军道:“被快递取代了呗?” 小眼镜又扶了下眼镜道:“也不尽然,快递和镖局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职业,你从网上买双拖鞋可以找快递,如果你有颗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想送到外地,本人又没时间你敢用快递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有时间亲自送,你敢一个人去送吗?这个时候你该找谁呢?” 王小军也被他问得一愣:“是啊,我该找谁呢?” 小眼镜把一张名片按在王小军手里:“找我!” 王小军低头一看,名片上印着“隆兴安保公司,承接一切押运、保护业务。” “合着你业余也干保安啊?” 小眼镜认真道:“应该说当导游才是我的兼职,另外我们不是保安是安保。我们隆兴公司是转型自隆兴镖局,老字号新面貌,百年老店值得信赖!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唐思思道:“你知道古城里哪家炸鸡最好吃吗?” “呃,不知道,欢迎各位以后常来。”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6章 暗黑侵袭 出了“隆兴镖局”以后,三个人面面相觑同时笑出了声,谁也没想到逛博物馆居然还被保安公司安利,小眼镜也是满拼的。 唐思思看了下时间道:“好了,下面该跟我干正事去了。”她不由分说拉着胡泰来和王小军出了古城,上了一辆出租车拿出手机对司机说:“照着这些地址,挨个去。” …… 出租车停在了一家炸鸡店门口,王小军和胡泰来大惊失色道:“还吃?” “你们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唐思思进了店不多时提了一只炸鸡,对司机道,“继续,下一家。” 整整半下午的时间,唐思思领着出租车足足跑了十三家炸鸡店,于是她的手上就多出了十三只炸鸡,出租车里鸡香扑鼻,司机是咽着口水把他们送回铁掌帮的。 “你买这么多炸鸡自己吃啊?”王小军终于有时间提出疑问,根据他的观察,以唐思思的饭量这些炸鸡够她吃半年的,他不明白这姑娘为什么对炸鸡情有独钟,要说是有钱人的怪癖,炸鸡似乎逼格也不够高,而且唐思思虽然有时候会体现出小公举的刁蛮,她并不是个喜欢铺张浪费的无脑女。 唐思思把那些炸鸡的包装逐一打开,用水果刀分别割下薄薄的一片送入嘴里,然后又逐个摇头,她见王小军就快要崩溃,这才缓缓道:“我生命里很重要的一个人跟我说过,他吃过最好的炸鸡就在这里,但他没记住名字,我只好一家家试了。” 王小军吃惊道:“这得试到什么时候去?全市卖炸鸡的没有一百家也有九十家,况且还有很多流动小摊你根本找不到——”王小军忽然恍然道,“这几天你每天出去,就是为了踩点看哪有卖炸鸡的?” 唐思思点点头。 胡泰来问:“那你怎么不买回来尝啊?” 唐思思道:“因为我没钱。” 胡泰来眼睛发涩,这姑娘一出手就替他还了十万,居然没钱买炸鸡。 王小军关切道:“有你满意的吗?” 唐思思这时试遍了所有的样品,失望地摇了摇头。 胡泰来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炸鸡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吃过的呢?” 唐思思勉强一笑道:“他的嘴很刁,蛋炒饭就是他教我的。” 王小军小心翼翼道:“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是我姥姥。” 王小军笑嘻嘻道:“老人家吃这么油腻的东西对身体不好。” “她已经去世了。” 王小军默然。 “我的愿望就是找到这里最好吃的炸鸡,带到坟上去看她。”唐思思使劲眨了眨眼睛道,“没关系,我一定会找到的!” 王小军毅然道:“放心思思,从这一刻起我就是一只黄鼠狼精,以后就专注帮你吃鸡,什么时候找着什么时候算!” 摆在王小军面前的,是唐思思带回来的十三只炸鸡…… 包括炸鸡腿、鸡胸肉、也有整只炸的,它们整整齐齐地放在那,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可王小军现在一闻那个味儿就头疼。 正厅里,仨老头和谢君君在亘古不变地打着牌,不用问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作为牢靠的战略伙伴,他们手里都有王小军代表铁掌帮官方给他们发的钥匙,有时候忘了带也不打紧,还有一把备用的就挂在门后…… 老头们一边打牌一边悄悄观察三个面目凝重的年轻人,直到王小军忽然冲这边喊了一声:“老哥儿几个,晚上回的时候一人提两只鸡走!” 张大爷乐呵呵道:“虽然输了钱不过有炸鸡吃,没想到在小军这打牌还有这福利呢。” …… 虎鹤蛇行拳的小胡子这几天心里有点美,虽然找场子在功夫上没占到便宜,可毕竟靠门派势力算体验了一把欺压别人的快乐,最实惠的还是现在他手里这个胸针。要说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主儿,可这小东西竟然让他爱不释手,可惜好景不长,过几天师父就要回来了,他带人去扫铁掌帮的事儿他已经给师弟们下了封口令,只有这枚胸针算是物证,那就绝不能让师父发现,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迅速脱手套现。 小胡子在古玩市场一条街转了两圈了,可东西还没人肯收,胸针并不是古董,只是它上面那颗钻石让它价值不菲,玩古玩的对这种现代工艺并不感冒,懂得钻石行情的也都嫌小胡子开价太高。 小胡子决定多走几家店,他相信一定能卖出好价钱,到时候买藏獒的钱回来了不说,还能赚上一笔。 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小胡子皱了下眉,往左跨了一步,那人也左移几寸仍是封在他前头。 “让开!”小胡子可不是善男信女,要不是有事他早该破口大骂了。 “你手里那东西从哪来的?”来人三十岁出头,面目英俊,一张面孔像常年见不到阳光似的惨白,除此之外眼神里全是冰冷,就好像全世界都是冰天雪地,没有任何人和事是值得他动容的。他提着一个旅行包,显然不是本地人。 “你想买?”小胡子见对方穿着讲究,有了几分希冀。 “不买。” “那你他妈问?滚开!”小胡子顿时失去了耐性。他一推来人的肩膀,手上加了两分力气,门规严格,不得和不会武功的人动手,但谁能看出来呢?他这一推,起码要让对方当场坐个屁墩儿,然后肩膀再疼上十天半个月不可。 手麻! 这是小胡子最深刻的感觉,对面的青年似乎微微动了动,手已经收了回去。 “你阴老子!”小胡子勃然大怒,他当然看出对方做了手脚,他翻看自己的掌心,上面有一个细微的小洞,显然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过,这会麻劲已经侵袭到了小臂。小胡子又惊又怕,冷丁腾空双脚踹向对方,这是虎鹤蛇行拳里绝杀的招数:白鹤飞天,他要尽快制住对手逼问他自己手上的古怪。 “哎哟!” 这一声惨叫是小胡子发出来的,他的身子在半空中毫无征兆地垂直落地,胳膊上麻劲已经瞬间蔓延到了腰际,白面青年似乎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根本没有躲闪,只是直挺挺地站着。 小胡子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胸针,哪来的?”白面青年寒冷地轻语了一句,“15秒之内我不给你解药,你会像植物人一样连眼皮都眨不了,但你的意识会无比清醒,7分钟后,你的身体会硬得跟木头一样,而且再也无药可救了。” 小胡子的身体本来保持着一个可笑的姿势歪在那里,这时慢慢出溜到地上,街边的人见状一哄而散议论纷纷:“太没公德心了吧,40岁不到就出来碰瓷!” “胸针……是一个小妞给我的……”小胡子嘶声道。 “人呢?”白面青年冷冷问。 “在……铁掌帮!”小胡子终于体会到了植物人的感觉,“你要……说话算数……” “张嘴。”白面青年胳膊不动,手指一弹把一粒小药丸弹进小胡子嘴里,随后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渐渐走远。 小胡子的手缓缓地恢复了知觉,他惊恐地捧起那枚胸针手足无措,白面青年的话幽幽地飘了过来:“那胸针你要保管好,她自己丢的东西会自己来找你要。”1 --------------------------------------------------------------------------- 1这段描写属于张小花书中很罕见的手法,既不是第一人称,又脱离了第三人称主角视角,你们要好好看,好好跟别人的书对比,方不负他一年的苦思冥想(喂,一年的苦思冥想就是这么个东西吗)。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7章 小军妙计 王小军这几天经常出门,神神秘秘的,又从库房里找出一架折叠梯,在房顶和围墙上忙上忙下,谁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你的信。”邮差在门外喊了一声,把一摞信封、单据扔进了院子。 王小军正在梯子上,他的神秘工程似乎也完工了,把梯子放进库房,王小军这才捡起那堆信件。 “我回来了。”唐思思进门就抱怨道,“上当了,我买的镯子根本不是黑曜石的,今天掉色染了我一胳膊!”她抬起手臂让别人看,手腕子上全是墨迹…… 王小军笑道:“50块钱你还真想买黑曜石呀?我早料到了。” “我还带回来了这个。”唐思思一亮手里的塑料袋,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她这些日子每天早出晚归,带回来数量不同的炸鸡,但无一例外都不是她要的,淘汰下来的鸡只能由大家分着吃完,经常来打牌的仨老头和谢君君都没少跟着沾光,不过这一两天闻着炸鸡味也着慌。 王小军敷衍了一句,翻看着那些信件,除了缴费单之外,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投资广告、房地产宣传,中间一张红色请柬样式的东西引起了王小军的注意,上面只写了“武协诚邀”四个字,打开里面也没说具体地址,含含糊糊地说三个月之后武林大会就要召开,请与会者做好准备云云。 王小军摇头道:“现在连骗子都不好好干活了,你不印中华武协中国武协之类的大帽子,哪怕印个铁岭武协也好啊,说要开会连地址时间也没有。” “给我看看。”胡泰来拿过去端详了一会,也摸不着头脑。 信件堆里掉出一张明信片,王小军弯腰去捡,忽然脸色大变! 明信片是从法国巴黎寄来的,上面除了各种邮戳以外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世界那么大,你该去看看。 字迹很漂亮,显然出自女孩子之手,王小军久久注视着上面的内容,竟像是痴迷了一样。 “你怎么了?”胡泰来顺手把武协的请柬塞到上衣口袋里,探头往王小军手里看了一眼,迟疑了片刻之后恍然道:“这就是你初中那个小女友给你寄来的吧?”胡泰来是想起了王小军在学校门口时的眼神,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嬉皮笑脸的王小军出现过那种眼神。 “你怎么知道?”王小军疑惑道。 “我又不是傻子。”胡泰来不屑。 “快给我看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唐思思一把抢过明信片,嘻嘻哈哈地念:“世界那么大你该去看看,挺文艺呀。” 王小军马上抢回来,心不在焉道:“去去。” “这姑娘叫黄萱?”胡泰来扫了一眼落款。 “有照片吗?”唐思思问。 “无聊!”王小军背着手走开了。 胡泰来嘀咕道:“难怪他想周游世界,其实就是想找女朋友去嘛。” …… “吃饭喽。”唐思思把买来的炸鸡摆在石桌上。 王小军和胡泰来脸色大变,自从唐思思每天买数量不等的炸鸡回来,他们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鸡了。当然,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他们也改良出了不少吃鸡的办法来,比如用炸鸡熬汤、用炸鸡拌饭、有时候用已经不太脆生的两片炸鸡夹上一个炸鸡腿,做成炸鸡汉堡…… 可是这炸鸡宴实在是已经吃不下去了啊! 两个人愁眉苦脸地凑到桌子前,忽听房顶上有人幸灾乐祸道:“你们就天天吃这个啊?” 不用问,楚中石又出现了。 这些日子楚中石也成了铁掌帮的常客,他往往天一擦黑就来,每次都不忘和王小军打声招呼。起初的几天里王小军都是暴跳如雷的,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楚中石在这边出现,他就索性把脸转到那边,无论对方怎么挑.逗挑衅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白忙活了,楚中石乐得清闲,自己在各个房间里游荡,有些角落他可能比王小军还熟,甚至帮王小军找到了幼年时失落的存钱罐儿…… 王小军举起一条炸鸡腿冲屋顶挥了挥:“你吃吗?” 楚中石蹲在房檐边嘿然道:“不吃垃圾食品,我们这行得保持身材。” 王小军忽然推心置腹道:“兄弟,你跟我这也耗了一个礼拜了,我是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如果你是找秘籍的话,我这有一份,你拿去,以后别来了行么?”说着话他掏出那七页纸,尽量向楚中石展示,“看,真的是秘籍,上面是我们铁掌帮的铁掌三十式,有说明还有图。” 楚中石道:“拿我当三岁小孩?” 王小军愕尔变色道:“我问你最后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楚中石答得掷地有声。 “找死!”王小军冷丁蹿到屋檐下,从角落里抄起一根细长的竹竿,这根竹竿连胡泰来之前也没见过,也不知道是王小军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 “啪!”王小军抡起竹竿砸向楚中石,被对方闪过之后敲在了房檐上,竹竿子有四米多长,从下面发起攻击算是件很有效的武器。 楚中石楞了一下后失笑道:“哟,学聪明了,早没防备你这一手,不过你以为就凭你打得着我吗?” 王小军喝道:“有本事你别跑!” “我当然不跑!你来追我啊。”楚中石又轻巧地避开王小军迎头一击,像以往一样蹿向前院。 胡泰来和唐思思早就见怪不怪,安之若素地继续吃饭。 “跟上我,一会有好戏看!”王小军在两人耳边低语了一声,追了过去。 胡泰来和唐思思对视一眼,半信半疑地起身跟上。 楚中石这几天受了“冷落”,今天终于又找到了最初的激.情,在墙上和房顶上来回游走,兴致勃勃道:“来啊,来抓我啊。” 胡泰来扭头对唐思思道:“这家伙功夫没的说,嘴太贱了!” 面对像被惹毛了的熊孩子似的王小军,楚中石愈发觉得其乐无穷,王小军拼命挥动着竹竿,打得院子里噼啪乱响,这根竹竿子又细又长,楚中石躲到屋顶中央时也会被弯曲过来的竹竿头扫到脚面,本来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不过楚中石为了显示自己的轻功,上蹿下跳在四处飘荡,不大会工夫就转移到了正厅的屋顶上。 王小军眼中发光,把已经抽裂了的竹竿横扫过来,楚中石低跃、躲避,再落下时忽然觉得脚下踩中了一道又细密又坚韧的网!他情知有古怪,一纵身想要飞向别处,不料那网上全是尖利的鱼钩,他不跳还罢了,这一跃起那些鱼钩全部扎进了他鞋面。 “中计了!”这是楚中石心里唯一的想法,但他没有慌乱,网子虽密,但轻如绸缎,他奋力再一纵身,想要把那层网也带走,可他没料到那些网是被王小军很卖力地固定在房瓦上的—— “刺啦”一声,楚中石只是带起了一片网子,身子却最终又被扯到实地,王小军的竹竿没命价的狂抽,脚脖子上中了一下生疼,这会楚中石才真的有些慌了,既然如此那就一不做二不休,他用尽全身力气再往空中跃起,这回网子被他带起大部分,拖拖拉拉地缠着他的脚踝,楚中石由此像一只马上要挣脱渔网的大鱼,眼看只要再给他跳一次就非逃走不可。 “妈蛋!”王小军也明白这招终究留不住对方,愤愤骂了一句。 楚中石拖着丝丝拉拉的网面,东一拉西一扯,斜斜地站在屋檐边上,情景虽然狼狈,但下面的人一时也无计可施,只要再有一下他就可以重获自由。 就在这时唐思思冷丁并住手指一甩胳膊,手腕上的“黑曜石”镯子嗖的激射而出,在楚中石大腿上打了个正着。 “啊——”楚中石惨叫一声,身子骤然踩空直落,脚上又有网子牵绊,晃晃悠悠地被挂在了距地面只有半人多高的位置!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8章 唐门 “哎哟!”此情此景,胡泰来压根顾不上想就冲了过去! 这段时间以来,胡泰来心里的憋闷可一点也不比王小军少,只不过王小军是个炮筒子,有什么话全从嘴上冒出来了,胡泰来却端厚内敛,被楚中石调笑戏耍又不能像王小军一样破口大骂,心里可憋着一肚子火呢! 胡泰来一个箭步蹿到楚中石跟前,对方这会正头下脚上地在半空中挂着,一双手拼命划拉在做困兽之斗。胡泰来丝毫不敢轻敌,楚中石的轻功他望尘莫及,更不知他武功如何,所以一上来就使了十分本事,左手呈虎爪握住楚中石的肩膀,右拳蓄劲待发,万一楚中石有什么厉害招数也可保不败之地。 “疼疼疼疼疼!”楚中石没命价叫起来,马上改口道,“饶命,我认栽啦!” 胡泰来没料到飞檐走壁如履平地的角色在平地上居然弱鸡一样毫无战斗力,他唯恐再给楚中石逃走,不由分说把那道破破烂烂的网从头到脚又缠了几道。随即回头惊讶道:“思思?”那个手镯击中楚中石后摔在地上,一半粉碎,另一半在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余劲不衰…… 唐思思弱弱道:“那个手镯掉色,我不想要了……” 王小军却不想那么多,这下翻身农奴把歌唱,他一扫多日的郁结得意洋洋来到楚中石面前,透过网眼嬉笑道:“你丫不是会飞吗,你咋不上天呢?” 楚中石都快要哭出来了,勉强做个笑脸道:“大哥,我错了……” 胡泰来拎着网口像提榴莲一样把楚中石提在手里,又惊又喜地问王小军:“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王小军背着手悠然道:“自从那天我在镖局看见了那张网就琢磨着怎么优化它,你知道我动了多少脑筋吗?” “这些天你都在忙这个?这到底是什么网?” 王小军道:“渔网,这特么可是我特制的,那网眼连蝌蚪都能抓住,鱼钩十块三个我买了六百块钱的!” 楚中石哭丧着脸道:“你这是有多恨我呀?” 王小军踹了他一脚道:“你还记得我当初说过什么吗——让我抓住你非把你牙全打掉不可!” 楚中石挣扎着道:“别啊,我又没害过你们——我害过你们吗?” 王小军道:“我每天在你家逛来逛去你是什么感觉?” 楚中石嘿嘿一笑道:“逛逛怕啥,你想想,要是我趁你们睡着给你们下药、甚至往你们水杯里吐口水你们又能怎么样?我这么干了吗?没有!” 王小军扬起手:“你还有功了?” 胡泰来拦住他道:“先问问他到底要找什么。” 王小军恍然道:“对,你来我们铁掌帮目的是什么?” 楚中石面目坚毅道:“行有行规,我当然不能告诉你,就算打死我也不能说!” “那我就打死你吧!”王小军把竹竿子撅折,用竿子头在他腿上戳了两下,楚中石哇哇叫道:“秘籍!我是来找秘籍的!” 众人无语…… 王小军道:“谁派你来的?” 这回楚中石却是真的闭口不言了,王小军又踢了他几脚,楚中石来回拧巴着身子,竟然没有求饶。 王小军愤然道:“老胡,你们黑虎门有没有分筋错骨手之类的酷刑,先给丫上几道。” 胡泰来老实道:“没有。” “那我去拿菜刀砍死你!”王小军转身就走,胡泰来无奈道:“你真的准备拿他怎么办?” 楚中石道:“是啊,我看你们也不是什么狠人,打打杀杀这种话就别吓唬我了,你要是打算把我送到派出所,我无非就是在你们家房上遛了遛弯儿,警察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有‘踩人房顶罪’吗?所以你还是赶紧放了我,我回去替你们美言几句,让老大就别派别人过来了。” “还有别人?”王小军和胡泰来对视了一眼,均感愕然。 以前房上有个贼到处蹿的时候王小军想的都是怎么抓住他和抓住他以后怎么解恨,这会贼是抓住了,可他也彻底茫然了。因为他忽然发现楚中石说得都对——自己这些人中没一个穷凶极恶的,把这货送到公安局,他也没偷什么,听他意思他失败了还有更厉害的来。 王小军叹了口气,忽然换了种口吻跟楚中石道:“老兄,你要找的秘籍我不知道什么样,但是你看看我手里这份——”他又把七页纸拿出来在楚中石面前晃着道,“你看看啊,真是有字儿又有画儿,而且我保证这就是我们铁掌帮的铁掌三十式,你要拿着这个能交差我就把它送给你,求你们以后别来了。” 楚中石扭过头去道:“士可杀不可辱,我没找着是我学艺不精,你用不着羞辱我!” 就在不可开交的时候,唐思思忽道:“你要不说还有别人我可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不过既然你们是一个组织——我没猜错的话你是神盗门的人吧?” 楚中石惊讶道:“你居然知道神盗门?” 唐思思淡然道:“听说过,神盗门的人神出鬼没,靠的是帮雇主偷东西为生,这种雇佣关系也是临时的,你们会根据所偷东西的难易程度收费,你不肯说出主使是谁,那是因为除了亲自接待过雇主的人,你压根就不知道是谁雇了你,我说得没错吧?” 王小军纳闷道:“思思,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胡泰来道:“你还是先弄明白思思为什么会发暗器吧。” “暗器?”王小军刚才一直沉浸在抓住了楚中石的兴奋中,唐思思射出手镯的细节他毫无察觉。 “你是唐门的!”楚中石惊叫道,“只有唐门的人才能发出这么准的暗器,你又姓唐——我怎么早没想到啊!” 王小军疑惑地问唐思思:“他说的是实话吗?唐门也是个门派吗?” 不等唐思思说话,有个人在院子里淡淡道:“三妹,你玩够了没有?该回家了!” “大哥!?”听到这个声音,唐思思惊恐莫名地叫了出来。 王小军和胡泰来一起回头,见屏风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年轻人,他面貌俊朗,只是脸色发白,神情冰冷,就如同全世界都是冰天雪地,没有任何人和事能让他动容一样…… “喂老兄,进别人家能不能先敲敲门?”王小军不悦道。 白面青年根本没朝王小军看一眼,只是望着唐思思,唐思思面色惨变,就像是见了猫的老鼠,嗫嚅道:“大哥……你怎么来了?” “走吧。”白面青年已经转过了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唐思思犹豫再三,咬了咬嘴唇跟在了白面青年的后面。 “慢着!”王小军拉住唐思思的手道,“话还没说明白你去哪啊?” “放手。”白面青年冷冷地说了两个字,就像王子在命令手下的马弁一样。 唐思思挣脱王小军的手,急匆匆道:“对不起,我没有对你说过自己的身世,不过我也从来没骗过你,谢谢你们这段日子的照顾,我该走了!”她好像很害怕那白面青年,唯恐王小军还有胡泰来和他起了争执,所以抢着把话说完。 王小军笑咪咪道:“我就问你,你自己想不想走?”自然的,所有人都看出唐思思不是自愿要走的。 唐思思神情苦楚,微微冲王小军摇了摇头,她的本意是让王小军不要再管闲事,可王小军却回错了意,他往前迈了一步道:“这是铁掌帮的地盘,无论是谁,想干什么,都得问问我的意见,现在有人想劫持我们的妹子,我这个铁掌帮第四顺位继承人可要表态了——”说到这他又往后退了一大步,大声道,“老胡,揍他!”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19章 神秘来客 要是别人,肯定会大跌眼镜,但是以胡泰来对王小军的了解他倒是没有多少意外。胡泰来抱拳道:“在下是黑虎拳门下胡泰来,阁下怎么称呼?” 白面青年只是用眼角扫过,瞎子都能看出他不屑搭理胡泰来,他只是在等唐思思善后。 唐思思低声道:“老胡,这是我大哥唐缺。” 王小军噗嗤一声乐了出来:“缺——” 唐缺目光犀利地盯着王小军,唐思思动容道:“大哥,他不是故意的!” 胡泰来渐渐气往上涌,他虽然老成持重,可毕竟也只有27岁,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黑虎门虽是小门派,在当地也是声名远播,胡泰来还从没被人这么鄙视过,他耐着性子道:“思思这段日子跟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如果她要走,我们替她送行,可是如果她不想走,谁也不能勉强她!” 唐缺直勾勾地盯着胡泰来道:“你没听过唐门?” “听过,不过不管什么门也得讲理吧?况且思思也是你妹妹。” 唐缺蹦出几个字:“别逼我动手!” 唐思思拉住胡泰来的手道:“老胡,你打不过我大哥的。” 胡泰来微微一笑道:“那也未必,就算打不过也要打,我不但欠你的钱还欠你的情,就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吧。” 这时楚中石忽然从众人脚边飞跃而起,稳稳地站在了墙边,他忍不住哈哈笑道:“我看这次谁还能抓得住我?!”原来人们说话谁也没注意他慢慢从网里挣出来,王小军懊恼得直捶脑袋,知道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唐缺手臂微动,一排细细的银针便扎进楚中石身前的墙壁上,他冷冷道:“唐门做事,闲人退避。” 楚中石大惊失色,半个字也不敢多说,远远地跃了出去。 胡泰来由衷道:“好手法,听说唐门暗器天下无双,今天见识了。” 唐缺依旧冷冷道:“我若一味发暗器赢你谅你也不服,这样吧,以这片砖地为限,只要你把我逼出去就算你赢。” 后院本来不大,除了院子中心铺着方砖以外两边都是花圃和石桌石椅,唐缺这是给自己画地为牢,同时彰显大度。 胡泰来道:“不必,既然比试就要公平。”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我让你先出手!” 胡泰来也不多说,拉个架势周周正正地递出一记右拳。 唐缺以左手手背拨转对方拳锋,右手辅助拿其手肘,胡泰来冷丁撤右拳突击左拳,“砰”的一声撞在了唐缺的擒拿手上,双方各自后退一步,都有点意外。胡泰来全副精力都在防着唐缺的暗器,没想到他手上的功夫也如此了得。唐缺则一开始就没拿胡泰来当回事,硬碰了这一下居然丝毫没占到便宜。 胡泰来以黑虎拳对阵唐缺的擒拿手,两人一个主攻一个主防,胡泰来招式殊少变化,一味讲求简练和效率,唐缺双手双肘配合巧妙,将擒拿中的缠、拐两字发挥到了淋漓尽致,擒拿讲究的是先发后发都能制人,从招式上看唐缺更擅长等待时机,攻守之间的角色互换现在还不好说。 王小军移到唐思思跟前,讷讷道:“以你对你大哥的了解,老胡有多大把握能赢?” 唐思思叹了口气道:“你不该惹他的。” 王小军诧异道:“你觉得老胡会输?”在他看来,胡泰来就是顶尖级别的高手,所以他才敢一切大包大揽,他以为胡泰来教训唐缺并不比对付那些小混混难。 胡泰来却没有轻敌,比起半吊子王小军,唐门盛名早有而闻,胡泰来拿出全副精神,一拳一拳稳扎稳打,力求先无过然后再建功。唐缺和他对撞了几下已明白对手是纯刚猛的路子,他绝少遇到这种外家拳高手,对方拳头带风,就像一把法度严谨的铁锤一样,自己和他硬碰渐感吃力,唐缺手掌一翻,并拢的手指间已多了一根细微不可见的银针,迎着胡泰来袭到的拳头递了上去。 “老胡小心!”唐思思忧心地喊了一声却为时已晚。 胡泰来见有机可乘,拳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唐缺的手背,待他听到唐思思的叫声,接着手上微微一麻,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浮了上来,他利用回身检看拳头,见中指的骨节上多了一个小血点。 唐缺负手道:“你还不……” 他话没说完胡泰来又攻了上来! 唐缺微微吃惊,如果是一般人着了这一下,这时候半边身子早该失去知觉,对方居然还能生龙活虎!唐缺这一出神胡泰来的拳头几乎已经贴上他的脸颊,唐缺急忙俯身,躲避姿势极为狼狈。唐缺怒道:“你找死!” 胡泰来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现在那种麻痒感已经从拳头窜上了小臂,就像长时间压迫后忽然释压的那种感觉,如同无数的小针在高频率地刺着表皮。这时他看到了唐思思关切的目光,不禁心里一热,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好在他也瞧出了唐缺对自己的硬马硬桩颇为忌惮,他决定利用这有限的时间打倒唐缺,自己的手无所谓,但一定要让他答应放过唐思思! 唐缺的压力骤然增大!有人中了自己的蜂毒针还能完好地站着已属罕见,更别说还能找自己拼命了,胡泰来打出十二分的刚劲,唐缺却不愿意和这样强弩之末的人玉石俱焚,他脚下游走,在静静等着胡泰来倒下,没想到胡泰来越打越勇,唐缺逐渐被逼到了方砖的角上,他有言在先:出了砖地就算输,这会只有铤而走险——他飞身而起,双手搭住胡泰来的肩膀一个空翻跃到了对方的身后,他闪开之后,胡泰来的两个肩头各多了一枚银针,他右臂、双肩麻痒并发,而且有联合成一片的前兆,胡泰来知道大势已去,但仍然挥拳扑向唐缺。 唐缺冷笑一声,在离胡泰来七八步远的地方静静等着,胡泰来张着怒目冲过来,可速度以很明显的幅度慢了下来,待他冲到唐缺近前,已经形如老牛,唐缺两只手里攥满了银针,分别在胡泰来手背、胳膊、前胸上随手扎着,胡泰来仍然做出了一个单拳冲击的样子,但已经像放慢镜头一样了,他一拳没打完被扎成刺猬,随即噗通一声栽在地上,身体还保持着进击的模样。 唐缺前两次用银针突施暗算那是因为他在和胡泰来生死搏斗,虽然有失光明但无可指摘,到最后对手失去战斗力仍然补针那就是恶意报复了。 唐思思飞扑到胡泰来身边把他抱起,颤声道:“给我解药!” “你这个王八蛋!”王小军同时间则冲向唐缺。 “大哥不要!他不会武功!”唐思思又喊了一声,她看出唐缺已经失去耐心。 唐缺闻言一愣,霍然出手抓住了王小军的胳膊,王小军就像小鸡过电一样软了下来,唐缺手上使劲,冷冷道:“跪下!” 王小军只觉胳膊像被夹进了台钳一样,毫无挣扎的余地,他满头大汗,嘴上道:“儿子要老子磕头可是要遭雷劈的!” 唐缺冷笑,手上加力:“再不跪下你这条胳膊就别想要了!”王小军额头上的汗水条条滑落,身子也渐渐不由自主地佝偻起来,但他死咬牙关不肯弯腰,这时他脑子里莫名地地闪出铁掌帮三个字,他可以不把自己当江湖人,但他知道他要是跪了那就是丢了铁掌帮的人。 唐思思带着哭腔道:“王小军你别死撑了!” 就在这时有个人影慢慢从阴影里踱步而出,平静道:“铁掌帮的人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0章 铁掌帮弃徒 “谁?”唐缺警惕地问。 “我。”这句话说了等于白说,阴影中走出的那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梳了个中分,样貌普通,却是谁也不认识。 王小军忍着疼道:“怎么今天来的人都不敲门啊?” “你还有心思耍贫嘴?”唐缺冷冷道,他抓住王小军的胳膊不放,挑衅地向中分一扬下巴,“我要是就欺负呢?” 中分加快步伐迎面走向唐缺,右掌在肋下划个弧度慢吞吞地拍向唐缺。 “就这样?”唐缺轻蔑地笑了。 “啪——”两个人对了一掌,声音不轻不重,就像是在击掌一样。 紧接着唐缺忽然踉跄着退开,不由自主地丢下了王小军。 “你是谁?”唐缺变色道。那人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他恍然道,“你是铁掌帮的人?” 中分摇摇头:“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但现在一定不是。如果硬要说我和铁掌帮有什么关系的话,我就算是一个弃徒吧。” 唐缺下意识地质问王小军:“你们铁掌帮的人都是这么故弄玄虚的吗?” 王小军揉着胳膊狠狠地瞪了唐缺一眼道:“我真不认识他——慢着,你确实有点眼熟啊。” 中分道:“警察是不是找过你了?” 这话一出王小军终于想起了这个人——他在警察那里见过此人的照片,用警察的话说,这个人在情敌的汽车修理厂搞破坏,到处按铁手印,王小军又想起自己那天信誓旦旦地跟警察说世界上不可能有这样的功夫,看来自己是无意中说谎了…… “你是齐飞?”王小军依稀还记得警察描述过的名字。 齐飞点头:“就是我。” 唐缺森然道:“不管你是不是弃徒,现在我做事你是要来横插一手吗?” 齐飞淡淡道:“别人我不管,铁掌帮毕竟跟我还有三分渊源,你欺负他的门人我若袖手旁观,这三分情义也没有了。” 唐缺冷笑道:“为了三分情义你居然不惜和唐门作对?” 齐飞道:“管你是糖门还是咸门,别啰嗦,要么滚蛋,要打我陪你。” “好,我满足你!”唐缺手臂大张,三枚银针带着三点寒光射向齐飞前胸,他故意高声叫嚷来掩饰暗器的破风声,此时又是深夜漆黑一片,这三枚银针着实又狠又快,唐缺自出现在铁掌帮以来,除了吓唬楚中石,这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施展唐门绝学! 齐飞手掌往上一托,看似有点笨拙地把三枚银针托到了天上,良久才听到叮叮叮的响动,也不知道掉落到哪去了。他行若无事地化解掉暗器,一边跟王小军搭话:“王小军是吧?你爷爷和你爸都不在吗?” “不在。” “你大师兄也不在吗?” “也不在,看样子警察们说的都是真的喽?” 齐飞无趣道:“是真的。” 唐缺气得脸色更白了:“喂,你这算是和我动手了吗?” 齐飞瞥了他一眼道:“你打的是铁掌帮的人,有种就等他爷爷和父亲在的时候再来折腾,我作为外人没义务跟你死磕明白吗?” 唐缺哼了一声道:“好,别让人以为我怕了你们铁掌帮——你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后一句是对王小军说的。 唐思思带着哭音道:“你给我解药,再晚人就不行了!”胡泰来全身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不但手脚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睛还可以眨动。 王小军着慌道:“这是什么毒?” 唐缺道:“以他的身体素质再拖个三五分也死不了,最多就是全身瘫痪而已。” 王小军咬牙切齿道:“老胡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唐缺冷声道:“别说我怕事,三天以后我会再来,这三天你可以去找你的师父师兄来助阵——”他面向唐思思道,“三妹,到时候你仍然得跟我走。” 王小军喝道:“把解药拿出来!” 唐缺目光灼灼地看着胡泰来,自他出江湖以来,从来没有人敢跟他对着干,黑虎门铁掌帮并不在他眼里,他不介意让胡泰来多吃些苦。 齐飞把手掌贴在墙上随便划拉着道:“做人还是留点余地好。”他手指划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浅浅的指痕,就像那面墙是用白砂糖做的一样。 这时从胡泰来上衣口袋里掉出一张红色请柬,唐缺脸色变了变道:“你是武协的人?”其他人都不知所云,唐缺又点了点头道,“难怪,把他的嘴掰开。” 唐思思把胡泰来的嘴刚掰开一条缝隙,唐缺手指一弹已将一颗药丸弹进胡泰来的嘴里,他对王小军道:“记住,三天以后我再来。”他又对唐思思道,“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连累你的朋友。” 唐缺走了。王小军搀着胡泰来问齐飞:“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心乱如麻,也没工夫攀交情了。 齐飞意兴阑珊道:“我也不知道,无意中乱逛不知不觉就到这里了,铁掌帮的功夫你一点也没学吗?” 王小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齐飞摆了摆手道:“算了,我走了。” 王小军看着他的背影道:“警察还在找你吗?” 齐飞没理他。 “别再砸人车了——”王小军喊了一声。 齐飞的脚步顿了顿,走远了…… 胡泰来在王小军和唐思思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坐在石桌前,过了老半天才费力地说道:“好厉害的毒啊!”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王小军忙问。 胡泰来勉强摆手道:“还是麻,过阵子不知道怎样。” 王小军懊恼道:“老胡是我连累了你,没想到唐缺这么能打,早知道咱们该想别的办法。” 胡泰来一笑道:“说什么话,我也是为了思思。” 唐思思道:“中了我大哥的蜂毒针只要吃解药及时不会留后遗症的。” 王小军和胡泰来一起转向她,不说话,等她说。 唐思思怯怯道:“其实……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从见你第一面我就知道了!说点别的!”王小军道。 胡泰来摸着麻劲还没完全褪去的嘴道:“现在我们还知道你是从唐门跑出来的。” 唐思思眼睛一红,泫然欲泣道:“我爷爷要把我嫁给当地的有钱人……我不乐意,就离家出走了。” “有钱人你还不乐意?”王小军道,“照你家背景来看,那个男的也是什么狗屁武林世家吧?” 唐思思撇嘴道:“不是,但他们家倒是贪图我们家在当地的名声,而我爷爷是想沾他家资产的光。” 胡泰来诧异道:“唐门也做这种事?” 唐思思抽噎道:“唐门向来开销很大,家族生意这些年都在赔钱,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 王小军一拍桌子:“那也不能卖女求荣啊!你爸你妈呢,也不管你?” “我爸在家里没地位,现在家里除了我爷爷就是我大伯说了算,我妈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唐缺是我大堂兄。” 王小军恍然道:“这就难怪了,但凡是亲兄妹唐缺也不会对你这么狠。”末了他叹气道,“还以为一个豪门大小姐跑出来能有多惊心动魄的故事呢,合着又是逃婚这种梗。” 唐思思默然道:“我早就说了我的故事一点也不精彩嘛——老胡,小军,你们怪我没对你们说实话吗?” 王小军道:“你也没骗我们,怪不着你。” 胡泰来道:“思思,看你打楚中石的那一下,你的身手应该也不错吧?” 唐思思脸红道:“我只学过一些最粗浅的暗器功夫,如果楚中石不是被网缠住我绝没可能成功……我刚才没有出手帮你对付唐缺是因为那样做的话会真的惹火他……” 王小军道:“当初你为什么找上我和老胡?” “因为我真的以为你这里是特色客栈——现在哪还有叫铁掌帮的地方啊?” 王小军:“……” 胡泰来慢慢舒展开双臂和肩膀,让王小军和唐思思把扎在肉里的针逐一拔出来,三个人陷入了沉默。良久,胡泰来才道:“小军,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你是说找我爷爷和我爸的事儿吗?”王小军皱着眉道,“我现在第一次真心的想马上见到他们,可是我真的找不到他们,一年以前我爷爷就彻底失联了,我爸随后也没了音讯……说句不好听的,就算能找到我这心里也没底。” 胡泰来道:“齐飞你已经见过了,他只是你帮里一个弃徒,你还在怀疑自己帮派的功夫吗?” “老胡,你要知道我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了,我爸也奔六张了,唐缺才三十出头。” 唐思思红着眼睛道:“不用为难了,三天以后我跟唐缺回去。”她忽然站起身道,“这些天多谢你们的照顾,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就让我为你们再炒一次饭吧!”说着深深地鞠了一躬就要进厨房。 王小军无语道:“半夜三更的炒什么饭,你给我坐下!尽整没用的!” 唐思思只好悻悻地坐下了。 王小军揉着被唐缺抓伤的胳膊,呲牙咧嘴道:“按说张小花的书不至于这么憋屈啊——”他猛然抬起头,眼睛发亮地说,“思思,要不我们带着你跑吧!” 唐思思嘴一瘪道:“往哪跑?” 胡泰来道:“你就不顾及铁掌帮的名声了吗?” 王小军似乎是真的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根源,眉开眼笑道:“咱们不往远跑,也不会坏了铁掌帮的名声——我跟你们说过我还有个大师兄的事儿吗?” 胡泰来道:“唐缺有言在先,你找来师兄也行,这倒是个折中的法子,可是你确定你大师兄对付得了唐缺?” 王小军认认真真道:“我虽然不知道他武功如何,甚至我不知道他到底会不会武功,但老胡你要相信,我大师兄有经天纬地之才!” 胡泰来虽然知道王小军嘴上向来没有把门的,这会见了他认真的样子也不禁迟疑道:“真的?” “当然是真的!”王小军看看蒙蒙亮的天色,霍然起身道,“咱们这就出发!”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1章 大师兄 天色彻底放亮之后,王小军带着胡泰来和唐思思离开了铁掌帮,他们先打车到了长途汽车站,然后王小军买了三张去八王镇的长途车票。 长途车穿过城市中心,上了高速,经过半上午的行驶又下了高速,在并不宽敞的路上走走停停,上下车的人的言谈举止和穿着打扮也渐渐有了城乡结合部的特色。 胡泰来终于忍不住问王小军:“你大师兄不在本地?” “严格说没有跨省,所以你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王小军在车上眯了一觉,这会精神见好。 “呃,他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岁数?” “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 唐思思忧心忡忡道:“王小军,他要是个怕麻烦的人咱们还是别去了,我现在就是个大麻烦,去哪哪倒霉。” 王小军乐呵呵道:“在这地界儿,没有什么事儿能让他觉得麻烦的。” 胡泰来小声问:“你大师兄混了黑社.会了?” “诶,到地方了。”王小军往窗外一指,带着两个人下了车。 他们下车的地方是八王镇的长途汽车中转站,四下望去可见小镇风貌。 这是中国大陆最常见的那种小镇,有宽敞的马路也有泥泞的小道,城乡结合气质浓郁,可能有一两个比较有名的中型工厂,有些行销省内的著名小吃作坊,单元楼贴着亮晃晃的马赛克,穿得土里土气的老乡骑着三轮在街边卖水果和蔬菜,偶尔也有豪车扬长而过。 三个人下了车王小军就开始左右张望,一个戴墨镜的中年人远远地招手:“小军!”来人四十多岁,酷酷的。 “又辛苦张哥了。”王小军看来跟那那人很熟。 被称为张哥的墨镜中年也不多说,带着王小军等人来到辆已显破旧的桑塔纳前,招呼众人上车。 “这不是你大师兄?”胡泰来上了车从后座探过身子小声问。 张哥爽朗道:“我是他大师兄的司机。” “你大师兄到底是干什么的呀?”唐思思忍不住又问。 “答案马上就揭晓了。”王小军故作神秘道。 车子在镇上左拐右拐,张哥和王小军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渐渐上了一条比较宽的马路。 “小军你们吃早点了吗?”张哥问。 “吃过了,张哥别费心。” “好,那咱们就直接去找你大师兄了。” 胡泰来和唐思思越来越好奇,这司机、这车子都看着比较含糊,无法明确地定位出一个人在社会上的地位,这位张哥虽然看着比较酷,但言谈举止都比较斯文,他要是喊打喊杀也就好判断了。 最终车子停下来的地方让胡泰来和唐思思都大跌眼镜——这是一座看着还算气派的大楼,门口的的牌子上写着: 八王镇镇政府。 胡泰来索性也不问了,张哥把他们送到就停车去了,王小军则带着俩人径直往楼里走。 “小王。”这回冒出来的是一个穿得板板正正的中年妇女,有股“妇女主任”的气质,她和蔼又严谨地接待了王小军,让人不自觉地想起学校里“勤奋上进活泼严肃”的标语…… 妇女主任看样子是受人之托从张哥手里“接管”王小军,她把三个人带上了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让他们稍等,从称呼上就看出她和王小军不熟,但以前肯定见过,妇女主任客气地给大家从饮水机里接水泡茶,抱怨前几天天气反常,是个接待水平有限但不至冷场的主人。 这时走廊里有脚步声传来,妇女主任急忙开门迎了出去,就听她殷勤道:“镇长,您师弟已经到了。” 胡泰来和唐思思闻言惊愕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你大师兄是镇长?” 王小军笑嘻嘻道:“我不是说了嘛,我大师兄很有才的。” 就听走廊里有个宽和的男声道:“谢谢,你去忙吧。” 胡泰来和唐思思不约而同地屁股离开椅子,翘首以待。 门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胖子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夹克衫,配西裤黑皮鞋,这几乎是所有公务员在非正式场合的经典标配!胖子这会正温和地看着众人…… 胡泰来和唐思思又一起一屁股坐回了椅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王小军的大师兄是一位镇长,最主要的是:他们没想到他是一个胖子,还是一个秃顶的胖子,而且还是一个四十多岁秃顶的胖子! 其实他们早就从王小军嘴里知道有这么个大师兄,言语中也看出王小军对大师兄颇为亲近和敬服,但他以这种形象出现老胡和唐思思还是没有心理准备。 中年胖子大师兄一手端着茶杯,微笑道:“各位小友好,我是小军的大师兄王石璞,幸会幸会。” 胡泰来和唐思思尴尬地起身打招呼。 “坐吧。”王石璞按按手道,“怎么小军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你们遇到难处了?”胖子个头中等,肉头肉脑,穿着干净待人和善,最难得的是他的气质——既不像个武林高手甚至也不像是一镇之长,你说他是经营土产的小老板或者图书馆管理员都行,就是不像前两种…… 胡泰来刚坐下复又站起,抱拳道:“在下是黑虎拳门下胡泰来,见过普师兄。” 王石璞仍旧和蔼道:“坐、坐,尊师祁老爷子还好吗?” 胡泰来吃了一惊道:“你认识我师父?” 王石璞道:“前几年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祁老爷子很愿意提携后辈,所以我们聊过几句。” 胡泰来有些不可思议,他从小跟师父学艺,几乎没见他去过别的地方,这位大师兄却可以确定是头一回见。 唐思思小声问王小军:“你说你大师兄不怕事儿,就因为他是镇长?” 王石璞隔着桌子问王小军:“你们到底遇上什么事了慌里慌张的?” 王小军难得认真道:“师兄你得跟我说句实话,咱能铁掌帮在武林里到底是什么地位?再问明白一点——咱们的铁掌遇上仇人真的管事儿吗?”这也是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王石璞一愣,把一双胖乎乎的手放在桌子上支吾道:“这叫我怎么说呢,小军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要知道武林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么炫酷的。很多人加入个所谓的门派,不过是找找新鲜,也有的是为了强身健体。” 唐思思低声问胡泰来:“他说的是真的假的?”胡泰来沉吟不语,唐思思又自说自话道,“我看他八成也什么都不知道,而且他入铁掌帮健身都没健好,你看他那肚子!” 胡泰来唯恐王石璞听见,小声道:“别瞎说。” 王小军嘿然道:“师兄你不能骗我吧?” 王石璞不自在地划拉划拉稀疏的头发道:“不骗你,我骗你干啥?” “好,先不说这个,我先把我到底得罪了谁跟你说说。”王小军把怎么认识了胡泰来、怎么得罪了虎鹤蛇行拳、又怎么收留唐思思都讲了一遍,着重把昨天晚上唐缺上门闹事和齐飞忽然出现的经过也说了,尤其是交手的细节。 王石璞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听着,看不出他是不在意还是不相信,总之就是那种老爸在听三岁儿子讲故事的和蔼微笑和心不在焉…… 唐思思霍然站起道:“王镇长,小军找你是为了帮我,不过你要是想以镇长的身份让我堂哥知难而退我可不能同意,咱们江湖事江湖了,如果牵扯出别的东西来只怕会更麻烦,我给大家惹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 王石璞依旧平淡地微笑着,又往下按按手:“坐下、坐下,小军新认识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容易激动,唐门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门派嘛,用不着担心。” 唐思思下意识地想让胖子说话小心点,可一想人家是为了帮自己,只好郁闷地闭上了嘴。 王小军目光灼灼道:“这么说大师兄你是有把握对付唐缺?” 王石璞不置可否道:“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在我这住下,那个唐缺要是来了我去和他谈谈。” “你准备怎么跟他‘谈谈’?”王小军不依不饶问。 王石璞尴尬地搓搓手,自嘲道:“我确实是不太会撒谎——小军,你这两个朋友你信得过吗?” “当然!”王小军毫不犹豫地说。 “好,那我就实话实说了,关键是就算我想瞒着也瞒不住了,现在,我来正式回答你刚才那两个问题——” 王石璞一字一句道,“首先,咱们铁掌帮是江湖六大门派之首,其次,你问我咱们的铁掌管不管用,我只能说,唐缺那种成色,小师妹对付他也绰绰有余。”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2章 铁掌帮秘史 听完王石璞这句话,屋里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这里面,只有胡泰来从各种蛛丝马迹中已经有所判断,所以是有心理准备的。唐思思见一个“特色客栈”的老板的“镇长大师兄”说出这种话来只有不可置信。 王小军是最震撼的一个! 他震撼是因为他虽然16岁才入会,可实际上他已在铁掌帮生活了21年。 他震撼的是自己的爷爷父亲既然都是绝顶高手自己居然毫无察觉。 他更震撼他们居然一点真功夫都没教给自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王小军带着哭音喊了一句,满满的都是那种“眼睁睁看着父母立遗嘱把所有财产都给了养子养女”的情绪…… 唐思思冷丁道:“不可能!就算我们唐门不把女儿当自家人,我也明着暗着学了不少功夫,难道王小军不是你们帮主的亲孙子?” 王小军弱弱道:“大师兄你就告诉我我亲爹亲妈是谁吧!” 胡泰来忽然道:“王师兄说的至少有一点不假——段师妹的功夫就不弱!” 王小军和唐思思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 胡泰来缓缓道:“那天我和虎鹤蛇行拳的大武比试,我们武功本来在伯仲之间,可他忽然就落败了,你们想想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段师妹向他挥了一掌!”胡泰来道,“当时大武是为了躲开那一掌才让我有了可趁之机,也许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其中的关窍所以就认倒霉了。” 唐思思边回忆边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哦,青青当时挡了大武的路,大武是为了躲开青青才没避开你,我还以为是他有君子风度呢,现在想来大武是权衡之后选择了吃你一拳而不是被青青的掌拍到。” “青青都是武林高手!”