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你跟我的响雷果实说去吧!》 正文 第1章 六元响雷果实,你真放电啊? “嗯嗯,后天见~”【飞吻】 ......... 京城,某处豪宅,林深躺在床上。 静静的看着社交软件上,网名为“一只夏禾”的人正在和自己发消息。 这是林深的网恋对象。 林深是个穿越者,三年前因为撞大运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林深身上。 这个世界和林深前世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同样有着华夏,同样有着京城,科技同样发达,甚至那些数码品牌都一模一样,水果,大米,某为等等。 甚至,林深之前还以为是自己撞大运被抢救过来了呢。 可是,在这个世界,林深是一个“京少”,父亲在仕途,母亲是某上市公司的董事。 身份的转变让林深知道,自己真的穿越了。 还有,之前林深在电视上,看到了电视台采访龙虎山天师张之维,是如何在115岁还生龙活虎的视频。 林深这才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人之下的世界。 不过,林深根本就不慌。 因为异人根本就不能在普通人面前出现,而且还有一点就是,林深的父亲身居高位,林深的太爷是开服玩家。 所以林深也不怎么怕异人,以林深的身份,根本就不会有异人敢打林深的主意。 林深的原身就是因为常年遭受的“打压式”教育,父亲和母亲耀眼的光辉让林深显得很没用,不管做什么,所有人都会因为林深家庭的原因而礼让三分,这让林深丝毫没有任何的成就感。 甚至,从小便被定了娃娃亲,家里根本就不让林深谈恋爱。 导致林深都20岁了,还是个处男。 因为太大的压力,以及压抑。 让原身服药自杀了,林深这才穿越过来。 ........ 直到前几天,林深在网络上玩社交软件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个女孩网名叫“一只夏禾”,林深当即和她聊天。 并和她确认了网恋关系,马上后天就奔现了。 林深很期待和她的见面。 就在林深即将关闭手机的时候,林深的手机上忽然弹出来了一个“拼夕夕”的广告。 林深有些恼怒。 老子什么时候下载的拼夕夕啊? 而且广告内容还踏马这么离谱。 【不要999,不要998,只要6.6!】 【响雷果实带回家!】 【如假包换,假一赔十!】 【6.6你买不了吃亏,你买不了上当,却能买一颗响雷果实!】 【少年!你还在犹豫什么!】 林深吐槽。 你说我在犹豫什么啊,这显然是骗傻子的伎俩啊...... 林深想要点右上角的叉号。 可是,下一刻直接到了付款页面。 并且提示【付款成功。】 林深一脸无语。 林深找到拼夕夕,然后点开订单。 发现根本就没有刚才购买的响雷果实。 林深也就不以为然了。 不就是6.6吗,这不算什么。 ........ 晚上,林深的母亲“罗玉宁”给林深打了个电话。 “小深,后天是你的生日对吧,妈妈现在在马来西亚谈生意,不能回去陪你了,银行卡上我给你转了100万,你自己想买什么买什么。” 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林深将手机扔在地上,你以为我在乎你们给我的钱吗! 我在乎的是你们给我的爱! 不得不说,越没有什么,越羡慕什么。 前世林深没有钱,疯狂的赚钱,结果送外卖的过程撞了大运。 现在,林深有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但是却并不开心。 后天,是林深的生日。 也是,林深和夏禾网恋奔现的日子。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京郊区某阴暗的废弃工厂。 夏禾玩味的看着手机,夏禾对着沈冲说道,“沈冲,这次我钓了一条大鱼!” 沈冲挑眉,“小禾,你确定这次公司的人和吕家的人,不会追查到我们?” 沈冲和夏禾,之前在南方,惹了天大的事,他们收留了“四家”之一,吕家家主吕慈的重孙子吕良。 并忽悠吕良加入了全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吕良会被吕家追杀,但是吕家子弟加入了全性,这无疑是在打吕慈的脸。 当即,吕慈暴怒。 他联系了公司的“赵方旭”,请求赵方旭和吕家一起,把吕良弄回吕家。 条件随便开。 吕家虽然影响力大,但是也仅限于异人圈子,也仅限于某个省份。 而公司的眼线,遍布全国。 所以夏禾和沈冲一直被追杀。 外面下着大雨,吕良穿着雨衣,从外面走了进来,吕良从雨衣下面拿出来了几个包子。 递给了夏禾和沈冲,“夏禾姐姐,沈冲哥哥,这么晚了,只能买到包子了。” 沈冲问道夏禾,“你还没告诉我,这次你勾搭的是谁呢!” 夏禾说道,“林育良知道吧?” “我勾搭的他儿子,林深。” 听到这个名字,沈冲脑子嗡嗡的,他有些破音,“林育良,你没搞错吧,林育良可是仕途上最年轻的××级干部啊!” “这次别玩脱了!” 夏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放心吧,不会玩脱的,而且你知道吗,我们躲到他家,公司的人都不敢查!” 吕良不知道林育良是谁。 但是,光听这个名字,就能知道他的“官儿”很大。 ........ 第二天,林深打了一个哈欠,从床上坐了起来。 然后打开窗帘,打开窗户。 雨停了。 外面的空气传来一股子湿润的感觉,还有泥土的芬芳,林深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穿着睡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天空。 “咚咚咚.......”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林深问道:“谁啊?” “哪都通快递,这里有您的包裹,请签收一下。” 林深疑惑,自己没买快递啊,哪来的包裹? 哦哦,是昨天的响雷果实? 6块6还发哪都通,这真离谱啊,连快递费都挣不回来吧。 在这个世界,哪都通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就类似于前世的某丰快递。 林深打开门,签收了快递。 这是一个十分精致的木头箱子,林深更麻了。 六块六,不但发哪都通,包装还这么精美,玩呢? 林深拆开箱子,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盒子。 这个盒子十分的精美。 上面还镶嵌着黄铜。 应该是........黄铜吧。 林深敲下一块“黄铜”,然后仔细打量了一番。 林深麻了。 “这踏马不是黄铜,这是黄金!” 难道,这里面的响雷果实,是真的? 当这个想法出现之后,林深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林深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子。 里面是红色的绸布,而绸布上,赫然放着一颗“工艺品水果”。 林深没有看出来这是什么水果,看着像是凤梨,或者是菠萝。 但是这也只是从颜色区分的,因为这颗水果,表面居然真的有像是闪电的电弧一样的纹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林深拿起这颗“响雷果实”之后,然后直接咬了一口。 当林深吃下第一口的时候,林深就后悔了。 因为,太踏马难吃了。 比公厕更难闻的味道顺着口腔来到鼻腔。 “呸呸呸!” 林深想要吐出去,可是已经晚了,嘴里的水果碎片,已经消失了。 林深:??? 难道......这是真的? 林深试着打了一个响指,心中默念发电,然后.....手心直接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电弧! 林深:“!!!” 这踏马是真的响雷果实! 不是哥们! 六元响雷果实,你真放电啊??? ......... ......... 正文 第2章 沈冲:少年,你渴望力量吗? 但是整体战力强度肯定比不上海贼世界。 在一人世界,能够使用雷法召唤天雷,已经算是一派大宗师了,而林深吃下响雷果实之后。 不但能够进行最简单的“放电”,能够操控雷电,还能够拥有闪电一般的速度,能够通过电流感应周围的空间,甚至还能元素化免疫攻击。 光是这个元素化,在一人世界已经无敌了。 林深拿了一把刀,然后对着自己的手腕切下,可是刀刃上传来的是皮肤弹性的感觉。 林深疑惑,难道不能元素化? 随着林深心念一动,刀刃直接穿透了林深的皮肤,然后切到了桌子上,而林深的皮肤表面,则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林深顿时明白了,元素化自己想开启就开启,不想开启就不开启。 这可真是人性化啊。 林深顿时想笑,自己现在,已经无敌了啊...... 林深现在就只期待着,明天和夏禾的见面。 他也想要知道,自己的网恋对象,是不是真的是那个天生魅骨,人称全性刮骨刀的夏禾。 ........ 时光飞逝,转眼便过去了一日。 林深心中兴奋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缓解,林深早早的,便穿好了衣服,向着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可是,路上,林深的手机响个不停。 林深拿起手机,看到是“一只夏禾”给自己发的消息。 林深:“我马上就到机扬了,你现在下飞机了吗?” 一只夏禾:“宝宝,我下飞机了,可是我现在不在机扬,我在郊外。” 随后,一只夏禾给林深发了一个定位。 林深看着定位,这也太偏了吧。 林深:“你怎么去的这么偏?” 一只夏禾:“来嘛来嘛,来了之后,我会给你.......你梦寐以求的东西。” 要是换作之前的话,林深肯定不敢去。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林深有着响雷果实傍身,林深想去哪就去哪。 林深对着司机师傅说道,“师傅,掉头,去郊外。” 司机师傅对着林深说道,“不行啊,不能随意更改路线,否则会罚款的。” 林深直接扫了10000块。 司机师傅的手机响起【支*宝到账:10000元。】 林深问道,“现在可以去了吗?” 司机师傅说道,“好嘞,爷,您坐好~” ........ 不得不说,夏禾定位的地方很偏僻。 已经在五环之外了,林深来到泥泞的山路,对着师傅说道,“师傅,麻烦了。” 师傅递给林深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事您找我。” 林深接过名片,转手就把名片扔到路上,然后林深踩着泥泞的小路,向着夏禾定位的地方而去。 这是一个废弃工厂,因为排放不达标,所以废弃的工厂。 “咚咚咚......” 林深敲了敲工厂的大门,声音很沉闷,里面传出来沉闷的回音,这证明了工厂里面很空旷。 林深推开大门,看到工厂之中昏昏暗暗的,明明是白天,但是工厂里面却很昏暗。 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林深的肩膀,吓了林深一跳。 “卧槽!” 林深条件反射一般,给了身后男人一巴掌。 直接把他的眼镜都打掉了。 沈冲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是他强行忍住没有发火,然后从地上捡起眼镜,在衬衣上擦了擦。 林深看着沈冲,他心中有些激动,这就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祸根苗沈冲,那这就说明,夏禾也真的在这里。 林深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这夏禾是不是真的像是传闻之中的殃国殃民,天生媚骨。 林深直接问道沈冲,“夏禾在哪?” 沈冲笑着说道,“你想见到夏禾,必须要拿出你的诚意来。” 随后,沈冲的脸靠近林深。 他问道林深,“少年,你渴望力量吗,你渴望变强吗,你渴望超级力量吗!” 林深摇了摇头,“不,我渴望雪白......” 沈冲:“???” “砰!” 沈冲一拳打在身后的铁门上,下一刻,厚重的铁门直接凹陷,沈冲说道,“看到了吗,只要你答应接受我的力量,你也能获得这种力量!” 林深说道,“不。” 沈冲不悦的问道,“为什么?” 说实话,沈冲从来没把林深放在眼里,因为在沈冲看来,林深也就是命好,有个好爹好妈。 不然这就是一个废物。 而且,就算是林深有着一个好爹好妈,沈冲也不怕林深,因为沈冲本来就是一个亡命之徒,所以沈冲就算是杀了林深,也大不了多背一条命。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对着沈冲说道,“不是,哥们,你该不会以为你很强吧?” “张口力量,闭口力量的,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强吧?” 沈冲愣住了。 自己的实力,在全性,也是四张狂,也是名列前茅。 在整个异人界,也排的上名号,可是在林深这个纨绔子弟眼里,很弱? 沈冲眼中闪过暴戾,想要一把掐住林深的脖子,可是沈冲的手,直接穿过了林深的脖子。 甚至,手上还传来酥麻的感觉。 林深一脸玩味的看着沈冲。 “沈冲,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实,那就是你很弱!” 随后,林深一把抓住了沈冲的手腕。 然后:放电! 金色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沈冲的身体,金色的电流,不断的在沈冲的体内流窜。 沈冲被电的外焦里嫩,眼镜都碎了,甚至身上还隐隐传开一股子肉香味。 沈冲的头发,也变成了海胆头。 林深有些遗憾,自己现在还是太弱了,对响雷果实的开发不足百分之一。 否则,光是沈冲接触到自己的身体元素化的瞬间,沈冲就能被元素化雷电给电死。 工厂里很昏暗,林深找到电闸。 然后,抓住断掉的电线,不断的放电,顿时,整个工厂里面,亮起灯光。 虽然灯光发黄,但是比没有灯强多了。 林深看到了夏禾。 林深看到了,夏禾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充满震惊,充满不可思议。 林深享受这样的眼神。 ........ ........ 正文 第3章 住我家,可要交房租啊 那就是,异人不可以对普通人出手,如果异人对普通人出手的话,那么就会遭到公司的通缉。 可是,沈冲却不这么想。 他是全性成员,他是祸根苗,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林深看着面前的夏禾,夏禾就那么静静的站在这里,便吸引了林深的目光。 夏禾长的很高,看起来有一米七,她身材高挑,婀娜多姿,一双洁白如玉的大长腿就静静的暴露在空气之中。 林深看向夏禾的眼神,她的眼神之中,有的不只是震惊,更多的是含情脉脉,夏禾看狗都深情。 林深对着夏禾问道,“一只夏禾?” 夏禾则是问道林深:“你也是圈子里的?” 林深饿虎扑食一般扑向夏禾,“什么圈子不圈子的,我现在眼里只有你!” 林深紧紧的抱住夏禾,闻着夏禾身上特有的香味,林深陶醉其中,不得不说,夏禾的确是林深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那股子魅劲浑然天成,无时无刻的不在吸引着林深。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夏禾,你说,我来了你就给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我现在来了,你倒是给我啊?” 夏禾试着推开林深,可是夏禾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做不到。 林深的力气,大到了夏禾难以想象。 夏禾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之中尽显妩媚,她索性抱住林深,而林深耳边吐息如兰,“你.......想要什么呢?” 林深说道,“你说呢?” 夏禾轻轻咬了一下林深耳朵,对着林深说道,“可是,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吧,带我们去你家~” 林深:“你们?” 夏禾点了点头,“对,我,我沈冲,还有他......” 夏禾一指黑暗之中的吕良。 林深这才发现,黑暗之中还有一个人影。 吕良尴尬的对着林深挥了挥手,“嗨......” 林深果断拒绝,“不行,我家只能你去!” 夏禾:“可是......” 林深说道,“没有可是!” 说完,林深就直接拽着夏禾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吕良在黑暗之中瑟瑟发抖。 还有躺在地上被电麻了的沈冲。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冲醒了。 沈冲还是感觉到浑身发麻。 “握草,那小子随身带着电棍啊?!” 沈冲喃喃自语。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手穿透了林深的身体,到现在沈冲还以为,自己被电是因为林深带着电棍。 吕良可是全都看在了眼里,可是吕良并没有告诉沈冲真相。 沈冲揉了揉脑袋,问道吕良,“吕良,夏禾呢?” 吕良说道,“夏禾姐姐和林深走了。” 沈冲:“???” “走了?去哪了,夏禾这个贱女人就这么抛下我们走了?” 吕良说道,“夏禾姐姐说要带着我们,但是林深不同意。” 沈冲的眼中闪过暴戾,他说道,“艹!” “夏禾这个贱女人,就是故意的!” “她的能力,明明能让林深言听计从,可是夏禾却没这么做,她绝对是故意的!” “夏禾这贱女人,早就想把我们甩开了!” “老子也不能让她好过!!!” ......... 沈冲给哪都通公司写了一封匿名信。 信中表示:全新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此时正在某某小区,某某房间之中。 沈冲自己不好过。 他也不能让夏禾好过!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加钱打了一辆车,林深和夏禾坐在后排。 林深能够看到,司机的眼神一直从反光镜之中打量夏禾。 而且,这眼神之中带着很强的侵略性。 可是夏禾只是看向窗外,并没有和司机对视。 这让林深见识到了,天生媚骨的可怕。 林深有些反感司机大叔的目光。 林深对着司机说道,“师傅,看路,别乱看。” 司机嘿嘿笑了一声,“好嘞,好嘞。” 可是司机的眼神还是在乱嫖。 林深一把抓住司机的肩膀,手心放电,突然而来的电流,让司机身体一阵颤抖。 司机这才恢复了一些理智。 林深也意识到了,自己带夏禾出门,到底有着多么的......引人注目。 ........ 回家之后,林深把夏禾往沙发上一推,对着夏禾说道,“说吧,你想干什么?” 夏禾看着林深的目光,带着侵略性,但是更多的却是自信。 夏禾还是问了林深那个问题,“你是圈子里的人?” 林深摇了摇头,“不是。” 夏禾说道,“可是,你.......” 林深打了个响指,指尖出现金色的电流。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你是说这个?” “这是我刚刚觉醒的。” 夏禾说道,“你是先天异人?” 林深点了点头,“先天异人,可以这么说吧。” 下一刻,林深靠近夏禾,掐住她的脖子,问道:“现在我想问你,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夏禾感觉有些不舒服,在沙发上轻轻的扭动着身子,夏禾说道,“轻点,你弄疼我了,你说我接近你做什么,还不是因为想在你家避难啊。” 林深:“避难?” 夏禾点了点头,“对啊,路上沈冲作死,非要对普通人使用异能,结果被公司通缉。 而我们又在路上,促使吕良加入全性,我们又被吕家追杀,所以想要在你家避一避啊,以你父亲的身份,公司也不敢查你!” 林深松开夏禾的脖子,对着夏禾说道,“想要住在我家可以,但是要交房租~” 夏禾愣了一下,“可是我没有钱。”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不需要钱......” 夏禾捂住胸口,“那需要什么?” 林深意味深长的说道,“你说呢?” ......... ......... 正文 第4章 你要对我负责! “我还没准备好!!!” 在夏禾的惊呼声中,林深把她拥入怀中! ....... 次日一大早,林深看着身旁熟睡的夏禾,她的脸上还有着汗珠。 林深看向夏禾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复杂。 因为原本林深以为夏禾是个“放肆”的女人,可是没想到昨天晚上林深发现,夏禾是个有底线的人。 没错,夏禾是第一次。 虽然林深有些不敢置信,但是落红说明了这一切是真的。 林深是个传统的人,如果夏禾真的那么“放肆”,是公交车的话,那么林深也就只是玩玩。 可是,夏禾却是第一次,这让林深心中有些纠结。 因为夏禾毕竟是全性,可是过了片刻,林深就想通了。 管她什么全性不全性的,夏禾老子罩着! 林深穿上睡衣之后,便来到厨房里做早饭。 当林深做好早饭之后,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上,而此时夏禾也已经醒了。 她穿着林深的衬衣,双腿发颤,然后扶着墙走出卧室。 夏禾看向林深的眼神,风情万种,她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要对我负责!!!” 林深看着夏禾这副模样,心中感觉有些好玩。 夏禾很漂亮,就算是现在没有化妆,也很漂亮,尤其是夏禾穿着林深的衬衣,一举一动之间吸引着林深的视线。 林深轻笑着说道,“你可是全性四张狂,什么时候要我负责了?” 夏禾贝齿轻咬红唇,说道,“那我不管,反正你要对我负责!” “林深,你是我第一个男人,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林深没有回答夏禾这个问题。 而是对着夏禾说道,“先吃饭吧。” 夏禾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丝的失落。 夏禾坐在沙发上,洁白如玉的两条腿暴露在空气中,林深抚摸着夏禾的大腿。 夏禾推开林深的手,“不想负责就别碰!” 林深直接将夏禾揽入怀中,对着夏禾说道,“你说的负责,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我保护你?我给你安全感?还是说其他的什么?” 夏禾心中小鹿乱撞,她也不知道想要什么。 只是,她把一切都给了林深,所以她不想离开林深。 夏禾也是女孩子,所以夏禾对林深有了很强的依赖性。 林深拍了拍夏禾的脑袋,对着夏禾说道,“好了,别多想了,先吃饭吧。”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深眉头微微一皱。 是谁这个时候,这么扫兴啊?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夏禾,你先回卧室。” 然后林深便去开门。 林深打开门,看到了三五个人影,他们都穿着“哪都通快递”的工作服。 为首的一个白发青年,叼着烟,看起来吊儿郎当的。 白发青年从怀中拿出证件,给林深看了一眼,“你好,我叫徐四,隶属于北京哪都通总部,昨日接到举报,说贵府私藏全性异人,我们今日特来排查。” 林深没好气的说道,“什么时候,送快递的还当上警查了?” 徐四咳嗽了一声,“林公子,别装傻了,您........也是圈子里的人吧,按理来说,以您的身份,就算不是圈子里的人,也应该知道异人的存在,也应该知道,哪都通公司在异人界扮演的角色。” 林深说道,“哦,你知道我的身份?” 徐四笑着说道,“略有耳闻!” 林深:“那你敢查我?” 林深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大门口,林深对着徐四说道,“来,进去查!” “我让你们查,你们敢查吗?” “要是查出来什么还好,你们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我让你们下岗!” “你们要是查出来什么不该查的。” “恐怕你们公司的赵董!也得下岗!” “别忘了,公司的权力,是谁给你们的!” 听完林深的话。 徐四已经有些汗流浃背了,的确,传闻中,林深是个纨绔子弟。 可是,林深他爹林育良可不是啊! 以林育良的身份,要是真的查出什么不该查的来,那么赵董真得滚蛋了! 徐四心中暗骂赵董! “真是的!这么难啃的骨头让我来啃!” 林深说得对,这个屋子,就算是让徐四来查,徐四也不敢查。 因为房本上写的名字,不是林深,而是林育良! 徐四讪笑一声,说道,“呵呵,林公子说什么呢,我们没有搜查令,也没有资格进去查啊,我们要是进去了,不就成私闯民宅了。” “我们接到举报,就是来看看,既然林公子是清白的,那我们就先走了嗷。” 林深反问道,“徐四,你确定不进来查查吗?” 徐四说道,“不进去了。” 林深又说道,“徐四,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们公司写的举报信,但是你让我感受到了很冒犯!” “的确,我是个纨绔子弟,可是明天我爸就回家了,我会让我爸去一趟公司,亲自和赵董证明我的清白的!” 说完,林深直接“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关门引起的一阵风,让徐四的头发微乱。 徐四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的员工们说道,“我们撤!” 回到公司之后,徐四身后的员工问道徐四:“四哥,我们不是有搜查令吗,为什么不去查?” 徐四随手将搜查令扔到垃圾桶,徐四说道,“搜查令对他没用,他爹是林育良,你不知道林育良是谁的话,自己去查查。” “而且,你当我没看到吗,林深是一个人住,可是为什么桌子上却有着两份早餐?” “他那屋里肯定有人,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全性成员,而且就算真的是全性成员,那我们也不能进去查。” “真要是让我们查到了什么不该查的,那你们和我,全都得滚蛋,甚至赵董,也得滚蛋!” 徐四早就听说,林育良的儿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 可是现在看来,他不是纨绔啊。 而且,还有一点。 林深就算是纨绔,那也是林育良的儿子,林育良就这一个儿子,为了抓一个全性,得罪林深,不划算。 这次去林深家,更多的是走个排扬。 .......... .......... 正文 第5章 权力的小小任性 她坐在沙发上,夏禾看向林深的眼神很复杂。 夏禾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知道吗,昨天其实是我的生日,我是不是很可怜,连我过生日都没人陪我过。” 林深轻笑一声,说道,“那你知道我爸为什么明天回来吗?” 夏禾问道,“为什么?” 林深深吸一口气,对着夏禾说道,“因为,昨天也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也没人陪我过,我妈只给我一些钱,但是我想要的不是钱,是他们的陪伴!” 夏禾:“.......” “你确定你这不是凡尔赛吗?” 林深说道,“我对天发誓,我这绝对不是凡尔赛!” “不过,你给了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深和夏禾相视一笑。 夏禾犹犹豫豫的说道,“你昨天......挺强的。” 林深:“???” “你怎么知道?” 夏禾白了一眼林深,无语的说道:“你在想什么,我说你是我第一个男人你就是第一个,我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林深心中暗自得意。 这其中归功于响雷果实,每次林深“软弱”的时候,林深都给自己来一次小小的电疗...... 然后,便能再次雄猛! 夏禾问道林深,“那你爸明天回来,我需要走吗?” 林深摇了摇头,“不需要,我爸对全性不反感。” 夏禾心中有些忐忑。 毕竟林深的父亲,可是林育良啊! ........ 第二天一大早,林深和夏禾躺在床上,林深还没起床呢。 他居然听到,有着门开锁的声音。 林深把被子给夏禾盖上,然后林深走出卧室,刚好看到了刚进门正在换鞋的林育良,林深说道,“爸,你回来了......” 林育良点了点头,对着林深说道,“小深啊,抱歉,昨天你的生日我没时间回来,不过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 林育良从公文包里拿出来了一张【录取通知书】,是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育良对着林深说道,“怎么样,小深,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这可是华夏最顶尖的学府。” 林深懵了。 高考我在家睡了三天,你给我拿来了华清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林深对着林育良说道,“爸,高考我在家睡了三天觉,你上哪给我弄的录取通知书啊?” 林育良咳嗽了一声,“咳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吗?” 林深点了点头,“喜欢。” 林育良笑着说道:“喜欢就好。” 就在林育良打算给林深订个生日蛋糕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门铃声。 “铃铃铃......” 林育良的气势顿时变了,他身上亲和的气质顿时变成了拒之千里之外的冷漠。 林育良输掉,“谁啊?” “是我,哪都通董事长,赵方旭!” 林育良想了很久,脑海之中才出现了赵方旭的模样。 林育良坐在了沙发上,对着林深说道,“小深,去开门。” “哦哦。” 林深打开门,看到了满头白发,笑得很慈祥的一个老人。 赵方旭的身后,还跟着徐四。 赵方旭手里拿着一个箱子,对着林育良说道,“领导,别拒绝,这是我家乡的特产,扁豆馅的月饼,我带来给领导尝尝。” 林育良却是皱着眉头,对着赵方旭说道,“老赵啊,你怎么来了,我记得我没说过今天要回家吧。” 赵方旭尴尬的说道,“昨天,我们公司的小徐,和林公子发生了一点点小摩擦,我们从林公子口中得知了领导今天回来,特意来看望一下领导。” 林育良说道,“小徐?徐翔的儿子?” 赵方旭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您还记得徐翔呢。” 林育良笑着说道,“哈哈哈,那个时候,我刚参加工作,你就向组织推荐了徐翔,所以我记忆犹新啊,老赵,这些年干的不错,异人圈子里,是比较安稳了。” “老赵,坐。” 赵方旭坐下之后,林深给赵方旭和徐四泡了一杯茶。 赵方旭说道,“还是需要感谢领导都信任和栽培。” 林深看着这一幕,感觉很奇怪。 赵方旭是个老年人了,而自己的父亲林育良只是个中年人,可是赵方旭却一口一个领导。 作为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赵方旭却如此的卑躬屈膝,林深这才感叹到。 “这就是权力的好处啊。” “想必自己的华清大学通知书,也是林育良权力的一次小小的任性。” 赵方旭和林育良聊了一会,说的也都是一些恭维的话。 直到赵方旭看了一眼手表,对着林育良说道,“领导,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您和林公子相处了,我们先走了。” 林育良说道,“老赵啊,不是我说你,小辈之间的矛盾,还用得着你亲自来一趟吗,把你带的礼物拿走。” 赵方旭还想争取争取。 林育良的语气忽然变得严肃,“我说了,把你带的东西拿走,让别人看到了成何体统!” 赵方旭连忙说道,“是,是,领导,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徐四,带着特产走吧。” ......... 赵方旭和徐四走后。 林育良又变得有些松弛,他揉了揉眉心,对着林深说道,“小深啊,听我的,等你上完大学之后,考个公务员,就留在北京,这样离我也近,我和你妈不奢求你大富大贵,就只奢求你平安快乐,再过几年,你就和小任结婚,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林深听着老父亲给自己的规划,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一生,可是林深现在却不这么想。 因为,林深现在有着响雷果实。 林深对着林育良说道,“爸,其实......我不想上大学了。” 林育良皱眉,“那你想做什么?” 林深说道,“我要进入异人界,在异人界闯出一片天地!” ......... ......... 正文 第6章 你要是没有能力,我也不可能捧你,对吧 他“噌”的一声站起来。 身为上位者的威严,让林深有些发怵。 林育良对着林深近乎“喊”道:“不行!你想进异人圈子,不行!” “现在的华夏,掌权的还是普通人!” “在异人圈子里,龙虎山的张之维,就算是异人界顶点了吧,可是面对文旅局的同志,张之维也要配合工作!” “你为什么想不开,偏要去混异人圈子?” “而且你就是个普通人,混什么异人圈子啊!” 林深沉默了片刻,对着林育良说道,“父亲,你总说张之维面对文旅局的同志也要配合,那如果张之维不想配合呢,你们又有什么办法?” 林育良沉默了。 张之维这样的异人,如果真的国家想要对付这种异人的话,必须要出动军队,甚至是使用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 但是,张之维怎么说,也是处在国内,不可能用这种大规模的杀伤性武器对付张之维。 所以,林育良沉默了。 林深接着说道,“而且,父亲,我不是一个普通人。” 林深打了一个响指,下一刻他的掌心出现一抹金色电弧。 林深说道,“爸,我现在是先天异人。” 林育良看着林深手心的电弧嗤之以鼻,“小深,你这是静电吗?” 下一刻,林深手中的金色电弧,在林深的手中汇聚成一杆金色长枪。 林深对着林育良说道,“父亲,那现在呢?” 林育良被林深手心的雷电之枪吓了一跳。 过了许久。 林育良还是妥协了,“小深,你确定你要加入异人界?” 林深点了点头。 林育良说道,“我在异人界也有点人脉,你是想加入天师府,还是武当山,亦或者说是加入公司,我都能帮你安排。” 林深说道,“爸,接下来的路,我想自己走!” 林育良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给了林深一个拥抱,他对着林深说道,“小深,你要是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回家,爸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林深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育良忽然接了一个电话,他对着林深说道,“小深,我这边有点急事,我先走了。” 林深看着匆忙的林育良,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静静的看着林育良的背影远去。 林育良走后,夏禾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依旧是穿着林深的衬衣。 夏禾坐在了林深旁边,脑袋靠在了林深的肩膀上,对着林深说道,“林深,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啊?” 林深一脸的茫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去哪。 龙虎山,武当山。 林深都不想去,公司更不想去。 林深只想逍遥自在。 反正林深有着响雷果实,是“先天异人”,所以也不需要刻意的去学习一些什么东西。 而且,寻常的先天异人并不能学习后天的异术,因为每个先天异人的体内四肢百骸,都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一样,按照先天设定好的“程序”精密运转,所以不能通过后天学习。 而林深又和先天异人不一样。 林深是吃下响雷果实得到的异能。 ......... “咚咚咚......” 林深的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外卖员的声音,“林先生您好,您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这是刚才林育良订的蛋糕。 但是现在林育良已经离开了。 林深到外面把蛋糕拿了进来,打开盒子,上面写着:【小深,生日快乐。】 可是,林育良却已经离开了这里。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现在,只能你来陪我吃蛋糕了。” 夏禾点了点头,林深给夏禾切了一块蛋糕。 吃完蛋糕之后,夏禾看向林深的眼神,含情脉脉。 林深刚想要动。 夏禾按住了林深的肩膀,夏禾骑跨到了林深身上,鼻尖对准林深的鼻尖,林深心跳加速。 他能够闻到夏禾身上传来的特殊的香味。 夏禾说道,“别动。” “你嘴角有奶油。” 夏禾轻轻低头,将林深嘴角的奶油舔干净。 林深:“!!!”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京哪都通总部,赵方旭接了一个电话之后,面色变的苍白。 赵方旭接完电话之后,深吸一口气。 他给徐四打了一个电话,“小四,来我办公室。” 片刻之后,徐四来到了赵方旭的办公室,徐四问道赵方旭,“怎么了,赵董?” 赵方旭说道,“你跟着我干了几年了?” 徐四数了数,说道,“我自从大学毕业之后,跟着您干了四年了。” 赵方旭给徐四派了一根烟,然后想给徐四点烟,徐四连忙说道,“赵董,我来,我来!” 赵方旭吐出一口烟圈,对着徐四说道,“小四,刚才你哥徐三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我说,你爹忽然昏迷了,医院说脑干出血,因为劳累过度。” 徐四:“!!!” 赵方旭接着说道,“你要不要回天津?” 华北哪都通总部在天津。 徐四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赵董,我爹病重,当儿子的我肯定要回去看一眼,等我安顿好我爹找机会,我再回来......” 赵方旭说道,“你这次去了天津,就别回来了。” 徐四还以为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徐四说道,“赵董,是不是因为我得罪了林深?” 赵方旭笑着拍了拍徐四的肩膀。 “哈哈哈哈,小四,你在想什么呢,是因为,我想让你接你爹的班,我想让你当华北大区的总负责人!” 徐四:“???” 徐四有些受宠若惊,“赵董,我,我的资质.......” 赵方旭摆了摆手,说道,“你和你哥都跟着我干过,我知道你们哥俩的能力,你哥板板正正的,你吊儿郎当的,可是我知道,你比你哥有能力,所以这华北大区的总负责人,就得你来当,让你哥来给你帮忙!” 徐四说道,“多谢赵董。” 赵方旭说道,“不用谢,你没有能力,我也不可能捧你!” “这都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 ........ 正文 第7章 因为,好耍啊!哈哈哈哈 北京郊区的破旧工厂之中。 沈冲坐在地上,闻着工厂之中潮湿的味道。 沈冲踏马的越想越气。 这表子夏禾,真抛下自己去享福去了。 自己躺在破旧工厂中。 夏禾躺在豪华大平层的床上。 自己每天只能吃些馒头包子。 夏禾却吃的很好。 明明都是全性四张狂,凭什么夏禾的待遇要比我好这么多! 沈冲要酸死了,他之前匿名举报林深,可是让沈冲想不到的是,徐四都到了林深家门口了,愣是没敢进去搜! 这几天,沈冲十分的不自在。 沈冲骂骂咧咧的说道,“吕良,你说,夏禾都走了这么多天了,你说她会来捞我们一把吗,要是没希望了,我们直接走,不能在一根绳上吊死。” 吕良尴尬的笑着说道,“沈冲哥,你不应该匿名举报夏禾姐啊.......” 沈冲瞪了一眼吕良,“你在教我做事?” 吕良连连摆头,“没有!没有!我可不敢!” 沈冲说道,“不行,老子实在是忍不了了,今天晚上,老子就去把林深做掉,然后把夏禾强了!” 吕良:“???” 吕良看着沈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吕良说道,“沈冲大哥!沈冲大哥!别冲动啊!” “夏禾姐是你队友,林深是林育良的儿子,你要是真杀了林深,那么以后你都会被追杀啊!” 沈冲的眼中闪过一丝红芒,沈冲恶狠狠的说道,“那老子不管,这夏禾,老子早就馋她很久了,明明是个骚货,非要装什么烈女!” “还有林深,老子也要弄死他,至于追杀什么的,老子不在乎!反正老子也是亡命之徒了!” 沈冲说完,便冲出破旧工厂。 吕良大喊,“沈冲哥!沈冲哥!” 可是,沈冲已经跑远了。 吕良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冷静的沈冲,现在变得这么冲动!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一道憨厚的声音,“阿弥陀佛........” 吕良:“!!!” “什么时候!” 吕良看过去,他的眼中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一个是中年妇女,她的眼角有着鱼尾纹,但是看上去也风韵犹存。 还有一个,是身材高大的秃头和尚,这秃头和尚看起来慈眉善目,可是豆粒大的小小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 正是全性四张狂剩下的两位。 雷烟炮高宁。 穿肠毒窦梅! 而刚才沈冲反常的举动,绝对就是这个慈眉善目的和尚干的! 高宁笑眯眯的对着吕良挥了挥手,“嗨~” “小伙子,你就是吕慈吕爷的后辈吧,看起来真好玩!” 看着笑眯眯的高宁。 吕良知道,这绝对是个笑面虎! 吕良问道高宁,“高前辈,刚才沈冲大哥的反常举动,是您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高宁点了点头,“不愧是吕爷的孙子,感知就是敏感。” 吕良有些不可思议,“高前辈,可是沈冲大哥,明明是你的同伴啊,你为什么要这么整他。” 高宁嘴角微微上扬,他喃喃自语,“你说的对,沈冲是我的同伴,你问我为什么整他。” “因为......好耍啊!!!”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高宁从慈眉善目的和尚,变成了癫狂大笑的妖僧。 只是因为好玩。 高宁就能做到,将沈冲这个同伴,整到这个地步。 吕良后背有些发凉,因为他现在才明白了。 自己到底加入了一个什么样的贼窝! 吕良有些后悔。 但是,世界上已经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冲来到了林深所居住的豪华小区,天上忽然下起小雨。 沈冲被雨淋的像个流浪汉。 保安看到沈冲,对着沈冲大喊,“流浪汉,起来,别在这挡路!” 沈冲:“???” “流浪汉,我吗?” 沈冲手起刀落,手刀一刀砍向保安,锋利的指甲划破保安的喉咙,保安应声倒地。 而杀了一个人之后。 沈冲的怒气并没有丝毫的减少,相反,他的怒气更甚一步。 这就是雷烟炮高宁的“十二劳情阵。” 就算是沈冲,中招之后,情绪也顶不住十二劳情阵的揉搓。 沈冲杀死保安之后,并没有清理保安的尸体,而是向着林深的那个单元,林深的房子走去。 之前夏禾打听到了林深的家,所以沈冲也知道。 沈冲感觉身上的衣服有些碍事,他直接把衣服脱了下来,扔到了雨中。 沈冲看着前面这个单元楼的六楼,还亮着灯,沈冲便知道 ,这就是林深的家。 沈冲心中的怒火燃烧,他一踩地面,身体腾空而起,顿时跳到了六楼的窗户上,沈冲像个壁虎一样,趴在六楼的窗户上,伺机行动。 ......... 而屋内。 林深正在和夏禾看电影。 是之前林深一直不敢看的电影,叫乡村老尸。 现在虽然林深有了响雷果实,虽然是一切阴翳邪祟的克星,但是深夜看这个电影,林深还是有些害怕。 “砰!” 忽然一声巨响,吓了林深一跳。 夏禾问道,“什么东西?” 林深说道,“可能是打雷吧。” 夏禾点了点头,不过,夏禾忽然感受到了,熟悉的炁! 这是沈冲的炁! 这不是打雷! “给我死!!!” 像是恶鬼一样的沈冲,光着上身,奋力向着林深扔出一把菜刀! 林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菜刀砍中了脑袋! 可是,林深却扭过头来,看向了沈冲。 他从自己的头上,拔下菜刀。 然后,林深的头上,毫发无损! 林深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根本没时间主动元素化。 可是,林深还是元素化躲过了这致命一刀! 林深喃喃自语。 “原来,我的元素化,是被动技能啊!” ......... ......... 正文 第8章 不好意思,我的元素化是被动技能 “这踏马没死?” 沈冲一脸懵逼的看着林深,踏马的,老子把刀插他脑袋上了,你告诉我这样还不死? 这踏马还是人类吗? 不好意思,哥的元素化,是被动技能! 林深则是看着一脸癫狂的沈冲,林深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冲说道,“沈冲,你我近日无仇,往日无怨,你却要杀我?” “那我杀你,也只能算是自保!” 林深话音刚落,手心便凝聚一杆金色雷枪! “瞬·雷枪!” 林深一枪戳向沈冲,金色雷枪瞬间贯穿了沈冲的身体,他的身体表面有着金色电弧不断的跳跃。 下一刻,沈冲的身体便变得僵硬了。 他死了。 就这么,被林深一招雷枪戳死了。 林深的雷枪,速度极快,超越音速,甚至达到光速。 看到沈冲就这么死了,夏禾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夏禾说道,“沈冲,就这么死了?” 林深:“惋惜?” 夏禾摇了摇头,“不,我不会为他的死感到惋惜,我是震惊于你的实力,林深,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醒异能的?” 林深说道,“非要说的话,大前天。” 夏禾点了点头,“哦,大前年啊,等等!大前天!!!” “你是说,你才觉醒异能三天,你就干死了全性四张狂之一的沈冲?” 林深点了点头,“对啊,杀沈冲,这很难吗?” 夏禾竖起大拇指,对着林深说道,“你觉醒异能三天就能杀沈冲,你是这个!” ........ 林深问道夏禾,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夏禾说道,“我啊,本来想躲过这阵风头之后,就去天津来着。” 林深问道,“你去天津做什么?” 夏禾看着林深的眼睛,粉红色的头发擦了一下林深的嘴巴,夏禾抱着林深的脸颊,对着林深说道,“有人给我们提供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张锡林的坟墓。” 林深:“???” “张锡林?” 夏禾点了点头,对着林深说道,“对啊,你以为我和沈冲闲的没事干,为什么要收吕良当全性,给自己惹一屁股的麻烦,还不是因为需要吕良的明魂术啊。” “明魂术是吕家的家传异能,也算是先天异能,在整个吕家觉醒的人都不算多。” “你可能不知道张锡林,但是你总知道张怀义吧,当年甲申三十六贼之一,当今天师府天师张之维的师弟,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领悟者。” “他就是张怀义,化名张锡林,死了被葬在天津。” 听着夏禾说的这些消息,这些消息其实林深都知道,林深却有着一点很好奇:“谁告诉你的这些消息?” 夏禾理所当然的说道,“当然是全性代掌门龚庆了。” “至于龚庆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 “我甚至都没见过龚庆,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只知道,他是【鬼门十三针】毕渊的弟子。” 林深点了点头,问道夏禾,“这消息,还有谁知道?” 