王小军探过桌子冲王石璞嚷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王石璞捂着茶杯口(避免王小军的口水掉进去),淡定地看着王小军,等他情绪稍微平和了些才说道:“胡老弟和这位唐家妹子,请让我和小军单独待一会。” 王小军道:“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的事不用避讳他们。” 王石璞道:“不光是你的事儿,下面我要和你说的是关于铁掌帮的秘密的,以后你可以选择自己跟他们说,但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胡泰来拉着唐思思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小军,我们在外面等你。” 胡唐二人走后,王石璞肃穆道:“下面我要和你说的都是铁掌帮的绝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随时问我,但有些话出了这个屋就得烂在肚子里,你明白吗?” 王小军受他感染,点了点头。 王石璞用那种飘渺悠远的史诗语调道:“铁掌帮自古在武林中就是一个大帮……” 王小军崩溃道:“就说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学功夫的事儿!” “别急。”王石璞照旧还用那种语气道,“铁掌帮自古在武林中就是一个大帮,帮中高手众多声名赫赫,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我们铁掌帮的功夫上手极快而威力极大,铁掌帮的铁掌实为天下至刚至猛的掌法,比起少林的大力金刚掌和崆峒的伏龙铜掌毫不逊色,而且最大的优点就是可以速成,一般一年就可以有小成。” 王小军愕然道:“真的有这些门派呀?我怎么像跟听书似的?对了,你刚才说武林六大派是哪六大派?” 王石璞道:“这些我以后再告诉你,继续说铁掌帮——铁掌帮历代帮主都是王家人担任,以前帮中弟子众多,可是到了近现代渐渐式微,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 王石璞脸上浮现出一层阴郁之色,他刚要说话就听有人敲门,王石璞无奈道:“进来。” 一个干事模样的年轻人推门进来,小心翼翼道:“镇长,被日报曝光那几家污水工厂怎么处理?” 王石璞拢了下头发道:“停业整顿,以三个月为期限,能整治好的就继续开业,你告诉他们,那一小片地方上开三家造纸厂太多了,谁落在最后没整改好谁就别干了。” “呃……”小干事讷讷道,“可是镇长,不造纸你让他们干什么去啊,万一跑到咱们这来闹事就……” 王石璞吸溜了口茶水道:“谁让你真的让他们关门了,谁最后一个整改完明年植树节咱们机关的那50个树坑就归谁挖去,你还能卖个人情,凡事动动脑筋嘛。” “嘿,还是镇长想得长远,那我去了。”小干事在本上记着,屁颠屁颠地走了。 王石璞回头道:“刚才咱们说到哪了?” “渐渐式微。”王小军道。 “嗯对,这个到了……”王石璞刚要接上话头,门又被轻轻推开了,这回是妇女主任,她赔个笑脸道,“镇长,玉石厂开业剪彩您还去吗?” “能不能推了?” 妇女主任面有难色道:“怕是不好推,玉石厂赞助的那20台电动自行车,咱们已经给去年评选出来的优秀工作者当奖品发下去了。” 王石璞挥挥手道:“那就让李副镇长辛苦一趟,玉石厂这边一直是他负责联络的,不过你跟李副镇长交代明白,对方要说免税的事儿那就免谈,我们倒是可以批发价进一些玉石当纪念品在会议上发一发,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嘛。” “行。”妇女主任也退出去了。 王石璞抱歉地笑笑,王小军只好再次提示他:“渐渐式微!” “对,铁掌帮到了近现代就渐渐式微了,为什么呢?”王石璞脸色郑重道,“那是因为随着历代帮主和帮中高手的实践,发现铁掌帮的武功里存在着致命的缺点!” “啊?”王小军也被吓了一跳。 王石璞点点头道:“没错,随着前人的积累,后人越来越容易把铁掌练到极精深的地步,这个致命的缺点也就体现出来了——铁掌练到后面,会对练功者产生越来越强的反噬,究其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种速成之法透支了练功者的身体,铁掌帮很多高手没有死伤于和对手的决斗,而是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废人,到了你太爷爷你那一代,这件事才终于真相大白!” 王小军冷汗涔涔而下:“怎么会这样呢?”这个消息对他的打击甚至超过刚才,明明才知道自己的帮派有多牛逼,结果牛逼不过三秒就破灭了,王小军瞬间就明白了很多问题。 “所以爷爷和我爸从来不肯好好教我功夫,为的就是怕我以后走火入魔?” 王石璞道:“这是主要的原因,再有就是看你对江湖也没有什么兴趣,二老也索性不再纠结了,尤其是你父亲,他见你不爱学功夫反而挺欣慰的。” 王小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猛然道:“既然铁掌帮的功夫有这么大的弱点,你们为什么没事?我爷爷如果为了门人考虑的话,他就不该再收徒弟。” 王石璞叹口气道:“当年你爷爷收我为徒之前就有言在先,说明了加入铁掌帮的风险,他招收的都是极有天赋的少年,不光为了传艺,也是为了以后大成之日能和他一起参详其中的谜团。” 王小军撇着嘴打量了王石璞一眼:“你意思是你当年是‘极有天赋的少年’呗?” 王石璞自矜地笑了笑,等于是默认了…… “那齐飞和小师妹也都是爷爷选拔出来的天才少年?” 王石璞道:“不是,齐飞悟性只能说还可以,优秀就谈不上了,收不收他做正式弟子你爷爷本来就在模棱两可之间,后来又发现这人做事偏激,索性把他开革出去了,其实也是为了他好。青青的爷爷和你爷爷有旧,收她是碍于面子,好在她那爱耍小聪明又跳脱的性子对什么也是浅尝辄止,倒不用担心她有走火入魔的那天。” 王小军道:“哦,这么说这个秘密她还不知道?” “不知道,也不打算让她知道,凭她现在的身手也该知足了,就让她安安静静地做个二三流高手就是了。” 王小军悚然一惊道:“你说铁掌练到后来会反噬……我爷爷和我爸现在在哪?” 王石璞道:“他们一年之前找地方闭关,就是为了探究解决的办法,你放心吧,凭他们的本事,就算有意外情况也不会一起出事。” 王小军忧虑道:“我爷爷是不是已经被反噬了?” 王石璞顿了顿道:“恐怕是这样,根据铁掌的精深程度,大致可以分成七个阶段,简称七重境,前六重不会有大碍,到了第七重是最艰险的地步,你爷爷也算是不世出的奇人,铁掌帮里也只有他到了这个境界,你爸比他差了一重,反而安全些。” “那你呢?” 王石璞脸一红道:“我到了第四重上已经感觉到了穷途末路,说来惭愧,我也是你爷爷亲自挑出来的,可想帮他老人家分担重任我的天分显然还不够,我们现在需要的不单是万里无一的人才,更需要百万里无一,甚至是亿万里无一的天才!”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3章 王小军的决心 王小军现在已经逐渐了解了自己门派的危机——如果把铁掌帮比喻成一个游戏角色,那么在游戏初始他得到的经验值就是别人两倍甚至十倍,升级嗷嗷快,但有个怪圈就是每次练到99级就会被自动删号,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找到程序里的bug,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大公司里的技术顾问或者是一般的黑客是不行的,必须得是乔布斯或者比尔盖茨那个级别的…… 王小军沮丧道:“大师兄,我们是不是到了传说中的生死存亡之秋了?” 王石璞淡淡道:“小军,你要看开些,汉唐这样的盛世也终究灭亡了,何况我们一个门派,这就是历史和宿命,我们随遇而安也就是了。” 王小军青着个脸道:“简言之一句话,铁掌帮‘药丸’啊!” “一切就要看你爷爷和父亲的了。” 王小军叹气道:“师兄,唐缺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王石璞微笑道:“铁掌帮不是还没完吗?怎么你觉得你师兄虽然不是天才就连唐门都对付不了了?” 王小军忽然换了副嘴脸探过身子笑嘻嘻道:“大师兄,你能不能教我几招真功夫,我去对付那小子?” “这是为什么?” “我想亲自报仇!”王小军摸着被唐缺抓得淤青的胳膊,愤愤道。 “恐怕来不及吧?” 王小军道:“说不定我就是你说的那种亿万中也无一的天才呢?” 不料王石璞坚决地摇了摇头道:“你爸不让你练武的用意你现在也明白了,你是想让他前功尽弃吗?我可不敢冒这个大不韪。” “我求你了还不行吗?” “不行!”王石璞破天荒瞪眼道,“就这么定了,你就在我这住下,有什么事我替你解决。我跟你说的话的严重性你自己掂量,告不告诉你的朋友仍由你自己决定。”说着起身要走。 王小军拉住王石璞道:“师兄,我以前都不知道你功夫如何,你给我露一手呗。” 王石璞哭笑不得:“露什么一手?” “你把这张桌子给我劈了看看。”王小军指着镇长办公室那张大实木桌子说。 “这是公家的!” “不管,你必须得给我露一手!” 王石璞被逼无奈,忽然把手指按在桌子上那个玻璃烟灰缸上,就像剥鸡蛋皮一样把它剥成了一堆碎片…… 那烟灰缸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大的那种,厚壁厚底,形同小脸盆,被王石璞剥下来的玻璃片整整齐齐形状统一,呈现出漂亮的玻璃棱面,就像被人用斧子配合凿子錾下来的一样,王小军瞬间就惊呆了。 “等等,你还没告诉我六大门派之首是怎么回事呢?” 王石璞拉开门,正色道:“这些以后跟我们铁掌帮就没关系了,这件事以后你踏踏实实找个工作上班去吧,你还是以前的你,就当从没听过我说的话——我会叫人安排你们住下,其他的你就别管了,我那还有一大堆事,晚点再来找你。” 王石璞走了以后,王小军坐在椅子上发呆,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这几分钟的谈话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自己身处的铁掌帮是一个看似强大其实危机四伏的帮派,爷爷离被删号只有一步之遥,老爹算是亦步亦趋,大师兄不但限于天分,还得分出精力整治造纸厂和给人剪彩,小师妹对这一切都懵然无知,铁掌帮实在已经到了悬崖边上,听大师兄的意思,他们已经做好了让铁掌帮自生自灭的准备。 这些可以以后再想,最让王小军抓心挠肝的是:铁掌帮五个人里爷爷和父亲看来能被称为宗师级的人物,大师兄云淡风轻,起码是顶尖高手,连小师妹都算得上二三流高手,只有自己……空有一双手。 以前他还没有感觉,可是最近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却让他对“武林”这个词有了最深刻的理解,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尤其是他想到高冷的唐思思每每哀求唐缺时,他自己被人像抓小鸡一样抓住时,他明白,自己现在虽已身在武林,可连保护朋友和自己的本事都没有。 “凭什么你们都是高手只有我到处挨打受气?反噬、致命缺点,这些跟我有关系吗?有也是七老八十以后了吧?再说你们怎么知道爷爷完成不了的事情我也完成不了呢?”王小军身子巍然不动,可是心里却壮怀激烈! “不行!我也得练功,我也得学武,我也得成为高手,我不能寄人篱下做温室里的花朵,唐缺那孙子必须得由我自己来对付!” 王小军正在暗暗发狠,胡泰来和唐思思推门进来了。 唐思思迫不及待道:“你大师兄跟你说什么了?” 王小军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道:“记住,我以后就是一个门派所有的未来!” “发什么神经呢?”唐思思撇嘴。 可是王小军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现在铁掌帮里没人愿意教他武功! 这时王小军的电话响了,是段青青。 王小军心里一动。 “王小军你死哪去了?”段青青呵斥了一声,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关切。 “青青?怎么这么问?” 段青青道:“我现在在帮里,院子里怎么乱七八糟的?还有,墙上的指头印子是怎么回事?”段青青连珠炮价似的问。 王小军明白了,这是段青青回去见没人又看院子里有过格斗的痕迹所以记挂自己,王小进忽然电光火石地一闪念:现在铁掌帮里如果只有一个人能教自己武功,那这个人只能是段青青! 王小军忙道:“青青,两个小时以后我回去,你找个地方我们见面吧。” “你搞什么鬼?到底出什么事了?” “就这样,你等我电话。”王小军挂了电话对胡泰来和唐思思道,“走,我们回去!” “不等你大师兄了?” “那唐缺怎么办?” 胡泰来和唐思思追问着。 王小军不答话,快步往门口走去,他现在抢时间,如果被大师兄发现自己去找段青青了,他一定会告诫段青青不要教他武功!可以说王石璞在把帮里的秘密告诉王小军的同时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永远对他雪藏铁掌帮的武功,这是一定的! 他们刚出了办公室门就见妇女主任迎上来。 “小王啊,你师兄交代我给你们安排住处,你们这就跟我走吧。” “哦,我们先出去办点事,一会回来再找你。” 妇女主任也没多想,又去忙别的去了。 “快跑!”王小军领着胡泰来和唐思思干脆在镇镇府的走廊里跑了起来,他们一气跑出机关大院,打了辆车直奔长途车站,然后坐了最近的一班车回家。 王小军决定了,他要学武。 继承先辈遗志、光大门派这些以后再说,他要先找唐缺报仇!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4章 段青青的野心 一路上王小军都没怎么说话,倒不是忧国忧民忧帮——他得想些托辞把段青青的话套出来。 车到了地方王小进对胡泰来和唐思思说:“你们先回铁掌帮,我去见个人。” 胡泰来不好问什么,唐思思不满道:“搞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王小军一笑道:“放心,哥肯定不能让唐缺把你带走。” 王小军和段青青约的地方是本地一个规模不大却很有名的咖啡馆,王小军知道段青青喜欢喝咖啡,而不是像小资那种光是喜欢这个调调。 王小军先到了一步,才刚刚坐定就见段青青从门口走进来,这个小师妹身上基本没有一般这个年纪姑娘的娇蛮,跟人约好了向来是能不迟到就不迟到,段青青今天穿了件中性的青灰色上装,下身是塑身休闲牛仔裤,露出一小截脚踝,身段苗条时尚大气,又不会让人觉得男人婆,这时从开着的门外有一束光打在她肩上,咖啡馆里无论是服务生还是男顾客都不由得人人侧目。 段青青可谓家世显赫,她爷爷是本地军区司令员,她母亲是位商人,做家具生意,垄断着很大的国内份额,资产甚难估计。段青青就是那种都市爽文里的女大配,有着可以恣意妄为的实力,在小说里,这种姑娘往往都刁蛮霸道做事不计后果,可以凭着高颜值和从主角身上蹭到的光环一路顺风。但段青青不是这样的,从小她的家教就很严,别说惹是生非,连一句话一个动作不得体都会受到严厉批评,这就造就了段青青现在的做事风格:雷厉风行、爱憎分明、绝不做于理有亏的事给人留下话柄,简言之,这是一个利索也讲理的姑娘。 王小军很喜欢小师妹这种性格,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有共同话题,也都不矫情,王小军有时候也会暗暗琢磨,段青青这种女孩做女朋友各方面都没得挑,可每次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就会涌上罪恶感,最终他自己归结为“太熟,下不去手”。其实说白了还是因为段青青不是他的菜,王小军自己满不着调,可还是喜欢温柔小鸟依人那款的。至于段青青对王小军,大概也是这样,两个人在一起时从来不避男女之嫌,光明磊落得就差一起泡澡堂子了,所以王小军和段青青之间可以这么概括:在男女问题上互不感冒,但他们之间有很深的兄弟情…… 王小军招手引起段青青的注意,段青青大步走来,皱着眉头看了王小军几眼,这才对服务生说:“老样子。”她喜欢什么也不加的曼特宁咖啡,这里的服务生都知道。 王小军佝偻着腰瞄着菜单看了一会随便道:“来杯加奶油的魔卡。” 段青青仍旧瞪着王小军道:“现在能说了吧,墙上的手印是怎么回事?” 王小军道:“你认识齐飞吗?” 段青青摇摇头:“不认识,名字都没听过。” “齐飞在咱们铁掌帮学过功夫,看样子时间不长,而且后来被我爷爷开革出帮了。” 段青青道:“你说他干什么?那些手印是他留下的?” 王小军道:“没错,我眼睁睁看着他用手指在墙上划出来的,我以前都不相信人能有这样的功夫。” 段青青不动声色地听着,这远远不该是个武术初学者的样子,也就是说段青青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了不起。 王小军忽然道:“师妹,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段青青看来既不擅长演戏也不想撒谎,她模棱两可道:“会一点吧。” “会一点是什么样的程度?”王小军把自己面前的水杯往段青青跟前挪了挪道,“你能把这个水杯掰烂吗?”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段青青的手,那手白皙漂亮,手指修长,丝毫看不出练过铁掌一类的功夫。 段青青索性道:“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还是听说什么了?” “我刚从大师兄那来,他跟我说了很多铁掌帮的秘密。”王小军忽然问,“青青,你的铁掌练到第几重境了?” 段青青脱口而出:“正在突击第二重,怎么了?”这话一出她就意识到上当了,也明白王小军确实已经知道了一些什么。不过段青青是个磊落的女孩儿,她没有掩饰,而是淡淡道,“你以前一直觉得铁掌帮的武功都是花架子,怎么最近突然感兴趣了?” 王小军愤愤道:“那是因为从来没人跟我好好说过!你们一个个明明都牛逼得不得了,就把我当傻子蒙在鼓里,说起来虎鹤蛇行拳的大武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你怎么知道的?” 王小军哼哼道:“谁也不是傻子,老胡当时没看出来不代表人家后来也没想明白。” 段青青道:“我碍于帮规没有出手,但他那样撞过来不代表我不能正当防卫,小小的虎鹤蛇行拳也敢跟铁掌帮叫板,我迟早找个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你知道咱们铁掌帮在武林里的地位吗?”王小军小心翼翼地问。 段青青道:“我只知道咱们的铁掌威力无比,不出名是因为师父师叔低调而已。” 王小军了然,看来段青青除了学到了铁掌帮中的武功,对铁掌帮的地位、武功中的隐患都一概不知。王小军直截了当道:“青青,以后你教我武功吧。” 段青青挤出个笑脸道:“我可是你师妹。” “可是你的排位在我之前,说明你武功比我高,现在帮里只有你能教我。”王小军忽然意识到铁掌帮设立顺位继承人不是随随便便决定的,从大师兄简短的介绍里他就已经感觉到铁掌帮在昔日武林里是很强势霸道的,绝对是个攻向性的门派,帮主武功虽高,但处处和人争强斗狠说不定哪天就挂,于是规定武功第二高的马上继承帮主之位,这样就不怕帮里没了主心骨,以武功排位,也避免了任人唯亲和徇私舞弊,光这一点就说明铁掌帮的人生观和价值取向是弱肉强食的…… 段青青疑惑道:“你忽然学武功干什么?以前不管对武功还是对武林你都嗤之以鼻的,师叔没有强迫你学,还告诫我们不要打扰你,你不该为有这样父亲感到骄傲吗?” 王小军心说你懂个屁,那是因为老爸压根就看不起我。嘴上却说:“唐思思不是你的好姐妹吗?现在她遇到了事情需要我去摆平。”接着王小军把唐缺和齐飞如何动手的事情说了一遍。 “嘎巴——”段青青手里的水杯瞬间被她握出了无数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原来她是真有这个本事的…… “欺人太甚!居然跑到我们铁掌帮来撒野,最后还要靠一个弃徒来出面搞定。”段青青脸色难看道,“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唐缺再来我去对付他!” “喂!我可是个男人啊。”王小军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也有自尊心的,再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总不能一辈子靠你保护吧?” 段青青道:“你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当武林不存在好了,以后无论出什么事都由我处理。” 王小军撇嘴道:“为什么听你口气我觉得你才像是铁掌帮的帮主?” 段青青居然认真道:“我当帮主有什么不好吗?” 王小军吃了一惊:“你说真的?” 段青青道:“师父已经老了,师叔比他小一截也奔六了,大师兄身份特殊,肯定不能接任帮主,那你觉得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个帮主之位会传给谁呢?” 王小军指着段青青的鼻子又气又笑:“看不出来啊段青青,狼子野心啊你?” 段青青翻个白眼道:“这是对铁掌帮负责好吧,难道你希望我们铁掌帮毁在我们这一代?” 王小军又指着自己的鼻子,郑重道:“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把我当成啥了?合着你压根就没把我算在里面是吧?” “你排位在我之后,又是自己不想学武功,恐怕在你心里这帮主之位也不见得有多重要吧?” 王小军无语,想想也真是,在他心里当帮主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把院子卖了分一笔钱出去玩…… “我现在变了!我要学武,段青青我正式通知你,从现在开始我要加入帮主之位的竞争!” 段青青笑咪咪道:“好啊,欢迎。” 王小军换个表情笑嘻嘻道:“前提是你从现在开始得认真教我武功,不许藏私。” “当然不会。” 这时服务生把两个人的咖啡都端了上来,段青青端起小口啜饮,王小军则把上面的奶油拌在咖啡里,又往里面加了两袋糖,他比较少喝咖啡,每次喝也都喜欢弄得稠稠糊糊艳俗无比。 段青青扫了他一眼道:“我有句话要提醒你,练武吃不了苦可不行,我入帮三年,没有一刻懈怠才有今天的成绩,你想赶上我就得更加努力,不要以为轻轻松松就行的。” 王小军摆手道:“你直接告诉我该怎么练,闲话少说!难不成你是觉得我对你构成了威胁想吓唬我?” 段青青冷着脸把咖啡杯在桌子上一敦,淡淡道:“铁掌帮的入门三十掌你也学过吧?想练成铁掌第一重境其实很简单——用入门掌法在木人桩上每天打够九万掌,连续坚持三天,第一重境就成了。” “呃,啊?”王小军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段青青起身准备离开,忽而回眸一笑道,“二师兄,我看你还是回高老庄去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5章 一天九万掌 “一天打够九万掌?”段青青走后,王小军嘀咕着,随即悚然一惊:“那我可得抓紧时间了!”他狂奔出咖啡馆,打车直奔铁掌帮。 铁掌帮里的岁月仍是亘古不变,悠闲的仨老头和长发美男在打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胡泰来在院子中央扎马步,唐思思因为没睡好在补美容觉。 王小军跌跌撞撞地闯进来顾不上和胡泰来打招呼,一气冲到里院在东厢房的仓库里翻找开来。 胡泰来随后赶到,站在门口问:“你找什么呢,你见到你小师妹了吗?” “找木人桩!”王小军没头没尾地冒出来一句。 仓库不小,东西很杂,有很多都是有年代的破烂,生锈的刀剑、被虫吃鼠咬过的棍棒、更多的是居家过日子淘汰下来的废弃物,各种瓶瓶罐罐、咸菜坛子、压面的木头机器,总之你能想象到的东西这里几乎都有,王小军稀里哗啦地翻着,忽然眼睛一亮,从最里面的犄角旮旯里拽出一个落满尘土的木人桩。 “帮忙!”王小军招呼胡泰来。 胡泰来和他两人把木人桩搬了出来,这木桩子有一人高,底座是个大铁盘,除了两只桩手和两只桩脚,还有一根木桩是多出来斜在胸前的,就像是一个人长了三只手。这东西分量不轻,两个人是费了一番力气才把它搬到前院,王小军找了块抹布大致擦了擦,木人桩上面泛起一股历经悠久岁月的油光,黑黢黢的十分温润,竟像是金属的光泽。 “铁木!这竟是铁木做的木人桩!”胡泰来显然是此中行家,平时肯定没少跟木人桩打交道,此刻惊喜地叫起来。 “那是什么?”王小军随口问。 “是一种成长期很长、质地非常坚硬的木头,学名叫啥我也不知道,反正挺贵的。”胡泰来摸了摸桩身道,“你们铁掌帮的木人桩挺特别的。” 王小军往边上扒拉了他一下道:“来让开点,我要练功了。”说着一巴掌打在木人桩的胸前位置,发出“啪”的一声。 胡泰来好奇道:“你练功?” “没工夫跟你废话。”王小军这会心里惦记的全是一天打完九万掌,这会都已经快下午了。 胡泰来只好噤声,站在边上看王小军练。在武林中,练功时大多都是忌讳有旁人在边上看的,胡泰来教徒弟时王小军就曾多次围观,胡泰来有时候想委婉地说他几句,又想王小军这种半吊子武林人士肯定是不明白这里面的道理,说了反而显得自己小气,于是也就忘了这茬儿,这会投桃报李,也就不避讳了。其实他主要还是好奇,想看看王小军到底出什么幺蛾子,王小军能认认真真地练功,打死他也不信!胡泰来看了一会幽幽道:“小军,其实一般我们说的打木人桩是指一种功法,而不是抽它嘴巴子……” 王小军自己也是胡乱拍了几巴掌之后才想起段青青的话——要用铁掌三十式在木人桩上打才行。想到这,王小军双腿微分,左掌翻个弧度在前,似乎在衡量自己和对手之间的距离又像是在转移对方的注意,右掌冷丁击出,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木人桩上。 “哎哟?”胡泰来瞬间就判断出,这一招跟刚才不同,是真正有学问的。 可是第二掌该怎么打王小军就犯迷糊了——他再是半吊子也是从小就耳濡目染,三十招铁掌的底子还是扎实的,可当初学的时候爷爷也没按顺序,往往是今天学一掌,过三五天再教一掌,学到十几招的时候偶尔也翻回头来复习前面的,所以这三十掌王小军招招都会,可脑子里没有明显的次序意识,刚才的第一掌也正是爷爷教他的第一招,这第二掌该打什么一时还真不好决定。 胡泰来才刚看出来点意思,然后就见王小军收了架势,险些一口血喷出:“这就完啦?” 王小军沉吟道:“你别说话,我心里乱着呢。”他脑子里电光火石地一闪,从兜里掏出七页纸来,这是那天他从抽屉下面翻出来的掌法图,揉了两天这会皱皱巴巴,王小军拿它出来是因为他想起这图上从第一掌到第三十掌是有明显顺序的! “你这是要……现学?”胡泰来本来不是个多嘴的人,这会实在是好奇得不行。 王小军依旧是顾不上理他,找来一根竹竿子戳在木人桩边上,用图钉把七页纸钉在竿子头,照着上面的顺序打完一张又翻一张,这样他就可以不动脑子不停打下去了。 胡泰来不方便看纸上的图,却能清清楚楚看王小军摆出的招式,这也是他第一次对铁掌帮的铁掌有个直观的感受。他能感觉到这些招式大都简洁明了,使用者的双掌基本锁定假想敌的前胸进行攻击,没有很凌厉的杀着,比如锁喉袭咽这类的必杀技法,另外步伐变化也偏于单调,但他也隐隐感觉到了创始者的自信——我的手掌攻向你哪里哪里就是你必救的地方,根本用不着袭击要害。 王小军按七页纸上的内容打了两遍,到了第三遍也就是6八掌的时候他已经觉得自己很累了…… 本来王小军兴致勃勃,他以为一天打够九万掌是单纯的时间问题,没想过这也是个体力问题,6八掌打完,除了胳膊有些酸以外,主要还是手疼!如果是对着空气挥掌可能还好一点,可是那木人桩坚硬似铁,谁往铁上拍60多下也不好受啊。 王小军决定暂时休息,他搓着通红的手掌喃喃道:“一天九万掌,我连千分之一都没完成啊。” 胡泰来莫名其妙道:“什么一天九万掌?” “就是一天的任务嘛。”王小军再次鼓舞精神,马上开始第二轮挥掌。 屋里仨老头边打牌边往院子里看着,李大爷道:“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这孙子受什么刺激了?” 张大爷道:“又看武打片了吧?” 谢君君盯着手里的牌道:“现在的90后哪还有什么正经的武打片可看,这会的书和电影都是吃颗神兽的灵丹就天下无敌,你还指望他们对着木人桩练蛇形刁手呢?” 王大爷扫了他一眼道:“一样的嘛,你们看的武侠书里还不是各种灵芝钟乳吃完就涨一二百年的功力,不劳而获是人类普遍的理想嘛!” …… 王小军打打停停,等到日头真的偏西,老头们都回家吃饭以后,他终于打满了第一个比较完整的数字——1000掌。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6章 无敌倒计时 唐思思睡眼惺忪地走出来,见了院子里的状况顿时完全清醒了:“这是怎么回事?” 王小军正在往手掌上吹气,他的掌心和掌缘部位都有地方破了皮,巴掌和手指都红彤彤的。 胡泰来跟唐思思说:“小军说他一天之内要打够九万掌,连着打三天。” “你疯啦?”唐思思叫了起来。 王小军又开始了,他发现挥掌一旦进行手上的痛楚就会小一些,就像吃辣一样,不停的吃感觉不会太明显,只有停下来时才最难受。 唐思思坐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按了一会,猛然抬头道:“王小军你别打了,你知道一天九万掌是什么概念吗?” 王小军一愣道:“什么概念?” 唐思思看着手机道:“一天有24小时,一小时3600秒,一天是八6400秒,也就是说你每秒打一掌都打不够的!” 胡泰来也道:“我每天也只是挥拳500下而已,你三天挥出的掌比我一年打出的拳还多,这是什么练法?小军啊,练武还是得一步一步来啊。” 王小军道:“我不是没算过,一天只有八万多秒不假,可是一秒之内绝不止能打一掌,快一点的话可以打个三四掌。”他边说边打,一边小声给自己报数,“1211、1222、12……” 胡泰来无语道:“难道这就是你小师妹教你的武功?” 王小军点头,一边报数:“1224、1225……” 胡泰来道:“说不定这只是她跟你开的玩笑呢?” “不会的,我了解青青的为人。”王小军继续报数。 胡泰来无法,只得摊手道:“总之我从没见过这么激进荒唐的练法,如果说你从根基打起,练个三年五年之后说不定还可行——”胡泰来忽道,“我明白了,你小师妹有三年的基本功在那,她也不是从第一天就蛮干的啊!” “既然小师妹能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王小军像中了邪一样执拗。 唐思思瞅着他发慌,拽着胡泰来袖子道:“你快去拦住他啊,他这样打下去手掌会废的。” 王小军喘气道:“没用,你现在拦住我等你们睡了我对着墙也是一样打。” 胡泰来也惴惴道:“小军你到底吃啥药了?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你还是个狠角色?” “我是一个门派所有的未来!” “说人话!” “我瞧唐缺不顺眼,我要揍丫的!” 唐思思小声道:“他不是吃错了药,他是天蝎座——记仇!” 胡泰来抖搂着手道:“唐缺又不是木头桩子,再说你这样打下去真的会把手掌打废啊。” 王小军不理任何人,继续一掌掌向木人桩打去,到院子里点灯的时候,他击打木人桩的声音已经有点像破西瓜和木板撞击的声音了,他手掌上的皮全都翻起,鲜血淋漓,看着惨不忍睹,唐思思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说地陪着王小军。 其实王小军早就想停下来了,他每一掌挥出去带来的痛苦都是他这辈子从没有感受过的,可以说他每一掌都到达了自己身体接受痛苦的临界点,而每一掌又把这个临界点提高。 当堪堪打够一万掌的时候,王小军居然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已不能放弃,除非自己倒下,不然以前吃的苦就白吃了,打九万掌,固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可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到了深夜,唐思思有点坚持不住了,胡泰来把她劝回了房间,安慰她自己会看着王小军。 木人桩上已经是血迹斑斑,王小军眼睛比手掌还红,一掌又一掌地拍出,他已经没了刚开始说豪言壮语时的气焰,不过胡泰来忽然发现他也没有油尽灯枯的征兆,而像是一炉烧到中间阶段的炭火,一息一息地释放着热量,如果是普通人这会早该崩溃了,无论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毫无疑问王小军以前在胡泰来眼里正是这样的普通人,可他依稀还能坚持得住,就好像挥动手掌虽然带给了他痛苦,也以极微弱的速度和频率给他输送了精力。 胡泰来其实开始就不相信铁掌帮里全是碌碌之辈,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师父跟他描述铁掌帮的话: “铁掌帮是天下最为刚强霸道的门派!” 若没有独树一帜的武功,又怎么能成为最为刚强霸道的门派? 天要快亮的时候,王小军打够了六万掌!他默不出声地离开木人桩,找来药粉和纱布把手掌严严实实地包起来,然后一头撞进自己屋子倒在了床上,跟跟在身后的胡泰来哼哼了几个字:“别跟了,睡觉去。” “你是不是……想放弃了?”胡泰来也说不清自己的口气是轻松还是失望,抑或是期待着什么。 “青青说的一天……是24小时……”说完这句话的王小军直接睡着了。 胡泰来替他关上门,轻轻出来了。 …… 第二天胡泰来刚洗漱完毕他的三个女徒弟也来了。 现在这四个师徒已经形成了一定的默契,胡泰来在一边练拳,霹雳姐和蓝毛还有陈静就先蹲马步。王小军满眼血丝地进了前院,姑娘们跟他打招呼他也不理,径直来到木人桩前拍出一掌…… 霹雳姐诧异道:“师叔也练功啊?”她们虽然和王小军接触时间不长,也知道这个“师叔”是“不学‘武术’”的。 胡泰来示意她们不要打扰王小军。 王小军按着竹竿子上钉着的图打了一遍,也就是30掌,这是他昨天的心得——90000除以30就是3000,也就是说按着图上打3000遍就完成任务,而3000就比90000这个数字听上去少了很多,虽然是朝三暮四和暮四朝三的区别,王小军这会也只有靠这样来苦中作乐了。 霹雳姐们挪着脚步,自然而然地围着王小军扎马步扎成一个圈,蓝毛忍不住问道:“师叔这是什么功夫?” 胡泰来正色道:“别派练功,你们回避!” 王小军则无所谓道:“你想学呀,我教你啊。” 胡泰来小声道:“你们的师叔这儿(指脑袋)受了点刺激,你们谁也别招惹他!” 女徒弟们谨遵师命,全背过身去了…… 唐思思一夜没睡好,大清早起来就看见王小军又在那里抽疯,这回她什么也没说,不大一会端着米饭锅出来道:“今天中午我给你们做鸡蛋炒饭。” 胡泰来兴奋道:“徒弟们,你们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霹雳姐嘿然道:“师父也忒小气了,给吃个炒饭就算给我们打牙祭了啊?” 胡泰来笑道:“你尝了就知道了!” 没过多大一会仨老头和谢君君又在门口取齐,老头们见王小军还在跟木头桩子过不去倒是均感意外。 “真想当武林高手啊?”王大爷扫了他一眼进去了。 “动静小点啊,我们还打牌呢。”李大爷也进去了。 张大爷看了一会胡泰来的女弟子们练功,这才依依不舍地进去了。 到唐思思宣布开饭的前一刻,王小军把两条胳膊往身边一挂,一屁股坐在台阶上不动了。 胡泰来道:“你不练了?” “第一天的任务完成了!”王小军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道。 一股异香飘来,顿时引起了院子里人们的注意。 王小军扭头冲屋里道:“你们不是嫌我中午不管饭吗?今天满足你们一次。” 唐思思端着一盘一盘的炒饭出来,老头和姑娘们顷刻都围了上去,王小军垂着两只手往人堆里挤:“让一让让一让,让劳动量最大的同志先吃!” 唐思思朝胡泰来递过来一个担忧的神色,胡泰来小声道:“没事,还有耍嘴的力气就说明他死不了。” 当唐思思把一盘炒饭递给王小军的时候,他没有接也不做任何回应,就那么弯下腰去咬顶上的饭粒,众人马上反应过来——王小军的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 唐思思拍了王小军额头一把,含着眼泪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他,霹雳姐们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嘻嘻哈哈:“好甜蜜呀,原来师叔和思思姐才是一对。” 王小军瞪眼道:“甜蜜个毛,你们别惹我啊,再过4八小时我就天下无敌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7章 疯狂 吃饭的时候王小军一个劲催促唐思思加快进度,他大口小口地嚼着,腮帮子撑得溜圆。 老头们对唐思思的手艺赞不绝口,王小军含着一大口米饭,梗着脖子又站到了木人桩跟前。 张大爷冲他招手:“歇歇吧——这孙子魔怔了。” 王小军双臂双手不住打颤,现在他每举一次胳膊都要费很大的力气,他开始以为一天打九万掌是时间问题,后来发现还有精神问题,最后发现归根结底还是能力问题。比如一匹马一小时能跑20公里,那么理论上它一天24小时可以跑4八0公里,可事实上没有马能坚持奔跑那么长时间,现在王小军就惊恐地发现自己光抬一次胳膊就需要1秒多,也就是说理论时间都不够打九万掌的!他这一起急胳膊抖得更厉害了。 这时李大爷吃完了午饭,晃着膀子道:“吃完了活动活动,一会继续啊!”王小军无意中扫了一眼,忽然就发现李大爷两条胳膊就像两条绳子一样垂直于身体,就是说他胳膊并没有使劲,只是腰扭来扭去,其实这是一个大爷大妈们早锻炼时经常做的动作——把两条胳膊形若无物地在胸前背后甩来甩去,靠的全是腰腹上的劲儿。 王小军福至心灵,腰一扭,借着侧身的惯性把右臂甩了出去,肩膀一耸,右掌又像往常一样挥出去了!就这样凭着腰和肩膀的配合,进度居然又跟上了。 短短的时间内大家就对王小军的抽疯习以为常,开始各忙各的去了,只有唐思思仍旧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看着王小军。 王小军像个虫子一样扭着身体挥掌道:“思思你就别陪着我了,我已经打了十万掌,你叫我现在放弃以前吃的苦不是都白吃了吗?这就像炒股,五块钱一股买的现在虽然跌到一块了,只要别抛迟早能涨到五十!” 张大爷屁股像被针扎了一样险些跳起来:“这是哪个孙子说炒股呢,出来打牌就为躲个清静还有人在我耳朵边上说闹心事,我那股票倒是跟你说的沾边——一万块赔的就剩五十了!” 王小军嘿然道:“您老那是放长线吊大鱼。” “放屁!我这个岁数还能放几年长线?”张大爷气得把自己需要的一张条子给打出去了,想往回拿被王大爷抢先给吃了。 “你搭理他!”李大爷一脚把门给踹上了。 王小军见跟老头们斗不上嘴了,微微偏头又对霹雳姐说:“让你们师父教点真功夫,蹲马步在哪不能蹲,花钱上这蹲来?” 霹雳姐哈哈一笑道:“我师父说了,不把基本功打扎实了学什么都白搭,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学到真功夫?”其实霹雳姐没少缠着胡泰来要学招式,这会为了维护师门尊严倒是把胡泰来平时说的那一套拿来应付王小军了。 蓝毛对霹雳姐道:“师姐,我看师叔真受刺激了,你就别跟他顶着干了。” 王小军忽又道:“陈静,你们马上高考了还不赶紧复习啊,有句话叫争分夺秒,别小看这点时间,说不定就是一本和二本的区别的呢。” 陈静淡淡道:“我不复习也能考上一本。” 胡泰来捂着脸不说话,他知道王小军不是想和谁抬杠,这只是绝望时的苦中作乐,类似掉在粪坑里等人搭梯子救你的这段时间里跟坑边上的人聊聊闲篇,当年他和师兄弟们被师父罚蹲45分钟马步时相互之间也是这种口气。 就这样,王小军一边话唠一边打木人桩,半下午的时候他忽然安静了…… 王小军已经照着七页纸上的图打了将近4000遍,现在所有招式都已经熟记而流,他很想加快速度,可就是快不起来,主要原因是因为木人桩上横出来的那根木头——这根斜出来的木头比两边正常的桩手要长出一大截,王小军很多次想要击到桩体上就得绕过它,他有时也想变一下位置,可是因为掌法攻击角度的问题,却总也绕不过去。他现在的情况就像是银行的点钞员,明明手速可以很快,无奈一大捆百元钞里总是冷丁冒出个钢镚来打乱他的进程,他真想拿斧子把它砍掉! 王小军在打了十多万掌后掌法忽然出现了迟滞,当然,这种迟滞是跟以前比较来说的,这让他如鲠在喉,王小军打着打着忽然勃然大怒,他冷丁飞身而起用脚踹在了木人桩上,一边破口大骂:“我艹,一个木头桩子也跟老子作对!”他一脚踹在桩子中间,身子被弹到地上,王小军二话不说又飞踢上来,“老子跟你拼了!” 唐思思见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王小军你别打了,我跟唐缺走还不行吗?” “没事,我就是发泄发泄。”王小军强自冷静了一下,又默默地回到了木人桩前,这次,每当他的手掌要绕开那根横杠时他就会想办法调整一下姿势,尽量能减少无用功,居然也奏效了不少。 胡泰来看得三分惊悚七分好笑,这里只有他明白王小军通过这一下又离武盲远了一步。当年他的拳也是一招一招学的,可这只能叫学拳还不能叫拳法,拳法是靠师父和师兄弟之间大量过招自己领悟出来的,这也是广大武术盲对武术的一个最大不解之处——如果你的剑法是一刺一扫,那我凭什么要配合你?你刺的时候我可能已经躲开了,也可能我觉得我比你还快后发制人也刺出一招,那你剑法里的扫岂不是没用了?而事实证明,在实战中确实是没用的,只不过练武之人不可能只学过一套剑法,你躲开了自然有别的剑法里招式再去克制你,也就是说学武得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懂得变通,就像老师只能把数学公式教给你一样,因为再强大的习题集也不能囊括所有习题。 王小军现在熟记了公式,自发地懂得了变通,这完全是海量的机械练习造成的结果。如果他只是把铁掌三十式每天练上个三五遍甚至三五十遍,短时间内不可能有这种追求。 半下午的时候王小军毫无征兆地停止了练习,背着手走了,他这种想起一阵是一阵的行为几乎把院子里所有人都搞出神经质来,唐思思喊道:“王小军你去哪?” “我去换一个带松紧带的大裤头。”王小军面无表情道。 “为啥要……”唐思思问到一半就觉得自己忽然明白了,王小军为了抓紧时间虽然很少喝水,可毕竟还是有正常的排泄需要的,鉴于他的胳膊和手已经成了这种德行,他自己解裤带可能就会变得十分困难,换一个大裤头就成了完美的解决方案。 “饭,可以让唐思思喂;尿,决不能让胡泰来把!”这时候王小军满脑子都是这句话,这是他的底限…… 张大爷点上一根烟道:“咱们也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怎么早没看出来这孙子还是个神人啊?” 李大爷悠然道:“神不神的我不知道,这小子就是个典型的王家人——不是你不让他干什么他非干什么,是你说啥不可能干成他就非干成了给你看!”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8章 节外生枝 王小军从前一天中午1点1刻回到铁掌帮开始,练到第二天中午12点3刻,第一天的任务完成。换了大裤头之后练到凌晨4点,完成了第二天的九万掌,抢救回将近7个小时的练功时间,之所以叫抢救,那是因为他必须得赶在唐缺出现之前练完第三天的任务,而谁也不知道唐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也许是早晨,也许是晚上。王小军感觉时间紧迫,他给自己定了半个小时的奢侈睡眠时间。 躺在床上,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睡意! 两只手掌已经完全麻木,肉体上的疼痛现在已经不是他的最大困扰,两个臂膀根上麻痒难当,就像枯木发芽一样有异物感在往胳膊里钻,他体验到了神奇!他也知道这是不正常的反应,在正常的情况下,他也知道像他这样疯狂的举动会把肌肉拉伤、使骨骼变形,甚至会骨折骨裂,送去医院抢救都不稀奇,然后再配上“糊涂少年疯狂练功为哪般,双臂齐断悔之晚矣”的报道,可这一切都没发生,他第一次隐隐觉察到了铁掌帮的神秘力量! 睡不着索性不睡,王小军再次来到木人桩前,站定步伐、腰腹发力、配合肩膀,手掌快捷无比地“啪啪啪啪啪”击在木人桩上,此刻的木人桩也不再像是对他冷嘲热讽的敌人,而是一个在默默鼓励他支持他的战友,虽然九万掌依然看似遥遥无期,但他知道最难熬的时光已经过去,他的身体依然难受,但他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他的精神随着一掌掌挥出渐渐亢奋起来! 胡泰来这两天反而有点疲乏,他早晨一睁眼已经八点多了,他带着强烈的自责和愧疚来到前院时,就见王小军的双掌上下翻飞,化作一团虚影疯狂击打在木人桩上,如果这时有计数器的话,那数字一定是稳定快速地攀升,就像短跑用的秒表那样。胡泰来张大了嘴,最终强自镇定,换了尽可能平常的口气道:“多少掌了?” “快两万了!”王小军专心致志不敢走神,那是因为他得跟上飞速变化的数字,木人桩被他打得以一种很舒服的频率微微颤动。 不多时胡泰来的女徒弟们报到,唐思思起床,老头们和谢君君来上班,一切都像昨天早晨一样。 霹雳姐有意无意地看了王小军一会,笑嘻嘻道:“师叔你开挂啦?”她也看出王小军和昨天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蓝毛自作聪明道:“不是开挂,是师叔学聪明了,你看他昨天玩命跟木人桩过不去,今天学乖了,手就在上面轻轻一摸就算完,当然变快了。” “闭嘴,练功!”胡泰来呵斥她。 陈静在三个徒弟里向来没什么存在感,每回来都不用胡泰来叮嘱自己就蹲马步、练起手式,学霸风范非常明显,这是那种不用老师嘱咐,自己就会去做定期复习和事先预习的好学生。 蓝毛始终是看不惯她,用讥讽的口气道:“二师姐,你怎么在哪都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啊?你这样的就算学了功夫也不会去行侠仗义吧?” 陈静只是微笑,胡泰来道:“行什么侠?我师父说了,世间那么多不平事你管得过来吗?”随即他脸微微一红道,“当然,你师父在这点上做得不好,还是太冲动啊——就凭你们这两下子连冲动的资格都没有!” 霹雳姐和蓝毛嘿嘿而笑,胡泰来沉吟了一会道:“今天开始教你们点基本的防身术吧。” “真的?”这下连陈静也兴奋起来。 “不过回去以后得勤加练习。” 三个姑娘使劲点头。 王小军今天没有跟任何人搭茬,他还是在赶时间! 如果唐缺现在就出现也不算违约,王小军并不想打无把握之仗,虽然就算打够九万掌也未必管用,但他已经对铁掌帮的规矩有了一定的信赖和尊敬。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王小军终于打够了六万掌,他心里这才稍稍有点踏实,匆匆让唐思思喂了几口饭之后继续练习,他已开始向胜利冲刺! 可惜天不遂人愿,王小军刚站到木人桩前刚打了四十分钟,有人大步从门口走进道:“这里就是铁掌帮吗?” 胡泰来和唐思思心里一提,扭脸却发现这个人谁也不认识。 来人二十五六岁,穿了一身很浮夸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blingbling的闪亮衣服,虽然是个男人,一双桃花眼却比女孩子还好看,显得有点英气不足不过瑕不掩瑜,从他手里拿着的宝马车钥匙可以确定这是个富二代。 王小军顾不上说话,胡泰来只好上前一步道:“你有什么事吗?” 桃花眼道:“哪位是帮主?” “帮主不在。”胡泰来一指王小军道,“这是在场的唯一的铁掌帮的人,不过他暂时没时间和你说话。” 桃花眼压根不理胡泰来,一个箭步冲到王小军面前道:“帮主呢?我要拜师学艺!” “呃——你等会行吗?”王小军马上就又要完成一个一万的数字了。 没想到桃花眼一把抱住木人桩道:“不行!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我今天非见到帮主拜他为师不可!” 王小军险些一掌拍在他背上,好在他这会勉强也有点掌控力了,拼命撤掌后崩溃道:“你找死啊?” 桃花眼像考拉一样攀在木桩子上道:“我不管,我就要见帮主!”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王小军问。 桃花眼道:“我叫刘易凡,是薇薇的准男朋友!” 王小军焦躁道:“你说的这俩人我一个也不认识——我说你先下来行么,那又不是钢管!” 桃花眼刘易凡这才收回挂在木人桩上的一条腿,但是怕王小军不理他仍然挡在前面,他说:“那齐飞你认识吧?” “呃,只能说认识时间不长。” “那他是你们铁掌帮的人你不能否认吧?” 王小军嘿然道:“还真不是!” 刘易凡哼了一声道:“不管,总之他在铁掌帮学过功夫我是知道的!薇薇是为了这个才没选择我的。” 王小军道:“哦,你就是那个报了案的富二代吧?”几句话一说王小军也就大致心里有数了,齐飞为了报复跟自己抢女朋友的富二代,把人家家里汽修厂的车都印上了手掌印,富二代这是找麻烦来了。 没想到这句话可戳了刘易凡的心窝子,他愤愤道:“我不该报案吗?薇薇凭什么说我没有男人气概?好,那我就有气概一次给她看!报的案我可以消了,损失的钱我也可以不要,我也到你们铁掌帮来学功夫,看到最后谁能打得过谁!” 王小军抖搂着手道:“这叫什么破事儿啊?” 唐思思冷静道:“那个刘易凡,你说你是薇薇的‘准’男友是什么意思啊?” 刘易凡尴尬道:“就是我差点成了她男朋友!” 王小军道:“所以还是你破坏薇薇和齐飞的关系在前呗?” 刘易凡怒道:“呸,齐飞也不是薇薇的男朋友啊,薇薇始终是自由的!” 王小军更崩溃了:“合着这妞你俩谁的也不是,就为争风吃醋就打出脑浆子来了?” 刘易凡道:“我哪点不比齐飞强?我又有钱又帅,只要我再学一点功夫打败他,薇薇就铁定是我的!” 现在事情终于真相大白,人家姑娘压根也没跟这俩男的中的任何一个有关系,是这俩男的自己先打起来了,齐飞也是个小心眼,性质跟打人玻璃是一样的,至于刘易凡,人姑娘可能是随口一句敷衍他的话他就当了真,居然异想天开跑来铁掌帮要学功夫挽回面子。 王小军耐着性子道:“关于你这个情况啊,一是我们帮主不在,在也肯定不能收你,二是这事儿我们不管,你该想什么办法想什么办法,齐飞跟我们铁掌帮也没关系,我话说明白了吗?” 刘易凡:“说明白了。” “那你能让开了吗?” 刘易凡坚决道:“不能!收不收我你说了又不算,我今天必须见到帮主!要不你先给我透个底儿——在你们这学功夫得花多少钱?一个月十万够吗?” 张大爷一个箭步冲到窗边道:“小军你就收了他吧,一个月十万块呢!” 王小军苦笑道:“这真不是钱的事儿,我们铁掌帮不收人!” 刘易凡二话不说又攀上了桩子,态度决绝道:“不收不行啊!”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29章 兄弟,你惹错人了 面对这种情况,王小军算是彻底懵了。以前铁掌帮的大门常年打开,从没有一个人来问询拜师,更别说这种“慕名前来”的了。可是王小军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收他不可能,打出去不合适,这又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一看就是从小要星星不给月亮被惯坏了,别看二十多岁了,心理年纪最多十三…… 王小军眼睛左右一扫,忽然揽着刘易凡肩膀指着胡泰来道:“诶,要不你拜他为师吧,这是黑虎门的胡泰来胡大侠,他的功夫我亲眼见过,‘猴犀利’的哟!” 胡泰来愕然:“嗨,怎么还带移祸江东的?” 霹雳姐和蓝毛这会看着刘易凡早就笑得乐不可支了,霹雳姐咯咯笑道:“他说的是真的,我师父可是能一拳打死藏獒的!” 蓝毛也笑道:“来不来啊帅哥,我也好添个师弟。” 王小军又在刘易凡耳边小声道:“看,他们门派里还全是妹子,我们铁掌帮清汤寡水,全年就我一个,你总不能拜我为师吧?” 刘易凡似乎还真是被说动了心,从场面上看,胡泰来器宇轩昂,三个女徒弟英姿飒爽,王小军这会卖相属实欠恭维,满眼血丝、胳膊耷拉着,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容易让人联想起那种爱惹是生非的不良帮派少年来。 胡泰来见刘易凡盯着自己看,着慌道:“我可不是轻易收徒弟的人,再说你这种学武的初衷我可不要你!” “这样吧——”王小军总算是半拽半骗让刘易凡离开了木人桩,他说,“要不你再考虑考虑,那个我就不送你了……” “你这是想轰我走啊?”刘易凡又作势要往木人桩上扑。 王小军赶忙道:“不轰不轰,你要想待着就待着,正好也观察观察,最终选择谁由你决定。” 刘易凡一屁股坐在东边台阶上,似乎真打算留下来再看看。 王小军再也顾不上理他,飞扑到木人桩前继续开打。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昏昏欲睡,刘易凡也渐渐昏沉起来,单调的事物确实容易让人发困,王小军在单调地击打木头桩子,胡泰来在单调地指导徒弟们扎马步,老头们在单调地打麻将,那噼里啪啦的声音更像是催眠曲。刘易凡看着看着把头埋在腿上居然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 也不知睡了多久,太阳都已经偏西了,刘易凡擦擦口水,他打算要离开了—— 就在这时,唐缺缓缓走了进来,他手里提着包,眼神犀利地环视了一下院子里的人,唐思思失神地站了起来…… “走吧。”唐缺只是冷冷地对唐思思蹦出两个字。 王小军暂停了动作,冲唐缺扬了下下巴:“你来了?” 唐缺淡淡道:“看来你的师长师兄一个也没来,说明他们有自知之明。” 王小军擦着汗道:“等我一会行吗?” “等什么?” 王小军不好意思道:“还差1000多掌我就练好了,练好了我再跟你打。” “你跟我打?”唐缺一时没明白王小军的意思。 王小军道:“这三天我一直在练功,还有1000多掌我就结业了。你要不想等我就凑合着跟你打。” 唐缺脸上浮现出一层愠恼之色,哼了一声道:“胡搅蛮缠!”他转向唐思思道,“三妹,你想这样拖延时间吗?” 唐思思鼓起勇气道:“如果你赢了他,我绝对不再废话。” “好!我等着!”唐缺把包放在脚边,眼睛里全是不屑。 霹雳姐不知这其中的利害,兴奋道:“又有好戏看了?” 刘易凡也停下了脚步,他也感觉到了这几个人之间看似平静的对话下潜伏的巨大波澜,就冲这你死我活的压迫感,就算这仨人下一步要斗地主上也得看着分了输赢再说…… 王小军没再多说,加快速度在木人桩上打着,不过他会定时向唐缺报数: “还有900掌了。” “剩八00掌,稍等啊。” “最后500掌,不好意思了。” “你别站着了,老胡给搬个马扎……” 王小军堪堪打完最后一掌的时候却无人为他庆祝,大家都被唐缺的威势所逼,在担心王小军能不能妥善收场。 王小军活动着有些发酸的手臂道:“来老胡,咱们先把木人桩搬到边上。” “我来我来。”刘易凡为了看好戏自发地代替了王小军。 屋里的仨老头和谢君君也被吸引了出来,在屋檐下站了一溜。 王大爷道:“铁掌帮最近人缘不怎么好啊,老有人来踢场子。” 张大爷道:“这得算好事啊,大医院总免不了有医患纠纷,永远不出事的那是没买卖!” 跟胡泰来大致了解了情况的李大爷道:“这次不是踢场子,这是姓唐的那个丫头的堂兄,来抓她回去跟人结婚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啊。”谢君君嘀咕着。 唐缺喝道:“唐门做事,旁人退避!” 王大爷道:“你看你这个后生,你做你的事我们看我们的热闹,你吼什么?” 张大爷道:“就是,再说还是我们先来的,我们也没说你们妨碍我们打牌让你们外边打去啊。” 唐缺铁青着个脸不说话了,唐门树大招风,固然有不少敌人,那些敌人在动手前有的战战兢兢有的壮怀激烈,可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七嘴八舌,居然还指责他自私自利不给大家围观的机会……对此他只好装作听不到的样子,冷冷问王小军:“你打算怎么打?” 王小军道:“当然是用我们铁掌帮的掌法,别的我又不会——咱们说好了,如果你要输了可不许再纠缠思思。” “好。”唐缺面部肌肉抖了一下,就像听到了最荒诞的事情不屑多说。 “那我可要打你了啊。” 不等王小军再说什么,唐缺直接一把蜂毒针激射了出去,王小军是什么成色他心里有数,他不想和他纠缠落下乱打不会功夫的人的话柄,他的目的是把对方钉在原地苦苦哀求,他再带着唐思思扬长而去!唐门威信余额不足,他得做些事情立威了! 那几十根蜂毒针在王小军眼里却格外浮夸!虽然都是细小而快速的暗器,但王小军这三天里绝大部分时间身体都在不停运动,敏捷性已经和从前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这段时间里他打的都是纹丝不动的木桩子,现在一有会快速移动的物体就会引起他的应激反应。从来没有人教过王小军该怎样躲避暗器,在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王小军忽然想起了齐飞,他双掌向上一撩,那些蜂毒针就全部被送上了天。 唐思思叫道:“大家小心!” 银针过了很久才四散落下,叮叮响着,那些银针带着寒光扑簌簌从天而降像下了一阵细雨,声音悦耳,场景却肃杀,众人这才明白唐思思要大家小心什么,顾不得欣赏这美景,哧溜哧溜全钻进两边的屋子去了。 刘易凡躲在东厢房里兴奋得大叫:“哇,远程输出,太酷了!” 对王小军的表现唐缺颇感意外,在场的人里他对胡泰来印象比较深,但也清楚胡泰来是外家拳高手,若说在这个黄金距离应付他的暗器绝对也很困难,他没想到王小军居然照猫画虎,学着齐飞的样子来了这么一招。 “现学现卖?”唐缺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随即是接二连三的银针打出——正手、反手、梅花手,打出去的银针阵型也是变化多端,有三前两后、两前三后、八卦阵、狂蜂阵,他这边打得花样百出,王小军却反正只会一招,他两只手左一撩右一撩像在跳蒙古舞一样,那些分批次、带着各种暗劲的银针就像被抽水马桶抽走一样全上了天…… 唐门以暗器著称,唐缺频频出手却没有得逞脸上罩了一层寒霜,索性站定原地,暗器浇花一样泼出去,王小军是一招鲜吃遍天,只要挨不了打他才不顾动作好不好看。这会要是有个解说员就一定会说“看来唐缺想打破场上的僵局必须得组织更为有效的进攻,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王小军的困扰也不小,一是不能永远保证滴水不漏,主要还是怕天上掉下来的针扎脑袋,他边挡暗器边崩溃道:“思思,你们唐家人怎么都跟哆啦a梦似的啊?” 这都好几分钟了,唐缺的银针还是无穷无尽,而且看样子这才是冰山一角,他扔暗器的手法暂不评论,这藏暗器的手法绝对是一流。 胡泰来沉声道:“小军,不能一味挨打,你得主动出击!” 唐缺仰天冷笑一声:“好一个主动出击!我成了被人到处赶的叫花子了!”他猛然蹿向王小军,阴冷道,“让我看看你这三天练功的结果!”说着单手呈爪型抓向王小军的胳膊。他不知道为什么王小军对他的暗器免疫,三天前被他抓小鸡一样抓在半空却是记忆犹新。 “嘶——”胡泰来倒吸了一口冷气,他领教过唐缺的擒拿手,却不知道王小军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在王小军眼里,唐缺的那只手格外突兀,他这三天打了二十七万掌,对他造成最大困惑的不是体力问题,而是那根横出来的桩手,为了尽可能绕开那只桩手他用尽了办法,最终的十几万掌都是以各种角度避开它打的,现在唐缺的手在他眼里就像那根桩手一样,而桩手之后,就是唐缺毫无防备的空门! 王小军看着唐缺冲过来已经成竹在胸,他慢慢抬起手掌,不紧不慢道:“兄弟,你惹错人了!” “啪!”王小军的手掌端端正正地击中了唐缺的小腹,唐缺的身子腾云驾雾一般,从台阶下面直飞到门口! 这一掌能打中唐缺王小军并不意外,意外的是居然打了这么远……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错愕道:“诶?” “噗通”唐缺跌在地砖上,一只手肘撞得鲜血淋漓,他是仰面朝天摔在地上的,这时想翻身而起,不料挣扎了一下又躺倒了。 “我没使劲……思思你快看看你大哥怎么样了?”王小军失措地说。 “我……杀了你!”唐缺不等任何人靠近,手在腰间一摸,一把银针已经滑向指尖,他本想扬手打出,然而稍一用力就觉腹中翻涌,“哇”的一口杂物喷了出来。 王小军探头看了一眼,急忙捂着鼻子道:“还好不是血。” 李大爷隔着玻璃道:“这孙子冷峻得像跟冻上了似的,一招就让人打吐啦?”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0章 动物棋 看着地上的唐缺,王小军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激动,这三天以来他一直在幻想这一刻,到头来却是平平淡淡,原因很简单,付出太多以后稍许的回报能让人欣慰,却不能让人惊喜。 这三天的艰辛程度如何,只有王小军自己心里清楚,别人虽然也见证了,但毕竟不是感同身受,就像以旁观的角度看马拉松选手,心里想不就是坚持一下就好了吗?其实绝大部分人很难做到。 王小军这个人,某种时候固然没有看上去那么惫懒,也没有像睚眦必报的偏执狂那样变态,他学武功的初衷很简单,一是想找唐缺报仇,第二点才是最主要的——因为家里有现成的武功可学。 王小军其实是个懒人,懒到如果不是知道铁掌帮的秘密他绝对会立刻想别的办法解决这事儿,又如果他不是铁掌帮的第四顺位继承人他依然不会通过这种途径帮唐思思——就算铁掌帮在他家隔壁也不行。 他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正像他说的那样,打完十万掌的时候如果放弃那就是放弃了十万掌的辛苦,十万掌的辛苦对一个懒人来说那可是必须要珍惜的。打完二十万掌的时候想想后面只剩了七万掌,这时候是个人就知道再坚持一下,所以说到了后面就已经不再是王小军和唐缺的事儿了,说好听点是高端事物比如艺术、科技、武学对人的诱.惑,说难听点就是人的劣根性……对于唐缺,王小军确实不喜欢这个人,但还远谈不上仇恨,就算有仇也是一箭之仇,现在报了,也就懒得恨了。 “哦也!我师父赢了!”喊这句话的人从东厢房手舞足蹈地扑出来,却是刘易凡。 胡泰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20年持之以恒的苦练让他对人生充满泰然和坦荡,他明白王小军这三天受的罪可能不比他这20年少,他由衷地为王小军高兴,当然,多少还是有一点惘然,潜意识里也会想,如果这20年的苦功都在铁掌帮度过,自己也许会比现在强不是一个档次…… 唐思思走到离唐缺十来步的距离停下,忧心道:“大哥……你没事吧?” 唐缺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见唐思思对自己还有戒备之心,不禁惨然一笑,他脸色煞白,冷冷道:“放心,唐家人不会食言,我输了就是输了,我今天就会离开本地。” 王小军道:“吃了饭再走吧。”然后他就发现唐缺发狠地瞪着他,王小军这才反应过来,他把人家的早点午饭都打出来了,这时候再提吃饭实在太不应该了。 “呃……当我没说。” 唐缺微微颤抖着提起旅行包,转身走到了门口,忽然淡淡道:“三妹,就算你不惜和家族决裂,这婚你依然要结,我说了,唐家人不会食言,你的婚事是爷爷亲口答应过对方的,我输了不代表唐门输了,你这是在给别人找麻烦。” 唐思思脸色变了变。 “我们不怕麻烦!”说这话的人大步从外面走进来,夕阳照在她俏生生的脸上,有种别样的耀眼神采。正是段青青。 唐缺冷声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铁掌帮的人,欢迎你们唐门随时来打!” 唐缺咳嗽了一声,和她擦肩而过走了出去。 王小军诧异道:“青青,你怎么来了?” 段青青没好气道:“我已经来了一会了,大师兄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居然跟人约了场子,没想到啊王小军,你现在胆儿肥了!” 屋里的老头们见好戏散场女魔头出现,急忙关门关窗,打无声麻将…… 王小军赔笑道:“这不是师妹指点得好吗?” 段青青扫了一眼他手上满是血迹的纱布,终于有了一丝微笑道:“行,就冲你这三天的表现,我没白喊你一声二师兄。” 王小军撇嘴道:“每次你喊我二师兄都是为了让我回高老庄吧?我就纳闷了这么多年就这一个梗你居然玩不腻。” 蓝毛疑惑道:“回高老庄是什么梗?” 陈静道:“二师兄是猪八戒。” 蓝毛愣了好大一会才狂笑起来。 他们在这聊着,没防备现场还有一个人——刘易凡一个箭步冲到王小军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狂摇着:“师父!我刚才错了师父,我不找帮主了,我就认你做师父!” 王小军慌忙抬手抽走胳膊:“去去,小心伤着你!” 段青青皱眉道:“这又是什么鬼?” 刘易凡讨好道:“我不是鬼,我是‘诚信’汽修厂的少东家,也兼卖二手车,这是我的名片,听称呼你是我师父的师妹,那就是我的师姑,你买车我给你打八折。” 胡泰来道:“按武林上的规矩你师父的师妹你也得叫师叔,师姑是庵里的姑子。” 段青青伸出一根指头戳在刘易凡的肩窝上使他和自己保持距离,皱眉道:“王小军你怎么尽招惹些牛鬼蛇神上门?”末了她冲胡泰来道,“不是说你啊老胡。” 王小军摊手道:“这真不怪我!” 刘易凡显然只对王小军一个人感兴趣,他复又转身,兴奋道:“我师父刚才真是大显神威啊,一掌就把那人打趴下了,我还是第一次见把人打飞出去十多米呢,尤其是那句——‘兄弟,你惹错人了’,实在是太帅了!哈哈哈哈。” 王小军无语道:“兄弟,你找错人了,我不收徒弟,而且你看着比我还大呢。” “能者为师嘛,这样吧师父,你收了我,我先给你交十万学费!” 霹雳姐和蓝毛交换了个眼神,小声笑道:“这是‘别人家’的徒弟啊。” 段青青冷冷道:“我给你二十万,你现在就滚行吗?” 刘易凡委屈道:“别这样嘛,我是诚心的。” “我看你是成心捣乱!” 刘易凡眼瞅众人都对他没什么好感,突然又飞身抱住了木人桩,高声道:“你不答应收我我就不走!”把段青青气得直撸袖子,可她当然不可能动手。 你说刘易凡撒泼放赖也好,胡搅蛮缠也罢,不得不说他这一招对一群讲武林规则的人来说是管用的,因为他们谁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王小军是没什么思想包袱,可也冷不下脸来这么对待一个“粉丝”。 这时就见陈静趴在霹雳姐耳边说了句什么,霹雳姐愣了一下之后便笑咪咪地来到刘易凡跟前道:“帅哥,我师父和我师叔不揍你可不代表我也不揍你,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啊。” 刘易凡见是个姑娘,不屑道:“你能怎么不客气?” 霹雳姐冷丁对空击出两拳,发出“嗖嗖”两声,而她的拳头距离刘易凡的鼻梁只有不足两公分,刘易凡明明看着对方出拳,想躲又躲不了,知道这姑娘打自己可能富裕,急忙狼狈逃到门口,末了仍冲王小军喊:“师父,你仔细考虑一下,我真的是诚心的!”霹雳姐再冲他一挥拳头,刘易凡哧溜一下跑没影了。 王小军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道:“好家伙,要不是知道他为了妞才来的,我都以为他看上我了。” 段青青看看陈静,笑嘻嘻道:“小丫头脑子挺灵呀,还知道迂回处理问题。”刚才陈静的小动作显然没逃过她的眼睛。 蓝毛也好奇地问霹雳姐:“刚才她跟你说什么了?” 霹雳姐道:“无非就是我刚才说的嘛,大家不好意思动手,那坏人就由我来当喽。” 蓝毛瞅着陈静道:“你怎么不自己去?” 陈静微笑道:“我这两下子怕是吓不走他。” 这时屋里的张大爷感慨道:“动物棋里有个高深的道理——狮子怕大象,大象怕老鼠,这叫一物降一物。” 霹雳姐闻言不悦道:“老……大爷你把话说明白了,谁是老鼠?” 张大爷道:“你是猫,那小子是老鼠,行了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1章 食神 其实在段青青面前,老头们都是老鼠,他们很快就全撤了。胡泰来也给女徒弟们放了学。 段青青见唐思思闷闷不乐,过去搂着她道:“思思别怕,我们铁掌帮不惹是生非,可也不能让人欺负了我们的朋友。何况他们没理,总之还是那句话,欢迎他们随时来战。” 唐思思忧虑道:“可是唐缺是唐门里武功最弱的一个……” “没事!”段青青道,“王小军也是我们铁掌帮里最弱的一个,他不行了自然我上。” 王小军郁闷地把脑袋搁在石桌上道:“就知道你没好话。” 段青青又看看胡泰来道:“你的徒弟们教得不错呀。”霹雳姐的身手显然跟以往有了质的不同,最主要的,她们的心气已经沉了下来,再也不是以前的小太妹了。 胡泰来憨厚一笑道:“又让段姑娘见笑了。” 段青青这才瞪着王小军道:“大师兄打电话特意嘱咐我不许教你功夫,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呀——”王小军假装无辜道,“咱帮里的事儿你知道的比我多啊。” 段青青忽然换了个话题,狡黠道:“二师兄,铁掌帮的帮规,弟子不得与人动手,这条你可是违反了,若是给师父和师叔知道了你的下场会很惨吧?” 王小军傻眼道:“喂,要不是我对付唐缺那就是你的事儿,我可是替你扛的雷,再说你也说过,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难道我们坐以待毙?” 段青青笑道:“我是说过,可说和做是两码事,动手的毕竟是你。” 王小军郁闷道:“这我跟谁说理去呀?” 唐思思忍不住道:“青青,小军是为了我才出手的,你们帮主要罚他我去和他说——再说帮主不就是他爷爷吗?难道真的会惩罚亲孙子?” 胡泰来嘿然,这一点他可是有亲身体会,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一直是师父最得意的弟子,有一次因为无意中犯了小错居然被师父勒令三个月不许进院子,那三个月他都是睡在门口的,师父指点师兄弟们的功夫虽然也不赶他走,但也没搭理他一下,他在门口吃住练功,三个月下来人都馊了。铁掌帮帮规绝不会宽松到哪里去。 段青青道:“好了,我跟他开玩笑的,我就试试他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她掏出一张卡递向唐思思道,“思思,这里有十万块,你抽时间去找虎鹤蛇行拳的人把你的东西换回来吧,我想他们也不会把事情做绝,应该会还给你的。” 唐思思坚决道:“这钱我不能要。” “怎么,跟我还说这个?”段青青不悦道。 唐思思低着头道:“如果我想要回胸针我会自己想办法,其实……我还没想好有没有这个必要了。” 胡泰来道:“我知道你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怕唐门再派人来抓你,你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和家族决裂。” 唐思思意外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道:“想不到你还挺细心的。” 胡泰来道:“如果我拗了师父的意思他派师兄弟满世界找我算账,我至少知道他还惦记着我,可有一天他就当没有我这个徒弟了那我绝对傻眼。” “两码事。”王小军道,“你师父揍你可能是因为你占了人家妞的便宜,思思她爷爷可是已经说好了要把思思嫁给糟老头子,这样的家庭我看也没必要回去了。” 唐思思道:“你怎么知道是糟老头子?” “那还用问,要是宋仲基似的你会跑?” 唐思思道:“那人我没见过不假,不过据说年纪不大,我是因为家里没跟我商量就决定才跑出来的,再有……我要是不回去我父母在唐家就更抬不起头来了。” 段青青叹气道:“当女人真难啊。” 王小军道:“你快走吧,你一个白富美又不担心以后有家庭暴力,跟着瞎感慨什么呀?” 段青青瞪了王小军一眼,起身道:“总之思思你有什么难处就来找我,我走了!” 王小军把她送在门口,看着她上了车,把缠着纱布的手趴在车窗上笑嘻嘻道:“师妹,送佛送上天,现在我第一重境练完了,第二重要怎么练呀?” 段青青轻笑道:“你是二师兄,那大师兄的话我该不该听呢?” 王小军一愕,随即道:“你是你他是他嘛,大师兄被官僚主义作风吹昏了头,咱们江湖儿女要跟他划清界限。” 段青青正色道:“第二重境,就是不停地练习。” “行了你走吧。”王小军直起腰挥手,他知道要么是爷爷他们骗了小师妹,要么是小师妹想骗自己,好在他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就是好奇而已。 …… 王小军回去以后发现唐思思还在出神,胡泰来笨嘴拙腮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见王小军来了马上发来一个求救的眼神。 “思思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王小军背着手老干部似的坐在她面前问。 唐思思脱口而出道:“我想学做菜。” 胡泰来和王小军惊悚地对视了一眼,唐思思做的暗黑料理他们还记忆犹新。 王小军小心道:“你一个唐门大小姐真的要去做厨子?” “是食神!”唐思思道,“我要做一个能用食物安慰全世界的人。” “这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要开打呀……”王小军小声嘀咕。 胡泰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唐思思表情平静道:“小时候,家里都嫌弃我是个女孩儿没人愿意理我,只有在姥姥那里才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她会做各种好吃的给我——”唐思思陶醉道,“姥姥做的东西实在是太好吃了,它们能让我忘了一切不开心!” 王小军摸了一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道:“你能别用这种二流港台电视腔说话吗?明明就是个吃货。” 胡泰来微笑道:“这种感觉我知道,每次我练功练到快崩溃的时候,熟悉的小面馆里一碗刀削面吃下去就觉得累点苦点日子总还是有盼头的。” 唐思思沮丧道:“姥姥去世以后我就再也没那种感觉了,连她生前最爱吃的炸鸡我也没办法找到。” 胡泰来叹气道:“那家小面馆后来也关了。” 王小军跟着叹气道:“你们聊吧,我去睡了。” 唐思思道:“所以,我要成为姥姥那样的人。” 胡泰来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如你从明天就开始练习?” 王小军本来已经走到回屋的路上,这会炸毛似的一蹦,脑中闪出六个大字:自作孽,不可活! …… 第二天一大早,胡泰来来到王小军门前敲了敲道:“小军,起床了。” 王小军抱着被子一角梦呓道:“干什么?” 胡泰来理所当然道:“练功啊!” 王小军闭着眼睛抬起头,活像一只被人从梦中惊起的仓鼠:“练什么功?” “你不打木人桩了吗?” “唐缺不是已经跑了吗?” “不是……练功和打唐缺是两码事啊!” 王小军愣了半天之后似乎才反应过来胡泰来在说什么,他把下巴支在枕头上,又像喃喃自语又像说梦话一样道:“我都这么强了……你就让我再膨胀三……五天……呃,一个礼拜吧。”说着用被子蒙住头,又睡了过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2章 神经末梢坏死 接下来两天里王小军真的没有再去碰木人桩,胡泰来瞅得直心疼,他不是心疼王小军吃了那么多苦,是心疼明明一棵好苗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种人他以前最瞧不上,可他又说不过王小军,用王小军的话说,武功练得再好,不是人生的全部,练几天掌打跑唐缺在他看来就跟突击几天英语考个四级一样,完了也就完了。 这一天,王小军决定把手上的绷带拆了,他三天打了二十七万掌,手可着实伤得不轻,王小军甚至担心以后换身份证录指纹的时候会受影响。他准备好了剪刀和酝酿了一个呲牙咧嘴的表情,开始行动。 不过当他揭开纱布的一刹那并没有想象中的痛楚,一部分纱布和已经结了痂的血块纠缠在了一起,王小军把它们扯离手掌时竟然毫无知觉,一切都像是戴了一双硬皮手套在操作。 胡泰来看得直皱眉,他问王小军:“你不疼吗?”根据他对王小军的了解,对方这会哭天喊地他也不奇怪。 “不疼……也不痒。”王小军把所有纱布都剥离了手掌,有点意外地发现留在手上的伤口并没有想的那么触目惊心,那些破口都已经被淡褐色的伤疤覆盖,看着像是快要痊愈了。 王小军活动活动手掌道:“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这时唐思思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王小军顺势接过,“嘎巴”一声,水杯被他捏碎了,滚热的水洒了他一手。 唐思思一时没反应过来,皱眉道:“你对我有意见?” 胡泰来飞快地拿起布子盖在王小军手上道:“快快,烫着没有?” 王小军愣了一下才把冒着热气的手拿在眼前,哭丧着脸道:“我知道哪里不对了——我的手已经没有知觉了。” 他这么一说胡泰来和唐思思都围了过来,胡泰来道:“你感觉不到烫吗?” 王小军冷丁双手抓住了唐思思的手,唐思思叫道:“你干什么?” 王小军欲哭无泪道:“这么绵软的小手,我一点也感觉不到。” 唐思思这才惊讶道:“真的?” 胡泰来道:“你试试看,灵活度受影响吗?” 王小军不断把十根指头弯曲伸展:“那倒没有。” 唐思思道:“快去医院吧!” “不忙!”王小军自己琢磨了一会道,“肯定是末梢神经坏死,估计不碍事。”末了他如释重负道,“嗯,想明白这点我就不慌了。” 胡泰来崩溃:“你这有科学依据吗?” “三天打了二十七万掌嘛,肯定会有后遗症的,过几天等痂疤都掉了还不行再说。”王小军拿起扫帚准备收拾一下茶杯的碎片,一不留神把扫帚杆也握折了…… 胡泰来道:“我明白了,你的铁掌练成了,可知觉没有了,所以下手轻重你自己也不知道,在恢复知觉以前你可千万别跟人握手。” 王小军一惊一乍地点点头。 “开饭啦。”唐思思从厨房里端出了暗黑料理,还是一样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唐思思自从那天发下宏愿,今天是第一次实践。 王小军拿起筷子嘎巴一下撅折,随即马上道:“哎哟,又没把握好分寸——那个我还不饿,我得先去研究一下我的手。” 胡泰来再憨也看出他这回是故意的,刚想戳穿,王小军小声道:“看透不说透才是好朋友!” 胡泰来也小声道:“那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受苦?” “活该,是你鼓励那妞下厨的。”王小军说完装作禹禹独行的样子跑了。 胡泰来举着筷子惊恐地看着唐思思又端出一盘黑乎乎的东西,要说以他手上的力道掰断筷子也是小事一桩,可这是违背游戏规则的,好比没写作业,前一个同学已经把“停电”这个借口用了(断更也能用这个借口),老师懒得搭理他也就过去了,你还用这个借口那就是蔑视尊长了,况且胡泰来也做不出这种事。 这时陈静从门口走进来了,这姑娘现在是最刻苦的一个,平时除了和霹雳姐还有蓝毛一起来,经常也用闲暇时间来铁掌帮练功。 胡泰来和颜悦色地冲她招手道:“来,跟师父一起吃饭。”老胡受他师父的言传身教,对徒弟从来不假辞色,更因为是女徒弟怕生是非,平时基本不说废话也没有笑脸,陈静一见师父这模样顿时就加了小心,步履维艰地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道:“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还没吃吧,一起啊。” 陈静脸色一变道:“师父你是不是看我笨不打算要我了?” 这会唐思思端出了最后一盘黑料理,胡泰来不由分说夹了一大堆放在陈静碗里:“快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陈静没用吃,一看那菜的颜色就知道根源在哪了,她迟疑地举起筷子,下了半天决心终究是没敢碰碗里的东西。 胡泰来偷空小声道:“师父平时对你怎么样啊?” “呃,还行。” “那就快吃,别让你思思姐多想。” 陈静哭丧着脸道:“师父你不能为了思思姐就不要徒弟了啊。” 唐思思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问师徒俩:“味道怎么样?” 胡泰来急忙大口吃着,一边用警告的眼神看陈静。 陈静夹了一筷子在嘴唇上碰了碰立刻放下道:“不怎么样!” 胡泰来把筷子在桌子上一拍道:“年轻人要懂得吃苦,不然怎么学功夫呢?” 王小军躲在房间里,隔着窗户笑嘻嘻道:“要想学得会,得跟师父睡,你师父是正人君子不好这口,现在到了你表忠心的时候了——年轻人得学会知足啊。” 唐思思反而无所谓道:“你们别逼她了,我知道肯定不好吃,我就是想知道哪里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陈静道:“思思姐,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别生气,光这道菜你需要改进的地方就太多了,首先,你外面炒糊了可里头还生着呢,然后这个调料……” 唐思思道:“没拌匀吗?” “匀了,但不是所有的菜都适合放生姜粉的。” 胡泰来苦恼道:“你这丫头,平时说话没这么冲啊。” 唐思思却眼睛一亮道:“你也懂做菜?” 陈静道:“我不懂做,我懂吃。”她又道,“而且我爸懂啊。” 胡泰来问:“你爸?陈长亭?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陈静道:“他是义和楼的厨师长。” “啊?”别人倒没什么,王小军先吃惊了一个,义和楼是本地最著名的中餐厅,人气火爆到不是提前一个礼拜预定根本没座位,这几年厨艺大赛风潮下去了,那几年各种食神比赛有很多都是在义和楼举行的,义和楼的厨师长,那基本上就是无冕之王,在餐饮界的地位相当于音乐选秀节目中的刘欢、杰伦、慧妹还有“摇滚界的半壁江山”阿峰。 王小军道:“你思思姐就想把菜做好,你能不能让你爸教教她啊?” 陈静体现出了与她这个年纪不符的持重,犹豫了片刻才道:“这个我不敢保证,但我可以让我爸和思思姐见一面。” 王小军道:“你答应了不就相当于你爸答应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看出陈长亭对这个女儿是十分在意的。 陈静道:“我爸早对外宣布过,60岁以前不收徒弟。” 王小军道:“他闺女在我们手里,我们就红口白牙朝他索个贿嘛。” 陈静微笑道:“就算你和我师父把我绑了他也只会给你们钱,不会教你们做菜的,我爸说了,这叫职业尊严。” 唐思思道:“那你就让我们见一面吧。” 陈静看看表道:“这个点儿他正在义和楼做事,就算美国总统的电话也不接,等我联系到他以后再和思思姐敲时间。” 唐思思点了下头,表情已经不太高兴了,王小军最了解唐思思,这妞在生人面前高冷那都是装的,其实就是个傻白甜,混熟了还会表露出萌蠢属性,但抛开这一切,她毕竟是唐门的大小姐,不用刻意培养就天生心高气傲不食人间烟火,这从她离家出走竟然不带钱就能看出来,现在她屈尊去给别人做徒弟对方居然还耍大牌,也难怪大小姐不舒服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3章 厨王 陈静去学校后利用课余时间打来电话,说陈长亭答应下午4点半在义和楼对面的茶馆见唐思思,虽然陈静没有多说什么,但胡泰来听得出这个女徒弟大概是费了不少口舌。 胡泰来把时间地点告诉唐思思,特意叮嘱:“可千万别迟到。” 王小军道:“下午我陪思思去,老胡你呢?” 胡泰来憨笑道:“我就不去了,别让陈长亭真以为咱们拿他闺女要挟似的。” 王小军拿出手机搜索着,忽然叫道:“陈长亭居然还是个名人!” 胡泰来凑上来道:“怎么了?” “这一大串头衔和名誉我就不念了啊——”王小军盯着屏幕道,“就说两点,人家现在是技师。” 胡泰来摸不着头脑道:“技师很厉害吗?” “很厉害,是厨师里的最高级别,相当于军人里的上将。再听这个——陈长亭被评为最有可能成为米其林三星主厨的中国大陆人,中国美食虽然享誉世界,不过因为米其林评选多偏向于西方菜系所以问鼎三星主厨的华人很少,陈长亭是唯一的例外,也就是说他靠做中国菜在国际上都被认可了。” “那是厉害哈。”胡泰来道。 下午的时候唐思思约摸时间差不多了,对王小军道:“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个三星主厨。” 王小军看了她一眼道:“你这精神状态不太对啊,难道不该是兴高采烈的吗?” 唐思思道:“我不管他有什么头衔,做菜好吃我才服他,拿名头压人的事儿我们唐门还做得少吗?” “嗯,我欣赏你这种自黑模式。” 两个人出了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王小军伸手开门“咔”的一下把车把手给拉脱扣了,好在司机没发现…… 义和楼在本地绝对是地标性的,这家餐厅颇有历史,虽然重装过几次但豪华度还是赶不上新开的大酒楼,不过论地位毫无疑问是业界头把交椅。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厨师个个都是顶尖高手,随便一盘菜都没有不上讲究的,价格不菲但物有所值。 到了地方王小军掏出一百块钱给师傅,心怀鬼胎道:“不用找了。”说完小心翼翼地用一根指头拉开车门,叫上唐思思就跑。 到了说好的茶楼里,离约定时间还有十来分,王小进指着对面道:“看见没有,那就是吃货们眼里的圣地,相当于技术宅眼里的硅谷、金融界的华尔街、武术迷们的少林寺和老色.鬼们的大东莞。” 服务员端上了茶水,王小军作势欲拿,比划了好半天最终对服务员说:“你们有铁杯子吗?” “没有,只有一次性纸杯。” “呃,那就给我一个纸杯吧。”王小军在家已经试过多次,玻璃杯或瓷杯现在就是他的天敌,力道轻了拿不起来或者刚拿起来就掉,只要稍微用力过头马上就碎,虽然指头灵敏度没有退化,但手掌没有知觉以后就像是把擎天柱的机器手嫁接在了他的胳膊上,力大无穷不知不觉,非常容易搞破坏,并不是一切只要小心翼翼和轻拿轻放就能解决的。 这时陈长亭走了进来,虽然知道了他的职业,但从外表一点也看不出他是个厨师,厨子做到他这个份儿上,没了烟火气,气质韵味都只能用成功人士来概括。 陈长亭手里提着一个木质的食盒,他从容不迫地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冲王小军伸出手来。 王小军则把双手都藏在背后,嘿嘿一笑道:“就不握了,没洗。”陈长亭和唐思思握了下手,示意两人坐下,温和道:“小女跟着胡老师学艺,也经常提起两位,我正式向两位道谢,谢谢你们对她的照顾,怎么胡老师没来吗?” 王小军道:“哦,他是个武痴,一般不出门。” 陈长亭点点头:“能跟了胡老师这样的名师,是小女的荣幸。” 王小军碰了唐思思一下:“给陈哥倒茶呀。”他没话找话道,“陈哥我一直有个事儿挺纳闷的,陈静马上就高考了,你就不担心她跟胡老师学功夫耽误了学习?” 陈长亭沉吟了一下,正色道:“小静这孩子学习向来不用我操心,但性格有些懦弱倒很让我劳神,你们去学校找她那天她回家跟我说她想学功夫,说实话我心里很高兴,这段日子以来我发现她确实变了不少,人也活泼了,这全是你们几位的功劳,小静的母亲走得早,作为女孩儿很多话不愿意跟父亲说,幸亏她结识了你们这样的好师长,我再次向你们郑重道谢。”说着举起茶杯拱了拱手。 王小军忙道:“别客气别客气,我们这不是也马上就有求于你了吗?” 陈长亭看看唐思思道:“听说唐小姐想学做菜?” 唐思思淡淡道:“还没想好跟谁学。” 王小军道:“我这个妹子做蛋炒饭是一流的,就是一做别的就没准了,所以想让陈哥给看看问题出在哪。” 陈长亭微笑道:“我又不是医生——”他谈笑之间扫了一眼唐思思的手道,“唐小姐平时应该是不干活的吧?” “说对了。”王小军道。 陈长亭道:“也就是说,除了蛋炒饭是有人手把手教过你之外,对做别的菜你一窍不通,你甚至没有摘过菜,也没洗过菜,你以为炒菜就是把它们扔进油锅里搅拌就行了。” “呃……”唐思思不说话了。 王小军想了想,小声对唐思思道:“你好像就是这么干的。” 陈长亭道:“两位应该都是武林中人,知道学拳要先练马步,然后循序渐进一步一步来,怎么到了做菜上就想一步登天了呢?我今年45岁,15岁那年正式入行,我像唐小姐这么大的时候每天干的活儿就是洗菜、摘菜、给师父备料,到二十多岁才正式摸到炒勺。” 王小军小声道:“听见没,再过一年你才能摸炒勺。” 唐思思皱眉道:“可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洗菜摘菜对厨艺有帮助吗?” “有呀。”陈长亭淡然道,“等你洗过摘过几十吨的菜以后,才能自然而然地对它们的气味、纹理、质感有第一手的了解,才能看出同样的菜里面哪一颗是最好的,哪一根是新鲜的,小时候我们第一次买回来的菜往往被妈妈骂是为什么?因为我们没经验。” 王小军道:“如果跟了你这样的名师,那不就等于碰上了世外高人,这些环节就可以免了吧?” 陈长亭微笑道:“哦,我不收徒弟的。”说到做菜,这个一直温和谦谦有礼的中年人似乎散发出了与以往不同的傲气和十足的自信,他不等王小军再说什么,把带来的食盒揭开盖子道,“这是我炒的一盘小菜,两位尝尝吧。” 盘子里是几片炒熟的生菜,绿莹莹地倍显清脆,酱油汁打底闪着油花,明媚的红椒丝点缀在菜上,盖子一揭开时就满屋子异香扑鼻,简简单单一个小菜居然被做出了夺魂摄魄的色香味。 王小军不由自主地拿起食盒里的筷子,嘎巴一下断了,不过这次不是故意的。他捏着两截断筷子夹起一片菜放进嘴里,眼神骤然大亮道:“唔,好吃!” 陈长亭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唐思思迟疑地举起筷子,她尝了一口之后便又把筷子放下了。 “怎么,不好吃吗?”王小军诧异地问,他硬是拄着两根断筷子把一盘菜全给吃了。 唐思思盯着陈长亭道:“我要跟你学做菜。” 陈长亭依旧是微笑道:“我不收徒弟的。” 唐思思坚决道:“那我就跟着你从洗菜摘菜开始做起,直到你肯教我的那一天。”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4章 我会回来的 唐思思这么说王小军很意外,他原以为以唐思思的性格见陈长亭推三阻四就算不勃然大怒也会拂袖而去,没想到她居然有服软的时候。 眼瞅陈长亭还要推辞,王小军笑嘻嘻道:“陈哥,就算给胡老师一个面子嘛。” 陈长亭愣了一下,苦笑道:“就知道现在的老师惹不起,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 唐思思惊喜道:“你愿意教我啦?” 陈长亭正色道:“我只能答应先把你安排进义和楼干活,就是从洗菜摘菜开始,我炒菜的时候你可以看,但不许提问,再有,也不许喊我师父。” 王小军小心地看了唐思思一眼,这些要求可谓无一不过分,他真怕唐思思爆发。 不料唐思思道:“好!” “好,那你明天就可以来义和楼上班了。”陈长亭站起身道,“最后,作为前辈我送你一句话,也是建议,做菜,在普通人眼里无非是一门手艺,但我希望你能把它当成学问来做,戒骄戒躁踏实肯干,总有一天你会体验到它带给你的乐趣。” 王小军道:“就没有更务实一点的建议了吗?呃……我还是不跟你握手了。”他这么说是因为陈长亭已经站起来和他道别了。 陈长亭对唐思思笑笑道:“你的蛋炒饭我见过,你很有天赋,希望你不要辜负它。” 陈长亭走了以后,王小军发怔道:“我知道病根在哪了!” “在哪?” “那天炒了一大盘子硬是一口也没给人吃,我要是陈长亭也得记仇啊。”陈长亭第一次跟王小军见面,也是他和胡泰来还有唐思思刚聚首的那天,陈长亭作为一个极品厨子,看来也对那盘炒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出了茶楼,王小军伸手拦了辆出租,然后往后退了一步,等唐思思给他开门,他坐在副驾驶上以后又示意唐思思帮他把门关上。 司机师傅敬佩无比地看着王小军,由衷道:“哥们你是怎么调教的呀,我那女朋友别说替我开车门,袜子都得我帮她洗!” 王小军嘿然:“开你的车吧,我是为你好!” 在路上,王小军忽然感慨道:“老陈这个人不简单啊,他知道闺女在咱们手里这个人情推不了,索性答应之前顺手先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 “这话怎么讲?”唐思思问。 王小军道:“人家清楚你的心思,就怕你把他当浪得虚名之辈,于是来前随随便便炒了个菜带着,结果怎么样,咱是不是一吃就傻眼了?这就是装逼的最高境界,用实力来说话,他要把所有荣誉证书都带上码成一排那我肯定抬腿就走。” 唐思思道:“总之他做菜好吃我就没白来。” 到了地方仍旧是唐思思帮王小军开车门,司机一边找王小军钱一边贼忒兮兮道:“哥们,你就教我几招对付女人的办法呗。” 唐思思本来等着替王小军关门,听他这么一说直接扭头走了。 “你就作吧!”王小军瞪了司机一眼,只好自己把车门摔上,留下一个清晰的掌印…… 铁掌帮里空无一人,王小军四下转了一圈不见胡泰来,正犯嘀咕见胡泰来捏着喉咙从门外走进来。 “老胡你上哪了?” “嗓子疼,出去买点药。”胡泰来变声变调地说。 “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王小军道,“你猜我们见了陈静她爸都说什么了?” “唔?说什么了?” “大叔真是好好的给我们上了一课啊,思思你说是不是?” 唐思思笑道:“那些都是其次的,真应该让老胡尝尝他的菜,也好补偿我的手艺带来的心理创伤。” 王小军斜了胡泰来一眼道:“老胡你好像不怎么关心啊?” 胡泰来依旧捏着喉咙,低着头道:“哦哦,关心的……小军我跟你说件事儿。” “你说。” “那个……你的铁掌三十式能不能借我参考参考?” 王小军毫不犹豫道:“行啊,我早就要给你看的,是你讲究多,你等着我给你拿——”他转身走到屋子里,打开抽屉把那七页纸拿了出来。 胡泰来微微抬头看着他,诧异道:“这东西你一直放在抽屉里?” “是啊,不然放哪?”王小军捏着七页纸朝胡泰来递了过去,忽然一收手道,“诶等等!” 胡泰来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老胡你不会是想以后改练掌了吧?”原来王小军想起了大师兄的话——铁掌帮的功夫有着致命的缺点,迟早会反噬练功者,他可不想害了胡泰来。 胡泰来眼睛发光,随口敷衍道:“不会不会,我就是参照一下。” “嗯,那给你吧。”王小军又递了过去。 就这这时门口有人朗声道:“小军,你让我去接思思,她在哪啊?” 王小军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人是胡泰来…… 没错,院子里赫然有两个胡泰来,一个就站在自己面前,一个在门口,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长相也一模一样!王小军愣了一下,马上就一切都明白了! 门口的胡泰来一愣之下这会也反应过来了,手一指喝道:“他是假的!” 先前那个“胡泰来”见自己已经暴露,手一伸就要抢面前的纸,可是王小军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半吊子了,他这会收手必定来不及夺回东西,索性左掌挥了出去! “胡泰来”眼瞅就要得逞,忽觉恶风不善,急忙撤身急速向后退去,他伸出去的手指被王小军掌缘扫了一下,根根扭曲。 受了伤的“胡泰来”脚尖点地跃上房顶,叹息道:“倒霉!就差一步。”他把扭曲了的指头尖剥下来扔到地上,原来他的手指前端都是用石膏一类的东西捏上去的,而他说话的声音也完全变了样,赫然是好久没再露面的楚中石! 王小军脸上变色,跳脚道:“王八蛋,差点让你骗了!” 胡泰来赶到院子当中指着楚中石道:“你好卑鄙呀!” 楚中石也不除去脸上的伪装,笑嘻嘻道:“兵不厌诈,你以为我爱装成你啊?” 王小军把那七页纸卷成一个筒冲楚中石摇了摇道:“上次我给你你不要,怎么这回玩起变脸来了?”王小军心里其实还是满震惊的,化装易容在武侠小说和电影里经常见,他没想到现实里真有这门功夫,《碟中谍》系列里也老用这种表现手法,可事实上恐怕真正的间谍组织也难做到如此逼真的地步,好莱坞之所以做到了,那是因为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手段——他们换演员了而已。 楚中石看着王小军手中的纸筒眼神闪烁道:“可说呢,这东西你以前答应过要给我的,怎么又不给了呢?” 王小军皮笑肉不笑道:“你下来拿啊。” 楚中石索性盘腿坐在房顶上道:“你打唐缺的时候我就在上面看着,那时候我才确定铁掌帮里确实有秘籍,这几张纸的作用恐怕你先前也不知道吧?” 王小军道:“不妨告诉你,这七页纸还真不是什么秘籍,本来你要不用这种手段直接来找我,或许我是可以给你的,现在你是真的没机会了。”其实王小军这几句话倒也不是为了气楚中石,他至今也没觉得那些图是什么不传之秘,要是楚中石真能好话好说,王小军说不定为躲个清静真能给他一份。 楚中石脸色变了变道:“便宜话少说,你要是不给我从今以后不但得防备房顶上有人,还得随时防备你身边的人就是我冒充的,下次我就装成你爷爷,让你这个灰孙子叫我几声。” 王小军道:“思思,打丫的!” 唐思思手里攥了一把钢镚,满手心都是汗。 楚中石笑道:“别吓唬我,唐大小姐的暗器大部分时候怕是不灵光的。” 唐思思一扬手,那些钢镚纷纷从楚中石身边脚下飞过,力道还像模像样,不过准头确实难以恭维。 楚中石又起身在房顶上来回散步,一边侃侃而谈道:“王小军,何必呢,秘籍你都学会了就把它给我呗,雇我的人说不定就是好奇想看一眼,对你又没有什么损失。” “你看好了啊!”王小军忽然把手里的纸筒撕成碎末,刚要撒手,唐思思道:“等等!”她接过那些纸屑,走到厨房里打开煤气灶,全部扔进了火里。 王小军拍拍手道:“你要的东西这下彻底没有了!” “王小军!”楚中石终于急眼了,可他又无可奈何,以前他只忌惮胡泰来一个人,现在在平地上王小军也能秒杀他,楚中石翻身跳了出去,却抛过来一句话,“i‘llbebak!” “他说什么?”王小军问。 “我会回来的!”唐思思答道,“反派头子都爱说这句话,最著名的是光头强和灰太狼。”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5章 卑劣的突袭 在确定楚中石走了以后,三个人面面相觑,尤其是王小军和胡泰来,彼此看着都别扭…… 王小军道:“我要确认一下,你不是那货冒充的吧?” 胡泰来道:“别问我了,他是先冒充的你,说思思买了一堆东西让我去接一下。” 王小军吃惊道:“那货还冒充过我?” 胡泰来叹气道:“一模一样啊,别说是我,恐怕你爷爷你父亲都分辨不出来。” 王小军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要不是样子太像了,他开口跟我要秘籍的时候我就应该觉察出那不是你的作风。” 胡泰来捡起几根用石膏做的假手指:“就因为我的手大,居然连手指都做了加工……”胡泰来手掌宽厚手指粗壮,跟一般的人区别分明,要说楚中石个头也不小,但凡有一点侥幸心理都不会这么精益求精…… 王小军感慨道:“细节决定成败,这家伙伪装的技术实在太恐怖了。”他忽然浮生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如果楚中石真的伪装成爷爷或父亲的样子那还真难辨别。 唐思思忽道:“可是他有一个很明显的不足,他只能模仿样子,却模仿不了声音,我和小军刚进门的时候他假装嗓子疼,就是因为他的声音跟老胡的不一样。” 王小军霍然抬头道:“不错,他学我的时候声音像吗?” 胡泰来想了想道:“果然不像,可我没想那么细。” 王小军这才多少有了一点宽慰:“咱三个以后认人不但得看脸,还得听声音。”说到最后不禁意兴萧索道,“这段时间咱们最好谁也不要感冒。” 唐思思道:“万一要感冒了呢?” “那就活该被打死!” …… 第二天早上,老头们和谢君君难得没有来上班,张大爷过几天要过70大寿了,儿女都从外地赶回来,要利用这几天带着他去郊区的农家乐享享清福、尽尽孝,王大爷和李大爷也正好处理处理别的事,铁掌帮的院子里只有胡泰来一个人的练功声,难得有了岁月幽静的感觉。 只是这幽静在中午还是被打破了,霹雳姐她们下午没课,又集体来报到了。院子里顿时充满了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直到胡泰来咳嗽一声出现,她们这才打住聊到一半的小八卦,开始练功。 唐思思接到陈长亭的电话,让她下午四点半去义和楼点卯,大概今天只是和义和楼的掌柜股东们见个面,还不能正式干活,毕竟对义和楼这种地方而言,招个帮厨也是大事,何况是陈长亭出面介绍的,仍然是王小军陪她去。 下午四点多钟到了义和楼门口,唐思思不免惴惴。 王小军很明白她的心思,到了美食圣地学不学得到东西那是其次,唐思思作为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的白富美,该怎么和人打交道、受到排挤怎么办、这些反而是她最焦虑的部分。 王小军道:“你进去别真把自己当学徒,你就当自己是卧底在敌人内部的绝世高手,低调、闷声大发财,等走那天再一鸣惊人,你可是注定要在美食界称王称霸的女子!” 唐思思噗嗤一乐,知道王小军是在故意逗自己,她振奋了一下精神道:“我进去了,你呢?” 王小军道:“我在周围转转,你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两人分手以后王小军就真的在附近的小街里转悠,他在各种小中介门口流连,尤其门口的信息板上有没有四合院的信息,一边看一边比对,他是要给铁掌帮的房子行行价…… …… 与此同时,小胡子领着20多个人杀气腾腾地来到了铁掌帮附近,走在他身边那人道:“师兄,大武怎么不来,他不会是让那个姓胡的打怕了吧?” 小胡子哼哼着道:“他就是个死脑筋,都什么时代了还讲究单打独斗?” 又有人道:“师兄,这事儿要让师父知道了咱们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吧?” 小胡子道:“只要你们不说他怎么会知道?铁掌帮那俩小孩子一看就是空架子,姓胡的只不过是个外地人,打了又能怎么样——咱们虎鹤蛇行拳什么时候吃过这个亏?” “没错!” “就是!” 跟着他的人纷纷大呼小叫起来。 小胡子眼神发狠,用低沉的声音道:“一会进去直接动手,女的也不例外,等把他们都制住了我有话要问。” “好!就按师兄说的办!” 扎了一上午的马步,下午胡泰来开始教霹雳姐她们一些招式变法,任何事情在初始阶段都是单调无趣的,尤其胡泰来还是个严格的老师,每一拳递出去必须做到尽善尽美,力道和角度不能有丝毫的差错,让他欣慰的是这三个女弟子没人叫苦,现在的孩子还有这样的心性那就算难得了。 “砰”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小胡子领着20多号身穿劲装的汉子呼啦一下闯进来,片刻就把师徒四人包围了起来,其中两个飞快地在里院转了一圈道:“师兄,里面没人!” “你们……”胡泰来脸色怒色一闪,最终还是决定把话问清楚再说。 “那个使银针的家伙呢?”小胡子喝问了一声,不等胡泰来回答,索性一挥手道,“给我打!” 霹雳姐怒道:“你们打不过我师父就仗着人多来报复吗?” “啪!”有人不由分说抬手给了霹雳姐一个嘴巴。 小胡子得意道:“我就是仗着人多,你能怎么样?” 说话间胡泰来已经被迫大打出手,这些人大多都参与过上一次的踢馆,知道胡泰来功夫了得,这一出手都是四五个一起上,后面有压阵的,有相机而动的,个个毫不留余力,上来就是血拼! 