夏禾想了想,说道,“好像,很多人都知道,我们四张狂,还有六贼,这些人掌门都告诉他们了,只不过,只有我们掌握着吕良的明魂术。” 林深点了点头,对着夏禾说道,“那走吧,我们下一步,也去天津。” 夏禾点了点头,“好,你说去哪就去哪。” 林深这次去天津,其一,是想要见识见识张楚岚还有冯宝宝。 其二,是想要见识见识风正豪。 风正豪哪能在短短的几年里,将天下会发展的如日中天,他能在短短的几年里,成为最年轻的十佬之一。 这就是风正豪的能耐,所以林深想要见识见识。 这位传说之中的十佬。 而风正豪,也是林深最容易见到的十佬。 林深走的时候,给赵方旭打了一个电话。 林深打的是私人电话,不是公司的电话。 而另一边,赵方旭看到自己的私人手机上,出现了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赵方旭愣了一下。 但是他还是接了。 赵方旭:“喂,哪位?我是赵方旭。” 林深:“喂,赵叔,是我啊,小林。” 赵方旭:“???” 赵方旭:“哪个小林啊,我不记得了,你是不是打错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林深:“我爸是高育良,你昨天还来我家送了扁豆馅的月饼!” 赵方旭:“哦哦哦,小林啊,你早说啊,早说我不就想起你来了,怎么了,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林深:“家里来贼了,好像叫什么沈冲,我已经把他杀了,赵叔你派人来处理一下。” 赵方旭整个人都懵逼了。 杀了沈冲? 这是什么陌生的话? 赵方旭不可思议的说道,“小林啊,你说的沈冲,和我想的是一个吗?” 林深:“是啊,赵叔,我爸没告诉你吗,我现在也是一个异人了,我决定加入异人界,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说完,林深就挂了电话。 ......... 就在林深想要离开的时候,林育良给林深打了一个电话,林育良对着林深说道,“小深,你在哪,我一会派人去接你。” 林深:“怎么了,爸?” 林育良说道:“中海集团的王总,晚上举办宴会,这次小任也会来,你们很久没见面了,这次见见,她过段时间工作变化,就调到华中去了,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林深喃喃自语,“本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林深对着林育良说道,“爸,任姐比我大6岁,我们不合适的!” 林育良说道,“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这是你爷爷和小任的爷爷定的娃娃亲,你要是不服,就去地下找你爷爷说去!” “而且,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小任比你大六岁,你抱两块金砖!” “小子,别不知足了!” ......... ......... 正文 第9章 你就是新的全性四张狂了! 夏禾一些危险的问道林深,“林深,【小任】是谁呀?” 林深尴尬的说道,“小任啊,任菲,是我未婚妻,我真不想和她结婚啊,她眼比天高,根本就看不上我,而且她比我大六岁!” “我爷爷和她爷爷是老战友,他们年轻的时候就说,未来定娃娃亲,结果任菲出生六年了,我爹才有了我,所以我不喜欢这个娃娃亲,就一直没说。” 夏禾问道:“那老一辈说的话,算数吗?” 林深苦笑,“我爷爷,出了名的一口唾沫一个钉,他老人家就是去了,我爹也不敢忤逆他,所以......我也不知道。” 夏禾问道林深:“那我呢,那我怎么办?”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你啊,你是我第一个女人,我肯定不会辜负你。” 还有一点就是。 中海集团和林深母亲的公司,有着业务上的密切往来,而中海集团的老总王卫国,又是王也的父亲。 不知道这个时间点,王也有没有去武当。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夏禾,晚上我带你一块去。” 夏禾有些惊喜,“你不是要去见你的未婚妻小任吗?” 林深不屑的说道,“我又不是舔狗,我才不想热脸贴冷屁股,她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她呢!” ........ 另一边,王家。 王卫国对着王也说道,“小也,今天晚上的宴会,你一定要去!” 王也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他对着王卫国说道,“老爹,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等我大学毕业,就送我去武当山学艺,我现在也毕业了,您老人家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王卫国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王也:“王八蛋!你踏马脑子被驴踢了啊,你爹我这么多钱,都是留给你们的,你踏马放着好好的京少不当,非要去当什么道士,你是不是傻啊?” 王也嘿嘿一笑,“爸,我可是你生的,我要是王八蛋的话,那你岂不是老王八,你怎么能这么骂自个啊?” “还有,每个人有着不同的理想,我对钱不感兴趣,我只想要追求我想要的东西。” 王卫国被王也气的牙痒痒,王卫国说道:“混账东西,你踏马总说要追求自己的理想,要是没我的话,你怎么追求,你连饭都吃不饱的时候,你怎么追求?” “你爹现在让你去见见世面,多交几个朋友,也是为你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劝呢?” 王也沉默了片刻。 王卫国说的有道理。 王也现在能够过得这么潇洒,全仰仗自己有个好爹,衣食无忧,家财万贯,所以王也才能追求自己的理想。 说句不中听的话,要不是因为王也的北京户口的话,他的分数连本科都考不上,更别说是华夏顶尖学府的华清大学了。 还有,就算是武当山同意收王也为徒,这其中也仰仗着王卫国的光。 因为,王卫国给武当山捐了500万,武当山才同意等王也毕业之后,收王也为武当弟子的。 王也伸了一个懒腰。 对着王卫国说道,“那好吧,爸,晚上我就去溜溜,但是,我下个月是一定要拜师的!” 王卫国实在是拿这个混账儿子没办法了。 就不耐烦的说道,“好好好,下个月,我亲自把你送到武当山!” “亲自让武当山的高人收你为徒!” 听到这话,王也才喜笑颜开。 要不是因为王也长的和年轻时的王卫国几乎一模一样的话,王卫国都要去查查,王也这混账,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京郊外某废弃工厂之中。 吕良从外面回来,对着慈眉善目的高宁说道,“高大师,沈大哥他......” 高宁兴奋的问道,“他怎么了,他真闯祸了,真把林深或者是林育良杀了,这样的话,北京可就好玩了,嘿嘿嘿。” 吕良摇了摇头,“不是的。” 高宁微微皱眉,“那是咋了,难道沈冲破了我的十二劳情阵了?不应该啊,沈冲应该没这功力啊,还是说,沈冲没打过夏禾?” 高宁看到吕良没有说话。 一把掐住吕良的脖子,他怒气冲冲都对着吕良说道,“吕小子,你踏马说啊,愣着干什么!有屁就快放啊!” 吕良有些难受,他咳嗽了一声,“我,我无法呼吸.......” 高宁放开了吕良,对着吕良说道,“你踏马有屁就放!” “我最讨厌磨磨蹭蹭的人了!” 吕良说道,“沈冲大哥,他死了!” 吕良话说完。 高宁长久的沉默。 过了片刻,高宁tui了一声,“tui!” “沈冲这个没用的东西,加上老子的十二劳情阵,连夏禾都打不过,废物!” 没用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 高宁从来没想过的就是,沈冲是被林深杀死的。 而且,只用了一招雷枪。 过了片刻。 高宁的小眼珠子转了转,他对着吕良说道,“吕良,你说我们全性四张狂,死了一个咋办啊,四张狂四张狂,要的就是四个人,死了一个,以后我们怎么在外面混啊?” 吕良有着不好的预感。 他说道,“可以叫全性三张狂啊。” 高宁怒气冲冲的说道,“放屁!四张狂就是四张狂!少一个就不行!” “现在沈冲死了,你顶上,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的四张狂了!” “吕良,你不是喜欢赌吗,赌是噬骨狼,以后你就是新的全性四张狂了,噬骨狼吕良!!!” 吕良直接懵了。 自己加入全新不到一个月。 你给老子弄成四张狂。 别人还以为我多么丧心病狂呢! 吕良说道,“高大师,我,我什么时候喜欢赌啊?” 高宁幽幽的说道,“你加入全性,不就是在赌吗?” ......... ......... 正文 第10章 那你高兴的太早了 吕良沉默了,或许从心底里,吕良就是个赌徒。 他总是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 吕良成为全性四张狂的消息。 在高宁的推波助澜之下,飞快的传播了整个异人界。 高宁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全性四张狂换人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南方某省,一处山旮瘩里,有着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看起来可能平平无奇,可是知道这个村庄的名字,绝对会如雷贯耳。 因为,这个村子就是吕家村。 异人界的“四家”之一。 异人界的四家,陆王吕高。 每个家族,都在异人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吕家的家主,吕慈也是异人界的十佬之一。 吕慈就是异人界,最德高望重的那十个人之一。 而此时,吕慈正在喝茶。 最近,吕家发生的闹心事实在是太多了。 首先便是吕家最强的明魂术使用者,吕欢惨死山崖下。 而当晚,和吕欢待在一起的,只有吕良。 吕慈等着吕良来解释。 可是,吕良却连解释都没有,直接逃出了吕家村。 这几乎坐实了吕良“残杀亲妹”的名头。 吕慈派人追吕良。 可是,吕良这个混蛋,居然直接加入了全性。 这给吕慈气的够呛。 说到底,吕良也是吕慈的后辈,就算是吕良真的杀了吕欢,吕慈也不会怎么着吕良,可是吕良连个解释都没有就直接加入了全性。 这个举动,给吕家蒙羞。 所以,吕慈现在想要抓住吕良,然后告诉异人界,吕家不能有着任何的污点! 可是,就在这时。 吕恭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吕恭对着吕慈说道,“太爷!太爷!” 吕慈问道,“抓到吕良了?” 吕恭摇头,“没有。” 吕慈又问道,“那发生什么事了?” 吕恭说道,“吕良,吕良他.......” 吕恭欲言又止,把吕慈也气的难受,吕慈大声说道,“你有事赶快说,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样!” 吕恭身体微微颤抖,对着吕慈说道,“吕良,他成了全性四张狂!” 吕慈:“!!!” 吕慈瞬间上头了,他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脸变得像个猴屁股一样! 无处发泄的怒火,让吕慈把手中的茶杯,都握成了粉末。 吕慈冷哼道,“这吕良,真他妈给我,给吕家长脸啊,加入全新不到一个月,成了全性四张狂,吕良外号叫什么?” 吕恭说道,“赌,赌是噬骨饥狼,吕良叫做噬骨狼吕良!” 吕慈脖子上青筋暴起,吕慈笑着说道,“吕良真特么给我长脸啊!” “玲玲玲玲玲.......” 就在这个时候,吕慈的手机响了。 吕慈看到号码是“老王”打来的。 吕慈直接挂断了电话。 因为,吕慈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王蔼这个老东西是来嘲笑自己的! 吕慈对着吕恭说道,“吕恭,继续帮我联系哪都通的赵董,只要他能提供吕良的位置,只要我抓住吕良,那么在先前答应的报酬上,翻倍!!!” ......... 随着夜幕降临。 王家,灯火通明。 王也有些无奈,说是举行宴会,也没说在王家举行啊。 既然如此,那我参加不参加的,有什么用呢? 王也穿着西装,分明是好几万的定制西装,王也穿上就和地摊货一样。 对于王也来说,几万块钱的西装,还不如几十块钱的半袖穿着舒服。 林深也带着夏禾,来到了王家。 这一次,林深打扮的光鲜亮丽。 而夏禾,更是如同明珠。 夏禾穿着高定的礼服,将身体的曲线展现的淋漓尽致,夏禾的身高又很衬礼服的高级感。 粉色的头发,高高扎起盘在脑后,简单的发型,带来的气质却并不简单。 而且,为了防止夏禾吸引太多人的注意,林深特意让夏禾戴上了面纱,面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可是只靠露在外面的眼睛,就足以吸引在扬的所有男人了。 除了王也。 因为王也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早就看透了。 再美的皮囊,皮囊之下也是白骨骷髅。 再好的身段,也是二百零八块骨头。 夏禾挽住林深的胳膊,林深小声的对夏禾说道,“咱们,是不是有点太张扬了?” 夏禾还没有说话。 林深便嘴角微微上扬,他说道,“不过,我要的就是张扬!” 夏禾的出现,吸引了在扬所有人的目光。 光是看着夏禾的背影,就有许多的男人心中失去了理智。 可是,能够来参加这次宴会的人,没有人是简单的人,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压住心中的悸动。 就在这时,有着一个中分头少年走到了林深的面前,中分头少年对着林深伸出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我叫蔡坤,不知道阁下如何称呼?” 看着中分头少年伸出的手,林深双手插兜,根本没有打算去握。 这让中分头少年很尴尬。 过了片刻,林深说道,“你高兴的太早了,我不想和你交朋友,请让开,别挡着我的路。” 林深的话,让中分头少年无地自容。 他让开之后,看向林深的背影,满是怨恨。 看向夏禾的背影,满是贪婪。 ........ 就在这时,林深看到了一个青年,正坐在角落里独自一个人喝着闷酒。 这个青年有着浓浓的黑眼圈,长发盘在脑后盘成了一个丸子头,穿着名贵的西装,上面却皱巴巴的。 他就这么坐在角落里,和人群格格不入。 而这,也就是林深的目标。 这才是林深想要交的朋友。 王也! 而不是刚才那样的中分头娘娘腔,林深也相信,王也同样也愿意和自己交朋友! ......... ......... 正文 第11章 浑身上下嘴最硬 王也打了一个哈欠,说道,“没意思。” 林深问道,“什么没意思?” 王也说道,“什么都没意思,这个聚会没意思,参加聚会的人没意思,吃的喝的也都没意思。” 林深轻笑一声,说道:“那你感觉什么有意思呢,去武当山当道士有意思?” 王也诧异的看了一眼林深。 他不知道林深是为什么知道自己要去武当山当道士的,但是对于王也来说,这是真的。 王也点了点头,“对啊,当个道士,不问世事,乐得清净,多么逍遥自在。” 林深对着王也说道,“是啊,我追求的,也是逍遥自在,可是你知道这个逍遥自在多么难吗?” 王也笑着说道,“正是因为难,所以才要去追求啊。” 此时,林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走了进来,正是任菲。 任菲穿着一身洁白的的深V礼服,她长相不如夏禾好看,但是却有着一种夏禾没有的气质:御。 任菲的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这看的林深有些不爽。 虽然说,任菲和林深之间并没有实际关系,但是看到任菲有着一个男伴,林深还是不爽。 这就像是,自己的东西即将被别人玷污。 林深对着王也说道,“相信我,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然后林深便拉着夏禾,站了起来,林深走到了任菲的身边,任菲一个女人,目光都被夏禾吸引,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惊艳。 被夏禾惊艳之后,任菲又看向林深。 曾经的那个纨绔子弟,现在气质却有着明显的变化。 任菲说不上来林深哪里有着变化。 但是,就是有着变化。 这不是外貌上的变化,这是气质上的变化。 现在的林深,满眼之中都是锋芒,整个人书写着:“自信”二字。 林深看向任菲身旁的外国人,不怀好意的问道任菲,“任菲,不跟我解释一下吗?” 任菲问道,“解释什么?” “这是大卫先生,来自英国。” 虽然任菲有些不悦,但是她还是向林深解释了。 而此时,大卫先生的目光,全都被夏禾所吸引。 大卫对着夏禾说道,“美丽的小姐,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林深微微皱眉,一脚踹在了大卫的蛋上。 顿时,大卫发出一声惨叫和哀嚎。 便捂着裆部,像个大虾一样,在地上弯着腰蜷曲着。 任菲:“???” 任菲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深,一向懦弱的林深,现在怎么胆子这么大? 不过,任菲还是关心大卫,“大卫先生,你没事了吧?” 大卫都要口吐白沫了,但是他还是倔强的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林深竖起大拇指,心想,这大卫浑身上下嘴最硬。 林深这一脚可没有丝毫的留情,这一脚绝对踹碎了大卫的蛋。 可是,大卫硬撑着说没事。 林深轻笑一声,对着任菲说道,“任菲,你放心吧,大卫肯定没事,他就是蛋碎了。” 任菲看向林深的目光有些不满。 可是,任菲却没有质问林深。 她甚至,心中为林深的蜕变,感到一丝丝的高兴。 任菲趴在林深耳边,轻声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他是英国超能力者研究协会会长的儿子。” 随后,任菲便打了120。 赶快送大卫先生去医院。 这扬宴会,也因为林深这一脚不欢而散。 王也看着这一幕。 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的自言自语,“这个家伙,倒是有点意思。” ........ 晚上,吹着晚风。 林深和夏禾走在北京的街道上。 马路上,车来车往。 夏禾问道林深,“你还喜欢任菲?” 林深摇了摇头,“没见过几次面,谈什么喜欢?” 夏禾:“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高兴?” 林深挠了挠头发,说道,“因为,老子看那个洋佬不爽,任菲再怎么说也是我的未婚妻,他和任菲走在一块,还对你出言不逊,那我肯定一脚废了他。” 夏禾说道,“可是,以现在的医疗条件,想要治好,也很简单的。” 林深却自信的说道,“放心吧,肯定治不好的,因为我那一脚,混入了雷电,直接给他电毁了,所以肯定治不好。” 林深洋洋得意。 ....... 而另一边,任菲回到家之后。 把繁琐的礼服脱下来,扔到一边。 把高跟鞋踢到了一边。 只穿着内衣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任菲家里只有一个人,所以任菲可以很自由。 任菲给自己的父亲“任振国”打了一个电话。 任菲:“喂,爸,我刚才看到林深了。” 任菲:“他和之前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任振国:“那你对他有着什么样的感觉,你喜欢他吗?” 任菲说道:“我不知道,但是林深今天把大卫打伤了。” 任振国:“小菲,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明知道林深会去,你偏要和大卫一块去,这不是刺激林深吗,大卫伤的重吗?” 任菲嘴角微微上扬,憋不住笑,“大卫,变成太监了,爸,你怎么和英国超能力者研究协会那边交代?” 任振国沉默了片刻。 然后霸气的说道,“交代?我给什么交代?” “我还想要问他要交代呢!明知道你有未婚夫,为什么还要和你一起出去,被废了活该!” “小菲,你别多想,英国那边交给我,你下个月就要去华中任职了,到时候你只需要干好你的份内工作。” 说完,任振国就挂断了电话。 任菲则是,一直在想着林深。 任菲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因为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大学时期,徐四对她展开疯狂的追求,但是任菲理都不理。 对于林深,任菲只是知道,自己和他有婚约,是双方爷爷定下来的,任菲对林深没有喜欢,也没有排斥。 不过,今天晚上,任菲见到林深身边,有着一个女伴。 她的心中有些一点点不爽,但是她却不会表现出来。 ........ ........ 正文 第12章 铁疙瘩?不,这是龙泉剑 天津某处。 “这就是张怀义的墓?” “怎么叫张锡林啊?” “笨啊,掌门不是说过了,张锡林是张怀义的化名!” 张怀义的墓前。 四道身影鬼鬼祟祟。 高宁的大光头,在月色下反光。 窦梅对着吕良说道,“吕良,你来挖坟!” 吕良:“啊?就我最瘦弱,为什么我来挖啊?” 高宁不满的说道,“难道你还想让前辈亲自来挖吗?” 说到前辈,吕良看向了身旁的那个红色双马尾的女孩。 女孩名叫柳研研。 湘西赶尸一脉的传人,因为叛逆,所以想要加入全性。 刚好遇到了吕良他们。 柳研研听说吕良不到一个月,就从一个普通全性,变成了全性四张狂。 这让柳研研十分羡慕! 柳研研不知道的是,成为全性四张狂,完全是吕良被迫的! 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你不是湘西赶尸人吗,你让张怀义的尸体自己爬出来啊。” 柳研研有些心虚,“我,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赶动他的尸。” “我试试吧。” 吕良竖起大拇指,“好样的,好好干,好好学,用不了多久,我就退位,把全性四张狂的位子让给你!” 柳研研心生欢喜,“真的吗?” 看到柳研研兴奋的模样,吕良心中说道,“可怜的傻丫头,你还不知道,全性是个什么地方啊......” 就在这时,高宁的大手,放在了吕良的脑袋上。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吕良头皮发麻。 高宁冷冷的说道,“怎么了,小良子,这么急着退位啊,你就这么瞧不上我们几个?” 吕良赔笑着说道,“当然不是了,我这不是想给年轻人一些表现机会嘛!” 就在这个时候。 张怀义的墓之中,伸出来了一只干枯的手。 随后,干瘦的张怀义,居然真的从地下,爬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 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干的漂亮!” 柳研研有些自豪,“那是当然。” “我还要给他们,留下一些礼物呢。” 柳研研在张怀义的墓前,埋上了一枚“起尸符”,只要踩到起尸符,那么周围的人,只要没火化的尸体,都会变成僵尸,自动攻击活人。 高宁扛着张怀义的尸体,然后装到面包车后备箱里,直接开向了周边的一个废弃厂房。 高宁将张怀义的尸体,抬到了废弃厂房之中,高宁对着吕良说道,“好了,小良子,接下来教给你了。” 吕良点了点头。 然后,手心出现明魂术,明魂术覆盖张怀义的尸体,他读取到了张怀义生前的最后一幕。 吕良有些吃惊。 高宁问道吕良,“小良子,好了没?” 吕良说道,“高大哥,你别催啊,张怀义生前那么强,他死后的记忆,也是很难入侵的,你给我一段时间!” 高宁点了点头。 吕良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不需要担惊受怕了,因为吕良现在有用了。 吕良再也不担心,高宁动不动的就玩死自己了。 ........ 而另一边。 林深开着车,带着夏禾向天津赶去。 林深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只带了一张不限额的黑卡。 这是林深的母亲给林深的十六岁生日礼物。 林深的母亲常年在外奔波,除了钱,给不了林深一点陪伴。 林深带着夏禾来到了天津,看到公路上写着一个指示牌。 林深就知道了现在已经来到了天津路段。 【驾车说笑,危及安全】。 这指示牌,在全国都是独一份的。 林深看着这个指示牌。 说道,“天津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夏禾问道林深:“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林深说道,“来都来了,玩玩呗。” 林深带着夏禾,莫名其妙的来到了鼓楼古玩市扬。 林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个地方。 但是,林深的心中有着一个强大的念想! 那就是,自己这次来,肯定能捡到漏! 之前林深网购六元响雷果实,结果发了个真的过来。 后来,林深又尝试着从拼夕夕上买了很多东西。 什么青龙果实啊,什么斩魄刀啊,什么陈情令啊之类的,林深买了很多。 但是到货之后,全是假的工艺品,林深买过几次之后,便再也没有买了。 不过这一次,林深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自己这次,肯定能买到真东西。 这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林深拉着夏禾走在古玩市扬上,每个摊位面前,林深都驻足观看一番。 但是没有任何东西,是林深看着顺眼的。 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面前。 林深一眼就相中了一把剑。 这把剑上面布满了铁锈,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破铜烂铁一般。 但是,不知道为何,林深总感觉,这个东西看着顺眼! 林深问道老板:“老板,这铁疙瘩是啥东西啊。” 老板看到林深穿的光鲜亮丽,就知道林深是个冤大头,老板兴致勃勃的说道,“这可不是铁疙瘩,这是传说之中的龙泉剑,也叫七星龙渊剑,是春秋战国时期,欧冶子打造的名剑......” 林深打断了老板的话,“别废话,多少钱?” 老板说道,“唉,我本来不想卖的,但是实在是缺钱,所以只能忍痛割爱,你要买的话,一口价,八十八万八!” 林深嘴角抽了抽。 八十八万八,真拿我当霓虹人整呢? 林深问道,“八百八十八卖不卖?” 老板快速握住了林深的手,生怕林深反悔:“成交!” 林深:“........” ......... .......... 正文 第13章 坏了,又买到真东西了 夏禾有些不理解:“你花钱买这个铁疙瘩做什么?” 林深说道,“说不定,这不是铁疙瘩呢。” 不知道为何,林深总感觉,这就是真的! 说不出来原因,这就称之为感觉。 林深将铁疙瘩上的锈,全部除干净。 然后,林深看着这有些古朴的剑。 林深忽然想起来,玄幻小说之中,名剑都是滴血认主的。 林深咬破自己手指,然后一滴鲜红的血,滴在了铁疙瘩上。 可是,铁疙瘩却丝毫没有反应。 林深有些失望,他对着夏禾说道,“好了,我买到假东西了。” 然后,林深便搂着夏禾,打算双休。 可是,就在这时,林深面前的宝剑,居然爆发出来了刺眼的白光。 林深:“???” 我去,又让我买到真东西了? 只见白光过后,铁疙瘩消失了,随之出现的,是一把古朴的古剑。 剑脊上有着双龙缠绕。 剑身古朴而又典雅,剑刃锋利无比。 林深看着这把宝剑,有些熟悉。 这不是《不良人》之中的龙泉剑吗? 那老板真没骗我。 这真是龙泉剑。 龙泉剑也叫七星龙渊剑,因为李渊的原因,改名龙泉剑。 或许是之前滴血认主的原因,林深脑海之中,出现了龙泉剑的信息。 下一刻,林深手指往前一挥,龙泉剑便凌空而起,像是林深的手臂一样,如臂挥使! 林深有些吃惊,这就是御物之术吗! 真有点意思。 可是,现代社会,随身带着一把宝剑,也有些太麻烦了。 林深刚有着这样的想法,下一刻龙泉剑瞬间消失,然后林深的右手手腕上,多了一把剑纹的纹身。 林深花了888块钱,得到了龙泉剑,确实是赚大了。 不过对比之前六块钱,买到响雷果实,还是差点意思。 而林深心中,也有些惊讶,作为穿越者的必备,自己到底有着什么金手指啊? 难道是买东西随机买到真的? 响雷果实,还有龙泉剑便是最直接的证明。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下会的健身房之中,风沙燕穿着吊带,穿着白色的瑜伽裤,正在锻炼身体。 作为风正豪的女儿,风沙燕一出生便是别人努力一生的终点。 可是,风沙燕也有着自己的为难之处。 那就是,自己是先天异人。 对于其他人来说,先天异人是优点,因为先天异人对比后天异人,修炼起来十分的容易,十分的得心应手。 而后天异人,需要自己感受炁,自己打通经脉,自己日夜修炼,才能变强。 可是先天异人不需要这样,他们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已经被设定好程序的高精度运转的机器一样,只要运炁,就能变强。 可是,风沙燕却不想自己是个先天异人。 因为,风家有着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 可是,因为风沙燕是先天异人,所以根本没办法学习拘灵遣将。 这也是风沙燕的遗憾,但是她却丝毫没有自暴自弃,既然没有办法修炼拘灵遣将,那么便将先天异能,修炼到极致! 所以,风沙燕不只是练炁。 她还健身。 风沙燕的身材极好,有着健康的小麦色的肌肤,吊带之下,是清晰的马甲线,锻炼完之后。 风沙燕喝了一口水。 就在这时,风正豪给风沙燕打了一个电话。 “沙燕啊,贾正瑜到了,你去接他,然后带到天下会。” 风沙燕吐槽,“爸,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收到天下会啊?” 风正豪却是说道,“沙燕你懂什么,贾正瑜可是西北贾家村的天才,贾家村世代传承【御物】之术,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异术,而且贾正瑜也是天才,年纪轻轻,就能驾驭三把啄龙锥。” “好了好了好了......” 风沙燕不耐烦的打断了风正豪的话,“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风沙燕洗了个澡,换上牛仔裤和白色短袖,明明是最简单的穿搭,在风沙燕完美身材的衬托下显得也没有那么的简单。 风沙燕开着大G来到了飞机扬。 风沙燕一眼就看到了,在机扬门口的贾正瑜。 风沙燕把车停在了贾正瑜的旁边,对着贾正瑜说道,“喂,你就是贾正瑜吧,上车。” 贾正瑜上车之后,看着风沙燕,“你长的真好看,可以给俺当媳妇吗?” 贾正瑜忽如其来的话,让风沙燕差点绷不住了。 风沙燕说道,“算了吧,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贾正瑜问道,“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风沙燕有些吃惊烦躁,“至少,要比我强很多才行!” 风沙燕带着贾正瑜,来到了天下会。 尽管已经深夜了。 但是天下会还是灯火通明。 风沙燕带着贾正瑜来到了前台,对着前台小丽说道,“小丽,你带他去见我吧。” 小丽点了点头。 对着贾正瑜说道,“请。” 贾正瑜看到小丽眼前一亮,这前台也是风韵犹存啊,贾正瑜对着小丽说道,“你长的真好看,可以给俺当媳妇吗?” 小丽:“???” 风沙燕:“.......” 风沙燕一脸无语,自己老爹这是找了个什么东西啊。 不过,贾正瑜为人倒是很实在。 可是,风沙燕不知道的是,贾正瑜现在表现出来的“老实”还有“实在”,都是他演出来的。 因为贾正瑜用这一招“真诚就是必杀技”,已经骗了好多人了。 他也因此,屡试不爽。 ........ ........ ps:主角的金手指是,每隔一段时间,随机买到真东西。 正文 第14章 出了名的骨头硬 天下会之中,风正豪大笑着出来迎接贾正瑜,并给了他一个拥抱。 贾正瑜也说道,“风会长,久仰大名啊。” 风正豪开门见山的说道,“正瑜,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天下会啊,我特别的爱惜人才,只要你肯加入天下会,我会尽量的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贾正瑜有些为难,“风会长,不是我不想加入天下会啊,岭南三才会也邀请我加入他们啊。” 风正豪说道,“出门在外,利字当头,虽然谈钱有些俗气,但是正瑜你是御物师,肯定免不了花钱,我愿意给你开50万一个月的月薪,只希望你能加入天下会当个客卿,就是挂个名字而已。” 贾正瑜有些为难,他说道,“可是,岭南三才会,一个月给我100万,还给我介绍媳妇.......” 风正豪愣住了。 他是异人,是十佬,但是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喜欢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大的利益。 所以,风正豪会在心中给各种人打分,而在风正豪的心里,50万一个月,得到贾正瑜的挂名天下会,很划算。 超过一百万一个月的话,就不是那么的划算。 不过,考虑到贾家村御物师的身份。 有着一点点的溢价,也可以接受。 风正豪对着贾正瑜说道,“正瑜,我可以给你一个月120万,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媳妇......” 贾正瑜眼前一亮,问道风正豪,“风会长,果真吗?” 风正豪轻笑一声,说道,“果真,不管是异人界还是哪,我风正豪还是有着一些面子的,你看上了哪家的女儿,我去帮你介绍。” 贾正瑜有些扭捏的说道,“风会长,我看看刚才那个带我来的白色短发女孩就很漂亮。” 风正豪愣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当然不错了,这是我闺女! 风正豪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你说的是沙燕吧,那是我女儿。” 贾正瑜眼中一亮,“那,风会长看我怎么样?” 风正豪心想。 你还没有资格,染指我的女儿。 不过,风正豪还是要给贾正瑜一点面子的。 风正豪说道,“哈哈,正瑜,你要是喜欢沙燕的话,你就去追,我老了,不干涉年轻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怎么样,一个月120万,达到你的心理预期了吗?” 贾正瑜点了点头,“好,风会长,那就这么说好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就像是一头勤恳的黄牛,不知疲惫的正在耕田。 响雷果实带来的电流激活强化细胞活性。 能让林深有着一晚上的经历。 第二天,林深打了个哈欠。 他拍了一下夏禾的屁股,对着夏禾说道,“夏禾,起床了,今天,去天下会。” 夏禾揉了揉眼睛。 一举一动之下,尽显妩媚风情。 或许是林深的错觉,林深总感觉,夏禾比之前更魅了。 其实这不是林深的错觉,夏禾天生媚骨,之前是少女,有了林深之后,她变成了女人,自然是更加的风情妩媚。 夏禾揉了揉眼睛,然后像个小猫一样,伸了个懒腰,随后靠在林深的胸口,对着林深说道:“好呀~” 这充满魅惑的声音,让林深心跳加速。 他忍不住了,低头吻在夏禾红唇之上。 ......... 天下会。 林深和夏禾来到天下会,林深看到了磅礴大气的天下会,心想,不愧是异人界最有钱的组织。 果然有点东西。 天下会不仅做异人的买卖,也做普通人的买卖。 通过十佬“风正豪”这个活招牌,再加上各大“挂名”的客卿。 让天下会的产品,在异人界之中深受信赖。 毕竟,天下会的老板,可是十佬之一的风正豪。 十佬总不会骗人吧? 还有那么多的客卿。 ....... 林深带着夏禾,来到了天下会大厅之中。 今天天下会比较清闲,大厅里没有人,只有着几个前台。 林深走到前台面前,对着前台说道,“你好,帮我联系风正豪。” 前台看了一眼林深,问道,“你好先生,您约我们董事长,请问您有预约吗?” 林深说道,“没有预约,我现在不就是在预约吗?” 前台不好意思的说道,“先生,如果您现在预约的话,需要一个星期之后,才能见到风会长,需要我现在帮您预约吗?” 林深愣了一下。 没想到风正豪也这么难见啊。 真不愧是十佬之一。 林深来天下会,一方面是想要见识一下风正豪,另一方面,也想要在天下会当个客卿,看看自己能值多少钱。 虽然林深有着花不完的钱,但是那些不是林深自己赚得。 林深刚想要说,那就预约上吧。 身后却传来了有些清冷的声音,“家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林深回头,看到了一头白色齐肩短发的风沙燕。 风沙燕穿着黑色的吊带和黑色的瑜伽裤,将身材衬托的淋漓尽致。 不得不说,风沙燕的身材极好。 她常年锻炼,让她的身材十分紧致,几乎没有一丝赘肉。 林深打量着风沙燕的时候,风沙燕也在打量着林深和夏禾。 林深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眼神之中却有着难掩的锐气和自信。 而夏禾,则是不经意间的吸引着风沙燕的目光。 夏禾的魅力,不只是对男人生效,对女人同样生效。 这就是天生媚骨,这就是刮骨钢刀。 虽然夏禾是刮骨钢刀,但是林深就是骨头硬! ......... ......... 正文 第15章 就你会御物啊? “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夏禾点了点头,丝毫没有遮拦,“没错。” 风沙燕的眼神之中,充满戒备,“全性成员,来我们天下会做什么!” “赶紧给我滚出去,不然小心我的拳头!” 风沙燕握紧拳头,看着夏禾。 在风沙燕眼里,全性就是坏的象征,事实上,全性成员也确实大部分都蔫坏。 在风沙燕眼里,和夏禾待在一起的林深,也不是什么好人! 林深对着风沙燕说道,“什么叫滚出去,我来天下会,是为了应聘客卿的。” 风沙燕则是说道,“少来这一套,全性成员不配当我们天下会的客卿!” 林深轻笑一声,说道,“呵呵,难道天下会有规定,全性成员不能当客卿?” “这.......” 风沙燕愣住了,因为天下会确实没有规定,说全性成员不能当客卿。 可是,又有哪个全性会来天下会呢? 风正豪可是十佬! 全性成员来天下会,不就是自讨苦吃吗? 可是,林深和夏禾却偏偏不走寻常路。 “百步拳!” 风沙燕不想和林深废话,一拳便打向夏禾。 风沙燕是先天异人,而且是“空间系”的先天异人,可以在自己视线范围内,任意的穿梭空间。 不过,穿梭的距离越远,那么消耗的炁越多。 风沙燕的拳头,忽然出现在夏禾的面前,可是却被林深一把抓住。 风沙燕有些吃惊,因为自己的拳头,瞬间出现,这么快的速度,林深居然能抓住。 而且,风沙燕没有在林深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的炁。 风沙燕想要缩回自己的拳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风沙燕说道,“小丫头,你有被电过吗?” 风沙燕:“???” 风沙燕愣了一下,林深的手掌心便开始放电! 瞬间,酥麻的感觉遍布风沙燕全身,风沙燕咬紧牙关,眼神之中恶狠狠的看着林深。 林深有些惊讶。 不愧是异人,就是比普通人耐电! 林深加大电流。 风沙燕顿时浑身酥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呼呼呼.......” 被电之后,风沙燕的呼吸急促,她看向林深的眼神之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不明。 刚才,在被电的过程中,风沙燕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酥,麻,浑身无力,很不舒服....... 但是,风沙燕却从之中,找到了一丝快感。 风沙燕不知不觉间,语气变得轻柔,她说道,“雷法?你是天师府的还是茅山的弟子?” “身为道家弟子,你却和全性混在一起,你的师门知道吗?” 林深嗤之以鼻,“我不和全性混在一起,难道和你混在一起啊?” 听到林深的话,风沙燕微微的偏了一下脑袋。 林深接着说道,“而且,我可不是道家弟子,我这雷电,是......先天异能!” ........ 与此同时,外面。 贾正瑜听说风沙燕要去健身,便买了一束花,打算去向风沙燕表白。 贾正瑜心想,以自己英俊的面貌,以自己超强的实力,表个白还不是手拿把掐。 贾正瑜想到风沙燕完美的身材,想到她傲人的模样,想到她嫌弃的眼神。 贾正瑜的心中就很激动。 要的就是嫌弃的眼神,就喜欢那种将其征服踩在脚下的快感! 贾正瑜抱着一束鲜花,来到了天下会大厅之中。 刚好看到了,被林深电倒在地上的风沙燕。 贾正瑜怒了。 他对着林深大喊,“狗东西,你踏马.......” 话还没说完,贾正瑜就看到了夏禾,那充满魅惑的眼神,那完美的五官和身材,顿时吸引了贾正瑜的视线。 林深将夏禾挡在身后,贾正瑜立刻对着林深大骂,“是你打伤风沙燕的吗?!” 林深没有理会贾正瑜。 贾正瑜的身后,顿时浮现三枚锥子,这是贾正瑜的御物,啄龙锥。 贾正瑜对着夏禾说道,“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姑娘,你闪开点,我怕伤着你!” 夏禾:“煞笔。” 贾正瑜:“(`Δ′)!” “老子关心你,你还骂我煞笔,我看你是被这个男人迷了心窍,等我来解救你!” 贾正瑜单手一挥。 便有着三枚啄龙锥,以三种不同的角度,刺向林深。 三枚啄龙锥角度刁钻,让林深避无可避! 贾正瑜嘴角微微上扬,这就是御物,这就是贾家村的御物术! 操控武器,隔空打人,这就是御物师的优越性! ........ 与此同时,监控之中。 风正豪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在风正豪的眼中,风沙燕很强,最起码在年轻一辈的异人之中,排名靠前。 可是,风沙燕的百步拳,却被林深轻而易举的接下,并用某种能力让风沙燕失去了行动力。 风正豪从监控之中,没有看到林深放电。 而风正豪,现在也想要看看,林深究竟如何对付贾正瑜,顺便看看,自己这一个月120万,花的值不值。 ......... 看着三枚疾驰而来的啄龙锥,林深根本就不怕。 因为,下一刻,三枚啄龙锥居然直接穿透了林深的身体。 而林深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伤口。 贾正瑜瞪大了眼睛。 “嗯?” “什么情况,我眼花了,我明明击中他了啊!” 林深之前就说过,他的元素化,就能在这个世界横行霸道。 因为只要林深想,那么就没有人能够伤到林深的本体。 林深看着三枚啄龙锥。 轻笑一声,对着贾正瑜说道,“就你会御物啊,看看我的!” 下一刻,七星龙渊剑出现在林深手中,林深手一挥,七星龙渊剑瞬间冲向贾正瑜! 贾正瑜:“!!!” “回!” 三枚啄龙锥,瞬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然后挡在七星龙渊剑的面前! ......... ......... 正文 第16章 满足感和虚荣心 林深手一挥,七星龙渊剑之上,覆盖上金色电弧。 七星龙渊剑和三把啄龙锥触碰的瞬间,三把啄龙锥便被七星龙渊剑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切断。 “噗!” 贾正瑜喷出一口鲜血,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断成六截的啄龙锥。 他跪在地上,满眼的失落和不敢置信。 这三枚啄龙锥,是贾正瑜从小便用精血喂养的武器,没想到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斩断了。 林深没有理会贾正瑜,而是对着风沙燕说道,“怎么样,现在我有当客卿的资格了吗?” 风沙燕冷哼一声,扭过脑袋去,倔强的不和林深说话。 林深转身就走。 风沙燕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深的背影,“不是,你就这么走了?”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天下会的大门口。 正是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 风正豪笑着拍了拍手掌。 淡笑着说道:“哈哈哈哈,精彩,精彩。” “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够在御物术之上,超越贾正瑜,不知小友属于何门何派?” 林深对着风正豪说道,“无门无派,今天来天下会,就是想要在天下会挂个名,赚点零花钱,就是不知道,在风会长的眼中,我有着多少的价值呢?” 风正豪对着林深说道,“贾正瑜一个月120万的零花钱,你能够打败贾正瑜和沙燕,我可以给你一个月200万的零花钱,但是请告诉我,你何门何派。” 林深无奈的说道,“我真的无门无派。” 风正豪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能,御物之术,本来就稀有,你的御物之术这么强大,绝对不可能无门无派。” 林深手一挥,七星龙渊剑出现在了手中,然后化作剑纹消散。 林深对着风正豪说道,“风会长,谁告诉你,我这是御物之术了?” 风正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难道不是吗?” 林深轻笑一声,手心出现一抹金色的电弧,林深说道,“我这可不是御物之术,我这是通过电流产生磁力来操控这把剑的。” 看到林深手中的电流,风正豪的眼中更加惊讶了。 “你还是先天异人?” 林深点了点头,“没错,我的先天异能是【雷电】。” 每一个先天异人,都十分的稀有,而且先天异人的上限,远远高于后天异人,除了天师府还有武当山这些有着逆天传承的宗门。 还要除去“八奇技”,因为八奇技的效果,实在是太逆天了,这是先天异人所不能匹敌的。 风沙燕的先天异能是【空间穿梭】,风正豪已经在风沙燕的身上,看到了无尽的潜力,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学习拘灵遣将。 而林深的先天异能,是比空间穿梭上限更高的雷电。 风正豪在林深的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投资潜力。 说到底,风正豪只是一个商人,而商人最看中利益,风正豪此刻,在林深的身上,看到了巨大的投资潜力。 这来源于风正豪的直觉! 而风正豪的直觉,从来没有错过。 风正豪沉默了片刻,伸出五根手指,对着林深说道,“每个月,500万!” 林深说道,“风会长只在我的身上,看到了500万的潜力吗?” 风正豪轻笑一声,“我目前,只看到了五百万,如果你还有着潜力,请展现出来,天下会从来不会埋没人才,也不会.......留着废物。” 说完这句话,风正豪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贾正瑜。 林深对着风正豪说道,“风会长,在你见识我的潜力之前,我也想见识一下,传说之中的拘灵遣将啊!” “呵呵,”风正豪轻笑一声,右手扶住眼镜,对着林深说道,“好说。” 风正豪的身后,忽然有着黑色的炁浮现,黑色的炁之中,有着一个个的灵体,有着一个个的精灵。 风正豪说道,“拘灵遣将,当年甲申之乱遗留的八本奇技之一,是一切亡灵和灵体的克星。” 林深却说道,“我看未必。” 风正豪:“嗯?” 林深接着说道,“一切亡灵和灵体的克星,一切阴翳邪祟的克星,是雷电!” 下一刻,林深的周围,浮现一个个金色雷球,金色的雷球在天下会大厅之中漂浮。 所有人看着这轻飘飘的雷球。 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能从这雷球之中,感受到强大的威力。 甚至,就连风正豪身后黑色雾气之中的灵体,看到这些雷球,也都害怕的想要钻入风正豪体内。 这些雷球,在天下会大厅之中漂浮,逐渐的压缩着风正豪身后的黑气。 这些黑气,似乎也在惧怕雷球一般,慢慢的压缩着空间。 看着近在咫尺的雷球,风正豪的额头上也出现一丝冷汗,风正豪的脸上,难掩兴奋,风正豪对着林深说道,“1000万!每个月1000万!