胡泰来起初还想讲理,只犹豫了几秒钟身上就吃了十几下,知道今天不能善终,把拳头大开大阖地抡起来,他力大招沉,脚步不停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插,利用步伐尽可能让自己面对孤立的敌人,这老胡可不单纯是武术家,看举止就知道在没得真传以前大概还有过丰富的打群架经验。他在院子里转了半圈就打倒三四个人。 霹雳姐挨了一嘴巴,加上见师父渐渐陷入被动血往上涌,挥拳把面前的人打了个趔趄道:“老三,咱跟他们拼了!”她喊的是蓝毛,可蓝毛这会早就被吓傻了,她以前在学校里是刺头,那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见20多个身手矫捷的汉子在前面,手脚都已不听使唤,霹雳姐一喊,她哆嗦了一下,盯着蓝毛的那汉子冷冷地指着她道:“敢动一下就打死你!” 胡泰来边打边沉声道:“霹雳,你带着珍珍和陈静先走,这里不关你们的事儿。” 小胡子的师弟们虽然得到了命令,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不想背上个先动手打女人的名头,所以除了和霹雳姐撕扯起来的那个,蓝毛和陈静也只是被人盯着暂时没受到攻击,霹雳姐胳膊被对方反拧过去,袖子也已扯掉,这会气得大骂:“老三,你他妈还讲义气吗?” 小胡子嘿嘿一笑:“义气?这东西现在还有人在乎吗?” 胡泰来渐渐被逼到墙下,敌人从四面涌上,眼看只要一进了死角那就再无回天之术了,陈静突然脚步移动补位到了胡泰来身后,她身子微蹲,将双拳放在腰下,霍然击出右拳,把想从身后偷袭胡泰来的一个汉子打了个跟头,陈静不紧不慢地收回右拳,左拳击出,跟上的那汉子也被她打得退了几步,胡泰来听风辨形不禁道:“好拳法!”在场的人也全都惊讶不已,虽然说陈静这两下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但小姑娘有这份拳劲可当真不易,更难得的是这种沉着。 陈静听到师父在夸自己,紧迫之下仍是不敢回头,呵呵一笑道:“还是师父教得好!” “丢人败兴!”小胡子阴着脸骂了一句,突然欺身到了陈静面前,手臂呈蛇形向陈静胸前钻去,陈静微感紧张,出拳往他手背上打来,胡泰来用余光一扫,警告道:“别——” 但是已经晚了,小胡子手臂顷刻缠上了陈静的拳头,冷丁向下一按、脚下一扫,陈静摔倒在地,小胡子不解恨又在她肚子上踢了一脚。 “混账!” “王八蛋!” 胡泰来和霹雳姐一起暴怒,霹雳姐拼命挣脱对手,那只袖子也被扯断,她飞扑向小胡子,而中途就被另一个人挡住。 多年来,胡泰来第一次失了分寸,他回头想查看陈静的伤势时被三四个壮汉一起掰住了胳膊,刚要挣脱另一只手也被好几个人牢牢抓住,小胡子狞笑着把一支棒球棍高高举起,用力把它击碎在胡泰来的右手小臂上:“老子先废你一只手!”他凭空一伸手,有人把另一支棒子放在了他掌心。 “不许伤害我师父!”陈静猛然抱住了小胡子的腿,顺势用指甲抓进他的肉里。 “操!”小胡子一脚踹在了陈静脑袋上,看着对方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上。 蓝毛这会也终于按捺不住扑向了面前的对手,但她这时心神已乱,功夫又最不到家,转眼就被打倒在地。 胡泰来双目赤红,喝道:“今天你不打死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叫板?”小胡子举起棒球棍道,“老子改主意了,我把你那只手也打残,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有人小声在小胡子耳边道:“师兄,别把事搞大,万一出了人命……” 小胡子愣了一下,把棍子一扔阴测测道:“姓胡的你不是牛逼吗?还不是得女徒弟保护你?限你明天之内让那姓唐的小妞和那个使银针的来见我,不然我还会来找你的!”他一挥手道,“走!” 小胡子的人顷刻走得干干净净,胡泰来飞快地把陈静抱在怀里,右手不停地颤抖,霹雳姐和蓝毛又是眼泪又是血地围上来喊着陈静的名字,胡泰来沉声道:“叫车,去医院!” …… 这会陈长亭已经把该引荐的人都给唐思思引荐过了,餐厅马上就要迎来高峰,陈长亭把唐思思送到门口,见王小军已经等在这里,冲他点点头,又对唐思思道:“明天不要迟到,好好干,不光是跟我学做菜,这里藏龙卧虎,都是你的老师。” 王小军道:“陈师傅,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思思她不会七老八十才能有您这样的手艺吧?她嘴上不说,我觉得心里还是想趁年轻貌美的时候就出人头地呢。” 陈长亭一笑刚想说什么,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他抱歉地挥了挥手转身接起,刚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手一抖,电话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唐思思问。 陈长亭良久才从震惊中勉强恢复过来,盯着她和王小军,一字一句道:“陈静和人打架,昏迷住院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6章 决战在即 陈静、和人打架、昏迷住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王小军满脑子都是这几个字,他拼命联想也不能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如果把前面的名字换成霹雳姐或者蓝毛或许还好一些,可是陈静怎么会和人打架呢?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和谁”“为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惜这些暂时都没有答案。 开车的是陈长亭,脸色惨白。 唐思思不停不安地和王小军交换眼神,但她从对方那里也只得到了茫然的回应。 医院的走廊里人声嘈杂,胡泰来的右胳膊肿着,用一根纱布吊在脖子上挂在胸前,霹雳姐和蓝毛无力地瘫坐在走廊里的凳子上,鼻青脸肿衣衫不整。 “怎么回事?”陈长亭、唐思思、王小军几乎是同一时间围住了胡泰来,唐思思见了胡泰来的手之后更是惊叫了一声。 胡泰来看上去倒还平静,他见了陈长亭之后满脸惭愧道:“陈老师,我对不起你,你把姑娘交给我我没能照看好她。” “小静怎么会和人打架的啊?”陈长亭终究是个有着良好修养的人,谁都能从这句话里听出怒气、质问,但仍没有失了分寸。 胡泰来看着唐思思道:“思思,看来唐缺在找你之前先和虎鹤蛇行拳的人见过了,并且和他们的大师兄动了手。”他尽量用平静的口气把小胡子带人闯进来的事说了一遍,随即他又对陈长亭道,“陈老师,所有事的根源在于我多管闲事、跟人比武埋下的引子,陈静如果好了,你叫她别再跟着我了,这件事的所有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陈长亭发了一会愣道:“你……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我找你去帮小静,你也不会得罪了这些人。” 王小军在听胡泰来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就一直在揉脸,唐思思看了他一眼道:“你干什么呢?” “我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慢慢想吧。”王小军不理唐思思,直接问胡泰来,“老胡,你的胳膊怎么样了?” 胡泰来道:“还没顾上找大夫,不过应该没折。” “还能打吗?” 胡泰来微微一笑,抬了抬左臂道:“这条可以。” 王小军用像在感慨什么似的口气道:“老胡啊,没办法啦,咱打回去吧!” 陈长亭吃惊道:“你们……不会是想自己去报仇吧?” 王小军对唐思思道:“思思,你自己回家吧,这事儿完了我们不是在医院里就是在公安局,你机灵点,看该给我们输血还是送饭。” 唐思思撇嘴道:“说得好像我不去一样!” 陈长亭更吃惊了:“你也要去?” 唐思思道:“人家不是说了嘛,最想见的是我。” 这时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摘下口罩问:“谁是陈静家长?” “我是!”陈长亭急忙上前。 “哦,暂时看陈静没有生命危险了,她的头部受重力后发生了休克、轻微脑震荡,应该会很快苏醒。” “会有后遗症吗?”陈长亭问。 “短时期内是免不了的,头晕、头疼都可能出现,不过她还年轻,恢复能力强,以后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胡泰来眉头终于展了展道:“这下我也能松一口气了。” 王小军道:“嗯,没有后顾之忧了就走吧。” 胡泰来对陈长亭道:“陈老师,陈静醒来以后你就别让她再去找我了,你转告她,我教她的那些功夫如果不放下,强身健体是足够了,让她别学我这个师父,嘴上说得一套一套,什么克制忍让,其实终究是个爱管闲事的莽夫。” 陈长亭愕然半晌,缓缓道:“胡老师真的别这么说,其实陈静能这么做,我……挺欣慰的。” “走吧!”王小军催促道。 这时走廊口出现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远远地伸手一指道:“胡泰来在那!”两个人小跑着赶上来,生怕胡泰来逃匿似的。 那个胖警察跑到近前确认道:“你是胡泰来吗?” “是我。” 那个瘦警察板着脸公事公办道:“我们接到报案,说你们一帮人打架斗殴,现在跟我们回去了解情况!” 霹雳姐先忍不住叫道:“什么叫打架斗殴?是对方20多个人群殴我师父一个!我们是正当防卫!” 瘦警察道:“这事儿是什么性质你说了不算,所以叫你们跟我回去说清楚。” 蓝毛也道:“你们现在这么威风,他们来闹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你们不去找那帮人,先来抓受害者吗?” 瘦警察瞪眼道:“说话注意点,你是不想妨碍公务?” 王小军耐着性子强颜欢笑道:“警察同志,我们一会还有事情要办,能不能通融一下?明天你再来找我们,咱们把所有事情就一块办了!” 瘦警察马上指着王小军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们是不是又要去搞事?” 王小军耸肩道:“我可没说。” 瘦警察生硬道:“找他回去了解情况只是客气的说法——”他把手放在手铐上道,“你们可别等我亮家伙,到时候后果你们自负!” 王小军嘿然无语,手不自觉地搭在椅子背上,咔吧一下把椅子掰下一块来。 瘦警察警觉道:“你干什么?还想袭警?” 胡泰来对王小军道:“小军,要不然我就跟他们走一趟,那事儿等我回来以后咱们再说。” 王小军无奈道:“你先跟他们走,那事儿我自己去办!” 瘦警察道:“就冲你这态度,我得把你也带走!” 这时有个清脆的声音道:“你们好威风呀,说带走谁就带走谁吗?”段青青大步走来,眉头紧蹙。 瘦警察瞪眼道:“你又是谁?” 段青青道:“你别管我是谁,凡事抬不过一个理字,现在是法制社会,好几十个人闯入民宅伤了国家公民,你们不去找凶手就只会抓老百姓吗?” 瘦警察见段青青气质俨然,又满嘴官腔,一时不知该怎么办,仍是指着王小军道:“这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我们现在放他走他马上就会去找人报复,这就是个不安定分子,我要不把他带走出了事儿——” “我负责!”段青青道。 “你负责得了吗?”瘦警察眼睛又瞪起来了。 胖警察见不可开交了,笑咪咪地对段青青道:“小妹妹,我们也是执行公务,谁有理谁没理总有说清楚的时候,咱们都别把事儿搞大行吗?” 段青青瞟了他一眼:“人你们是非抓不可吗?” 胖警察道:“我们得到的命令就是找人回去调查,你说几十个人闯入民宅,这事性质很严重,万事总得有开始才有水落石出那一天吧?所以你也别难为我们。”他话说得好听,其实一点也没让步。 陈长亭道:“我是受害人的父亲,我可以证明这几个人都是无辜的。” 瘦警察道:“当时你在场吗?” “不在。” “那就少说话!”说着就要上来抓胡泰来的胳膊。 段青青神色一寒道:“放开!你们等我两分钟,我打个电话。” 瘦警察面露讥讽道:“小姑娘派头很大嘛,还学会社会上那一套了,我明告诉你,给谁打电话也是白搭,人我们必须带走!” “别嚷!” 段青青呵斥了他一句,拿出电话犹豫了片刻拨了一个号,说了没几句就直接把电话塞给瘦警察,“你自己跟他说。” “喂,你谁呀?”瘦警察不耐烦地问了一句,然后马上就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满脸赔笑道,“您好您好,是是我知道您,我还听过您的报告呢。” 王小军凑到段青青身边小声问:“找的谁?” “我爷爷的一个老部下。” 那边瘦警察看段青青的眼神已经由不屑变得谄媚,但他明显不想得罪人又怕事后担责任,硬是把事情的大致经过说了一遍,电话那头仍旧是简洁的几句话,瘦警察无奈道:“好好……可是……好好,我知道了,您早点休息吧。”他双手把电话还给段青青,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看来我们之间闹了一些误会。” 段青青懒得搭理他,对王小军道:“你干你该干的事儿去。” 王小军冲她眨眨眼道:“你知道我们要去干啥吧?” “废话!” 王小军搂着胡泰来和唐思思道:“咱们走吧。” 霹雳姐和蓝毛追上来道:“师父,我们也去!” 王小军瞪眼道:“你们干嘛,回家睡觉去!” “不行,你们非带着我俩不可!” 王小军道:“老胡,你决定吧。” 胡泰来沉吟片刻道:“你们可想好了,也许这次去了还跟白天一样。” “我们不怕!” 胡泰来眼里闪过一丝欣慰,爽朗道:“那就走!” 这五个人勾肩搭背浩浩荡荡走向门口,段青青把他们送出来,趁人不注意把张小纸条塞给王小军道:“这是对方的地址,电话也有。别跟苍蝇似的乱撞。” 王小军一笑道:“看来你想对付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别扯这些了,我还有句话要对你说。” “让狗屁门规****去——”王小军道,“如果你要跟我说的是这个的话。” “我不跟你说门规。”段青青道,“我爷爷肯定很快就会知道咱们干的事,所以我想说的是,你不但得打赢,还得速战速决!” 王小军笑道:“我尽量。” 段青青点头道:“这事儿完了以后咱俩就等着被俩老头剥皮吧,我想大包大揽也没戏。”她扭头对胡泰来道,“老胡,原谅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脏活累活你让王小军干就行了。” 胡泰来微笑道:“多谢多谢,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王小军打个响指道:“诶,就这样吧,我们走了。” “等等。”段青青从车里拿出一件外衣给霹雳姐披上道,“把你的‘坎肩’扔了吧,给我威风点,打个痛快架!”霹雳姐的褂子被人撕掉两只袖子,果然就像件坎肩一样。 王小军挥挥手,带着众人就要走。 瘦警察和胖警察在他们身后不疾不徐地跟了半天,这会惊恐地对视了一眼,瘦警察支吾道:“喂,你们这是要去哪啊?”俩人眼见王小军他们过了马路,急忙要往车里钻。 段青青从容不迫地把车钥匙扔进车里,拍上门,冲他们招招手道:“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呃,你怎么了?”瘦警察这会可不敢轻易得罪段青青了。 段青青道:“我钥匙锁车里了,你们能不能送我回去?” “你……可是我们还有公务。” 段青青面无表情道:“天这么黑,我害怕。” 瘦警察看着王小军他们走远,咬着牙道:“要不我们帮你打辆车送你回去?” “不行!”段青青道,“这么晚了,万一我出什么事怎么办?警察不就是为人们服务的吗?” “可是……” 段青青道:“是不是非得我‘晕倒’你们才管我?”她挤挤眼睛道,“你们送我回去也是公务,我会为你们证明的。” 两个警察面面相觑,最后苦笑一声拉开警车的车门道:“走吧,姑奶奶。” …… 在路上,唐思思问王小军:“你刚才说在想事情,是不是在想你们铁掌帮的门规?” “不是。”王小军道,“我在想该怎么找这帮孙子,还好青青雪中送炭,就是我怕他们这个点儿都不在。” 蓝毛道:“那我们就找着多少算多少,给他来个各个击破!” 王小军瞟了她一眼道:“记住,师叔打架从来不玩各个击破——”他拿出段青青给他的那张纸条,按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在有人应答以后他慢条斯理地说:“你好,我是铁掌帮的王小军,我现在去踢你们的场子,步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所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召集人马。”最后他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尤其是白天到过铁掌帮的人,一个也不许少!”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7章 给师叔加油 这会是不到晚上十点钟,段青青给王小军的地址显示目的地就在古玩一条街后面的巷子里,从医院走过去一路都是路灯恍惚的小道。 王小军和胡泰来在头前领路,后面跟着三个姑娘,一行人里除了王小军和唐思思,胡泰来跟他的两个徒弟都是鼻青脸肿浑身挂彩,倒也别有一番杀气腾腾的气势。 霹雳姐在暗处把身上的破衣服脱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后扔在墙角,然后看了一眼段青青给她衣服上的标签兴高采烈道:“哇,青姐真有钱,随便一件衣服都是纪梵希的。” 胡泰来忽然沉声道:“霹雳、珍珍,你们过来。” “怎么了师父?”胡泰来平时虽然不苟言笑,也很少如此郑重地说话。两人走到和胡泰来并排的位置,不免有些惴惴。 胡泰来道:“这件事儿以后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学功夫吗?” 霹雳姐拍着胸口道:“我以为多大事儿呢——师父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当然愿意了,虽然这次挨了打,可错又不在你,其实就算错在你我们也愿意,师父要是想成为那种一统江湖的大反派,我们就是那种身穿黑皮衣不讲感情的女杀手,哈哈哈哈。” 胡泰来无语道:“严肃点!” 王小军挤眉弄眼道:“严肃点严肃点,你师父这要讲大道理了。” 果然,胡泰来道:“上门找人报仇,咱们仅此一次,一是为陈静讨回个公道,二是人强我弱,如果不去叫人家以为咱们怕了他,但以后不管是跟人比武切磋还是话不对路动了手,吃亏挨打都不许想着报复,这是武德,你们记住了吗?” “哦。”霹雳姐讪讪地点点头,听话里意思也知道穿黑皮衣的女杀手是当不成了。 蓝毛低着头道:“师父,今天我对不起你,对方那么多人一冲进来我就怂了,连手都没敢还。” 霹雳姐怒目横眉道:“你还有脸说,我真没想到你连陈静都不如——”她转脸又道,“不过好在你最后还是冲上去了,要不然我非跟你翻脸不可!” 胡泰来却一笑道:“第一次跟人动手,难免心虚,那种情况下就算你师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得掂量掂量,珍珍你别往心里去,你当时跑了我也不会怪你,我可不想你们变成好勇斗狠之辈。” 唐思思泰然道:“说得好像咱们不是要去报仇而是要给他们送锦旗一样。” 王小军冷丁停下脚步道:“等会吧,咱们得先计划计划!” 唐思思道:“计划什么?” 王小军道:“这次虽然多了我这个猛将兄,可听说对方有二十多号人,搞不好还有更多,我看最大的可能咱们还得栽,你们可是都想好了!” 唐思思道:“知道要栽你还去?” 王小军托着胡泰来的胳膊道:“哥们让人打成这样我要不去还是人吗?” 唐思思道:“我们不是人呗?” 王小军道:“我就让你们考虑好后果,一会要真打不过总得有个第二手准备吧?” 霹雳姐道:“师叔的第二手准备是什么?” “你们女的先跑,我和老胡断后!” 霹雳姐:“……” 胡泰来一笑道:“我们黑虎拳讲究腿不过裆,脚下的功夫我们不会,反正我是跑不动。” 王小军道:“跑不动就被人揍一顿,茬架不就是这样嘛?”他一边说一边把两只手在胸前各种比划,霹雳姐好奇道:“师叔你干什么呢?” “我这功夫好几天没练了,复习复习。” 众人:“……” 蓝毛道:“我看这次我们还是先做好挨打的准备,不过我肯定不跑!” 胡泰来正色道:“这是门派和门派之间的事儿,可不是打群架,栽了也不是挨一顿打那么简单,你们可不要当成儿戏。” “行了行了,尽说丧气话,咦,到了!”王小军伸手一指,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地址上的巷子口。 巷子很深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推着自行车通过的样子,这会巷子口一边一个靠墙立着俩神情惫懒的汉子,见有人来,其中一个懒懒道:“是铁掌帮的王小军吗?” “是我。” 另一个汉子微微扭脸冲巷子里喊了一声:“兄弟们,正主来了。”巷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戏谑的回应声,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先前那汉子斜眼看着王小军,拉着懒懒的调子道:“你好大的口气啊,还让我们召集人马,现在人马召集全了,你们就这几个吗?” “嗯,就这几个。” 那汉子又拿腔拿调道:“那我也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叫人,这次别说我们人多欺负人少。” 王小军咬着指头看着天,霹雳姐小声道:“师叔,你想什么呢?” “我想一句能把他顶回去的话……” 蓝毛叉着腰道:“打你们这些小杂碎,我师叔一个人就够了!”随即小声道,“这句行吗?” “平庸!但凑合用吧。”王小军身子冷丁冲前,扬声道,“我可要打你了啊——” 一直和王小军搭话的汉子把后背离开墙壁拉个架势,打个哈哈道:“我倒要看看……” “啪”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已经被王小军一掌重新拍回墙里,然后身子弯弯曲曲地顺墙倒在了地上。王小军的招式并不巧妙,但胜在刚猛有效,在行家眼里,那汉子的架势攻守兼备几乎没有破绽,但在王小军眼里,他就像个疑神疑鬼的兔宝宝…… 王小军用指头指指脚边那人的头顶总结道:“此人死于话多。” “呀哈?”巷口另一个汉子见状吓了一跳,蹦起来摆了个防守势,王小军随手一掌把他也拍在墙上,大步流星走进了巷子里。 “师叔等等我们。”霹雳姐和蓝毛还以为第一关要经过怎样的混战呢,没料到对方就是送了俩人头,一出神的工夫王小军已经跑没影了,俩人急忙跟上,胡泰来和唐思思反而落了后。 这时小巷子里已经挤满了虎鹤蛇行拳的人,他们听到召唤要先出来看看热闹,很多人把王小军他们这次的挑战看做是一次自杀性的名声保卫战,自动理解为形式大于实质,所以抱着很轻松的心态在等着看戏,黑暗中巷子里传出啪啪几声,其实是前面的人都已经被王小军拍在墙上,可后面的还不知道正主儿已经杀进来了,还笑嘻嘻地让大家别挤,等看到好多影子顺墙滑到地上这才大声呼警,一时间人人惊觉,交叉错落着在黑暗中拉开架势防备敌袭。 王小军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知道里面没有自己人,举着双掌踅摸向前,遇到会动的就是一掌,虎鹤蛇行拳讲究的是门户严谨,蛇形手更是夜战中的利器,听风攀缠绝不给敌人有可趁之机,可惜他们遇到王小军就像灵巧的苍蝇遇到了******——他才不管你怎么攀怎么缠,你缠上我的左手我就右手给你一掌,你攀我右手我左手给你一下,他的双掌坚硬似铁没有知觉,正像是胳膊上套了两个铁坨子一样,自然也不怕蛇来咬或者爬。在这种小巷子里打架还有个好处,那就是你只要把人拍出去自然有墙壁接着,无论是脑袋还是身体撞在上面都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一时间就听巷子里“砰”“啪”“哎哟”之声不绝于耳,王小军丝毫没有停留地顺着敌人跑出来的方向找到了他们的老窝。当他堵在门口往院子里一看,不禁吃惊道:“我擦?!” 在一个宽敞的大院里,少说有三十来条劲装汉子拉开架势严阵以待,中间为首正是小胡子和大武。 当胡泰来和唐思思他们七脚八脚地避开巷子里昏迷的人来到门口时也被吓了一跳!这里聚集起来的人可远比他们两次去闹事的人都多。 蓝毛小声嘀咕道:“看来咱们今天真的要栽啊!” “少说废话行不行?大不了跟他们拼命!”霹雳姐咬牙道,“师叔,我们该做什么,你说吧!” 王小军把双掌摩擦着,嘿嘿一笑道:“别的不用做,给师叔加油!”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8章 六爷妙计 胡泰来听王小军这么说,愕然道:“这次是来给我徒弟报仇的,你让我作壁上观不合适吧?” “残疾人少说话,本来就是让你养眼的。”王小军道。 院子里满满登登都是怒目横眉的人,王小军他们小心翼翼地挪进来,贴着墙站成一排,王小军上前一步刚要说话,对面忽然有一人直眉愣瞪地挥着拳头冲过来,王小军挥掌将他打飞,莫名其妙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呢就来抢风头——”他真以为对方勇冠三军呢,自己也出了一身冷汗…… 被打飞那人落地以后从耳朵里掉出了一副耳机…… 爱戴耳机听歌的人就这点不好,因为你听不见身后大卡车的轰鸣,所以一般安全告示栏里都会提醒大家不要在马路上听耳机——人家别人听见巷子里杀猪的声音都有了警戒心,就这哥们想安静地装个逼,结果被卡车撞了。 “以后不要不分场合地玩手机!”王小军白了地上的耳机哥一眼,在对面扫了一圈,一指小胡子道,“白天就是你带人到铁掌帮闹事的吧?” 小胡子恣意嚣张地说:“就是我。”打上门这几个人的底细他大多清楚,胡泰来右拳不能用就相当于只剩了三四成战斗力,那俩女徒弟可以忽略不计,让他真正戒备的反而是唐思思,他在唐缺手下吃足了苦头,也看出唐思思和唐缺之间必有很深的渊源,小胡子的法宝就是人海战术,他自忖只要唐缺不像上次一样趁自己落单下手,这么多人对付他也足够了。至于王小军的花絮他根本没往心里去,耳机哥只是个刚入门的弟子,他来虎鹤蛇形门学艺主要是为了矫正罗圈腿…… 王小军道:“听说你的口头禅是‘我就仗着人多,你能把我怎么样’?” 小胡子仰天哈哈一笑道:“说对啦,我不妨再给你示范一次——我就是仗着人多,你能把我怎么样?” “嗯,我是说得没你贱。”王小军诚恳道。 小胡子狞笑道:“我们人还是这么多,你们几个是来赔礼道歉的吗?这样,只要你给我们每个人磕三个头,我就答应你既往不咎。” “龌龊!”王小军豪气冲天道,“既然你仗的是人多,那我就跟你单打独斗!” “噗——”对面一片狂喷声,绝大多数人倒不是觉得可笑,而是被气的,他们听说对方信誓旦旦地要自己召集人马,说实话心里是挺佩服的,人在江湖,大家都对血性这种东西并不陌生,虽然一般人做不到极致,但你不能否定它的存在,他们早已做好了面见一位穷途末路但有骨气的硬汉的准备,结果对方一亮相就是个段子手,那感觉就像买了参观卢浮宫的票却进了德云社的后台一样。 小胡子嘿然道:“比贱我输了,但是我们还是要群殴你一个!” “明白,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王小军抱歉地一笑道,“最后提个要求。” “你说!”小胡子神情冷淡下来。 “你们能排成一字长蛇阵跟我打吗?” “给我打!”小胡子终于耐不住暴喝一声。 队列最前面的三个人一起扑向了王小军,三个人一般的个头一般的年纪,入门也是差不多的时间,这会用的拳法也全是一样,三个硕大的拳头从三个方向齐刷刷砸过来,王小军下意识地就想后退,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在以寡敌众的时候会有心理上的波动,哪怕是小学生打架,一个三年级的孩子面对三个二年级的孩子一样会心生惧意。刚才的巷战已经是王小军能达到的最辉煌的战果,一是因为巷子狭窄每次只能一人和他对单,二是黑灯瞎火的看不见对方的脸反倒也能起一定麻痹作用。但对方呼啦一下涌出三十多个人来,王小军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这时王小军忽然发现自己想往后迈的那条腿有点迈不动,不是腿软,而是手掌不甘心,对面三条大汉可谓气势压人,可在他眼里对方的拳头却显得软绵绵的,他要往后退固然能躲开,可他心里有个想法却不停冒出来:迎上去! 王小军最终没能抵制住这个念头的诱.惑,他右掌抬起拍到中间那人的胸口,左掌跟着击中左边那人的肋下,这时右边那人的拳头也才刚到他的鼻尖前,王小军返回来的右掌顺势一抬,“啪”的一声把对方的胳膊打脱臼了…… 王小军次序分明地打出三掌,对面的三个人却几乎是同一时间倒了下去!那是因为他出手太快! 小胡子见状大惊,喝道:“一起上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六七条汉子一起蹿了上来,王小军沉住气观察着,他惊喜地发现对方虽然人多,但是无论力道还是速度都跟刚才那三个差不多,王小军渐渐有了底气,他脚下一阵疾走双掌像恶作剧一样胡乱拍出,就听噼里啪啦一阵响这六七个汉子像被飞转的轱辘弹出去的糖豆一样崩得到处都是! 王小军三天打了二十七万掌,很多事情他没有去想,他不知道这对普通人意味着什么,但世上的事不是你不去想就可以当做没发生,如今他的手臂和手掌如钢似铁坚韧无比,时间的局促和限制使他在练习时只能尽可能快地挥掌,他的手臂里像装了根无形又强大的机簧,这些天过去了,其实他才渐渐达到了黄金状态——那些肌肉拉伤都已平复,出掌的速度成为一种本能,真正的普通人在他眼里当然就像蜗牛一样,哪怕是练过虎鹤蛇行拳的蜗牛。 这第一波的敌人一倒,王小军终于重新给自己的实力定位了一下,可能只是从三年级提升到了五年级,但好在面对的也变成了一群幼儿班的对手,这点区别就足以使心态变化了。 心态变化的还有小胡子,他本来站在最前面,这会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向队伍后面出溜…… “你别跑!”王小军用那种丢手机中年妇女奋不顾身飞扑小偷的身姿冲了上来,他的心里现在充满了等级压制的优越感和虐玩对手的恶趣味,只见他冲进人群,这边拍倒一个,身子一扭又拍倒那边一个,有人出拳,他抢先一步把人拍倒,有人亮脚,他再抢先一步把人拍倒,王小军就像一辆坦克冲进了气球堆,随着砰啪的响声不断有人被拍倒…… “忘了告诉你一句话,不是你们三十个群殴我一个,而是我一个群殴你们三十个!” 蓝毛看得又激动又亢奋,忍不住拍手道:“师叔加油!” 霹雳姐瞪了她一眼道:“你真的只会加油啊?” “那还该干什么?” 霹雳姐伸出一根拇指道:“师叔我为你点赞!” “呼啦”一下,出于惯性,对方的阵地集体退到了台阶上,王小军往前一扑扑了个空,他举着手掌茫然四顾道:“诶,怎么都跑了?” 小胡子眼珠子努出眶外,冷汗顷刻间就像瀑布一样湿透了后背,汽水厂压瓶盖的机器有时候还会压空呢,王小军打倒自己这边十一个人只用了十一掌!这样的功夫小胡子不但见所未见,而且闻所未闻,他的心头第一次升起一种彻骨的寒意…… 剩下的虎鹤蛇行门弟子相顾骇然,王小军刚才往前一冲同门瞬间就倒了一片,自己这些人也是瞬间就到了台阶上,都说不清是下意识地躲闪还是逃跑,可要说再让自己和王小军去单打独斗,那是死也不肯了!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都落在了大武身上。 大武无疑是这帮人里功夫最高的,他见场面无法收拾,干脆上前一步隔着王小军冲胡泰来抱了抱拳道:“胡兄,上次一战我输了一招,趁这个机会咱们打个第二回合怎么样?” 胡泰来从阴影里走出来道:“好啊。” 霹雳姐怒道:“师父别跟他打——对面那个你可真不要脸,没见我师父受伤了吗?” 大武道:“既然这样,我也让你一只右手,不过胡兄咱们这一次还得挂点彩头,若你输了,请你带着你的人离开,白天的事我们查清楚谁是谁非之后肯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公道你妹!”王小军道,“最烦你这种大义凛然的圣母,今天我们是来砸场子报仇不是比武,公道我们自己会找,不用你给!” 大武脸色一红不知该说什么了,白天的事儿他只是一知半解,问起此事同门也都语焉不详,小胡子的品性他是了解的,此刻他只求先把事情压下来,毕竟事关门派荣誉,他不向王小军挑战是因为按武林规矩,助拳就是助拳,不能喧宾夺主,他哪知道王小军压根就不理这一套,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懂。 小胡子却十分老辣,借机冷笑道:“这么说来黑虎门的事你们铁掌帮是非要横来插一脚吗?” 王小军眼睛望天,蓝毛无语道:“师叔又想不起词儿来了……” 王小军也发现自己现在的口才比起以前有了很大的退步,其实段青青就说得挺好,在自己地盘上朋友被欺负了当然有义务出手帮忙,可他发现自己已经懒得多说,索性道:“就是!” 众人绝倒。 小胡子错愕道:“你们铁掌帮仗着功夫好就想横行霸道吗?” 王小军干脆摊手道:“对呀,你能把我怎么样?” 大武见再下去也是无果,抱拳道:“那么就由我来领教王兄弟的高招!” “废话,早该动手了!”王小军又冲了过去。 霹雳姐满脸崇拜道:“师叔真霸气!” 胡泰来淡淡一笑道:“这就是铁掌帮的气质。”他又想起了师父评价铁掌帮的那句话…… 院子中央两个人战在一处,大武有了前车之鉴,知道王小军掌力刚猛不能硬抗,他充分利用鹤形拳里的跃闪腾挪想利用步伐的灵敏把对方的破绽“拖”出来,但每当他想从王小军身旁掠过时对方的手掌就像会凭空暴长似的拦住他的去路,在他眼里,这三十招铁掌精妙更胜刚猛,居然用自身的掌法弥补了步伐的不足,大武越打越觉气息窒涩,到了第十三掌时他再无退路,只得用尽全力单拳击出,拳掌相交,大武的身子被直直地撞出去,像保龄球一样撞倒了三四个同门,几个人一时都爬不起来了。 “打别人都是一掌,打你居然用了十三掌,你好强啊!”王小军认真地感慨道。 霹雳姐捂脸道:“师叔这个逼装得,我给10分!” 小胡子这时终于炸了毛,他回光返照一样蹦着高叫道:“兄弟们,咱们再不拼命就只有死路一条,一起上啊!”其余众人虽明白他主要是为了自保,但同时也确实再无退路,一群人发疯一样扑了上来,王小军对敌经验基本还是0,倒也一时给弄了个手忙脚乱,一群人围在一起噼里啪啦地群殴,再也没半点自命高手的样子,只是不时有人被打飞,眼见得王小军还是要团灭对方。 唐思思沉气凝神,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场上,然后缓缓拉开了斜挎在腰上的坤包,冷丁一挥手,混战的人群中顿时发出一阵鬼哭狼嚎,原来唐思思的坤包里装满了那种厚玻璃的小药瓶,扔一把足有十来个,这种小瓶子打在屁股上是一个坑,砸在脑袋上是一个包,唐家大小姐手法不精力道却足,两把药瓶扔出去对面就滚倒了好几个。 胡泰来看得哭笑不得,问:“你这暗器从哪来的啊?” 唐思思边扔边说:“从医院的垃圾堆捡的!” 霹雳姐惊讶道:“思思姐还有这本事呢?” 唐思思第三把药瓶扔出去的时候终于误伤了王小军,他好端端的就觉后背一阵剧痛,一个小瓶掉在脚边滴溜溜地乱转,回头一看唐思思不禁七窍生烟道:“唐小三,你别添乱行吗?” 蓝毛奇道:“他为什么喊你唐小三?” 唐思思脸一红道:“我上面还有两个堂哥,在家里排行老三。” 这仗到了这时候已经毫无悬念,虎鹤蛇行门的弟子斗志全无,纷纷四散逃进屋子里,王小军只瞅准小胡子进行决绝的追杀,小胡子东奔西窜在前面跑,王小军一边追他一边把拦路的兵器架、小树、木质的格子窗逐一拍碎,院子里除了哭爹喊娘的喊叫声就是乒乒乓乓的打砸声,比之王小军他们刚来的时候热闹了不止一倍。 外面乱成一锅粥,在北屋的套间里,一个身穿绸衫戴着小圆墨镜的老者却安坐不动,他叼着玉石做的烟嘴悠然地吐着烟圈,这时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撞进来,带着哭音喊: “六爷,六爷!看在你和我师父的交情上,您就出去说句话吧!” “哼哼,凭我和你师父的交情?”被称为六爷的老者捋了捋颌下那十几根胡子道,“别说我和你师父关系也就一般,就算再好我也不替你们背这个雷——把唐门和铁掌帮一块得罪了,你们他娘的真是惹祸的天才啊!” 那弟子惶急道:“那姓王的小子要是杀到这屋来可怎么办呀?” 六爷眼中精光一闪问:“白天去铁掌帮闹事的有你吗?” “没有,我只是临时被喊来助威的。” 六爷打个哈哈道:“那就好,我有一计可保咱爷俩平安,你只要照做必定安然无事。” 那弟子大喜道:“六爷您说!” 六爷霍然起身,一脚把屁股下的椅子踹到窗下的八仙桌前,老家伙踩着椅子登上桌面,双手一探已扒住了窗户,他扭头对那弟子道:“咱俩跑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39章 活着的百科全书 那弟子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六爷您别诙谐了,您再不出去就真出人命了!” 六爷撑着胳膊试了几次无果这才跳到地上,扶了扶小墨镜道:“诙谐?要不是窗户太小六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乳燕归巢!”他小心翼翼地挪到门口,趴在门边上悄悄向外张望,一边问那弟子,“现在什么情况了?” 那弟子满脸绝望道:“六爷您其实是不打算出去了吧?” 院子里,王小军东奔西顾,虎鹤蛇形门的弟子们狼奔豕突,就如同一群离开了妈妈的小鸭子在被野猫追咬。 六爷一缩脖子道:“我还是再去看看那个窗户吧……” 这会除了小胡子,虎鹤蛇行门的其他人已全被王小军打倒,小胡子前窜后蹦躲避着王小军,不停利用障碍物、孔洞、犄角旮旯把王小军甩在身后,那场面俨然是一部成龙风格电影,虽然看着滑稽,可小胡子脸也白了,他知道只要给王小军抓住就没好,所以能拖一刻是一刻。躺在地上的弟子们就静静地看他们大师兄抱头鼠窜,如果说大家技不如人被清了场最多也就算栽了,以后起码还有翻盘的机会,可偏偏还有这么一个活宝在秀下限,众人均感颜面无光,恐怕今后再也没脸说自己的门派了。 “荒唐!”六爷哼了一声道。 他身后那弟子道:“六爷您也觉得过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王小军也欺人太甚了!” “屁,我是说你们为什么不把窗户开大一点?” 王小军这会追得嗓子冒烟心头火起,他脚下功夫是一片空白,小胡子虽然练功偷奸耍滑,毕竟还有几十年的功底在,这会只顾跑,别人也真难抓得到他,眼瞅这俩非得再跑个五千米不可。 唐思思手伸进坤包里握着一把玻璃瓶,脖子紧张地往前探着,胡泰来无语道:“思思,你就不要插手了吧?” 唐思思眯着眼道:“不行,总得帮点忙……” “你这个准头——”胡泰来不忍心说下去了。 霹雳姐道:“要不然你照着我师叔打,说不定就打住那个家伙了呢?” 这会小胡子正在绕着一棵树逃命,那树约有一人腰粗,他左一闪又一晃试图骗过王小军,王小军也是一般的心思,做出各种假动作要引蛇出洞,两个人真真假假地绕着大树转起了圈子,那样子就像顽童嬉戏,可表情都是苦大仇深。 “思思姐快打,就按我说的照我师叔打!” 蓝毛道:“不行不行,你没看见两个人在不停动吗?” 霹雳姐道:“所以才照着师叔打嘛,这叫提前量!” 蓝毛道:“不对,两个物体一起运动那就是相对静止的,你照着师叔打最后还是打中了师叔。” 唐思思攥着玻璃瓶道:“快告诉我该打谁?” 霹雳姐道:“听我的,她物理就没及格过!” 蓝毛反唇相讥:“就好像你及格过似的。” 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六爷迈着四方步从屋里踱了出来,他咳嗽一声道:“都给我住手!” 小胡子一喜道:“六爷!”他这么一出神的工夫王小军一个箭步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小胡子脸色大变,紧接着连声叫道:“疼疼疼疼!松手!” 王小军喘着气扬起巴掌,想了想最终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六爷面色一沉道:“你再动动他试试!” “试试就试试!”王小军又踢了小胡子一脚。 六爷背着手道:“嗯,看在你还算听话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呃……”王小军被对方闪了这么一下,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胡子佝偻着腰,汗流满面道:“六爷,救命啊!” 王小军这才问:“你就是他们掌门吗?” 六爷立刻摆手道:“别搞错,他们掌门姓张,我姓刘,江湖上人们都给我个面子称一声六爷。” 王小军道:“原来是刘六。”他见对方的大bss出面了,虽然不是掌门也必定是厉害角色,这一战既然难免,他也没有客套。 “年轻人,以你我年岁差距,你怎么也该在我姓氏后面加个‘老’字吧?”六爷挑理了。 王小军:“哦好,刘老六。” 六爷一愕,忽然爽朗笑道:“这孩子有意思,居然猜到了我的全名。” 所有人:“……” 刘老六指指小胡子道:“有话好好说,你先把他放了呗?” 王小军微笑道:“我要不放你是不是要跟我单挑?” 刘老六俨然道:“我什么辈分,跟你单挑?你去江湖上打听打听,我刘老六什么时候跟人单挑过?” 霹雳姐捂脸道:“我怎么听这老头说话直犯迷糊呢——他是想说他牛逼吗?” 唐思思忽道:“刘老六?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胡泰来接口道:“武林中活着的百科全书?” 不料这几个字顿时被刘老六捕捉到了,他兴奋地伸手一指胡泰来以示嘉许道:“诶,有认识我的!没错,正是你六爷我!” 胡泰来小声道:“听我师父说,但凡江湖里的事没有这老头不知道的,所以谁都想结交他,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王小军不耐烦道:“刘老六你到底想干什么?” 刘老六道:“你怎么才肯放他呢?” 王小军捏着小胡子肩膀道:“这小子带着一票人围殴我朋友一个,还把他的女徒弟打得住院了,你说这事儿怎么了?” 刘老六道:“你抽他十个嘴巴子行吗?” 王小军愤然道:“不行!” “那二十个呢?”刘老六马上还了一个数…… 小胡子带着哭音喊:“六爷你这是帮我吗?” 刘老六义正词严道:“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不讲江湖规矩和打女人,你两条都犯了,打你二十个嘴巴子就算是轻的!”他背转身,大义灭亲地一挥手,“你们打吧!” 王小军愕然,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本来按流程对方大bss都出了,接下来就该是一场恶战,打赢打输自然有支线剧情,可这老头一出来简直就是个搅屎棍,东搅搅西搅搅,最后也不知道他是哪头的,倒是卖的一手好队友。王小军偷眼看看胡泰来,胡泰来也是一脸茫然。 这时霹雳姐和蓝毛飞扑上来道:“师叔,让我们来!”霹雳姐挽起袖子,一巴掌抽在小胡子脸上,怒道:“这巴掌是替我二师妹打的!”蓝毛反手一巴掌道:“这下是替我师父打的!” 小胡子被两个小姑娘打脸,想反抗又不敢,知道求饶也没用,发狠地盯着胡泰来。 “跪下!”王小军把他按在地上。 霹雳姐又抽小胡子一个耳光道:“这下是替我自己打的!” “对,这下也是替我自己打的!”蓝毛从善如流,抽了小胡子第二个耳光。 “这下……还是替我打的!” “这下也是替我!” “这下替我!” 合着这俩姑娘后面的耳光都是替自己打的,王小军见就剩最后几下了,无语道:“别人也就罢了,替你们思思姐打一个呗。” 霹雳姐笑道:“对,这下是替思思姐打的!” 待20个耳光打完,胡泰来走到小胡子面前道:“把小姑娘打到医院里我不知你作何感想,最让人痛心的是,你居然一句抱歉的话都没有,跟你这种人我不想多说,从此以后咱们两清,但若你再敢对我身边的人动一点歪心思我胡某绝不放过你!”以胡泰来的性格说这番话,那真是恨极了一个人。 小胡子再不敢抬头,垂首不语。 王小军一伸手道:“把我妹子的东西也还回来吧。” 小胡子默然地把唐思思的胸针放在王小军手里,王小军抛给唐思思,对他道:“你说的那个使银针的人不是我们的朋友,你想找他报仇就去唐门,当然,你想找我报仇我也随时奉陪。”他冲胡泰来扬了下下巴道,“老胡,咱走吧。” 刘老六背着手道:“你们来别人的地盘砸了个乱七八糟连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要走?” 王小军挥手道:“走了老六。” 胡泰来憋着笑拦住王小军,拱手道:“六爷有什么指教?” 刘老六招手道:“都给我进来!” “这……方便吗?”院子里都是受伤的帮众,胡泰来实在不想在此地逗留。 “没什么不方便的,进来!” 王小军最终也不知这老头是敌是友,只得迟迟疑疑地跟上,刘老六头也不回道:“那俩小丫头回家睡觉去。” 唐思思道:“这里包括我吗?” “唐家大小姐自然不在此列。” 霹雳姐和蓝毛不满道:“凭什么呀?” “就凭爷爷是武林里活的百科全书!”刘老六坐在椅子里喷着烟,没有一点谦虚的意思。 胡泰来看看时间,也摆手让两人赶紧回家。 “百科全书也不能强迫人睡觉啊……”两个女孩子嘟囔着走了。 王小军进来以后一屁股坐在了刘老六对面,胡泰来则恭恭敬敬地冲老头鞠了一躬道:“晚辈见过六爷,您老活百科全书的大名我早就听过。” 刘老六悠然道:“那是外人的话作料,咱自己就别提了,活着的百科全书——这名儿听着别扭,总像有人盼我死似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0章 出点子 三个人围绕着刘老六在桌前坐好,王小军用手指点着桌面道:“六爷把我们喊进来到底要说什么?”外面虎鹤蛇形门的弟子们开始仨仨俩俩地爬起来,他们见敌人不走便又一小簇一小簇地聚集在一起,不过既不敢冲进来,但也不想就这么离开。 刘老六忽然指着王小军他们痛心疾首道:“你们惹祸了知道吗?” 王小军嘿然道:“他们冲进我铁掌帮闹事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是他们先惹了祸!” “哎,你跟你爷爷的脾气是一模一样。” 王小军意外道:“你认识我爷爷?” “认识,说起来老王也算对我有过一点恩惠,你爷爷这一年多都没回铁掌帮吗?” “没有。” “咱们先说你们的事儿吧——你别抠了。”刘老六说的是王小军,他先用指头在桌子上点了个坑,然后想把它抹平,结果碾出一个小孩们弹玻璃球那么大的洞来…… 刘老六继续道:“你们要知道,虎鹤蛇形门不光是一个门派,虎鹤蛇行更是一个流派,说白了就像太极拳、八极拳一样是种功夫门类,门人遍及全国。” 胡泰来道:“这个……以前我好像还没听过这个门派。” 刘老六道:“那是因为他们未必都叫虎鹤蛇形拳,但路数是大同小异的,虎鹤蛇形门的掌门张庭雷在门子里辈分很高,练他这个流派的全国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你们趁他不在把他的门派挑了,你们觉得你们会有好儿吗?” 胡泰来苦笑道:“我倒没什么,就是连累了小军。” 王小军抱着侥幸的心理道:“他们不会因为屁大点事跋山涉水地来找我报仇吧?” “屁大点事?”刘老六嘿然道,“小子你还是不懂江湖啊。” 唐思思道:“我们打的是他徒弟,跟师父又没关系,难道徒弟做错事不能打吗?” 王小军白了她一眼道:“快别说了,你这话听着比我还外行呢。” 唐思思道:“那怎么办嘛?” 刘老六摆手道:“我话还没说完,要说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你们这次打的这个人选得特别好!” “啥意思?”王小军问。 刘老六道:“你们打的那个小胡子,是张庭雷的侄子,也就是他大哥的儿子,他大哥临死前把儿子托付给张庭雷,张庭雷只好事事顺着侄子,但这小子不学无术全是歪心眼,张庭雷其实也看他别扭,又不能把他开革出帮,就像烂在嘴里的一颗牙有苦说不出,你们这一闹那小子在门派里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就冲聚众打了一个姑娘这一条,他自己不滚蛋张庭雷也饶不了他,你们等于是替他了了一件心事。” 胡泰来道:“这就好了。” 刘老六面无表情道:“不好!” “怎么了?”唐思思问。 王小军叹气道:“就算你嘴里有颗坏牙,但别人在你没同意的情况下掰开你的嘴强行给你拔了你也得跟他们急不是?” 刘老六道:“没错,张庭雷性如烈火,而且最护犊子,你们打小胡子不要紧,连带着把他所有弟子都打了一遍,你说这个场子他能不找回来吗?” 王小军郁闷道:“这老头怎么听着这么分裂呀?”他问刘老六,“老头功夫怎么样?” 刘老六闭目养神道:“六爷没必要骗你们,就你们三个捆一块也不够人家伸伸手的。” 唐思思灵机一动道:“那六爷给拿个主意该怎么办呗,你把我们叫进来不是就为了吓唬我们吧?” 刘老六霍然睁眼道:“你们是想听一百的、一千的、还是一万的?” 胡泰来茫然道:“啥意思啊?” “你们不是想听我的解决方案吗?我问你们愿意出多少钱,当然是越贵的就越靠谱。” 王小军无语道:“你还收费呐?”刘老六好不容易树立的一点高大形象在他心里也荡然无存了。 刘老六翻个白眼道:“当然,爷爷我可是百科全书,活哒!知识就是金钱,婚丧嫁娶算日子还得给算卦的咨询费呢!”他把玉石烟嘴上的烟头弹飞,换上一根卷烟,吧嗒吧嗒抽着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唐思思看看王小军和胡泰来,试探道:“要不……先听个一百的?” “掏钱!”刘老六一伸手。 唐思思只好把一张百元钞放在他手里,刘老六马上道:“这样,张庭雷一回来你们就赶紧买点东西拎着上门赔罪,就凭你们三个小孩子,给老头磕几个头也不算丢人,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再跟你们计较。” “呸!就这个呀?”王小军像吃了大粪一样。 “一百块钱的么,你还想听什么安邦妙计啊?” “你个老骗子,把钱还我!”王小军道。 刘老六手一缩已把钱揣好,不悦道:“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凭良心说六爷的法子管不管用?” 胡泰来搓手道:“呃,管用,可是有点贱啊。”胡泰来对尊卑还是很讲究的,要是平时知道有前辈在这,过来磕个头他也乐意,不过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予考虑,可归根结底你不能说刘老六骗了你的钱,毕竟人家的法子只要去做就肯定行之有效。 刘老六道:“一百块钱当然贱,你们再往后听啊。” 胡泰来试探地跟另外俩人商量:“咱要不再听听一千块的?” 王小军道:“不定是什么馊点子呢!” “听听!”唐思思一边掏钱一边道,“六爷我们把话说在前头,这次你可不能再让我们给谁磕头。” “绝对不磕头!钱都花这份上了谁还磕头呀,六爷也是讲职业操守的嘛。”老家伙信誓旦旦地说。 王小军那么说,其实也在凑钱了,三个人这段日子花的主要是陈长亭的那一万块钱,花到现在也都不富裕了,最后零的整的一大堆才凑了一千块。三个人也是抱着差不多的心思:万一能解决问题当然好,主要还是好奇。这就跟小时候拿着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零花钱钻路边“杂技”大棚是一样的,那会对不穿衣服的姐姐并不感兴趣,主要是为了看三个头的乌龟和七只手的侏儒,虽然心里也知道不可能是真的,但就是忍不住。 胡泰来双手把钱交给刘老六道:“六爷您请说。” 刘老六接了钱,仍是嗑儿也没打一个道:“你现在就回去请你师父来,老祁头虽然偏安一隅,但在江湖上也是有一号的,你让他来跟张庭雷攀攀交情,这事儿自然也就过去了。” “啊?”胡泰来颇为惊讶,他没想到刘老六居然知道自己的师父,师父一直深居简出,也不见和什么武林人士结交,但他转念想想对方是活百科全书也就释然。 胡泰来道:“我师父心高气傲,让他来给别人服软恐怕很难,再说就事论事我又没做错什么,怎么忍心让师父替我负荆请罪。” 王小军道:“我就知道是馊主意,合着从一百升级到一千就是换了个人替我们磕头啊?” 刘老六道:“我又没说让他赔罪,套交情不会么?哪怕你让他来跟张庭雷聊聊天气,大家心知肚明各退一步不就没事了吗?” 胡泰来局促道:“我师父不让我多管闲事,从这个角度上说我不敢让他知道我在外面的情况。” 刘老六道:“那就是你的事儿了,反正办法六爷给你想了。”他笑嘻嘻道,“一万的你们还听吗?” 王小军道:“没钱!” “六爷给你们打八折,我保证,这回绝对是质的飞跃!” 唐思思道:“你就不能送我们一个吗?” 刘老六斜眼道:“你这个丫头,都是买鞋送盒子,有买盒子送鞋的吗?你作为唐门大小姐也不缺这点钱呀。” 唐思思忧愁道:“我是从我们家跑出来的,我爷爷要把我嫁给暴发户。” 刘老六忽然掏出个小本和一支笔来,在上面急匆匆写了一行字。 “你干什么?”唐思思问。 刘老六嘿嘿一笑道:“这么大的八卦我得记下来,一个烂笔头胜过十个好脑子,你以为百科全书容易当呢?” 唐思思无语道:“我送你这么大的八卦,你能说你一万的办法了吗?” “不行!”刘老六摇头晃脑道,“行有行规,要是我们自己都不尊重自己的行业,那别人就更不拿你当回事了。” 唐思思撇嘴道:“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白占人便宜呀?” 刘老六拍了拍绸衫道:“既然你这么说了,六爷就免费送你一个脱困的妙计——你不是不想嫁给暴发户又不想和家里决裂吗?” 唐思思略有些紧张道:“你有什么法子?” “你加入峨眉派呀。”刘老六顺理成章地说。 “峨眉?那有什么用?” 刘老六道:“峨眉是真正的大派,你入了峨眉以后你爷爷再逼你干什么总得顾虑峨眉的面子,恰好峨眉现在正在广收门徒,你现在去是最好的时机。” 王小军肉疼道:“咱还是走吧,花了一千多尽听些丧权辱国的主意,我知道一万块的办法是什么了——让我爷爷赶紧回来跟张庭雷道歉,对吧?” “听听这孩子说的话——”刘老六道,“泰来我不是挑事啊,凭什么你师父只值一千他爷爷就值一万?” 胡泰来只是憨厚一笑。 刘老六这才正色道:“还真不是,你爷爷性子比张庭雷还坏,还护犊子,让他回来俩老头非打起来不可,你还是小瞧你六爷了,六爷肯给你们出主意是为了钱吗?还不是跟这俩老头都有交情,不希望他们把老脸丢了吗?” “赶紧走!一会零钱也跑他兜里去了!”王小军率先起身。 这会虎鹤蛇行的弟子们差不多也都挣扎着起来了,有的揉着肩膀有的坐在地上,院子里是一片惨象,小胡子已经不见了,其他人见王小军等出了门,个个怒气冲冲地盯着他们。 刘老六站在门口扶了扶小墨镜道:“直眉愣瞪的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啊,送客!” 弟子们这才挪开一条道路,眼睁睁地看着王小军他们走了出去。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1章 老寒手 “老家伙还不定跟张庭雷什么关系呢,我看他也未必想帮咱们。”在路上,王小军道。 胡泰来道:“六爷作为武林活百科还是没的说的,就冲他认识我师父和给思思出的主意就不简单。” 唐思思笑道:“就是收费太贵了,我满好奇一万块的建议是什么。” “管他是什么呢,车到山前必有路,那姓张的老头打过来再说,反正今天是爽了!”王小军晃悠着胳膊,走在夜色里,像个喝多了的中学生一样撒着欢。 胡泰来看着他的背影失笑道:“小军也是倒霉,好端端的守着大院子,没事看老头们打打牌,咱俩一来生生把人逼成武林高手了。” 唐思思咯咯娇笑,她手里把玩着那枚胸针,胡泰来接过来端详着,见胸针内侧印着一排字母:sihuan.ann..s.s。 “真高级,这英文啥意思啊?”胡泰来问。 王小军闻声凑过来看,胡泰来要往他手里递,王小军乍着手道:“我就看看,别弄坏了——这是私人定制的网站网址吧?” 唐思思面无表情道:“那是‘四川唐门唐思思’的意思。” 两人一愣,随即脸红道:“原来是拼音啊,嘿嘿。” 唐思思道:“在唐门,每个人都有一枚,唐缺一定是在小胡子那里见到了这个才找到的我。” 胡泰来道:“思思,六爷给你的建议你真的不考虑吗?或许加入峨眉真是个不错的办法。” 王小军道:“那还不如加入我们铁掌帮,我想起来了,我大师兄说我们铁掌帮是什么六大门派之首,可是他后来又不肯说了。” 唐思思神色一黯道:“我现在只想好好地学做菜,生在唐门,难道连做普通人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王小军道:“你就别矫情了,我就因为生在铁掌帮不也每天有人来找麻烦吗?我跟谁说理去?” 唐思思道:“可是你爷爷和你父亲没有逼你练武功。” “那是因为……呃,思思老胡,我跟你们说个事儿你们别告诉别人啊。” “你说。”胡泰来微笑道,他知道王小军又要开启耍贫嘴模式了。 王小军道:“我爷爷和我父亲不让我练帮里的武功,那是因为铁掌帮的武功里存在着致命的缺陷,越往高练就会有越强的反噬,搞不好练着练着就嗝屁了,我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子亲儿子,俩老头狠不下这心,我这才躲过一劫。” “什么?”胡泰来震惊道,“你说的是真的?” “不然你以为凭我爷爷的脾气会放任我开麻将馆?” 胡泰来如同听到了平地惊雷一样呆在原地不动了,通过这些天和王小军的接触他对铁掌帮的武功有了很直观的了解——凌厉、霸道、有效,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速成,王小军练了三天以后一掌秒杀唐缺还可以用唐缺轻敌解释,但用十三掌打倒大武的事对他触动极大,那是因为他和大武交过手,清楚对方的斤两,现在听了王小军的话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铁掌帮的武功在大威之下有着大弊,更让他惊诧的是,王小军居然把这么绝密的事告诉了自己。 唐思思也道:“这种事你就不该告诉别人。” 王小军道:“你俩又不是别人,一开始也没打算跟你们保密,就是一直没机会说。” 胡泰来沉默了半晌,忽然道:“小军,以后你别再跟人动手了,本来我一直不明白你们帮里‘除掌门外弟子不得与人动手’帮规的深意,现在有些眉目了。” 王小军笑道:“你是说我跟人动手次数越多就越快嗝屁吗?” 胡泰来面有忧色道:“话是难听了点,但怕有这个因素——我原以为这条门规是怕你们的铁掌太过刚猛霸道来制约门人不去惹是生非的,现在想来,你爷爷制定这条规矩主要是为了保护帮中弟子。” 王小军道:“我爷爷已经在想办法弥补了,不过你们也不用太紧张,世间的事有利就有弊,谁都知道肯德基麦当劳是垃圾食品,可偶尔吃一两回也不碍事,咱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没人惹上门,我当然乐得清闲。”他说着话忽然抽了抽鼻子道,“你们闻到大腰子味儿了吗?” 胡泰来也四下张望道:“好像是有股骚气腾腾的味道。” 王小军兴奋道:“现在正是吃烧烤的季节啊,打了一晚上也饿了,咱撸串去吧!” 唐思思皱眉道:“我可不吃腰子。” “给你整俩鸡翅。”王小军道,“来,凑钱!” 三个人边走边凑钱,那股味也越来越强了,眼瞅着过了街口就能看见烧烤摊,王小军等不及紧赶两步跑出去,随即阴着脸又回来了。 胡泰来道:“怎么,打烊了?” “回家睡觉!”王小军愤愤道,“哪有什么烤腰子的呀,前头就一个公共厕所。” …… 第二天他们约好了要去医院看陈静,胡泰来敲门叫王小军起床,片刻之后就听里面忽然传出来一声:“我艹!” 胡泰来心往上一提道:“小军你怎么了?”不一会王小军哭丧着脸开了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乍着,原来他睡梦中被胡泰来叫醒,起床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在床上一按,手掌直接穿过床垫把床板按了个洞。 “你的手比以前严重了?”胡泰来问。 王小军点点头:“以前只是手没知觉,现在已经蹿到小臂上了!力道也比以前猛了。” 胡泰来担忧道:“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你觉得医院看得了咱的病吗?”王小军拿出了一副小顽固的派头。 唐思思从房间里走出来道:“要不……你问问青青,你经历过的事情她多半也体验过。” “万一她没经历过呢?到时候她帮不了忙,自己再疑神疑鬼的。”王小军又是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儿。 胡泰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小军道:“我打算等它再往上蹿一截,我以后去哪就可以飞着去了。” 唐思思愕然道:“这是什么梗?” 王小军白了她一眼道:“《铁臂阿童木》没看过啊?所以说你们这些97后就是不尊重经典!”其实作为95后他也没看过几集…… 洗脸的时候王小军全程骂骂咧咧,不是把一管牙膏全挤飞了就是把牙刷捏断了,小臂失去知觉后他已经濒临生活不能自理的边缘,除了能和身体别的部位一起感知的动作比如挠头、抠耳朵、扒拉眼屎这类动作外,其他一切日常行为都严重失真,王小军在整理裤子时不小心把裤带拉断之后终于崩溃了。 “这日子没法过啦!” 胡泰来道:“我给你想个临时应急的办法吧——我们师兄弟过招的时候怕伤了对方偶尔会戴拳击手套,你要不弄一副?” 唐思思为了表示自己看过经典忙道:“那不是成了哆啦a梦了吗?” 王小军无奈道:“去医院之前,先跟我去买副手套!” …… 在买手套之前,王小军先做了规划,手套这种东西,在大商场里其实反而是很难见到的,尤其王小军对强度有要求,于是他带着胡泰来和唐思思去了劳保用品。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不论是那种线手套还是橡胶手套都很难满足缓解力道的作用,这些材质是很直接地奔着保护手的目的做的,所以他们只好又转过一条街,到了琳琅满目的日用百货集散地。所有日常生活中你叫得上名的东西这里全都有,而且批零兼售。三个人找了几家店也没有合适的,手套当然不难找,不过不是太薄就是太厚,拳击手套也真有卖的,不过戴上那玩意基本跟不戴一样,无论是掏钥匙还是掏钱包都得先摘了再说,拿筷子就更不用说了。 走着走着唐思思忽然在一家店前不走了,这家的橱窗里陈列着女孩子用的小包包、指甲油、假睫毛之类的东西。王小军和胡泰来相视无语,只得陪她进去看看。 结果一进门胡泰来脸就红了,原来这家店主营的是年轻女性用品,里面的货架上全是内衣,还有各种偏“情趣”的小裤裤小袜袜,而另一面墙上则挂着好多spy用的面具、肚兜之类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怪蜀黍,见一个姑娘领着俩男的进了店顿时燃起了全部热情,飞身招呼道:“三位买点什么呀?”胡泰来赶紧推门出去了。 王小军也觉得老大不是意思的,刚要转身出门,唐思思一把扯住他道:“你看这个行吗?”她拿起了一副带着袖筒的手套,难得的是这手套五个指头俱全,指头前端还有毛茸茸的棉包。 王小军也是眼睛一亮,这副手套可以说满足了他的全部要求——可以连小臂套住,手指有缓冲力量的处理,而且不是很厚,戴上它以后的灵活度还是能应付生活中大部分情况的。就是这手套看着比较奇特,手掌中间的部位是白色粉红色相间,手指尖儿上还画着尖指甲…… 怪蜀黍道:“哦,那是少女跳猫步舞用的猫爪手套。” 王小军二话不说捂着脸撒腿就跑。 唐思思把他拉回来道:“跑什么嘛,我看这个就挺合适!” 怪蜀黍笑咪咪地打量着唐思思的身材:“怎么,男朋友喜欢萌向系的呀?” 唐思思瞪了他一眼道:“不是我戴,是他戴!” 怪蜀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但想顾客就是上帝,于是硬是挤出一丝笑模样道:“原来是小妹妹喜欢喵星人呀,嘿嘿。” 王小军都快哭了:“你再拉我我死给你看!”他一挣扎,手在货架上按了个窟窿,幸好怪蜀黍没看见,他把墙上那一套猫女套装都拿了下来,还包括一双猫耳朵、一条超短裙和一条猫尾巴。他把套装凌空拿起在王小军身前比划:“嗯,可能会有点小,但是保证能穿!” 王小军这会也不敢乱动了,低着头不说话,怪蜀黍鼓励他道:“别害羞,现在反串很红的,你没看过男的跳nby吗?”…… 从店里出来,王小军手上多了一副长袖猫爪手套,唐思思的手提袋里提着猫耳朵和猫尾巴——她好说歹说老板也不肯单卖,最后勉强把超短裙留下跟兔子装配套去了。 “妈.的,好羞耻!”王小军背着手幽幽地走着,胡泰来道:“给我看看你新买的手套呗。” 王小军假装没听见,使劲一挥手拦住了辆出租车,人们都上了车之后王小军发现司机师傅死命地盯着他的手看,惊诧莫名道:“你这是……” “没时间解释了,快开车!”王小军把两只胳膊夹在裤裆里说。 到了医院门口,他们三个正好碰上霹雳姐和蓝毛,霹雳姐眼光何其毒辣,一眼就看见了王小军的娇蛮小猫爪,她狂笑道:“师叔,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王小军臊眉耷眼地说:“师叔老寒手。” -------------------------------------分割--------------------------------- 起点后台每次更新完,还有个框框叫“作者的话”,就类似我上面这条分割线,作用就是要作者把无关小说的话写在里面,可以不算字数,但我昨天发现把我要说的话写在那里用手机端的朋友好像看不到,所以以后不管它了,就用分割线,就是这么任性。至于算不算钱,你们不在乎,我更不在乎。求个票,求个票,两章变一章后果然还是有影响的,这个就属于我很在乎的事了!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2章 未婚夫 进了病房,陈静正和陈长亭有说有笑地聊着,看来小姑娘确实已经没什么事儿了。她见胡泰来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忐忑道:“师父,听说你不想要我啦?” 胡泰来干笑道:“师父是怕你再受连累……” 陈长亭温和道:“胡老师,借一步说话。” 二人到了门口,陈长亭道:“胡老师,我看出你最大的顾虑还是在我这,我给你表个态,陈静在你那学艺我是放心的,你千万别有负担,她虽然受了一点苦,但我想她学到的更多,我要正式向你表示感谢。” 这会工夫霹雳姐正在眉飞色舞地跟陈静讲述昨天去大闹虎鹤蛇形门的事,尤其把王小军的光辉事迹浓墨重彩地夸张演绎着,陈静惊讶道:“你们四个人去找人家三十多个人,居然还打赢了?” “当然打赢了,你是不知道师叔有多厉害!”霹雳姐道。 陈静看看王小军,眼神终于在他的猫爪手套上定格:“师叔,你这是什么情况?” 王小军面无表情道:“别问!” 陈静还想说什么,王小军义正词严道:“不许问!” 蓝毛忽然拉住陈静的手道:“二师姐,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做师妹的给你道个歉,以前都是我不懂事,最主要的——我现在打不过你呀。” 陈静一愣,随后三个女孩子咯咯笑成一团。 陈长亭和胡泰来相顾莞尔。 霹雳姐又道:“昨天最让人意外的就是思思姐了,你没见她暗器打得多牛逼。” 蓝毛补充道:“就是准头差了点。” 唐思思道:“本来昨天我是想捡那些用过的针管的,可后来想想有点太狠了,这才拿的药瓶。” 王小军打个寒颤道:“那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了?”他想象了一下,如果昨天打在背上的不是药瓶而是一根针管,万一那针管再是什么传染病患者用过的,那可就真扑街了…… 陈长亭对唐思思道:“思思你跟我走吧,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 唐思思冲众人挥挥手道:“我也去学功夫了。” 陈静本来想马上出院,但医生一定让她再观察一下午,霹雳姐和蓝毛本来要留下来陪她,被她硬推出来交给了胡泰来。 “师父我们下午没课就让我们跟着你练功吧。”霹雳姐道。 王小军悠然道:“你师父没上过高中我可上过,高中生哪来的没课一说?你们把自己脑补成博士啦?” 霹雳姐撇嘴道:“师叔真没劲。” 蓝毛笑道:“那我们就实话实说,反正以我们的德行去不去上课最后也就是找个职高混日子,还不如跟着师父多学点本事。” 王小军叹了口气,知道她说的也是实情。 胡泰来道:“既然如此,那你们以后可得更下工夫了,陈静的条件不如你们,可一看就知道平时也没松懈。” 蓝毛道:“她这种学霸就知道死抠,现在流行天赋异禀和少年天才型。”她虽然和陈静已经冰释前嫌,但出于学渣对学霸的羡慕嫉妒恨还是要黑陈静一句。 胡泰来呵斥她道:“去,哪有那么多天才?” 蓝毛道:“我师叔就是嘛。” 王小军苦笑道:“你师叔是吃苦受累的天才!”他现在回想那三天仍然是不寒而栗,要他再来一遍的话恐怕多半支持不下来。 回了铁掌帮,胡泰来让两个徒弟蹲了一会马步,又复习了一遍几个拳路,王小军无所事事就托着下巴在台阶上出神,他戴着猫爪,托腮凝望,要不是颜值没那么高,还真有点萌系美少年的意思。 霹雳姐和蓝毛见到他的样子就忍不住要出戏发笑,最后只得全背过身去。 胡泰来坐在王小军边上道:“小军,以咱俩的关系有些话我说了也不怕你多心了。” 王小军见他郑重的样子,似乎是憋了好久。 “你想说啥?” 胡泰来道:“既然你的铁掌功夫副作用太大,以后你就别继续练了,索性跟我学黑虎拳,我琢磨了一下,黑虎拳和你的铁掌理念相通,以你的底子改掌换拳或许不难,说不定假以时日你在拳法上也能超过我。” 王小军先是愕然,继而也有些感动,他知道胡泰来这是真的为了他好,其实他对功夫并没有什么兴趣,但要直接拒绝又怕胡泰来不舒服,只好道:“我就不能什么也不学,安安静静做个萌猫吗?” 胡泰来道:“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你现在已经被卷入江湖,以后为了自保也免不了跟人动手,多一技傍身总归是有好处。” 王小军笑道:“你还是怕我一条道走到黑,最后走火入魔而死呗——先说好,你要我从蹲马步学起我可不干,你就教我点干货。” “好!”胡泰来一跃来到平地上,拉个起手式道,“我们黑虎拳发源于古代战场,是最讲究简单和杀伤力的拳术。”胡泰来挥动拳头道,“我们每一拳打出去追求杀伤力的同时也很注意节省体力,所以无论勾拳还是直拳尽量走的都是直线,因为在战场上没有那么多花哨,你把样子做足花的多余力气可能又够你打倒一个敌人。”胡泰来不停示范着,“看,勾拳其实也是直拳,胳膊上的弧度是为了蓄力,但绝不多费一分力气。” 霹雳姐和蓝毛听胡泰来讲起了拳经,不禁纳闷道:“怎么师父教起师叔功夫来了?” 王小军跟着比划了几下,他现在已不是完全的门外汉,胡泰来又讲得通俗易懂,很快就明白了个大概。胡泰来认认真真纠正了他几个细节,又练了一会,胡泰来无意道:“其实你不笨。” 王小军炸毛道:“谁说我笨了?” 胡泰来嘿然道:“在我意识里像你这种世家弟子不学功夫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毫无天分被家长放弃了,虽然现在知道原因了,但是这念头根深蒂固。” 王小军马上转怒为喜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是天才型选手?” “呃,也不是。”胡泰来没好意思说这些动作自己当初学都是一遍就会,根本无需师父纠正。 “切。”王小军不屑跟他说了。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在门上敲了敲——铁掌帮的大门是半敞开的,可这人没有直接走进来,还是先敲了敲。 王小军感动得都快哭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可算有人知道敲门了——您请进吧。” 那男人走进来,气质成熟稳重,脸上干净得像刚剥出来的鸡蛋,他眼神明朗,两道眉毛神采飞扬。 霹雳姐使劲拽了一把蓝毛,用喉咙的声音道:“有帅哥!” 男人温和地冲众人挥了下手:“大家好,我叫曾玉,我想找唐思思。” 蓝毛嘴角挂着涎水,痴痴道:“你也好,我思思姐不在。” 曾玉冲她笑了一下,帅的惨绝人寰:“那么请问她去哪了?” 王小军咳嗽了一声,这才说:“你是她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 曾玉道:“哦,我是她未婚夫。” ---------------------------------分割--------------------------- 我可是发现了,合着我写在作者的话里的话好多童鞋没看到啊,哎呀,耽误多少票,快补上。今天两章。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3章 暖男 这话一出院子里的人都大吃一惊,王小军道:“你就是那个……暴发户的儿子?” 曾玉笑了:“可能是吧——思思是这么描述我的吗?” 胡泰来道:“你找她干什么?” 曾玉道:“未婚妻丢了,我当然是找她回去的。” 胡泰来道:“她不会跟你走的!” 曾玉不愠不恼道:“严格说来她还没有见过我,这话可不一定哦。” 王小军道:“说到这,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她未婚夫?” 曾玉有条不紊地掏出身份证、驾照:“这些是我的证件,它们可以证明我的籍贯,我电话里有思思的号码,但是打不通,还有——这个地址是唐缺告诉我的。” 王小军这会已经有八九分能确定他就是唐思思说的那个暴发户,他想了想道:“老兄,大家都是年轻人,现在又是新社会,老头子们安排的婚事完全可以不用当真。” 曾玉道:“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老头子,是因为我喜欢思思。” 霹雳姐和蓝毛抱在一起惊叹:“哇,好直白!” 王小军道:“既然这样,我只能告诉你她现在不在,大概晚上才能回来。” 曾玉微微颔首道:“多谢,那我就在附近转一转,顺便等她。” 胡泰来道:“你可以在这里等她。” 曾玉一笑道:“不必了,谢谢。”他冲所有人都点了点头,缓缓走了出去。 曾玉走后好久,霹雳姐捂着心满脸迷醉地扬手道:“欧巴~啊~啊,把我也带走吧!” 蓝毛也感慨道:“思思姐的未婚夫真是又帅又暖,看样子还很有钱!” “你俩给我练功!”胡泰来喝道。 王小军凑到胡泰来跟前道:“老胡,来者不善啊。” 胡泰来皱眉道:“你什么意思?” 王小军道:“不知道,但他看起来绝不像土大款的儿子那么简单,一般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还未谋面的未婚妻跑了他会上赶着来找吗?” “那你说他是图什么呢?”胡泰来马上忧虑起来。 王小军微微摇头,下意识道:“总之我对这个人没有好感,咱们不能让他把思思带走!” 胡泰来纠结道:“这得看思思的意思吧?” 王小军斜眼道:“你是怀疑我看人的眼光吗?” “那个曾玉……他怎么了?”胡泰来问。 “我打眼一看他就知道是个花花公子,就算他现在真喜欢思思,结了婚两年之内也肯定离!” “这……”胡泰来对这种无限推断的猜测一时竟无从辩驳。 霹雳姐哈哈笑道:“师叔,你是嫉妒人家帅才这么说的吧?” “去!”王小军挥手道,“我是嫉妒他帅吗?我是嫉妒他又帅又有钱!” …… 唐思思回来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她没有直接回铁掌帮而是先在菜市场绕了一圈,最终她停留在了“多一两”的菜摊前。 多一两是菜市场的名人,虽然大家都自动把“多”一两过滤成“少”一两,那是因为他缺斤短两已不是什么秘密,但大家还是爱在他那里买菜,那是因为多一两虽然克扣顾客,但对菜贩子也心狠手辣,不新鲜的菜一点也别想给他,他跟菜贩子拿菜,豆角和蒜薹都是一根一根挑的,在多一两的菜铺里,萝卜永远是水灵灵的,白菜永远是饱满的,辣椒也永远是最辣的,就冲这点附加值,大家被他多赚那三毛两毛也就当给他服务费了,毕竟隆冬腊月能一根一根挑豆角的人不多…… 这会多一两正躺在菜铺的行军床上无精打采地看着他的小电视,一边寻思着收摊以后去哪小酌一杯,见唐思思走过来眼睛瞬间亮了,他噌的一下蹦到地上,殷勤道:“美女要点什么呀?我这的菜是全菜市场最好的!”唐思思看了一圈,挑剔地指着一颗白菜说:“好什么呀,你看你这菜都不新鲜了。”她在陈长亭那干了一天活,终于对菜新不新鲜有了最直观的了解,于是马上利用下班时间来切身体验。 多一两就听不得“不新鲜”三个字,他光火地用手剥开白菜帮子道:“不新鲜?现在天都黑了外头看着当然不新鲜了,你得看里面知道不,别人的菜一蔫就喷水,你看着水灵灵的,回家一扒里头全是褶儿,就我一个实诚人还被你挤兑,美女你是第一次出来买菜吧?” 唐思思脸一红低头就要走,刚转身就发现被一大束怒放的玫瑰挡住了去路,唐思思移步,那束花也跟着移步,她不禁愕然抬头,就见玫瑰花后站着一个温和、沉稳、面带微笑的男人。 “你好啊,思思。”曾玉露出了他迷人的笑容。 “你见过我?”唐思思诧异道。作为漂亮姑娘在大街上被陌生人搭讪的经历也有过,但对方显然是认识自己,奇就奇在这么帅的男人自己却全无印象。 曾玉开门见山道:“我叫曾玉,是你的未婚夫,咱们是有婚约的。” 唐思思脸色陡变道:“你怎么来了?” 曾玉温柔道:“我要带你回去完婚,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唐思思道:“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也不晚,我们可以先结婚后恋爱。” 唐思思无语道:“你了解我吗?” 曾玉道:“这个也可以慢慢来啊。” 唐思思无力地摊手:“为什么呀?你那么有钱,看长相也不会缺女人,为什么对我穷追猛打的?” 曾玉微笑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第一次见到你照片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 人家俩人说话,多一两也不顾避嫌就竖起耳朵在边上听着,这时忽然把头探出来对曾玉道:“你看她照片就喜欢上她了?那你都对她的照片做了什么呀?” ------------------------------分割---------------------------- 求票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4章 临别 曾玉面露憎恶之情,手一搭唐思思肩膀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唐思思一甩手道:“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只想在这里安安静静地跟人学做菜。” 多一两嘿嘿笑道:“不想跟人先学卖菜吗?” “你闭嘴!”曾玉面向唐思思道,“你喜欢跟人学做菜我们就把最好的厨师请到家里来教你好不好?” 唐思思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想跟你回去!” 曾玉道:“好,那我就留下来陪你。” 唐思思鄙夷地看了曾玉一眼道:“少玩暖男那一套,你以为一束花就能搞定一个女人吗?告诉你错了,你要是送我一捆芹菜说不定我还能考虑先跟你约个会……” “给你!”多一两顺手抄起一捆芹菜捧在唐思思面前,嬉皮笑脸道,“想要还有的是,你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哦。” 唐思思被他逗得噗嗤一乐,随即拔脚就走。 多一两探出身子道:“你的芹菜!” 曾玉狠狠瞪了他一眼,气急败坏地跟在唐思思身后道:“思思,你不能因为两家老人没经过你同意你就迁怒在我身上啊,多给自己一个选择,否则你会后悔的。” 唐思思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噤,加快脚步小跑起来。 傍晚图便宜抄底的大妈们在菜市场的大棚里底下听到了几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的对白,彼此面面相觑,暗自揣度这是不是因为自己跳广场舞引来的年轻人的报复。 “思思,你等等我,你听我解释啊。” 唐思思撒腿就跑,她发现偶像剧里那些暖男痴男的台词放在现实生活里她一句也接受无能,她索性飞跑起来,曾玉愣了一下随后追了过来。 唐思思一头撞进铁掌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手指点:“快、快……有人追我!”然后她“哇”的一口吐了。 曾玉随即出现在门口,大步向前道:“思思,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王小军用戴着手套的手把曾玉挡住道:“你先冷静冷静——”他回身看了眼唐思思不解道,“你怎么把我们这妹子追吐了?” 唐思思一扬手:“赶他走!” 王小军赶紧示意胡泰来,曾玉还要上前,胡泰来过来暗含威胁地把他架出去了。 王小军用粉红色的猫咪手掌轻轻给唐思思拍着背道:“你俩见着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唐思思弯腰喘息道:“整个一五年前韩剧男二号,不说话还好,说起话来画风突变突变的!” 霹雳姐和蓝毛嘻嘻哈哈道:“思思姐,你不要给我们吧!” “谁把他勾搭走我给她十万!” 胡泰来走进来道:“怎么回事啊,他到底是不是你未婚夫?” 唐思思道:“别说!再说我又要吐了!” 王小军道:“不至于,小伙看着挺精神的呀。” 唐思思道:“你是没见他那种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全天下姑娘都得嫁给他那劲儿,我幸好是跑出来了,真要落他手里结婚那天就是我的忌日!” 胡泰来哈哈笑道:“瞧你说的。” 王小军瞟了他一眼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胡泰来正色道:“我高兴什么,我就是觉得思思说得怪好玩的。” 唐思思道:“我不管,看他的样子不会轻易死心,你俩得帮我!” 王小军道:“老胡,出去揍他一顿!” 胡泰来尴尬道:“不合适吧?” “当然不合适,我跟你开玩笑呢。”王小军问唐思思,“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唐思思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茫然道:“不知道……” 胡泰来对他俩女徒弟道:“你俩也下课吧,出门见了那个曾玉躲着点走,你们师叔看人不会错的。” “我们就不!”俩女孩嘻嘻哈哈地走了。 …… 曾玉被赶出铁掌帮以后就闷闷不乐地在街头徘徊,家里给他安排了婚事开始他也老大不情愿,后来从别人嘴里隐隐约约地了解到女方家在“武林”里地位不低,这多少燃起了他一点好奇,再然后他就得知那姑娘为了不和他结婚居然离家出走了,他是在这一切之后才看到了唐思思的照片,女孩儿很漂亮,有种脱俗的忧郁感,这激起了他的保护欲和救世主心态,就像唐思思说的,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但是在和很多女人虚情假意虚以委蛇之后留下的只有空虚,唐思思的出现让他重新燃起来激情,在他的想象中,只身追回出走的未婚妻既浪漫又玄妙,一定会成为自己少有的经典情史,但没想到一来就碰了一鼻子灰。 作为暴发户的儿子,他所有泡妞的手段确实都是在二三流韩剧里学的,但以前一直很管用,直到现在他也相信唐思思只是想端端架子,说不定心里也早就喜欢自己了。 这样想着,曾玉表情忽明忽暗,有些恍惚地坐在了一个路边摊上,抬手叫道:“老板,一碗面两瓶啤酒。”这样的心情下只有这样的场合才能宣泄他的郁闷,要是去大宾馆里叫上一桌子菜就显得没心没肺了,曾玉自命情圣,做戏一定要做足! 面没怎么动,两瓶酒已经下肚,曾玉开始沉浸在自己伟大的追爱计划中,旁边桌上一个老者忽然探了探身子道:“小哥,听口音你也是四川人?” “咦,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老乡?”曾玉惊喜地说,在陌生的街头、失落的心情下,这无异是一件值得鼓舞的事情。 那老者身边各坐了两个年轻人,四人众星拱月一般围着他,这老者虽然面带微笑,但三角眼蒜头鼻,长相活脱就是游戏里到处惹是生非的中bss。 老者问曾玉:“你来这里爪子(做啥子)?” 曾玉惆怅道:“来找我未婚妻回去。” 老者笑道:“闹别扭了撒?” “那倒不是,家大人给我们定的婚约,姑娘我也是第一次见。” “长得乖(漂亮)撒?” 曾玉道:“当然,她叫唐思思。” 老者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曾玉微醉道:“这么说你不知道她是谁,但提唐门你应该知道吧,她就是唐门的大小姐。” 老者身边的四个年轻人相互传递着眼神,但是没有做声。 老者微微一笑道:“好说,下次你路过青城山的话,欢迎你来耍。” -------------------------分割--------------------------- 4点还有一章——那个……两章的时候每章当然只有2000字,但是一章的时候不才3000字吗?这也是为了多露脸,多骗票的不得已的办法啊,哎,看我多不容易,大家就不要抨击我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5章 青城四秀 曾玉走后,老者左首第一个青年道:“师叔,没想到唐家的小妞也在本地,要不要我去跟着那小子,然后顺藤摸瓜把她给抓了,我师父不是早想对唐门下手了吗?” “没错。”老者右首的青年也道,“反正咱们要端铁掌帮,也不差一个唐门。” 老者眼中精光闪动,摆手道:“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这次主要的任务是对付铁掌帮,区区唐门先放一放再说。” 四个青年一起垂首道:“是!师叔。” …… 唐思思到了去上班的时间,她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先溜到大门口往外瞄着,观察了老半天这才轻轻探出身来,这时一辆宝马车悄无声息地慢慢开到台阶下,曾玉放下车窗微笑道:“我等你很久了——你去哪我送你!” 唐思思崩溃道:“你怎么还没走?我明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看不上你!” 曾玉温柔道:“你生气我明白,虽然不是我的错,但我愿意补偿你,你说吧,你想要我怎么样?” “你有多远滚多远!” “这条可做不到哦。” 唐思思无语,飞快地朝街口走去。 曾玉开车跟她平行,佯怒道:“喂,你这个女人,给我上车!” 王小军懒洋洋地从门口走出来,蹲在台阶上道:“怎么,暖男行不通又开始玩霸道总裁那一套了?” 胡泰来也走出来愕然道:“怎么了?” “看来思思不想坐在宝马里哭。” 曾玉喝道:“不关你们的事,都给我回去!” 王小军无语道:“果然是画风突变突变的——我现在有点理解齐飞了,我真恨不得把丫车砸了。”他把手套摘了又戴上道,“算了,赔不起。” 胡泰来二话不说走到曾玉身边,探手把他车钥匙拔了顺手扔到了旁边的房顶上,大声道:“思思你快走。” 唐思思又气又笑,飞快地出了街口上了一辆出租车。 曾玉跳脚冲胡泰来喝道:“你干什么?” 王小军道:“老兄,想学霸道总裁得有霸道总裁的本事,你要不服气跟我们这位胡大侠单挑啊。” 曾玉恍然道:“我明白了,你们两个也喜欢思思,好,我就跟你们公平竞争!” “我才懒得理你。”王小军进门去了。 胡泰来估摸唐思思走远了,这才从门里扔出一根竹竿子来。曾玉捡起来一边往下捅钥匙一边大声道:“你们这是不公平竞争!” …… 曾玉被赶跑后,上午才得以安宁下来。胡泰来练了一会功,忽然转头对王小军道:“小军,反正你也没事,把我昨天教你的那几个起手式再复习一下呗?” 王小军恐慌道:“我这二十多年,躲过了我爷爷和我爸,最终还是得跟你学功夫?” 胡泰来嘿嘿一笑:“人总不能闲着吧。” “我就是太闲了才招了你和思思两个瘟神!”说来说去,他终于是被胡泰来缠得没办法,只得拉开架子心不在焉地练昨天学的那几拳。 胡泰来一边纠正他的动作一边假装无意道:“小军,再过几天我就走了。” 王小军顿时直起身道:“你啥意思?你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吧,说一句就出走啊?” 胡泰来一笑道:“我在你这待的时间够长了,总不能老在这耗下去。” 王小军想想也是,幽幽道:“你打算去哪啊?” 胡泰来豪气干云道:“按原计划,去少林!” 王小军沉默片刻道:“在铁掌帮待了这么久,最终也没能让你和铁掌帮的人切磋一下。” 胡泰来道:“不必了,若论打,我现在已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你切记以后不要再和人交手,虎鹤蛇形门那边我会去做个交代,凡事都由我扛着。” 王小军道:“你不用去跟他们废话。” 胡泰来道:“我教给你的是我们黑虎拳的入门功夫,我们黑虎拳的宗旨是通过不停的苦练追求爆发力和体力的突破,最终达到人体的极限,我不敢说它是最堂堂正正的武功,但水滴石穿总归是不错的,你以后多多练习,迫不得已跟人动手时就用它临时化解一下。” 王小军道:“你的意思是我们铁掌帮的武功都是歪门邪道呗?” 胡泰来无奈道:“就知道你要挑理,我说不过你。” “那你的女徒弟们怎么办?” “入门总纲再有几天就传,修为深浅就看她们自己的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王小军点点头,刚要说什么,铁掌帮的大门又被人一脚踹开了…… 对于大门被踹,王小军和胡泰来似乎都已经习惯了,所以俩人纹丝不动地站着。 从门外冲进来的并不是想象中的千军万马,而是五个人,为首的老者三角眼蒜头鼻,神情倨傲,进来之后不和任何人搭话。 他身后的四个青年其中的三个在老者身后一字排开,另一个在没有征得主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从屋里搬出来一把椅子放在老者屁股后面,老者随即端坐在上,搬椅子的青年飞快地站到了队列的末尾。 老者慢条斯理道:“我是青城派的,我姓余,现在的掌门余巴川既是我师兄也是我亲大哥,江湖朋友抬举我都管我叫一声余二爷。” 王小军“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还真有青城派啊。” 胡泰来拽了他一把,他对武林典故知道得虽然也不多,但也听说过青城派最近风头正劲。 余二朝身后勾了勾指头道:“你们也报个名吧。” 他身后的四个青年齐刷刷道:“我们是青城四秀,一二三四!” 王小军愕然道:“行,知道你们是青城派的,不用喊口号。” 打头那青年道:“我是阿一。” 第二个青年道:“我是阿二。” 第三个青年道:“我是阿三。” 第四个青年道:“我是阿四。” 四个人齐声:“我们合起来是青城四秀,一二三四!” ---------------------分割-------------------- 求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6章 战青城 王小军失笑道:“这么个一二三四啊?可是看样子你们也不是四胞胎啊。” 队列中第三个青年道:“我们是师兄弟,不是四胞胎,一二三四不是名字,而是一种荣誉称号,青城派里武功前四位的弟子会自动成为一二三四,我师父日理万机,无暇去记那么多弟子的名字,只要知道功夫排名在前四位的是谁就好了。” 王小军纳闷道:“也就是说今天青城派你们四个是一二三四,如果以后弟子里出了武功比你们高的人就会把你们顶替下去,成为新的一二三四?” 那青年看排列应该是阿三,阿三点头道:“没错。” 王小军笑道:“这样好,不但你师父省事,写在书里读者也好记。” 胡泰来小声道:“门派里这样排名我还是头次听说。” 余二道:“废话少说,王东来老爷子可在这里?” 王小军感觉不到对方有什么善意,多个心眼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余二道:“他作为‘武协’里六大常委的头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了,据我师兄推测老爷子可能已经对这个位子没有兴趣了,所以想请老爷子在卸任之际帮我们青城派美言几句,就让我们青城代替铁掌帮进入六大门派,我师兄顶替老爷子继任常委之职,如果这事儿成了,我们青城记着铁掌帮这个人情,以后你们有事我们青城派义不容辞。” “武协?常委?六大门派?”王小军一头雾水道。 余二瞟了他一眼道:“看你年纪轻轻就知道还没入武协,话说你是谁呀?” 王小军道:“我是铁掌帮弟子。” 胡泰来忽然掏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道:“余二爷说的武协是这个武协吗?” 余二见了那帖子眼神动了动道:“没错,这么说来你就是王小军喽?” 胡泰来不置可否道:“你要找老爷子,他现在不在帮里。” 余二道:“找他孙子说也是一样的,刚才我把话说明白了吗?” “呃……”胡泰来当然不明白。 余二三角眼一翻道:“看来客套话还是不能多,那我就说直接点——让你爷爷和你们铁掌帮,把在六大门派里的名额和常委的位置让出来,确保我们青城派全面接手,这次说明白了吗?” 说实话他上次也没比这次客气多少,王小军和胡泰来自然也都听明白了,就像自然界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一样,青城派盯上了铁掌帮,要进行一次置换血液和重新洗牌的举动,最直接的原因就是铁掌帮和其帮主已经沉寂许久,让青城派有了借口和发难的动机。 但两个人还是有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困惑,因为“武协”和“六大门派”到底是指什么他们并不清楚。他们只清楚一点——比起虎鹤蛇行拳,青城派更为不客气和凶残,前者是上门踢馆而已,青城派则是要把铁掌帮从武林里抹杀、连根拔起。 作为王小军的替身,胡泰来只得道:“兹事体大,只能等我和爷爷联系上以后再给余二爷答复,但以我个人的角度表态的话,也觉得这事有很多不妥之处。” 余二冷笑道:“你爷爷藏了那么久,没什么大事当然是不肯露头的,我们今天既然到了铁掌帮,自然要领教一下铁掌帮的绝学,你和这个小孩儿谁上场露一手啊?” 王小军气往上顶道:“那我来开开眼!” 胡泰来按住他道:“你不要和人动手——”他上前一步道,“晚辈献丑了。”对方咄咄逼人,胡泰来知道不出手肯定是打发不过去,但他三分忐忑外还是有七分期待的,他是个典型的武痴,能有机会和名门大派的高手切磋正是求之不得。 余二大喇喇道:“阿四,你就用咱们青城派的青木掌跟王兄弟过几招吧。” 阿四面无表情地出列道:“是,师叔。”阿四年纪看着最轻,按排列武功也最弱,余二这是压根没把铁掌帮放在眼里。 胡泰来规规矩矩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黑……呃,领教。” 阿四道了声“请”飞身直接一掌拍向胡泰来的肋下,胡泰来有心挥拳抢攻,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代表的是铁掌帮,如果用拳非堕了铁掌帮的名头不可,于是学着王小军的样子微微侧身,右掌从下而上去接阿四的手掌,阿四似乎是在忌惮着什么,拧身闪过,双掌换了个方向朝胡泰来袭来,竟然不肯与对方硬拼。 胡泰来只觉好笑,装模作样的以掌法和阿四过招,王小军在他面前打过几十万掌,各种招式他有意无意也学了不少,这时施展开来倒也有七八分像,阿四皱眉凝神,始终不和他有接触,青木掌又轻又快上下翻飞,跟铁掌帮凌厉质朴的风格大异其趣。阿四这一加快速度,胡泰来用照猫画虎的掌法应付便渐感吃力,抽冷子也有自己临时创造出来的拳化掌,王小军见那些招式似是而非,看得手舞足蹈,余二却狠狠地哼了一声。他看出两个人打得驴头不对马嘴,更瞧出阿四畏首畏尾,这一声算是警告。 阿四神情一凛,不敢再闪,双掌交叠如闪电一般直取胡泰来胸口,胡泰来这时也再顾不得作伪,用本门的单拳迎了上去,二人拳掌相交振聋发聩,胡泰来一连退后七八步才勉强站稳,阿四纹丝不动,脸上神色瞬间由白转青,几秒钟之后马上恢复如常。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来到余二身前一躬身,如释重负道:“师叔,我回来了。” 胡泰来颇为诧异,虽然从局势上看自己是落了下风,但还没有分出胜负,他本想再用本门拳法和阿四痛痛快快打上一场,不料对方竟然像要鸣金收兵了。 余二冷冷地扫视着胡泰来道:“铁掌帮果然是今昔非比,帮中弟子是越来越不济了!”他忽然眼神闪烁道,“你不好好练你的铁掌,学的什么乌七八糟的功夫?” 王小军刚要呛声,胡泰来拦住他,微微一笑道:“晚辈出丑了。” 余二不再多说,起身把一张名片放在椅子上道:“王东来回来以后让他来这里见我。”他一挥手道,“走!”五个人说走就走,瞬间便出了大门。 “莫名其妙!”王小军捡起那张名片看了一眼,发现是个宾馆的地址,他以为对方要动多大的阵仗,结果只比划了一下就草草收兵。 胡泰来揉着拳头道:“那个阿四功力很强!” “你没事吧?”王小军问。 胡泰来摇摇头:“旧伤而已,但是青城派名不虚传,阿四已然如此,那阿一阿二怕是更厉害!” 王小军道:“喊口号谁不会,还青城四秀一二三四,他怎么不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个余老二葫芦里也不知卖的什么药,他怎么确定我爷爷会回来?” 胡泰来道:“小军,你以前也没听说过武协吗?”他举着那张红色的请柬道,这张帖子他一直保存着,那是因为上次唐缺见到它好像很吃惊,以唐缺的脾性他本不该那么痛快地拿出解药来,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张帖子对胡泰来有救命之恩。如今又听到了武协的名字,胡泰来不禁上了心。 王小军道:“从没听过,六大门派倒是听我大师兄提过一次,可到底是哪六个也不清楚,看样子肯定是没有青城派。” 胡泰来道:“你猜六爷会知道一些吗?” “你说刘老六?”王小军摊手道,“知道也听不起,老家伙收费太贵。” 胡泰来道:“说也奇怪,你爷爷都一年多没出现了,青城派的人怎么那么笃定他近期会出现?” 王小军道:“管他们呢,让丫们等着去呗。” …… 两天以来,曾玉都会准时开着他的宝马出现在唐思思上班的路上,有时候是堵门口,有时候是在街口截杀,每当这个时候王小军和胡泰来就会故技重施拖住他,好让唐思思择路而逃。 这天唐思思照旧走出铁掌帮的大门,曾玉放下车窗,温柔道:“今天我有这个荣幸载你去上班吗?” “小军、老胡!”唐思思轻车熟路地叫了一声。 二人大步走出,胡泰来走到曾玉跟前,摘钥匙,扔上房顶。唐思思赶紧上了一辆出租车。 王小军无语道:“我说你还有完没完,你烦不烦啊?” 这时一辆车准时地停在曾玉身边,司机穿戴整齐,把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道:“先生您叫的专车服务到了,请上车。” 曾玉哧溜一下钻进车里,探出头来得意地冲王小军和胡泰来道:“傻了吧,没想到我还留了一手吧——”他冲司机喊,“快,跟上前面那辆出租!” 王小军和胡泰来面面相觑,眼睁睁地看着曾玉尾随唐思思而去。 王小军道:“我擦的咧,最终还是轻敌了。” 胡泰来吞吞吐吐道:“小军……我看他真挺喜欢思思的,你说思思要跟他回去算不算也是一种不错的归宿?” “别扯了,男人对得不到的女人永远是激情似火的!” 两个人边说边往回走,一抬头就发现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那人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王小军,伸出手道:“算我求你了,你就把铁掌帮的秘籍给我吧!” “我靠!怎么是你?”王小军意外道,那人正是楚中石。 -----------------------分割----------------------- 上了三江推荐,三江现在出了个新玩法,叫三江榜,大家点击三江页面,先去右面领取三江票,然后找到王小军,给他票,就万事大吉,我今天的目标:进前五。四川话小花确实有点说不来,被川籍读者取笑了,以后让角色讲川普,哼!最后求票票,求打赏,今天只有一章,后面的三章比较搞笑,再然后就要进入激情澎湃的搞笑加热血升级的阶段了。我很期待!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7章 P图圣手 通常,楚中石来都是作为不速之客,就这么稳稳地站在平地上跟人说话更是极为罕见,所以王小军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去,而是愣住了。 楚中石依旧伸着手,痴痴地望着王小军道:“求你了,把秘籍给我吧。”这句话语气诚恳,绝不是调侃。 王小军无奈道:“你求我我也不能给你啊,这个世界上要是有什么办不成的事儿装可怜就能管用,天下早就太平了!”远的不说,曾玉就装的一手好可怜。 楚中石神色坚决道:“你不给我我从现在起就无时不刻地缠着你,你睡觉我就在窗外给你唱歌、你喝水我就往里吐痰、你去厕所我拿石头砸茅坑、我还会易容术,我一会装成你爷爷一会装成你爹,开春的时候我还会化装成辣妹给你跳艳.舞,让你明知道是我也睡不着,最后性取向都得变了!” “我他.妈弄死你!”王小军终于还是忍不住扑上去了! 也不见楚中石怎样,他的身子已经从当院闪到了台阶上,楚中石微笑道:“这事最妙的地方就在于你永远抓不住我,你一天不给我我就缠你一天,你一年不给我我就缠你一年,你要一辈子不给我,咱老哥俩就耗到七老八十!” 王小军跳脚道:“我比你小,要死也是你先死!” 楚中石笑呵呵道:“黄泉路上无老小。” 胡泰来又气又笑道:“这份秘籍为什么对你那么重要?” 楚中石郁闷道:“我也不瞒你了,顾客花了大价钱咬死了要秘籍,帮里出于重视才派了我这种绝顶高手来,我要一天交不了差就一天不能回去——你知道这些天耽误了我多少生意吗?” 王小军发狂道:“我管你耽误多少生意,秘籍我已经烧了,有办法你想去!从现在开始我他.妈懒得管你,铁掌帮上下你爱在哪找在哪找,找着金砖都是你的!” 楚中石见王小军爆发反而软了下来,讷讷道:“我不要金砖,要是你想要的话不如开个价?” 王小军在花坛边上掰下半截转头砸过去:“你还敢羞辱我!?” 楚中石拧腰闪开道:“写着秘籍的纸你是烧了,可那玩意不是还在你脑子里吗?只要你画出来交给我我马上消失,这不是两全其美?” 王小军气极反笑道:“你是美了,我有什么好处?” 楚中石想了想,认真道:“这样吧,大家都是身在江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马高蹬短的时候,只要你把秘籍画出来给我,我答应帮你办一件事,不管是偷人东西也好,打探秘密也好,只要我活着,这个协议永远有效,你觉得怎么样?” 王小军摇头道:“不怎么样,第一我没你想得那么阴暗,第二我信不过小偷,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拿到秘籍就跑路?第三,我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我要是想要英国女王王冠上的宝石你也能弄来吗?” 楚中石那张帅气又略显可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愤怒的表情,他郑重:“首先我是盗帅不是小偷,然后,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但是永远不要怀疑我的诚信和职业技能,如果说了不算,我们神盗门早就不存在了!