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无限的价值!” 风正豪的直觉绝对不会错! 甚至,风正豪还感觉每个月1000万不够,风正豪对着林深说道,“除了每个月给你账户上打1000万,只要你担任天下会客卿期间,我个人拿出天下会百分之一的股份,赠予你!” 虽然只是百分之一。 但是已经不少了。 毕竟这可是天下会。 风沙燕有些不敢置信,她喊了一声,“爸?你疯了?” 风正豪摇了摇头,对着林深说道,“怎么样,我的条件已经很有诚意了,而你需要做的,只是挂名天下会,在天下会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就好了,天下会不会限制你的自由。” 林深心想,每个月1000万,再加上天下会百分之一的股份,足够了。 虽然林深不缺钱,但是没人会嫌自己的钱多。 而且,这大大满足了林深的虚荣心。 之前,林深虽然做什么都成功,但是那全是仰仗父母的面子,就算是成功了也没有成就感。 但是现在不一样,林深靠的是自己! 没有仰仗林育良的面子,靠的,只是自己! 这给了林深心中,无限的满足感。 这种满足感和虚荣心,是之前林深所没有体会过的。 ......... ......... 正文 第17章 最自豪的筹码 甚至在几天之前,还只是个普通人。 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需要被认可。 所以说,林深现在心中十分的满足。 不过,林深还有一个条件。 林深对着风正豪说道,“风会长,那百分之一的股份我不要,我还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让夏禾也加入天下会,让夏禾受到天下会这个大势力的庇佑。” 风正豪沉默了。 夏禾这个名字,他听说过。 而且,风正豪也知道,夏禾天生媚骨,所以风正豪用脚想,也能猜到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就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夏禾。 风正豪的心中在权衡利弊。 如果一个全性加入天下会的话,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可是,如果代价是百分之一的股份的话。 那好像也有点像话了。 风正豪本身对全性并不反感,因为风正豪不是正派,不是反派,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 所以,在风正豪的眼中,百分之一的股份,远远要大于公司招一个全性。 风正豪说道,“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你,可是你确定不后悔吗,这可是百分之一的股份,差不多每年有着2亿的分红。” 林深摇了摇头,“我不缺钱,要太多的钱没什么用。” 林深将漂浮在空气中的雷球收了起来,风正豪正式敲定了林深为天下会客卿。 不过,风正豪还是想问,“林深,我想知道,你真的没有师门吗?” 林深说道,“风会长,我真的没有师门啊。” 风正豪有些不信邪的问道,“那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林深说道,“林育良。” “哦,林育良啊。”风正豪点了点头,随即眼睛瞪大,“是北京那个林育良吗?” 林深点了点头,“嗯。” 风正豪笑着说道,“原来你是育良书记的儿子啊,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风正豪感觉这1000万,花的更值了,没想到林深还有着这样的背景。 林深有些吃惊的问道,“风会长,你认识家父?” 风正豪笑着说道,“当年,育良书记还在天津任职,而我的天下会也才刚刚起步,育良书记对我的帮助很大,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报答他。” 林深:“.......” 幸亏是风正豪先开价,才知道自己的身份。 否则的话,林深又要感觉,风正豪是看在林育良的面子上,才给自己1000万的了。 “我不服!这不公平!” 就在这时,沉寂了许久的贾正瑜,对着风正豪大喊道。 “风正豪!凭什么你给他1000万这么痛快!” “凭什么给我120万都犹犹豫豫?” 风正豪推了推眼镜,对着贾正瑜说道,“我说过了,天下会不会埋没任何一个天才,也不会留下任何一个废物,正瑜,你别往心里去,我没有说你不是废物的意思。” 贾正瑜眼神阴翳的看着风正豪,他说道,“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是废物对吧!” 风正豪点了点头,“算你有自知之明,一个御物师,连自己的武器都断了,还算什么御物师?” 贾正瑜从地上爬起来。 恶狠狠的看了一眼风正豪和林深,仿佛在说,你们给我等着! 可是,风正豪不会在意。 林深更不会在意。 贾正瑜的怨恨,无人在意。 ........ 晚上,天下会。 风正豪看着窗户外面的夜景。 看着这繁华的都市。 风正豪心中的野望,开始逐渐收不住了。 对于风正豪而言。 钱只是身外之物,如果能用钱和一些天才打好关系的话,那便是十分值得的。 虽然现在风正豪已经是十佬了,但是风正豪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区区十佬满足不了风正豪的胃口。 “咚咚咚.......” 就在这时,门外被敲响了。 风正豪说道,“进来。” 风沙燕走了进来,风正豪问道风沙燕,“你觉得林深这个人怎么样?” 风沙燕说道,“林深很厉害,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风正豪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感觉你有没有可能和林深在一起?” 风沙燕不敢置信的看着风正豪,“爸,你在说什么啊,林深有女朋友啊。” 风正豪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想要投其所好,林深的女朋友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刮骨刀,这就说明林深为“色”所迷。” “而既然知道林深喜欢什么,那么就对症下药就好了,沙燕,我感觉林深这孩子不错,是先天异人,还有着显赫的家室,我感觉配得上你,明天我就去问问林深,对你有没有好感。” 风沙燕有些生气。 她对着风正豪说道,“爸,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可以为了你的利益随意交易的筹码吗?” 风正豪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筹码,只是因为,你总有一天要嫁人的,还不如嫁给一个对天下会有利的人。” 风沙燕看着风正豪。 忽然感觉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她的眼角有着两行眼泪流下来。 她哭着对风正豪说道,“爸,从小我都听你的话,只是为了能够让你多关注我,从小我的学习成绩都是第一,就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你不让我和男生玩,我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只是为了不惹你生气。” “可是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过你的女儿?” “你从来不会逼着星瞳做他不想做的事!” “难道就因为我是先天异人,我不能学拘灵遣将吗?” “算了,我都听你的,谁让你是我爸呢,谁让我是你生的呢!” 说完,风沙燕摔门而去。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风正豪却喃喃自语:“我从来没有嫌弃你不会拘灵遣将,我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骄傲,正是因为你是我的骄傲,所以我才会把你当做我最自豪的“筹码”!!!” .......... .......... 正文 第18章 你敢对十佬出手? 心中越想越委屈。 越想越伤心。 “哥的锥子啊,哥的锥子断了啊!” “哥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时间,养的锥子断了啊。” 贾正瑜一边走着,一边落泪。 不知怎么回事,贾正瑜走着走着,便来到了郊区的废弃厂房。 贾正瑜愣了一下,因为他看到前面厂房之中,还亮着灯光。 贾正瑜看着这荒郊野岭的。 这些厂房都是因为地租便宜,所以才在荒郊野外建厂,可是因为环保问题不达标,所以后来都废弃了。 可是,这个点,厂房里还有灯光。 这就不对劲啊! 贾正瑜的心中有些兴奋,难道发现了制毒窝点? 贾正瑜心想,没法加入天下会,捣毁一个制毒窝点,然后当个“英雄”也不错啊。 贾正瑜试着控制自己的啄龙锥,断成六块的啄龙锥,只还剩下了三块还能用。 而且,这三块还全都没有尖。 不过也够用了。 贾正瑜摸着黑,来到了厂房外面。 听到了厂房里面传来的声音。 “吕良,他娘的,都过去三天了,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读取出来啊,你这明魂术是不是没学到位啊?” 厂房之中,高宁对着吕良大喊。 吕良则是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高大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的明魂术没学到位?” “我的明魂术可是吕家年轻一辈除了我妹妹之外都第一人!” “你说我不到位,你自己来啊!” 吕良知道高宁有所求,所以吕良的语气也变硬了。 高宁嘿嘿一笑,对着吕良说道,“小良子,别生气啊,你高哥不就是说着玩嘛,我哪能真的逼你啊,不急不急,你慢慢来。” “毕竟这是张怀义的尸体,难搞我也理解啊。” 吕良点了点头。 但是心中慌的一批。 高宁图的是八奇技之一的【炁体源流】,张怀义是领悟者。 而吕良已经搜了无数遍张怀义的记忆,其中根本就没有任何关于炁体源流的消息。 现在吕良还能装作镇定。 可是,要是过几天,高宁没耐心了,我应该如何脱身啊? 吕良斜眼看了一眼高宁,心想,我得想个办法,把高宁整死。 不把高宁这个喜怒无常的定时炸弹整死,吕良永无安宁之日。 ........ 工厂外面。 贾正瑜一脸的懵逼。 不是说好了制毒窝点吗? 这踏马给我干哪来了? 吕良? 这踏马不是前段时间异人论坛上,讨论的很火的吕家人吗? 还有张怀义,这不是三十六贼之一吗,怎么还扯到三十六贼了? 贾正瑜深吸一口气。 知道这儿的事情自己惹不起,贾正瑜便想要跑。 可是,“咔嚓”一声,贾正瑜踩断了一根树枝! 贾正瑜:“!!!” “坏了!” ........ 果不其然,厂房之中,高宁听到这道声音,怒目圆睁,大喊一声,“谁!” 然后,下一刻,高宁把手中的佛珠扔了出去,轻飘飘的佛珠,此刻却像是陨石一般,瞬间砸碎了工厂的墙壁。 然后,高宁看到了门外的贾正瑜! 高宁瞬间冲向贾正瑜,肥胖的身体此刻却无比的敏捷。 高宁一拳砸向贾正瑜,贾正瑜手指一挥,半枚啄龙锥,便挡在了身前,挡住了高宁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高宁看到这半枚啄龙锥,有些吃惊,“西北贾家村御物术?” “你是贾正瑜?!” 高宁一口便喊出来了贾正瑜的名字。 贾正瑜心想,我这么有名气吗? 贾正瑜点了点头,“没错,我就是贾正瑜。” 高宁没有和御物师打过架,所以不知道贾正瑜的手段,高宁眯着眼睛问道贾正瑜,“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贾正瑜看着高宁身后,废弃工厂之中,还有着三道身影。 贾正瑜心中一沉,坏了,跑也跑不掉。 干脆! 狠一点! 贾正瑜一心狠,对着高宁说道,“我想要加入全性!” 高宁:“???” 贾正瑜说道,“我本来是天下会的一名客卿,可是却来了一个无理的人,把我的名额强占了,就连风正豪,也瞎了眼,要他不要我!既然天下会不要我!那老子就加入全性!” 这不是贾正瑜一时兴起,这是他的深思熟虑。 他早就想过加入全性了,没想到机会这个时候来了。 高宁没有资格阻止别人加入全性。 因为,加入全性很简单,你只需要在外面喊一声“我是全性”,那么全性就像个污点一样,伴随你一生,永远都将洗不掉。 高宁满是肥油的脸上,挤出一抹微笑,对着贾正瑜说道,“你知道,加入全性意味着什么吗?” 贾正瑜说道,“我知道!” 高宁对着贾正瑜张开双臂,对着贾正瑜说道,“全性大家庭,欢迎你的加入。” ......... 加入全性之后。 贾正瑜问道高宁,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啊? 高宁说,这是在搞八奇技之一的炁体源流。 既然贾正瑜也加入了全性,那么见者有份,等炁体源流的修炼方式提取出来了,也会给贾正瑜一份。 贾正瑜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八奇技,还需要这么麻烦吗?” 高宁愣了一下,“你有办法?” 贾正瑜点了点头,阴暗的说道,“什么八奇技,还需要从死人体内提取啊,咱们天津,就有现成的八奇技。” 高宁愣了一下,“你是说,风正豪?” 贾正瑜点了点头,“没错。” 高宁说道,“世人都说我们四个是四张狂,现在看来,我们四个一点都不狂啊,真正狂的人,还得是你啊,贾正瑜!” “你敢对十佬动手?我们可不敢!” 贾正瑜说道,“高哥,风正豪我们惹不起,他不是还有个儿子吗?” ......... ......... 正文 第19章 风浪越大,鱼越贵! “风正豪有着仨孩子,也就老二风星潼会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我们不需要对风正豪出手,我们只需要对风星潼出手就好了。” 贾正瑜越想越兴奋,他说道,“我加着风星潼的联系方式,他个傻孩子没什么心机,我把他约出来,然后咱们把他抓起来,提取【拘灵遣将】不就好了。” 高宁听完之后。 给贾正瑜竖起大拇指,他对着贾正瑜说道,“贾正瑜,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啊!” “这办法我怎么没想到?” 不过,高宁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们要是对风星潼出手的话,风正豪会不会放过我们?” 贾正瑜心狠的说道,“我们是全性,我们还怕这个?” “高哥,你干不干,敢不敢干?只要你开金口,我就把风星潼约出来!” 高宁愣了一下,自己才是前辈啊,怎么被捏着鼻子走了? 高宁说道,“干!风浪越大,鱼越贵!” 高宁对着吕良说道,“小良子,别捣鼓你那破尸体了,等我把风星潼抓来,你提取活人的记忆,能不能行?” 吕良目瞪口呆的看着贾正瑜,这他娘的才是全性啊。 自己在贾正瑜面前,就像个新兵蛋子。 吕良点了点头,“行,放心吧高哥,活人我肯定行!” ........ 第二天,上午, 另一边。 南不开大学,政法课上。 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正在最后一排打着瞌睡,而他的左前方,有着一个白发青年。 正是风星潼。 风正豪对着风星潼说道,多观察观察这个男人,叫张楚岚。 他很有可能,就是三十六贼的后代。 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张怀义的后代! 尽管,张怀义对张楚岚保护的很好,可是天下会手眼通天。 风正豪还是找到了蛛丝马迹。 风星潼观察张楚岚半年了,可是这家伙,除了每天上课打瞌睡,就是偷看妹子。 这踏马能是三十六贼之一张怀义的孙子? 就在这时。 风星潼的手机响了。 是贾正瑜发来的消息。 【贾正瑜:星瞳,在不在?】 【风星潼:怎么了,瑜哥,我在。】 【贾正瑜:我明天就要离开天津了,今天晚上我在****等你,我有句话想告诉风会长,麻烦你帮我转达。】 【风星潼:瑜哥,有什么话,你在扣扣上和我说就行。】 【贾正瑜:怎么了?星瞳,连你也瞧不起我,见我一面都不肯见我?】 【风星潼:我不是这个意思,好吧,那晚上见。】 看到风星潼在发消息。 张楚岚抬起头来,看向风星潼。 不知为什么,张楚岚总感觉这个白毛正太,一直在跟踪自己,一直在监视自己。 难道这个白毛正太喜欢男的? 可是,我喜欢女孩子啊! 风星潼又看了一眼张楚岚,张楚岚连忙趴下头,假装睡觉。 而此时,张楚岚心中也确认了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白毛正太绝对喜欢自己! 他是个零!!! 张楚岚心中掀起波涛骇浪,如果他是个零的话,那么自己当一? 可是我喜欢女孩子啊! 不过这个白毛长的也挺好看...... 可是我有守宫砂啊! 不过守宫砂好像只对女孩子生效,不知道对男孩子有没有效果...... 张楚岚!你在想什么啊! 你踏马是真饿了啊! 你踏马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风星潼不知道他在张楚岚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了一只诡计多端的零! 而风星潼也不知道,自己晚上即将面临一扬浩劫!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废弃工厂之中,贾正瑜对着高宁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明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 高宁对着贾正瑜说道,“贾正瑜,真有你的啊,老贾,你这也太带派了吧!” 贾正瑜问道高宁,“高哥,你是东北人吧?” 高宁点了点头,“怎么了?” 贾正瑜竖起大拇指,对着高宁说道,“没什么,东北银仁义!” .......... 与此同时,天下会。 林深从巨大的床上醒来,然后看着身旁的夏禾还在熟睡。 林深也就没有打扰夏禾,而是独自一个人走出套房,然后来到了天下会的餐厅。 林深住的也是天下会最高标准的总统套房。 吃的也是天下会最高标准的食物。 林深来到餐厅,服务员走过来,问道,“先生,您看您需要什么?” 林深说道,“来一份牛排,再来一份牛肉面,对了牛肉面不要面。” 服务员点了点头,“先生,牛排您要几分熟?” 林深说道,“全熟!”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林深又喊了一声,“对了,打包一份带走!” ......... 林深在等饭的时候。 风正豪坐到了林深的对面,风正豪笑着看着林深,林深说道,“风会长,您来了?” 风正豪对着林深说道,“林深,我总感觉你就这样加入天下会,我对你有些亏欠,你看看你还缺什么东西,别不好意思开口。”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风会长,我什么都不缺了。” 风正豪则是说道,“林深,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就是,百分之五的人,掌握着百分之九十五的优质资源,金钱,权力,地位,女人都是如此。” “而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此生是不可能只有一个伴侣的,这是必然事件。” 林深沉默了。 风正豪说的很委婉,就差没说:我看出来你很好色了。 风正豪接着问道,“所以,林深我问你一件事。” “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就把她给你送上门来,当然你不可以强求她,喜欢不喜欢能不能成,全看你们之间的进展。” 林深:“???” 林深:“风会长,你说的该不会是.......” ......... ......... 正文 第20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是止渴啊 风正豪直接斩钉截铁的对着林深说道。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说道,“风小姐身材好,长的也漂亮,性格也大气和雷厉风行,当然是很不错的了,可是我和风小姐之间没有感情啊。” 风正豪一拍巴掌,然后说道,“林深,小女最大的缺点就是脾气有些暴,剩下的几乎没有缺点,林深你要是对小女有好感的话,我今天晚上就安排你们去约会。” 林深沉默了片刻。 对着风正豪说道,“可是风会长,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啊。” 风正豪笑着说道,“虽然不甜,但是却止渴啊,而且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只要你对风沙燕有好感,那么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风正豪都说到这个地步了。 林深也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林深说道,“那就多谢风会长的好意了。” 这时,服务员带着林深的牛肉还有打包好的牛肉走了过来,服务员对着林深说道,“先生,您点的餐好了。” 随后,服务员又问道风正豪,“会长,您需要吃点什么吗?” 风正豪摆了摆手,说道,“我就不吃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 傍晚时分,林深来到了天下会的门口。 而此时,风沙燕已经在等着林深了。 今天风沙燕罕见的穿上了裙子,并且画了妆,看起来表情没有那么生硬,甚至看起来有些柔和。 林深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风沙燕,风沙燕忽然这样,让林深有些不适应,因为印象中的风沙燕,应该是那种特别干练,特别飒的英气型美女。 看到林深的眼神很奇怪,风沙燕脸有些发烫。 她心中暗自说道,“林深!你个混蛋!用什么眼神看着我啊!这是人家第一次穿裙子!” 不过,林深还是对着风沙燕说道,“走吧,今天晚上,你打算去哪约会啊?” 约会.......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风沙燕有些恍惚,她好像,从来没有约会过。 ....... 而此时,楼上。 夏禾站在窗户面前,眼神之中有些复杂的看着林深和风沙燕。 虽然夏禾早就知道,林深这种身份,这种能力的男人,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夏禾心中还是有些吃醋。 夏禾心想,她不能独占林深的全部,至少也要在林深的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随即,夏禾开始打开某宝,搜索【情某趣】【内某衣】还有【巴黎世家丝某袜】....... 她要给林深,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 林深坐在风沙燕大G的副驾驶上,风沙燕说道,“林深,既然不知道去哪,那我们去野餐吧!” 林深:“........” “这么热的天,你和我去野餐?” 林深心中吐槽,但是却没有说出来,林深点了点头,说道:“好。” 风沙燕心中有些小雀跃,因为她从小就没有约会过,所以特别期待。 风正豪管风沙燕管的很严,因为风正豪是个商人,所以他知道对于一个男人而言,女孩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所以,风正豪从来不许风沙燕去约会,去谈男朋友。 可是,风沙燕也是个女人,她也有过青春期,她也曾经幻想过,要和自己未来的男朋友经历一些事情。 虽然这个林深,风沙燕只见过一面。 但是,至少风沙燕对林深不排斥,林深长的帅,实力强,而且是风正豪允许谈恋爱的目标。 风沙燕开着车,来到郊区。 然后在地上铺上毯子,上面放上了许多的食物。 风沙燕为了今天晚上的野餐,准备了好久。 将晚餐准备好之后,风沙燕便又扎好了一个帐篷。 风沙燕对着林深说道,“林深,我们来吃饭吧,吃完饭就直接睡觉.......” 林深:“睡觉?” 风沙燕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连忙说道,“呸呸呸,林深,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一起躺着看星星。” 林深点了点头。 一起躺着看星星也不错。 风沙燕接着说道,“我刚才看新闻,新闻说今天晚上,会出现几十年一遇的人马座流星,我们可以一起看。” 林深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另一边。 离林深和风沙燕约会的地方不远处。 风星潼打了个车,然后下车。 风星潼喃喃自语:“奇怪,瑜哥发的地点就是这里啊,这里怎么这么偏?” “还有,瑜哥呢,怎么没见到人?” 就在这时,贾正瑜出现在了风星潼的不远处,贾正瑜对着风星潼挥手,“星瞳,星瞳,我在这里。” 风星潼走了过去,问道贾正瑜,“瑜哥,你有什么事,不能在扣扣里面说,非要和我当面说?” 贾正瑜沉默了片刻,对着风星潼说道,“星瞳,我的事情你也听说了是吧,我的啄龙锥被林深斩断了,风会长把我赶出天下会,并且说我是废物,说天下会不会埋没天才,更不会留下废物。” “我想对风会长说的是.......” 贾正瑜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大喊道,“动手!!!” 风星潼? 风星潼来不及反应,四道身影便包围了他。 雷烟炮-高宁。 噬骨狼-吕良。 穿肠毒-窦梅。 还有湘西赶尸人-柳研研。 再加上西北贾家村的贾正瑜,总共五个人包围了风星潼。 风星潼手心冒冷汗,问道贾正瑜,“瑜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贾正瑜狞笑着说道,“还能有什么意思?弄你啊!” ......... ......... 正文 第21章 瞬·雷枪 他笑着对贾正瑜说道,“瑜哥,你看你弄的这是啥事啊,我爹说的都是气话,瑜哥,你等我回去劝劝我爹,一定把你留下来。” 贾正瑜狞笑着说道,“风星潼,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 “你是真不认识这几位,还是装作不认识啊?” “我已经加入全性了啊!傻子!” 贾正瑜越说越兴奋,“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当一个坏人!我发现全性的人都很好啊,他们一个个的都是人材,我真的超喜欢全性的氛围感啊。” 风星潼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贾正瑜,风星潼总感觉,贾正瑜现在已经疯了。 被刺激疯了。 难道是因为,锥子被斩断了? 柳研研喊了一声,“贾哥,和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动手!” 下一刻,两个僵尸蹦蹦跳跳的跳了出来,扑向风星潼。 面对这种程度的僵尸,风星潼都不需要用拘灵遣将,风星潼一脚一个,把僵尸踢散架,然后柳研研说道,“高哥,窦姐,还有贾哥,我僵尸没了,我没战斗能力了,我先躲起来了,不给你们添乱了。” 吕良也说道,“我也先躲起来了我不擅长正面战斗!” 贾正瑜也说道,“那个,我也先躲起来了,我的锥子断了。” 高宁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共五个人,三个猪队友。 高宁大喊一声,“没用的东西,你们都躲起来,风星潼交给我一个人!” 高宁喊完之后,窦梅也撤了。 扬上当真只留下了一个高宁。 高宁有些无语,说道,“你们一个个的,没用的东西,老子抓到风星潼,老子第一个学拘灵遣将!” 倒不是窦梅想逃。 实在是高宁的十二劳情阵太阴间了,发动起来敌我不分,所以还是让高宁自己去解决吧! 风星潼看到全性的人,一个比一个抽象,现在甚至只剩下了一个对手。 但是风星潼丝毫不敢大意。 因为,这高宁,可不是一般的全性小喽喽。 他可是,全性四张狂之一。 雷烟炮,高宁! 高宁法号【永觉】,之前在少林寺修行,因为犯了杀戒,嗔戒,被逐出少林,随即加入全性,并成为全性四张狂。 他的一手十二劳情阵,更是十分的难缠。 风星潼往后踏出一步,身后浮现大量的黑炁,黑炁之中,有着一个个的灵体,这些灵体,大多数都是一些善良的灵体,所以战斗能力并不出色。 不过光是这些黑炁,就已经很唬人了。 看到风星潼施展的拘灵遣将,高宁馋的流口水,高宁说道,“这八奇技,给你真是白瞎了啊,赶紧给老夫拿过来吧!” 话音刚落,高宁便扔出脖子上的红色佛珠,红色佛珠像是炮弹一样,飞快的旋转着飞向风星潼。 风星潼手一挥,一道黑色的灵体挡在面前。 这是一个小女孩,两年前因为车祸死了,她不想轮回转世,风星潼看她可怜,便收为了灵体。 可是,这种灵体根本就没有战斗力可言。 漆黑的灵体,瞬间被佛珠的金光震碎,然后佛珠冲向风星潼。 风星潼堪堪躲开佛珠。 可是,灵活的高宁已经出现在了风星潼的身边,他一指点向风星潼。 “少林金刚指!” 风星潼来不及躲避,被这一指瞬间贯穿肩胛骨,“啊啊啊!!!” 风星潼发出一声惨叫,可是这声惨叫,却让吕良有些头皮发麻! 吕良心跳不断的加速,他的右眼皮疯狂的跳动! 吕良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一声惨叫,可能会引来什么危险的东西! 他的第六感,向来很准! 吕良有些惶恐不安的对着窦梅说道,“窦姐,我感觉要来脏东西了,你能不能把我们“藏”起来?” 吕良只是让窦梅把他们“藏”起来,并没有说把高宁藏起来。 就是因为,吕良想要趁机,整死高宁! 窦梅看了一眼吕良,然后点了点头,透明的酒炁覆盖周围,顿时遮住了吕良他们的气息。 吕良的心跳不断的加速。 他静静的看着战扬。 ......... 高宁一脸的狞笑,丝毫没有身为高僧的气质。 高宁恶狠狠的对着风星潼说道,“风星潼,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把拘灵遣将交出来,我就放了你,你看怎么样?” 风星潼当机立断的说道,“好,我可以给你拘灵遣将,但是你需要真的把我放走!” 高宁:“嗯?” “这么轻易就给我吗,风星潼,看来你真的很怕死啊。” 风星潼捂着肩膀上的伤口,他面色惨白的挤出微笑,对着高宁说道,“我肯定怕死啊,我家那么有钱,我要是死了,那多么可惜啊,你说对吧,高大师。” 高宁乐了,高宁狞笑着说道,“其实我是骗你的,因为就算是你交出拘灵遣将,你也要死,嘿哈哈哈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刚吃完一个三明治,就听到了一声惨叫。 林深:“嗯?” 风沙燕问道林深,“你怎么了,林深?” 林深说道,“刚才,我听到了一声惨叫。” 响雷果实让林深的五感大幅度增强,而林深的确是听到了那一声惨叫。 林深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风沙燕说道,“我先赶过去了。” 风沙燕拿起车钥匙,“我送你。” 林深摇了摇头,说道,“不用,我比汽车快!” 下一刻,林深的身上浮现金色电弧,林深的身体元素化,然后瞬间便冲了出去。 响雷果实可以给予能力者雷电一般的速度,而雷电的速度,逼近光速。 只是一瞬间,林深便出现在了战扬周围,林深看到风星潼正在被高宁迫害,林深顿时就怒了。 金色雷电在林深手中幻化成雷枪。 “瞬·雷枪!” 只是瞬间,雷枪便像是一道金色的落雷,落在了高宁的身上,雷枪外放的雷电,瞬间便将高宁的身体摧毁。 雷电的高温,让高宁的内脏瞬间被烫熟了。 当雷枪消散之后,高宁的身上,有着一个硕大的漆黑窟窿,他仰天张着嘴巴,嘴巴里面还冒着热气。 ......... ......... 正文 第22章 妒是心中火-贾正瑜 风星潼也懵逼了。 什么情况啊? 高宁被一道雷劈死了? 天师府的雷法? 风星潼看向来者,不是天师府的人,是林深。 林深问道风星潼,“星瞳,你怎么回事啊,怎么和高宁打起来了?” 风星潼有些恼怒的说道,“高宁觊觎我的拘灵遣将,是贾正瑜把我骗出来了,谁知道贾正瑜和全性搞在一起了啊。” 林深:“嗯?你说什么,贾正瑜和全性搞在一起了?他现在在哪?” 风星潼说道,“应该是跑了吧,毕竟和我战斗的就一个人,高宁。” “滴滴滴......” 就在这时,风沙燕开着车赶了过来,风沙燕停车对着风星潼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风沙燕,风星潼也是一愣一愣的,风星潼不可思议的问道,“姐,你怎么在这啊?” 风沙燕说道,“别这么多废话了,我们走。” 随即,风沙燕便带着风星潼和林深离开了这里。 ....... 与此同时,被“酒炁”所笼罩住的四个人,此时全都瑟瑟发抖。 吕良心中兴奋,兴奋之余有着一丝恐惧! 兴奋是因为,高宁终于被自己做掉了。 而恐惧则是因为,林深实在是太强了,全性四张狂之中最强的高宁,居然被林深一招秒杀了。 就连贾正瑜也一愣一愣的,因为,他没想到过,林深居然这么强。 主要是林深和贾正瑜打架的时候,都没有用响雷果实,都把贾正瑜打个半死。 过了许久。 吕良从暗处走了出来,他对着贾正瑜说道,“贾正瑜,你背着高宁的尸体离开。” 贾正瑜说道,“要他的尸体做什么?” 吕良扶了扶眼镜,说道,“当然是把高宁的十二劳情阵给提取出来啊,高宁能成为全性四张狂,靠的全是十二劳情阵。” 贾正瑜背着高宁的尸体,回到了之前的破旧工厂里。 吕良将高宁的十二劳情阵提取了出来,一个蓝色的光球,吕良将光球扔给了贾正瑜,吕良对着贾正瑜说道,“贾正瑜,这十二劳情阵送给你了,你自己学吧,你的啄龙锥不是断了,这段时间,你就学十二劳情阵吧。” 随后,吕良将高宁的尸体,送给了柳研研。 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研研,高宁的尸体也不要浪费,你可以炼制成僵尸。” 柳研研点了点头。 高宁的尸体,对柳研研帮助很大。 其实,厂房里还有着一具远比高宁尸体更强的尸体,那就是张怀义的尸体。 可是张怀义道行太深了,他的尸体,柳研研炼不动。 就算是真的把张怀义炼制成僵尸了,柳研研也不敢用啊,她有几个熊心豹子胆,敢用张怀义的尸体当僵尸? 要知道,张怀义的“张”,可是冒姓,张怀义可是差点当上天师的人。 要是柳研研真有本事,把张怀义炼成僵尸的话,那么柳研研就是和整个“正一道”为敌。 不说是整个“正一”,光是一个“天师府”,柳研研就得罪不起。 可是,高宁就不一样了。 高宁是全性四张狂,人人喊打。 十二劳情阵,可以操控十二种情绪,可是高宁不才,只能操控其中的“怒”,还有“悲”。 而贾正瑜,则是能够轻而易举的操控其中的“妒”。 妒是心中烈火。 高宁之前说的对,全性四张狂,就必须要有四个人。 而高宁现在死了,贾正瑜上位。 贾正瑜是个天生的坏胚子,而且贾正瑜还有着一定的实力。 所以,贾正瑜成为了新的全性四张狂。 妒是心中烈火。 全性四张狂-心中火-贾正瑜!! 现在的全性四张狂,有着两个死在了林深的手中。 而新的全性四张狂则是: 噬骨狼-吕良。 刮骨刀-夏禾。 穿肠毒-窦梅。 心中火-贾正瑜。 ......... 贾正瑜加入全性短短的两天,就成为了新的全性四张狂。 不得不说,贾正瑜在做坏事这方面,真的是个人材。 可是,比贾正瑜更早加入全性的柳研研不乐意了。 柳研研对着吕良说道,“吕良,明明是我先加入你们的,为什么贾正瑜比我先成为四张狂?” 不知不觉间,高宁死后,吕良成为了全性四张狂的话事人了。 窦梅不喜争斗,吕良说道,“因为啊,贾正瑜比你更强!” 柳研研彻底的没了脾气。 她对着吕良说道,“等下一次,四张狂再有空缺,就一定要给我啊!” 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你知道,成为四张狂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你的身上多了一道,再也抹不去的枷锁。” 柳研研很兴奋,她说道,“嘿嘿嘿,我就是想要这道枷锁啊。” 吕良摇了摇头。 他的心中,还有着一丝人性。 吕良也知道,柳研研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加入全性也是因为好玩和叛逆。 吕良没得选。 所以他想让这个小姑娘,别惹一身骚。 如果有的选。 吕良也不想当全性四张狂,可是吕良真的没得选。 如果有的选的话,吕良更想留在家里,当吕家二少。 吕良现在心中在想。 如果太爷知道了,自己现在这副处境的话,他会是什么模样?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吕家村。 吕家村今天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正是王蔼和他的重孙子王并。 吕慈脸色有些发黑的看着王蔼。 心想,这老东西怎么现在就来了? 王蔼笑眯眯的对着吕慈说道,“吕慈,咱们多久没见了啊?” 吕慈沉默了片刻,说道:“三年了。” 王蔼笑呵呵的说道,“嘿嘿嘿,怎么不见你的小重孙吕良啊?” 听到这话,吕慈就知道。 王蔼这老东西,就是来报复自己的,报复自己前几天不接他电话。 吕慈心想,这老东西可真牛啊,为了嘲笑自己,不远千里亲自来一趟吕家村。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会累的。 ......... ......... 正文 第23章 陆瑾一百一十岁大寿 王蔼愣了一下,如梦初醒般的说道,“哦哦,怪我,怪我,我忘了,忘了吕家二少,一跃成了全性四张狂,哈哈哈。” “不得不说去,你这条疯狗的后代,就是疯啊,就是有能力,不管在哪,都有能力,才加入全性几天啊,就成了四张狂了,哈哈哈哈!” 吕慈额头上青筋暴起。 吕慈毫不客气的说道,“王蔼,你孙子也不差啊,我看他气息这么紊乱,肯定是吃了不少“脏东西”吧,风天养的拘灵遣将就这么好用吗?” “嘿嘿,” 王蔼嘿嘿一笑,对着吕慈说道,“吕慈,别和我装,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吗,当年吕家抓了端木......” 不等王蔼说完,吕慈一拍桌子,打断了王蔼的话。 随即吕慈变了张脸,咧嘴一笑。 对着王蔼说道,“老王啊,过去的陈芝麻烂谷子大家都不要提了,来来来,你不远千里来了我吕家村,今天晚上,带你吃我们吕家村的特色美食,哈哈哈哈。” 王蔼会心一笑。 “哈哈哈哈,好啊。” 两条老狐狸,就这么相视而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下会,风正豪看着风星潼肩膀上的伤,面色十分阴沉。 一道黑色的灵体,正在给风星潼敷药,这道黑色的灵体来历也不简单,他焦作王子仲,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端木瑛的丈夫。 而王子仲死后,不愿意进入轮回,便一直跟在了风星潼的身边。 将药敷好之后,风星潼对着王子仲说道,“子仲爷爷,好了,您休息吧。” 下一刻,王子仲化作一道黑色的炁,进入风星潼的身体之中。 终于,风正豪说道,“刚才,我得到消息,贾正瑜成了全性四张狂。” 风星潼:“嗯?什么时候的事?” 风正豪说道,“全性四张狂行事,十分的张扬霸道,所以他们成为四张狂,一般会大肆宣扬,所以我便知道了。” 风沙燕对着风正豪说道,“爸,这就是你选的人,内心阴寒的要死。” 风正豪说道,“哈哈哈,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但是相信我,林深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风沙燕问道,“为什么?” 风正豪信誓旦旦的说道,“因为,心思不正的人,根本就练不成雷法。” 风沙燕说道,“可是,林深的雷法是先天异能啊。” 风正豪说道,“正因如此,林深更不会是坏人!” .........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便过去了一周的时间。 这一周的时间里,夏禾给了林深很大的“惊喜”。 什么【黑某丝】【渔某网】【白某丝】【情某趣】等等。 夏禾给了林深耳目一新的感觉,给了林深十足的“新鲜感”。 而在和风沙燕上次约会被打扰之后,林深就再也没有和风沙燕独处过了。 一个夏禾,就让林深应接不暇了。 中午,林深起床。 忽然,他看到了风正豪发过来的短信,上面写着。 【风正豪:林深,过几天就是陆家陆老太爷陆瑾的一百一十岁生日了,陆家给天下会发了请帖,我没时间去,你想去的话,可以和夏禾还有星瞳沙燕一块去。】 林深:“嗯?” 陆瑾的生日? 有点意思啊。 就在这时,风正豪又发过来一个短信。 【风正豪:林深,陆老太爷号称一生无暇,和我一样,也是十佬之一,这一次陆老太爷的生日,肯定有着很多名门正派都会去,你可以去见见世面,结交一些朋友。】 林深吻了一下夏禾的肩膀。 问道她,“你想去陆家吗?” 夏禾说道,“陆家?我可是全性啊,能去吗?”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没关系的,可以去的,你是全性又怎么了,你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没人会在陆老太爷的生日上,对你动手,除非是他们不给陆瑾面子,但是他们不给陆瑾面子又不太可能。” 夏禾想了想,说道,“好啊,那我们去看看也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林深回复了风正豪。 【林深:好的风会长,我也想去陆家玩一玩。】 风正豪也回复了陆家。 这次,天下会为陆老太爷祝寿人员四人:林深,夏禾,风沙燕,风星潼。 这样的话,等到了陆家,只需要说自己代表的势力和名字,就能进去到陆家。 毕竟陆家可是四大家之一。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闽地,陆家。 陆家在异人界,是四大家之一。 在普通人的眼里,陆家也是超级豪门。 过几天就是陆瑾的生日了,而陆瑾的好友,老天师张之维,也早早的就来到了陆家,老天师很给陆瑾面子,毕竟他们之间的交情,也有了近百年。 陆家门童大喊道,“龙虎山,天师府,天师张之维到!” 张之维带着自己的两个弟子,赵焕金,还有张灵玉,来到了陆家。 陆瑾带着自己的重孙子和重孙女,也早早的就来到了院子里迎接张之维。 陆瑾给了张之维一个拥抱,对着张之维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哈,老天师,我们也差不多有着三年没见了吧?” 老天师点了点头。 陆瑾对着身后的陆琳和陆玲珑说道,“玲珑,陆琳,还不快见过老天师?” 陆琳和陆玲珑抱拳行礼,“陆玲珑/陆琳见过老天师!” 老天师身后的张灵玉和赵焕金也对着陆瑾说道,“张灵玉/赵焕金见过陆前辈!” 陆瑾揽着老天师的肩膀,拉着老天师就往屋里走,“哈哈哈,老天师,你来了那我们可要好好的叙叙旧,小辈们便让小辈们去玩吧!” ........ ........ 正文 第24章 全性都是坏人 陆玲珑站在陆琳的身后,透出半个脑袋打量着张灵玉,张灵玉确实长的很帅,仙气飘飘,但是却不是陆玲珑喜欢的类型。 因为他看起来太装了。 张灵玉对着陆琳抱拳,“阁下便是陆前辈的重孙子陆琳吧,我听师父说,你一直在海外。” 陆琳点了点头,“没错,我一直跟着父母在操劳海外的产业,但是太爷生日,我便回来给太爷祝寿。” “听说灵玉真人已经掌握了天师府的雷法,要是有机会,我也想要讨教讨教啊。” 张灵玉抱拳说道,“我也想要讨教一下,三一的逆生三重。” 当年三一门被灭门之后,陆瑾成了三一门的唯一一个弟子,而现在,陆琳也是三一的唯一一个传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下会,林深还在犹豫,应该怎么去陆家。 是坐高铁还是坐飞机。 直到风正豪说道,“林深,坐我的私人飞机去吧。” 林深有些吃惊,没想到风正豪还有私人飞机。 简直壕无人性。 林深看到,风正豪的私人飞机是漂亮国波音公司生产的民用私人飞机。 林深问道风星潼,“星瞳,这飞机多少钱啊?” 风星潼笑着说道,“林深大哥,这是波音737,落地的话差不多1.2亿。” “啧啧啧.....” 林深咋舌,知道飞机贵,没想到这么贵。 不过林深自己都忘记了。 以他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自己一年买一辆。 风正豪一年就给他1.2亿的薪水。 ......... 两天后,陆家大院。 陆家大院十分的热闹,异人界但凡是有名的名门正派,全都收到了陆家的请帖。 只要是给陆家面子的,那么全都会来给陆瑾祝寿。 陆瑾在异人圈子里的声望很高。 陆瑾不只是陆家的家主,陆瑾还是十佬之一。 林深看到陆家的大门口,已经排起来了长龙。 林深看着前面的少年,是一个火红色头发的少年。 因为来参加陆家太爷寿宴的人,全都是各大名门正派的高功,所以他们并没有被夏禾影响太多的心神。 林深看着前面的红色头发少年。 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林深是眼神,他回头看向林深,然后露出来了爽朗的笑容,“你好,我叫洪斌,火德宗弟子,你是......” 林深说道,“天下会,林深。” 洪斌有些吃惊的看着林深,他说道,“奇怪了,天下会的会长不是风正豪吗,风星潼没来吗?” 风星潼在天下会四人的最后面,风星潼探出脑袋来,对着洪斌说道,“小火神,我在这儿。” 在火德宗,洪斌天赋极强,所以被称为小火神。 而在当初,火德宗还有着一个天赋百年一遇的弟子,他的外号叫做火神,他的名字叫做“丰平”,可是,因为一件事情之后。 丰平的名字被火德宗除名。 可是,就算是他的名字被火德宗除名,他的天赋,还是在火德宗留下传说。 所以,尽管是洪斌这么优秀的弟子,外号也只是:小火神。 很快,进入陆家就轮到天下会了。 门童问道林深名字,林深说道,“天下会,林深。” 门童看了一眼名单,天下会的确是有着一个叫林深的。 “进。” 随后,便是夏禾,夏禾轻轻开口,说道,“天下会,夏禾.....” 夏禾的声音,酥麻入骨,门童修为不高,顿时门童便呆住了。 门童的目光,看着夏禾移不开眼睛了。 林深指尖出现一道金色电弧,然后电了一下门童。 门童这才如梦初醒,他擦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红着脸说道,“进。” ....... 过了许久,门童越想越不对劲。 他的心里,一直在想:天下会夏禾。 一个女人,为什么会让自己移不开目光,她长的漂亮,但是自己也不是好色之徒啊。 等等。 “天下会......夏禾.......” “夏禾.......” 门童忽然瞪大了眼睛,全性刮骨刀夏禾! 这天下会夏禾! 绝对就是全性夏禾! 陆老太爷的大寿,怎么能混进来一个全性成员呢! 陆老爷子也是号称:一生无暇啊。 他的一百一十岁生日,真的要是让一个全性妖女毁了的话,那自己可就罪过了。 门童不敢多想。 连忙去找到陆琳,门童对着陆琳说道,“少爷,不好了,不好了!” 陆琳皱眉问道:“怎么了?” 此时,在陆家之内的假山旁边,陆琳正在和张灵玉“论道”,所以被打扰了他自然是有些心情不悦。 门童气喘吁吁的说道,“一个全性,混进来了!” 听到这话,陆琳当即炸了毛。 他虽然常年在国外,不了解国内的情况,可是“全性”这两个字,陆琳还是如雷贯耳的,全性都是一些不折不扣的混蛋! 陆琳问道,“是谁?” 门童说道,“是个女人,她长的很漂亮,说话声音很好听,我听到她的声音就受不了了,所以她肯定是.......” 不等门童说完,张灵玉便说道,“刮骨刀,夏禾。” 陆琳问道张灵玉,“灵玉真人,你知道她?” 张灵玉皱眉,说道,“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最擅长玩弄男人,我一直在追捕她,没想到她居然来了陆家,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琳问道,“灵玉真人,你为什么要追捕她?” 张灵玉深吸一口气,眼神之中充满嫌弃和延误,他皱眉说道,“刮骨刀夏禾,还有祸根苗沈冲,让龙虎山下张家村三户人家家破人亡,他们胆大包天,敢在龙虎山脚下作案,不把天师府放在眼里,所以我一直在追捕他们二人,只是没有线索。” ......... ......... ps:四更!!! 