我要不是恪守诺言,大可以甩手不干了,谁愿意跟你耗着?” 王小军想想还真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这会也有了被鬼跟上了的感觉…… 就在这时,谢君君低着头径直走了进来,院子里的人他看也不看一眼,独自进了正屋坐在了他平时坐的位置上,然后就愁容满面地开始叹气。 王小军暂时顾不上理楚中石,诧异地说:“谢老板,老头子们都有事儿不能来,你这一缺三还打算开一桌啊?” 谢君君有气无力道:“你别管我,就让我在这躲一会。” 王小军道:“那个黑心房产商又找你麻烦了?” 谢君君哭丧着脸道:“要是那样倒好了——我爸从老家看我来了!” 胡泰来忍不住道:“这不是好事儿吗?”通过和王小军闲聊他也知道谢君君是外地人。 王小军小心道:“难道是……老爷子缺钱花?还是老爷子出什么事儿了?” 谢君君道:“我爸不缺钱,也没病没灾,他是来看他未来的儿媳妇的。” “他未来的儿媳妇……那就是你还没过门的老婆——”王小军理了一下关系,纳闷道,“你不是连对象也没有吗?” 谢君君用白净修长的手指神经质地卷住长发的末梢又放开,郁闷道:“可说是呢,老头这些年一直催我结婚,还在本地物色了好几个姑娘逼我回去相亲,我不回去他就整天闹幺蛾子,要不是说自己得了绝症就是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我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在这找了一个,为了怕他不信还给他寄过几回照片,老头安稳了半年最后还是杀过来了,说要见见真人。我上哪给他找真人去呀?” 胡泰来挠头道:“你这事儿办得……真是!” 谢君君幽怨道:“我也知道这是不作不死,可我不是没办法了吗?老头现在就从火车站打车往我这赶呢,他那个脾气要是知道我哄着他玩了大半年,非把我店砸了把我绑回去随便配给一个村姑不可!” 胡泰来道:“一会见了老人家你好好跟他说。” 谢君君眼圈一红道:“没用的,我爸要是好说话那种人我至于千里逃亡似的跑这么远吗?现在好不容易算是事业小成了,没想到还是抗争不过命运。” 王小军感慨道:“你这情况倒是跟唐思思差不多,要不然这样,我让思思冒充你对象糊弄一下老头,把他开开心心哄回去也算功德一件,你也替她顶顶枪眼,把她那个未婚夫挡走,这才叫两全其美。” 谢君君低着脑袋道:“要能找人代替我早就找了——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给老头寄过照片……” 王小军一拍大腿道:“你这才叫自作孽不可活,没事寄什么照片啊?” “你以为老头好骗啊?” 王小军又燃起万一的希望道:“照片给我看看,是不是从网上随便踅摸的,现在的姑娘拍完照片一美颜全一个模样,咱找个五分女捯饬一下临危受命也不是不可以,完了你给人家点酬金再送张你那的会员卡,凡事动脑子嘛。” 楚中石在边上等得不耐烦道:“王小军你别想打岔,我说的条件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王小军瞪他一眼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楚中石无语,只能等谢君君拿照片。 谢君君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这回连楚中石也忍不住伸长脖子看着。 照片上的姑娘没露身材,五官十分清晰,只见她瓜子脸、大眼睛、樱桃小口、难得的是明艳的容貌下眼神里却有种内敛的斯文秀气。这照片唯一不足就是看不到拍摄背景,也不知是在什么光线下拍的,使得这美女的脸略微失真,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哪里又十分别扭。 胡泰来率先道:“这女孩儿长得很漂亮呀,真人在哪?” 谢君君支吾道:“没真人……这是我自己用电脑软件p出来的图!” 王小军一蹦道:“那原形是谁?” 谢君君忽然眼含热泪,用指头在照片上摩挲着道:“脸是范冰冰的、眼睛是赵薇的、嘴是李冰冰的。” 王小军被雷得外焦里嫩:“这眼神是怎么回事?赵薇可没这么欲说还休!” “是……刘诗诗。” 王小军仰天长叹:“谢君君啊谢君君,看不出你除了会剃头以外还是个黑客啊!那刘诗诗跟吴奇隆都快结婚了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谢君君捂脸道:“总得有个气质担当才能显得更立体嘛。” 王小军甩手道:“这我是真帮不了你了,这样,你爸把你抓走以后短时间内我倒是可以帮你照看一下理发馆,黑心地产商不是看上你的地了吗,我正好替你卖了,放心,钱我会一分不少地打给你……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楚中石站在和王小军若即若离的地方道:“王小军,我的条件你到底想得怎么样了?你要不答应我可这就要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你给我去……咦?”王小军打量打量照片,又托着下巴瞄了楚中石一眼,忽然招手道,“借一步说话。” 到了屋外,王小军道:“你会易容是吧?” 楚中石吃惊地后退一步道:“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都别想!” 王小军嘿嘿笑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你不是已经给我开了条件了吗,你帮我我才能帮你呀。” 楚中石咬牙道:“我帮你冒充屋里那货的女朋友,你就把秘籍画出来给我吗?” 王小军道:“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这种小忙最多换一张图。” 楚中石愤然道:“那得耗到什么时候去?不行!” “我们铁掌帮一共有铁掌三十式,你每帮我一次作为报酬我给你一掌的图,隔三差五地也就凑全了,何乐而不为呢?” “一张图总归是太少,这样吧,你一次画十张图给我,我帮你这次!” 王小军摇头:“划价可不是这么划的。” “那五张是最少了。” 王小军冷丁道:“两张!这是我的底价了,你爱帮不帮,反正我和谢君君关系也没到那份儿上,我这是给你个台阶也给我个台阶!”这话倒也不全是托辞,王小军自始至终也没有把铁掌三十式的图当成宝贝,甚至有好几次机会楚中石是可以轻松拿到的,王小军其实是真心想摆脱楚中石的纠缠,但总不能被对方一威逼就妥协,干脆想了这么个办法,既不丢份儿也不丢人,主要是还能借机作弄一下楚中石。 楚中石见王小军态度坚决,他想了半天最终跺脚道:“成交!” ----------------分割---------------- 我小时候跟我哥吵架,就用了王小军的言论,我哥比我大5岁,然后我爸就在一边笑咪咪地说了句“黄泉路上无老小”,一直郁郁至今,为求安慰,求票,求打赏,求三江票(手机端用户要从浏览器进,app无效),最后再求一个评价票,就是书首页右上角那个东西。嗯,票多了心情就会好起来,么么哒(* ̄3)(e ̄*)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8章 铜头铁臂小娇娇 屋里,胡泰来正在陪着谢君君一起发愁,王小军大步走进来道:“谢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君君愁苦道:“现在中五百万对我来说也不是好消息。” “咱们长话短说,我这个朋友他能帮你的忙,你不是需要个跟照片上长得一样的人吗?他能帮你找着。” “啊?”谢君君抬头道,“别闹了,照片上的人根本不存在,他去哪找?” 王小军道:“这你就别管了,你就说你想不想度过这次危机吧?” “当然想。” 楚中石随后进来道:“照片我带走了,你还有别的要求吗?身高体重三围什么的?” “没有……只要脸长得差不多我就谢天谢地了。” “等我半个小时。”楚中石也不多说,拿着照片出了门瞬间就不见了。 谢君君半信半疑道:“他去哪了?” “帮你找人啊。”王小军说着冲胡泰来使了个眼色,胡泰来一愣之下也明白了,脸上表情扭曲,想笑又不好笑,憋得五官挪移。 谢君君趴在桌子上哀叹道:“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你们最后一次见我,明天的现在我说不定就已经在和一个村姑圆房了。” 王小军忍着笑道:“圆房这么美好的事儿怎么被你说得像上刑一样?” 谢君君幽怨道:“那也要看跟谁圆,跟不喜欢的人圆房,那就是对自己的背叛。” 王小军道:“一会我们那‘姑娘’来了,你可不要喜欢上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君君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眼睛盯着手表,好像在看自己人生的倒计时一样,良久之后叹气道:“我爸这个点儿应该已经在我店里闹事了。” 他话音未落,一个他店里的学徒气喘吁吁地冲进大门道:“师傅,有个老头冲进咱们店里见人就骂,他说他是你爸!” 王小军不料谢父说来就来,不禁急道:“救星怎么还没出现?” 谢君君本来也抱什么希望,凄凄惨惨地说:“我就在这躲一会是一会吧……” 门口的学徒冷丁被人扒拉出去,一个满头短发中气十足的老头迈进当院喝道:“谢君君你给我出来,躲天躲地躲不了你亲爹,今天我要是见不着你对象老子跟你没完!” 谢君君一听这声音吓得魂飞天外,一头秀发也全蔫了,他战战兢兢地起身来到门口,强颜欢笑道:“爸,你终于……来了。” 谢父冷冷道:“少扯没用的,你对象呢?” 谢君君垂头丧气道:“我实话跟您——”他话没说完,忽然有个沙哑的女人声音道:“君君,这就是你爸爸吗?” 众人回头,就见里院走出一个姑娘,尖下颌大眼睛,一张樱桃小口,长得十分漂亮,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连衣裙,飘然出现之下让人恍若身在梦幻。 谢父自以为看穿了儿子的把戏,他此次师出有名,要先当众揭穿他的谎言,誓要将儿子先从身体和精神上统统打垮,然后再裹挟着他回老家找人完婚,此刻见这姑娘出现,眼珠几乎努出眶外,一张老脸顷刻由愤怒至极生硬扭转成一个谄媚的笑。 “哟,这姑娘……叫什么来着?” 姑娘瞪着谢君君道:“君君,你是不是还没告诉过叔叔我的名字?”他眼神信号灯一样刷拉刷拉直闪,似乎有无穷的信息要和谢君君传递,这“姑娘”自然是楚中石改扮的,他没想到谢父来得这么快,有很多本该先了解清楚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说,这会只能是即兴发挥。 谢君君懵了老半天这才道:“哦,我一直说想给老爷子惊喜,所以你的名字我暂时保密了。” 谢父嘿嘿一笑道:“这臭小子每次都给我打马虎眼,搞得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中石咬牙道:“叔叔我叫范冰薇。” 王小军小声跟胡泰来道:“范冰冰、李冰冰、赵薇的缩写。” 胡泰来也小声道:“刘诗诗呢?” “他演不出来,直接给删了。” 谢父走到楚中石面前打量着他,由衷赞叹道:“哎呀真有长成这样的姑娘哈,不怕你见怪我一直都以为这小子是在网上p了张照片骗我呢。” 王小军把脸扭在一旁,几乎憋笑憋出内伤。 谢父忽然疑惑道:“冰薇啊,你身体够棒的啊。” 王小军马上就发现问题了——谢父看楚中石,也就是“范冰薇”的时候几乎是仰着头的,楚中石身高大约在1米77左右,而且偏魁梧,他虽然外貌化装成了个瓜子脸的美女,可身量没变,还肩宽背厚的,也就是说一个长相十分婉约美艳的姑娘却有着副泰森的身板,也难怪谢父有此一问,就楚中石现在这副样子,孙悟空不用拿火眼金睛看也得把他当妖精给打死——这变幻得也太不走心了! 王小军翻个白眼,暗暗冲楚中石比了一根指头,那意思是说这么糙的活儿只值一张图。 楚中石当下机智道:“叔叔是不是嫌我胖啊?”那含嗔撒娇的样子倒是当得起50分的演技。胡泰来实在受不了,背过身研究墙皮去了。 谢父大声笑道:“不嫌不嫌,身体结实了好生养——冰薇啊,你的嗓子是一直这样吗?” 王小军道:“叔你就别问了,年轻人和年轻人在一起,有很多事是会把嗓子弄哑的。” 谢父不解道:“比如?” 王小军掰着指头数:“比如坐过山车呀,看恐怖电影呀,听演唱会呀。” 谢父爽朗道:“现在的年轻人我是弄不懂啦,看到君君有人陪着我就放心了。” 谢君君弱弱道:“爸,冰薇你也见了,那个……你先去洗漱洗漱,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 “好,说好了我请客啊,把你这些朋友都叫上!” 谢君君使劲点头:“好好好。” 老头转身回理发馆去了。 谢君君一屁股坐在地上道:“吓死我了!” “累死我了!”楚中石也长出了一口气。 王小军捂着胃道:“恶心死我……和老胡了。”他呵斥楚中石,“你能上点心不,虎力大仙顶了个狐狸精的脸就出来为祸人间啊?” 楚中石冲王小军使了个眼色,提醒他谢君君还在场。如果让他知道自己的临时女朋友是男人改扮的事情恐怕会更加复杂。 谢君君起身拉住楚中石的手道:“美女,谢谢你啊——小军你不许这么说人家!”他也盯着楚中石的脸打量了半天才感慨道,“真的跟照片上一模一样啊!美女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呀?” 楚中石勉强道:“我是个演员。” “小军你刚才那朋友是电影制片方吗?怎么什么演员都能找着?”谢君君仍沉浸在无限的惊讶中。 王小军哼哼道:“丫就是一鸡头,手下姑娘多的是!” 谢君君也不理王小军的胡说八道,诚恳道:“姑娘,大恩不言谢,报酬的事儿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楚中石甩脱他的手,无奈道:“你还是就叫我范冰薇吧。” 谢君君一挑大拇指:“好演员,入戏快!” 王小军失笑道:“你爸倒真是个外貌协会的,除了看脸别的啥都不挑啊!” 谢君君羞涩道:“我爸只要知道我没骗他就行,冰薇就算200斤他也不会介意的。” 楚中石小声对王小军道:“时间太紧,本来我会缩骨法能调节身材的,没来得及,现在还用调整吗?” 王小军道:“算了,老头眼睛不花,别没事找事。” “那你可得按说好了的价——两张图。” 王小军拿出手机对准他一通拍,楚中石不悦道:“你干什么?” 王小军笑嘻嘻道:“花两张图的代价看你扮女人,值!” 楚中石瞪了他一眼,扭头对谢君君说:“你过来咱分析一下人物吧。” “分析什么人物?” 楚中石不屑道:“你这个女朋友得有背景吧,受过什么教育,在哪工作,父母都是干什么的,合着你创建的人物你压根就不关心啊。” 谢君君脸一红道:“跟我爸说起这个的时候我都是能混就混过去了,你随便发挥吧。” “怎么能随便发挥呢?别的不说,她的性格得有吧?是小鸟依人还是野蛮女友?是强势还是百依百顺?” 胡泰来由衷道:“这个真不好定啊。” 王小军道:“我看你就是分裂型性格,想跟小鸟依人沾边你起码得瘦五十斤,可要玩傻大姐又跟你这小狐狸精的脸不配,最近大荧幕和电视剧里都流行什么女性角色呀?” 楚中石道:“长相还行但自命女汉子那种。” 王小军吐槽道:“你工作这么忙还有时间看电视剧呢?” “在别人家干活的时候有好的也跟着看两集。” 谢君君道:“我看这种行,我爸就喜欢干脆利索的女人,我看要找准这个角色的位置,你就不妨从内心里把自己当成男的。” 楚中石拍拍胸口道:“这就好演多了!” 王小军瞄了他一眼道:“你那个部位拿什么垫的?” 楚中石小声道:“出来得急,就带了身女装没带硅胶制品,塞的你厨房里的馒头。” 这时胡泰来忽然正色道:“不行,不能照着让你爸喜欢那么演!” “为什么呀?”众人一起问。 胡泰来直接问谢君君:“你不是打算真跟范冰薇结婚吧?” 不等谢君君说什么,楚中石已经跳起来道:“就算他想我也不能嫁他啊,而且说好了,就今天这一顿饭,我档期紧着呢,我这种特型演员很难找,《铜头铁臂小娇娇》还等我回剧组呢!” 胡泰来道:“所以说不能让他爸真喜欢上你,你还得撺掇得他爸让他赶紧和你分手!” 王小军思忖半晌,拍腿道:“好险!幸亏老胡粗中有细啊!” 楚中石赶紧问谢君君:“你爸最讨厌什么样的女孩儿?” 谢君君道:“这个……就是各种事儿各种作那种吧。” 王小军郑重地对楚中石道:“今天晚上这顿饭,你只有一个任务——作大死!” 楚中石叹口气道:“虽然不能本色演出了,不过幸好作大死我也挺在行的。” ------------------------分割----------------------- 祝大家度过快乐的一天。嘻嘻(什么鬼)。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49章 作大死之宴 要依着老谢的意思,下午就要带着没过门的“儿媳妇”去商场买衣服作为见面礼。幸亏被王小军用“让年轻人私下多待一会”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到了饭点,谢君君带着楚中石作为主人来请王小军和胡泰来去赴宴,这倒不全是为了遵照老谢的吩咐,对于胡泰来,谢君君一直心存感激,是发自肺腑地诚意邀请,王小军为了看楚中石的热闹,就算不请他也是会自告奉勇的。 “晚上哪吃啊?”王小军问。 谢君君道:“老头早就打听好了,一定要在义和楼请客,好在今天不是节假日,位子没那么紧。” “不错,还能顺便看看思思。”王小军笑嘻嘻对楚中石道,“冰薇,一会好好表现哟。” 楚中石瞪了他一眼,作为职业伪装,他肯定不是第一次扮女人,但扮成姑娘去和未来的公公吃饭却是破天荒头一遭,脸上神色自然好看不到哪去。 谢君君歉意道:“范美女,今天难为你了,我该怎么报答你呢——”他的眼神滑过楚中石的发梢,冷丁捧起楚中石的一缕头发惊叫道,“哎呀,你这头发都开叉了,平时用的什么营养液呀?” “呃……”楚中石当然答不上来,假发对他而言只是工具而已,农民用完粪勺子也不会给它系上红头绳。 谢君君啧啧有声道:“不但开叉,而且好干燥,头发是女人的第一张名片,你怎么可以这么大意?”说着他下意识地甩了甩自己的长发,他的披肩长发又柔又顺,视觉效果秒杀楚中石。 “这样吧,你以后来我这里定期做护理,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把这张卡给我的学徒。”谢君君给了楚中石一张金黄色的卡,大概类似于钻石会员卡,可以终生免费那种。 楚中石趁人不注意要扔,王小军赶紧抢过去揣兜里了。 “准备好了咱就出发吧。”老谢也出现了。 谢君君开车,楚中石刚想去后面挤被老头推到副驾驶去了,老谢坐在中间,瞅瞅王小军又看看胡泰来道:“你俩的媳妇呢,一起叫上呗。” 王小军道:“叔我才21。” “21怎么了,也该踅摸了——那你呢?”他问胡泰来。 胡泰来老实道:“我27,还没女朋友。” “看看现在你们这帮孩子,你爸也着急了吧?”老谢杞人忧天兼自卖自夸地说。 王小军道:“我们这位老兄是资深驴友,不走遍全国不考虑个人问题,下一站去少林。” 老谢道:“去什么少林啊,去少林能找着对象吗?你得去丽江。” 楚中石一手搭在座位上,拧回头来道:“叔,你太l了,现在谁还去丽江找艳遇啊,那全是打着一夜.情当借口的女骗子……” “你怎么知道?”全车人一起问。 “我……”楚中石这才醒悟自己身份尴尬,干脆扭过去不说话了。 老谢警觉道:“君君,你俩是在哪认识的?” 谢君君支吾道:“冰薇……经常来我这弄头发。” 老谢扫了一眼楚中石开叉的假发道:“哦,你手艺是不是不行啊?” 谢君君委屈地耸了耸肩。 到了义和楼,吃饭的人已经开始多了起来,众人进了订好的包间,服务员扫了一圈很有经验地把菜谱递给了老谢,老谢接过来又给了楚中石,讨好道:“冰薇爱吃什么点什么吧。” “哦。”楚中石也不客气,翻开菜谱频频指点道,“这个,这个。”随即抬头问,“辣都吃吧?” 众人点头。 “那就这个也点上,没啥忌口是吧?”他又问。 众人摇头。 “蛇啊什么的就不吃了吧?我看这的菜系偏北方。” 老谢和蔼道:“你喜欢吃啥就点,不用管我们。” “嗯,那就不吃蛇了。” 王小军嘿然道:“你真没拿自己当外人啊。” 老谢马上不乐意了:“冰薇本来就不是外人!” “诶——”王小军赶紧闭嘴,随即又道,“给我点一个炒生菜。”上回他品尝过陈长亭的手艺后一直念念不忘。 楚中石道:“吃什么炒生菜,听着就素得慌!” 王小军自觉地不再唱反调了。 老谢道:“服务员,加两瓶五粮液。” 王小军小声问谢君君:“你爸酒量怎么样?” 谢君君正襟危坐道:“还可以,爱喝!” 楚中石“啪”的合上菜谱道:“先就这样吧。” 王小军小声跟胡泰来道:“为啥我有种看女婿请老丈人吃饭的感觉?” 等热菜上来,老谢张罗着给众人倒上了酒,率先举杯道:“今儿高兴,先干一个!” 谢君君着慌道:“爸,你是知道我的,沾酒就倒,再说我还开着车呢。” 老谢刚一瞪眼还没等说什么,楚中石一拍桌子道:“我叔让干就干,一会我给你叫代驾!”说着霍然起身,端着杯就要往嗓子里倒。 老谢两眼放光,欣喜道:“冰薇好像比下午刚见那会开朗了很多呀。” 王小军气得七窍生烟,在下头使劲一拽他道:“作大死!” 楚中石愕然道:“不本色出演啦?” “角色调整了你忘了?” 楚中石一拍脑袋,老谢忙问:“你怎么了?” 楚中石把杯子里的酒一敦道:“我一个姑娘家谁要跟你们喝白酒啦?!” 胡泰来无语道:“这转得也太生硬了。” 老谢一愣,马上冲服务员招手:“把你们这最贵的红酒给我拿一瓶。” 等红酒上来,楚中石往高脚杯里倒了满满一杯,老谢道:“冰薇,我干了你随意。” 楚中石抢先把一杯红酒都倒进嘴里咕咚咕咚两口咽了,一抹嘴道:“随什么意呀,干了!” 老谢像张飞一样哈哈大笑,干完一杯又去摸酒瓶子。谢君君愁眉苦脸地舔了舔酒杯,也没人顾上搭理他。 王小军用指头在楚中石大腿上戳了一下,小声道:“你怎么就管不住你这颗汉子的心呢?” 楚中石咬牙切齿道:“我盗帅喝酒什么时候被人让过?我看老头才是作大死呢!” 王小军嘿嘿一笑道:“那我不管你了,老头要真认准了你这个儿媳妇我看你怎么收场。” 楚中石一凛,这才心虚道:“那我该怎么办?” “搞事!撒泼!蹬鼻子上脸!”王小军蹦出这么几个字。 楚中石四下打量,要找一个马上变脸的机由,谢君君剥了一个虾蘸好了料刚要吃,楚中石一拍桌子怒喝:“就你自己吃呀?”他仰起脖子道,“喂我!” 谢君君只得把虾肉放到他嘴里,作为他来说其实是没有心理负担的,毕竟楚中石还顶着盛世美颜,王小军和胡泰来就没那么好受了,王小军捂着嘴小声提醒:“拍桌子瞪眼就免了,你是作女,不是李逵。” 楚中石眼见老谢也要去盘子里夹虾,他手臂一探在千钧一发之际把老头面前的盘子抢走,放在谢君君面前道:“你全给我剥了然后喂我。” 老谢尴尬地咳嗽一声,又举起杯道:“来冰薇,咱俩喝酒。”随即又嘱咐王小军和胡泰来,“你俩也喝啊。” 王小军嘿嘿笑道:“我俩看看就行。” 一杯酒下肚,老谢想夹块牛肉压压酒,楚中石又探身把盘子抢过来放在自己面前,十分浮夸道:“我就爱吃牛肉!” “诶?那我吃花生好了。”老谢去夹花生,楚中石筷子一伸,把花生碟给夹走了…… 他们坐的中包间不是旋转桌而是木几,不大一会楚中石面前一大堆盘子碟子,老谢面前坚壁清野,连个醋壶也没有。 谢君君终于看不过去了,郁闷道:“冰薇,你也让我爸吃点。” 王小军哭笑不得道:“你就会这一招啊?” 老头肚子里饿得冒火,看着半桌子好吃的又吃不着,只得机械地跟楚中石喝酒,又喝了两轮等别的菜上来把桌子铺满老头这才算垫补了点。 仗着酒意,老谢谄媚道:“冰薇啊,我看君君也不小了,你们准备啥时候把证领了啊?” 王小军用胳膊肘一拐楚中石:“提要求!” 楚中石摆手示意老谢稍等,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桌子下面鼓捣,等了片刻像念文章一样道:“以后房子车子都得写我名字,君君每个月挣的钱都得给我保管,而且不设零用钱数额,有什么花销都得跟我汇报,买早点也不例外。” 老谢笑咪咪道:“这都是应该的。” 王小军偷偷瞄了一眼楚中石的手机,见他在搜索“结婚前那些极品要求”…… 谢君君虽然知道都是假的,这会也忍不住叫道:“爸,我可是你亲儿子!” 老谢瞪眼道:“就得有人这么管着你!” 酒过三巡,王小军起身去洗手间,楚中石也跟着到了门口。 “你也去厕所啊?”王小军问。 “对,一起吧。”楚中石回眸冲老谢一笑,欲盖弥彰道,“当然是他去男厕所我去女厕所。” 王小军闪身出了门,皱眉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楚中石夹着腿道:“20分钟干进去一瓶红酒,你试试!” “你真打算进女厕所啊?” “走着看吧。” 结果楚中石很快就遇到了广大女性朋友出门在外经常遇到的问题——女洗手间人满,门口还排着长队。而男洗手间则稀稀拉拉少人问津的样子,楚中石冲王小军使个眼色,王小军进了男洗手间随即马上出来冲楚中石招手,楚中石趁人不注意捂着脸哧溜一下钻了进去,然后飞快地进了单间插上了门。 王小军解决完问题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道:“你少跟老头喝点,哪有儿媳妇和公爹拼酒的?” “不行,我非把老头灌桌子底下去不可,跟我叫板——外面没人吧,我出来了啊。” 这时老谢推门进来了,王小军急忙喝道:“别出来,有情况!” ------------------------分割------------------------- 祝大家过个愉快的周四,明天两更而且是比较关键比较搞笑的两章,想一想吧,明天有好多更新看,看完就是周末了,有没有一点小激动呢?反正我还得码字,就一点也不激动。咳咳,求个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0章 酒多误事 老谢一愣才明白这句不是跟他说的,纳闷道:“你那姓胡的朋友不是没跟你一起吗?” 王小军赔笑道:“里面是另一个朋友,临时撞见的。” “哦。”老头不理他了,自顾自地准备方便,见王小军迟疑着不走,于是问,“你还有事儿吗?” “呃,没了——那个谁,我不等你了啊。”王小军洗了手出来了,他没有回包厢,而是找到了后厨的位置想着怎么能和唐思思说句话,没想到发现胡泰来也在这,看来俩人想一块去了。 “你说咱俩就这么冲进去找人得被打出来吧?”王小军担心道。 胡泰来道:“好厨子做饭好像也满忌讳生人看的,我听我师父说厨子这行以前也有自己的门派,也论资排辈的,跟咱们武林里的门派差不多。” “你给思思打电话了吗?” 胡泰来道:“打不通,应该是工作时间关机了。” 王小军撇嘴道:“这妞跟陈长亭学得添毛病了。” 两个人合计了一会没办法刚要走,就见后厨门一开曾玉被推出来了,唐思思怒气冲冲道:“我工作的时候你别来打扰我行吗?” 曾玉一边挣扎一边道:“你说跟人学做菜原来就是给人打杂啊,洗菜摘菜那是你该干的事儿吗?你可是我曾玉的未婚妻!” 王小军笑嘻嘻地走过去把胳膊挂在曾玉的肩膀上,任凭曾玉怎么反抗再也动不了了。 唐思思意外道:“你们怎么来了?” 王小军道:“我们在302吃饭,你一会收工了过来露个脸,有热闹看。” 这时陈长亭也跟了出来,他冲王小军和胡泰来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既然朋友们都来了,那你早下班一会去跟他们聚聚吧。” 唐思思急忙道:“陈老师我不用……” 陈长亭打断她道:“还有你未婚夫……这位曾先生,他想带你回去当阔太太,你也好好考虑考虑,不然何苦白受一顿罪什么也没学着,咱们厨子说到底是为人服务的,肯定不如你坐享其成来得舒服。” 唐思思还想解释什么,陈长亭一摆手,接过她的厨师帽回去了。 唐思思气得指着曾玉跺脚大骂:“姓曾的,你要把我的事搅黄了我跟你没完!” 曾玉怯怯道:“你们那厨师头说得不是挺好吗——你跟我回去什么样的大厨我都能给你找来,而且专门给你一个人做饭,何苦要自己学呢?” 王小军像传递粘在手上的口香糖一样把曾玉推给胡泰来:“老胡,你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个货马上消失吗?” 胡泰来搂着曾玉的肩膀道:“老兄,如果你真的喜欢思思就要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她想当厨师是因为她带给别人快乐,她没你想得那么馋。” 唐思思噗嗤一乐,随即板着脸道:“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曾玉像个任性的孩子一样扭着身子道:“我明白我明白,不就是梦想嘛,可有了钱也可以谈梦想啊,她在这里洗菜能学到什么?我带她去环游世界,吃遍所有国家的美食,我们可以先当美食家再当厨师嘛,穷人和富人实现梦想的途径不一样,干嘛非得整得苦大仇深的?” “你还是不明白——来,我送你出去。”胡泰来完成和王小军的接力,押着曾玉往门口走,曾玉一边挣扎一边满嘴胡说八道。 几个人刚走到大厅正好碰上老谢从厕所出来。 “这俩是……你们朋友?”老谢指着唐思思和曾玉问。 “这个是,这个不是。”王小军立刻划分了阵营。 曾玉挥舞着胳膊道:“大爷,我们是竞争对手,这俩合起伙来打压排挤我!”曾玉看出老谢跟王小军他们也不熟,找到机会立刻跟人诉苦。 “你先放开。”老谢把胡泰来和曾玉分开,沉稳道,“看样子你们以前也是朋友,做生意理念不合不能成为伙伴也不一定就得是敌人嘛,商场是商场,情谊是情谊。” “谁跟他是朋友!”王小军和曾玉异口同声道。 老谢道:“我先问问,你们竞争的是哪个行业啊?” 三个男的面面相觑,王小军最后一指唐思思道:“按那小子的话来说,我们竞争的是她!” 老谢意外道:“情敌?” “就是!”曾玉大声道。 “你们三个也不是朋友?” “我跟他是,跟他不是!”王小军永远立场分明。 老谢背着手道:“那还等什么,给我叉出去!” 王小军小心翼翼道:“叔,谁叉谁出去?” “你俩把他叉出去!”老谢坚定地抛弃了曾玉。 王小军一扬手:“给我叉出去!” 胡泰来抓着曾玉出去了…… 王小军讨好道:“谢老爷子给我们做主。” 老谢点头道:“要是生意上的事儿我还能帮你们调解调解,抢老婆那就没的说了,现在姑娘这么少,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们打出脑浆子来也正常,不过我跟你俩有交情,跟他又没有!” 唐思思红着脸道:“谢谢夸奖,不过不是您想的那样。” 老谢一摆手:“这事儿本来就说不清,走,吃饭去。” 回到包间,王小军意外地发现楚中石已经坐在那了,他用眼神询问,楚中石低声道:“从厕所换气口翻出来的。” 老谢给后到的唐思思介绍:“这是我儿子谢君君,这是他对象,哦,马上就是老婆了,范冰薇。” 谢君君唐思思自然是见过的,可听说他冷丁多了个老婆,不禁也犯了迷糊。 王小军在她耳边道:“楚中石假扮的,为了骗老头说谢老板有女朋友了。” 唐思思先是愕然,接着笑得直打跌。 老谢正色道:“小军啊,你趁老胡不在多献殷勤虽说无可厚非,不过你俩既然是朋友,还是得讲个公平竞争啊。” 唐思思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无奈道:“老爷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老谢马上把枪口对准她道:“说到底,这事儿关键还在你,你更喜欢哪一个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嘛,不管选了谁,剩下的那个还能继续做朋友,你这样吊着吊来吊去吊成仇啊。” 唐思思无语道:“这俩人都跟我亲哥是一样的。” 老谢老辣道:“你可别拿这种话来搪塞,男女之间除了有血缘关系的那是兄妹,哪有什么哥啊妹子的,年轻人可别玩暧昧,玩火终****呐。” 谢君君在明白了老谢所指之后愣了一下,继而暗笑不止,他天天去铁掌帮报到,这仨人什么关系他最了解,这时七分幸灾乐祸之外,也有三分同病相怜。 唐思思还想解释什么,王小军郁闷道:“算了,吃饭吧。”谢君君有个这样强势又对男女感情洞若观火的爹,这次要没楚中石救场谢君君必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想到这,王小军端着酒杯对楚中石道:“来嫂子,我敬你一杯。” 楚中石狠狠瞪了他一眼,无奈也只得举起酒杯,唐思思咯咯笑道:“还有我,嫂——子——” 谢君君自知在场的除了自己都是来帮忙的,也随之举着杯道:“那我也敬你一下吧,嫂……呃,冰薇。” 楚中石酒到杯干,不一会就又开了两瓶红酒,老谢见儿媳妇酒量豪迈,半是欢喜半是忧道:“冰薇,不想喝就少喝点啊。” 楚中石喷着酒气一摆手道:“没事!我楚……范冰薇干别的不行,飞檐走壁和喝酒我排第二就绝没人敢说自己第一。” --------------------分割------------------ 4点还有一章,为啥吃个饭吃了好几天啊?啧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1章 明日之约 老谢愕然:“飞檐走壁?” 王小军耸然一惊,跟唐思思道:“坏了,这货要喝多!” 唐思思赶紧打岔道:“他说的是手机游戏。” 王小军凑到老谢身边嘀咕道:“老爷子,您这儿媳妇除了玩和喝酒啥都不会,以后跟君君过日子您可得多操心了。”他这是故意挑拨老头,话说让老头抛弃儿媳妇也是今晚的一大主题…… 老谢嘿嘿笑道:“儿子过不下去还有我这个老子养着,我还就看上冰薇线条粗这点了,君君从小就胆儿小,缺少男人气魄,我就怕他找个比他还窝囊的,你看冰薇多好,长得漂亮能滋养男人的自信,身板结实不怕有人欺负,没事锻炼锻炼君君的酒量,说不定过几年我们一家子能好好喝一顿。” 王小军崩溃道:“合着他这点优缺点滴水不漏全入了您老的法眼了呗?” 楚中石酒气上涌,拍着桌子嚷嚷道:“男人气魄,我有!”说着就要脱上衣,一撩连衣裙里面的馒头都露出来半个,王小军吓得魂飞天外道:“思思,嫂子喝多了,赶紧照顾一下。” 唐思思拽起楚中石就往外跑,门一开,服务员给对面包间上菜,其中一个四十多岁的矮壮汉一眼就瞄见了这边的谢君君,矮壮汉脸色一沉,背着手径直走进了这边的包间,谢君君一见此人脸色突变。 那矮壮汉皮笑肉不笑道:“谢老板在这吃饭啊?” 谢君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地点了点头。 老谢热情道:“君君,这是你朋友啊?来,一起吃。” 矮壮汉像打发下人似的冲老头甩了甩手,阴森森道:“谢老板上次够不给我面子的呀,我的人进了医院好几个。” 王小军诧异地看着谢君君,随即也有点明白了,果然,谢君君冲他微微点头,小声道:“这人就是庞通,想占我店面那个。” 老谢不明所以,端着酒杯道:“这是怎么回事?” 庞通反客为主地大喇喇坐下,冷笑道:“我想跟你儿子做笔买卖,可他不怎么识抬举呀。” 谢君君慌乱道:“庞总,今天我父亲摆家宴请朋友吃饭,有事咱们改天聊。” 庞通兀自道:“既然碰上了就聊两句呗,还非得我亲自去找你?那店面你是真不卖我吗?” 谢君君道:“那店面就是我的命根子,肯定不会卖。” 庞通打个哈哈道:“好,那我下次多叫点人去‘光顾’你的生意。” 王小军起身来到庞通身后,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笑嘻嘻道:“庞老板外边说话。”庞通下意识地要甩开他,可惜现在能甩开王小军的人并不多,庞通只觉自己像块烂肉被钳子钳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离开了座位来到了走廊里,他嘶声道:“你给我放开!” 这会唐思思正在用湿巾给楚中石擦脸,这一擦不要紧,楚中石脸上直往下掉面粉,尖下颌那个尖儿也被擦没了,把王小军和夹在他肋下的庞通都吓了一跳,王小军无语道:“弄到厕所去,什么时候他酒醒了再让他回来。” “现在的姑娘,到底哪是真哪是假啊——”庞通看着唐思思和楚中石的背影感慨了一句,这才仰着脸问,“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我?” 王小军低头道:“你还搞事吗?” 庞通瞪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现在给你个机会道歉,不然你就摊上大事儿了!” 王小军叹了口气,看来这主是属螃蟹的,只要不绑着就要横着走,可是老在走廊里也不是个事儿,他索性夹着他进了对面的包厢,也就是庞通和狐群狗党们吃饭的地方。 这是个大包厢,大理石旋转桌坐了能有十五六号人,清一色的壮汉,个个满脸横肉,有的戴大金链子有的纹着身,还有的戴着大金链子纹着身,简直就是一屋子飞禽走兽,一看就非良善之辈,而且应该都是有头有脸的道上魁首。庞通是社会名流,绝不会在这么高档的地方招待小弟。 庞通被夹进来起初也没人在意,以为他是喝多了,王小军进屋一撒手把他丢开,庞通在当地炸了毛:“兄弟们,这小子跟我耍横!” “哗——”一下,一桌子各样式儿的江湖大哥们顿时沸腾起来。 “你特么谁啊?” “你胆儿够肥的啊!” “赶紧跪下给庞哥道歉!” 王小军笑咪咪地不说话,就那么背着手站在当地——他胳膊上没纹花,可戴的那玩意比大哥们还变态,他也怕引起不好的误会…… 也有老成谨慎的开始窃窃私语:“这人是谁呀?”毕竟敢公然和庞通叫板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胆子的。 桌子把边一个正在给众人添水、脸上有疤的汉子顿时叫起来:“上次我们去理发店‘干活’就见过这小子!对了,他好像是什么铁掌帮的!”正是被胡泰来揍了的刀疤脸。 “嗡——”大哥们再次沸腾并且有底气了,毕竟区区一个武馆在他们眼里算不上什么背景,属于分分钟就能灭的小杂鱼。 “你知道我们都是谁吗?说出来怕吓死你,我们是……”一个肩膀上纹着虎头的大哥开始要自报名号。 王小军使劲摆手道:“不听不听,我最近见了太多生人,有记名字恐惧症。”最近新人确实太多,青城四秀才混了个一二三四,这些路人甲乙丙大哥王小军实在殊乏兴趣。 另一个肩头纹着花豹的大哥站起身嚷嚷道:“小子你好狂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几乎把道上的人都得罪了?” 王小军往下按按手:“坐下,不要焦躁,我知道在座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这样,我和朋友在对面包厢吃饭,我也不想惹事,咱们好合好散,就把偶遇当成一次别离,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另约行吗?” 庞通跳脚道:“你们看这小子有多嚣张?!” 虎头大哥和豹头大哥这会已经抄起了酒瓶子醉醺醺道:“妈.的我们现在就去对面砸人,最后再收拾你!”剩下的飞禽走兽大哥们纷纷应和,屋子里一片山响,马上就要爆发大战。 王小军默默地摘下猫爪手套,走上前去把虎头和豹头大哥手里的酒瓶子像捏糖人一样捏碎,然后他的手在大理石桌子上一按,直接把圆桌的角给按塌了一块,他索性绕着桌子走了一圈,手掌嘎巴嘎巴地掰着,等他再回到原点的时候,一张圆桌已经被他捏成了方桌…… 大哥们开始不明白他要干什么,等他掰完一边就都理智地沉默了,有的挡了路的不但主动让路,还善解人意地搬开椅子、把圆桌边上的酒菜往中间挪了挪,以方便王小军顺利完成剩下的工作。 王小军干完活拍了拍手上的粉尘,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问:“还有人去对面吗?” 大哥们都把酒瓶子轻轻放下,羞怯地摇头,笑…… “那我走了,以后有问题直接找我,行吗?” 大哥们点头,笑…… 这时胡泰来探进头来道:“小军,怎么了?” 刀疤脸惊恐道:“这个更厉害!”大哥们一听这话全靠墙站着去了。估计就算冲进来一班荷枪实弹的武警他们都没这么听话。 王小军示意胡泰来没事,他刚要走,虎头大哥和豹头大哥对视了一眼,虎头大哥发狠道:“论单挑我们不是你的个儿,但这口气咽不下,明天晚上10点就这个地方楼下,你还敢来吗?” 庞通咬牙道:“我也会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叫上,你们俩有种就来赴会!” 王小军笑呵呵道:“行,那说好了啊。”他出了门,又回头道,“但是今天不许搞事哦。”说着把戴着手套的粉红色手掌张了张,做了一个小猫挠人的姿势。大哥们下意识地往后褪身子,表情都跟活见了鬼一样,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分割------------------ 求票票喽,再过一个半小时就下班喽,周末睡懒觉喽,我去码字喽……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2章 揭秘武协 “我听说你遇上了庞通,还以为你和他们打起来了。”在回包间的路上胡泰来道。 “我什么身份跟他们打?”王小军拍着手道,“你怎么去这么久?” “跟曾玉聊了几句。” “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两人进了包厢,楚中石也回来了,看来是吐过,人倒是清醒了不少,脸上的妆也补过了,但偶尔眼神还是犯迷糊。 王小军小声嘀咕:“得赶紧结束,不然一会这孙子非露馅不可!” 老谢其实也喝了不少,这会迷迷瞪瞪地端着酒杯道:“君君,你站起来。” 谢君君忐忑地起身,老谢直接道:“冰薇不错,这个儿媳妇我认了。” 王小军郁闷道:“老爷子,再有比他更五大三粗酒量好的也不考虑了?” 老谢对谢君君道:“人家姑娘跟你撒娇,那说明喜欢你,把你当自己人,她怎么不跟我撒娇呢?” 谢君君一边冒汗一边点头:“是是。” “所以你以后好好对人家,赶紧把日子定了吧。”老谢又转向楚中石道,“冰薇啊——” 楚中石站起来把谢君君一搂,豪迈道:“叔你啥也别说了,以后我就拿他当个小兄弟,肯定不能让人欺负了!” “呃……那我就放心了。”老谢道,“那咱们就干了这杯酒说定了。还有,我明天就走了。” 谢君君意外道:“爸你不玩几天了?” “不了,本来我预计的是明天把你也带走,既然你在这有媳妇了,那我老头还是自己滚蛋吧,哈哈。” 胡泰来举杯道:“那我借花献佛祝大家幸福,我明天也要走了——”他顿了顿道,“小军,思思,这杯酒就当给我饯行吧。” 王小军诧异道:“你可没说这么快就走!” 唐思思更是吃惊道:“你明天要走,居然之前都不跟我说?你还拿我当朋友吗?” 老谢感慨道:“老弟,你这是为了成全友情放弃了爱情啊。” 总体而言,这顿饭吃得还算成功,只有唐思思一个人愤懑不乐,回去的一路上她都没搭理胡泰来和王小军,回了铁掌帮她一个人先回屋去了。 胡泰来讷讷地不知道该怎么办,王小军一笑道:“没事,她明天肯定会去送你的,你几点的火车?” “上午十点多。” “哦……” “怎么了?” 王小军笑笑道:“没事儿,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 第二天一早,胡泰来的三个女徒弟在铁掌帮的院子里哭得梨花带雨,她们也是刚刚才知道师父今天就要走。 胡泰来搓着宽厚的手掌道:“别哭了……师父以后会来看你们的。”他除了一个简单的提包外别无他物,跟来时一样。 霹雳姐抽噎道:“你也不早说,我们连顿饭也没请过师父。” “饭就不吃了,你们三个要切记咱们黑虎门的门规,师兄弟之间团结友爱,在外边行事不要逞强。”他顿了顿道,“陈静我是放心的,你俩要注意。” 蓝毛不满道:“师父真偏心,我们也不是以前那样了好吧?” 胡泰来尴尬一笑:“我走以后你们练功不要偷懒,快则一年慢则三年,我会回来验收你们的成果。” 王小军盘腿坐在台阶上懒懒道:“你都要走了还教训这个教训那个的。”他笑嘻嘻地对三个女孩儿道,“你们师父走了可师叔还在,我欢迎你们随时来铁掌帮练功,虽然师叔教不了你们什么,不过我老人家就爱跟年轻人在一起。” 陈静撇嘴道:“你‘老人家’也才比我们大三四岁而已。” “我心态老!”他这么一插科打诨三个女孩儿才渐渐有了笑容。 这时唐思思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大袋子吃的,她往胡泰来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思思你去哪啊?”王小军忙问。 “上班!” “老胡走你都不送他?” 唐思思板着脸道:“人家都没和我说过要走,我有什么好送的?” 王小军冲三个女孩儿甩甩手:“剩下的是我们老家伙们的告别时间,你们可以滚蛋了。”三个女孩儿这才依依不舍地出了铁掌帮。 王小军噌一下从地上站起来道:“你就别怪他了,他跟我也没说今天要走啊。” 唐思思瞪王小军一眼道:“起码他跟你说过要走。” 王小军笑嘻嘻道:“所以你吃醋啦?” “哼,我上班去了!”唐思思扭头又要走。 王小军无奈道:“老胡,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大小姐啊——老胡?”王小军回头却发现胡泰来弯着腰,满头大汗。 “你怎么了?”王小军惊讶地问,胡泰来可不是轻易低头的人。 “胳膊……”胡泰来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 “我靠!”王小军只扫了一眼就吓得蹦了起来,胡泰来的右胳膊上青筋和血管暴凸,一条条都呈现出深黑的颜色,不过那黑色刚到手腕,和小臂与上臂泾渭分明! “你这是怎么弄的?”王小军顿时慌了手脚! 唐思思快步走回,推开王小军只看了一眼便惊道:“他中毒了!” “你怎么知道?” “我大小也是从唐门出来的。”唐思思眉头紧皱,她使劲握住胡泰来的右臂道,“而且这毒还在往上蔓延!” “老胡你摸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了?”王小军六神无主道。 “没……有……” 唐思思问:“他上次受外伤是什么时候?” “上次——”王小军冷丁道,“小胡子那次!” 唐思思点点头道:“事隔这么多天才发作,对方用的是慢性毒!”她补充道,“一般这种毒都是自己配的,所以只有下毒者才有解药!” 王小军咬牙道:“那还等什么,走!”他搀起胡泰来冲到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曾玉的车停在那里,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拉开后门和胡泰来钻了进去,唐思思也直接坐进副驾驶,曾玉意外道:“你们这是……” 唐思思喝道:“别说废话,开车!” “诶。”曾玉被她气势所迫,赶紧发动车子。 到了路口,曾玉小心翼翼道:“咱怎么走?” 唐思思头也不回道:“王小军,指路。” 王小军正在观察胡泰来的手腕,不禁道:“你告诉他不就行了?” 唐思思目视前方、不动如山道:“我不认识路!” …… 曾玉一边开车,支吾道:“思思,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 “闭嘴!”唐大小姐脸色阴沉,显然没心思应付废话。这会车已经到了古玩一条街,前面拐一个弯就是虎鹤蛇形门了,唐思思开门跳出车外,打开后门和王小军一起把胡泰来搀了出来。 “我用等你们吗?”曾玉探出头来问。 “回家去吧。”唐思思丢下一句话,带着胡泰来快步往胡同里走。 胡泰来见王小军和唐思思都杀气腾腾的样子,忍着疼道:“一会……先把话问明白,别急着动手!” 他话音未落,王小军已经一掌把面前的大门拍碎,高声喝道:“那个小胡子呢,让他滚出来见我!” 虎鹤蛇形门的几个弟子正错落在院子里练功,一见这三个煞星又来了,不禁惊愕莫名,有个弟子壮着胆子道:“他已经好几天没露面了。” 唐思思道:“给我找去,今天他不来见我们我就把你们房子烧了!” 几个弟子又惊又怒,聚拢在一起和三人对峙起来,大武也赶了出来,眼见又要大动干戈,正屋里一个老头叼着烟嘴迈步出来,悠悠道:“有什么话进来说。”正是刘老六。 王小军也不废话,扶着胡泰来进了屋,他托着胡泰来黢黑的手腕道:“我们先拿解药,其他的以后再说!” 刘老六见状眉头微皱,他把小墨镜摘下来凑在近前仔细看了两眼道:“这是谁干的?” 王小军怒道:“还能有谁,张庭雷的侄子。” 刘老六道:“你们不是已经砸过场子了吗?” 唐思思道:“那是报的他打伤老胡徒弟的仇,没想到他这么阴险,居然还给老胡下了毒。” 刘老六微微摇头道:“你们太高看他啦!” 王小军道:“你意思这毒不是他下的?” 刘老六嗤笑一声道:“他要是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张庭雷也不用发愁了——”他忽然问胡泰来,“你最近还跟什么人动过手?” 胡泰来想了想道:“跟……青城派的阿四比划了几下。” 刘老六直起腰道:“果然是青城派的青木掌。” 王小军动容道:“对,他们当时也说过这个名字。” “青城派怎么会和黑虎门对上的呢?”刘老六不解地嘀咕。 王小军霍然道:“他们要对付的是我,但当时老胡冒的是我的名。” “这就对了。”刘老六慨然道,“青城派果然对铁掌帮下手了。”他示意三个人先坐下,随后浑身摸索起来。 “你干什么?”唐思思问。 “找点药。”刘老六把所有兜儿都捏了一遍,又去旁边书架上翻了半天,最终手里捏着什么东西走到胡泰来跟前道,“张嘴!”然后把一颗不明物体丢进去,拿着桌子上的茶杯道,“赶紧送下去。” 胡泰来喝了几口水,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六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唐思思焦急道,其实所有人都有满腹疑问,但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刘老六拿腔拿调道:“老霸主地位不保,新势力野心勃勃,这回书说的是青城派跃跃欲试要取代铁掌帮,从此以后江湖上也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最后几句话他故意沙哑着嗓子,十足是单田芳一集评书说完要留个扣子。 王小军气得七窍生烟,举着手掌道:“我拍你信吗?” 刘老六嘿嘿一笑道:“放下放下,有什么问题慢慢说,只要我知道的。” 王小军道:“你就先说说青城派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要对铁掌帮下手?” 刘老六悠然道:“这事儿说来话长,要想理顺了可得费不少口舌。” 唐思思忧虑道:“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先说老胡的手怎么办?” 刘老六道:“他的事儿也不急在一时,想掰扯清楚你们就得听我慢慢道来。” 王小军道:“那你快说!” 刘老六翻个白眼道:“求人帮忙是这个态度吗?先给六爷添杯水去!” 唐思思唯恐王小军发作,快手快脚地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放在刘老六面前道:“这下行了吧?” 刘老六这才缓缓道:“追根溯源,一切要先从武协说起!” “武协?”王小军和胡泰来交换了个眼神,这两个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很高!他们也意识到这很可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字眼! 好在刘老六这回直切主题:“侠以武犯禁,自古咱们武林人士在社会上地位其实一直比较敏感,三百六十行里,同行同业的人往往会成立一个协会或者同盟什么的,用以约束和规范行业。武协也就应运而生,它的主要宗旨就是网罗所有武林大派和高手,达到净化武林的目的,凡是有倚仗武功作奸犯科的败类,武协会以一个组织的名义出来清理门户,这样做一是为了维护武林人士的口碑,也是为了把不好的苗头及时扼杀,避免引起社会恐慌从而导致政府插手,所以武协的章程里,除了明令禁止违法乱纪的行为,也不主张高手们过多干涉世事,想要达到一种理想的‘无为而治’的状态。” 王小军道:“这就是‘高手在民间’的合理解释吗?”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刘老六吸溜口茶水道,“咱们接着说,这武协也不是谁想进就谁进的,不可能你练上十天半个月的长拳短打、蹲过半年马步就收你进来,那样就乱套了,简单说就一个宗旨——非真正的高手不收,那么评判一个练家子有没有资格进武协又该由谁做主呢?” 三个年轻人异口同声道:“是啊,谁啊?” “所以维持武协日常工作的人就必须得是真正的武林权威,有说一不二的本事和地位,还得有强大的背景做后盾,武林中符合这样条件的,就只有六大派,简称六大!” 