正文 第25章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张灵玉冷哼一声,让陆琳有些尴尬,有些恼怒。 陆琳说道,“这全性妖女,好大的胆子啊,真不把我们陆家放在眼里!” 门童对着陆琳说道,“少爷,灵玉真人,走,全性妖女就在前方!” 门童带着张灵玉和陆琳向着林深和夏禾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林深带着夏禾,在陆家四处游荡着,看着陆家的景色。 “少爷,灵玉真人,他们就在那里!” 就在这时,门童带着陆琳和张灵玉来到了林深和夏禾的身后不远处,门童指着林深和夏禾的背影,就向陆琳告状。 “这就是全性妖女吗!?” “她好大的胆子!敢来陆家!” 看着夏禾的背影,陆琳刚想要动手,可是张灵玉却拦住了。 张灵玉伸手挡在陆琳面前,对着陆琳说道,“陆兄,且慢,夏禾是全性妖女,但是她旁边的那个小哥是无辜的,夏禾最擅长的,就是玩弄男人!” 张灵玉每每说到这里,就咬牙切齿! 张灵玉对着林深和夏禾大喊道,“全性妖女!夏禾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陆家光明正大的行凶!” 夏禾:“嗯?” 夏禾听到这道声音,猛然回头,看到了张灵玉那充满怒火的目光。 此时,张灵玉的目光之中,容不得一丁点儿“恶”。 而夏禾回头,陆琳看到夏禾的模样,也愣了一下。 陆琳的脑海之中,不自觉的出现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张灵玉对着林深大喊道,“小哥,你旁边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她是全性妖女,你赶快让开,让我来为民除害!” 下一刻,张灵玉的身上,出现了一层金光。 金光在张灵玉的手中,幻化成了一把金光剑,张灵玉拿着金光剑,剑指林深,“让开!”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张灵玉说道,“凭什么让我让开?夏禾可是我的人!” 张灵玉有些恼怒,他对着林深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伤及无辜了!” 张灵玉刚想要执剑冲上去,陆琳拉了一下张灵玉的手,他对着张灵玉说道,“灵玉真人,我看她不像是坏人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灵玉:“???” 张灵玉不可思议的看着陆琳,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连陆琳也中招了吗? 果然,这全性妖女,不可留! 张灵玉对着陆琳说道,“陆兄,你着相了!” 随即,张灵玉甩开陆琳的手,手持金光剑,一剑斩向夏禾。 可是,林深却挡在了夏禾的前面。 张灵玉大喊,“让开!” 林深不让,张灵玉喊道,“那就都怪我手下不留情!” 张灵玉手中金光剑,调转方向,张灵玉用剑柄刺向林深,张灵玉想的是,先把林深打晕了。 然后,再对付夏禾! 可是,在张灵玉诧异的目光之中,金光剑的剑柄,直接穿过了林深的身子。 然后,林深的身体瞬间出现在了张灵玉的身后。 林深对着张灵玉说道,“灵玉真人,你输了!” 林深手心,七星龙渊剑出现,一剑斩向张灵玉。 张灵玉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之中。 他不知道,林深的身体是为什么会不受伤害的,难道是“幻术?” 可是,感受到身后的锋芒,张灵玉在空中瞬间转身,拿住手中金光剑想要挡住身后的林深。 可是,金光剑在接触七星龙渊剑的瞬间,便被七星龙渊剑的锋芒斩断。 张灵玉心中吃惊:“!!!” “金光速现!映覆吾身!” 张灵玉的体表,出现一层金光,堪堪挡住了七星龙渊剑。 可是,强大的力量,还是将张灵玉打飞了出去。 张灵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深 ,这究竟是谁? 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林深”这个名字? 而他却这么强大? 张灵玉喘着粗气,斜了一眼夏禾,说道,“怪不得敢来陆家,原来是有了一个靠山啊!” “不过,嬉戏到此为止了!” 下一刻,张灵玉的身上,浮现蓝白色的电弧。 这是天师府的雷法。 将完整的五雷正法分为阴阳两部,张灵玉所修炼的,正是至刚至阳的阳五雷。 张灵玉对着林深说道,“贫道的雷法,一定会叫醒你!” 看到张灵玉体表的这些闪电。 林深毫不留情的嘲讽,“哈哈哈哈,你管这么点小电弧,叫雷法?” 张灵玉皱眉说道,“没错,贫道的雷法,正是天师府的阳五雷!”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七星龙渊剑化作剑纹消散,林深对着张灵玉说道,“这么点电弧,就别叫雷法了,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雷法!” 下一刻,林深的身上,有着大量的金色电弧出现,金色的电弧,在林深的身旁,凝聚成了几颗硕大的雷球。 雷球不断的闪烁着电弧! 看到这一幕,张灵玉的心中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雷法!!! 他为什么会雷法!!! 而且,他的雷法比我的要强这么多!!! 对于道士来说,道法无数,雷法为尊。 对于天师府的人来说。 只要能够修成雷法,便代表着未来有希望继承天师之位。 正因为张灵玉学会了“雷法”,所以张灵玉的这个“张”是冒姓。 可是,之前没有听说过名字的一个人,却有着远比我更强的雷法! 这让张灵玉的内心有些崩溃,让他有些.......不敢置信。 而且,张灵玉确信的是,这不是花架子。 因为,和金色雷球相隔这么远,张灵玉还是能感受到啦,皮肤传来一阵阵的刺痛。 如果真的被这个雷球击中的话。 我可能会死...... 瞬间,张灵玉斗志全无,求生的本能,让张灵玉对面前的林深,产生了本能的恐惧。 ........ ......... 正文 第26章 这系统怎么半死不活的? 张灵玉的身上,蓝白色的电弧,消失不见。 他看向林深的眼神之中,多了一股......其他的味道。 ........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浑厚悠长的声音传来,“陆琳,灵玉,怎么回事?” 陆琳看向声音的方向,是陆瑾和老天师。 刚才的话,就是陆瑾问的。 看到忽然出现的太爷和天师。 陆琳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瑾原委。 陆瑾听完之后,对着陆琳呵斥道,“来者便是客,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人,只要来了陆家,便是给我一个面子,那么她便是客人,陆琳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陆琳说道,“知道了,太爷。” 林深看到陆瑾和老天师出现之后,散去雷球,林深也没想着真对张灵玉动手,因为林深想要动手的话,张灵玉已经死了。 林深对着老天师和陆瑾抱拳,“晚辈林深,见过老天师,见过陆前辈!” 老天师眯着眼睛,看着林深。 刚才,林深给了老天师一种错觉,那就是他的雷法,还在自己之上。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问道林深:“老夫想知道,你的雷法师承何方?” 林深一五一十的说道,“老天师,晚辈无门无派,这也不是雷法,这是晚辈的先天异能。” 老天师点了点头。 心中记住了林深。 雷法是先天异能,这简直就是天生当天师的料子啊。 老天师动了爱才之心,心想,如果未来有一天,林深愿意拜入天师府学艺的话,老天师甚至愿意亲自收林深为弟子。 不过,老天师还是面不改色。 陆瑾对着林深笑着说道,“哈哈哈,好小子,有点本事啊,和你一般大的小辈里面,能让灵玉吃瘪的不多。” 张灵玉连忙说道,“是弟子无能。” 老天师确摆了摆手,对着张灵玉说道,“灵玉,你太偏激了,这个小女娃娃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况且,这是陆家,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在陆家耍威风。” 张灵玉说道,“是,弟子知道了。” 陆瑾走到林深的身边,对着林深说道,“小子,道家弟子穷尽一生想要学习雷法,还不如你小子,天生自带雷法,哈哈哈哈,有点意思。” 陆瑾走之前,对着林深说道,“小子,你身边跟着个红颜祸水,以后麻烦肯定少不了,当心了。” 林深说道,“多谢陆前辈关心。” 老天师带走了张灵玉,他在离开之前,看了一眼林深,眼神之中......意味深长。 张灵玉入世太短,道行太浅。 眼神之中,非黑即白。 所以,张灵玉痛恨全性,才痛恨夏禾。 可是,老天师却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是一生无瑕的陆瑾,心中也藏着秘密。 就算是老天师,也不敢保证一生未曾错过。 这个世界,是一道精致的灰色。 就算是没有了全性,也会有着“全能”,“缺性”等等组织的出现,所以在老天师看来,身为全性,并非罪大恶极之事。 就像是丁嶋安,他现在也是全性,可是他加入全性,仅仅是为了能够有“对手”。 或许,夏禾加入全性,也是有苦衷的。 或许世道容不下她,只有全性是她的安身之所。 林深问道夏禾,“你当初为什么加入全性?” 夏禾莞尔一笑,说道,“你是我的话,除了全性,你也无处可去。” ........ 与此同时,远处假山上。 有着两个姑娘,正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其中一个穿着白色小熊T学,有着和夏禾一样粉红色的头发,头上立着一个呆毛。 长相十分可爱,是那种童颜巨什么的类型。 正是陆玲珑和枳瑾花,枳瑾花对着陆玲珑说道,“玲珑,你看到了吗,那就是全性刮骨刀夏禾啊,果然名不虚传!” 陆玲珑气鼓鼓的说道,“就是,我哥都中招了,你没看到我哥的眼神,都拉丝了.......” 枳瑾花说道,“不过,灵玉真人是真帅啊,看起来仙气飘飘的。” 陆玲珑摇了摇头,“我没那么觉得,相反,我感觉夏禾的那个男伴更帅,而且,张灵玉居然打不过他,那我们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 枳瑾花在异人界,算是小灵通,可是连她,都没有听说过林深这个名字。 而且,林深比张灵玉还要强大,这是匪夷所思的,张灵玉,就算是华夏异人界之中年轻一辈的翘楚。 可是,却不是林深的对手,按理来说,不应该没有听说过林深的名字啊,除非......是林深最近才刚刚踏入异人界。 可是...... 陆玲珑的心中,对林深产生了好奇心。 ....... 晚上,林深搂着夏禾,躺在床上,林深静静的看着天花板。 心思却早就飞远了。 在异人界,张灵玉算是年轻一辈的翘楚,而自己却能轻而易举的击败张灵玉,那么自己的实力,究竟有多强呢? 能够击败老天师吗? 林深不知道,但是林深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自己就算是打不过老天师,老天师也绝对杀不死自己。 因为林深可以靠着元素化纵横异人界。 还有一点就是。 林深的响雷果实,到现在开发的效果都微乎其微。 甚至林深感觉,自己开发的还不足百分之一! 就在这时。 林深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道电子音。 【宿主:林深。】 【年龄:19岁。】 【身高:184cm。】 【体重:75kg。】 【物品:】 【1:响雷果实(开发程度:9%)。】 【2:七星龙渊剑。】 听到脑海之中的电子音。 林深愣了一下。 ??? 系统? 统子? 你在哪啊?出来啊! 可是,不管林深心中如何咆哮,这道电子音都没有继续出现。 林深无奈叹气。 这系统,怎么半死不活的? ......... ......... 正文 第27章 祝太爷长命百岁 但是林深却无可奈何。 “系统?这响雷果实9%是啥意思啊?” 林深心中试探性的问道系统。 可是,这次系统居然真的有回应了。 【滴,响雷果实,宿主开发程度9%。】 【响雷果实开发进度:100%便进入觉醒状态,响雷果实觉醒之后,可以控制世间全部的雷电,可以永久改变某区域气候,自身拥有无限电流,可以释放6000亿伏电压,获得光速移动速度。】 林深:“嗯?” 6000亿伏电压? 这tm什么概念啊? 家用220伏的电压,就能电死人,6000亿伏...... 这什么概念啊。 就算是异人不是普通人,就算是有些横练高手,他们的身体千锤百炼,异于常人,那么也不可能抗住6000亿伏的电压啊。 而且,林深处在异人世界。 又不是海贼世界。 海贼世界,雷电被绝缘体克制,可是现实世界,不管是什么橡胶,不管是什么绝缘体,都会被电热所融化。 对啊...... 还有电热。 林深忽然想到了电热,他走到旁边,看到陆家金属打造的椅子,林深的手放在椅子上面,只是瞬间。 电热便将金属椅子融化成了液体,林深心想,就算是把这些液体扔出去,也能造成不少的伤害,毕竟金属的熔点是一千多度。 一千多度的铁水呼在脸上,肯定是不容小觑! ......... 转眼间,便来到了陆瑾一百一十岁的生日了。 基本上异人界叫的上名的名门正派们,全都来到了陆家做客。 林深和夏禾还有风正豪风沙燕坐在天下会的席位上,等待着寿宴的进行。 林深问道风沙燕,“沙燕,你知道天下会给陆老准备了什么礼物吗?” 风沙燕茫然的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风正豪则是说道,“林深哥,什么都没准备,陆老一生无暇,他又身居高位,不管是什么,陆老都不缺。” “你要是送他东西,还显得看不起他,能来陆家,给陆老一个面子,他就很高兴了。” 林深点了点头。 也不管那么多,自己代表天下会来,只是为了来玩的,是为了来见见世面的。 至于其他的,不在林深的考虑范围之内的。 就在这时,陆琳手中拿着一个盒子,递给了陆瑾,陆琳说道,“太爷,这是我特意为您寻找的千年人参,祝太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永远不死。” 听到陆琳的话,陆瑾哈哈笑了笑。 他对着陆琳说道,“陆琳,有心了。” 而此时,没心没肺的陆玲珑正在专心干饭,忽然,她看向了陆琳。 陆玲珑头皮发麻,这陆琳! 当什么显眼包啊! 他什么时候找的千年老人参啊,我怎么不知道啊? 陆玲珑头皮发麻,她抓住一旁枳瑾花的胳膊,问道,“花花,花花,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枳瑾花说道,“玲珑,你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陆玲珑一脸的懵逼,“礼物,什么礼物啊?我不知道啊.....” 枳瑾花沉默了片刻,对着陆玲珑说道,“玲珑,这样,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你只需要跟你太爷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陆玲珑点了点头。 然后惶恐的走到陆瑾的面前,陆玲珑抬头看着陆瑾。 陆瑾的身边,是异人界的诸多大佬。 十佬之中,也来了许多位。 天师府的老天师,吕家的吕慈,王家的王蔼,还有术字门的陈金魁。 加上陆瑾本身,十佬就来了五位。 虽然说,吕慈和陆瑾向来不对付,陆瑾不喜欢吕慈的狠辣,而吕慈不喜欢陆瑾的高高在上。 但是,尽管不喜欢,但是四大家里“陆”,“王”,“吕”三家关系都不错。 所以吕慈和王蔼,给陆瑾一个面子,来一趟陆家。 陆玲珑硬着头皮说道,“太爷,祝您生日快乐!祝您身体健康!!” 陆玲珑就说了两句话,但是感觉少点什么。 都怪陆琳! 他好好的,当什么显眼包啊!!! 陆玲珑心中紧张,就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忽然,陆玲珑心中想到了一个好词语。 陆玲珑对着陆瑾说道,“祝太爷,长命百岁!” 可是,这句话刚说完。 陆玲珑就后悔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今天是陆瑾的一百一十岁寿宴啊! 长命百岁是什么鬼啊? 死嘴啊死嘴。 你怎么说话不过大脑啊! 陆玲珑尝试着抬头看向陆瑾,陆瑾的面色并不好看,他阴沉着脸。 可是,旁边吕慈,还有老天师都在忍不住憋笑。 终于,吕慈忍不住了,他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瑾,听到了吗,你孙女让你长命百岁呢,哈哈哈哈。” 术字门的陈金魁虽然也是十佬,但是辈分比这几位都要低了一头,陈金魁打着圆扬,“陆前辈,陆玲珑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还有吕爷,您也别笑话陆前辈了,就当个乐呵过去了就行。” 陈金魁打圆扬。 吕慈也给术字门的这位大当家一个面子。 吕慈对着陆瑾说道,“老陆啊,你这孙女真有意思。” “哈哈哈哈,”就在这时,老天师忽然大笑一声。 老天师眯着眼睛,看着陆瑾,“老陆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看到老天师取笑陆瑾,陈金魁不敢说话了。 在老天师面前,陈金魁没资格插话。 陆瑾咬牙切齿的对着张之维说道,“老牛鼻子,你能不能睁开眼睛和我说话啊?” 张之维:“我踏马已经睁到最大了。” ......... ......... 正文 第28章 逆生三重 陆玲珑就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走了。 陆玲珑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枳瑾花问道陆玲珑,“玲珑,刚才你在说什么呀,怎么说话不过大脑了?” 陆玲珑欲哭无泪,她说道,“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死嘴说话太快了!” 陆玲珑恶狠狠的看着陆琳。 陆琳无辜的摊了摊胳膊。 ........ 吃饱喝足之后,王蔼看着这一幕,忽然感叹,“咱们几个,好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聚在一块吃个饭了。” 吕慈也说道,“是啊,多亏了老陆生日这个机会。” 王蔼忽然说道,“遥想当年,陆家老太爷生日,咱们也来过陆家,可是一晃百年便过去了。” 吕慈也回想当年,“是啊,对了老王,你那时候追到关石花那虎妞了没?” 王蔼黑着脸,说道,“老吕,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嘴撕烂啊。” 吕慈乐呵呵的大笑,王蔼则是对着王并说道,“王并,听说最近,全性四张狂又换人了,能不能和我说说是谁啊?” 听到这话。 吕慈黑了脸。 王并走到王蔼身边,拿着平板说道,“太爷,雷烟炮高宁,死在了国道上,网上都在传,高宁疑似是被大运创死的。” “然后,西北贾家村的贾正瑜,接替高宁成为了新的全性四张狂,代号:心中火。” 王蔼接着说道,“好像前段时间,还有个人加入了全性,他叫啥名来着?” 王并说道,“噬骨狼-吕良。” 吕慈黑着脸,看着王蔼,“踏马的,老王你存心找茬是吧?” 王蔼摊了摊手,他无辜的说道,“年纪大了,记不住名字,他叫什么代号我真不知道,我就只记得,好像是你......重孙子吕良是吧?” 吕慈的脸,现在比烧黑的锅底还要黑。 吕慈看着王蔼笑呵呵的老脸,现在感觉想抽他。 直到王蔼说道,“哈哈哈,老吕,不取笑你了。” 然后,王蔼看向了陆瑾,对着陆瑾说道,“老陆啊,听说三一门这一代的传人,就只有你重孙子陆琳一人。” 陆瑾点了点头,“是啊,三一门没落了。” 王蔼说道,“再让我们见识见识逆生三重呗,让我们再看看,当年左门长的风采!” 陆瑾的眼神复杂。 王蔼的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嘲讽。 有的,只是尊重。 王蔼虽然贱兮兮的,可是,王蔼在当年,也是切切实实的见识过,当年三一门大盈仙人左若童的风采。 就算是王蔼的父亲,见到左若童,都要尊称一声:仙人。 而王蔼,也是确实仰慕左若童的风采。 陆瑾的眼神之中,无比的复杂。 陆瑾说道,“要是陆琳真的有恩师当年的几分风采就好了。” “不过,既然老王你提了,那就让大伙们见识见识吧。” 陆瑾对着陆琳说道,“陆琳,向大伙们展示展示你的逆生之法。” 陆琳抱拳,说道,“是!” 陆琳来到大院中间,下一刻,陆瑾的皮肤变得白皙,眼睛之中,出现白色的炁焰,就连漆黑的头发,也从发梢到发根变成了白色。 这就是,逆生三重。 看到陆琳,王蔼有些心生感慨。 当年的第一玄门,现在居然落到如此地步。 王蔼的目光,看向了人群之中的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 不是陆玲珑,而是夏禾。 三一的惨状,完全是因为当年的全性。 左门长被无根生气死。 三一门人又被全性屠戮。 按理来说,陆瑾应该是无比的痛恨全性才对。 可是,如今,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夏禾,居然能参加陆瑾的寿宴。 这让王蔼有些难以置信。 王蔼是小心眼,所以无法理解陆瑾。 而陆瑾,虽然明知道夏禾是全性,但是陆瑾也知道,当年的三一惨案,和如今的全性并无区别。 陆瑾虽然不喜欢,但是也不会迁怒。 或许,年轻的陆瑾会对全性赶尽杀绝。 可是,现在的陆瑾,已经一百一十岁了,脖子以下都入土的老人了,自然是不会像年轻时那样。 而且陆瑾就是心太善。 他的一生,当真称得上一生无暇! ....... “这就是逆生之法吗?” “没错,当年天下第一玄门,三一门的逆生三重。” “逆生三重和寻常修炼法子不一样,他们重在这个“逆”字。” “逆生三重,是为了让全身炁化,最终修炼到先天一炁的境界。” “那三一为什么会灭亡呢?” “嘘.......别问.......” ....... 看到陆琳的逆生三重,众人都在小声讨论。 王蔼说道,“老陆,就这么看着,也没啥意思,要不像当年一样,让小辈们比试比试?” 陆瑾点了点头,说道,“好,不过点到为止!” “友谊第一,比试第二。” “既然是比试,那么就要有个彩头,这样吧,谁要是能破了陆琳的逆生三重!” “那么,陆家之物,任取一件!” ........ 听到这话。 众人发出欢呼声。 火德宗的小火神“洪斌”问道,“陆前辈,什么东西都可以吗?” 陆瑾点了点头,“目光所至,任何东西都可以!” “那我来帮衬帮衬陆琳!” 小火神直接跳到了院子中央。 对着陆琳说道,“陆兄,火德宗洪斌,来帮衬帮衬你!” 陆琳点了点头,“好!陆琳请教一番!” 看到这一幕。 陆瑾的眼神之中,有些恍惚,仿佛是多年前的一幕重新出现在眼前一般。 当年,陆瑾年少时,比试的第一个对手,也是火德宗的。 只不过 ,那个人叫做......丰平! ......... 火德真经分为三重。 以火焰的颜色来鉴别。 第一重,最入门的橙色火焰。 第二重,红色的火焰。 第三重:金色的火焰。 洪斌的掌心,出现一抹红色的火焰。 火焰瞬间覆盖陆琳的全身! 可是,陆琳直接将这些火焰视若无物。 陆琳在火焰之中,闲庭信步。 仔细看去,能够看到,在红色的火焰和陆琳的身体接触的地方,有着白色的炁焰,正在源源不断的修复着陆琳的身体。 白色的炁焰和红色的火焰相互抵消,陆琳瞬间出现在了洪斌的前方。 然后一拳打在洪斌的腹部。 洪斌吃痛,倒在了地上,洪斌呲着牙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就是逆生三重吗!” “我根本就破不了防啊!!” ......... ......... 正文 第29章 "遣将"之法 洪斌竖起大拇指,“传说中的逆生三重,确实厉害!” 火德宗的门长褚安生对着洪斌说道,“逆徒,别隔着丢人现眼了。” 洪斌梗着脖子说道,“师父,这不叫丢人现眼,打不过陆琳怎么能叫丢人现眼呢?” ....... 天师府那边。 赵焕金问道张灵玉,“灵玉,你不去请教一下传说中的逆生三重吗?” 张灵玉摇了摇头,说道:“我就不去丢人现眼了。” 说完之后,张灵玉的目光,一直看向林深的方向。 而此时,林深则是一直在吃东西,只是偶尔看向陆琳。 林深心想,要是没有人出手的话,那么自己再出手,林深也想要试试,自己的响雷果实,能不能破掉陆琳的逆生三重。 王并对着王蔼说道,“太爷,我想去试试。” 王蔼笑着对王并说道,“好,去吧,记住了有点分寸,别使不应该使的术。” 王并笑着点了点头,对着王蔼说道,“知道了,太爷。” 随后,王并走向院子中央,然后对着陆琳说道,“陆兄,王家王并,前来请教。” 陆琳点了点头。 他没有记错的话,王家的家传异术是丹青一脉的“神涂之术”,而陆琳,却没见过神涂之术。 陆琳对着王并说道:“好,刚好让我领教一下,王家的神涂之术。” 王并嘿嘿一笑,说道,“嘿嘿,陆兄我可没说我要用神涂之术啊。” 陆琳:“嗯?” 王并的身后,出现一层黑炁,这些黑炁让风星潼身子一颤。 因为,他在这些黑炁之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这绝对就是风家的拘灵遣将! 没有错,这绝对就是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将! 似乎是察觉到了风星潼的目光,王并眯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风星潼,然后眼神之中,满是挑衅。 随后,王并对着陆琳说道,“我使的是巫傩之术,驭使死灵之道!” ........ 院子之中,吕慈对着王蔼说道,“老王,王并就这么把八奇技摆出来了,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王家有八奇技是吧!” 王蔼则是说道:“老吕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八奇技,早就不是当年甲申之时人人抢夺的东西,现在的八奇技,已经名花有主了,我就是要告诉世人,拘灵遣将就是在我王家,想要,来夺啊。” 王蔼的声音拔高了几度,似乎是在对着风星潼的方向说道,“而且,悟出八奇技算什么本事,能守住才是真本事!” 风星潼的面色不太好看。 但是风正豪给他的教养,让他不会声张。 王蔼接着说道,“况且,那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不就在陆家吗,还有你们吕家的......” “好了,别说了!” 吕慈打断了王蔼的话。 王蔼嘿嘿的笑。 通天箓在陆家,拘灵遣将在王家,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是,吕家有着什么。 却是秘密,陈金魁想要听八卦,但是说到一半却被吕慈打断。 王蔼问道陆瑾,“老陆啊,你有没有教你们陆琳通天箓啊?” 陆瑾皱眉,对着王蔼说道,“王蔼,你要是再说这个话题,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王蔼悻悻的点了点头,“好,好,我不说了。” 但是,他心中却在骂陆瑾,“一大把年纪了,还装呢!” ......... 大院之中。 王并身后的黑雾之中,有着无数的死灵,这些死灵和风星潼的不一样。 风星潼驭使的死灵,全都是保留着本身的意识,能够自主的帮助风星潼战斗。 可是,王并的死灵,眼神之中一片死寂。 “小的们,上啊!!” 王并大手一挥,无数的死灵从他身后的黑炁之中出现,然后迅速的冲向陆琳。 陆琳看着这些死灵,逆生状态的白色炁焰出现,将这些死灵,全部挡在外面。 可是,这些无关痛痒的死灵,只是障眼法。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死灵,俯身在王并身后,王并大喊一声,“王壮!” 王壮是王并的堂叔叔,先天异人,先天的异能是力大无穷。 王壮意外死后,王并感觉他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 所以,王并便将自己的堂叔叔王壮,炼制成了死灵。 这些死灵,可以通过附身王并。 让王并获得,死灵生前的能力。 这就是“拘灵遣将”之中的“遣将”! 至少,王并是这么认为的! 王壮俯身王并之后,王并的身体都强壮了几分,王并的身上黑雾缭绕,一拳打向陆琳。 陆琳防备着之前的死灵,却没有看到王并的出现。 王并一拳,撕碎了陆琳的逆生,然后打在了陆琳的胸口。 顿时,强大的力量让陆琳倒飞出去。 陆琳的胸口,多了一个黑色的拳印,白色的炁焰出现,修复着损伤。 而陆琳,之前咳出了一口鲜血。 让众人震惊的是,这口鲜血,也是粉白之色的。 陆琳看着浑身黑雾弥漫的王并,眼神之中有些兴奋! “二重!开!” 陆琳开启了逆生三重的第二重,第二重和第一重,外表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因为逆生三重的第一重是炁化皮肤,头发等体表。 第二重,则是炁化血肉,骨头,还有血液。 第三重,便是浑身炁化,重回那先天一炁的境界。 到了这个地步,第三重修成了,也就代表离成仙不远了。 可是,第二重和第二重之间,亦有差距。 陆琳是第二重。 陆瑾也是第二重。 就连当年,三一门的大盈仙人左若童,同样是第二重。 现在的陆琳,第二重只是入门境界罢了。 ......... .......... 正文 第30章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怎么可能会流汗? 王并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要,现在直接把陆琳踩在脚下! 让别人知道,王家才是最强的! 而且,这是在陆家,在陆家把陆琳揍了,那得有着多么的风光啊! 陆家院子之中,逆生的白色炁焰,还有那拘灵遣将的黑雾,相互缠绕在一起。 相互吞噬,互不相让。 王并的力气很大,一拳一掌之间,都能给陆琳造成伤害。 可是陆琳的逆生,不断的恢复着伤口。 二人现在可以说是,旗鼓相当。 王并不想继续缠斗下去了,他想要速战速决,王并想要使用服灵之术,可是...... 王蔼似乎是看出来了王并的想法,王蔼对着王并喊道,“王并,够了!” 王并不解的看了一眼太爷。 但是王并现在还不敢反驳王蔼。 所以,王并点了点头,不耐烦的答应了一声:“哦。” 陆琳也知道,继续打下去,对自己很不利。 现在旗鼓相当,就是最好的结果。 四家从一开始,都是旗鼓相当,没有谁绝对强谁绝对弱这么一说。 今天要是真的让王并在陆家,在陆瑾的生日宴会上,揍了陆琳的话,那样对陆家来说是很不合适的。 王蔼现在还不想和陆家撕破脸,所以没有这个必要。 而林深则是看着二人,有些跃跃欲试。 林深对着夏禾和风沙燕说道,“我也想上去玩玩了,上去看看,这拘灵遣将和逆生三重,有什么过人之处!” 林深走到大院中央。 刚想要说话。 王并就嘲讽道,“什么时候,臭鱼烂虾也敢出来挑战逆生三重了?” 对王并而言。 林深的名字和样子,他都不知道,所以王并才会肆无忌惮的嘲讽林深。 而且,王并心里不爽。 林深刚好撞到了枪口上。 王并一开口,就让林深感到不舒服,什么叫臭鱼烂虾啊,嘴里和喷粪一样,林深强压着心中的怒火,对着王并说道,“谁和你说,我要挑战逆生了?我想挑战的是你的拘灵遣将!” 听到林深的话,王并嗤之以鼻。 王并没有在林深身上,察觉到任何的炁。 而且,林深名不见经传,根本就没有资格向自己挑战! 王并不屑的说道,“你没资格!” 林深握紧拳头,对着王并说道,“我代表天下会,向你发起挑战!” 王并听到天下会,这才开始正眼看林深。 天下会的会长风正豪,虽然也是十佬之一。 但是在王并的记忆中,太爷王蔼总是诋毁风正豪,总是说风正豪是罪人之后,所以王并,也有些瞧不起风正豪和天下会。 但是,如果林深是代表天下会的话。 那么,王并给林深一个机会。 王并指着林深,对着林深说道:“好,那我就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 王并话音刚落。 林深就出现在了王并的面前,林深的速度,王并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深一拳打在了王并的腹部。 拳头上附带的金色闪电,瞬间让王并失去行动能力。 随后,林深右手指天。 “落雷!” 下一刻,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顿时阴云密布。 金色的雷电,在乌云之中闪烁。 似乎下一刻,雷电就会直接落下! 在这雷电之下。 王并的所有死灵,全都拼命的想要缩回王并的体内! 他们被王并抹去了意识,所以,全都遵循着害怕雷电的本能! ........ “握草!雷法!!!” 术字门的陈金魁看到这一幕,直接忍不住爆了粗口。 太他妈离谱了! 年纪轻轻,能引雷?! 陈金魁看向老天师,他以为这是天师府的高徒。 可是,老天师却是摇了摇头。 说道,“林深和天师府,并无关系。” “不过,这孩子能引雷,的确是让我惊讶!” 王蔼更是握紧拳头。 踏马的,都引雷了! 那还玩个屁啊? 王蔼对着王并大喊道,“王并!快认输!输给雷法不丢人!” 王并蜷缩在地上,一句话不说。 似乎是十分的头铁。 王蔼对着王并大喊,“王并!再说一遍,快认输!” 可是,王并还是一句话不说! 火德宗的弟子洪斌对王并竖起大拇指,“王并是这个,真不愧是王家子弟,面对雷法也面不改色!让我来的话,我早就认输了!” “没错,王并确实硬!” 王并听到周围的声音,人都麻了! 老子踏马的想要求饶啊! 可是! 被林深电到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啊! ........ “轰隆......” 天空中的乌云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 王并顿时感觉裤裆湿了。 就在雷即将落下的时候,一道声音传来,“小子,给老夫一个面子,算了吧,老陆的生日不能见血。” 林深看过去。 是老天师轻飘飘的说话。 林深心想,如果是王蔼求饶的话,林深也把王蔼这老狗电一顿。 可是,既然求情的是老天师,那么林深就给老天师一个面子。 而且,这道落雷真的落下来的话,王并就被劈死了。 今天是陆瑾的生日,见血确实不太好。 林深对着老天师抱拳,“既然老天师都开口了,那晚辈也不出手了。” 随后,林深散去雷云。 空中再次晴空万里。 王蔼下来,扶着腿软的王并离开了大院。 回到座位上。 王蔼闻到一股子骚臭味,看着王并裤裆湿漉漉的,王蔼问道: “太紧张了,出了这么多汗?” 王并嘴现在能说话了。 他摸了一把裤裆,闻了一下,说道,“是我被吓尿了,我就说嘛,面对这样的敌人,我怎么可能会出汗?” 王蔼黑着脸。 你这还不如出汗呢。 ........ ......... 正文 第31章 石雕?不,这是龙符咒 风星潼兴奋的一挥拳,“耶!” 然后,风沙燕也是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向林深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许的暧昧。 陆瑾看着林深,眼神之中也满是欣赏。 能够引来天雷的先天异能。 恐怖如斯! 尽管,老天师也能引雷。 陆瑾靠着通天箓的某种符箓,也可以做到引雷。 可是,重点是林深的年龄啊,林深现在的年龄,才多么大? 林深恐怕才20岁左右吧,二十岁左右,就能引雷了,这样的天赋,实在是有些可怕了。 毫无疑问,这一次林深的表现十分的亮眼。 所以,林深有资格从陆家拿走一件东西。 陆家宴会散扬后。 林深对着风星潼和风沙燕说道,“星瞳,沙燕,你们先回天津吧,我和夏禾在南方玩一玩。” 风沙燕有些吃醋。 风星潼点了点头,“好,林深大哥,注意安全,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陆瑾的寿宴散扬后,陆瑾找到了林深,他对着林深说道,“好小子,老夫真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就能引来天雷!” 其实,那不是天雷,那是林深自己的雷点。 但是林深没有说。 天雷就天雷吧,听起来还挺有逼格的。 陆瑾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老夫承诺,拔得头筹者,可以在陆家任选一物,你想要什么?” “钱?或者是财宝?还是什么其他的东西?” 因为林深是“先天异人”,所以陆瑾干脆都没说“异术”这个选项。 林深对着陆瑾说道,“陆前辈,陆家有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啊?” 陆瑾:“嗯?稀奇古怪的东西?” “什么算稀奇古怪?” “算了,玲珑,你带着林深去仓库里看看吧,不管是什么,只要林深想要,都给他!” 陆玲珑点了点头,“知道了,太爷。” 夏禾也想跟着林深去。 可是,陆瑾却伸手,拦住了夏禾。 陆瑾对着夏禾说道,“只能林深一个人去!” 夏禾无奈,便留在原地等林深,林深也相信以陆瑾的人品,不会对夏禾出手,因为陆瑾想要对付夏禾的话,早就出手了。 陆瑾看到陆玲珑带着林深离开之后,陆瑾问道夏禾,“姑娘,他们说......你是.....全性?” 夏禾点了点头,“嗯。” 陆琳对着陆瑾说道,“太爷,夏禾肯定是有苦衷的.......” 陆瑾:(?▼益▼)。 老子什么都没说呢! 陆琳的表现,让陆瑾很失望。 陆瑾对着陆琳说道,“闭嘴。” 然后,陆瑾对着夏禾说道:“你为何要加入全性?既然加入了全性,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跟在一个男人身边?” 夏禾说道:“陆前辈,有时.......身不由己。” 陆瑾则是说道,“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 “姑娘,你好自为之。” 陆瑾倒是不怕林深是坏人,因为坏人根本就不可能学的会雷法,先天雷电异能也是同理。 ......... 林深跟着陆玲珑,来到仓库之中。 林深看着陆玲珑的背影,身材婀娜,不得不说,陆玲珑长的也很漂亮,是那种可爱类型的漂亮。 林深自从穿越而来,总共遇到了三个让林深感到惊艳的美女,其一就是夏禾,天生媚骨,其二就是风沙燕,英姿飒爽,其三就是陆玲珑,童颜巨....... 陆玲珑对林深感到好奇。 陆玲珑问道林深,“林深,我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过你?” 林深说道,“因为我才刚成为异人。” 陆玲珑:“嗯?” 陆玲珑停下了脚步,回头皱着眉头看着林深,她踮起脚尖,仔细打量着林深,给林深看的有些害羞了。 陆玲珑问道,“你是说,你刚成为异人,这怎么可能?” 林深说道,“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一个月之前,我还不是异人。” 林深走在仓库之中,陆家的仓库,收集着许多的珍宝。 林深看到了一个瓶子。 陆玲珑说道,“林深,这瓶子是元代的元青花瓶,上拍的话,应该能拍一个亿。” 林深摸了摸瓶子。 他丝毫不怀疑这是假货,因为这是陆家。 异人界四大家之一。 随后,林深又看到了一幅字画。 陆玲珑说道,“这是唐伯虎的真迹,之前我太爷很喜欢.......” 林深心想,陆瑾有一段时间很喜欢,那就说明,这就是真迹。 可是,林深对字画不感兴趣。 不过实在没得选的话,可以带走这字画,送给老爹林育良。 他喜欢字画。 林深在仓库里转了一圈,可是却始终没有发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在林深想要去选择唐伯虎真迹字画的时候。 林深的余光,忽然被吸引。 林深看到在一个货物架的角落里,有着一块八边形的石头。 林深拿起这块石头,石头是八边形的模样,摸起来手感很好,温润如玉。 而且,林深擦了擦石头上的灰尘,上面居然有着一个张牙舞爪的巨龙的图案。 林深看到这块石头,心跳不断的加速。 陆玲珑看到这块石头之后,说道,“咦!这块石头哪里来的,我怎么没记得,仓库里面还有这么一块石雕?” 林深的心跳,则是不断的加速。 因为,这不是普通的石头啊! 这是......符咒! 没错,就是符咒。 和林深印象之中的符咒,一模一样。 这是龙符咒! 林深的心跳不断的加速。 第六感告诉自己,选择这块符咒! 第六感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林深对着陆玲珑说道,“玲珑,我选这块石雕。” 陆玲珑:“???” “林深,你疯了?有元青花不选,有唐伯虎的字画不选,你选块破石雕?” 陆玲珑对林深说道,“林深,别担心我太爷,我太爷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水,他老人家一口唾沫一个钉,说的话绝对算话,你随便选就是。” 林深摇了摇头,眼神鉴定,“不,我就选它!” ......... ......... 正文 第32章 神圣的巨龙可以让你破除万难 陆玲珑有些无奈,有那么多价值连城的古董和字画不选,选一块破石头。 陆玲珑有些无法理解。 不会,她尊重林深的选择。 走出仓库之后,陆瑾问道林深,“小林,你选择了什么呀?” 林深拿出来了那块石头,对着陆瑾说道,“陆前辈,晚辈选择了这块石头。” 陆瑾:“???” 陆瑾黑了脸,对着林深说道,“小林,你莫不是觉得老夫说话不算数,不讲信用?” 林深说道,“不是这样的。” 陆瑾皱着眉头问道,“那是为什么?” 林深看到陆瑾的表情,无奈叹气,“唉,陆前辈,这是一块石雕,这是.....符咒。” 陆瑾:“嗯?” “符咒?什么符咒?” “老夫活了一百一十年了,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符咒。” 林深握紧手中龙符咒,下一刻,龙符咒上面的石皮脱落,露出来了精美的龙符咒。 下一刻,林深将龙符咒握在手中,然后龙符咒竟然直接融入了林深的手心。 而林深的手心,也出现了一个淡淡的红色龙纹。 这就是龙符咒! 陆瑾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小林,这是......怎么回事?” 林深将右手掌心对准陆家假山,然后龙纹发出红色的光芒。 “龙爆破!” 下一刻,庞大的能量宣泄而出,瞬间便将假山夷为平地。 “神圣的巨龙可以让你破除万难!” 这便是,龙爆破。 陆瑾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林深,“这就是符咒?!” “真没想到,这宝贝在我陆家蒙尘几十年,如果不是被你发现的话,现在这宝贝还在陆家蒙尘了,既然你发现了,就说明你和这符咒有缘,小林,不用担心,老夫绝对不会出尔反尔要回来,既然你能选择这符咒,就说明和你有缘。” 不过,陆瑾还是好奇,“不过,小林,老夫都没听说过符咒,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林深随口说道,“晚辈当年发现了一本古籍,古籍之中记载,当年有一条恶龙为祸人间,八仙之一的吕洞宾封印了这条恶龙,并将这条恶龙的力量分为了十二份,这龙符咒就是其中之一,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陆瑾感到一阵头大。 这是什么鬼啊? 这传闻老夫怎么连听说过都没听说过啊? 不过,既然符咒是真的。 那么,这故事大概率也是真的。 林深得到了自己的奖励之后,便打算离开陆家,离开陆家之后,林深向着陆瑾告辞。 “陆前辈,再见。” 林深向着陆瑾告别之后,便打算在周围玩玩。 ........ 可是,就在这时,林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自己的老爹林育良。 林深接通了电话,“喂,爸?” 林育良:“小深,你现在在哪?” 林深:“闽地。” 林育良:“小深,你怎么跑到闽地去了?” 林深:“来玩啊,爹,有什么事你就说。” 林育良:“小深,前几天你妈心脏不舒服,然后去了一趟医院,可是却检查出来了先天性心脏病,可是你妈有没有心脏病,我能不知道吗?!” “医学上没法解释的事情,我就让玄学来解释,我找到了赵方旭,让赵董找异人来给你妈解决,可是,异人也束手无策,后来,赵董查到,你妈去武汉出差的时候,曾经去了一家医院检查身体,那家医院里,心脏科有个医生叫孟钰,他被公司观察了许久,好像是“风波命”,因为她的影响,你妈才得了先天性心脏病,小深,你离武汉不算远,所以我希望你去一趟。” 林深沉默了片刻,问道林育良。 林深:“爸,我妈没事吧?” 林育良:“没事,但是不解决的话,以后就没法工作了,风波命能够影响的,不只是普通人,还有异人。” 林育良:“不过赵董也说了,你的先天异能是雷电,雷电的磁扬,能够扰乱风波命的磁扬,或许只有你,才能安然无恙的把风波命抓回来。” 林深:“好,爸,给我个位置,我去一趟。” 林育良:“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你去一趟武汉的哪都通总部吧,华中地区的哪都通总部就在武汉,而任菲就是华中大区的负责人,小深,到时候你去联系任菲吧。” 林深有些无奈。 不过林深还是说道,“好。” ........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夏禾,我们可能要去一趟武汉。” 夏禾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刚好听说武汉的热干面很正宗,我们去尝尝。” 林深:“嗯。” 从闽地去武汉,并不算是很远,中间就隔着一个省。 所以林深也不想坐飞机。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明天早上买上票,中午就能到武汉。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华中大区,哪都通总部,任菲作为刚上任的一把手,作为刚上任的华中大区总负责人。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就这么空降成了华中大区的总负责人,这让那些原本有希望晋升的前辈们,肯定是十分的不满。 其中一个中年大叔叫卢冠中,本来,以卢冠中的资历,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卢冠中就有资格担任华中大区总负责人,可是任菲的空降,就是意外。 所以,卢冠中自然是怎么看任菲都不爽。 华中哪都通大会上,卢冠中趁机向着任菲发难,“任总,咱们华中地区,还有着一个临时工的名额,您想好要给谁了吗,这临时工,可不是一般人能当的。” “还有,咱们华中,出了名的中小型异人组织多,像是那种大型势力,就两个,一是武当山,二是术字门,武当山倒是还好说,任总,你有想好要如何说服术字门了吗?” 任菲看着卢冠中,对着卢冠中说道,“老卢,临时工的事情,我早有人选,至于如何说服术字门,我自有办法,到时候说服术字门之后,由术字门和武当山牵头的话,那些中小型异人组织,就好说了。” ......... ......... 正文 第33章 风波命 普通人之间,有着法律的约束。 可是,异人却不受法律的约束。 所以,现在时常出现异人袭击普通人,却仍然逍遥的事件,而任菲,第一个需要解决的,就是这件事情。 她需要完整的制定一个异人条约,让华中大区的所有异人组织签署这条约。 以往,异人犯了错之后,都是让各门各派带回去自己解决,就算是不是门派内解决,也是异人界的十佬解决。 可是,公司不想要这样,公司需要做的是,制定异人界的......法律。 只要术字门和武当山带头签署,那么这件事情就成功了一大半。 可是,最难的也偏偏就是术字门。 因为术字门的当家陈金魁,不但是十佬之一,而且性格极度自负! 所以术字门的工作,很难开展。 ........ 至于临时工。 任菲早就有了人选。 任菲来到华中大区关押罪犯的大牢之中,来到了一个洁白的牢房面前,任菲看着前面的牢房。 牢房之中一片洁白,仅仅有着一张桌子和一张床,就连桌子和床也是纯白的,其中,关押着一个...... 看起来醉醺醺的邋遢大叔。 看到有人来了,邋遢大叔自嘲道,“来处决我了?” 任菲摇了摇头,自顾自的说道,“编号0527,原名不详,代号:黑管儿。” “原华夏特种部队“刀锋”小队副队长,2012年执行任务途中,刀锋小队覆灭,只剩下你一个人。” 黑管儿:“.......” 黑管儿对于这种事情,已经做了太多的解释了,所以现在黑管连解释都不解释了。 可是,任菲却对着黑管儿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五年,我给你五年的时间,五年之内,你亲自找到真相,然后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这五年之内,你需要加入公司,为公司做事!” 黑管儿沉默了。 看到黑管儿沉默,任菲对着黑管儿说道,“你知道吗,这个机会是我压上自己的身家为你争取来的!” 黑管儿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任菲,问道任菲,“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做到这一步?” 任菲说道,“第一,我身边缺人,我需要你,第二,我相信一个华夏军人!” “唉.....”黑管儿叹了一口气,对着任菲说道,“成交!” 就这样,任菲得到了华中大区的临时工。 接下来,便是制定异人“条约”。 异人条约只有两条。 第一:异人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 第二:如果异人违反条约,公司有权越过宗门和家族处理!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来到了武汉。 林深走在武汉长江大桥上,静静的看着波光嶙峋的江面。 林深的心中心如止水,心中默念。 “打开宿主模板。” 【宿主:林深。】 【年龄:19岁。】 【身高:184cm。】 【体重:74kg。】 【物品:】 【1.响雷果实(来自海贼世界)(开发程度11%)。】 【2.七星龙渊剑(来自不良人世界)。】 【3.龙符咒(来自龙叔世界)。】 ......... 林深现在已经得到了三件物品。 响雷果实自然是不用多说,不管是任何方面都是顶尖的恶魔果实。 唯一的一点就是怕水。 七星龙渊剑居然是来自不良人世界,如果这把剑来自不良人世界的话,那么这把剑也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只是一把王者之剑,蕴含王者之气,而且传说这把剑之中,蕴含着李唐的宝藏。 还有,七星龙渊剑之中,蕴含着一个真正的......龙魂! 最后便是龙符咒,龙符咒最简单粗暴的用法就是“龙爆破”,龙爆破有着十分强大的杀伤力,而且龙爆破可以充能强化,可以随着愤怒而强化! 林深看着波光嶙峋的江面,心中忽然有着一个大胆的念头。 那就是,自己如果掉到水里之后,会怎么样? 虽然说,这不是大海,但是恶魔果实好像不只是怕海水,而且也怕淡水。 所以林深就想试试,跳到长江之中,会怎么样? 下一刻,林深直接跳到了长江之中,噗通一声之后,林深落入水中。 引起来了剧烈的水花。 “救命啊!有人跳江了!” “有人想不开跳江了!” “快打120啊!” “先报警!” 看到林深跳江,周围的扬面顿时乱作一团。 林深在江水之中,并没有感受到有着明显的失力感。 甚至感觉和平常一样。 只不过林深不会游泳,在水中像个旱鸭子一样扑腾。 夏禾有些无奈,刚想要跳下去救林深。 可是,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夏禾的身边。 是一个淡紫色头发短发的女孩,女孩脱下自己白色的外套,然后把自己的外套和包包递给夏禾,“帮我拿一下。” 然后,女孩便毫不犹豫的直接跳入了江面。 女孩抓住林深的手,抓着林深向岸边游去。 冰冷的江水打湿了女孩的衣服,展现出衬衫之下那完美的身材。 女孩拉着林深来到江边之后,女孩皱眉对着林深说道,“你为什么要跳江呢,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你跳江之前,有没有想过你的父母?” 夏禾走过来,把衣服递给女孩,女孩穿上衣服,林深问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女孩拿起包包,便离开了。 离开之时,女孩对着林深说道,“我是医生,不能见死不救。” 说完,女孩便离开了。 女孩离开之后,林深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绞痛,他的心脏及时元素化,挡住了心脏的绞痛! 等等...... 医生...... 心脏痛...... 这女孩,该不会就是风波命的女医生吧? 林深想要追,可是女孩已经走远了,林深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响雷果实的能力给任菲添麻烦。 只能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 ......... ......... 正文 第34章 雷凯! 自己至少不怕淡水,只要学会了游泳,自己肯定不怕水。 林深要是在水里元素化的话,恐怕整个长江大桥流域的鱼,都得被电死。 这样的话,林深肯定要被有关部门约谈。 ........ 从长江出来之后,林深身上湿漉漉的,林深使用电热,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烘干。 烘干了之后,林深和夏禾打了一辆车,“师傅,去哪都通快递公司总部。” 林深和夏禾来到哪都通之后,林深看着大气的公司,心想,不愧是华中总部,就是气派。 林深走到公司之内,员工问道林深,“你们找谁?” 林深说道,“任菲。” 员工:“任总?” 员工说道,“您和我们任总有预约吗?” 林深摇了摇头,说道,“没有预约,怎么了,我见任菲还需要预约吗?” 员工有些不满意,对着林深说道,“请您说话尊重些,任总很忙的。” “算了算了,”林深摆了摆手。 对着员工说道,“算了,不劳烦你了,我亲自给任菲打个电话!” 林深从通讯录之中找到任菲的联系方式,然后打过去电话。 ........ 另一边,办公室之中。 任菲有些头痛,异人“条约”这件事情,她已经联系了术字门和武当山。 武当山那边态度还好些,说好了让云龙道长亲自来谈。 可是,术字门却不一样,术字门的大当家陈金魁,自负的很,他凭借着十佬的身份,根本就不给任菲面子。 这件事情,要是术字门妥协的话,那么以后工作开展就很迅速了,如果术字门不妥协的话,那以后的工作开展就很困难,就会有一大部分人,跟着术字门反抗公司。 任菲问道黑管儿,“黑管儿,你能不能去教训教训陈金魁?” 任菲只是没有办法口嗨一下。 她知道黑管儿肯定打不过陈金魁。 黑管儿对着任菲说道,“头儿,我的确是戴罪之身,我可以去玩命,但是你不能让我去送死啊!!” 陈金魁可是术字门大当家,黑管儿拿头去打陈金魁啊? 就在这时,任菲的电话响了。 上面的备注是:Aa林深。 任菲看到这个名字,心中有些意动,任菲接通了电话。 任菲:“喂。” 林深:“菲姐,现在在哪呢?” 任菲心中有些雀跃,但是她却不表达出来,任菲说道,“有事说事,别打扰我工作。” 林深:“好好好,菲姐,不打扰你工作,就是想跟你问个人。” 任菲:“什么人?” 林深:“一个医生,我妈前段时间在武汉找她检查了一下身体,然后回去之后就得了先天性心脏病,我爸问过赵董,赵董说这是风波命,让我来找你,让你配合我工作。” 任菲:“嗯?罗姨?罗姨她没事吧?” 林深摇了摇头,说道,“我妈没事,菲姐,你快出来接我吧,我就在公司门口了。” 任菲:“嗯?来的这么快?” 任菲:“你稍等一下。” 任菲挂断电话之后,对着黑管儿说道,“黑管儿,你去门口接一下林深,算了,我自己去吧。” 任菲拿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问道黑管儿,“黑管儿,我的面色有没有很憔悴!?” 看到任菲的反应。 黑管儿就知道对于任菲而言,这个林深不是一般人。 光是备注前面的“Aa”,两个“A”就能代表任菲对林深的态度。 而且,虽然黑管儿和任菲相处的时间不算久。 可是,黑管儿知道,任菲是那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哪里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啊。 难道是....... 菲姐的相好? ........ 任菲走到门口。 看到了林深,任菲心中很高兴,但是看到林深身边的夏禾之后,任菲心一沉。 任菲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走吧。” 任菲带着林深和夏禾,穿过重重障碍,来到了任菲的办公室。 任菲对着夏禾说道,“夏禾,我不希望华中哪都通的布局被全性其他人知道。” 林深解释道,“夏禾不会的。” 任菲看着林深的眼睛,对着林深说道,“我知道,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让夏禾进来的,否则你认为一个全性,有资格来到华中大区哪都通总部吗?” 林深沉默。 果然啊,全性的身份,一但粘上就甩不掉了。 夏禾现在虽然已经不和全性人员在一起了,可是...... 全性的身份甩不掉,夏禾还是因为全性的身份饱受冷眼。 林深心想,过段时间,自己要让夏禾正式退出全性! 尽管这其中肯定有着诸多的艰难! 但是,林深相信自己能做到! ....... 任菲的办公室面前,有着一个巨大的训练扬扬。 任菲也常常在这训练扬之中锻炼身体,而此时,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健壮,穿着黑色背心,胡子拉碴的大叔,正在打拳 。 林深看着大叔,这不就是黑管儿吗? 林深看着大叔的同时,大叔也看着林深。 大叔看到了林深眼神之中的一些东西,对着林深说道,“练练?” 任菲皱眉,“黑管儿,别胡搅蛮缠的,林深怎么可能打的过你?” 听到这话,林深就不乐意了。 林深对着黑管儿说道,“好,那就练练!” 林深不用龙符咒,不用七星龙渊剑,不用元素化! 因为,林深想到了一个强化身体的办法!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那就是...... 用响雷果实的雷电,来刺激自己的细胞,然后让自己的细胞活化,强化身体强度,提升防御,力量,以及速度! 林深这个“强化术”的灵感,来自于“雷遁查克拉模式”。 也就是....... 雷凯!!! ......... ......... 正文 第35章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八十万 下一刻,林深的身上,出现金色的电弧。 或许是错觉,在黑管儿眼里,林深身上的肌肉,都仿佛微微隆起。 黑管儿嘴角微微上扬,看着林深,心想,头儿的相好,好像真的有点东西啊! 黑管儿看着林深,下一刻,林深出现在了黑管儿的身边,附带着金色电弧的一掌打向黑管儿,黑管儿的思绪仿佛都暂停了。 怎么可能! 他的速度,为什么会这么快?! 黑管儿的身体感受到了危机,本能的抬起手臂格挡,可是,林深的一掌打在黑管儿手臂上,强大的力量,瞬间将黑管儿拍飞出去! 黑管儿的身体,重重的砸在墙上,在墙上砸出来了一个大坑,才停止倒飞。 “卧槽!你丫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黑管儿咳出一口血,然后对着林深说道。 林深散去“雷凯”模式。 林深精神有些兴奋,身体有些亢奋。 雷凯模式...... 效果有些逆天了啊。 光是一个雷凯,就足以让林深跻身“横练宗师”的行列啊。 这雷凯模式,强化的力量,防御力,还有速度,而且不只是普通的强化,还是大规模的强化! 黑管儿从废墟里面爬出来,他的右手使不上劲,估计是骨折了。 黑管儿对着任菲说道,“头儿,你找来的这位,真牛逼啊,我打不过,打不过。” 要知道,黑管儿就是专门练习横练的。 他之前在部队里,身体经过千锤百炼,让他的身体素质变得强大,可是现在看来,和林深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相对于黑管儿。 任菲的表现,更加震惊。 真要是说起来,任菲第一次见林深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并不好。 性格内向,眼神之中充满着自卑。 可是,这就是她的未婚夫...... 小她六岁的未婚夫。 可是,直到后来在王家的宴会上,林深才让任菲的印象改观。 可是,现在,林深直接让任菲吃惊了! 因为,林深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黑管儿,就足以证明林深的实力。 黑管儿对着任菲说道,“头儿,我胳膊断了,好像得休养一段时间。” 任菲点了点头,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把黑管儿胳膊打断了,这段时间,你来接替黑管儿的工作吧。” 林深:“???” 林深对着任菲说道,“拜托,我很忙的好吧!而且,我为什么要帮你?” 任菲走到林深身边,踮起脚尖,在林深耳边轻轻吐息,“因为,你是我未婚夫啊.......” 任菲忽然的举动,让林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过,也让林深心中有些雀跃。 林深对着任菲说道,“好,那我就暂时答应帮你。” 任菲看着林深的表现。 眼角弯弯,嘴角微微上扬,心想道:“真是个好哄的小弟弟啊.......” ......... 任菲办公室之中。 林深和任菲独处一室,林深问道任菲,“菲姐,那“风波命”女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任菲沉默了片刻,对着林深说道,“我刚来华中不久,对这件事情并不熟悉那风波命的女医生,一直都是卢总在观察,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林深:“卢总?” 任菲说道,“卢冠中,在哪都通华中总部待了30年,现在是副总,如果不是我的空降的话,他现在已经是总负责人了。” 林深说道:“那好吧,走。” 任菲亲自开着车,然后带着林深去卢冠中的住处。 卢冠中住在一个老小区里,据说这么多年,卢冠中一直都没有买房子,一直都是租房子。 林深有些好奇,“菲姐,卢冠中的工资很低吗?” 任菲说道:“基本工资8000,加上杂七杂八的至少80万。” 林深:“8000啊......等等,你说多少?菲姐,你说的80万,是一年还是一个月啊?” 任菲看了一眼林深,说道;“当然是一个月了,别忘了,卢冠中可是整个哪都通华中大区的副总,一个月80万,并不算多,别小瞧了哪都通公司的能量啊。” 林深有些好奇。 这卢冠中,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月薪八十万,居然不买房子。 虽然说,武汉房价贵,但是对于卢冠中而言,应该轻而易举吧。 ........ 与此同时,卢冠中家。 卢冠中正在吃饭,忽然...... “咚咚咚......”的敲门声出现,卢冠中有些警惕,他拿起桌子下面的手枪,放在腰后,因为卢冠中的住处,基本没有人知道,所以忽然有人敲门,让卢冠中感到可疑。 卢冠中的房门很破,连个猫眼都没有,卢冠中问道,“谁?” 任菲说道,“卢总,是我,小任。” 卢冠中这才打开房门,对着任菲说道:“任总,您怎么来了?” 任菲说道,“卢总,我想知道【风波命】女医生的全部信息。” 卢冠中说道,“好,等我先吃完饭,我再和你们去公司取文件。” 林深看到卢冠中吃的是热干面,就着蒜。 林深好奇的问道,“卢总,您这么大的官,晚饭就这么随便啊?” 卢冠中含糊不清的说道,“晚饭而已,随便吃点就好了,而且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再说了,不管官职多么大,都是为人民服务,哪有什么高低啊。” 林深看着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啊。 这卢总,该不会还有一个大别墅从来不敢住,还有好几亿现金从来不敢花,还有个大冰箱,里面装满了钱吧? 卢冠中吃饱饭之后,便和任菲林深二人,又返回了公司,卢冠中对着任菲说道,“任总,有什么事您打个电话就是,还亲自来跑一趟做什么?” 卢冠中刚坐到车上,就听到了咔嚓的一声。 他别在腰后面的手枪,掉在了椅子上。 卢冠中:“.......” 任菲:“.......” 林深:“.......” 林深:“卢总随身带着把手枪,好兴致啊。” 卢冠中嘴角抽搐。 坏了!忘了放下手枪! 卢冠中说道,“我身为哪都通公司华中大区的副总,随身带把手枪也很合理吧?” 林深:“河里,河里!” ......... ......... 正文 第36章 难道心脏病是因为我? 卢冠中对着任菲说道,“任总,孟钰的情况很特殊,她并没有行恶,但是却总是不经意间的对其他人造成影响,我曾经派遣过两个异人去抓捕孟钰,可是全都失败了。” “他们在决定对孟钰出手的时候,就全部得了心脏病,先天性的心脏病,毫无征兆,就算是到了现在,都没有治好,所以我才一拖又拖,一直没有去逮捕孟钰。” 林深想起来了那一天那个从长江之中救了自己的女孩,林深问道卢冠中:“卢总,要是抓住孟钰了,应该怎么解决?” 卢冠中沉默了片刻,说道,“很简单,囚禁到暗堡,终身监禁!” 林深皱眉 :“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一个女孩子很不公平?” 卢冠中则是说道:“可是如果不这样的话,会不会对其他人不公平?” 林深:“........” 有没有办法,两全其美,也就是说,有没有办法,治好她的风波命? 卢冠中点了一根香烟,说道:“你想要治好她的风波命?说简单简单,说难很难,风波命说到底也只是一种特殊的体质。” “就像是你的相好,夏禾的天生媚骨一样,那股子魅劲总是无意识之间散发。” “只不过,这风波命比夏禾还要危险,不过一但能够控制好这风波命的话,倒是一个天才异人。” “不过,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能够控制风波命的办法。” 林深沉默了片刻。 真要是如同卢冠中说的这样的话,那么风波命还真是百年甚至千年难得一遇的体质。 控制好风波命,想让谁得心脏病,谁就得得心脏病,这太逆天了。 林深也没有想到,有什么宗门可以控制风波命,但是林深想不到,不代表别人想不到,林深只是阅历太浅。 林深还可以去问陆瑾,也可以去请教老天师,也可以去问风正豪。 ........ 林深得到了【风波命】女医生的档案。 风波命女医生叫做“孟钰”。 是北京人,在德国攻读医学硕士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了武汉。 林深心想,这孟钰的风波命,就像是霓虹某个厄运小学生一样...... 那个小学生,去哪哪就有命案。 而这孟医生,去哪哪有心脏病...... 林深动用任菲的关系,成功挂到了孟钰的号。 ....... 中心医院,心血管科。 林深看着孟钰诊室的房门,然后敲了敲门。 其中传来林深熟悉的声音,“进来。” 林深推开门,看到了孟钰,孟钰有着一头淡紫色的齐肩短发,戴着无框眼镜,穿着白大褂。 看到林深,孟钰问道,“患者说明自己的情况。” 林深对着孟钰说道:“不是我有病,是我母亲有病。” 孟钰皱眉,“请让患者本人前来。” 林深则是说道,“我妈不在武汉,在北京。” 孟钰说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北京的医疗条件比武汉更好,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林深则是说道,“孟医生,你认识我吗?” 孟钰看了一眼林深。 想到了那一天跳江的少年。 孟钰说道,“你是那一天想不开跳江的少年,你难道是因为你母亲的病才跳江的吗,完全不需要这样,现在国内的医疗条件发达,不管什么样的疾病,都可以治好,你不需要跳江的......” 林深嘴角抽搐,“我那是在学习游泳!” 听到这话。 孟钰憋着笑,“哈哈哈哈,你这叫游泳啊?差点就被淹死了!” 林深则是说道,“孟医生,你难道没感觉,你的周围心脏病越来越多了吗?” 孟钰点了点头,“没错,这几年的确是发现了,大家都不注重运动,加上高油高糖的饮食,心脏方面的疾病,确实越来越多了,你说这个做什么,你要是想闲聊,可以加我的扣扣,我们私下聊,现在不要耽误我的工作!” 林深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性,是因为你呢?” 孟钰:“???” “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 林深沉默了片刻,对着孟钰说道,“孟医生,这个世界远不止是你看到的表象,这个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而你就有着超凡力量,你的超凡力量就是让别人得心脏病。” 孟钰:“???” 孟钰表面一脸不信,“超凡力量,超能力者,你以为这是漫威啊,你该不会还要说,这个世界有外星人吧?” 林深有些无语。 下一刻,林深的掌心,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雷电。 雷电在林深的手中不断的变形,变成各种各样的模样,可是,孟钰还是能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雷电! 她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这个世界...... 真有超能力? ......... 孟钰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请了假,跟着林深来到了华中地区,哪都通总部。 孟钰问道:“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不是快递公司吗?” 林深则是说道:“这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快递公司,这是国企,是国家管控超能力者的组织,也叫“公司”。” 林深带着孟钰不断的往里走。 刚好,遇到了胳膊上打着石膏的黑管儿。 黑管儿对着林深打招呼。 “林深,这位是......” 黑管儿话还没说完,下一刻,他捂住胸口,心脏传来一阵绞痛,黑管儿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林深看了一眼孟钰。 孟钰还在感叹,“这么年轻,这么壮,就得了心肌梗塞,真可惜。” 忽然,孟钰看到了林深的目光。 她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吗?” 林深有些无语:“不是因为你,难道是因为我吗?” 孟钰走到黑管儿身边,听着他的心跳。 孟钰对着林深说道,“有没有电击仪?如果没有电击刺激的话,恐怕他不行了!” 林深心中感叹,可怜的黑管儿啊。 林深走到黑管儿身边。 问道孟钰,“电击他的心脏就行了是吧?” 孟钰点头,“可是这里根本就没有电击仪器啊!” 林深说道,“不需要这么麻烦。” 下一刻,林深双手放电。 金色的电弧电击黑管儿心脏。 让他的心脏,慢慢恢复了跳动。 .......... .......... 正文 第37章 云龙道长和爱徒王也 直到瞳孔慢慢聚焦。 黑管儿坐起来,他现在还有些心悸。 黑管儿警惕的看着林深和孟钰:“林深,刚才怎么回事?” 林深对着黑管儿说道,“管儿哥,这就是那位【风波命】。” 黑管儿:“离我远点,离我远点,算了,我离你们远点!” 黑管儿火速的离开了这里。 而孟钰,看到林深双手放电,眼神之中,复杂而又兴奋。 ....... 林深害怕孟钰继续伤人。 林深抓住孟钰的手,用自己的响雷果实,改变孟钰的磁扬。 孟钰问道,“你做什么?” 林深白了孟钰一眼,“当然是怕你继续伤到别人了。” 林深带着孟钰,来到了任菲的办公室。 此时,任菲的办公室之中,夏禾正在和任菲喝茶。 林深看到这一幕,有些懵逼。 这俩女人怎么还坐一块喝茶了? 不应该啊? 不过,现在林深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风波命。 林深带着孟钰来了,对着任菲说道,“菲姐,我把孟钰带来了。” 任菲看着孟钰,问道林深,“你告诉她了?” 林深点了点头,“嗯,因为我感觉,孟钰也有潜力,成为异人。” 任菲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深说道,“好,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在一个月的时间内,找到风波命的解决方法。” 林深问道,“解决完了呢?” 任菲说道,“三个选择,第一如果是拜入宗门的话,那么便留在宗门之中修行。” “第二,你愿意带着她,就让她跟在你身边。” “第三,无处可去,留在华中,给我帮忙。” 孟钰怯生生的问道:“那个,领导,我想知道,你们现在要怎么处理我?” 任菲说道,“这一个月,你先留在华中大区,如果一个月之后,林深找不到解决方式的话,我会把你送到暗堡,直到林深找到解决方式!” 孟钰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林深,眼神之中,多了许多其他的味道。 仿佛在哀求,似乎在说,一定要帮我! ........ 孟钰被关到了可以改变磁扬的特殊病房之中。 林深问道任菲,“菲姐,那我妈怎么办?” 任菲说道,“等孟钰能够控制自己的风波命之后,那么罗姨的先天性心脏病就会自己消失。” 林深点了点头。 然后给林育良打了个电话。 告诉了林育良这些事情经过。 林育良问道林深:“小深,任菲在你旁边吗?” 林深:“在啊。” 林育良:“你把手机给她,我有话对她说。” 任菲接过电话,尊敬的喊了一声:“林叔。” 林育良不知道和任菲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任菲便挂断了电话。 任菲把手机还给林深之后。 任菲的手机忽然响了。 任菲一看,备注是【武当山——云龙道长。】 任菲接通了电话。 对着云龙道长说了地址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任菲深吸一口气,对着林深说道,“林深,夏禾,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跟在我身边。” 林深问道,“为什么?” 任菲有些紧张,她说道,“我需要说服武当山,签署异人守则,武当山特意让云龙道长来武汉,就是为了和我谈判,所以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够跟在我身后。” 夏禾说道,“我是全性,能行吗!?” 任菲则是说道:“没什么能行不能行的,在我眼里,全性和武当都是一样的,都只是一个门派罢了,你跟着我,刚好可以向云龙道长说明,就算是全性四张狂,只要不触及异人条约,公司便不会约束!”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机扬,两个风尘仆仆的道士,下了飞机。 正是武当山的云龙道长,还有云龙道长刚收的爱徒王也。 武当山也在湖北,只不过是在十堰,从十堰来武汉,四百来公里。 王也吐槽云龙道长,“师父,就四百来公里,你打车不就行了,还用得着坐飞机啊?这么麻烦。” 云龙道长红着脸,梗着脖子对着王也说道 :“你知道个屁,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又从来没坐过飞机,当然要试试了!” 王也摊了摊手说道,“好。” 出了机扬,就是哪都通公司来接云龙道长和王也的专车。 来到哪都通总部之后,云龙道长和王也,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之中,任菲早就等着了,而任菲左边坐着林深,右边坐着夏禾。 尽管现在的任菲,看起来自信,但是林深摸了一把任菲的大腿,紧绷的肌肉证明了任菲现在很紧张。 任菲瞪了一眼林深。 也就是这时,云龙道长推开会议室的大门,任菲站起来对着云龙道长说道:“云龙道长,您总算是来了......” 王也看着林深。 王也愣了一下,他指着林深说道,“林,林深!” “我肯定没记错你的名字,你怎么也在华中了?” 林深对着王也说道:“王道长,你果然拜入武当山成为一个道士了,恭喜恭喜。” 林深说道,“我来华中,是来办事的,没想到能遇到你,真是缘分呐。” 云龙道长愣愣的看了一眼林深,问道王也,“王也,你们认识?” 王也点了点头,说道,“林深,北京那边的,我朋友。” 云龙道长说道:“认识就好办了,任总,客套话我就不说了,您说出您的诉求,我们武当山全力配合公司。” 任菲看到云龙道长的态度。 心中松了一口气,任菲说道,“云龙道长,异人守则的核心,就两点!” “第一:异人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能或者异术!” “第二:违反第一条的异人,公司有权抓捕,进行处罚!” 云龙皱眉。 这两条,看起来很简单,武当山弟子肯定能够做到。 可是,其他的宗门就不一定能够做到了。 异人不可以在普通人面前使用异术,使用之后公司有权处罚。 这就已经......触及到了大部分宗门的底线。 因为,在大部分的宗门看来,门人犯错,自有门规处置。 可是,这样的话,公司就看不到处置结果,公司也无法监督,这就是治标不治本。 公司直接略过门派处罚,才会让异人们心生忌惮,才是治本之策。 ......... ......... 正文 第38章 全性丁嶋安 云龙道长将“武当”两个字,签署在文件上的时候,任菲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 整个会议室之中,忽然响起来了“呜呜呜”的警报声。 任菲:“嗯?” 任菲打通门卫的电话,问道门卫,“外面发生什么事了,警报为什么会响起?” 门卫惊惶的声音出现。 “头儿,我们也不知道啊,一个小平头忽然闯进公司,指名道姓的想要挑战云龙道长,我们拦不住啊!” 任菲气急败坏的说道,“不是有枪吗?” 门卫的声音更惊恐了,“枪打不透他啊!” “这小平头往那一站,我们的枪打不透他!” 任菲愣了一下。 子弹都打不透,肯定是横练一派的宗师级人物。 任菲问道门卫:“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好像说过,叫,叫......丁......丁嶋安!!!” 说完,门卫便挂断了电话! 只留下了风中凌乱的任菲。 任菲有些吃惊! 丁嶋安! 异人界公认的前三。 异人界有着公认的“一绝顶”还有“两豪杰”。 那异人界的绝顶,毫无疑问就是老天师。 而那两豪杰,便是十佬之一的那如虎,以及丁嶋安。 多年前,丁嶋安忽然公开声明要加入全性。 这震惊了无数人。 而异人界之中,除了老天师,最能打的就是这丁嶋安和那如虎。 那如虎是标准的横练大师。 而这丁嶋安,什么都会一点,而且什么都精! 听到丁嶋安来找自己。 云龙道长一脸的无奈,“这孙子,不在武当山找我,来这里找我了!” 任菲小心翼翼的收起签署好的文件,问道云龙:“云龙道长,你和这丁嶋安有什么过节吗?” 云龙道长气愤的看了一眼王也。 对着任菲说道,“还不是因为这逆徒,刚加入武当山,就向外宣传,我的功夫在武当山出类拔萃,这就被丁嶋安这个战斗狂人盯上了,他几次三番的去武当山找我,但是都被我拒之门外,他不敢在武当张扬,但是没想到跟到我这里了!” 云龙道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不过,既然这麻烦是我引起来的,那么就让我来解决。” 林深问道,“云龙道长,你能打过丁嶋安吗?” 云龙道长摇了摇头,说道,“不能,这丁嶋安可是两豪杰之一啊,我不可能打的过他,不过他想要赢我,也绝非易事。” 王也补充了一句,“我师父很强的,就像是乌龟壳子一样,一般人破不开我师父的防御!” 云龙道长瞪了一眼王也! “就你踏马的会形容!” 王也对着云龙道长说道,“师父,别说脏话.......” 云龙道长握紧拳头,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教训王也,否则云龙道长早就动手教训这个逆徒了。 云龙道长撸了撸袖子,就打算出去干架。 可是,就在这时,林深拦住了云龙道长。 林深对着云龙道长说道,“云龙道长,要不,把丁嶋安交给我?” 云龙道长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林深,问道:“林深,你这么年轻,怎么可能能够打的过丁嶋安?这可是两豪杰之一啊!” 林深对着云龙道长说道,“云龙道长,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 “说不定,我就能打的过丁嶋安呢!” 云龙道长犹豫了片刻。 点了点头,“好,那就让你试试,贫道在旁边观战!” ........ 与此同时,外面。 丁嶋安已经打到训练扬了。 这训练扬,就像是一个擂台一样,丁嶋安像是战神一样,站在训练扬的中间。 丁嶋安穿着蓝色的运动服,留着平头,丁嶋安眉心有着一点朱砂痣,五官硬朗,身材挺拔。 黑管儿抽了一根烟,看着丁嶋安。 头儿还在忙,黑管儿虽然胳膊受伤了,但是总归还能拖住丁嶋安一会。 黑管儿对着丁嶋安说道,“丁嶋安,早就听说你的名字。” 丁嶋安没有说话,因为他不认识黑管儿,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黑管儿。 因为丁嶋安能够察觉到,面前的黑管儿,很强! 黑管儿右手比做手枪,对准丁嶋安。 下一刻,黑管儿袖子里面有着一根黑管儿,将压缩到极限的炁弹发射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炁弹,命中丁嶋安腹部。 丁嶋安眉头一皱,这炁弹,居然伤害比子弹还要强! 丁嶋安的身体千锤百炼,又去少林学过金钟罩铁布衫,寻常的物理攻击根本就伤不到丁嶋安。 枪械之中,就连7.62口径的子弹,打在丁嶋安的身上,也只会造成疼痛,而不会突破丁嶋安的防御。 枪械之中,恐怕也只有狙击枪,能够破防丁嶋安。 可是,黑管儿射出的炁弹,居然让丁嶋安的腹部有些红肿。 相比于丁嶋安的吃惊。 黑管儿更是吃惊! 因为这炁弹,是黑管儿最大伤害规模的炁弹,可是却只让丁嶋安腹部红肿,这简直有些离谱了! ........ 丁嶋安对着黑管儿竖起大拇指,对着黑管儿说道,“有点东西,能够伤到我,我很好奇,你是用的什么办法?” 黑管儿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雾,对着丁嶋安说道,“用特殊的装备,将炁压缩成浓缩炁弹,然后借助爆发力将其发射出去。” “不过,我更擅长的是,近身格斗!” 下一刻,黑管儿瞬间逼近丁嶋安,然后一招铁山靠冲向丁嶋安。 丁嶋安丝毫不惧,他的目光之中,有些兴奋,丁嶋安想要用双掌接住黑管儿的铁山靠。 可是,黑管儿接近丁嶋安的瞬间,招式变化,然后下蹲身子,躲开丁嶋安的双掌,一个冲心肘顶在了丁嶋安的胸口位置。 可是,黑管儿感觉,丁嶋安的胸膛,比铁块还要坚硬! 黑管儿抬头看向丁嶋安。 丁嶋安目光依旧,他问道黑管儿:“八极拳?” 黑管儿摇了摇头,“军体拳。” 丁嶋安说道,“难怪,军体拳脱胎于八级,怪不得。” 下一刻,丁嶋安胸口用力,一股炁息瞬间将黑管儿弹了出去。 丁嶋安对着黑管儿说道,“你的胳膊受伤了,所以我今天不会趁人之危,等过段时间,你的胳膊修养好了之后,我们再痛痛快快的打一扬。” 丁嶋安认可了黑管儿,因为,衣服之下,黑管儿肘击丁嶋安胸口的那块肌肤,此刻正在微微颤抖。 ......... ......... 正文 第39章 不愧是丁嶋安,硬抗一发龙爆破还不死 黑管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他回头看过去,是林深,还有夏禾,以及头儿,还有武当山的云龙道长和王也。 林深站在最前面。 黑管儿心想,如果是林深出手的话,呢一定会打败丁嶋安。 因为之前林深的“雷凯模式”,实在是让黑管儿感到震惊。 雷凯模式下的林深,肯定能过胜过丁嶋安。 丁嶋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深。 他的目标是云龙道长,可是,此刻,丁嶋安的目光,却始终没来由的看向林深。 似乎,丁嶋安的身体告诉他,林深才是更值得挑战的对手! 林深对着丁嶋安说道,“丁嶋安,你的对手,是我!” 林深抬起右手,右手之中,红色龙纹浮现,然后红色龙纹光芒大放! 下一刻。 “轰——!!!” 强大的能量宣泄而出,瞬间击中了丁嶋安! ....... 而丁嶋安,看到林深抬起右手。 以为又是和黑管儿一样的,压缩炁形成炁弹发射出去。 可是,丁嶋安看到林深手心的龙纹的时候,丁嶋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所以,丁嶋安全力催动护身异术! 金钟罩,铁布衫! 还有,无漏金刚! 这些,全部催动,催动,再催动! 可是,当“龙爆破”击中丁嶋安的时候。 丁嶋安误认为,自己被高速行驶的大运正面撞击一样,他的身子顿时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丁嶋安的背很硬。 连着撞碎了三面墙,才堪堪停下。 “咳咳!” 丁嶋安咳出一口鲜血 ,他的所有护身异术,在林深的这道龙爆破面前。 显得都有些不够看。 丁嶋安的胸口衣服已经灰飞烟灭,他的胸口,有着一道漆黑的伤口。 这是血肉被烧焦的伤口。 丁嶋安目光灼灼的看着林深,面对这样的对手,丁嶋安想要再战,可是,丁嶋安的身体却再也无法运炁! 丁嶋安声音变得颤抖,“你叫什么名字?” 林深:“林深!” “好!!!”丁嶋安说完这句话之后,身体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林深心想,不愧是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居然硬扛一发龙爆破还不死。 不愧是丁嶋安。 不过,既然丁嶋安没死,那么林深也不想赶尽杀绝。 林深又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全性而已,没什么的。 林深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盘算,丁嶋安能够靠着自己,不靠系统,不靠八奇技,能够成为世界上最能打的人之一。 靠的全是努力和天赋。 所以,林深不想赶尽杀绝。 甚至,林深还想要让丁嶋安成为自己的下属。 因为林深真的很欣赏丁嶋安。 毕竟硬扛一发龙爆破还不死。 ......... 林深的身后。 云龙道长满脸的懵逼。 这一发龙爆破,直接给云龙道长看懵了。 什么玩意,这可是丁嶋安啊? 一绝顶两豪杰之中的豪杰啊! 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打败了。 而且,是被秒杀! 看样子,年轻一辈的异人界,要变天啊! 而黑管儿心中,更是掀起惊涛骇浪。 黑管儿原本以为,林深使用雷凯的话,能够打败丁嶋安。 结果....... 这是个啥啊? 这踏马是啥啊? 林深这炁弹是什么情况啊? 怎么和自己的不太一样啊? 如果说,自己的是炁弹的话,那么林深的就是炁炮了。 这炁炮是什么鬼啊? 要的这炁炮打自己身上的话。 恐怕,一炮就能送自己归西啊。 这林深...... 深藏不露啊。 远程攻击有炁炮,近身横练有雷凯。 简直是...... 怪物啊! 黑管儿还不知道,林深御物还有着七星龙渊剑。 林深还有着响雷果实。 ........ 黑管儿昏迷之后,被公司逮捕了起来。 任菲办公室之中。 林深问道任菲,“菲姐,这丁嶋安应该怎么处置啊?” 任菲沉默了片刻,问道林深,“你希望怎么处置!?” 林深说道,“我又不懂异人界的法律,不过这丁嶋安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他就是喜欢打架,怕是连人也没杀过......” 任菲沉默了片刻,说道,“不杀人,是不可能的,毕竟他是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不过公司并没有证据,而且异人界杀人不算什么。” 任菲接着说道,“不过,丁嶋安再怎么说,也是全性,而且丁嶋安擅闯华中总部,造成损失不少,也造成好多人受伤,所以放走是不可能的。” “我打算把丁嶋安关入暗堡,一方面,可以宣传一波我们华中大区的能力,连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都可以逮捕。” “再一方面,就是可以杀鸡儆猴,让那些不服从公司的异人们知道,公司连丁嶋安都能逮捕,你们小心一点,别被公司逮住了......” 林深问道任菲,“菲姐,暗堡在哪啊?” 任菲看了一眼林深,对着林深说道,“在华南地区,暗堡的位置,我不能这样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和暗堡的交接位置。” “暗堡对于公司来说,是绝对的机密,其中关押着异人界重要的罪犯和嫌疑人,以及公司不可控的因素。” “所以我想把丁嶋安关到暗堡。” 林深心中有些不妙,“菲姐,你该不会让我去华南关丁嶋安吧??” 任菲点了点头,“对啊,整个华中大区,除了你谁能降服丁嶋安?” “除了你,谁能把丁嶋安送入暗堡?” 林深:“.......” “让我去护送丁嶋安可以,但是.......” “得加钱!!!” ......... ......... 正文 第40章 暗堡 任菲问道林深,“罗姨那么有钱,你还缺钱!” 林深说道,“那不一样,我妈再有钱,也不是自己挣的。” 任菲说道,“好好好,那就给你钱,如果单纯将危险人员护送到暗堡的话,有着50000的经费补贴,因为护送的人是丁嶋安,所以可以给你100000的经费补贴。” 林深心想。 护送丁嶋安才十万。 而之前在天下会,风正豪能给贾正瑜开价开到120万一个月。 这足以证明了风正豪有着多么的大方,怪不得风正豪能成十佬。 不过考虑到公司经费紧张,所以林深也就接了这次任务。 任菲给了林深一个地址,她问道林深,“你想怎么束缚住丁嶋安?” 林深说道,“拿一根铁链,拴在我们两个身上就好了。” 任菲:“嗯?” 林深说道,“你就听我的好了。” ......... 高速公路上,林深开着车,副驾驶上是昏迷的丁嶋安。 或许是汽车的噪音,也或许是路上的颠簸。 丁嶋安忽然惊醒。 他懵逼的看着林深,看着外面的风景。 丁嶋安问道林深,“你要带我去哪?” 林深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暗堡。” 丁嶋安沉默了片刻。 对着林深说道,“抱歉,我不能被关入暗堡,我有着不能被囚禁的理由。” 林深斜了一眼丁嶋安。 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丁嶋安问道林深,“我承认你比我强,但是你该不会认为,这手铐,可以囚禁住我吧?” 丁嶋安说完,便想要挣脱手铐。 可是,林深则是说道,“老实点!” 下一刻,林深手腕放电,电流顺着金属手铐蔓延到丁嶋安的身上。 强大的电流和电压,瞬间便让浑身僵硬,然后僵硬过后便是瘫软,丁嶋安浑身发麻,使不上力气。 ........ 林深开了一天车之后,来到了贵州的某个服务站。 任菲给的位置,就在这个服务站。 林深带着丁嶋安停在服务站之中,然后给任菲打了一个电话,“喂,菲姐,我到了,怎么没看到接头的同事啊?” 任菲:“你等一下,他会找你的。” 果然,过了片刻之后,一个身材矮胖,戴着口罩,戴着墨镜的大叔,敲了敲林深的玻璃。 林深打开玻璃之后,大叔声音慢悠悠的问道,“华中大区的同事?” 林深点了点头:“华南大区的同事?” 大叔点了点头,对着林深说道,“跟我来。” 林深在自己和丁嶋安相连的手铐上放上了一件衣服,便跟着大叔来到了一个角落里。 大叔对着林深说道,“同志,可能还需要麻烦你跟着我们去一趟暗堡,因为任总和我说过了,丁嶋安一般人控制不住,所以需要你的帮忙。” 林深点了点头。 在服务区外面,有着一辆越野车。 大叔带着林深和丁嶋安坐上越野车,然后大叔递给了林深和丁嶋安两个头套。 对着林深说道,“麻烦了。” 林深有些吃惊,“我也要戴头套?” 大叔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抱歉,但是这是规定,麻烦了。” 林深心中有些不悦,但是还是戴上头套。 林深和丁嶋安坐在后排,感受着车子行驶在大山之中,十分的颠簸。 林深虽然被头套蒙着眼睛。 可是,林深却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脑海之中,形成了完整的周边环境。 这是林深感受到周围的磁扬,给自己的反馈。 甚至,林深现在,能够听到丁嶋安的心声。 丁嶋安一直在盘算如何逃跑。 前面的大叔,则是一直在想,林深看起来年纪轻轻的,为什么能够制服丁嶋安。 林深有些懵。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为什么能够听到其他人的心声? 其实,这也是因为响雷果实的运用。 林深可以感知空气之中的电流的变化,用来感知环境。 也可以通过接听空气之中的电波,来读取他人的脑电波,达到“读心”的效果。 甚至,林深还可以通过磁扬的变化,来感知其他人下一步即将做什么。 达到类似于见闻色霸气的东西。 ....... 汽车在山中,经过了两个小时的颠簸。 终于来到了暗堡之中。 林深能够听到厚重的铁门被液压器顶起来的声音。 直到车子停下,大叔取下来了林深和丁嶋安头上的头套。 林深这才打量着暗堡。 林深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巨大的露天操扬,林深能够看到,整个暗堡,建立在群山之中,周围险峻的山,便是天然的屏障。 而且,在山顶之上,林深能够看到,有一个巨大的电网,包围了整个山谷。 而且,就连暗堡四处的悬崖,也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坚硬且很滑的花岗岩。 林深又看向大门。 有着两个很高的瞭望塔,瞭望塔上有着两挺机枪。 大门上方,还有着十多个荷枪实弹的士兵。 大叔对着林深说道,“小兄弟,暗堡之中的犯人,只能进,不能出,就连蚊子,都逃不出去。” 林深点了点头。 打开了自己和丁嶋安连接的手铐。 而此时,一声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这地方,有一天还能关押丁嶋安,真是出息了啊。” 林深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壮的大叔,大叔叼着一根雪茄,梳着大背头,脸上有着一道伤疤。 正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廖忠。 廖忠拿来了高强度的电流手铐,以及脖铐,廖忠亲自给丁嶋安戴上枷锁,然后将丁嶋安关到牢房之中。 将丁嶋安关起来之后,廖忠看着林深,毫不吝啬的夸赞林深:“小林是吧,我听任总说了,丁嶋安是你拿下的,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的,居然比丁嶋安还牛逼,这样吧,别跟着任总干了,跟着我干,我保证不会亏待你。” 林深说道:“廖总,我跟着菲姐干,不是因为钱啊,是因为其他的事情。” 廖忠一把揽过林深的肩膀,对着林深说道,“不是因为钱,就是因为人喽,小林啊,你难道喜欢任菲这女娃子?但是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这女娃子二十出头,就能成为华中大区的总负责人,这女娃子身份肯定不简单,甚至她爷爷,可能是开服玩家,你拿捏不住她。”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菲姐是我未婚妻。” 廖忠:“???” .......... .......... 正文 第41章 暗堡没人逃的出去 难道,林深家也是开服玩家? 廖忠小心翼翼的问道,“林深,能不能问一下,你父亲的名字?” 林深满不在乎的说道,“林育良。” 廖忠:“!!!” 廖忠愣住了。 林育良,这个名字如雷贯耳,虽然说,廖忠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但是只要林育良想的话,那么一句话就能让廖忠滚蛋。 毕竟林育良的名字,廖忠如雷贯耳! 这个世界,这个国家,终归结底还是普通人掌权,异人就算是个体实力再厉害,也不可能取代普通人的统治地位,因为异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异人之间根本就不可能团结。 看到廖忠愣神发呆。 林深在廖忠的面前晃了晃手,林深问道廖忠,“廖总,发什么呆呢?” 廖忠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林深,你感觉我这暗堡如何呢?” 廖忠岔开了话题。 林深打量着暗堡,对着廖忠说道,“廖总,暗堡固若金汤,位置又十分的隐蔽,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逃出去?” 