王小军抓心挠肝道:“到底是哪六个啊?”所谓的六大派也折磨他好久了。 刘老六两眼放光,一字一顿道:“他们分别是铁掌帮、少林、武当、峨眉、崆峒还有华山!” -------------------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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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六道:“没错,张庭雷也是武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只要加入了武协,和他侄儿那点事也就不算事了,至少他不能跟你们明目张胆地动手了。你们自己说这主意值不值一万块?” 王小军斜眼道:“这么说来,六爷您也是武协的会员?” 刘老六仰天打个哈哈:“笑话,六爷要不是武协的会员能跟你们白呼半天?” 王小军笑嘻嘻道:“不知六爷最擅长什么功夫,我想领教领教!” 刘老六微微变色道:“六爷什么身份?我还偏不给你这个机会!” 王小军把手套摘了,手掌平平在桌面上滑过,实木桌子硬是被他又压瓷实了半寸。 刘老六这才赔笑道:“无论哪个协会都是需要文职人员的嘛,六爷绰号是什么——武林百科全书啊,活哒!那些常委也好高手也好,总有需要咨询我的时候不是?” 唐思思道:“别闹了,您继续说。” “咱说到哪了?” 唐思思道:“武协有六大常委,这跟青城派找铁掌帮麻烦有什么关系?” 刘老六忽然问王小军:“你爷爷这一年多没出现是真的吧?” 王小军点头。 刘老六道:“那就是了,武协里有规定,就算是常委,只要1八个月不露面就等于自动放弃常委地位,你爷爷不但是常委,而且是常委主席,算起来再有三个月不出来你们铁掌帮就会丢掉常委的位置,江湖上有传言,说你爷爷很有可能已经练功走火入魔不能见人了!” 王小军吃了一惊,想到大师兄的话更是忧心如焚,爷爷行事往往出人意表,以前也经常玩失踪,所以王小军之前并没有太担心,但这次不同了。他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什么。胡泰来知道他心里着急,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刘老六察言观色道:“小军,你爷爷也一直没和你私下联系过吗?” “没有。” 刘老六沉声道:“青城派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大肆反扑铁掌帮,他们押宝就押你爷爷出事了,这才趁机要全面取代你们,你们两派素来不睦,今天终于公之于天下了。” 唐思思道:“铁掌帮和青城派有什么过节吗?” “青城派其实一直实力不俗,也就略略逊了六大派一点,当年青城掌门余巴川就提出要增加武协常委名额,把他自己加进去,理由是别人家常委都是奇数,六个常委如果遇到什么分歧投票三三对等的话就是个麻烦。” 唐思思道:“这话倒是没错,后来呢?” 刘老六道:“要说余巴川这个人,平时是专横霸道了一点,凭实力想当常委还是可以的,但这个时候有个人站了出来一力反对,这件事儿居然就此作罢。” 唐思思道:“那个人就是小军的爷爷?” 刘老六点头:“除了老王有这个本事和胆量,还有谁敢公开和余巴川作仇?” “我爷爷为什么要反对啊?”王小军问。 刘老六叹口气道:“还能为什么,他就是看不惯余巴川的霸道呗,其实要说霸道谁能有你爷爷霸道。余巴川多年经营和武当还有崆峒的关系,当时这两派都同意他入常委了,除了峨眉,另两派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这时候是你爷爷以常委主席的名义一个人投了两张反对票,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他怎么可能让余巴川得逞嘛。” 王小军直嘬牙花子:“这就是两个人的恩怨由来了。” 刘老六轻笑一声道:“这话说早了——两个老头因为这个动起了手,你爷爷用大嘴巴子把余巴川扇出了武协的大门,这才是两个人的恩怨由来……” 王小军一头杵在桌子上:“我去,这么严重?” “余巴川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被人当众打成狗,你说这仇他能忘吗?” 唐思思道:“不是说武协会员之间不能动手吗?” 刘老六道:“余巴川心心念念想的是直接当常委,所以他名义上从没当过武协的会员,这事儿一出之后,他想着要亲自报仇,更不会入武协给自己添条无形的枷锁限制了,不但如此,他甚至不让门下弟子入会,这样一来他就算找铁掌帮的麻烦,也只能是门派矛盾,武协无权出面干涉。” 王小军幽幽道:“所以余巴川一旦推断出我爷爷可能已经病了,马上就派人来灭铁掌帮?” 刘老六翻个白眼道:“那还跟你客气?” 王小军歉然道:“老胡,你是代我受过啊——六爷,青城派来找我报仇,为什么只打了一架就跑了呢?” “现在的社会毕竟不能再随便就出人命,再说余巴川的目的不是干掉你,而是取代你们铁掌帮,青城派的青木掌外人所知不多,会这门功夫的一般也不会显露,那是因为练习青木掌要用各种毒药淬炼手掌,最终导致掌上有毒,被青木掌击中以后起初的几天并无异常,随后毒性逐渐蔓延使经脉枯萎,若得不到救治,轻则废一条胳膊,重则丧命!” 王小军猛然站起道:“这群王八蛋也太歹毒了!” 刘老六道:“他们把老胡当成了你,就是想凭孙子逼爷爷露面,先要挟你爷爷让出常委的位子,私仇以后再报也不晚。” 胡泰来苦笑道:“难怪那个阿四跟我动手心神不宁,原来是心里有鬼。” 刘老六道:“未必是心里有鬼,青木掌若不能伤人就只有自伤,铁掌帮盛名在外,他是怕弄巧成拙啊。” 唐思思着慌道:“那现在怎么办?” 王小军愤愤道:“找到余二他们,逼他们交出解药!” 刘老六摆手道:“哪有什么解药?中了青木掌以后必须得由青城派本派的高手用内功逼毒,不然他们一边练毒掌一边还随身带着解药等你去抢吗?” 王小军脸一红道:“那我就让余老二替老胡逼毒。” 刘老六哂笑道:“凭你的本事,要是能打过余二,那他必然也没这份内功,若你打不过他一切更是扯淡,连自己也得栽进去。” 王小军道:“那总得试试才知道!” 刘老六道:“你给我坐下,六爷教你个万全之策。” 王小军立刻像汪星人一样乖乖坐下,两只手搭在桌子上道:“六爷您请说。” “你小子,只有求着六爷的时候才知道客气哈?”刘老六端起架子道,“可六爷也不是白给人出主意的,别的不说,就刚才那些话就值一辆帕萨特的!” 王小军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又不敢得罪老家伙,只得赔笑道:“我们实在是没钱,时代发艺室的会员卡您要吗?”说着把谢君君给楚中石的金卡掏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唐思思把胸针也递过去道:“我只有这个了。” 刘老六哼了一声道:“算了,先欠着吧,但你们记住,下面你们每问六爷一个问题就欠我一万块,下次见面的时候新账旧债得一起结算!” 王小军忙不迭道:“好!您就告诉我们该怎么替老胡解毒?” 刘老六蹦出三个字:“上峨眉。” 唐思思皱眉道:“这又不是说我逃婚的事儿,又上峨眉干什么?” “嘿,看在你们还小的份上,下面几句话算是我送的——峨眉自古就和青城派互为天敌,两派的许多功夫都是为克制对方而创立的,峨眉绝技‘缠丝手’可以更改贯通练功者手臂上的经脉,只要老胡学会了缠丝手就能自行解毒了。” 唐思思道:“那……峨眉派的人肯教吗?” 王小军赶紧捂住她的嘴道:“这不算一个问题!” 刘老六笑道:“小子挺机灵,也挺财迷呀。” 唐思思挣脱王小军道:“那老胡还有多长时间?” 王小军想了想,也觉得这个问题十分重要,便跟刘老六点了点头。 “两万了啊——青木掌发作以后十天之内不会有事,无非就是间发性的阵痛,所以你们还有10天的时间,不过这10天你们不但得到达峨眉,还得确保老胡学到缠丝手。”刘老六忍不住道,“六爷心善,再额外送你们个建议——如今峨眉派前任掌门一年前刚刚去世,派中几乎没有长辈撑腰,小一辈的则太小,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你们要打着拜师的名义他们一定欢迎。”说到这老家伙贼忒兮兮道,“现任峨眉掌门江轻霞是武林四大美人之一,两个臭小子可有眼福了。” 以王小军的性子自然想问问另外三个美人是谁,可想到囊中羞涩还是忍住了…… 唐思思道:“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峨眉!”随即她又道,“六爷,您刚才给老胡吃的是什么药?”她见胡泰来这会脸色好看了很多,想来是那药管用了。 王小军刚要说什么,刘老六已经抢先道: “止疼片——三万了!” 王小军顿足捶胸道:“我特么都看见那药瓶上的字了!” 唐思思无语道:“算我欠的!” 三个人走出门口,最终还是在胡泰来的带领下冲屋里的刘老六鞠了一躬。 “王小军!”刘老六忽然叫了一声。 “啊?”王小军愕然。 “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吗?” “我该做什么?” 刘老六一字一句道:“再有三个月你们铁掌帮就会被武林除名,但这三个月里你还可以干很多事情,比如游说其他五大派让他们同意延长你爷爷的任期,甚至让他们同意让你代替你爷爷接任常委,事在人为,四万了!” “噗——”唐思思又笑又气道,“谁要你拿主意了?” 王小军盯着刘老六那沧桑的老脸,缓缓道:“六爷,你为什么帮我?”随即他马上道,“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刘老六露出了一个难得的,貌似和蔼的笑容:“你爷爷对我有恩,我总得替他为铁掌帮做点什么。” 王小军深情道:“那那四万块钱能不给吗?” “免谈!”刘老六把门摔上了,随即声音从里面传来,“这个问题算我送的,要不你们就欠六爷五万了!” 王小军叹了口气,瞬间觉得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但他紧接着又长出了一口气,强敌压境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王小军就是这样的人,在没有压力的时候他可能像根羽毛一样随遇而安又飘摇不定,但越在狂风席卷中就越恣意昂扬,他暗暗下定决心,绝不让青城派得逞,他要重振铁掌帮! 爷爷和父亲深受反噬之苦恐怕已不能和人动手,大师兄限于身份和天分的双重障碍注定不能带领铁掌帮重返巅峰,小师妹更不用说,现在只有自己这个铁掌帮第四顺位继承人在艰辛的路上独行。 王小军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像是对身边的胡泰来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从现在开始,我就真的是一个门派所有的未来了! -------------------------分割------------------------- 这两章都是大章,就不截成两章来赚点击了。再宣传一下群号:542624719,大家有时可以看到我在里面摆碗求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4章 无敌三人组 三个人出了刘老六的房门没走两步就看见了破破烂烂的大门,虎鹤蛇形门的大门是两扇木头做成,以前很有些古意和柴扉的意思,如今其中一扇被王小军拍得支离破碎,就像掉了门牙的大豁子嘴似的。 胡泰来冲大武抱拳歉意道:“对不住了武兄,这次是我们鲁莽了。” 大武不冷不淡道:“三位武功高强,在我们虎鹤蛇形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一扇门算什么?” 胡泰来郑重道:“武兄真让胡某无地自容,这样吧,我这就找人来修。” 大武见他语气诚恳,这才挥手道:“不必了,你们走吧。” 走出巷子,唐思思抱怨道:“区区一扇破门你跟他道的什么歉,打了就打了!” 胡泰来道:“话不可能这么说,这次本来就是咱们冤枉了人家,一码是一码。” 王小军出了半天神儿,这时忽然道:“思思你会从网上订票吧?我和老胡得赶紧奔峨眉了。” 唐思思失笑道:“门是你打的,你倒像没事儿人一样。” 王小军潇洒道:“反正人都打过了,你就算赔一扇金门给他们,人家最后还是要找你算账的,我才不纠结呢。” …… 回了铁掌帮,王小军在屋里收拾行李,唐思思就在门口跟他和胡泰来汇报:“你们是想坐飞机还是火车?你们这地方去成都的飞机只有隔天有,今天的已经飞走了,也就是说后天才能飞,而且未必有票。” “火车呢?”王小军道,“当然要最快能到的。” 唐思思道:“有一路中转的下午经过本地,还有一趟是晚上11点多首发,后天早上到成都。” 王小军想了想道:“坐晚上那趟吧。” 唐思思拿着两人的身份证订票,半下午过去以后,三个人把行礼放在当院,无所事事地半倚半靠在台阶上。 王小军气鼓鼓道:“为什么我好像有种丧家犬的感觉呢?” 胡泰来无奈道:“本来我们就是被人撵跑的。”他手腕上的毒伤发作,一句话的工夫就疼得满头大汗,唐思思拿着止疼片给他,胡泰来坚忍地摇摇头,“我还挺得住!” “太憋屈了!”王小军忽然爬起来在抽屉里翻了半天,手里捏着一张宾馆的名片道:“你俩待着别动,我去办点事就回来。” 胡泰来目光如炬道:“你是想找余二他们报仇吧?你打不过他们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刘老六未必什么都知道,我觉得他们肯定有解药。”王小军道,“打不过给揍一顿也好,大不了咱俩一起中毒一起上峨眉!” “小军……” 胡泰来还想说什么被王小军挥手制止,他坚定道:“就这么说定了,思思,如果晚上我还没回来你就送老胡上火车!” 胡泰来起身道:“我跟你去!” 王小军道:“你的手比上次还惨呢,去了能干什么?” 胡泰来微笑道:“我左手还可以的!” 唐思思把坤包里的东西都倒在地上,然后从花坛里往进装小石子,一边装一边道:“你们两个真是疯了!” 王小军恐慌道:“思思你干什么?” “我也跟你们一起疯!” 王小军知道肯定是甩不脱这俩人了,不禁苦笑道:“为什么我每次打架身边都带着一个半残疾还有一个累赘?” 胡泰来笑道:“可是有我们在你还从来没输过。” 王小军道:“咱们三个会不会成为那种——号称对方一个人也是咱们三个人上,对方一百个人也是三个人打的组合啊?” 唐思思咯咯笑道:“我看也没什么不好。” 王小军小心翼翼道:“对方要是真有一百个,你俩不会真那么死心眼吧?我先声明,我可是会跑的!” …… 三个人一出大门就见曾玉从车里冒出头来道:“去哪,我送你们啊?” 唐思思崩溃道:“不是让你回家去吗?” 曾玉温柔道:“我这不是在家门口呢吗?” “我让你回老家去!” 曾玉霸气道:“你不跟我走,我哪也不去!” 王小军坐在后面,这时忍不住探头道:“我说老曾啊,你泡妞能不能把风格统一一下?这一会暖男一会霸道总裁的容易分裂吧?” 曾玉摊手道:“总得每样都试试才知道她吃哪套——这次你们谁指路?” …… 青城派五个人住的地方离市区比较远,是个远看有山有水,近看全是垃圾场的近郊地区,宾馆只有两层,平时主要的客源应该是长途车司机。 曾玉把车停在路边,怀疑道:“你们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唐思思冲他温柔一笑道:“你先回铁掌帮等我,晚上回去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曾玉受宠若惊道:“是!女神大人!”随即一溜烟跑了。 王小军好笑道:“这又开始抖了。” 胡泰来问唐思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思思面无表情道:“我看铁掌帮咱也回不去了,正好调虎离山,不然他非跟着我上了峨眉不可!” 王小军诧异道:“你也要跟我们走?” “难道你俩想扔下我自己上峨眉?” “你不跟陈长亭学做菜了?” 唐思思道:“事有轻重缓急,陈老师应该会体谅的。” 胡泰来感动道:“思思……我没跟你说我要走,是不知道该这么说……” 唐思思摆手道:“废话少说,走,打架去!” 三个人勾肩搭背大模大样地走进宾馆大堂,老板是个瘦瘦小小的猥琐中年,正在一边抠脚一边在电脑上看抗日神剧,见两男一女走进来,嘿嘿淫笑道:“三位开房啊?” “我们找个姓余的,跟他一起的还有四个人。”王小军道。 “哦,你们找人啊。”老板失望道。但作为荒村野店的负责人他没有任何警惕,拿起一个本子翻了翻道,“姓余的的在206。” 王小军带头上了楼很快找到206,他贴着门听了听,里面传来了电视的声音。 王小军压低声音道:“擒贼先擒王,我冲进去先争取拿下余老二,你俩机灵点,要是看形势不对就跑!” 唐思思紧张攥着一把小石子道:“你怎么进去?” 王小军摘了手套,在门锁上比划了两下往里一按,“砰”的一声像开了瓶红酒似的,那门锁被整个拍飞进去,原来的位置上只留下一个圆孔,如同被身经百战的特警用撞门锤撞过一样。 王小军大喝一声撞进屋里,张牙舞爪地要跟人拼命,不想屋里却空无一人,只有电视开着。 “真没素质,人走了不关电视……”王小军泄气道。 胡泰来检查了一下厕所里面也没有人,唐思思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余老二,你给我出来!”王小军跳到走廊里喊了几声,不但不见青城派的人,连闲杂人等也没一个。 “咱要不看会电视等等他们?”王小军征求俩人意见。 胡泰来道:“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一会店老板报了警光那门你也说不清。” 唐思思忽发奇想道:“搜一搜有没有解药?”她说干就干,在抽屉、床头柜和地上的包里翻起来。 胡泰来尴尬道:“咱们是来比武,不是入室盗窃,这……不大妥当吧?” “不是我说你老胡,你什么时候才能有正确的三观啊?” 胡泰来愕然道:“我怎么三观不正了?” 王小军这会已经跳到床上,撩开被子抖搂着道:“余老二是咱们的敌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恶毒,再说大丈夫不拘小节嘛。”他话音刚落一本薄薄的册子从被子里掉落出来,既没封皮也没封底,看纸质也像是自己用写字本钉在一起的。 “老家伙在被窝里拿什么助兴呢这是——”王小军捡起来翻了几页,见上面全是手画的小人图稿,偶尔有潦草的字迹作补充,跟自己当初看的铁掌三十式形式差不多。王小军乐呵道,“哟,这还是本武功秘籍呀。”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上面也没任何说明。 胡泰来接过来看了片刻道:“这应该是青城派的入门功夫,而且是套掌法。” “你拿着吧,思思你那有什么发现吗?”王小军问。 唐思思摇了摇头。 三个人一无所获,只得又从原路下楼,刚到大堂就见大门外走进来五个人,当先的老者背着手悠然自得,后面四个青年手里都提着东西,有卫生纸方便面,洗漱用具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零食和生活必需品。正是余二先生和青城四秀。 两拨人走个对头都是一愣,王小军看看青城四秀手里的东西,愕然道:“生活这么艰苦呢?” 余二三角眼一翻道:“怎么光是你们,王东来呢?”说到这不禁惊疑地四下张望。 王小军笑嘻嘻道:“上回没打过瘾,我这次专程来找你们补上一架!” 余二身后一个拎着一堆卤蛋、花生等零食的青年喝道:“就凭你?” “呃,你是老几来着?” 那青年道:“我是阿一!”他报完名王小军很快就瞧出了他们的名次——余二身份最高,所以手里什么也不用拿,阿一只简单拿了一些零食,阿二和阿三手里都提着一个塑料袋,再看阿四就惨多了,所有零七八碎的东西、卫生纸都是他一个人连抱带提,自然是最没地位的一个。 王小军摩拳擦掌道:“原来是青城派的头马,那我就先拿你开刀!” 阿一冷笑道:“连王小军都不是阿四的对手,你算老几?” 王小军掰着指头道:“要按你们青城派的算法,我算铁掌帮的老五。” 阿一放下零食,拉个架势道:“那我就抬举抬举你,让你这个老五破格领教一下我这个阿一的本事!” 柜台里的瘦老板这会看抗日神剧正看到紧要关头,主人公徒手撕碎两个鬼子之后凭空往天上丢了颗手榴弹,把头顶掠过的飞机炸毁,随即把嘴里的枣核喷射而出,射穿了窄巷里一个班的鬼子。大堂里的争吵声搞得他烦躁不已,一拍桌子怒道:“打架外边,不然报警!” -----------------------分割--------------------- 我都不知道说啥了,这章是定时更的……那就求个票吧……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5章 再战青城 瘦老板说完这话发现所有人都对他怒目而视,他义愤填膺道:“还让不让人好好看电视剧了?这边脑浆子都打出来了你们那还吵吵!” 王小军小声对阿一道:“咱俩外边打脑浆子去!” 一群人来到宾馆外面的空地上,余二对胡泰来沉声道:“王小军,你爷爷再不出现你这只手可就保不住了!”事到如今他仍然以为胡泰来是王小军,又见他手腕漆黑一片,故意恐吓。 王小军喝道:“把解药拿出来!” 阿四得意洋洋道:“中了我的青木掌,世上无药可解,难道你也想试试?” 王小军伸手一指他道:“好,那就先从你来!” “诶?”阿四没想到自己吸引仇恨立竿见影,不禁有些愕然。 余二冷冷道:“阿四,那你就再用青木掌教训教训他。” 阿四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都放在地上,上前叫嚣道:“来啊!” 胡泰来拽住王小军,低声道:“小军你不要用掌,就用我教你的黑虎拳和他打,再有——当心他掌上的毒。” 王小军知道他始终是担心自己的铁掌走火入魔,点头道:“好!”他刚要上前,又退回来对唐思思道,“你可别帮倒忙啊!” 唐思思只好把握在手里的小石子又都放回包里。 两人往前一来,阿四毫不犹豫地朝王小军拍出一掌,与上次和胡泰来动手时的谨慎大相径庭。他和青城派的所有人都误把胡泰来当成王东来的孙子,又见王小军年轻不少,都以为他是铁掌帮里无名无姓的小脚色,所以阿四想一掌奏效。 王小军把双手笨拙地捏成拳头,见对方掌来了心里虽然有了初步的应对之策,但那是基于用掌的基础上,胡泰来一共就教了他个把小时的拳,这会一兴奋也全抛在九霄云外,只是像普通人打架一样把拳头迎了上去。 “砰!” 阿四被震得退了几步,王小军拳头也很不舒服,揉着手皱着眉。 “臭小子还有几分蛮力嘛。”阿四轻蔑地嗤笑了一声又扑了上来,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知道此人不能硬碰,当下展开轻快的步伐要偷袭王小军的空档,王小军努力回忆着胡泰来教他的功夫,最终就是一通乱抡,偶尔倒也有似模似样的招式,不过别说跟胡泰来比,连蓝毛都差远了。 胡泰来看着王小军的“英姿”,脸上变颜变色,不断感慨:“哎呀,这拳……啧啧,这拳……” 唐思思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是坏还是好?” “不能用好坏评价,简言之,我看他这么使拳还不如用脚。” 唐思思几乎喷出血来,让一向厚道的胡泰来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知他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余二看着王小军这典型的三脚猫把式,一丝讥笑浮现在嘴角,铁掌帮从前声名赫赫,现在的弟子却越来越不像样,他除了幸灾乐祸之外也有些慨然,但这种慨然保持了几十招之后终于也变成了怒意——王小军就那么抡,阿四居然久战不胜,青城四秀现在在江湖上如日中天,和一个小丑这么撕扯成何体统,余二怒道:“阿四,十招之内你再不把他打趴下你就去当阿五阿六吧!” 阿四脸色大变,青城派里的阿五阿六着实和阿猫阿狗也没多大差别,余二这是要把他开除出四秀的队伍,想到这当下施展开生平绝学,两只手掌像轻机枪一样扫射起来。 王小军这半天的憋闷只比他多不比他少,阿四的快掌在他眼里明明毫无奇特,可就因为用的是拳处处掣肘,就像本来用惯了五笔输入法现在非得用拼音还只让用两根指头(张小花打字法),面对阿四自以为是的步步紧逼,王小军终于也失去了耐性,就在阿四的手掌眼看要拍中他的胸口之际,他沉声道:“看掌!”他拳头一展化作掌型,借着心里这口恶气猛然拍了出去。 “砰——呼——”阿四被打飞出去十几米,人在落地之后又滚出去几米,他踉跄而起接着神色大变,左手抱着右掌嘶声道:“师叔——救命!”再看他右手手腕,俨然和胡泰来一样变成了漆黑一片。 王小军一掌打完,慢慢收了架势,周身都焕发出一种熠熠的神采。 胡泰来叹气道:“究竟术业有专攻,使掌的最终用不了拳——你的手没事吧?” 王小军看看手掌,嘿嘿一笑道:“没事,比以前更白皙柔嫩了。”看来刘老六说的没错,阿四掌力不及王小军,最终受了青木掌的反噬。 余二惊讶地看着王小军道:“你到底是谁?”王小军虽然只出了一掌,余二仍能感觉得到这才是原汁原味的铁掌。 王小军一笑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铁掌帮里的阿五,你就叫我王阿五吧。” 阿四连滚带爬地扑倒在余二脚边,惊慌失措道:“师叔救我!” 王小军道:“你真的不打算救他吗?” 余二厌恶地踢开阿四,冷笑道:“你要想用这种办法骗我拿出解药那你就错了,青木掌之毒除了本派掌门无人能解,王小军的爷爷不出现他孙子的命就要保不住了——阿三,你去会会这小子!” 阿三越众而出道:“是,师叔。”他手里提着一些洗漱用品,先稳妥地放好,这才来到王小军面前道,“请!”这一个请字说明他收起了轻慢之心,话说青城四秀里,阿一阿二负责装酷,阿四形同苦力,而上次到铁掌帮负责介绍青城四秀、和王小军对话最多的就是这个阿三,看起来也是四个中心思最细密的一个。 王小军笑道:“你不好好在印度待着跑我们中国来干什么?” 阿三一愣才明白对方是取笑他的位次,“阿三”这名字本来就容易引来吐槽,不过仗着青城四秀的名头也没人敢说这样的笑话,面对王小军,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但也不惧怕,按实力排名就这点好,阿四打不过的阿三未必打不过,不过倒过来讲,阿一打不过的一般后面的就没什么悬念了。 阿三见余二神色恼怒,明白要想取悦师叔就必须快点拿下王小军,于是也不多说,这回他用的是一路拳法,他天资聪明,看出王小军掌力刚猛不过运用却显生涩,便取长补短,仍用灵巧克敌,两个人以快打快,瞬间就过了十几招。 胡泰来看了片刻便面有忧色,不禁由衷道:“青城派名不虚传,想不到拳法也如此精妙。” 唐思思不安道:“那你说小军到底能不能赢?” “两人风格迥异,但总体来说半斤八两,要看谁更耐得住了。” 胡泰来话音未落,余二已经沉着脸道:“阿三退下,阿二上!”他始终认为王小军不过是个无名小卒,不愿意和他缠斗,所以誓要快速拿下对方。 阿三惶恐地退下,阿二幸灾乐祸地看了他一眼,这才飞身扑向王小军,他用的也是掌法,不过却不是青木掌,只是一旦换回掌法又遂了王小军的心,眼见的阿三还能僵持不下,阿二却处处避退,铁掌三十式每一招都霸道至极,打出时有股义无反顾的气势,阿二掌力未必不及王小军,但竟然渐渐相形见绌。其实这倒不是说王小军最后一定能赢,围棋手开盘也是风格各异,有的擅攻有的擅守,结局如何还要看个人发挥,余二虽然明白这个道理,这时也不禁被气昏了头脑,他喝道:“阿二退下,阿一上!” “呸,不要碧莲!”王小军也清楚自己陷入了车轮大战,但又无可奈何,干脆骂了一声直接抢先对阿一发起了攻击。 “嘿,有点意思!”阿一接住王小军,毕竟是青城一哥,不一时掌法拳法腿法逐一施展了出来,而且明显占据了上风。但这种场面显然也不是余二想要的,他索性道:“阿二阿三一起上!” 这一下彻底打乱了套,青城三大高手混战王小军一个,余二就是要看看他这个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极限在哪里,但结果让他大跌眼镜——王小军在三人中穿插往来居然挺了几十招还能坚持。 其实王小军这会内心叫苦不迭,严格说来,三个对手中任何一个眼界、经验都比他高明百倍,武功也绝不在他之下,尤其是阿一更有着随时能结束战斗的能力,他以一打三其中的艰辛只有自己知道,这是一场不能出任何纰漏的仗,只要一着不慎就会引来灭顶之灾,但除此之外他也觉得十分畅快,自从他打完二十七万掌练成第一重境之后,基本上就没遇到过相同位面的对手,手掌失去知觉后更是连生活起居也得小心翼翼,能肆意地挥舞手掌而伤不到人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发泄和痛快,如果是平时他必然大呼过瘾,无奈此刻是生死相搏。 胡泰来从背包上拽下一根带子把右手手腕紧紧缠住,对唐思思道:“我去助小军一臂之力!” 唐思思忽然紧张地拉住他道:“等等!” “还等什么?”胡泰来不解地问。 唐思思摸出一把石头子,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先丢个暗器!” --------------------分割------------------ 我还是不知道该说啥,于是就还是求个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6章 尊重对手 唐思思说扔就扔,一簇石头子噼里啪啦地射出来,那边青城三秀眼看就要拿下王小军,正专心致志地围着他进攻,正好露给唐思思三个后背,就听“哎哟”“啊”的惨叫不绝于耳,青城三秀的后背全给打得鳄龟一样疙瘩遍起。 王小军叫道:“你俩还不快跑?” 唐思思打石子的手法落入余二眼中,他精光一闪冷笑道:“光知道唐门大小姐就在此地,原来近在眼前——你们三个废物去抓那小妞,这小子交给我来!” 青城三秀不敢违拗一起退后,余二缓缓走到王小军身前,道:“看你是晚辈,让你三招。” 王小军和人剧斗之后通体汗透,喘着气道:“你好大的口气——有种让我五十招!”话音未落已经一掌拍来,他见此时形势已如同全军覆没,还希冀着能拖住最强的余二给胡泰来和唐思思创造机会逃走。 余二一愣之后明白王小军是在耍嘴炮,嘿然道:“铁掌帮的弟子现在不练铁掌都改练铁嘴了吗?”他左躲右闪避开王小军三掌,这才背着一只手撩拨化解着他的攻击,一边道,“嗯,这招还不错,还差三寸就能挨着你余二爷的边了。”“这招就差远了,你这样的都能在铁掌帮排第五吗?” 王小军刚想反唇相讥,两个肩窝被余二轻描淡写地各戳了一下,顿时痛入心扉,知道自己和对方功夫差得太远,余二这是要学猫抓老鼠把敌人戏耍个够才收网。 青城三秀得了命令去抓唐思思,一时却没人动手,他们三个自命不凡,对方只是个年轻姑娘,抓住了也不露脸,万一出点岔子更是贻笑大方,于是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玩起了三个和尚没水吃的把戏。 胡泰来忽然上前一步道:“阿三兄,我想领教领教你的拳法。” 阿三愕然道:“你?”在他们眼里,胡泰来身受重伤,是早已被忽略的对象,没想到对方还敢主动挑战。 阿一和阿二幸灾乐祸道:“人家叫板呢,你去吧。” 阿三莫名其妙地摇着头,最终也只能和胡泰来战在一处。可一交上手就知道自己啃了块硬骨头,对方虽然只有左拳能用,但似乎抱定了玉石俱焚的决心,招招凶狠形同拼命,阿三自然不愿意和他两败俱伤,胡泰来竟然越战越勇,得理不饶人起来。 阿一这会捅捅阿二,冲唐思思扬了扬下巴,意思是要他去对付唐思思,阿二没办法只好道:“小姑娘,只要你不反抗我不会伤害你的。” 唐思思使劲往后蹦了几下道:“你敢过来把你射成筛子!”她顺手抓出一把石子就丢了过来,阿二一边躲闪一边快速接近唐思思,他有了防备这些暗器就很难伤他,不过到底是束手束脚,唐思思一把一把往出丢石头,手再伸进包里时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她心往下一沉,当即拉了个架势,正是唐家的擒拿手。 这会的局面对王小军他们来说可以用大势已去形容,余二变本加厉地调笑着王小军:“你师父教你功夫的时候是他睡着了还是你睡着了,哟哟哟,这招挺狠呀。” 那边阿三对战胡泰来也很快就占了上风,他武功比胡泰来高出不少,刚才也只是忌惮他拼命,不过没用十几个回合就牵扯得对方有力使不出,阿三看准破绽“啪”的一拳将胡泰来的左臂打脱了臼,但他没料到胡泰来冷丁用脑袋撞了上来,阿三得意洋洋之际全无防备,被撞得七荤八素,在原地转了几个圈才勉强站稳。阿二哂笑道:“老三,这下你可丢人了啊。”他已经把唐思思提了起来,原来唐思思只会摆架子,却不会什么擒拿手。 胡泰来双臂都不能发力,站在那里就像个活的靶子,阿一想捡个现成的便宜,阿三则是报仇心切,两人一前一后突袭而来,同时下了杀手!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冷丁斜切过来,以单掌逼退阿三,转身用双掌在阿一面前一晃一突,阿一不知对方底细,也退了出去。 这人在胡泰来身边站定,柳眉倒竖,脆声道:“不要脸,两个打一个受伤的人!”正是段青青。 王小军叫道:“你还没见他们刚才三个打我一个呢!”他心里一喜一忧,喜的是来了帮手,忧的是怕段青青多半也不是余二的对手。 阿一喝道:“你是什么人?”他见对方身形飘逸掌力沉厚,以为是来了前辈高人,没想到竟是一个俏生生的姑娘。 王小军道:“你们现在跑还来得及,这是我们铁掌帮的段阿四!” 余二见对方来了援军便停手后退了一步,高声道:“铁掌帮的王东来老爷子来了吗?” 王小军听他口口声声喊爷爷的名字知道他其实对爷爷极为忌惮,正想咋呼他一下,段青青道:“打你用得着我师父吗?” 唐思思被阿二抓住后衣领一动也不能动,高声喊道:“青青救我!” “给我放开!”段青青怒喝一声拍向阿二,阿二故作潇洒地以单掌迎击,不料段青青这掌是虚招,另一只手在阿二的胸口拍了一下,阿二蹬蹬蹬往后退了几步,连带把唐思思也扯得倒出去一截,这一下虽没受多重的伤,但他不禁骇然。 阿一乐道:“老二,你这算怜香惜玉吗?怎么看人家小姑娘漂亮就走神了?” “你也不是好人!”段青青双掌一舞已经折向阿一,阿一想不到这姑娘性子如此火爆,只得拆招换式地跟段青青动上了手,阿三本想退在一边看好戏,段青青看他来气,玉掌一翻向他攻出一招,等于是强于把他拉进了战局。 这样一来又成了段青青独战青城二秀,王小军刚想上前帮忙,段青青抽空对他一摆手,她边打边对青城二秀冷嘲热讽。字字句句挖苦阿一和阿三合手欺负一个伤残病人,她身段灵活之极,本来她以一敌二并不占上风,但靠着敏捷的步伐往往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扭转不利局面,刚猛的铁掌硬是被她打出了几分仙气。 阿一和阿三在胡泰来的事上本来就心怀鬼胎,段青青口舌便给,把两个人数落得面红耳赤,再加上阿一和阿三久斗一个小姑娘不下,心里的恼怒渐渐升级,两个人交换个眼色,竟是要下杀手。 王小军眼看小师妹再撑下去也未必能有善果,正要上前替她,就听一个浑厚的声音道: “师妹,师父教你功夫的时候没教你要尊重对手吗?”接着一个中年秃顶的胖子迈步走过来,他穿着灰白色的夹克衫,手里还拿着手机,看样子是刚打完电话,正是铁掌帮的大师兄王石璞。 王石璞走到阿二身边,抓住他的后脖领子一抛阿二便被远远摔出,众人都没见他如何动手阿二就已经飞起来,就如同是个毛绒玩具毫无反抗的迹象。王石璞再往前走几步,双掌一错分别接住阿一和阿三,这两人和他手掌一碰都被震得倒退出去一大截,而王石璞则显得轻描淡写,就像分开了两个打架的小朋友。他接着来到胡泰来跟前抓住他的左臂一提,已经帮他上好了胳膊。这才笑眯眯地来到余二面前。 王小军惊喜道:“大师兄,你怎么也来了?” 余二瞳孔一缩道:“你是什么人?”这胖子一来就分别给青城三秀吃了苦头,自己竟然还看不出对方的深浅,从王小军的称呼来看应该是铁掌帮的大师兄,他心里稍定,既然是小辈,他还是有把握能对付得了。 王石璞乐呵呵道:“段阿四都来了,王阿三还会远吗?” 王小军无语道:“大师兄你不厚道啊,刚才你明明就在这为什么不早出手?” 王石璞无辜道:“我和青青真是刚来,不过我接了个电话的工夫这丫头就冲上来了——”王石璞扭头又对段青青道,“我还是得说你,切磋就切磋,该尊重对手还是要尊重,有的没的说一大通干什么?” 段青青瘪了瘪嘴,不过大师兄既然摆架子教训师弟师妹,她也不好不给他面子。 “他们可不是什么对手,是敌人!”王小军简短地交代了青城派的目的和作为,王石璞越听脸色越沉,尤其听说胡泰来中了青木掌的毒之后更是有了几分怒色。他径直来到余二面前道,“冤有头债有主,青城派想找我们铁掌帮的晦气直接来找我就行,这位胡朋友却是黑虎门的,还请余二先生先替他解了毒。” 余二疑惑道:“他不是王小军吗?” 王石璞回头道:“小军,你是怎么骗了余二先生这么长时间的?” 余二这会也即恍然道:“没错,这小子用的才是地道的铁掌,倒是我一开始就看走眼了。” “那么余二先生同意解毒了吗?” 余二冷笑道:“废话!既然是铁掌帮的朋友那就是一样的,王东来只要一天不出现,我就把铁掌帮所有人都种上毒,我看王老头到底还要不要他的孙子和徒弟!” 王石璞道:“看来只好跟余二先生切磋一下了。” 余二轻蔑道:“看你是晚辈,我让你三招!” “不必不必。”王石璞嘴上这么说,在原地拍出三掌,为的是不占余二的便宜,表示三招已经让过了。 “这是你自己找死!”余二飞身上前和王石璞战在一起,他用的也是套掌法,光架势看着就比铁掌三十式繁复和精密,余二想要卖弄本事,一双手掌上下翻飞打得十分好看。 再看王石璞,他就是简简单单地用那几掌来化解,他也不管余二怎么打,总之就是几掌之后就向前一步,几掌之后再向前一步,余二被渐渐逼得退出老远,手掌翻得好看,可有了气急败坏的样子,从外表上看,王石璞显得木讷而又漫不经心,对余二的表现更是不闻不问,就好像是一个收了黑钱准备操作黑幕的评委——我管你表演精不精彩,反正我就当没看见,就算看见了也可以随时让你滚,谁让你是选手我是评委呢? 两个人过了没20招,连唐思思这样的外行也看出王石璞占尽了上风,不禁道:“大师兄好威武。”王小军也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本来担心大师兄如果也不是余二的对手,那可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王小军这才问段青青:“你和大师兄怎么来了?” 段青青嘿然道:“你踢了人家虎鹤蛇行门的场子,大师兄寻思他怎么也该露个面替你擦擦屁股,我们找东找西都找不着你的人,最后还是你用过的专车司机把我们带到这来的。” “我的专车司机?”王小军顺着段青青他们来的方向一看,见曾玉刚好探出头来远远地冲自己等人打招呼。 “没想到这小子还立了一功。”王小军道。 段青青瞪着青城四秀道:“青城派好大的野心,居然想灭了我们铁掌帮!” “青青,你以前知道武协和六大派吗?”王小军问。 段青青摇了摇头:“看来师父并不想让我进武协,所以一个字也没对我提起过,我现在好奇的是大师兄不知道是不是武协的会员。” 胡泰来忽道:“我想你们的大师兄应该是,我之前一直纳闷他怎么会见过我师父,现在看来他们就是在武协里见过。” 王小军点头:“有道理,想不到我爷爷偏心眼,亲孙子都不告诉。” 唐思思道:“一会大师兄抓住余二逼他交出解药我们就不用上峨眉了吧?” 段青青纳闷道:“你们上峨眉干什么?” 说话间王石璞和余二又过了十几招,眼瞅余二已渐渐没了还手之力,王石璞的电话响了,他想也没想地用一只手接起,另一只手来回划拉敷衍着余二。 “喂,小刘啊,你什么事儿?哦,一个小区的居民和自来水厂打麻烦?哦哦,啊?自来水厂为什么不给人家供水了呀?哦,有几户人家一年多没交水费啊,那也不能把全小区的水都停了呀,再说不是早就分户供水了吗?什么,这是个老小区啊……” 王石璞一边和余二交着手一边打电话,难得的是从他讲电话的内容就能推断出出了什么事儿,不但条理特别清晰还留下了悬念,别说别人,就连青城四秀都好奇他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余二也是万分气恼,对方简直视他如无物,他自矜身份想要罢手等等王石璞,王石璞却冲他摆摆手:“你打你的。”他又和小刘说了几句,收了线以后他又拨出一个电话,他自始至终都用单掌和余二过招,一手则举着电话满脸忧国忧民的样子,正如你平时和朋友打台球,他临时有事打电话时一手握着球杆瞎捅的样子…… “喂,李厂长啊,我是王石璞,是的,我就为了这事儿给你打的电话,你不能为了几户人家就把全小区的水都停了呀!” 王小军看到这再也忍不住了,他崩溃道:“大师兄,这就是你说的尊重对手啊?” ----------------------------分割------------------------------- 我又来求个票。这三天我其实都在外地玩,前两天是定时更的,这一章是我凌晨在宾馆写出来的,要是以前绝逼就断更了,但是,从今天起,我要做个永不断更的男人。嗯,是这样的。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7章 猪八戒很厉害 王石璞和李厂长又说了半天话,对方似乎不肯松口的样子,几户人家不交水费这种小事按理说是不会惊动到厂长的,里头也不知还有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王石璞费了半天口舌、又掰扯了半天看样子才让李厂长答应恢复供水。他和余二动手半天脸上一直不咸不淡的,这会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收起电话,听王小军在那叫喊,满脸严肃认真道:“我要不打这个电话就有一个小区的人吃不上水,你说重要不重要?” 王小军无语道:“你是大师兄,你怎么说都有理。” 王石璞又腾出一只手来,余二的败像已经很明显,利用二人一错身的空档,余二怨毒地扫边上的青城三秀一眼,阿一悚然一惊,心想坏了,师叔今天出了大丑,自己等人亲眼目睹,万一以后泄露出去肯定跑不脱被打击报复,而自己三个人最大的错误恐怕在于没有和师叔一起共进退,以余二的身份,喊几个人帮忙这种事肯定不能干,于是就到了自己表忠心的时候,阿一振臂一呼:“一起上!” 然而青城三秀的加入并没有丝毫扭转局面,王石璞的掌法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清楚楚大大方方,霸气尽敛之后有股堂正之气,正如他的年纪和地位那样,不惑又严谨务实,他和段青青的招式几乎都一样,但你硬是觉得这是两套武功,这么说吧,看王石璞打架都能不自觉地从中感受到催人奋进的精神鼓舞和劝人走正路的谆谆教诲。就像个地方干部在会议上照本宣读中.央文件一样…… 王小军感慨道:“啧啧,大师兄这掌法,跟看新闻联播似的。” 唐思思大声道:“大师兄加油,你一定要让余老二交出解药呀。” 王石璞先回手一掌和阿三撞在一起将其打飞,又在阿二肩头印了一掌让他晃晃悠悠自己出局,最终双掌一起格中阿一的小臂,阿一不等对方力道催发,自己先脚尖点地往后使劲跃去,所以他看似被拍得最远,其实受伤最轻,青城三秀心中早生怯意,这时也只是在尽人事而已,余二口干舌燥神情惶恐,有心要认输又知这不是平时的比武切磋,最终也只能勉力支撑。 王石璞道:“余二先生,只要你答应给那位胡朋友解毒我绝不过分为难你。” 余二只觉对方每一次出掌都压得自己呼吸急促,看出王石璞确实是手下留了情,不自觉道:“青木掌的毒真的只有我师兄能解,你不信我也没办法!”这已是变相求饶。 王石璞左掌轻轻一撩,趁余二跳跃躲闪之际就像顽童逮蚂蚱一样把他半空揽下,右掌别住他的双臂道:“我敬你是前辈,你可别骗我。” 余二气喘吁吁道:“我若有解毒的本事,岂能被你轻易抓住?” 王石璞道:“那我只有得罪搜一搜你的身了。” 余二苦笑道:“我们就靠着这个逼王东来妥协,难道会随身装着解药让你们抢吗?”这个道理刘老六想到了,王小军他们也都懂,但这已是唯一希望,王石璞伸手探进余二的口袋摸索着,王小军不自觉地上前道:“有没有?” 这当口,他们谁也没发现宾馆的楼顶上有人窥探,这人已经静坐在那里良久,此时静静地把一个小孩子玩的猪八戒面具戴在脸上,脑袋冲下直直地跳了下来,他单拳在前,照着王小军的位置砸来,目的极其明确就是要抓住王小军! 在场的除了王小军和唐思思都可谓高手,那人一出现已多半警觉,王石璞松开余二,一手把王小军拉在身后,右掌向上已托住了那人的拳头,两人用的都是极其刚猛的招式,而且是一天一地地对撞,然而一撞之下却悄无声息,王石璞像颗钉子被砸得双脚全踏进土里,那面具人则轻飘飘地掠了出去,王石璞脸上变色道:“什么人?” 余二自以为来了帮手,兴奋之余喊道:“师兄,是你吗?”不料那面具人不由分说就是一拳砸来,余二用巧力拨挡,还没看清对方怎么变的招,脸上已经火辣辣地吃了一个嘴巴,那人撤手,继续向着王小军的位置冲过来,王石璞大惊,他快速拔脚双掌齐发要攻敌之必救,没想到对方还是快了一步,拳头眼看就要打中王小军小腹,王小军满脸茫然地挥了一掌,拳掌相加发出“空——”的一声巨响,王小军像被上了发条一样不住倒退,同时就觉手掌连带着手臂就像打在了一块几十吨重的铁坨子上,自他练成铁掌第一重境以来,秒杀唐缺、踢平虎鹤蛇形门、一掌打折阿四的腕骨,就算强如阿二和阿一,也不愿意和他硬碰,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用蛮力打得这么狼狈,而且看样子对方还没使出全力。而那面具人眼睛里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是无限的懊恼!他低声咒骂着,也不知为什么这么暴躁。 这时阿一就在面具人边上,他见来人难分敌友,便自作聪明地明哲保身没有动手,不想那面具人抬手就给了他一个嘴巴,随即又一招把王石璞逼退几步,见阿二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如法炮制地也抽了他一个嘴巴,面具人用低沉的声音道:“青城派的杂碎,待会我再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余二这时终于明白,面具人于铁掌帮是不是敌人不好说,跟自己却绝非朋友,他和王石璞对视一眼,都是又茫然又无奈,出于一种临时的默契,两人一起扑向面具人,余二喝道:“还等什么,都给我动手!”他这句话不但是喝令青城三秀,也是提醒段青青——如果还不能同仇敌忾势必会全军覆没,然而青城三秀这个级别的根本阻止不了面具人,他每一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嘴巴子,要不是不想伤人命,这三个早死了十次八次了。面具人几次突围目标都是王小军,幸好被王石璞拼命阻住,段青青一看情势不妙也飞身上场,本想借着轻快的身法拖住对方,结果只一招就被远远地送了出去。 “青青你没事吧?”王小军忧虑地问了一声。 段青青一阵踉跄之后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伤,于是高声道:“没事!” 王小军见那面具人只是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禁抓狂道:“老兄,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啊?” “你别跑,让我废了你的武功!”面具人哑着嗓子急切道。 王石璞自然不能让他突围而出,当下稳住心神,把铁掌三十式舞得密不透风,就像一枚加速的铁球拱了过来,余二发现面具人主要目标是王小军,有心投机便要抽身逃走,面具人瞅着他怒气更增,甩手又是两个嘴巴,本来余二全心应对未必躲不开,吃了这个苦头之后再不敢有私心,全力配合王石璞对付面具人。 事发突然,从面具人出现到把铁掌帮和青城派的人都揍了一遍也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王石璞原本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这会也是满头大汗,他勉强撑着扛了面具人两拳,气运丹田喝道:“小军,你还不快跑?” 王小军错愕道:“我……” 余二跟着喊道:“走吧祖宗,这煞星想要杀人早就动手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他已看出面具人主要是想活捉王小军,他这么喊倒不是真想让王小军逃脱,而是希望王小军能作为诱饵把对方牵走。 段青青急切地一推王小军道:“他说的对,你快走!”说着又加入了战团。 王小军一跺脚,一手一个拽着胡泰来和唐思思的手撒腿就跑,曾玉正愕然地朝这边看着,王小军边跑边喊:“不要命啦?快开车!”他们三个就像只大蝙蝠一样钻进车后座,曾玉反应也不慢,一踩油门便轰然冲出老远。 王小军扭头回望,见段青青刚步入战场又被面具人抛了出来,王石璞和余二联手苦苦力战,那面具人半分便宜也不让,这会正发狠地盯着自己的车走远,一副遗恨无穷的样子。 王小军惊诧莫名道:“好厉害的‘猪八戒’,我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的人?” 胡泰来也是频频回头,唐思思道:“难道是虎鹤蛇形门的张庭雷来给弟子们报仇了?” 胡泰来道:“张庭雷是成名已久的耆老,怎么可能用这种办法报仇?再说真是他的话应该连我也捎带上才正常,可这人好像只跟小军有深仇大恨似的。” 曾玉道:“你想想最近有没有祸害谁家女娃?” “我又不是你——”王小军忧心忡忡地扭头继续观望,意外地发现面具人已经甩脱身后众人朝这辆车狂奔而来,心想大师兄他们能暂时脱险还高兴了一番,胡泰来悚然道:“那人好快的身法!” 唐思思没用回头,就见后视镜上那张猪八戒的面具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晰,也不见他腿跑得有多快,但身子就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索提着一样,腿一弹就往前蹿一大截,轻快敏捷如同头顶有直升机配合。 “开快点!”车后面三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狂喊起来,曾玉踩死油门,宝马车轰鸣着从土路冲上柏油路,两边的树木就像梯子一样传递闪过,那人依然在公路上追了将近一分钟才最终不见了。 王小军心噗通噗通直跳,胡泰来和唐思思也都变颜变色,他们三个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来找余二他们决战,刚才被青城派群殴危在旦夕都没慌过神,这会只觉得极度心寒。 “牛……逼……跑了快200迈才甩了那家伙啊……”曾玉这会也知道怕了。 胡泰来沉声道:“这是真正的轻功,那人只怕比楚中石还要快不少!” “你们现在去哪?”曾玉问。 不知不觉中,这会已经是月上西天,一看表都快晚上9点了。 唐思思小声道:“咱们这就去火车站,然后直接上峨眉,那人再快也追不上火车,而且他肯定想不到我们已经买好了票。” 胡泰来点头道:“这的确是最稳妥的选择。” 王小军眉头紧皱,忽然道:“不行,我还不能走!” “为什么啊?”胡泰来和唐思思一起问。 王小军支吾道:“我昨天和庞通约好了场子,10点钟在义和楼门口干仗……” 胡泰来一愣,接着不悦道:“这样的事儿你都没跟我说,你还拿我当朋友吗?” 王小军嘿然道:“这么说起来咱三个谁也没拿谁当朋友,不如就这样散了吧。” 胡泰来哼了一声道:“要散也行,等我陪你打完这架!” -----------------------分割-------------------- 会有人猜到猪八戒是谁吗?会吗?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8章 以二敌百 曾玉听了他们的对话,结合他们的处境,不禁道:“你们可想好了,后面那位爷只要找到你们就没好,你们自己都朝不保夕了,这当口还要帮人打架去?” “你闭嘴!”唐思思道,她也是从小出生在武林世家,对诺言的分量有深刻了解,所以虽然曾玉说的都是实情,但唐思思就绝不会问这种话。 胡泰来嘴上不满,自然也明白王小军当时瞒着他是因为原本他今天要去少林,王小军是想让他安安心心地走。 