廖忠自豪的说道,“暗堡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建,建成至今,未曾有一人逃出去!” “不,并非如此,是连一只蚊子都没有飞出去过!” ........ 暗堡内部,和外面的黑色压抑不同,暗堡内部的色调,以纯洁的白色为主。 廖忠说,白色会使人心情放松,可以潜意识中,降低犯罪风险。 而林深,也看清楚了那个大叔长什么样,大叔摘下来了帽子和口罩。 这个大叔赫然就是老孟。 老孟不是西北大区的临时工吗? 现在为什么在华南大区任职? 可能是还没有调去西北吧。 老孟梳着油头,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之前抱歉了,我并不是不信任你,实在是因为规矩。” 林深说道,“大叔,我理解,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老孟憨厚的笑了笑,对着林深说道,“你叫我老孟就行。” 林深点了点头。 他在暗堡住了几天,林深想要走,但是廖忠却不让林深走,廖忠死活想要林深在暗堡待几天。 那是因为,廖忠需要提防一些,空间想象力强的人,记住暗堡的路线,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来到了暗堡,至少要待一星期才能走,为的就是让他们的记忆模糊。 ....... 与此同时,暗堡,一个洁白的监禁室之中,丁嶋安躺在洁白的床上。 他的右手手腕上,有着一个手环,手环上有一根针,刺入丁嶋安的血肉之中。 脖子上,也有着一个脖铐,脖铐上,同样有着一根针,刺入丁嶋安的皮肤之中。 只要丁嶋安一想要运炁,那么这电击手环和脖铐,就会放电,让丁嶋安麻痹。 丁嶋安会缩骨功,但是这上面有着一根针插入丁嶋安血肉之中,所以缩骨功也无用。 可是,丁嶋安却知道,这里面的能源是有限的,手环和脖铐能够释放这么大的电流,就说明,手环和脖铐必定使用不长久。 或者是说,用一段时间就要去充电,因为手环和脖铐,就这么大的体积,里面肯定装不下太大的电池,就算是用了最先进的固态电池技术,那么这些电量,也撑不了多久。 丁嶋安被关入监禁室之中的过程之中,就已经将路线在脑海之中记了下来。 甚至,丁嶋安自认为,只要自己能够解开手环和脖套,那么自己就一定能逃出暗堡! 可是,就在这时。 廖忠穿着防护服走了进来,他目光灼灼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丁嶋安。 这可是两豪杰之一啊,就这么躺在这里,是不是有些过于浪费了? 廖忠想要说服丁嶋安,为公司做事,刚好,华南大区的临时工位置,还有着空缺。 虽然丁嶋安难以掌控,但是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风浪越大,鱼越贵! 廖忠看到丁嶋安背对着自己,廖忠对着丁嶋安说道,“丁嶋安,别装睡了,起来。” 丁嶋安不为所动。 廖忠接着说道,“丁嶋安,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想和你聊聊,你为什么要加入全性?” 丁嶋安沉默了片刻,对着廖忠说道,“因为我想变强,我想要打架,只有我成为了全性,才会有更多的人和我打架!” 廖忠循循善诱,“丁嶋安,我给你个机会,你加入公司,那么我以我的人格担保,你会有很多架可以打!” 丁嶋安沉默片刻,说道,“我不想失去自由。” 廖忠被油盐不进的丁嶋安气的吹胡子瞪眼。 但是,廖忠也没有办法。 廖忠对着丁嶋安大喊道,“你不愿意臣服公司,那么你就做好被关一辈子的觉悟吧,没人能从暗堡逃出去!” 丁嶋安躺在床上。 再也没有回应廖忠的话。 没有人从暗堡逃出去? 那是因为,还没有遇到我丁嶋安! 区区暗堡,困不住我丁嶋安! 现在,丁嶋安甚至来了一丝兴趣,那就是,挑战只身逃离暗堡! ........ “草!不知好歹!” 廖忠骂了一声丁嶋安。 他拿起一根烟,刚想要点燃,电话就响了。 廖忠骂了一声,“哪个瘪犊子打扰老子抽烟啊!” 廖忠拿起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备注:赵方旭。 廖忠:“........” 好吧,这不是瘪犊子,这是赵董! 廖忠接通了电话,“喂,赵董,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赵方旭的语气十分沉重,赵方旭说道,“公司的密探,在云南哀牢山,发现了药仙会的踪迹!” “密探用生命为代价,将情报传回公司!” “现在药仙会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发现了他们,他们可能会转移,所以我希望,你能去剿灭药仙会,需要速战速决,不能让药仙会的漏网之鱼逃脱!” “廖忠,你是华南大区的负责人,这件事情,我想交给你处理!” 廖忠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的说道,“赵董!你放心,我肯定剿灭这群畜牲!” ........ ........ 正文 第42章 药仙会成员,只杀不渡! 如果说,全性是一群恶人的话。 那么,药仙会就是一群惨绝人寰的畜牲! 因为,这些畜牲,用婴儿炼蛊。 在2000年左右,药仙会已经被各大名门正派剿灭了一次,没想到现在又死灰复燃了。 赵方旭忽然说道,“对了,廖忠,我听说林深去你那里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林深跟着你们去执行这次任务,因为林深的异能是雷电,可以克制蛊虫,但是一定要保证林深的安全!” 廖忠说道,“知道了,廖总。” 林深的身份特殊,肯定是不能让林深受伤,除非是廖忠不想干了。 可是 ,这种时候。 如果林深的异能可以克制药仙会蛊虫的话,那么就让林深去也无妨,因为,药仙会,就是一群畜牲! ......... 廖忠不再管丁嶋安,而是召集了华南大区,暗堡之中的精锐成员。 加上老孟在内,总共18人。 这些人,不仅仅是异人,他们也是军人,经过系统化的训练。 每个人,都穿着特制的防护服,每个人,都荷枪实弹。 面对药仙会的蛊虫,火力压制是最好的方法。 在火力耗尽前,尽可能的不要过多的消耗炁和体力。 林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林深走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站成三排的人,问道廖忠,“廖总,咋了?” 廖忠说道,“云南哀牢山发生了十分紧急的事情!” 林深问了一嘴,“廖总,需要我帮忙吗?” 廖忠等的就是林深这句话。 廖忠一把握住林深的手,对着林深说道,“要!麻烦你了,林深!” 林深:“.......” 随后,廖忠便向林深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和原委,林深听到这次的打击目标是药仙会之后,林深的面色也变得阴沉。 林深的讨厌的人并不多,就算是全性,林深也是以批判的态度看待。 可是,这药仙会是个例外,林深是真的,看不惯药仙会,用婴儿炼蛊,所以林深看不惯药仙会! 刚好,林深赶上了打击药仙会的行动,林深乐意至极。 就这样,林深也加入了打击药仙会小队的队列当中。 而且,林深是这次特别行动小队的队长。 尽管有着许多人,对廖忠的这个决定感到不满意,但是..... 没人在这个时候反驳廖忠。 ......... 天空上的电网打开了一个口子,一架涂着迷彩的军用直升机从天而降,稳稳的落在操扬上。 林深上了飞机,廖忠对着林深和老孟说道,“林深,老孟,你们记住,对药仙会成员,公司的态度很坚决,只杀不渡!” 林深点了点头,“廖总,知道了。” 飞机上,老孟看到林深脱下来了防护服,老孟对着林深说道,“小林啊,你快把防护服穿上,哀牢山有着数不清的毒气和毒虫,还有着药仙会布下的蛊虫,林深,你把防护服穿上。” 林深摇了摇头,对着老孟说道,“老孟,算了,我不穿了,毒气和蛊虫伤不到我!” 老孟还想劝。 一个队员看不下去了,对着老孟说道,“老孟,算了,好言劝不住想死的鬼。” 老孟:“.......” 飞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片刻,林深问老孟,“老孟,你为什么干这个?” 老孟长叹一口气,对着林深说道,“这个赚钱多,一个月有着五万块,我女儿得了癌症,每个月化疗加吃药,就要花费3万多块钱。” 林深:“.......” 老孟是“动物师”,严格来说,是“细菌师”,老孟的炁,已经精细到能够操控细菌,可是老孟却做不到,操控癌细胞。 所以,面对女儿的癌症,老孟也束手无策。 他能够做的就是,拼命的赚钱,让女儿有着更好的医疗环境。 林深问道老孟,“什么癌症?” 老孟叹了一口气,“唉,心脏恶性肿瘤,由于心脏不停跳动且心肌细胞增殖能力弱,心脏恶性肿瘤发生率极低,所以我女儿的情况很特殊,治愈的概率.......微乎其微。” 林深想到了孟钰。 林深对着老孟说道,“老孟,过段时间,我给你推荐一个医生,这名医生在心脏这个领域的医学研究,很权威。” 老孟点了点头,“好。” 直升飞机很快便抵达了哀牢山地界,到达了廖忠给的坐标地点。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丁嶋安知道了,林深现在不在暗堡,所以丁嶋安想要逃离暗堡。 丁嶋安深吸一口气,开始运炁,插入丁嶋安体内的针察觉到了炁,便开始放电。 强烈的电流,让丁嶋安的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变得瘫软。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 “呼呼呼.......” 过了片刻,丁嶋安终于感觉到,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丁嶋安再次运炁。 滋啦....... 再次被电,再次等待身体恢复。 就这样,丁嶋安不断的重复这个过程,每一次,丁嶋安身体恢复的时间都在缩短,这证明了丁嶋安的身体,正在逐步适应这电流。 丁嶋安深吸一口气,他再次运炁! 可是,这一次熟悉的电流没有再传来,手环和脖铐的电量,已经几乎没有了。 丁嶋安有些兴奋。 终于没电了! 失去了电流,丁嶋安轻而易举的便用蛮力,将手环和脖套捏碎摘下来! 可是,就在这时! 整个暗堡之中,闪起红色的警报灯,并且响起“呜呜呜——”的警报声! 丁嶋安迅速掰弯监禁室的大门,迅速离开了这里! ........ 片刻之后,廖忠带着人来到关押丁嶋安的监禁室! 看着被硬生生掰弯的铁门,廖忠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怪物啊! 不过,廖忠还是大喊道,“放心吧,丁嶋安逃不出去暗堡,大家带上强力麻醉枪,还有带上弗烷烟雾弹,寻找丁嶋安!” “他,肯定逃不出暗堡!!!” ........ ........ 正文 第43章 自由的人是关不住的 丁嶋安看着四处寻找自己的人,tui了一口唾沫。 对于丁嶋安而言,逃出暗堡,这个挑战马上就能完成。 丁嶋安来到暗堡的主体建筑外面,丁嶋安看着四处的悬崖峭壁。 这里,原本的山体,已经被替换成了坚硬而又湿滑的花岗岩。 为的就是避免有人逃出去。 丁嶋安看着大门口,有着众多的守卫, 还有着两挺机枪。 丁嶋安不想要吸引火力,主要是丁嶋安不想要杀公司的人,杀了公司的人,那么丁嶋安未来会鸡犬不宁。 所以,丁嶋安决定,徒手爬上暗堡墙壁! 丁嶋安将炁围绕在自己手指上。 他之前学过“指法”类的异术,而现在,刚好派上用扬了。 丁嶋安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步一步的,向着暗堡墙壁往上爬去! 不知过了多久,丁嶋安终于看到了面前的电网。 电网十分的粗壮,上面有着高压电流。 丁嶋安冷哼一声。 “劈空掌!” 丁嶋安一掌劈向电网,顿时电网被丁嶋安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电流顿时电到了丁嶋安,丁嶋安全力运转炁,这些电流,并没有让丁嶋安失去行动能力。 丁嶋安冷哼一声:“这电流,比林深的差远了。” 随后,丁嶋安便从容的从电网撕开的口子爬了出去! ....... 而暗堡之中,全然没有人注意到,丁嶋安居然能够徒手爬上暗堡墙壁。 廖忠他们,还在下面寻找着丁嶋安。 忽然,空中传来“刺啦”的一声,有人看向天空。 看到了一个小黑点。 这个小黑点,就是丁嶋安! “头,头儿!” “快看,快看!” 暗堡员工,对着廖忠说道。 廖忠看向空中,他看不清,拿起望远镜,才看清楚了,丁嶋安徒手劈开电网,然后逃离了暗堡! 看到这一幕,廖忠气的浑身颤抖。 因为,暗堡没有任何人逃脱的神话,今天被丁嶋安打破了! 廖忠忽然想起来了一句话,那就是:“有些人,就像是自由的鸟儿。” “自由的人,是关不住的!” 廖忠对着众人大喊,“快!快!不能让丁嶋安逃脱,出动麻醉无人机!出动电击无人机!” 可是,已经晚了。 丁嶋安潜入山林,就像是鱼游大海,不管廖忠做什么,他都不可能再找到丁嶋安。 想到这儿,廖忠有些无力。 他心中暗自发誓,“丁嶋安!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抓回来!” 丁嶋安逃走之后。 廖忠通过监控复盘,他看到,丁嶋安居然在墙壁之上,留下来了一个个的孔洞,这是丁嶋安用指头抠出来的。 廖忠问道手下们,“老子养了你们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就养了一群瞎子?丁嶋安爬上暗堡墙壁,都没人发现?” 一个下属说道,“头儿,暗堡墙壁这么大,丁嶋安爬在上面,就是一个黑点,谁能发现?” 廖忠问道,“那你想个办法!” 下属说道,“我认为,可以再加两层电网,然后加大电流量!” 廖忠心情烦躁,也就是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是老孟打过来的。 老孟对着廖忠说道,“头儿,我们已经抵达目标地点上空了,请求发射导弹?” 廖忠沉默了片刻,说道,“不能发射导弹,因为我怕药仙会有人逃走,发射导弹,无异于打草惊蛇,如果药仙会有一人未死,那么在未来,药仙会还会继续死灰复燃,我要求的是,全歼!” 廖忠接着说道,“还有,不要让直升机过长时间的停留,否则可能会被发现,老孟,你和林深商量一下,用什么战术!” 老孟看向林深。 林深对着老孟说道,“战术很简单,那就是,你们在外面看着,然后,里面交给我一个人!” 老孟:“???”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因为,我怕伤到你们,你们在药仙会外围,负责捕杀那些漏网之鱼!” 廖忠说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只是林深,你确定你能够全歼药仙会吗?” 林深反问廖忠,“廖总,你在质疑我吗,别忘了,丁嶋安是谁逮捕的。” “而且,全性四张狂之一的【雷烟炮】高宁,以及【祸根苗】沈冲,也都是我杀死的!” 听到丁嶋安这个名字。 廖忠的心情又不好了,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廖忠对着林深说道,“林深,那就麻烦你了,老孟,告诉全部成员,这次任务,务必全力听林深指挥!” “是!” 林深对着老孟说道,“老孟,降下云梯,你们快速降落。” 老孟问道林深,“那你呢?”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老孟说道,“对我而言,云梯太慢了!” 下一刻,林深直接从直升飞机的舱门跳了下去。 老孟:“???” 来不及关心林深,老孟对着队员们说道,“大家按照之前的计划,各自围在药仙会的外围,势必......一个不留!” 而林深,在高速坠落的过程中,享受着风和自由。 林深的身体,在空中自由落体,直到即将逼近地面的时候,林深的身体忽然化作一道道的电流,分散,然后再次汇聚。 林深的身体,就这么稳稳的落在了原始树林之中。 可是,刚刚落地,林深就微微皱眉。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的毒雾,这些毒雾,其中蕴含着毒素。 林深的身体由雷电组成,所以林深根本就不怕毒雾。 可是,身后的那些队员们呢? 林深忽然想起来,他们都带着防毒面具,而且都穿着防护服,所以一般的毒雾和毒虫,都无可奈何。 .......... .......... 正文 第44章 蛊身圣童 果不其然,林深的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青石建筑,可是,林深的出现,也吸引了周围蛊虫和毒物的注意。 草丛之中,还有地上的枯叶之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条漆黑的蛇,忽然从枯叶之中冲出来,一口咬在了林深的胳膊上。 可是,林深的身体就是雷电。 这条黑蛇,就是找死。 果不其然,下一刻,黑蛇瞬间便被林深的元素化电死了。 感受到了林深的身上,传来了雷电的气息。 所有的蛊虫和毒物,全都远离了这个地方。 因为,雷电至刚至阳,乃是天罚,是一切阴翳毒物的克星。 而且,动物渡劫,都需要渡雷劫,所以不管是什么动物,对雷电的恐惧,都是身体的本能。 林深来到了青石建筑物的旁边,青石建筑物之上,长满了苔藓。 林深转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入口在什么地方。 索性,林深也不找入口了。 因为,没有入口,就代表着没有出口,就代表着,想要逃走没有那么的简单 。 林深来到青石建筑的旁边。 手掌心,覆盖在青石之上,然后掌心雷电爆发出炙热的高温。 这是电热。 这股电热,瞬间便将青石给融化,融化成了赤红色的岩浆。 这些岩浆,顺着林深的身体滴落,却没有伤到林深的身体分毫。 林深没有选择将青石建筑摧毁的原因,也是为了瓮中捉鳖。 林深不想要打草惊蛇,所以林深才融开了一个入口,并没有造成大规模的破坏。 林深通过自己融开的这个入口,走到青石简直之中,恶臭,腐朽的味道,钻入林深的口鼻。 这股子味道之中,蕴含着剧毒,也就是林深不怕毒,否则一般人,恐怕刚刚来到这药仙会之中,就会被这毒雾给毒翻。 ......... 而此时,药仙会之中。 药仙会的大祭司,此时正满脸欣赏的看着密室之中的一个女孩子。 女孩子有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女孩浑身不着寸缕,蜷缩在密室之中,无数的蛊虫,爬上女孩的身体。 尽管身上,随时随地的传来被蛊虫撕咬的剧痛,但是女孩还是面无表情,甚至一动不动。 因为,她不会思考。 这个时候,不应该动,就不能动。 不要有着自己的思考,只需要听从命令就好了。 药店会的大祭司,穿着缓纯白色的长衫,厚重的帽沿,遮住了大祭司的脸,让他的脸,藏身在阴影之下。 大祭司兴奋的看着女孩。 就像是在看一件无价的瑰宝。 大祭司声音兴奋的说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让我炼成了!” “祖宗没练成的蛊身圣童,被我练成了!哈哈哈哈!” “人是万物之灵!” “蛊是天地之精!” “我将人和蛊结合在一起!这不是人蛊!这是精灵!哈哈哈哈!” 大祭司的声音癫狂,看向女孩的身体,眼神之中满是兴奋和疯狂! ....... “大祭司!不好了!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药仙会成员闯进密室,他的目光刚看向女孩,还未等看清,就被大祭司一指戳瞎了双眼! “狗眼瞎看什么呢?!” 药仙会成员,强忍着双眼的剧痛,对着大祭司说道,“大祭司,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乱看,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祭司问道,“说吧,你想说什么?” 药仙会成员声音颤颤巍巍的说道,“大祭司,你还记得我们前几日折磨死的那两个探险家吗?” 大祭司点了点头,他记得很清楚。 前段时间,有着两个探险家来到哀牢山之中探险,却误打误撞来到了药仙会的地盘,被“哨兵”黑蛇蛊所察觉,大祭司出去,抓住了他们两个。 然后将他们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至死。 药仙会成员说道,“他们不是普通人!他们可能是公司的探子!刚才黑蛇蛊死了一条,还有鹰蛊看到了直升机!” “大祭司,我们快跑啊!” 大祭司说道:“不许跑!” 药仙会成员惊恐的说道,“可是,可是如果我们不跑的话,公司的人来了怎么办?” 大祭司的声音斩钉截铁,“那也不准跑,你要是敢跑,我先弄死你!” “我费劲十几载,终于炼成蛊身圣童,你让我跑?让我上哪跑?” “练成了蛊身圣童,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药仙会成员站起来。 指着大祭司说道,“你怎么这么自私!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 大祭司忽然不说话了。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落针可闻。 只有着蛊虫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女孩实在撑不住的情况下,发出来的几声呻吟。 大祭司的声音,轻飘飘的出现了,“后悔了?” 这声音,让药仙会成员脊背发凉。 “大祭司,我,我.......” 大祭司的手,放在了成员的脖子上,大祭司的手并不粗糙,反而像是女人一样白嫩,大祭司说道,“后悔了?也来不及了。” “从你加入药仙会的时候开始,你的命就不属于自己了,你的命,就属于药仙会了,就属于我了!” “至于你问我为什么那么自私,你说对了,因为.......女人都是自私的!” 大祭司说完之后,手腕爬出一只漆黑的蜈蚣,钻入药仙会成员的脖子之中。 下一刻,药仙会成员便在地上,不停的抽搐,直到没了气息。 ......... ......... 正文 第45章 我是细菌师 老孟他们,也成功的来到了地面,他们看着空气中的毒雾。 老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些绿色的毒雾之中,有着细菌...... 是一种老孟都从来没有见过的细菌,这些细菌......防毒面具防不住。 老孟的心顿时跌入谷底,老孟深吸一口气,对着众人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能再深入了,再往里的话,细菌浓度太高了,你们撑不住。” 队员们有些吃惊,“可是,老孟,我们有防护服和防毒面具啊!” 老孟笑了一声,说道,“别天真了,你们以为,为什么药仙会外面没有守卫?” “就是因为有这些毒雾,这些毒雾之中,有着一种我都没见过的细菌,防毒面具没用,所以只能我自己去帮林深。” 队员们问道,“那老孟,你不怕细菌吗?” 老孟戴上防毒面具,虽然没用,但是也能起到心理安慰,老孟也有些怕,但是职责告诉他,不能退缩。 老孟深吸一口气,说道,“怕!但是,我是细菌师。” 说完,老孟便毅然决然的,来到了药仙会青石建筑前。 他和林深一样,找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入口。 直到,老孟发现了一个小洞口,洞口的周围,还有着冷却的岩浆。 老孟想要进去,可是....... 老孟不想去打扰林深,自己进去,可能会添乱。 因为老孟的战斗能力,真的有些弱。 ........ 而药仙会之中。 林深的身后,出现十多枚雷针。 雷电凝聚成的雷针,模样就像是贾正瑜的啄龙锥,每当林深看到一道人影,身后的雷针便会迅速抵达,并将林深的目标,瞬间电死。 时间不多,林深便杀死了自己目光所至的所有药仙会成员,林深认为自己还是太心善了,心善到杀人都不会给他们一丁点的痛苦。 林深走在药仙会之中,过了许久,都没有发现新的人影。 难道,药仙会成员就这么被杀光了? 不,不可能! 药仙会专精练蛊,可是林深却没有发现蛊虫,所以,药仙会肯定还有着自己没发现的地方! 林深尝试着感受空气之中的电波。 电波在林深的脑海之中,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三维模型。 这就像是见闻色霸气一样,林深忽然看向脚下! 因为,林深的脚下,还有着一个密室。 而密室之中,有着数不清的蛊虫,正在啃食一个女孩的身体。 而在旁边,还有着一个身穿白袍的大祭司。 林深冷哼一声,“原来是在这啊!” 林深一脚踩在地上,无数的电流爆发,强大的力量瞬间在地上踩了个大坑,林深跳到了密室之中。 却听到了沙哑的声音。 “不许动!” 林深:“嗯?” 林深看向身边,只见两条漆黑的蛊虫,正在虎视眈眈。 其中一条类似于蛇,但是却有着两条足,以及有着独角。 还有一条,是漆黑的蜈蚣,蜈蚣的背甲上,还闪烁着五彩斑斓的黑光。 这是两条蛊虫,光是看模样,就知道这两条蛊的级别不低。 大祭司看到林深来了,对着林深说道,“公司的人?” 林深点了点头。 大祭司轻笑一声,声音沙哑无比:“真年轻啊,我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不过你能找到这里,算你厉害。” 林深却反讽道,“年轻就舍不得杀了?” “你们用婴儿炼蛊的时候,怎么不觉他们年轻?” 大祭司却说道,“能够成为蛊身圣童的养料,是他们的荣幸,能够让我练成蛊身圣童,是我的荣幸。” 大祭司的声音,沙哑且虔诚。 林深冷哼一声,“歪门邪道!” 大祭司却说道,“不许动,你要是动的话,这条黑龙蛊和飞翅蜈蚣,可是会吃掉你的。” 黑龙蛊是从黑蛇蛊进化而来。 飞翅蜈蚣也是级别十分高的蛊虫。 如果正常的蛊师,能够掌握其中一种蛊,便可以称为炼蛊大师了。 如果能够同时拥有两种蛊,那么便可以称为是蛊术一道的宗师了。 可是,这大祭司,却偏偏用婴儿炼蛊,却偏偏想要炼成蛊身圣童。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手臂化作雷电穿梭,林深手上的电流,肆虐无比。 光是看着这电流,飞驰蜈蚣和黑龙蛊,便恐惧的往后退。 并且,本能的想要逃回大祭司的体内! 可是,大祭司却疯了! “谁让你们回来的!” “不准回来!” “黑龙蛊!” “飞翅蜈蚣!” “上啊!撕碎他!” 可是,蛊虫面对雷电的恐惧,是天生的。 大祭司不许两只蛊虫回到体内,两只蛊虫便飞快的逃窜到了女孩的身边,并从女孩的脖子上,以及大腿上,撕破了一个口子,钻入了女孩的身体之中。 女孩身体因为剧痛而瑟瑟发抖。 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或许是因为蛊身圣童的原因,女孩对林深的雷电也有些恐惧,可是她却不知道逃跑。 看到黑龙蛊和飞翅蜈蚣叛变,大祭司脸都绿了! 下一刻,大祭司摘下厚重的帽子,露出来了她的脸。 林深看到之后,有些吃惊,因为大祭司居然是个女人? 还得白色头发的女人,看起来三四十左右,脸上有着岁月留下的痕迹,却能依稀看到她年轻时的风采。 可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会那么沙哑呢? 下一刻,林深就知道了答案,大祭司的脖子上,有着一个巨大的伤疤,伤疤深可见骨,没有愈合,其中还有着一条条正在蠕动的小虫子。 大祭司脱下白袍,白袍之下的身体,林深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全都是烂疮和伤疤,以及数不清的溃疡。 怪不得她能练成黑龙蛊以及飞翅蜈蚣。 大祭司有些疯狂,她癫狂的对林深说道,“你以为我就这两只蛊吗?” “它俩怕死!我可不怕!” 大祭司疯狂的冲向林深,林深微微皱眉,眼神之中,闪过厌恶。 或许,大祭司有着不堪回首大往事,才会使她变成这样。 但是林深表示:关我屁事! 林深手心雷电凝聚成雷枪! “瞬·雷枪!” ......... ......... 正文 第46章 蛊身圣童要跟在我身边才安全 大祭司的生命,在雷电之中消亡。 大祭司死后,女孩蜷缩在地上,眼神之中,有着恐惧似的看着林深。 林深沉默了片刻。 手中雷电消弭,林深刚才心中有着念头一闪而逝,那就是想着要杀死女孩。 因为林深知道,这个女孩就是未来的陈朵,也是未来的蛊身圣童。 她会在未来杀死廖忠。 她会在未来学会自己思考。 在未来,蛊身圣童无法控制,她还是会死。 既然陈朵的命运就是死,那么林深认为,还不如趁现在,陈朵没有学会自己思考到时候,就让她去死。 可是,林深在陈朵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以及.......对“生”的渴望。 林深心软了,不管如何,陈朵都是受害者。 林深没有资格剥夺受害者的生命。 如果说,陈朵的蛊身圣童体质,会在两年后彻底的崩溃,她会在两年后死的话,那么这两年的时间,至少让她当个人。 林深深吸一口气,对着陈朵伸出手,林深对着陈朵说道,“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儿,你安全了。” 陈朵的眼神之中,全是恐惧,然而还是对着林深伸出手,握住了林深的手。 就在两人的手接触的时候,陈朵的身体之中,有着黑影向着林深的手臂钻去。 这是原始蛊。 原始蛊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所以想要钻入林深体内。 可是,林深的身体被动元素化,忽如其来发的电流让陈朵身子一颤。 但是,她还是没有资格松开手。 林深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陈朵穿上,然后抱着陈朵,离开了药仙会。 陈朵第一次被人抱着。 这种感觉,很奇特。 陈朵闭上了眼睛,眼角却有着两行眼泪留下。 林深感受到陈朵流泪,林深看了一眼陈朵,陈朵却瑟瑟发抖,因为陈朵以为自己又要挨打。 林深叹了一口气,“唉......” 然后,林深为陈朵抹去眼角的泪。 ........ 林深走出药仙会之后。 看着身后的青石建筑,这是罪恶的源泉。 这里面,有着无数的蛊虫。 老孟看到了林深,问道林深,“林深,这是......” 林深说道,“蛊身圣童,老孟,把你的防护服和防毒口罩给她。” “哦哦,好。” 老孟脱下来了自己的防护服和防毒面具给了陈朵。 周围的蛊虫,在看到林深他们之后,居然全都不敢上前。 而林深,并没有展示雷电。 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陈朵,陈朵的蛊身圣童体质,在蛊之中,级别很高。 或者是因为,陈朵体内的“黑龙蛊”和“飞翅蜈蚣”。 林深对着老孟说道,“老孟,你抱一下陈朵。” 老孟问道,“那你呢?” 林深对着老孟说道,“彻底毁掉这个地方!” 然后,林深便又回到了药仙会。 下一刻,整个药仙会之中,雷光乍现,片刻之间,药仙会便被夷为平地。 林深化作液态雷电,站在了药仙会的废墟上面。 然后,林深瞬间来到了老孟的面前。 老孟看到了林深的液态雷电身体,整个人十分的懵逼。 林深从老孟手中抱过陈朵,对着老孟说道,“刚才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 “嗯嗯,好!” 老孟知道林深说的是什么事,老孟不断的点头。 ......... 华南,暗堡。 天空之中,直升机的声音呼呼作响。 电网被打开。 直升机落在了操扬之上。 廖忠走了出来,看着林深和老孟他们下飞机。 廖忠问道,“怎么样,药仙会被覆灭了吗?” 老孟点了点头。 剩下的成员,却羞愧难当。 廖忠问道一个人,“曹艳兵,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曹艳兵红着脸对着廖忠说道,“头儿,我们去根本就没派上用扬,因为药仙会周边有特殊的细菌病毒,所以我们都没敢深入。” “都是林深和老孟去办的。” 老孟纠正,“我也没有参加行动,都是林深一个人做的。” 林深则是对着廖忠说道,“廖总,幸不辱命,药仙会成员,全部歼灭!” 廖忠这才看到了林深怀中抱着的陈朵。 廖忠皱眉,“这是?” 林深说道,“蛊,被药仙会练成蛊的蛊身圣童,她是受害者!” 廖忠皱眉,“蛊身圣童,他娘的,真让药仙会练成了啊,林深,你想怎么处置蛊身圣童?”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无权剥夺一个受害者的生命。” 廖忠抽了一根烟。 说道,“他奶奶的,难办啊,蛊身圣童我听说过,那就是用四十九个婴儿一起炼蛊,最终活下来一个,便是蛊身圣童,蛊身圣童被抹除人性,只剩下本能,如果不杀的话,只能关在暗堡一辈子。” 林深沉默了。 他不想把陈朵留在暗堡。 廖忠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是其实是个兽面人心的人。 廖忠肯定看不下去,陈朵就这样被关一辈子,所以廖忠肯定会给陈朵恢复人性,而这样的话,悲剧还会发生。 所以,林深不想把陈朵留在暗堡。 林深想让陈朵跟在自己身边。 因为,这样林深可以规避错误的事情发生。 林深对着廖忠说道,“廖总,蛊身圣童不能留在暗堡,我不放心,蛊身圣童跟在我的身边,我才放心。” 廖忠吹胡子瞪眼的说道,“你不放心,你开什么玩笑,暗堡可是华夏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林深看了一眼空中,被丁嶋安撕开的口子,暗堡还没有及时维修。 林深问道,“那廖总,丁嶋安呢?” 廖忠被林深一句话噎住了。 “呃......这个.......” 廖忠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林深毫不留情的说道,“廖总,暗堡连丁嶋安都关不住,就别什么最安全的地方了,再说了,蛊身圣童是我救回来的。” “她跟在我身边,要远比留在暗堡要安全。” ........ ........ 正文 第47章 杀死部分原始蛊 对着林深说道,“稍等一下,蛊身圣童事关重大,你想要带走,我需要请教一下公司领导。” 林深表示:“请随便。” 廖忠打通了公司领导毕游龙的电话,毕游龙是公司三大董事之一。 毕游龙接通了电话,“喂,老廖啊,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忙。” 廖忠说道,“毕总,这有更重要的事情,公司剿灭了药仙会,并得到了蛊身圣童,可是林深想把蛊身圣童带走。” 毕游龙:“嗯?” “蛊身圣童事关重大,这林深是什么人啊,凭什么带走蛊身圣童?” 廖忠:“毕总,丁嶋安就是林深抓来的,林深是华中任菲那边的人。” 毕游龙的声音变大,“那也不行,坚决不行,没得商量,老廖啊,你也知道蛊身圣童是什么人,她有多么危险你也知道,要是让蛊身圣童离开了暗堡,暴走了怎么办?他林深负得起这个责任吗,还是说她任菲付得起这个责任。” 廖忠:“毕总,林深他爸是林育良。” 毕游龙良久没有说话。 直到,毕游龙忽然说道,“北京那个林育良?” 廖忠:“没错。” 毕游龙被廖忠起得咬牙切齿,“你早说啊,你早说林深他爹是林育良不就行了,早说哪还有这么多事。” 毕游龙接着说道,“老廖,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让林深把蛊身圣童带走吧,但是......切记,不能让蛊身圣童暴走!” 说完,毕游龙便挂断了电话。 廖忠把毕游龙的态度告诉了林深,林深也表示,绝对不会让蛊身圣童暴走! 随后,老孟便开车带着林深离开了。 离开的路途中,老孟并没有给林深戴面罩,因为这一次廖忠知道了林深的身份,可以说,林深流的汗,都比老廖的血要红。 所以自然是没有必要防备林深。 而陈朵则是躺在林深的怀中,闭着眼睛,心中感到十分的......安全。 ......... 林深走后,廖忠又给毕游龙打过了电话去。 “毕总,我想知道,林深的家世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育良书记的名字,却不知道育良书记的背景。” 毕游龙:“你想一百遍你就知道了。” 廖忠:“毕总,我想一百遍我也不知道啊。” 毕游龙:“呵呵,想不到就算了。” 廖忠:“!!!” “该不会是........” 廖忠顿时头皮发麻,他知道林深的背景可怕,没想到.......如此可怕! ......... 送走了林深之后。 老孟返回暗堡的途中,接到了老婆的电话。 老孟憨笑着说道,“老婆,女儿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就回家。” 老孟的妻子却说道,“老孟!女儿的情况恶化了,现在就在重症监护室,一天就要一万多,老孟,我实在是没办法啊,不交钱,他们就不给女儿治.......” 老孟深吸一口气,说道,“老婆,你别急,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家里还有多少钱,能撑几天,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老孟的妻子说道,“还有八万,最多一个星期。” 老孟:“好!” 回到暗堡之后,老孟对着廖忠说道,“头,能不能给我预支一些工资啊?” 廖忠愣了一下,“老孟,你女儿又......” 老孟点了点头,“没错,头,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不会跟你开口的。” 廖忠深吸一口气,拿了一张卡递给老孟,对着老孟说道,“老孟,我的工资也不高,这张卡里还有二十万,是我的存款,你先用。” 老孟有些感动,“头儿,谢谢......” 廖忠摆了摆手,问道老孟,“老孟,你女儿接下来,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老孟说道,“保守估计,十万。” 廖忠说道,“老孟,华南地区没有工资这么高的岗位,就算是临时工,也没有这么高的工资,老孟,我有一个办法,你想听吗?” 老孟点了点头,“头儿,你说。” 廖忠沉默了片刻,说道,“去西北大区,西北大区刚刚建设,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西北大区的福利待遇很高,西北大区的负责人华风是我老朋友,你想去的话,我帮你联系。” 老孟纠结了片刻。 对着廖忠说道,“头儿,谢谢你,我想去。” 廖忠点了点头。 他尊重老孟的选择。 就这样,老孟从华南大区,调到了西北大区。 ......... 林深离开暗堡之后,带着陈朵来到了城市之中。 林深看着陈朵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是在忍受着痛苦一样。 林深问道陈朵,“你很痛吗?” 陈朵没有回应。 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林深抱起陈朵,便开了一间房。 林深带着陈朵来到酒店之中,然后大手抚摸过陈朵的身体,林深的脑海之中,顿时出现了陈朵体内的情况。 林深用电磁,在脑海之中,构建了陈朵体内的3D模型。 林深能够清晰的看到,陈朵的心脏旁边,栖息着黑龙蛊和飞翅蜈蚣。 这两只蛊虫十分的老实,一动不动。 可是,陈朵的五脏六腑,却一直被一些黑点点,正在啃食! 这些密密麻麻的黑点点,是一只只的蛊虫。 就像是一只只的小虫子一样。 林深皱眉,这就是......原始蛊。 以陈朵的五脏六腑为养分,以陈朵的四肢百骸为养分,以陈朵的血液皮肉为养分,在其中栖息,繁育和生存。 所以她才时时刻刻的承受着痛苦。 林深微微皱眉,原始蛊也是蛊,只要是蛊,就怕雷电! 林深对着陈朵说道,“可能会很痛,你忍一下,剧痛过后,就好了。” 陈朵破天荒的,点了点头。 林深控制好电流和电压,瞬间杀死了陈朵体内的大量原始蛊。 “呃啊.......” 陈朵闷哼一声,身体的剧痛让她身子僵硬。 可是,剧痛过后,是前所未有的舒服。 体内再也没有了,那种虫子爬,虫子咬,又痛又痒的感觉了。 林深杀死了陈朵体内的大部分原始蛊。 可是,林深并没有杀死全部的原始蛊,所以原始蛊还会繁育,还会继续出现,不过至少现在陈朵不会痛苦。 至于未来原始蛊再次泛滥的话,林深就再杀一次。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是这也是林深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 ......... ps,,平行世界平行世界! 一切人物都是虚构! 不要对号入座! 一切人物都是虚构!!! 不要映射现实!!! 正文 第48章 汇报工作要敲门! 陈朵摇了摇头。 林深还是打算叫他陈朵,因为叫别的名字,有些奇怪。 林深说道,“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叫陈朵了。” 女孩的眼神之中。 闪过迷茫。 “陈.......朵........我的.......名字.......” ........ 晚上睡觉的时候,黑龙蛊和飞翅蜈蚣从陈朵的体内爬出来,它们两个作为药仙会大祭司炼的高级蛊虫。 多少都有着自己的智慧。 黑龙蛊打算跟在陈朵的身边,因为,它能感觉到,只有跟在陈朵的身边,才能通过林深而变强。 刚才,林深电击陈朵体内的原始蛊的时候,电流也把黑龙蛊和飞翅蜈蚣电了一遍。 虽然电流不算强大,但是,黑龙蛊和飞翅蜈蚣却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强了。 虽然这不是雷劫。 但是却达到了和雷劫一样的效果,磨练自身。 黑龙蛊爬到陈朵的手腕上,然后变成了一个手镯,跟在了陈朵的身边。 飞翅蜈蚣则是爬到了陈朵的手指上,在陈朵的食指上缠了一圈,变成了一个戒指。 虽然两只蛊虫都是活物。 但是,此刻却像是死物一样,缠在陈朵手腕和手指上,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活物,甚至飞翅蜈蚣的光泽,好像是金属工艺品一样。 ......... 第二天,林深便回到了华中武汉。 华中哪都通大区,林深回到华中总部,来到任菲的办公室之中。 林深看到任菲的面色并不好看,林深问道,“菲姐,怎么了?” 任菲看到了林深,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回来了,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谁?” 林深把自己在暗堡的事情,告诉了任菲,任菲看着陈朵,可可爱爱,人畜无害。 却是蛊身圣童。 任菲问道陈朵,“你多大了?” 陈朵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林深的手,似乎在林深身边,陈朵才有安全感。 林深对着任菲说道,“菲姐,陈朵不会思考,但是她以后会说话的,不过她的年龄,应该是十/六岁。” 任菲点了点头,对着林深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把蛊身圣童带在身边?”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不知道,菲姐,夏禾呢?” 任菲有些吃醋的说道,“夏禾夏禾,她给你下了多少迷魂汤啊,一回来就找夏禾。” 林深耸了耸肩,对着任菲说道,“菲姐,我还这么年轻,所以需求比较多,你懂的......” 任菲红着脸,但是却又气的牙痒痒,“我懂什么,我不懂,反正你今天不能去找夏禾!” 林深合上陈朵的眼睛,对着陈朵说道,“小孩子不要乱看。” 然后,林深一步步的逼近任菲。 任菲有些紧张,有些害怕,还有些期待。 她问道林深,“你要干嘛?” 林深将任菲壁咚在墙上,然后鼻尖能够嗅到任菲身上特殊的体香,林深一手捏住任菲的下巴,嘴巴靠近任菲的嘴。 两人的嘴巴,之间只有不到两厘米,甚至任菲都能看到林深眼中的自己。 任菲红着脸,拳头轻轻捏紧,双腿紧紧闭在一起。 林深吐出的热气,呼在任菲的脸上,林深对着任菲说道,“菲姐,你不让我去找夏禾,那你,能不能履行未婚妻的义务呢?” 任菲的脸变得娇艳欲滴。 林深看着这位平时里冷若冰山的御姐,没想到,她还有着这么一面。 任菲红着脸问道,“什,什么义务?” 林深说道,“你说呢?” 任菲轻轻咬住下唇,对着林深说道,“不,不,不能在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靠在了林深的怀中。 ......... “头儿!术字门那边,还是不肯交出来陈六甲!” 忽然,门被推开,办公室里的气氛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任菲一把推开林深,看着门口的黑管儿。 林深握紧了拳头! 像是杀人一般的看着黑管儿。 黑管儿愣住了,他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敲门,为什么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 任菲咳嗽了一声,“咳咳,黑管儿,你说。” 黑管儿说道,“我联系了术字门的大当家陈金魁,让他交出陈六甲,可是他却根本就不想把陈六甲交出来,还说什么,陈六甲犯错,术字门已经惩罚,不劳公司操心了。” 林深问道任菲,“菲姐,陈六甲是谁?” 任菲深吸一口气,说道:“术字门术士,也是陈金魁的侄子,他叫陈金魁二叔。” “三天前,陈六甲在大街上,公然用术法放火烧人,导致一个男人全身大面积烧伤,后来官方通报:系手机自燃。” “两天前,陈六甲在大街上,再次公然伤人,这一次他在大街上把一个人埋进坑里,地面无故塌陷.......” “后来,官方通报:系路.政偷工减料,让路政背了锅。” “两次当街伤人,性质无比恶劣,可是当公司成员抵达的时候,陈六甲已经回到了术字门,公司向术字门索要,无果。” “今天上午,公司和术字门交涉,无果。” ........ 林深说道,“菲姐,这件事交给我吧。” “菲姐,你把陈朵安顿好。” “陈朵,你要听这个大姐姐的话。” 任菲问道,“林深,你去哪?” 林深:“去找夏禾~” 任菲顿时黑了脸,她一脸怨气的看着黑管儿,让黑管儿头皮发麻。 而林深,走到黑管儿身边,拍了拍黑管儿的肩膀,说道,“黑管儿,以后记得,汇报工作要敲门!!!” ........ ........ 正文 第49章 术字门,陈金魁 林深拿出手机,给夏禾发了一个位置。 “夏禾,我回来了。” 夏禾一看位置,就知道了林深的歪心思。 夏禾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带上了自己买的【秘密武器】,便去了林深开的酒店。 “叮当。” 林深躺在床上,听到了一声叮当的门铃声。 林深问道,“谁?” 外面传来夏禾的声音,“外卖。” 林深打开房门,看着面前娇艳欲滴的夏禾,轻叹一声,“果然是外卖。” ........ 第二天,林深起床之后,看着身旁的夏禾,喃喃自语,“真是个妖精。” “也就是我林深骨头硬,否则早就被夏禾掏空了。” 林深伸了个懒腰,便回到了公司。 回到公司之后,林深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林深便去了关押孟钰的地方。 关押孟钰的地方,是一间很大的,豪华的监禁室。 可是,再豪华,也是监禁室,束缚了孟钰的自由。 林深问道孟钰,“孟钰,你能不能治疗心癌?” 孟钰:“嗯?” “心癌?你说的是心脑血管恶性肿瘤吧?” 林深说道,“差不多,总之你能不能治?” 孟钰说道:“很难,因为这种病例,在全世界的范围之内都很少见,我的研究方向是:使用电击杀死肿瘤和癌细胞,除了这个办法,没有其他的相对成熟的办法。” 林深点了点头,对着孟钰说道,“那这个办法能够行得通吗?” 孟钰坦诚的摇了摇头,说道,“按照目前的医疗器械,做不到用电击精准的杀死肿瘤和癌细胞,但是如果你是异人的话,说不定.......” 林深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就可以治疗老孟女儿的病。 也是用电击杀死癌细胞和肿瘤,这和给陈朵治疗差不多。 只不过,想要杀死癌细胞,比杀死原始蛊要精细的多。 林深说道,“好,多谢孟医生。” 说完,林深便打算离开。 孟钰喊了一声,“林深。” 林深回头,“嗯?” 孟钰似乎是有些害羞,她声音有些低的说道,“林深,我的风波命.......有眉目了吗?” 林深一拍脑袋。 坏了,自己把这件事给忘了。 林深苦笑着说道,“孟医生,还没有眉目,我一会就去问问天下会的风会长,过段时间,我来告诉你,放心吧,孟医生,我一定能够治好你的!” 孟钰点了点头,坚定的说道,“嗯!我相信你!” ........ 林深离开孟钰的监禁室,便来到了外面。 他打通了老孟的电话。 可是,电话的另一头,老是传来忙音。 “滴——,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滴——,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林深有些无奈,便挂断了电话。 随后,林深便来到了任菲的办公室。 任菲的脸色不好看。 她对着林深说道,“昨天晚上快活了?” “嘿嘿,菲姐,别,别这么说我。” 林深笑了一声,对着任菲说道,“菲姐,你把术字门和陈六甲的消息发给我,我帮你解决完这件事情之后,我就要离开华中了。” 任菲听到林深要离开华中,有些急,任菲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难道就不能留在华中吗,我可以让你成为华中的副总。” 林深嘿嘿一笑,对着任菲说道,“菲姐,我要是想的话,我在公司的职位比你高,但是菲姐,你要清楚,我志不在此,我帮你这么多,才不是为了公司,我是为了你啊.......” 任菲的脸,嗖的一下就红了。 任菲对着林深说道,“你,你,林深,你真的......喜欢我吗?” 任菲十分正经的问林深,林深只是轻笑一声,对着任菲说道,“明知故问,菲姐,快把资料发给我吧,我要去术字门了。” 任菲将术字门的资料,发给了林深。 术字门不在武汉,术字门的地址在长沙。 .......... 林深来到长沙之后,并没有过多的游玩,而是直接去了术字门。 几乎所有的门派,到了现代,都有着在普通人世界里的身份。 比如唐门,则是唐门武术学院。 比如公司,则是哪都通快递公司。 比如龙虎山和武当山,则是著名的旅游景点。 除了那些避世不出的宗门,其余的门派,在外都有着自己的身份。 而术字门也不例外,术字门在凡世的身份则是“术字门道法学院”。 这属于是私立学院,而且学费极高。 只有被陈金魁或者术字门的几个长老看中了,才有资格被收入内门。 ......... 而此时,术字门之中。 陈金魁躺在院子里,身边陈六甲给陈金魁扇扇子。 陈六甲对着陈金魁说道,“二叔啊,你就放我出去呗,我这次在外面肯定不惹祸了。” 陈金魁冷哼一声,“你他娘的放屁,你知道你上次在外面惹了多大的祸吗,你难道不知道公司的人,已经来找我了我两次了吗,就为了把你要走,这些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要不是因为我哥陈金水死的早,老子早就不管你了!” 陈六甲谄媚的笑着,对着陈金魁说道,“二叔啊,您可是十佬,公司向您要人,这是拿您开刀呢,您怎么可能把我送出去啊,是吧,二叔。” 陈金魁嘿嘿笑了笑,“那是,我侄儿要是被公司的人要走了,那我陈金魁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混?我术字门如何在圈子里立足?” “六甲,这段时间,你先在术字门避避风头,或者是你和我说,你为什么要在大街上伤人?” 陈六甲长的尖嘴猴腮,和陈金魁长的一点都不像,陈六甲长的极丑。 陈六甲有些生气的说道,“第一个人,他娘的在路上蛐蛐我长的像老鼠,那老子就放火烧了他。” “第二个人,对我女朋友抛媚眼,那老子就活埋了他!” “老子可是术字门的内门弟子啊,他们凭什么敢这么对我?” 陈六甲的脸上,浮现有些癫狂的笑。 .......... .......... 正文 第50章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这是通知! 陈六甲没有注意到。 陈金魁的面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陈金魁忽然呵斥一声,“孽畜!给我跪下!” 陈六甲:“二叔,我.......” “你什么你?给我跪下!” 陈金魁的话,不容反驳。 陈六甲看着陈金魁的表情,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陈六甲知道陈金魁的手段,陈六甲害怕自己叔叔生气,便噗通一声跪下。 陈六甲说道,“二叔,我错了!” 陈金魁的眼神之中,流露出审判一般的光芒。 陈金魁问道,“你错哪了?” 陈六甲说道,“我不该对普通人出手。” “不!” “你不是不应该对普通人出手!你对普通人出手我没意见,我们本身就是异人,本来就高他们一等!” “你错的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普通人出手,因为一个女人,因为自己的容貌,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你却因为这种东西,犯错两次!” 陈六甲虔诚的说道,“二叔,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金魁说道,“唉,本来还想放你出去,结果你却如此不争气,那算了,你在术字门待半年吧。” 陈六甲有些急,“二叔,半年这么久啊?” 陈金魁冷哼一声,“哼,那你就去暗堡关一辈子吧!” 陈金魁苦口婆心的说道,“六甲,你知道吗,你要是真的让公司的人带走了,你肯定会成为典型,所以肯定会从重处罚,关一辈子都是轻的。” ........ 就在这时,陈金魁的弟子刘明远走了进来。 刘明远对着陈金魁抱拳,“师父,门外有人求见。” 陈金魁问道,“谁啊?” 刘明远犹豫的说道,“好像是公司的,但是我又看他有点眼熟,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了。” 陈金魁恶狠狠的说道,“公司的?” “从哪来的,让他给我从哪滚回去!” “他娘的,公司算什么,也敢来术字门撒野!” 就在这时,林深的声音出现。 林深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抱歉了,我不请自来了。” 陈金魁眯着眼睛,看着林深。 “你是任菲那丫头的手下?” 陈金魁不知为何,看着林深也有点眼熟。 林深说道,“我不是公司的,但是我是来抓陈六甲的。” 陈金魁冷哼一声,“哼!你说抓就抓啊,你把我术字门当什么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告诉你,我陈金魁绝对不会向公司妥协,陈六甲犯错,术字门自会惩罚,就不劳烦你们公司的人,多管闲事了。” 陈六甲跪在陈金魁后面,看向林深的目光,满是得意。 似乎在说:公司的人又咋了,公司的人,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林深看不惯他这种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深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你的处罚,太轻了,陈六甲犯错罪恶滔天,陈六甲放火烧的那个人,全身面积百分之九十六的烧伤,他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好不容易供自己的孩子上大学,却让陈六甲烧成残废。” “还有,陈六甲想要活埋的那个人,他爹是消防烈士........” 林深还没说完。 陈金魁有些暴躁的说道,“你说这么多,没用,术字门可以赔偿金钱,但是,交出陈六甲,不可能!” 林深:“........” 林深被术字门这蛮横的态度逗笑了。 林深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我尊重你,叫你一声当家,尊你一声十佬,可是,我不尊重你的话,就叫你一声小魁子。” “还有,小魁子,你弄错了一件事情,我这不是警告,不是商量,是通知,今天,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陈六甲,我必须要带走!” 陈金魁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手中的铜钱发出“吱吱”的声音。 陈金魁生气了,他对着林深说道,“还从来没有人,能从我术字门手里抢人,林深,给你倒数三个数,你离开我面前,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你得横着出去!” 林深针尖对麦芒的说道,“陈当家,我敬你是长辈,我也倒数三个数,你要是把陈六甲交出来,就算了,你要是不交的话,那我只能让你颜面扫地了!” “三,” “二。” “一!!!” “哼!找死!” 陈金魁冷哼一声,手中金钱向着林深飞去。 “六驳金钱!” 林深看着这些金钱,不为所动,林深一把将金钱向着抓在手中。 然后,电热将六枚金钱融化,融化后的金钱在林深手中塑形,形成了一把匕首。 林深瞬间出现在了陈金魁的面前。 速度之快,陈金魁都没有反应过来! “噗嗤”一声。 林深直接将匕首插在了陈金魁的大腿上。 陈金魁:“!!!” “小兔崽子!我......嘶哈.......” 陈金魁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面前的林深。 他没想到,林深的速度,居然这么快! 快到,自己都看不清! 陈金魁强忍着疼痛,拔出大腿上的匕首,然后止血之后。 对着林深说道,“好手段,不过别以为你能伤我一下,就能带走陈六甲,别怪我以大欺小,也别怪我以多欺少,总之,陈六甲你今天带不走!” 林深则是笑着说道,“小魁子,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啊!” 林深打了一个响指。 忽然,晴空万里的天空,变得乌云密布! “轰隆.......” 乌云之中,有着雷电翻腾! 看到这一幕。 陈金魁汗毛直立,陈金魁瞳孔收缩。 他忽然想起来了,面前的林深,为什么看着眼熟! 这不是在陆家大院,大放异彩的那个“引天雷”的少年吗!!! ......... ......... 正文 第51章 凡人之躯,怎可和天雷对抗? 他是十佬不假。 他是术字门的大当家不假。 他是陈六甲的叔叔这也不假。 可是,陈金魁再怎样,也是一个凡人啊? 凡人之躯,怎可和天雷对抗? 陈金魁嘴皮子有些发颤。 他丝毫不怀疑这天雷的真实性,因为其中的雷威,让陈金魁汗毛直立。 林深对着陈金魁说道,“小魁子,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交出陈六甲,第二,我雷劈术字门!” 陈金魁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悲切。 问道林深,“没有别的选择了吗?” 林深点了点头。 陈金魁看了一眼陈六甲。 陈六甲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丝不妙。 他抱着陈金魁的大腿,对着陈金魁喊道,“二叔啊,你想干什么,你不要把我送出去啊!” “二叔,我真的不想被关一辈子啊!” 陈金魁摸了摸陈六甲的脑袋,然后温柔的对陈六甲说道,“六甲,抱歉,为了术字门,二叔没得选!” 陈六甲闻言,“噌”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来,他指着陈金魁的鼻子说道,“陈金魁!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爹的了吗!” “你答应我爹,要保护我一辈子!” “还有,陈金魁!没有我爹,你能当得上术字门的大当家吗?” “陈金魁.......” 陈金魁满脸歉意的看着林深,问道林深,“林深,我能不能,单独和陈六甲谈一谈?” 林深点了点头。 陈金魁一拳打在陈六甲嘴上,让他物理闭嘴。 然后,将陈六甲带到了一个房间之中。 房间之中,陈金魁说道,“六甲,这都是你自己作的,二叔实在是没办法啊。” “六甲,我向你爹食言了,等我死后,我会向他道歉的。” 陈六甲恶狠狠的说道,“陈金魁!” “你必须保护好我,我可是知道你不少烂事,你也不想这些事情被公司知道吧!” 陈金魁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六甲,对不住了,别怪二叔心狠!” 陈六甲:“!!!” “陈金魁!你要做什么!” “二叔!二叔!” “二叔,不要啊.......” ........ 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陈金魁拽着陈六甲,从屋里走了出来。 此时,陈六甲已然大小便失禁,整个人,像是死狗一样。 还有就是,陈六甲的眼神之中,只剩下了像是傻子一样的茫然。 陈六甲疯了。 不知道陈金魁对他做了什么,总之,陈六甲疯了。 看到陈六甲的模样。 林深微微皱眉,陈金魁说道,“林深,我已经让陈六甲写出来了认罪书,包括时间,地点,用的什么术,以及伤人动机,我全都让陈六甲写了出来。” “还有,我将会跟着你,一起去华中大区总部,找到任总,和她签署异人条约。” “术字门,全力支持任总的政策!” “还有,陈六甲伤的两个人,我陈金魁以个人名义,每人补偿300万!” 陈金魁做事,滴水不漏。 他虽然弄疯了陈六甲,但是这也只是为了防止陈六甲乱说。 林深也没必要多说什么了,林深对着陈金魁说道,“好,陈当家,那我们,即刻出发!” 陈金魁点了点头,吩咐身后的弟子刘明远,“阿远,我不在术字门的这些日子,你替我多操劳。”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哪都通华中大区总部。 卢冠中带来了一个人,找到了任菲,对着任菲说道,“任总,这是黄大师。” 任菲:“嗯?” 卢冠中说道,“八极拳宗师,黄求仁,黄大师,这是上面派来给你的保镖。” 任菲沉默了片刻,说道,“卢总,这件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而且我不需要保镖。” 卢冠中咳嗽了一声,“咳咳,任总,你不要误会,黄大师保护的,并非是【华中大区负责人】这个身份,黄大师保护的,是任家大小姐。” 任菲:“.......” 任菲知道了,这是家里人派来保护自己的。 任菲也就接受了这件事情,过了片刻,卢冠中忽然问道,“任总,陈六甲事件处理的怎么样了,总部高度重视这件事情。” 任菲说道,“林深已经去处理了。” “林深?” 卢冠中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那个毛头小子?” “任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派一个毛头小子去处理?” “你让术字门,让陈金魁,怎么看待公司,难道公司没人了吗,让一个毛头小子去处理?” 任菲沉默了片刻,说道,“正是因为公司没人了,所以才派林深去处理的。” 卢冠中冷嘲热讽的说道,“任总,这林深要是能处理好陈六甲的事,我把在座的各位拉的,全吃了!” ....... “呵呵,小馋猫,又在骗吃骗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有些轻佻的声音,卢冠中定睛一看。 是林深。 林深走了进来,他看着卢冠中,对着卢冠中说道,“卢总,对不起,你不是小馋猫,你是老馋猫。” 卢冠中:“林深,面对前辈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 林深说道,“卢总,不是我不尊重,是你没有一个前辈的自觉。” 随后,林深说道,“你们办不成的事,我能办成,你们不敢办的事,我敢办!” 随后,林深对着门外说道,“陈当家,进来吧。” 下一刻,陈金魁拽着陈六甲。 走了进来,陈金魁穿着大红色的马褂,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就这么站在任菲的办公室之中。 不说话,便有着非凡的气扬。 这就是术字门大当家,这就是十佬的气扬。 林深虽然强大,但是看起来气扬还不如这种老前辈。 看到陈金魁,卢冠中有些吃惊,因为之前和术字门交涉的,一直都是卢冠中的人,卢冠中和术字门的一个长老交好,所以卢冠中在术字门说的上话。 这也是卢冠中留在华中的底气, 因为术字门难说话,而卢冠中刚好能说得上话。 这也是卢冠中能当上副总的底气。 ........ ........ 正文 第52章 蛊身圣童失控了! 看到陈金魁。 不只是卢冠中,就连黄大师都有些紧张,卢冠中强挤出笑容,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您怎么来了?” 陈金魁直接无视了卢冠中,而是对着卢冠中身后的任菲说道,“想必,这位就是任总吧,哈哈哈哈,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不等任菲说话,陈金魁接着说道,“听说我那不成器的侄子在外面惹了事,我把他带来了,全凭公司发落。” 任菲说道,“陈当家,您和之前的态度,怎么不一样啊?” 陈金魁装傻充愣,对着任菲说道,“没有啊,哪有啊,之前公司找过我吗,我不知道,不过现在我把陈六甲带来了。” 说完,陈金魁去外面,拽着一个傻子走了进来。 陈六甲的身上,有着一股子尿骚味。 现在他已经大小便不能自理了。 陈金魁对着任菲说道,“任总,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侄子。” 任菲皱眉,“陈六甲怎么变成这样了,那我们怎么审问他?” 陈金魁从怀中,拿出来了一张纸,对着任菲说道,“任总,说来惭愧,当我知道我的侄子陈六甲做了错事的时候,我十分惭愧且震怒,我让陈六甲写下认罪书,结果他听说我要把他送到公司之后,这孩子直接吓傻了。” 陈金魁装作伤心的说道,“六甲疯了,我这当叔叔的,真的很痛心啊!” 任菲:“.......” 任菲嘴角抽搐,心想,你丫的,装的时候,能不能装的像一点? 不过任菲也能理解,陈金魁作为术字门的大当家,作为十佬之一,肯定不希望陈六甲暴露陈金魁的太多黑料。 所以,把陈六甲整疯了,倒是也可以理解,就是,任菲想不到的是,陈金魁居然这么的狠心,陈六甲可是他的亲侄儿啊,也是陈金魁的大哥陈金税务唯一的儿子。 他居然说弄疯了,就弄疯了,果然能够成为十佬的人,都不简单,都是心狠手辣之人。 想到这里,任菲不由得看了一眼林深。 林深现在好像跟着风正豪在工作。 而风正豪,也是十佬之一,而且还是后来者居上,用最快的时间成为十佬的异人。 风正豪,肯定也不简单。 所以,任菲有些担心林深。 可是,任菲不知道的是,风正豪与其说是一个异人,不如说是一个商人。 风正豪在林深的身上,看到了十足的投资回报率,所以,风正豪是绝对不会去害林深的。 ....... 陈金魁接着对任菲说道,“任总,你前段时间不是给我发了一个文件吗,文件内容我看了,我同意文件的内容,我陈金魁代表术字门,全力支持公司的工作和政策。” 任菲有些喜出望外,因为这是意外之喜,任菲看向林深,林深耸了耸肩,任菲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请跟我去会议室,黄伯,劳烦您在这里稍等,卢总,我就不送您了,林深,你跟我来。” 走在走廊里。 陈金魁宽大的身体,几乎将整个走廊占据,看起来十分有压迫感。 就在这时,黑管儿走了过来,黑管儿有些急。 “头儿!不好了!” 任菲皱眉说道,“有什么事,待会再说。” 黑管儿趴在任菲耳边,轻声说道,“头儿,蛊身圣童失控了!” 任菲:“!!!” 任菲:“什么!” 任菲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着陈金魁说道,“陈当家,麻烦您去会议室里稍等片刻,我去办一件事。” 林深则是说道,“菲姐,你和陈当家去签条约吧,陈朵那边交给我,你去了也没什么用。” 陈金魁脸上挂着笑。 心中却有些惊讶,因为陈金魁没想到,小小的公司,居然还有蛊身圣童这样的罕见东西。 作为十佬之一,作为术字门的大当家,陈金魁当然知道蛊身圣童的来历。 陈金魁嘴角微微上扬,“蛊身圣童暴走了,嘿嘿......” 林深走后,办公室里的黄大师,跟着任菲去了会议室,为了保护任菲。 ....... 而林深,则是去了暂时关着陈朵的监禁室。 去的路上,林深的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林深也怕蛊身圣童暴走。 如果蛊身圣童真的暴走了,然后杀了很多人的话,恐怕林深也保不下陈朵,甚至,林深还要承担连带责任。 林深深吸一口气,听到了前面传来有些暴动的声音,“陈朵!别冲动!让你的蛊虫回去,否则我们开抢了!” 林深:“!!!” 林深瞬间来到监禁室门前,然后林深看到,陈朵站在监禁室之中,她的脸上满是恐惧,甚至眼角,还有着泪水流下。 而好多个拿着枪的哪都通员工,正在包围着陈朵。 甚至,已经有着好多个员工,已经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林深害怕陈朵杀人,连忙走到昏迷员工的身边,林深使用电疗给他们心肺复苏,然后用电磁检查了他们的身体,还好...... 他们的身体之中,没有原始蛊,没有原始蛊就代表着不会死! 看样子,陈朵有分寸,她不想杀人。 林深问道持枪的员工,“陈朵怎么了?” 持枪的员工说道,“不知道,蛊身圣童突然就暴走了,我们来镇压陈朵,这些同事却全都被一只蜈蚣咬伤了!” 听到这话,林深知道这是飞翅蜈蚣。 没想到,陈朵居然驾驭了这只蛊。 持枪员工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别靠近,蛊身圣童现在很危险,卢总和我们说,必要时刻,可以击毙蛊身圣童!” 林深有些怒了,“击毙!击毙你妈!陈朵是我的人,她犯了错,我会承担,而且,这些员工只是中毒了,全都没有死!” 说完,林深便慢慢的,向着陈朵靠近。 “陈朵,乖,是我......” 林深靠近陈朵,陈朵没有丝毫反应,直到林深将陈朵抱入怀中。 陈朵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林深看了陈朵一眼,她在哭...... ......... ......... 正文 第53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林深抚摸着陈朵墨绿色的长发,声音有些轻柔的说道,“陈朵,乖,不哭,我回来了。” “砰!!!” 可是,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枪响传来,子弹从枪口射向林深,而林深的身体感受到危险,则是本能的进入了元素化。 子弹即将穿过林深身体的时候! 千钧一发之际! 飞翅蜈蚣挡在了林深子弹面前,“铿”的一声,飞翅蜈蚣的身体被子弹打飞,但是子弹也偏移了弹道。 林深:“!!!” 林深看向飞翅蜈蚣,飞翅蜈蚣那五彩斑斓一样的背甲,则是没有丝毫伤痕。 随后,林深满眼愤怒的看向了开枪的哪都通员工。 看到林深充满愤怒的眼神,那个员工说道,“林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火了!” 林深走到他的面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等持枪员工说话,林深便知道了他的名字。 林深可以通过响雷果实模拟的“见闻色”霸气,窥探他人心中的想法。 “赵红星?” 赵红星愣了一下,然后满脸的诧异,“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林深没有回答赵红星的问题,而是问道赵红星。 “告诉我,陈朵到底为什么会暴走!” “告诉我,刚才,你为什么要开枪!” 赵红星本能的想要跑,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深瞬间出现在了赵红星的身后,林深一把掐住赵红星的脖子。 然后,开的读取他的记忆。 ........ 赵红星是卢冠中的人。 卢冠中并不希望任菲能够说服术字门,因为只要任菲无法说服谁肯,那么卢冠中就有可能成为华中大区的负责人。 可是,任菲的身边,陆陆续续的出现了黄大师,出现了林深,出现了蛊身圣童,这让卢冠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所以,卢冠中便想要,得到蛊身圣童,蛊身圣童现在心智不全,只要给予利诱,那么不怕蛊身圣童不妥协。 可是,卢冠中却不知道,陈朵只认林深。 所以,便造成了蛊身圣童的暴走。 所幸,陈朵只操控飞翅蜈蚣伤人,并没有释放原始蛊杀人。 而卢冠中,还给了赵红星一个命令。 那就是,得不到就毁掉! ........ 林深的心中,怒火中烧,他没有想到。 看起来人老实,话不多的卢冠中。 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人老,实话不多。 不过,林深可不会放过卢冠中。 看着面前的赵红星,林深掌心放电,电流瞬间便摧毁了赵红星的中枢神经,从现在开始,赵红星只能是个植物人了。 有时候,选择大于努力,而赵红星,便选错了人。 林深没有杀赵红星,已经是给任菲面子了。 林深甚至没有去找任菲告别,便带着陈朵和夏禾,离开了武汉。 离开了华中,接下来,林深的目的,是回到天下会,然后去问问见多识广的风正豪,知不知道如何解决“风波命”。 ........ 另一边。 任菲心中十分的烦躁,虽然说拿下了术字门和武当之后,任菲华中总负责人的身份,固若金汤。 但是,任菲却总是不高兴,因为林深离开华中,居然没有向自己好好告别。 就在这时。 黑管儿慌张的跑了过来,“头儿,不好了!” “市北的独栋别墅,有人死在了泳池之中。” 任菲有些烦躁,“这种事情,告诉我做什么?” 黑管儿说道,“死的人,是卢总!” 任菲:“???” “什么?!卢冠中怎么会死呢?” 黑管儿说道,“法医检测,被雷劈死的。” 任菲:“.......” 听到被雷劈死的,任菲便猜到了,这件事是谁所为。 不过,忽然,任菲想到了一点,那就是,“等等,卢总怎么会在市北别墅区的游泳池之中死了呢,我没记错的话,卢总连房产都没有吧?” 黑管儿沉默了片刻,说道,“头儿,我们好像都误会卢总了。” “当我们得知亡者的身份是卢总的时候,公司迅速接替警方查案,可是,我们在别墅之中,发现了大约两亿的现金。” “甚至,别墅里现金都放不下了,全都塞到了冰箱里。” “甚至,在游泳池底部,发现了大量的黄金,差不多有着20公斤的黄金!” “而且,这个别墅写的确实不是卢总的名字,因为这个别墅写的是卢总的爱人沈翠英的名字,沈翠英是国企的退休高管,每个月有着一万多的退休金,可是......沈翠英已经在二十多年前就死了,她一直在吃空饷。” 任菲嘴角抽搐。 没想到,这卢总是这样的人。 明明都贪污了这么多,可是却仍然吃自己已故妻子的空饷。 这卢冠中,真是贪得无厌啊。 “劈的好!” 任菲忽然喊了一声。 “嗯?”黑管儿有些疑惑。 任菲说道,“我说,劈的好,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一道雷劈死了卢冠中,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 另一边。 林深回到了天津。 天下会之中,林深找到了风正豪,问道风正豪,“风会长,我想知道,您听说过【风波命】吗?” 风正豪愣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名词,我听说过,只不过在现实之中没见过,我是在霓虹的一档子纪录片上看到的,那档子纪录片的主人公,是个小学生,没到一个地方,肯定死人,后来,霓虹的专家报道,这就是特殊的风波命,当时我还对风波命很感兴趣呢。” “只不过,忘了那个主人公叫什么名字了。” 林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叫柯南?” 风正豪一拍巴掌,说道,“对对对,没错,就叫柯南,你也看过那纪录片?” ......... ......... 正文 第54章 走起路来像丧尸的女人 “呃,没看过。” 林深又问道风正豪,“风会长,你到底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能够治疗风波命啊?” 风正豪想了想。 说道,“我对于风波命研究的不多,但是我也知道个大概,那就是东北藤山派,藤山派很奇特,她们好像有着能够控制命格的异术,可是自从当年甲申之乱之后,江湖上对藤山派的传闻,就很少了,你想要知道的话,恐怕还得自己跑一趟东北。” 林深沉思了片刻,如果需要跑一趟东北的话,倒是也可以。 林深对着风正豪说道,“风会长,那接下来,我会去一趟东北,这次去东北,我就不带夏禾了,我带着陈朵去。” 风正豪点了点头。 林深想了很多,首先,藤山派当年,也有着一人加入了三十六贼,甲申之乱之后,藤山派便隐姓埋名了,如果这样的话,就说明藤山派对全性肯定是恨之入骨。 所以,林深才打算不带夏禾,因为这一次,林深去藤山派,不是去打架,是去求异术的。 至于陈朵,林深不放心陈朵自己留在天下会,因为陈朵,除了林深谁都不信任。 就在这时。 风正豪忽然喊了一声,“林深,等等。” 林深看向风正豪,“风会长,怎么了?” 风正豪沉默了片刻,说道,“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传人现身了。” “他叫张楚岚,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张怀义的孙子,现在是南不开大学的一名在校大学生。” 风正豪问道林深,“林深,现在张楚岚就在天津,公司的人一直在接近张楚岚,你认为我们有着“投资”张楚岚的必要吗?” 林深说道,“没有这个必要,因为张楚岚不会炁体源流,再说了,张楚岚不会加入天下会的。” 说完,林深便直接离开了。 接下来,林深打算去东北。 陈朵的房间之中,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加上那精致的五官,看起来就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一样。 风星潼和风沙燕,在门外向着屋里看。 风星潼对着风沙燕说道,“姐,我总感觉,这陈朵不像是坏人啊,她长的这么可爱,白白净净的,还这么乖。” 风沙燕一脸无语,“谁说陈朵是坏人了?林深只是告诉我们,不要接近陈朵,陈朵很危险!” 风星潼百思不得其解,因为陈朵看起来也不像是危险的人呐。 这明明是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妹妹。 就在这时,林深回来了。 林深走进陈朵的房间,看到林深的第一眼,陈朵的脸上,便洋溢出笑容。 陈朵这孩子。 还是只会把心情写在脸上。 林深对着陈朵说道,“陈朵,我给你定制的隔离服马上就到了,这几天你想去哪玩,我可以带你去玩。” 陈朵说道,“我,不想出去玩,我想看见你.....” 陈朵说完之后,脸颊有些发烫。 林深随意的说道,“好,那就让你看着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风正豪下定了主意,他已经不想要“投资”张楚岚了。 可是,此时,张楚岚还偏偏给风正豪打来了电话。 风正豪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电话,“楚岚,有什么事吗?” 张楚岚电话里气冲冲的对着风正豪说道,“风会长,我想好了,我要加入天下会!” “您说一个月给我20000块钱的工资,哪都通一个月才给我3000块,还包住不包吃。” “您说拿我当座上宾,可是哪都通拿我当叉车用。”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所以,风会长,我要加入天下会!” 风正豪犹豫了片刻,说道,“好,楚岚,天下会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一个月两万块。 对于风正豪来说,不算什么,虽然林深说,张楚岚没有炁体源流,但是就算是张楚岚没有炁体源流,他也是张怀义的孙子。 张怀义虽然死了,但是张怀义的师兄和师弟,张之维和田晋中还活着,所以不管怎样,这都是一笔不会赔钱的买卖。 而且,风险很低! ........ 一个小时后,穿着褐色哪都通制服的张楚岚,来到了天下会。 刚进门,张楚岚就问道大厅的前台,“你好 ,美女,风会长在哪?” “您好,有预约吗?” 张楚岚说道,“有预约,一个小时前,刚给风会长打的电话。” 前台给了张楚岚一张电梯卡,对着张楚岚说道,“这个电梯,刷卡去顶楼就好。” 张楚岚对着前台比了一个飞吻:“谢谢美女~” 前台美女看到张楚岚的飞吻,露出职业假笑。 “不客气的呢~” ........ 张楚岚去了顶楼之后,电梯下行。 林深带着陈朵还有风沙燕,来到大厅。 林深打算带着陈朵去买几身好看的衣服,林深怕自己的眼光不好,还带上了风沙燕。 林深右手牵着风沙燕,左手牵着陈朵。 林深对风沙燕有坏心思。 但是,对陈朵绝对没有,林深只是看陈朵可怜,把陈朵当成妹妹看。 可是,就在这时,一个走起路来像是丧尸的身影,走进了天下会。 林深放眼望去,是一个女孩。 女孩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五官精致而又漂亮,穿着碎花长裙。 林深认了出来,这就是冯宝宝,只是林深没想到,冯宝宝居然这么漂亮,只是略施粉黛,在林深眼中便十分的漂亮,是那一种不谙世事,清纯的漂亮。 看到冯宝宝,风沙燕面色不善,因为她之前经常和冯宝宝打架,她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这是冯宝宝,公司的人。” 林深点了点头。 冯宝宝看起来脚上很不舒服,走起路来像是丧尸一样。 冯宝宝看到风沙燕,目光直接略过了风沙燕,问道林深,“你好,你知道张楚岚在哪吗?” 林深看到冯宝宝的样子,忽然来了兴趣,想要逗逗冯宝宝。 林深说道:“知道。” 冯宝宝有些兴奋,“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我把我的奴隶弄丢了。”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我知道,但是我不告诉你。” 冯宝宝闻言,眉头微皱,“你不告诉我,那我可要揍你了......” ........ ......... 正文 第55章 老张是日本人 林深微微一笑,然后张开双臂,说道,“来啊,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张楚岚在哪。” 冯宝宝没有过多的废话。 一拳打向林深,可是,下一刻,冯宝宝脚下咔嚓一声...... 崴脚了...... 看到这一幕,林深不由得大笑,“哈哈哈哈,就你这样,还想揍我?” 林深一指点在了冯宝宝的额头上。 电弧瞬间出现。 让冯宝宝变成了爆炸头。 林深并没有用很高的电流和电压,他就是想和这个傻姑娘玩一玩,然后,林深便直接离开了。 至于张楚岚,不管是留在天下会,还是去了哪都通,都和林深没有任何关系。 ....... 走出天下会之后,林深坐上了风沙燕的大G。 在车上,林深给任菲打了一个电话。 “菲姐,我找到治疗孟钰风波命的办法了,就是需要我去一趟东北,菲姐,你认不认识东北的人啊?” 任菲沉默了片刻,说道,“东北大区的负责人叫做高廉,他不只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也是四大家之一,高家的家主,我给你高廉的电话,去了之后,你联系他就好。” 林深说道,“好的,多谢菲姐了。” 任菲问道林深,“卢冠中被雷劈死了,你知道吗?” 林深装作很惊讶的说道,“被雷劈死了?这说明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呗,多行不义必自毙。” 说完,林深便挂断了电话。 林深对着风沙燕说道,“沙燕,你送我们两个去机扬吧。” 风沙燕点了点头。 然后便把林深还有陈朵送到了机扬,陈朵的身份证,早在华中的时候,就被任菲给办好了。 所以,陈朵是能坐高铁以及飞机的。 或许是第一次坐飞机。 陈朵很紧张,因为林深都能感受到,陈朵紧绷的肌肉。 ........ 很快,飞机便抵达了东北。 哪都通东北大区的总部在哈尔滨。 哈尔滨太平国际机扬,林深带着陈朵下飞机之后,刚走出机扬,想给高廉打个电话。 可是,路边已经有一辆,摇下车窗来对着林深打招呼。 “喂,你就是林深吧?” 林深看了过去,开车的是一个大叔,林深问道大叔,“我是林深,你是......” 大叔笑了一声,对着林深说道:“林深,高总和我说了你要来,他给了我你的照片,我就在这等着你,你叫我老张就行,我跟着高总干活。” 林深点了点头,便和陈朵坐到了后排。 林深看着面前的老张,他看起来很壮实,脸上还有着一道疤。 而且,老张笑起来很憨厚,但是,如果林深没有记错的话,这个老张......是日本人吧? 不过,林深并没有在这里揭穿老张。 老张很健谈,他问道林深,“林深,这小姑娘真可爱,是你妹妹吗?” 林深点了点头,说道,“算是吧。” 老张看出来了,林深不怎么想和自己说话,便也不再自讨没趣,老张以为是林深本身就不怎么爱说话。 可是,林深只是不想和老张说话。 他能够隐藏比壑山忍众后代的身份,在东北生活几十年,并且藏在高廉身边,身居高位,就知道这个老张,肯定不像是外表看上去的,这么憨厚。 ........ 车子稳稳的停在了哪都通总部的门前。 老张下车之后,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这就是东北大区总部,怎么样,是不是不如你们华中?” 林深则是说道,“华中建设的晚,所以比较新也很正常。” 老张并不知道林深是北京的,老张只知道,林深是华中大区的任菲推荐来的,所以老张认为林深是华中的人。 老张看到林深不怎么爱说话。 便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走吧,我带你去找高总。” 林深点了点头。 便跟着老张来到了高廉的办公室。 老张敲了敲门,喊了一声,“高总,林深来了。” “进来。” 屋内传来了高廉有些浑厚的声音。 老张对着林深说道:“那你进去,我就不进去了。” 林深点了点头。 然后牵着陈朵推门而入,林深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高廉身后供奉的一个牌位。 林深还没有看清上面的字,高廉站起来,对着林深说道,“哈哈哈哈,林深,你来了,任总和我说你要来,我很高兴,像你这么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多了。” 林深笑着说道,“高总,过奖了。” 任菲告诉了高廉,华中大区的“陈六甲案”以及“术字门”,都是林深搞定的。 所以,高廉也想要见见这个有能力的年轻人。 林深看着面前的高廉,高廉留着平头,戴着圆框的眼镜,穿着宽松的西装,身材高大,看起来很随和。 高廉问道林深,“林深,不知道你这次来东北,是为了什么事呢?” 林深沉默了片刻,说道,“高总,你知道风波命吗?” 高廉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林深说道,“高总,我听说藤山派的异术,可以控制风波命,然而当年甲申之乱之后,藤山一派便销声匿迹了,所以我来到东北,想让高总帮我这个忙。” 高廉沉默了片刻,说道,“的确,有传闻说,当年三十六贼之一,便有着一名成员,是藤山派的方莹。” “而那方莹,传闻中便是风波命,藤山派有着一种特殊的药剂,药浴之后,可以辅助人掌握风波命,而方莹被藤山派寄予厚望,甚至将她当做了未来的掌门人,可是她却加入了三十六贼。” “后来,甲申之乱之后,藤山派便销声匿迹了,这些事情都是前几年,我调查甲申之乱的时候,得到的消息,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扬。” 林深心想,高廉不愧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得到的消息就是精确。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那么,孟钰的风波命,有的治,甚至等孟钰掌握风波命之后,她会成为......天才异人! 林深对着高廉说道,“高总,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消息,那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高廉满脸笑意的说道 :“好,说。” 林深:“老张是日本人。” ......... ......... 正文 第56章 大罗洞观? 高廉的面色变得难看,高廉对着林深说道,“林深,别和我开玩笑,你知道吗,老张跟了我三十多年 他怎么可能是霓虹人!?” 高廉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老张老张脸上的伤疤,那是我和他一起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任务暴露,一个武士忽然出现,一刀砍向我!” “老张推开了我,你知不知道,这是老张替我挡的一刀,这一刀,就差不到一公分,就刺到了老张的眼球!” 林深:“你要不要想一想,任务是为什么会暴露呢?” 高廉“砰”的一声,一拍桌子。 他对着林深说道:“林深!我给任总一个面子,告诉你藤山在哪!” “然后,你离开东北!” 林深看着高廉的反应,很正常。 林深作为一个只和高廉见了两面的“陌生人”,而老张,则是跟了高廉三十多年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高廉有这样的反应,再正常不过了。 高廉是好人,老张是霓虹人,林深还偏偏就想多管闲事,除掉老张。 看到高廉对林深的态度不好。 陈朵站起来,目光警觉的看着高廉。 黑龙蛊和飞翅蜈蚣出现在陈朵左右,似乎下一刻,两只蛊虫就会冲向高廉。 看到这一幕。 高廉轻笑一声,“哈哈哈,怎么,还想对我出手?” 林深对着陈朵说道,“陈朵,乖,收起蛊虫。” 陈朵收起蛊虫之后,坐在了林深身边。 可是,陈朵的目光还是警觉的看着高廉。 林深说道,“高总,不好意思,陈朵心智不全,不过我说的话你可以好好想想。” 说完,林深便离开了。 “等等。” 高廉喊了一声林深,扔给林深一个U盘,对着林深说道,“这是我刚才拷下来的信息,你自己回去看,还有林深,我刚才可能说话不好听,但是老张跟了我三十多年,我真不相信他是霓虹人。” 林深接过U盘,便离开了。 而高廉的心中,也的确是升起了对老张的怀疑,那就是,自己和老张出任务,的确是常常失败。 而且,不是自己受伤,就是老张受伤。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哪都通东北大区总部,老张刚送下林深的时候。 出门便看到了一个白发美女,看到白发美女,老张笑着说道,“钰珊,今天不上学吗,怎么回来了?” 白发美女正是高廉的小女儿,高钰珊。 高钰珊对着老张说道,“张叔,我爸呢?” 老张对着高钰珊说道,“高总正在接待来自华中的贵客,他现在正在忙,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老张是高廉的兄弟,他们情同手足,高钰珊也是老张从小看着长大的,所以在高钰珊眼里,老张和自己的叔叔没两样。 老张也是高钰珊尊重且信任的长辈。 高钰珊沉默了片刻,对着老张说道,“张叔,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做一个梦。” 老张问道,“什么梦?” 高钰珊说道,“我一直梦到我在一个洁白的空间之中,这个空间一眼望不到头,有着一个中年男人,一直让我去长白山找他。” 老张说道,“你这梦真奇怪的,为什么让你去长白山找他?难道是某位仙家给你托梦?” 高钰珊说道,“肯定不是仙家,我们家里供奉着胡天彪前辈,一般不会有仙家给我托梦的,而且我又不擅长出马。” 高钰珊犹豫了片刻,说道,“而且,那个男人告诉了我他的名字,他叫:谷畸亭!” 听到这个名字。 老张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僵住了。 老张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谷畸亭! 谷畸亭! 当年三十六贼之一! 八奇技之一【大罗洞观】的领悟者,甲申之乱之后,谷畸亭凭空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 老张在东北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八奇技的诱人之处的,高钰珊没有发现。 老张的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看到老张的表情,高钰珊问道,“张叔,你知道吗谷畸亭是谁?” 高钰珊从小就被高廉保护的很好,所以心思很单纯,又因为她很相信老张,所以一切都告诉了老张。 而且,谷畸亭这个名字,属于绝密,高钰珊没有权限查询。 但是老张作为东北大区的二把手,所以老张肯定知道。 老张对着高钰珊说道,“钰珊,谷畸亭是当年三十六贼之一,八奇技之一【大罗洞观】的领悟者!” 高钰珊不知道谷畸亭,但是却知道三十六贼,也知道八奇技。 高钰珊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 “张叔,那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老张故意说道,“钰珊,还是别去了吧,高总肯定不会同意你去的,太危险了。” “还有,高总说过了,女孩子家家的,无才便是德,未来找个好男人嫁了就是,所以他肯定不让你冒这个风险!” 听到这话,高钰珊就不乐意了! “哼!什么叫无才便是德!他不让我去!我还非要去!” “张叔,求求你了,你别告诉我爸。” 老张装作很犹豫的样子,“可是.......” 高钰珊晃着老张的胳膊说道:“张叔,求求你了,别告诉我爸,要是我真学会了八奇技,我也教给你~” 老张这才点了点头,“那好吧!” 高钰珊兴奋的说道,“耶!太棒了!” 随后高钰珊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而老张的眼底,却有着一丝得意和贪婪。 ......... 就在这时,林深拉着陈朵的手从高廉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老张心情好,看到林深,对着林深打招呼,“林深,你和高总忙完了?” 林深点了点头。 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发动“见闻色霸气”,然后对老张读心。 顿时,重要的情报,便出现在了林深的脑海之中。 高钰珊现在还没遇害,她还是正常人。 还有就是,大罗洞观......长白山......谷畸亭.......这些重要情报。 老张丝毫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想的事情,全都被林深知道了。 ........ ........ ps,,义父们,跪求催更和好评! 跪求免费的小礼物,求求各位义父了,赏我个免费的小礼物吧,爱你们~ 免费小礼物还有催更多的话,明天加更! ? ′? ? `? ?? 求求各位了~ 正文 第57章 比壑山 月黑风高,老张蒙着脸,从东北哪都通总部走出之后,便打车去了某别墅区。 “咚咚咚.......” 忽然,某一家之中的房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羊毛衫的老者,正在看报纸。 听到敲门声,老者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谁来了呀?蝶,你去看看。” 老者名叫石原......不,石淳。 是一个普通的本地商人,可是暗中,石淳却是整个比壑山留在东北的最高领导者。 而石淳的复仇计划,也很简单。 那就是,放弃复仇。 然后,让比壑山的忍众,学会当地的语言,学会当地的习惯,彻底的融入东北。 让比壑山忍众,在东北生根发芽,并逐渐的渗透。 而蝶,则是当年比壑山十忍之一的幸存者,她现在身材佝偻,头发花白,蝶打开门之后。 老张瞬间冲了进来。 然后,闭上了门! 蝶没看清是老张,惊呼一声,“啊——!” 老张愣了一下,对着蝶说道,“蝶前辈,是我,老张啊!” 石淳看向老张的目光之中,满是怒火。 “老张!谁让你来的!” “我不是说过了吗,严禁暴露身份!” 老张的眼神之中,却闪烁着光。 老张对着石淳说道,“石原前辈,我遇到了万分紧急的事情!” 石淳冷哼一声,“我叫石淳。” “还有,任何事情都不能暴露身份,一但我们两个接触的事情被发现,一旦引起高廉的怀疑,那么我们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甚至我还要受牵连!” “老张,说吧,有什么重要的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的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蝶则是有些阴沉的对着老张说道。 