而这件事对王小军而言很简单,侠义、诺言都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他满脑子都是如果他不去赴这个约庞通以后还会找谢君君的麻烦,而且会变本加厉,他不能变相害了谢君君! 三个人心思各异,车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曾玉一边开车一边赌气道:“行,你们都是江湖儿女,是大侠,我就纳闷了,老师从小没教你们蛮干和勇敢的区别吗?从高台阶上往下蹦就能证明自己比别人强吗?” 胡泰来微微一笑道:“当然不能,可是如果你不蹦就会有人受伤的话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曾玉道:“你们可以报警啊。”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距离义和楼还有一条街的方位,王小军道:“停车!” 曾玉停下车道:“你们真的要去啊?” 唐思思下了车又把头探进副驾驶,认真道:“你真的回家去吧,我们都是问题少年,你需要的是一个贤良文静的少奶奶,我肯定成不了这样的人。” 王小军道:“就是,我们思思既不绿茶也不心机,让你娶回去家去还不得被欺负死啊。” 三个人下了车,在曾玉的瞠目结舌中,又勾肩搭背地走了。 王小军看看表,现在正好离10点还差几分,他远远地站在义和楼对面四下张望着,这个点儿食客基本都散得差不多了,街上除了偶尔驰过的汽车并没有其他人。 王小军道:“一会你俩机灵点啊。” 胡泰来道:“思思留在这,我俩先去看看情况。”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从暗处踱出来,不住地四下打量,王小军故作轻松道:“说不定对方就是瞎咋呼,几个小混混能叫多少——我艹!”他话没说完,街两边人头涌动,瞬间就把两个口都封死了,这些人都是二十郎当岁的后生,他们拿着棒球棍和砍刀,在手里上下掂着,脸上挂着讥诮慢慢向两人走来,前排的人走完,后面只能看到人头攒动,人数起码得在100以上…… “快跑!”王小军拽了一把胡泰来撒腿就要往前面小胡同里钻,胡泰来也是有点眼晕,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砍死他们!”混混们当然早就观察过地形,怎会让他俩有机可趁——他们距离那条胡同口更近!两边的混混们举着刀棍飞扑而上,犹如千军万马一样杀过来。 “完蛋!”王小军骂了一声,眼瞅着唯一的胡同被十几个混混挡住了,可这时也只能垂死挣扎往那边冲,他眼见三四把刀朝他劈来,下意识地一推最前面那个混混,那人本来立首功心切,忽觉痛彻胸口,然后自己就很神奇地飞了起来,再然后就像颗保龄球似的砸倒很多同伙。 王小军一掌拍出就清了一条线路,于是赶紧站在那个空档处快手快脚地又拍倒几串人,同时招呼胡泰来:“老胡,这边跑!”他等胡泰来钻进身后的胡同马上挡在口子上,手掌噼里啪啦地一通乱拍,中掌者无不立刻扑街,混混们一时不敢上前,各自用武器试探性瞎捅。 王小军见胡泰来已经跑了进去,转身跟上,身后的混混们便立即蜂拥了进来。 这是一条非常窄的胡同,这会摆满了各家各户下班人的电动车和自行车还有垃圾筐,胡泰来在前面跑得深一脚浅一脚,还得考虑为王小军开路,但这样一来王小军就每每被混混们撵上,他感觉身后有人贴上来了就得回身拍一掌,就这样他跑两三步回头拍一掌,跑两三步回头拍一掌,离他最近的混混全都被拍地上了。 眼瞅着前面的同伙一个又一个倒下,再后面的混混也不是傻子,知道挨得太前必定倒霉,可要说在自己手里让两个人跑远又不好交代,于是保持着一边呐喊一边控制速度的节奏,王小军几次转身要等他过来,他都是脚拼命动却不往前,在原地玩登云步,嘴里哇哇大叫,一边使劲冲王小军抛媚眼,示意他快走…… 就这样,胡泰来和王小军在敌人的“配合”下很顺利地就到了胡同尽头的另一条大街上,到了宽阔地混混们重新集结起来,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很纳闷自己大几十号人怎么还没追住两个人。 胡泰来手上有伤跑不了太快,十几米之后眼看就要被两边的混混超过围住,王小军停下脚步,伸手先把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混混推到马路对面的花坛里,又反手把吊在胡泰来屁股后面的那位推到那边的花坛里,这些天以来,不论是他揍的还是揍他的都是武林高手,王小军可以适应的游戏难度已经升级,寻常人拿着片刀棍棒在他眼里也无非就是树懒手上绑了碎酒瓶子,乌央乌央一大堆看着是挺吓人,其实只要留神对他造成的威胁并不大,他跑几步就推几个人到路边,慢慢的业务越来越熟练,就像个不讲体育精神的领跑者,无论谁想超过他都会被他推出界外…… 胡泰来跑着跑着觉得很轻松,回头一看,见王小军正在卖力地帮他清理后路,他又不忍心一味自己跑,索性转回身一拳把个举着棍子刚进入他攻击范围的混混打得人仰马翻,俩人就这样跑一跑打一打,一条街晃荡下来,他俩身后留下一大串被打倒的混混,在局限的地势里,追兵最多只有四五个能同时面对二人,这就导致了他们作死一样的节奏,一盆水或许能浇灭两团火,但四五滴四五滴地往上撩只能被蒸发成一股股水汽——他们本来就不该追的! 王小军也是往前跑了十几步忽然放慢脚步,他擦了一把额头上汗道:“老胡,我问你个问题。” “你说。”胡泰来也完全没觉得这个时候问问题有点不合时宜。 王小军认真道:“既然那群家伙打不过咱俩,那咱俩为啥还要跑?” 胡泰来索性停下了脚步道:“说得是啊。” 王小军道:“而且咱俩现在跑了庞通以后还是得找谢君君。” “说得是啊。” “主要是思思不知道咱俩什么情况肯定会担心的。” “说得是啊!” 两个人止住步伐面面相觑,忽然异口同声道:“杀回去!”王小军双掌一错,胡泰来一摆单拳,杀气腾腾地顺原路折返回来! 最后面的混混们仍然还被蒙在鼓里,但他们这会已经在琢磨回去怎么交代的事儿了——就说那俩孙子跑得太快给他们溜了。大哥想必也不会过分为难他们,既然是约的局,跑了就顶如栽了,以后再堵上门就是了。 混混们眼见着两个人本来都已经跑了,这会突然又如同打了鸡血一样冲了回来,这个时候观察力的强弱就决定了一个人的前途——有些人已经敏锐地观察到:这两人虽然都是汗津津的,但毫发无伤,再看路两边已经成了摆设的同伙,大略就可以推测出发生了怎样的悲惨事情,于是自觉地躲在边上,正如对方是在百万军中来去自如的赵子龙,你顶头碰上的时候要是默不作声地闪开他肯定不会主动找你麻烦,可你还喊打喊杀地冲上去那就死了活该了。但是这样的聪明人毕竟是少数,不少人成为了曹军中的伤兵甲乙丙,被王小军的巴掌和胡泰来的拳头呼在了马路上…… 这些混混平时也参加类似的约架局,但真正动手的时候很少,毕竟在当代社会打架就是打钱,医药费、从局子里往外捞人都是一大笔花销,大多时候哪一方人多就会自动获胜,失败方的老大最多就是借台阶认栽,摆个酒道个歉双方以后明面上还是朋友。今天的局尤其不同,是好几个老大一起攒的,也就说以前是各路诸侯割据,今天终于拧成了一股绳一致对外了,炫耀武力的意义实在大于实际意义,他们大多数人都没想到对方敢来,既然来了,跑了自然也正常,可万万没想到跑了之后还杀个回马枪。以少胜多的个例他们只在演义小说里听过,而那些个例还有个专用名词叫经典战役,他们没料到自己今天就身处一场经典战役中,只是好死不死地成了注定要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方…… 其实王小军和胡泰来一开始也确实有点懵,尤其乍一见对方百十来号人把自己围起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跑,因为在普通人或说正常人的认知里,以一敌二已属难得,更别说以二敌百,可这俩人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已经很难再算正常人,他们是在漫长的逃亡过程中忽然发现了敌人其实没那么可怕,这俩人受了一整天的欺负,胸中的憋闷正无处可发,尤其刚刚还被人撵得像狗一样,这会发起狂来又像狗撵鸡一样撵了回来! 两个人突入敌群左挑右打,这些没练过任何功夫的人虽然拿着武器,但在他们眼中呆滞、迟缓,有的更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王小军巴掌挥出之后很多人就那么不声不响地倒地,连纸人都不如,王小军想了想,还是把手套给戴上了,在这场以二敌百的战役里,他硬是怕伤敌太重又去做了萌猫。以至于后来有人回忆起今夜的事,在承认自己一百多人被对方两个人团灭之后还要心有余悸地补充一句“那俩里头有一个是变态!”似乎这一点比前面说的事情还要恐怖。 唐思思眼睁睁看着两个人被几十个人追得逃窜进胡同,又看着那两个原样从胡同里杀回来,她有些意外,但还没到惊诧的地步,她现在已经很了解这两个人的脾性,前街上还有几十个混混是刚才没能挤进胡同里的,没人能想到前方已发生突变,所有人都在享受胜利,混混们正在和他们的大哥——纹着虎头的虎头哥和纹着豹头的豹头哥还有刀疤脸在空地上抽烟、闲谈、说笑,只等有人汇报结果。随着一阵哗然,王小军和胡泰来朝这边冲了过来。 唐思思看看表,推断出陈长亭这个时间大概还在义和楼里,她缓缓走过街心,躲闪着那些被王小军和胡泰来不断打飞的混混们进了义和楼的后厨,她要和陈长亭道个别。 ---------------------分割--------------------- 这章其实是我一直想写的,灵感来源于各种武侠电影,大侠们一般在遭到围攻后会一边撤退一边利落地砍杀追兵,结果最后追兵的人数都远远不如他们的人数了,大侠们最后庆祝的反而是自己顺利逃脱,真是影响爽感啊!要是换了我——我就压根不会跟人起冲突的。求票。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59章 道别 唐思思走进厨房的大门,别的厨师都已下班,陈长亭正站在长台后面轻轻擦拭着最后一组厨具,那些厨具整齐有序地或悬挂、或搁置在厨台上,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后厨在陈长亭的管理一直这么井然有序,就是一个外行看了都会被那种气韵感染。 “你来了?”陈长亭似乎有些疲倦,见了唐思思淡淡地打了声招呼。 唐思思有些手足无措道:“是……我是来和陈老师道别的。” “哦,还是准备回去做阔太太了?”陈长亭眼睛都没抬,像是很随便地问了一句。 不知为什么唐思思忽然变得有些激动:“没有,我只是因为一些突发事情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我会坚持做菜的。” 陈长亭问:“你在我这打了这么长时间杂,什么都没教你,后悔吗?” “不后悔,我已经学了很多东西。” “比如?” 唐思思道:“我现在去买菜,菜贩子见了我都皱眉,因为我会把他最好的菜挑走——” 陈长亭终于笑了,他冲唐思思招招手道:“到我边上来,我炒一道菜给你看。” 唐思思愣了一下,陈长亭已经打着灶火,在锅底倒了一薄薄一层油,淡黄色的油嗤嗤轻响,陈长亭闭起眼睛,缓缓道:“做菜,不光要用眼睛和鼻子,还要动用所有的感官,你听,油会自己告诉你它什么准备好了。” 唐思思学着陈长亭的样子闭上眼,果然觉察到发自锅底的细微差别,当油声渐渐高亢时,陈长亭把一勺蟹黄铺了上去,一股浓香扑鼻而来,他麻利地将一颗娃娃菜剁堆,菜刀一横一扫,已把菜堆星屑不落地铲起,陈长亭目光炯炯道:“有时候它们也会欺骗你,就像两军作战一样,对方虚张声势的时候你不能急,要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出手!”这么一停的工夫,蟹香的强烈度淡了下去,转而换成了浓郁,陈长亭将菜堆划进锅里,锅铲一搅,千军万马便在锅里厮杀起来,陈长亭左手把锅端起使它凌空在火焰上,右手不住搅拌道:“厨师的七成功力在火候,你要让你的菜吃火均匀,这需要你有强劲的腕力和观察入微的定力,一道菜出锅早晚不同口味天上地下,别说半分十秒,就是一秒的失误都是很致命的,这得你以后慢慢切身体会。”他的左手稳稳端住锅柄架在火上极有规律地摇动,如同一台精准的机器,右手的锅铲就像指挥家手里的指挥棒一样让两种菜彼此合宜地交汇、独奏,他用铲尖从边上挑起一些蒜蓉放入,偌大的后厨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香。 “每道菜都有适合自己的配料和调料,这一点我不能说我的口味和习惯就是最佳的,这就是每个厨师的风格差别了。”陈长亭最后勾芡、收汤,将菜倒进盘子里,金黄的蟹黄交缠着洁白翠绿的娃娃菜,在浓郁的汤汁里冒着热气,唐思思不禁使劲吞了吞口水。 “这道蟹黄娃娃菜送给你,尝尝吧。” 唐思思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那鲜香的滋味美妙得恨不得让时间都停留在这一刻。 陈长亭擦着手道:“做菜无非是我说的这几点,你以后要多练。” 唐思思这时才明白陈长亭这是在教自己做菜的终极奥义,就如同胡泰来临走把黑虎拳的总纲留给了弟子们一样,她眼睛一红道:“师……陈老师,我该怎么感谢你?” 陈长亭微笑道:“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可以说是我的徒弟,千万别给我丢人。” “是!师父!” 陈长亭还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最终道:“厨师这个行业是最被看轻的一个行业,所有人都觉得这行是个人就能干,他们否认这一行有天赋的存在,但是我要说,没天赋的人通过努力或许能成为一个厨师,但他一定当不了食神,而你是有天赋的,所以别忘了你的理想,你可是要当食神的美少女。” 唐思思噗嗤一乐,接着嘴一瘪道:“师父,我更舍不得走了。” 陈长亭放下毛巾道:“走吧,我就不送你了。” …… 当唐思思走出义和楼的时候,王小军和胡泰来的围剿活动也进行到了尾声,其实说实话这个活儿并不简单,起初100多人追两个的时候,两个人只要在前面跑就是了,充其量就是一个《神庙逃亡》的跑酷游戏,不用考虑太多玩命跑就是了。而两个人去围剿100个人画风突变,成了大嘴吃豆豆,你得在有限的时间里干很多事,对付很多人,当然,他们两个杀回来的时候混混们已经没那么多人了。 最终,除了极个别的逃逸之外,街上躺满了不停呻.吟的混混们,那场面说不上太惨烈——如果是两帮人对砍杀得头破血流那才叫惨烈,现在两个人扫倒一片,怎么看怎么有种假大空的浮夸,这时候要有路人路过,一定会认为又有哪部制作经费紧张的网剧开拍了。 虎头哥、豹头哥和刀疤脸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受到过多的骚扰,这时也还站在那里,手里夹着烟,就是表情已经不再谈笑自若了,他们可能这辈子也再自若不了了,有过重大心理阴影的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会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脆弱一些的会一辈子陷在阴影里不可自拔,这三位看外貌是偏外向,应该不会就此终生一蹶不振,但至少目前看很够呛,他们目光呆滞、身体僵硬,有种糙汉子遇鬼后既想逃跑又想炸毛的矛盾冲突感,好在他们谁也没炸毛,因为仅剩的理智在告诫他们:不要和随便就能挑倒100多号人的人炸毛,没用! 王小军走到三人跟前,先把虎头哥嘴上已经烧到过滤嘴的烟屁拔下来扔了,然后问他:“你有什么感想?” 虎头哥眼中含着热泪,忸怩道:“好害怕!” 恶棍在比他势力更大的恶棍面前或许还要逞凶伪装,但在上帝面前就会直抒胸臆,虎头哥现在就纯洁得像个孩子。 “你俩呢?”王小军又问豹头哥和刀疤脸。 豹头哥麻木地指指虎头哥,表示自己感同身受。 刀疤脸义正词严地说:“其实对这个结果我是有预感的,我今天本不想来的——”他叹了口气道,“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反正一切都晚了。”透着那么心灰意懒。 王小军跟胡泰来商量:“你说咱俩还用象征性地揍他们几下吗?” 胡泰来微笑道:“算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 王小军点点头,又问三个人:“以后还约吗?” 虎头哥这会终于缓过点劲儿来了,露出了那种黑社.会大哥的暴戾狠辣之气,咬牙道:“再约我是你养的!” 豹头哥附和:“你养的你养的!” 刀疤脸淡淡道:“不约,爸爸我们不约!” 王小军道:“还是那句话,以后有事直接找我,能做到吗?” 三个人一起发狠地点头,随即又使劲摇头,点头是妥协,摇头是表忠心。 “走吧。”王小军冲唐思思招招手,三个人又勾肩搭背地出了街口,打了辆车直奔了火车站。 虎头哥他们目送着三个人离开,虎头哥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怅然道:“我忽然有了种虚惘的感觉,咱们在道上打打杀杀那么多年,有意义吗?” 豹头哥也点上根烟道:“如果年轻的时候我就遇着这俩人,我可能会选择去当个律师或者医生。” …… 王小军他们经过一番折腾,还算顺利地登上了开往成都的火车。 在座位上,王小军摸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拿起了唐思思给胡泰来准备的那袋吃的,他从里面不断翻出果冻、话梅、山楂片来扔在一边,最后捏着空空的袋子无语道:“大姐,你这里硬是连盒泡面也没有啊!” 唐思思脸一红道:“我买的都是我爱吃的嘛。”其实这一下午加一晚上闹腾,她和胡泰来也都饿得够呛了。 “好家伙,你的爱好都挺开胃啊。” 唐思思喃喃道:“真应该把我师父炒的蟹黄娃娃菜带上。” 王小军舔着嘴唇道:“我们哥俩刚才在外边打仗的时候你居然在吃炒菜啊?” 唐思思翻个白眼道:“这不是重点好吧?” “那重点是什么?” 胡泰来惊喜道:“陈长亭答应收你为徒了?” 唐思思瞪王小军:“你看看人家老胡!” 王小军摊手道:“不管你是谁徒弟你也没买泡面啊!” …… 火车离了始发站向成都方向驶去,在经过一架高架桥时一个人影轻盈地从桥上落在火车顶上,这人有一张还算俊朗的脸,就是鹰钩鼻有些煞风景,正是楚中石。 “王小军,你以为这么轻易就能甩脱我?没那么容易,最主要的,你还欠我两张秘籍呢!”他像所有夜行人那样单膝跪在火车顶上,酷酷地说。接着—— “我艹!” 火车钻进山洞,楚中石急忙用狗啃屎的姿势趴下,一个急转弯之后他身子被甩了出去,楚中石身在半空,一手搭在火车顶上,再使一个鹞子翻身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上面。 火车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惊恐地指着窗外叫道:“妈妈,窗外挂着一个叔叔!” 孩子的母亲往外看了一眼,很随意地安慰她道:“别胡说,大家都睡觉呢。” 王小军抓了一把果冻塞在小女孩的手里笑嘻嘻道:“别怕,大哥哥送你好吃的。” 小女孩立刻叫道:“妈妈,有坏人想拐走我!” 孩子的妈妈很尴尬,故意和颜悦色道:“妈妈说什么来着——是不是只有妈妈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给你的东西才不可以要,这个大哥哥看起来像坏人吗?” 王小军乐呵呵地附和着:“对啊,我像坏人吗?” 小女孩看了王小军一眼,马上把果冻都放在桌子上,认认真真道:“反正我不要了!” --------------------分割------------------ 快5万票了,谢谢大家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0章 隔山打牛气 在这个诸事尘埃落定的深夜,王宏禄开着警车,副驾驶里照例坐着小李,他们来到了下午铁掌帮和青城派剧斗过的地方,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穿着协警的制服,但大喇喇地谁也不鸟在闭目养神,他三十多岁的年纪,梳个中分,赫然竟是铁掌帮的弃徒齐飞。 小李看不惯齐飞的德行,小声跟王宏禄嘀咕:“前几天还在逃呢,如今就成了厅里派下来的人了,是什么部门来着?民什么……总之就是闲的蛋疼!” 王宏禄沉着脸道:“注意你的措辞,另外那个部门叫民间武术研究部。” “王哥,你说有必要设立这么个部门吗?我们又不是老学究,研究什么民间武术?我倒是听说过香港警局有三合会调查科。” 齐飞忽然睁眼道:“性质是一样的,以后凡是接到类似的报案我都会出面,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小李道:“我就想问你加入到我们公安队伍是你砸人车之前还是之后?” 齐飞简洁道:“我是被特招进来的,有什么问题你们可以直接咨询上面,另外,汽车那件事我已经妥善处理了。” 小李扭头道:“那些车上的印子真的是你用手掌按上去的?” 齐飞耸耸肩,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三个人刚一下车瘦老板就冲了出来,他拉着王宏禄的手不停摇晃道:“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吓尿了,好几个人就在我这门前干仗啊,有男有女,还有一个从房顶子上蹦下来的,你说他要摔个三长两短的我这生意以后还怎么做啊?” 王宏禄皱眉道:“有人受伤吗?” “重伤的没有,反正最后一个个都跑得挺利索的。” 齐飞道:“除了他们自己,还有别人受到伤害了吗?” 瘦老板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吓得尿裤子了算吗?” 齐飞微微一笑道:“好,我会记录在案的。你报案的时候说他们自称铁掌帮和青城派,你真的听清楚了吗?” “没错,他们是这么说过。” 小李不满齐飞太过主动,插嘴道:“你这有监控吧?调出来给我们看看。” 瘦老板嘿然道:“大部分摄像头都是坏的,你也看见了,我这三天两头也没个生意,根本维护不起。” “去他们住过的房间看看。”齐飞带头上了楼,在瘦老板的指点下,他很快发现了那个被拍成一个洞的门锁,齐飞把一根手指放在那个洞里摸了摸,王宏禄很有经验地在房间的地上找到了球形门锁,下结论道:“用的是撞门锤!” “不是。”齐飞观察着那个洞周围隐隐浮现的掌印道,“是用手掌拍的。” 王宏禄和小李马上凑了过来,王宏禄诧异道:“难道是铁掌帮的人干的?” 小李失笑道:“就是那个王小军的帮派吧?我还记得他自称是铁掌帮里的第四顺位继承人,而铁掌帮里一共只有五个人。” 齐飞若有所思道:“看这份掌力……基本可以排除王小军和段青青了。嗯,他们的大师兄也不可能干这种事。” 王宏禄道:“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帮主干的?” 齐飞摇头:“如果是王东来,他根本不会管门上有没有锁,他只要推门进就行了。” “那是什么意思?”小李忍不住问。 齐飞道:“比如一瓶可乐,你喝的时候会先拧开盖子,而王东来会直接掰断瓶口,就是这个道理。” 小李咋舌道:“民间真的有这样的奇人?” 齐飞扫了他一眼道:“所以上面设立了我们‘民武部’,这跟你们的经济刑侦、网络刑侦是一样的,科目分化越细越有利于在擅长的领域内发挥作用。” 小李把插在口袋里的矿泉水瓶递向齐飞,挑衅道:“你先表演个掰瓶口给我看看。” 齐飞并没有接,王宏禄道:“上面让我们配合你工作,现在我们需要你拿个初步的方案,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齐飞道:“我们民武部的宗旨是:只要不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我们尽量不过问。” 瘦老板叫苦道:“那我的门找谁赔去?” 齐飞问他:“你还有别的损失吗?” “没了。” 齐飞掏出200块钱塞在他手里道:“去换个新锁子吧。” “要给你开发票之类的吗?” 齐飞摆手。 瘦老板把钱揣起来感动道:“你这样的警察我还是头一次见——以后出了事儿我就找你。” …… 出了大门,王宏禄道:“这事这就算了了?” 齐飞道:“又没人受伤,发生冲突的双方也没人报案,民不举官不究,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小李道:“你之所以给那个老板赔钱,是因为你跟铁掌帮有关系吗?” 齐飞未置一词,又到后座上闭目养神去了,等王宏禄开了车,他忽然道:“跟你俩挺投缘的,想没想过跟我到民武部来工作?” 王宏禄失笑道:“你想让我俩跟着你干?” 齐飞道:“当然论职务你还是我和小李的上司,也可以说你换专业到民武部,我和小李跟着你干,如果这么说能让你舒服一点的话,咱们市民武部刚成立,我一个人实在是转不开了。” 小李道:“感觉这部门让你说得跟‘龙组’似的,能比刑警队刺激吗?” 齐飞认真道:“比在刑警队肯定是要刺激一点的,相应的也会很危险,你们考虑一下。” 这时王宏禄接了一个电话,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很精彩,挂了电话之后他总结电话内容道:“接到群众报案,说义和楼门口发生大规模械斗,已经送医院二十多个了,奇怪的是所有受伤的人都是一头的,也就是说把他们打成这样的另一方一个也没挂彩,讯问这些混混他们也不肯说是谁干的。” 齐飞琢磨了片刻,拍拍椅背道:“那劳驾你,咱们去看看吧。” …… 这一切发生的时候,王静湖缓缓走进了两年未归的铁掌帮,月色倾泻,照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青石砖、屏风、空空的兵器架,他从来都不是个爱唏嘘的人,然而眼前的一切还是让他有些惘然。 他没有开灯,就那么走到正厅里坐下来,当他手抚桌案时竟然摸起一张“三万”,不禁哑然。 这时一个老者迈步走入,他身形高大昂首阔步,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但也能感觉他不怒自威的气势。 “哪位?”王静湖淡淡地问了一句。 “张庭雷。”老者停下脚步,站在了当院,他微微抬头,有些意外道,“你居然回来了?” “你不也回来了吗?”王静湖不带任何情绪道,“张老爷子深夜到我铁掌帮有何贵干?” 张庭雷冷笑:“你儿子王小军打了我虎鹤蛇形的人,这件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就你那个侄子难道不该打吗?” 张庭雷怒道:“要打也轮不上他打,我这刚到家就见门里哀鸿遍野,你难道不该给我个交代?” 王静湖依旧平淡道:“打了就打了,我们铁掌帮打人什么时候需要给别人交代了?” 张庭雷怒极反笑,他仰天打个哈哈道:“好!好霸道的铁掌帮,那老夫也奉告你一句,从今天起你最好别让我看见王小军,否则老夫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也一定不会给你交代!” “你敢!”王静湖手起掌落在桌上一拍,稍即,张庭雷脚下一步开外的青石砖冷丁“啪”的一声炸裂了,以张庭雷的修为,真的是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这时也悚然道:“隔山打牛气?” 王静湖没有说话,两个人隔着一道门和漆黑的夜色,沉默了许久。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张庭雷还没有走,但他已准备走了(古龙风格,就学一句)。 “多年以前,我见你爹打出过这么一掌,想不到你的境界竟也赶上他了!” 王静湖道:“我没有赶上他,只是到了他多年前的境界而已。” 张庭雷片刻之间竟似苍老了许多,他苦笑道:“好,铁掌帮人才济济,老夫改日改时再率弟子来拜访,今日可不是怕你!”这话说得委婉,也很决绝,率弟子来拜访,并不是要以多欺少,是因为铁掌帮可以不给虎鹤蛇形门一个交代,但张庭雷必须给弟子们一个交代,哪怕自知不敌,哪怕一辈子的声明会毁于一旦,但这就是江湖人的宿命。 王静湖道:“改日改时我未必还在帮中,也不是怕你。”这话同样很绝,我明知道打败你会引起众怒,但我还是会打败你,不过我有事要忙,这个众怒我暂且不犯,却不是胆小怕事。 两个人同时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张庭雷迈步出去了。 -------------------分割---------------- 总是在写更新的时候有一大堆话要对你们说,可是一到发布的时候就全忘了。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1章 街霸秘籍 张庭雷走后,王静湖手按桌面微微喘息,愕尔他扬声道:“还有谁在那里?” 一个四十多岁秃顶的中年胖子走进来,道:“师叔,你回来了?” “是石璞啊——”王静湖淡淡地说。 王石璞把院子里的灯打开,随即进屋开了正厅里的灯,王静湖端坐在那里,他看上去只有五十岁上下的年纪,头发乌黑浓密地拢成背头,中等身量但十分魁梧,除了微微隆起的小腹,怎么看都是正当年。 王石璞终究还是有些激动,端端正正地躬身道:“师叔!” 王静湖摆摆手道:“坐吧。” 王石璞依言坐在他的对面,小心地问了一声:“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好吗……” 王静湖道:“不好,也没有最坏。” 王石璞这才稍稍安心,沉默了片刻他终于问了出来:“你为什么要废小军的武功?” 王静湖忽然笑了,他向后拢了拢头发道:“你的武功还是长进了不少,换做以前你是无法逼我使出本门掌法的。” 王石璞认真道:“师叔最终也没有显露本门的武功,我看得出我拼尽全力的最后几招才让你有了改拳换掌的念头,不过你到底也没有换——我是根据身材认出你来的。” 王静湖大笑:“石璞啊,你还是那么老实。”他虽然在笑,但并没有欢愉的味道,他冷丁收住笑容道,“你快告诉我王小军现在去哪了!?” 王石璞用那种乡镇领导的委婉和狡黠嘿嘿一笑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王静湖厉声喝道:“那你知不知道小军现在已经走火入魔了?” 王石璞下意识道:“怎么会?” 王静湖道:“从他现在的掌力看,马上就会突破铁掌第三重境!” 王石璞吓了一跳道:“可是……突破第二重境后就需得修炼内功配合,他怎么可能……” 王静湖道:“没错,突破第二重境后要加练内功才有可能继续前进,所以我们只要不把内功心法传给青青就不必担心她以后受到反噬。我们铁掌帮的武功就像一把大火,要想保持旺盛就得不断添加柴火,而内功心法就是这把柴火,现在小军身上的熊熊大火已经烧到了最旺的时候,没有新的燃料添进去,最后结果会怎样?” “会继续烧他本人?”王石璞悚然道。 “对,反噬会提早几十年附着在他身上,我和他对了一掌,其中的刚烈霸道显示他马上会突破第三重境,但又根基虚浮,这是严重透支心血的征兆,他每和人动手一次病情就加重一分,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他势必会亏透爆发,到时不死也是重残。” 王石璞焦灼道:“怎么会这样呢?” 王静湖道:“以他的根基,三天打完二十七万掌突破第一重境,实在是幸运之至,也危险之至,这三天内只要稍有差池就会落下终身残疾,没想到这小子竟能不知不觉地扛过去。” 王石璞道:“可是这三天乃是我们人人都经历过的呀。” 王静湖道:“你十几岁入帮,想想是勤学苦练多少年之后我和你师父才同意让你过第一重境的?而且那三天我们始终护持在你身边。青青虽然爱耍小聪明但天生爱武,入帮三年来也没有一天偷懒,你再想想小军,他虽然自小就学了掌法,可是断断续续稀稀拉拉,加起来满打满算能有三个月的练功时间就算不错,你们是厚积薄发,他是摸黑找亮,这其中的凶险实难言喻。” “难道小军还是个习武的天才?” 王静湖道:“跟天才没关系,坏就坏在那三个月上,要是一码从小不教他任何招式,他就算照着图谱也绝无可能通过第一重境,归根结底,还是你师父不顾我的反对对他抱着万一之想教全了他三十招铁掌。” 王石璞道:“那也没道理会走火入魔啊?” “他强行通过第一重境,又不知节制地到处和人动手,身体负荷严重超支,表象上是越来越精强,实则慢慢耗干了心血,我除了阻止他还能干什么呢?”说到这王静湖有些凄凉,表情也黯然下去。 王石璞道:“如果我们现在传授他内功心法呢?” 王静湖摆手:“他底子已伤,再练内功最多是推迟一两年爆发,到时只怕痛苦更胜今日。我和你师父这么多年来致力于找出隐患,现在已经一致认定问题肯定不是出在第一二重境上,那么必然是内功出了差错,而且很可能从第三重境开始就埋下了病根,根据修炼的人的不同,它也未必会在第七重境才爆发出来,石璞啊,我说这么多你都懂了吗——以后铁掌帮的武功,你也不要再练了!” 王石璞惊诧道:“师叔,难道你以第六重境也受到了反噬?” 王静湖点点头。 “那是什么感觉?” 王静湖一字一句道:“发作时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王石璞脸色铁青道:“我师父他到底怎么样了?” 王静湖道:“你师父发作的频率远比我高,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他是不能再出来见人了。” 王石璞深吸了一口气,沮丧道:“那我们铁掌帮……” 王静湖淡淡道:“天要灭铁掌帮,就由它去吧。” 类似的话王石璞对王小军也说过,只是他没料到真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两个人默默地对坐了一会,王静湖道:“你还是不肯告诉我小军的下落吗?” 王石璞支吾道:“废了他的武功……这也太……” 王静湖道:“他是我儿子我自然有分寸,我只会废了他的铁掌,只要不混迹江湖,他跟常人无异。” 王石璞犹豫了良久才艰难道:“听青青说,他好像要去峨眉。” “那你给我订明天的机票吧。”王静湖喃喃自语道,“小军这孩子对自己比对别人狠,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希望他涉足武林。”末了他深深叹了口气道,“江湖险恶啊!” …… “茄子。” “子茄。” “大辣椒。” “椒辣大。” “我吃饱了。” “了饱我吃。” “哈哈哈哈,姐姐你又错了。” 火车走了一夜,天一亮婷婷就醒了,并迅速和唐思思建立了友谊,这会两个人在玩正话反说的游戏。 婷婷和妈妈都是本地人,母女俩这是要去成都看在那边工作的爸爸,婷婷妈三十岁出头,温婉可亲,特别细心地带了一大堆吃吃喝喝,面包蛋糕什么的更是不计其数,王小军他们跟着可没少沾光。 胡泰来靠窗坐着,右手藏在身侧,脸色很不好。一天一夜之间,他手腕上的黑色又往上升了2公分,疼痛会间歇性地发作,一旦发作起来非常难忍,但他硬是扛着不吃止疼药,他得保持知觉来判断伤势。 唐思思忧虑地小声问:“又开始了?” 胡泰来勉强笑着摇摇头表示没事。 婷婷妈关切道:“你没带着药吗?”她只知道胡泰来似乎是得了一种慢性病。 婷婷仰起脸道:“胡叔叔,你让坏人哥哥给你讲个故事吧,我每次生病妈妈就会给我讲故事,睡着了就不会痛了。”从昨天夜里开始她就一直管王小军叫坏人哥哥,婷婷妈阻止了几次,无奈王小军自己先嘻嘻哈哈地接受了这个称呼,这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也只有放任不管了。 王小军笑咪咪道:“坏人就坏人,起码是哥哥——老胡,你想听什么故事?”他们虽然有说有笑,但始终轻松不起来,谁也不知道前途会怎样,就算上了峨眉人家肯不肯教功夫、就算肯教又学不学得会?而且只有不到十天的时间,这一切都如一座座大山压在几个人心头。 王小军小声对胡泰来道:“其实我觉得婷婷的办法不错,你现在就得把注意力放到别的事上,早知道给你带几本小黄书就好了。” 胡泰来无语道:“想吸引我的注意力还是跟我讨论拳法有用吧?” 王小军摊手:“我不会拳法,掌法教你你也不愿意学,况且我也不能教。” 胡泰来忽然灵机一动,从口袋里把那本从余二床上捡的册子拿了出来:“我这倒是有一本青城派的掌法,你有兴趣的话我可以跟你一起参详参详。” 然而说实话王小军没什么兴趣,但胡泰来既然提出了要求也只好咬牙答应,就像一个朋友失恋了要你去陪他喝酒,就算你酒量很差也义不容辞,当然,喝酒这种事跟酒量是没多大关系的,而且终究还是有诱.惑力的,现在胡泰来更像是要和压根不爱看电影的人一起看个烂片…… 胡泰来伸手去翻第一页,翻到一半忽然又合上,表情严肃道:“我们这样偷窥别派武功不太好吧?” 王小军不耐烦道:“你到底看不看?要不我还是用流量给你下个小黄.片算了。” 胡泰来这才郑重地翻开第一页,上面是一个小人半蹲着,一掌放在腰间,一掌拍出,手掌上下都有虚线,那表示攻击路线,下面有简单的文字标注:此掌可虚可实。 王小军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胡泰来问:“你笑什么?” “你看这个人像不像街头霸王里的日本相扑手?这使的还是无影手啊!” 胡泰来也是一笑,但觉得不太尊重,赶紧又认真起来。 王小军撇嘴道:“我看这根本不是什么秘籍,估计是哪个青城派的弟子随手画着玩的,你看看这笔法,啧啧,比我都差远了。” 确实,册子上的小人画法幼稚、线条拙劣,一看就是毫无功底的人画的。 胡泰来翻开第二页来,同一页纸上有两副图,而且非常怪异:画中小人背对着读者,两条胳膊都使劲探在背后,根据数字标识的步骤,他先用右掌狠击左手的手肘,随即左臂挥出,配合腰腿上的动作就生成了第二幅图——那小人的左掌无限延长,直击出两三米的距离…… 王小军一愣之后顿足捶胸的笑:“这是街霸上的印度长臂啊,这特么哪是什么秘籍,就是个街霸爱好者的临摹啊。” 胡泰来眉头微皱道:“不对,如果是一个能灵活操控关节的高手,这一副图上的效果确实是能达到的。” “快看看下一页还能解锁出什么新鲜东西?”这册子到了王小军手里就跟春.宫图一样,主要作用是——涨姿势。 --------------------分割------------------ 街霸我用红人通关毫无压力,然后还擅长95格斗、恐龙新世纪、惩罚者,名将这种需要快速摆动无限连的游戏都一般,有人配合也能通关,求个票吧,有时间了画个秘籍给你们呀~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2章 逃犯 有了这个册子两人倒真是不寂寞,册子后面的图大多都继承了第二页里的风格——往往是起手式就很怪异别扭,接着发展成为波诡云谲的招式,如果不看结果让人凭空根据前图猜想,十有八九不会猜中。王小军的乐趣就在于不断吐槽,胡泰来眼光比他高出一大截,已看出里面的掌法大部分是需要很精深的武学修为的,比如关节的运用、力量的掌控、时机的拿捏,虽然图上没画敌人,但假象一下,如果真是和人临阵对战,这些招式一旦使出无一不是能反败为胜的绝招。 看到最后,胡泰来额头汗下,由衷道:“想不到青城派一套入门的掌法就如此高深,咱们以后可不能坐井观天。” 王小军道:“有什么用,余老二还不是被我大师兄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胡泰来也有点纳闷,他和青城派的人交手时没见对方使用过册子上面的掌法,至于余二不用倒不用太费解,对阵王石璞这样的高手,总体功力不行,招式再精妙也没用。 婷婷玩腻了游戏自己抱着ipa看动画片去了,唐思思道:“小军,老胡,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从成都下车以后,然后再怎么走?” 王小军道:“峨眉山那么大的旅游景点,随便就有去那的大巴吧?” 唐思思道:“瓜兮兮哦,峨眉山好去,可我们要找的是峨眉派啊。” 王小军道:“峨眉派难道不在峨眉山上吗?” 唐思思摇头:“我们上学那会我就去过峨眉山,并没见什么峨眉派。” 王小军小声道:“你们唐门没和峨眉的人打过交道吗?” 唐思思道:“我爷爷很少和本地门派交往,就算有也不会告诉我。” 这时婷婷妈道:“你们要找的这个峨眉派是个宗教组织还是什么?”唐思思说话没有特意避开她,所以他们的对话婷婷妈也听到了。 唐思思道:“呃,就算是个宗教组织吧。” 婷婷妈道:“我帮你们问问我老公吧。” “姐夫是干什么的呀?”王小军问。 “他是旅游局的。”婷婷妈开始和老公互发消息,过了一会她抬头皱着眉道,“峨眉山景区里有几所寺庙,不知哪一个是你们要找的地方?” 王小军回忆着刘老六的话,说道:“他们的掌门……呃,住持是个女的,最起码应该是个尼姑庵吧?” “哦,他说他再问问宗教局那边。” “谢谢姐。”王小军压低声音崩溃道,“我们不会连峨眉派的大门都找不到吧?”然而这马上成为一个新的阴影浮现在他们心头…… 火车又经过一夜的行驶,将于早上九点一刻到达成都,临近终点站,火车上的乘客已经稀稀拉拉,乘务员也已收回了被单、打扫过了卫生,卧铺车厢两边基本全空了,王小军他们这个格子算是难得的“建制”完整。 火车停到了一个小站,婷婷妈看看时间,再过半个小时她们就要见到婷婷爸了,她和婷婷不禁都有点兴奋。而王小军他们三个还在发懵——这一晚上他们查了不少地方,压根就没有峨眉派的说明。查峨眉山也全是旅游景点介绍和周边宾馆住宿的信息。 这时从两节车厢的连接口上来一个男人,他身形高大得令人恐惧,眼中闪烁着粗暴的光芒,他从车厢口慢慢走过来,丝毫不加收敛恶狠狠的目光,就像一头野兽在自己的地盘上搜寻猎物。当他走到车厢中间,发现婷婷妈和婷婷只是一对孤儿寡母时,嘴角咧了咧十分满意地狞笑了一下,然后就“嗵”的一声坐在了婷婷妈的铺上。 这一举动可说非常野蛮无礼,但婷婷妈并没有在意,只是下意识地往边上让了让。 那野兽一样的大汉打量了一眼对面,发现只有一个年轻后生、一个右手打着绷带的男人和一个漂亮姑娘,便浑不在意地冲婷婷妈呲牙一笑:“你好啊,美女!” 婷婷妈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王小军碰了碰胡泰来,老胡这会也注意到了这个不速之客,但在不明状况下也不好横加干预,对方毕竟也没做什么,甚至他们不知道他和婷婷妈是不是认识。 然而就在这时小站上风云突变,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特警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那些闲散的刚下车的乘客一经排查后立刻被隔离了出去,刚想上车的人则不由分说被拽回了候车大厅。 王小军愕然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虎头哥和豹头哥报警了?” 唐思思无语道:“你也太高看了自己和那俩了吧?” 这时火车广播传来播音员惶恐而克制的声音:“各位乘客,本趟列车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将进行临时检查,请大家保持警惕有序下车,请大家保持警惕有序下车……” “哗——”车上的人一听这个顿时全炸了,争先恐后地跑向车门。谁也不是傻子,一见那么多特警就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王小军和胡泰来对视了一眼,同时暗叫“坏了!”当他们刚要起身时,一切都已晚了! 那个大汉凶残地把婷婷妈扯在一边,麻利地把婷婷抓起来挡在胸前,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削铅笔的小刀,这时展开刀刃顶在婷婷颌下,露出黄牙一笑道:“只要大家不反抗我保证没人会受伤,不然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可就要多一个口子了!” 婷婷妈大惊失色道:“你放开她——婷婷你别动!”原来婷婷一挣扎,险些把脖子撞在刀刃上。 那大汉狂躁地一拍婷婷后背道:“别动!” 婷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婷婷妈努力克制着情绪,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道:“你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 与此同时唐思思也道:“你绑我好了。” 大汉整个人缩在下铺的一角,他把婷婷摆在膝头,刀刃自始至终抵在婷婷的脖子上。 “嘿,大的我不要,一会跟警察谈判完带小的方便行动!” 婷婷妈几乎昏倒,两眼通红道:“她才五岁,你放了她吧!” “少废话!”大汉忽然瞪眼对王小军他们喝道,“你们怎么还不跑?”车上的人这会早跑光了,大汉这个姿势也不方便起来追击,奇怪的是对面的三个人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居然一个跑的都没有。 王小军高举双手道:“我们都是你的人质!”说完他用肩膀扛了扛胡泰来,“举起手来!” 胡泰来和唐思思闻言都把手高高举起。 虽然万分危急,但这场景也是带着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婷婷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接着又瘪着嘴要哭。 ------------------分割------------------ 知道遇到这种留了悬念的章节小花会怎么做吗?嗯,是的,今天两章!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 第63章 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大汉以为是三个麻了爪的怂货,轻蔑地指挥王小军:“你!打开窗户跟外面的警察说我要一辆车,必须是带贴膜的。” 王小军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刚要起身,大汉立刻警告他:“别耍花招啊!” 王小军慢慢站起,故意装作很费力的样子才把窗子打开,外面顿时伸过来一排枪口,王小军乍着手道:“别开枪!你们找的这位大哥要一辆车,带贴膜的那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道:“你是什么人?” 王小军举手道:“这你还看不出来?我是人质啊——” 老警察这时也看清了车里的状况,从他的角度看,王小军他们三个正对着他,而大汉挟持着婷婷背对着他躲在旮旯里,婷婷的母亲则手足无措地站在过道里。 老警察眉头皱了几下,他也不明白王小军他们明明可以逃走为什么甘愿当人质,对这种人老警察向来没有好感。现在的很多治安案件固然是因为人们缺乏警惕,也有相当多的原因是他们缺乏血性,平时咋咋呼呼唯恐天下不乱,一旦事到临头比妇女儿童还不如,像现在这种情况,本来王小军他们要跑掉的话事情会简单一些。 老警察道:“我要和魏东说话!”看来这是那大汉的名字。 魏东喝道:“没啥可说的,我给你10分钟准备时间——不,5分钟!” 老警察道:“5分太少,我要和上级汇报!” 魏东道:“少装模作样,5分钟以后我见不到车我就宰了这小丫头!”婷婷妈嘶声道:“不要!” 王小军插嘴道:“让车直接开到站台上啊?你还想当回特权阶级?” 老警察倒也干脆,哼了一声道:“好,我尽量。” 王小军又坐回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道:“魏老兄,你都干什么了呀招来这么多警察?” 魏东嘿嘿狞笑道:“也没干什么,无非是抢了家银行,手上有两条人命而已。” 王小军一惊一乍道:“太可怕了——”他用微不可辨的声音道,“思思,这么近的距离,你能做点什么吗?” “我试试。”唐思思也用磨牙的声音回答,她把手伸向桌子,魏东立刻警觉道:“你干什么?” “我吃个话梅。”唐思思翻个白眼,从袋子里抓出两个话梅塞进嘴里一个。 魏东扬起脸喊:“我的车呢?” 老警察道:“现在才过去一分钟你喊什么?” 魏东狞笑道:“别拖时间了,你们警察那一套我很清楚,这荒郊野外一马平川的,你们的狙击手没地方藏了吧?不知道该去哪堵我了吧——你们以为我选择这个地方跟你们谈判是瞎撞过来的吗?” 老警察沉着脸不说话,看来魏东不但穷凶极恶而且阴险狡诈,他确实有着丰富的逃亡经验,在这么空旷的地方,狙击手没有制高点,开车四面八法都可以逃匿,而且他目前躲着的角落绝对安全,没有人能冲进来。 王小军看着婷婷眼里的惊恐神情,故意板着脸道:“让你叫我坏人哥哥,现在知道谁是坏人了吧?” 婷婷和他玩笑惯了,赌气地撅了撅嘴。 魏东看着王小军双手的猫爪长手套道:“你为什么戴那么两个玩意?” 王小军不知该如何解释,嘿嘿一笑道:“你猜?” 魏东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道:“我猜你不是个娘炮就是个变态!” “差不多吧。”王小军也不生气。 “你给我把它们摘了!” “碍着你事儿了吗?” 魏东阴笑道:“我就爱逼别人干不愿意干的事儿。” 王小军慢吞吞地把手套摘掉扔在桌子上:“你可别后悔哦。” “我后悔什么——我的车准备好了吗?你们还有最后一分钟!”魏东又嚷嚷起来。 趁他叫嚣之际,唐思思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小声道:“我准备好了,但是我只能保证暂时把他的刀打掉,然后就要看你们的了!” 魏东的刀是挂在脖子上的,也就是说暂时打掉是不管用的,最多两三秒他就能再拿起来,胡泰来坐在过道边上,扑过去肯定是来不及,而王小军和魏东虽然是面对面,但中间隔着桌子,那是一个无论如何也够不着的距离。 “等一等……再让我想想。”王小军也出汗了。 婷婷妈在不住地哀求魏东放开女儿,魏东森然道:“你再啰嗦我现在就杀了这丫头!” “小军!”胡泰来冷丁叫了一声,不光王小军可以听到,魏东也完全可以,王小军愕然回头,见胡泰来神色闪烁道,“你还记得街霸里,长臂那一招是怎么使的吗?” “长臂?”王小军一愣之后马上有点明白了。 魏东冷笑道:“这当口你们还有心思玩游戏呢?” 王小军慢慢站了起来,魏东喝道:“你干什么?” 王小军没有说话,而是把整个身子扭向窗口的方向,随后把两只胳膊都背在身后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魏东自然不可能发现——王小军背过去的手冲唐思思比了一个k的手势! “嗖!”唐思思甩手将扣在手中的好久的话梅射了出去! “啪!”暗器击中魏东拿刀的手背,小刀掉落,挂在了半空。 魏东勃然大怒地想重新把刀拿起,他不自觉地身子前倾,露出来一大截胸腹。 与此同时,王小军脑中呼啸奔腾的全是那奇葩秘籍上第二页的内容——他忽然用右掌狠击左肘,脚步同时向左摆动,配合腰间的动作,左臂暴涨“呼”的一下打了出去。 “砰!”王小军就像一口被遽然吹出去的烟,缥缈又奇幻地击中了魏东的胸口,而对方毫无商量地被砸在车厢壁上,一声不吭地昏过去,然后就像一滩鼻涕似的流在了地板上。 经此一掌,王小军的身子已经担在了桌子上。他狼狈地爬起来,捡起桌子上的手套戴上,瞅了一眼地上的魏东道:“我就说你要后悔的吧?” 唐思思已经把婷婷抱起来交给了婷婷妈,小姑娘并没有害怕得哭叫,而是好奇地回头张望她的坏人哥哥,刚才的一切只在片刻之间,就像玩了一个短暂的游戏。 车里的一切外面的人都懵然无知,他们只看到有人影晃动,却看不到里面的情形。王小军把车窗抬起大声道:“进来吧,完事了。” “魏……魏东呢?”老警察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被我制服了呀。” “真的?” 王小军耸耸肩:“我骗你干啥?” 当老警察从窗口看到婷婷母女平安时,这才使劲一挥手,命令手下突击。 当一队特警上了车,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们的铺位时,王小军大大咧咧地一指昏迷不醒的魏东:“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分割------------------ 两章更完,求各种投喂。手机用户请访问://.piai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