老张深吸一口气,对着石淳说道:“石.....淳前辈,我得到了确凿的消息!” “高廉的二女儿将会去长白山见谷畸亭,而谷畸亭又是八奇技之一【大罗洞观】的领悟者,我们只要抓住了谷畸亭,那么就相当于我们比壑山得到了大罗洞观,这难道还不是好消息吗?” 看到兴奋的老张。 石淳给老张泼了一盆冷水,“你这消息从何而来?” 老张说道,“高钰珊告诉我的,她很善良,很信任我,绝对不会骗我。” 石淳接着说道,“就算是消息是真的,那么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够抓住谷畸亭?” “据我所知,术字门曾经去抓过谷畸亭,可是却没有抓住谷畸亭,术字门大当家还疯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可以抓住谷畸亭?” 老张沉默了片刻,说道,“石淳前辈,我们抓不住谷畸亭,也可以抓住高钰珊,我就不信,谷畸亭给高钰珊托梦,就只是单纯的见一面!” 石淳深深地看了一眼老张,问道,“这高钰珊也算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这么对她,你忍心吗?” 老张咬牙说道,“没有什么不忍心的,我本来就是比壑山的忍者,加入公司也是为了复兴比壑山,区区一个女娃子,要是能为了复兴比壑山而死的话,也算是她的荣幸了!” 蝶很欣慰的看着老张。 而,石淳的心中,却有着一丝丝不妙的感觉。 石淳心中权衡利弊之后,问道老张,“老张,那你想怎么办?” 老张说道,“我想办的很简单,那就是石淳前辈你,召令比壑山忍者,前去捉拿谷畸亭,如果失败的话,就去捉拿高钰珊,而我不出面,我继续留在高廉的身边。” 石淳看向蝶,问道,“蝶,你认为呢?” 蝶的眼中,闪过一丝凶芒,对着石淳说道,“我认为可行。” 石淳拍桌子敲定,“好!那就这么说好了,就按照老张说的办!”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将高廉给的U盘之中的地址打印出来,林深发现,藤山派的地盘,也在长白山。 而高钰珊也要去长白山,刚好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天一大早,高钰珊穿戴整齐了,带上了登山设备。 高钰珊来到了公司,刚好看到了在外面值岗的老张。 老张问道,“钰珊,你来公司做什么?” 高钰珊说道,“我还是打算和我爸说一声。” 老张笑着说道,“好啊,以免高总担心,钰珊你果然是个好孩子,不过高总心情不太好,你去说的话,可能不让你去了。” 高钰珊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那我就不去和我爸说了,要是我爸问我去哪,张叔,你可要替我说话啊。” 老张点了点头,“放心吧。” 也就是在这时,林深带着陈朵走了过来,林深和高钰珊对视一眼。 林深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随后,高钰珊的目光,就聚焦在了陈朵的身上。 高钰珊蹲下揉了揉陈朵的脸,“好可爱的小妹妹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陈朵不理会高钰珊。 林深说道,“她叫陈朵,高小姐,我看你穿着登山鞋,带着登山设备,你打算去哪啊?” 高钰珊说道:“我要去长白山玩。” 林深当即说道,“我也要去长白山去找藤山派,好巧啊。” 高钰珊向林深发出邀请,“好巧啊,那我们一块去吧,还能刚好有个照应。” 林深点了点头,“好呀。” ........ 高钰珊没有注意到。 老张背在身后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住。 他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假笑,甚至额头上,都有着青筋暴起。 老张心中怒骂道: “高钰珊!你多什么嘴啊!!!” “真该死啊!!!” “总是给我找一些麻烦!!!” 不过,老张还是不打算改变自己的计划,毕竟,多了两个小鬼,一块让比壑山忍者,杀了就是。 老张根本就不知道,林深和陈朵的身份以及实力。 ........ ........ 正文 第58章 这片枝繁叶茂的土地上,背地里早就爬满了蛀虫 林深看到高钰珊想上高速,问道高钰珊,“高小姐,咱们去长白山,六百多公里,开车去啊?” 高钰珊戴上墨镜,点了点头,说道,“对啊,而且咱们俩人换着开,很快就到了。” 林深:“.......” 好吧,之前林深去送丁嶋安去暗堡的时候,林深也是开车去的。 从武汉直接送到贵州。 路上,林深问道高钰珊,“那个老张,是你什么人啊?” 高钰珊说道,“张叔啊,是我爸的好朋友,他对我可好了,我爸说起贱名好养活,给我起名叫二壮,哪有一个女孩子叫二壮的呀?” “可是,张叔就从来不叫我二壮,他一直叫我钰珊,所以张叔可好了。” 林深有些无语。 叫你的大名,就是可好了? 不过,林深倒是想要逗逗高钰珊。 林深将尾音拉的老长:“哦——” “你叫二壮啊?” 高钰珊:“!!!” 高钰珊:(`Δ′)! “不许叫我二壮!” 林深:“好的,二壮。” 高钰珊直接无语了,高钰珊无奈叹气,“不许给我传出去,还有,你说你去长白山找藤山派,你找藤山派做什么?” 林深如实说道,“求一道药方,控制我朋友的风波命。” 高钰珊说道, “她们把药方视若珍宝,你怕是要不出来。” 林深说道,“总要试试嘛。” 高钰珊下高速之后,并没有去长白山。 而是去了一个偏僻的村子。 林深问道,“二壮,你这是去哪?” 高钰珊白了一眼林深,说道,“我们都到长白山了,也别差那点时间了,总要去拜会一下关奶奶。” 林深:“关石花?” 高钰珊点了点头,“对啊,关石花,十佬之一的关石花,关奶奶人很好,和我爸也认识,所以我肯定要来拜会一下。” 林深点了点头。 这个村庄叫什么名字,林深并不知道,只是高钰珊将车,停在了一个大宅子的门前。 然后,高钰珊下车之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了两件礼物。 然后敲了敲大宅子的门。 “高家高钰珊,求见关奶奶。” 高钰珊在门外喊完之后,过了片刻,大门嘎吱一下打开。 高钰珊说道,“走吧。” 随后,高钰珊便带着林深,来到了宅子之中。 高钰珊来到后院,果然看到一个身材矮胖的银发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老太太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和高钰珊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正在给关石花扇着扇子。 关石花回头,看到了高钰珊和林深,关石花笑着说道,“哈哈哈,高家二妮,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吧,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连孩子都有了。” 高钰珊笑着说道,“关奶奶,这不是我的孩子,这是我......妹妹,她叫陈朵。” 关石花问道高钰珊,“老太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叫.......高二壮吧,高廉和我说过你的名字。” 高钰珊苦笑,说道,“是的,关奶奶,我们来长白山寻找藤山派,心想既然都来长白山了,干脆顺路过来看看您。” 关石花闻言,哈哈笑了几声,“哈哈哈,二壮,有心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自己的子孙,一年到头都不回来陪我说说话,你却来了,二壮,今天晚上别走了,陪我说说话。” 高二壮则是说道,“关奶奶,我也想留下来,可是我得先去找藤山派,我有个朋友病了,需要藤山派的药方。” 关石花闻言,也不再拦高钰珊。 她对着高钰珊说道,“二壮,藤山派现在没落了,可不好找,老婆子我亲自陪你们去一趟?” 高二壮顿时就急了。 她来长白山,可不是为了去藤山。 而是去为了见谷畸亭。 这事,可不能让关石花知道,所以高钰珊一口回绝,“不用了,关奶奶,我爸给了我们详细地址。” 关石花说道,“好,藤山派的脾气都不好,你要是讨不出药方,来知会我一声,我去和她们说说,藤山派,肯定还卖我老太婆一个面子。” .......... 离开关石花家之后。 高钰珊便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们去找藤山派吧,我自己还有其他的事,我就不和你们一块去了......” 林深说道,“二壮,反正我们前半段也顺路,干脆一块走呗,到了岔路的时候,咱们再分开。” 高钰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季节的长白山,按理来说,应该有着不少的蚊虫。 高钰珊还带了不少的防虫喷雾 ,可是高钰珊却没有见到任何的蚊虫。 高钰删还为这事感到奇怪。 可是,林深却知道,这些蚊虫还有毒物,是感受到了陈朵身上的黑龙蛊以及飞翅蜈蚣的气息,所以不敢靠近。 渐渐的,夜幕降临。 高钰珊此时浑身已经香汗淋漓,她浑身已经几乎湿透了。 高钰珊对着林深说道,“不行了,我得去洗个澡了,浑身黏糊糊的,根本受不了,你别偷看啊!” 可是,就在这时,林深一把抓住高钰珊,将其抱入怀中! 高钰珊一愣,问道林深:“你干.......” 林深却捂住了高钰珊的嘴,“别说话,周围有人!” 高钰珊:“???” 高钰珊静下心来,却只听到了林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周围虫鸣鸟叫,丝毫没有像是有人的痕迹! 可是,林深的脑海之中,却已经用电磁波构建了完整的三维模型! 这里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那些比壑山的忍者,全都穿着一种特殊的衣服,隐藏住了自己的身形,埋伏在了林深和高钰珊的周围! 而林深虽然早就知道了老张的计划,可是林深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林深周边的比壑山忍者,至少有着三十人,而老张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召集三十人来到长白山。 这说明了,比壑山忍众的“渗透”,“繁衍”计划无比的成功。 这片枝繁叶茂的土地上,背地里早就爬满了蛀虫! 这一点,让林深毛骨悚然。 林深的身体里流淌的红色血液,让林深无法对这一幕,坐视不管! .......... .......... ps,,义父们~求催更~求好评~ (?????)? 正文 第59章 日落西山黑了天呐~ 高钰珊瞪大了眼睛,说道,“怎么可能啊?” 林深说道,“他们都穿着忍者服,都带着武士刀,都是比壑山的忍众,作为高廉的女儿,你应该知道比壑山忍众是什么!” 高钰珊沉默了。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长白山?” 林深白了一眼高钰珊,“总不可能是针对我。” 高钰珊一脸的不可思议,“那是针对我?” 林深摇了摇头,说道,“废话,你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的女儿,不是针对你是针对谁啊?” 高钰珊说道,“怎么可能,知道我来长白山的人,只有你我,还有张叔,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我在这儿?” 林深说着反话,“是我告密的,我想和你一起死。” 高钰珊猛地瞪大双眼,她不可思议的说道,“难道,张叔告的密?” “可是,张叔跟着我爸,干了十多年了。” 林深说道,“我不知道是谁告的密,但是,总之这些比壑山忍众必须死,还有,扎根这片黑土地的蛀虫们,也得死!” 话音刚落,林深便想要动手。 可是,就在这时,一道有些苍老的熟悉声音出现,“嘿嘿嘿,各位远道而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啊?” 林深看向高钰珊。 “是关石花!” 关石花穿着萨满的衣服,缓缓的走到了林深和高钰珊的面前。 关石花对着林深说道,“小娃子,老婆子我知道你的厉害,但是这是长白神,是我的地界,不用你出手。” 或许是感受到了什么,陈朵身上的两条蛊虫。 看向关石花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关石花又对着四周喊道,“都知道我们东北人好客,诸位远道而来,也不能让你们就这么走了啊。” “都到家门口了,哪有不好好招待的理啊~” 关石花的语调,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她声音有些高亢的喊道,“日落西山黑了天呐~” “哈哈哈哈哈......” “........” 关石花高亢的嗓音让林深有些吃惊,高钰珊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关石花请神。 “有请~胡天龙!” 下一刻,关石花周围黑气四溢,溢出来的黑气,都几乎形成了实质。 就连林深,都有些看不清黑气之中的东西。 高钰珊则是有些吃惊。 她一直在喃喃自语:“是胡天龙,是胡天龙.......” 林深问道高钰珊,“二壮,胡天龙咋了?” 高钰珊说道,“我爸供奉的仙家叫胡天彪,可是他在天字辈里,算是最不出名的,可是关奶奶这胡天龙,则是最出名的!” 关石花刚说完。 林深面前的黑气便散掉了,关石花依旧笑着对林深和高钰珊说道,“好了,这些客人都被胡天龙老爷解决掉了,已经好了。” 林深能够感受到。 周围的比壑山忍众,全都死了,他们的脖子上,几乎全都有着一个血洞。 几乎全都是一击致命。 而且,这些比壑山忍众们,站位十分的分散,可是关石花还是能在几句话之间,将他们全部杀死。 这说明,胡天龙的速度,十分的快! 而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所有的比壑山忍众,这也说明,胡天龙的嗅觉,十分的灵敏。 ........ 高钰珊问道关石花,“关奶奶,您怎么来了?” 关石花嘿嘿一笑,“我寻思,你们来都来了,我就陪你们去一趟藤山派,老婆子我穿上这身行头,这又是在长白山,他们怎么也得给我点面子,可是没想到,刚进山就闻到了那股子霓虹人特有的恶臭味。” 说到这儿,关石花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厌恶,关石花是经历过那个特殊的时代的,所以关石花对霓虹人深恶痛绝。 所以,关石花才会直接请神胡天龙。 ......... 林深对着关石花说道,“关奶奶,多谢了。” 关石花看着林深的脸,笑着说道,“小娃娃,你姓林?” 林深点了点头,关石花笑着说道,“你倒是长的像我的一个故人......” “走吧,老婆子我带你们去藤山。” 一路上,高钰珊全都沉默寡言。 因为她现在心中很悲伤。 跟了高廉三十多年的张叔,有可能会是日本人。 因为,连关石花都出来,亲口承认了比壑山忍众的存在...... 而这件事情,能够告密的,只有张叔一个人。 可是,高钰珊想不通。 如果张叔真的是比壑山忍众的卧底的话,那么为什么他会冒着风险,暴露自己呢? 难道是因为,张叔已经决定要杀死自己了,所以才会冒着暴露自己的风险? 高钰珊告诉了张叔谷畸亭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八奇技的诱惑力,让张叔不得不暴露自己。 而关石花来了,高钰珊也没有理由离开了,她只能跟着关石花去藤山派。 ......... 可是,就在四人的身后。 黑暗之中,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四人。 就连林深和关石花,都没有察觉到这双眼睛的存在。 可是,这双眼睛,却一直跟着他们。 ......... ......... 正文 第60章 不是,你没死啊? 来到藤山派的门前。 不等关石花喊门,有着几道身穿白衣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其中为首的那位,对着关石花说道,“姑奶奶,有什么事,让您亲自来藤山啊?” 关石花咳嗽了一声,说道,“咳咳,小杨啊,这俩后辈找你有点事,老婆子我自认为我在长白山,有着几分薄面,所以厚着这张老脸,来求药方。” 藤山派的掌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对着关石花说道,“按理来说,藤山派只制药,卖药,从来不公布药方,但是现在时代变了,再过几年,我们藤山派就绝户了,这些药方留着也是烂在土里,而且姑奶奶您都亲自来了,我肯定得给您几分面子。” 说完,藤山派的掌门看向林深。 “说吧,后辈,你们想要什么药方?” 林深深吸一口气,说道,“治疗和控制风波命的药方!” 听到“风波命”三个字,藤山派的掌门,身体微微颤抖。 藤山派掌门问道林深,“你说的风波命,当真吗?” 林深说道,“当真。” 藤山派的掌门,看了一眼关石花,又对着林深说道,“小伙子,我可能要食言了,藤山派的药方多的是,但是这治疗风波命的药方,还真不能给你。” “我们藤山的立派宗师,便是风波命,她为了治疗自己的风波命,全世界奔波几十年,才终于用药理调养好了风波命,所以这方子,我不能给你......” 林深皱眉,藤山派掌门话音一转,说道,“不过,我还有其他的办法。” 林深问道,“什么办法?” 藤山派掌门说道,“我亲自去接风波命,让她加入藤山派!” 林深:“嗯?” 抢人的来了? 藤山派掌门害怕林深拒绝,连忙说道,“而且,这方子给你们的话,你们也不会用,所以干脆让她来我们藤山吧,有姑奶奶在这看着,我们不会对她不好,甚至我们还会全力培养她,因为风波命,对于旁人来说,是祸害,可是对于我们藤山来说,是复兴的希望!” 林深看了一眼关石花。 关石花点了点头。 林深心想,要是让孟钰加入藤山,也好。 林深说道,“好,但是人你们要自己去接。” 藤山派掌门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因为,只要藤山派有了风波命。 那就是复兴的希望! 林深对着藤山派掌门说道,“杨姨,你去华中武汉,哪都通总部,找负责人任菲,你就说,是我林深让你去救风波命的!” 藤山掌门点了点头。 然后,她由衷的对林深,高钰珊,还有关石花鞠躬。 她说道,“谢谢你们,为我们藤山派,带来了复兴的希望!” ........ 林深东北一行的目的达到了。 就是为了给孟钰寻得治疗风波命的办法。 至少现在是成功了。 而且,有着关石花做保,林深也能相信藤山派。 这一趟,只有高钰珊是受伤者。 因为,她不但没有见到梦中的谷畸亭。 更没有得到大罗洞观。 甚至还知道了张叔可能是卧底。 但是,现在知道了张叔是卧底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高钰珊这个人重感情,所以才会感到不舒服。 毕竟从小,高钰珊就叫老张“张叔”。 回去的路上,高钰珊一路上,沉默寡言。 林深问道高钰珊,“如果老张真的是比壑山的卧底,你会怎么做?” 高钰珊斩钉截铁的说道,“杀了他!” “如果他真的是卧底的话,那么他这三十年来,对我爸爸的忠诚,是装出来的。” “他这二十年,对我的好,也是装出来的。” “一个人,连身份和名字都是假的,那么这个人,便没有任何的可信度!”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哪都通东北大区总部。 老张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高廉已经开始怀疑他。 高廉找到老张,问道老张,“老张,你见二壮了吗?她前两天不是回来了,现在人去哪了?” 老张说道,“不知道啊,我没见过她。” 高廉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高廉从监控里,看到了老张和高钰珊见面,那个监控,是只有高廉知道位置的一个监控。 高廉心中有些痛心。 他对着老张说道,“老张,你为什么要骗我?” 老张的心,顿时突突了一下。 不过,一个卧底的修养让老张懂得随机应变。 老张哈哈笑了一声,说道,“哈哈哈,高总,我忘了,昨天钰珊还来告诉我,他想去长白山玩呢,我太忙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高廉忽然开口,说道,“太忙了?忙着给比壑山的残党通风报信去了吧?” 高廉话刚说完。 老张的额头上,有着冷汗浮现。 老张的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 老张强行挤出笑容,对着高廉说道,“老高啊,你在说啥呢,我跟了你三十多年,你不知道我是啥人?” “我脸上这道疤,还是救你救的呢。” “还有,你不信我,你总得信仙家吧,我可是立了堂口的出马仙啊......” 高廉看到老张说的证据确凿。 心中对老张的怀疑,也产生了动摇。 老张很会察言观色。 他看到高廉的表情,亲密的拍了拍高廉的肩膀,像兄弟一样,对着高廉说道,“老高,你说你最近疑神疑鬼的,怎么连我都怀疑啊,哈哈哈。” 高廉拍了拍脑袋,说道:“抱歉,老张,我最近有些疑神疑鬼的。” 就在这时。 门外居然传来了高钰珊的声音,“张忠国!你踏马告诉我,你是不是比壑山忍众的卧底!?” 高钰珊忽然出现的声音,又将高廉的心和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像是见到鬼一样的看着高钰珊。 不是,你没死啊?! 老子派出三十多个比壑山忍者,都没弄死你啊?! ........ ........ ps,,义父们,求催更,求好评,不想给五星,给个四星也行....... 义父们,赏我一个催更吧...... 跪求各位了(シ_ _)シ 正文 第61章 为这盘醋包一盘饺子 高钰珊则是说道,“张忠国,你看到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震惊啊?” “我去长白山,这件事情只有你知道。” “我去的目的,也只有你知道。” “可是,长白山埋伏着三十多个比壑山忍者,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些比壑山忍者,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哪?” 老张嘴皮子颤抖。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了,老张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尽量的不暴露其他人的存在。 老张声音颤抖的问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逃脱杀手的?” 听到这话,高廉彻底的炸毛了。 他一拳打在老张的脸上,直接把老张打飞了出去,高廉说道,“老张,你踏马是不是人呐,真是你干的啊,这么多年,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老张嗤笑一声,说道,“老高,我的立扬从来没变过,既然从来没变过,我谈何背叛?” 老张咧嘴一笑,说道,“从一开始,我就是日本人啊,我如果真的臣服于你,那才是真正的背叛了我的比壑山忍道。” 老高握紧拳头。 他现在十分的伤心和崩溃,跟了自己半辈子的好兄弟,居然是卧底。 而这三十年,高廉居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这不只是对高廉的背叛,还有就是对高廉能力的否决。 高廉对着老张说道,“老张,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是比壑山的忍众,那仙家是为什么会认可你?” 老张咧嘴一笑,身后有着四五个灵体出现。 老张兴奋的说道,“因为,这些清风,都是我比壑山忍者前辈的亡魂啊,哈哈哈哈!!!” 老张癫狂的大笑。 “啪~” 林深打了一个响指。 然后,连锁雷电出现,瞬间将老张身后的灵体给湮灭。 感受到自己的“清风”,全都被灭了,老张“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他双目充血的看着林深。 他崩溃的喊道,“你,你做了什么!” “你,你把我比壑山忍者先辈们的灵体,全都灭了!” “我,我要杀了你!!” 老张张牙舞爪的冲向林深。 林深一脚将老张踢飞了出去。 老张的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 然后狼狈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高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心,因为不管再怎么说,这老张也是和高廉一起打拼了三十年的兄弟。 老张可以无情。 高廉不能无义。 而且,最让高廉感到可笑的是,老张第一次和高廉见面时。 “你好,俺叫张忠国,俺娘说让俺对国家忠诚。” 现在,高廉只感觉到十分的可笑。 忠国忠国。 忠的是岛国啊?! 高廉对着老张说道,“老张,给你个痛快,你自裁吧!” 老张嘴角微微上扬,他最担心的事情 没有发生。 可是,林深却不可能让老张自裁。 林深对着高廉说道,“高总,老张不能死,老张是比壑山的忍者,必须要从他的嘴中,撬出来其他比壑山的情报!” 听到这话。 老张当即就想吞毒自尽,像是老张这样的人,已经随时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可是,陈朵瞬间出现在老张的身后,飞翅蜈蚣像是铁棍一样,顶在老张的嘴里面,让老张根本就没法咬碎口中的毒囊。 飞翅蜈蚣的毒,也让老张失去力气。 老张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眼底出现一丝哀求,哀求的看向高廉,仿佛在说,求求你杀了我! 看到老张的眼神,高廉还是心软了,老张对着林深说道,“林深,算了,让老张痛快地去死吧,查比壑山忍众,再用其他的办法。” 林深皱眉,对着高廉说道:“高总,搞清楚你的立扬,你是公司的东北大区负责人,你不能因为一己私情,就让他死的这么痛快!” 高廉握紧了拳头,说道,“我知道!可是,老张跟了我三十多年,你让我怎么忍心看着他受折磨!” “他的身份是假的,但是我们之间经历过的生死是真的!” 林深毫不留情的说道:“没有老张,很多生死都可以不用经历。” 高廉:“........” 高廉说道,“总之,林深,你就为我考虑这一次,我真的不忍心看到老张受折磨!” 林深一拍胸口,说道,“我身体里流淌的红色血液,让我不能为你考虑,你考虑老张的感受,你为什么你考虑一下,因为比壑山忍众,而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人呢?!” 高廉咬紧牙关,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这是东北,这是我的地盘!” 林深也说道,“这不只是东北,这更是华夏,比壑山忍众的罪过,没得洗!” 高廉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 高廉大喊一声,“林深!是你在逼我!我没说要放过老张,我也没说不查比壑山了,我只是不想让他受折磨,查比壑山,我用别的方式查!” “我今天,就算是把你赶出东北,我也要让老张死个痛快!” “有请,胡天彪!” 高廉喊完之后,却迟迟没有反应。 高廉愣住了。 胡天彪大爷....... 没有来....... 难道,胡天彪大爷,也认为我做错了? 高廉一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岁。 高廉对着林深说道,“好,你可以带走老张,我不管了!” ....... 高廉走后。 高钰珊对林深刮目相看。 她也认为高廉做错了。 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让高钰珊不敢反抗高廉。 而高钰珊,在林深的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高钰珊对着林深说道:“林深,别怪我爸,我爸就是太冲动了,他这个人特别的重感情,所以才不忍心老张受苦。” 林深点了点头,“嗯,我理解高总,可是比壑山忍众不值得原谅!” 林深带走了老张。 ........ 北京,哪都通总部。 林深带着老张,来到了北京。 林深懒得审讯老张,林深怕一不小心把老张玩死了,而公司则是有着很多精通审讯一道的“人材”。 赵方旭听说林深来了,连忙来见林深。 赵方旭见到林深,笑着问道,“林深,你咋来了?” “你在华中的事情,我听说了,小菲对你的评价很高,她和我说,没有你的话,完全搞不定术字门。” 林深说道,“赵董,我又给你带来了一个惊喜,这是东北地区,比壑山忍众的卧底,你可以试着,从他的嘴里撬出其他人的存在。” 赵方旭愣了一下。 比壑山的忍众? 赵方旭乐了,赵方旭兴奋的说道,“林深,你还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个,天大的礼物啊!!!” 林深其实,还知道蝶,还有石淳的存在。 但是,现在石淳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所以林深暂时不想动石淳,石淳,林深还有着其他的作用。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江西,龙虎山。 老天师正在给花浇水,而荣山却兴奋的来到老天师身后,对着老天师说道,“师父,有好消息告诉你!” 老天师笑着说道,“哈哈哈,有什么好消息呢?” 荣山兴奋的说道:“我怀义师叔的下落找到了,我怀义师叔这些年,一直化名张锡林,而怀义师叔有着一个孙子叫张楚岚,圈子里都在传,说张楚岚会炁体源流。” 老天师沉默了。 他停下浇花的手,问道荣山,“荣山,那你相信张楚岚有炁体源流吗?” 荣山理所当然的说道,“相信啊,张楚岚是怀义师叔的孙子,肯定会炁体源流啊。” 老天师没有说话。 他将浇花的水壶放在地下,问道荣山,“荣山,过段日子,就是罗天大醮了吧?” 荣山点了点头。 老天师说道,“这次罗天大醮,把张楚岚叫上。” 荣山愣了一下,“师父,张楚岚又不是天师府弟子,我们叫他参加罗天大醮,会被人说闲话的。” 老天师点了点头,“你说的也对。” “既然如此,那就让整个圈子里的年轻异人,都来参加罗天大醮吧!” 荣山:“???” “师父,敢情您要为这盘醋包一盘饺子啊??!” ......... ......... ps,,求催更~求好评~ 正文 第62章 林深,我怀孕了 老天师愣了一下,说道,“什么醋呀饺子的,你们年轻人说的这些,我不懂。” 荣山笑着摸了摸后脑勺,说道,“我的意思是,您为了让张楚岚能名正言顺的参加罗天大醮,所以让所有人都能参加罗天大醮,我是这个意思。” 老天师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荣山,我就是为了能让张楚岚来参加罗天大醮。” “因为,连你我都认为张楚岚会有炁体源流,那么其他人,也肯定认为张楚岚有炁体源流,可是这对张楚岚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不管他有没有炁体源流,大家都会认为张楚岚有炁体源流。” “只因为张楚岚是怀义的孙子,所以张楚岚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荣山点了点头,对着张之维说道,“好,师父,弟子这就去通知其他人。” 张之维说道,“通知之前,把灵玉给我叫来。” “是,师父。” ........ 天师殿中。 张灵玉看到了天师殿里面的张之维,对着张之维抱拳,“师父,不知叫弟子前来,所为何事?” 张之维问道张灵玉,“灵玉,过几天便是罗天大醮,你去一趟天津,亲自去通知张楚岚,来参加罗天大醮。” 张灵玉抱拳说道,“是,师父。” 张灵玉说完之后,便打算离开。 张之维喊住了张灵玉,问道张灵玉,“灵玉,我让张楚岚来参加罗天大醮,你心里会不会不舒服?” 张灵玉摇了摇头,说道,“师父,弟子怎么会不舒服呢,您的决定一定有着您的道理,所以弟子并未感觉不舒服。” 张之维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倒是希望张灵玉感到不舒服。 不过,这都是张灵玉的命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下会,林深带着陈朵回到了天下会。 这一次回天下会,林深想要好好的休息几天。 林深回到天下会,刚好遇到了即将出门掉风正豪。 风正豪看到林深,对着林深打了个招呼,“林深,回来了,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林深笑着说道,“任务圆满完成。” 林深不但找到了治疗风波命的办法,林深还抓到了老张。 所以林深林深才会感觉,圆满完成。 而且,也正是因为林深,让高钰珊摆脱了生不如死的命运。 或许,没有林深的话,高钰珊已经被老张的比壑山忍众,砍成两半了。 而正是因为林深的出现,才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才让高钰珊脱离了那种命运。 风正豪则是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这段时间,我不在天下会,天下会的一切,交给我妻子打理。” 林深问道,“那风会长,你不在天下会,你去哪啊?” 风正豪说道,“六年一次的罗天大醮要开始了,原本这是龙虎山的事,我不想去的,可是今年的罗天大醮很特殊。” “往年的罗天大醮,都是龙虎山天师府的内部人员举行,可是今年不一样,今年老天师说,罗天大醮向全体异人开放,只要在罗天大醮上夺得魁首,便能成为天师继承人,未来继承天师之位。” 林深问道风正豪,“风会长,你感觉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风正豪笑着说道,“真的,老天师张之维说话一言九鼎,他不只是十佬,他还是异人界公认的一【绝顶】,所以老天师既然放出来这话,那就不可能是假的。” “还有就是,你就算是真的打败了所有的人,成为了天师府的天师继承人,那你还能真去当天师啊?” 风正豪接着对林深说道,“林深,你和风沙燕,还有风星潼夏禾她们,也来龙虎山罗天大醮玩玩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参加罗天大醮,还能去交一些好朋友。” 林深点了点头,说道,“好,风会长,知道了,说不定我去罗天大醮,还能抢个第一玩玩呢。” 风正豪笑着说道,“哈哈哈哈,林深,你要是真能去抢个第一,那就给我们天下会太长脸了。” 说完之后,风正豪便离开了。 ......... 而林深,则是来到了夏禾的房间。 夏禾早就知道林深要回来了,所以夏禾早早的就在房间之中,为林深布置了烛光晚餐。 风正豪给夏禾安排的房间很大,所以里面应有尽有。 林深回来之后,抱着夏禾转了一圈,然后将她扔在了床上。 夏禾按了按林深的肩膀,对着林深说道:“林深,晚上告诉你一个惊喜。” 林深点了点头,说道,“好,一会我带你出去逛街。” 夏禾靠在林深的胸膛上,对着林深说道,“不去了,你知道我想告诉你什么秘密吗?” 林深躺在床上,问道,“什么秘密?” 夏禾轻声说道,“林深,我怀孕了。” 林深:“嗯???” 林深“蹭”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夏禾,“你说什么?” 夏禾靠在林深胸口,脸上洋溢着幸福,对着林深说道,“林深,我说我怀孕了!” 林深的心情,十分的激动。 他用电磁波扫描夏禾的身体,果然,在夏禾的腹部,正孕育着一个生命! 林深兴奋的亲了夏禾一下。 虽然林深现在年龄不大,但是一个孩子对林深而言,不算什么,甚至林育良会很高兴。 本来,林深还想带着夏禾去罗天大醮的。 现在看来,算了吧。 让夏禾安心的养胎吧。 不过,让夏禾留在天下会,林深不放心。 林深打算,让夏禾回北京。 让自己老爹林育良用自己的势力,来保护夏禾,还有保护夏禾的孩子。 想到这里。 林深给林育良打了个电话。 “喂,爸,干嘛呢?” 林育良:“干嘛呢干嘛呢,你说我干嘛呢,我肯定在照顾你妈啊,还有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回来看看,你是想气死我和你妈呀?” ......... ......... 正文 第63章 张楚岚的春天 林育良:“好了,去了一趟武汉去找那个孟医生,现在好了,不过好了也得休养啊,今年先不让你妈去工作了,在家好好养身体。” 林深:“好,爸,妈,我告诉你们俩一个惊喜。” 林育良:“你个混孩子,能给我俩什么惊喜啊?” 林深:“爸,你要当爷爷了!” 林深说完,电话那头,久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 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林育良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小深,你说真的?” “现在你们在哪,我去接你们回来?” 林深说道,“算了吧,爸,我不回去了,我还得去参加罗天大醮啊,你来天津天下会,来接夏禾回北京养胎吧。” 林育良:“天下会?会长是不是叫风正豪?他很有能力。” 林深:“对啊,爸,你派人来接夏禾吧,我要去一趟龙虎山。” 林育良:“好,真没想到,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办了大事啊,小子真有你的。” ......... 林深对着夏禾说道,“夏禾,我爸妈都是很好的人,你去北京养胎,什么都不用担心。” 夏禾点了点头,依偎在林深怀中。 对着林深说道,“好,什么都听你的,那我们.......再来最后一次?” 林深看着夏禾的模样,看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没忍住吻了上去。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夜幕之下,一个路灯旁边,张楚岚鬼鬼祟祟的左看右看,确认没有人跟踪自己。 张楚岚打开手机,点进扣扣上的一个美女头像,备注是【美女学妹柳研研】,张楚岚发送消息: 【研研,我到这里了,你在哪啊?】 柳研研:【位置:红浪漫宾馆。】 柳研研:【我在404房间等着你,快来呀。】 柳研研:【你带安全措施了吗?】 张楚岚:【没带,我去买。】 柳研研:【没带就好,我带着~来吧~我等着你!】 张楚岚关了手机之后,然后神气十足。 嘿嘿! 难道我张楚岚今天,终于要摆脱处男的身份了吗! 哈哈哈哈! 我张楚岚的春天来了! 张楚岚蹑手蹑脚的来到柳研研发的位置红浪漫宾馆之中。 然后,张楚岚便快速走向了404房间。 张楚岚看着404。 心想,谁家好人开房开404啊? 不知为何,张楚岚的背后发毛,不过一想到马上自己就要摆脱处男了,张楚岚就很兴奋。 所以张楚岚心中的恐惧顿时荡然无存 张楚岚敲了敲门。 有些猥琐的说道:“研研,我是你的楚岚学长啊,我来啦~” “哦哦,学长,我这就来开门~” 张楚岚听到,里面传开的温柔的声音,顿时心血澎湃! 柳研研打开门,张楚岚看着柳研研,顿时感觉头晕眼花。 一双大白腿,还有若隐若现的雪白让张楚岚迷了双眼。 柳研研拉住了张楚岚的手,顿时走进房间。 柳研研坐在床上。 对着张楚岚说道,“张楚岚学长,你果然很帅呢~” 张楚岚红着脸。 鼻子里喘着粗气,声音颤抖的说道,“研研学妹,你也很漂亮呢~” 这是张楚岚第一次握女孩子的手。 小小的,软软的~ 张楚岚有些脸红心跳,但是下面始终没有反应。 小楚岚和柳研研的手一样。 同样是小小的,软软的~ 张楚岚只能心中捉急。 可是,忽然,张楚岚听到了柜子里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张楚岚看向柜子。 柳研研一惊,连忙抱住张楚岚的脖子,“学长~我在这里,你不看我,你在乱看什么呢~” 张楚岚点了点头。 看着柳研研的红唇,张楚岚气血翻涌,忍不住的想亲。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柜子门瞬间爆了。 里面涌出来了两个大汉。 正是新的四张狂,吕良和贾正瑜。 贾正瑜对着吕良喊道,“吕良,你踏马推我干什么啊?” 吕良说道,“少冤枉我了,我体型这么瘦,明明是你一直在挤我!” 张楚岚的大脑,“嗡”的一声差点炸了。 张楚岚看向柳研研。 “研研学妹,我补药玩死皮啊。” 柳研研脸顿时黑了,她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贾正瑜和吕良。 卖肉美人计,最难的让我来,让你俩藏在柜子里,都藏不好。 真没用啊! 不过,事到如此,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柳研研大喊一声,“动手!” 吕良和贾正瑜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瞬间扑向张楚岚。 张楚岚:“!!!” 张楚岚想跑,可是已经晚了。 吕良和贾正瑜死死的把张楚岚按在身下,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柳研研,给张楚岚扎麻醉剂!” 吕良特意的喊了出来。 张楚岚心想:坏了!麻醉剂!不行! 正是吕良的一声麻醉剂,让张楚岚决定暴露自己的实力! “金光速现,映覆吾身!” 下一刻,张楚岚的身上,顿时出现一层金光。 这就是,天师府的金光咒。 也是张怀义从小教给张楚岚的东西。 瞬间出现的金光,将贾正瑜和吕良弹开,张楚岚顺着窗户就想跑。 贾正瑜大喊,“柳研研,快动手!” 柳研研瞄准张楚岚,一发麻醉药,扎在了张楚岚的屁股上。 “呃啊!”张楚岚怪叫一声,还是从窗户里逃走了。 刚才的前戏,张楚岚的衣服已经脱的差不多了,张楚岚在大街上,拔出屁股上的针。 一瘸一拐的往公司跑。 也就是大半夜的没什么人,不然的话,张楚岚就丢脸丢大了。 忽然,张楚岚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追!” 张楚岚的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张楚岚还是能看清是柳研研他们。 张楚岚拼命的跑,但是已经没有太多的力气了。 忽然,张楚岚看到了一道身穿白衣的银发身影。 张楚岚本能的跑过去。 ......... 与此同时,特来通知张楚岚参加罗天大醮的张灵玉也已经来到了天津。 张灵玉和师兄赵焕金一块来的。 大街上,张灵玉问道赵焕金,“师兄,你说怀义师兄的孙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张灵玉马上就知道了。 ........ ......... ps,,义父们~求催更~求好评~ (?????)? 正文 第64章 张楚岚应该是个很稳重的人吧 张灵玉点了点头,对着赵焕金说道,“师兄,会藏,代表着稳重,那么就说明,张楚岚肯定是个很稳重的男人吧。” 赵焕金点了点头,刚想要说话。 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了一声大喊,“张楚岚!给老娘停下!你他娘的再给老娘跑个试试!” “停下!傻子才停下!” 张楚岚对着身后大喊。 张灵玉懵逼的揉了揉耳朵,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张楚岚”这个名字啊。 难道是错觉吗? 张灵玉看向张楚岚的方向,只看到了一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正在马路上奔跑。 他像个死狗一样的不断奔跑,眼神迷离,嘴角还流着哈喇子。 看到这一幕,张灵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他娘的是张楚岚? 不是说好了,张楚岚是个稳重的男人嘛,怎么变成这样了? 就在张灵玉懵逼的时候,赵焕金已经上了。 赵焕金将张楚岚护在身后,笑眯眯的看着身后追击张楚岚的三个人。 赵焕金笑着说道,“诸位,停步吧,张楚岚我保了。” 柳研研不甘心到嘴的鸭子就这么飞走了。 柳研研大喊,“你个死胖子,快滚开,不能让张楚岚白睡老娘啊!” 张楚岚大喊,“别胡说八道,老子还有守宫砂,还是处男!” 似乎,张楚岚迫切的想找个人证明自己的守宫砂。 张楚岚看到了张灵玉,然后对着张灵玉大喊,“小哥,我真没骗你,我还是个处男,这是我的守宫砂,不信你看看。” 听到守宫砂。 张灵玉就确定了,这个人肯定就是张楚岚。 张灵玉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就不看了吧,我没有喜欢看其他男人的习惯。” 张楚岚把小楚岚放到张灵玉的面前,对着张灵玉说道,“快看啊,快看,这就是我的守宫砂,我真是处男,我真的没睡她!” 张灵玉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张灵玉对着张楚岚说道:“贫道再说一遍!不看!你再污我的眼睛,我就给你剁了去!” 张楚岚这才委屈巴巴的说道,“不看就不看吗,这么凶做什么?” ....... 而另一边。 赵焕金听到柳研研喊自己死胖子。 赵焕金也不恼。 赵焕金依旧是笑着说道,“不管你喊什么,贫道都要说,张楚岚,我保了!” 柳研研刚想要生气。 吕良对着柳研研说道,“算了算了,这是天师府的门人,我们打不过,我们走吧,这次就先饶了张楚岚!” 吕良对着赵焕金抱拳,说道,“全性吕良,见过道长,不知道长是何名讳。” 赵焕金轻笑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吕家加入全性的小子吕良啊。” 赵焕金也说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贫道乃是天师府赵焕金!” ....... 柳研研十分的生气。 这次行动失败了,让柳研研十分的懊恼。 因为,之前吕良贾正瑜他们三个全性三张狂答应过柳研研,只要这次能够成功把张楚岚绑了。 那么,他们就把夏禾除名。 然后让柳研研当新的四张狂! 可是,这一切全都泡汤了!!! 回去的路上,柳研研不停的嘟囔。 “你们俩真是个废物啊,老娘出卖色相,让你们俩藏在柜子里,你们俩都藏不好,真是废物啊!” 贾正瑜有些恼羞成怒,“闭嘴吧,柳研研,你踏马就是个臭表子,你要是真有能耐,还用得着老子动手啊?” 柳研研听到这话。 眼眶通红。 她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从小到大,就谈过一个男朋友,我才不是表子。” 看到这一幕。 吕良有些无奈。 全性成员,就是这样啊。 真不知道,这柳研研是为什么,一定要往火坑里跳。 吕良说道,“得了吧,大家都别吵了,咱们能活着,算是咱们命大。” 贾正瑜问道,“怎么了,咱们仨还打不过那个胖道士?” 吕良点了点头,说道,“打不过,咱们不可能打的过赵焕金。” “因为,赵焕金可是老天师坐下的四弟子!” “咱们怎么可能打的过?” ......... ......... ps,,请假一天么么哒~ 正文 第65章 张楚岚,你裤子咋没了? 张灵玉看着地上已经昏睡的张楚岚。 张灵玉嘴角抽搐了一下,张灵玉对着赵焕金说道,“师兄,现在怎么办?” 赵焕金沉默了片刻,对着张灵玉说道,“还能怎么办啊,这小子有守宫砂,肯定是怀义师叔的孙子,所以咱们肯定要把他带回去啊。” 张灵玉有些无奈,“带回去,带回哪去?” ........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爷爷,您孙子给您来电话了~】 就在这时,张楚岚的手机铃声响了。 张灵玉拿起手机,看着来电的联系人备注是【徐四】。 张灵玉接通了电话,对着电话另一头说道,“喂。” 可是,张灵玉刚接通电话,就传来了徐四的大喊声,“喂!张楚岚!大半夜的你踏马死哪去了!宝儿找不到你了,要去大闹天下会!” 张灵玉咳嗽一声,说道,“咳咳,我不是张楚岚。” 电话另一头的徐四也懵了:“不是张楚岚?那你是谁?” 张灵玉对着徐四说道,“我是张灵玉。” 徐四沉默了片刻,对着张灵玉说道,“张灵玉?难道是天师府的灵玉真人?” 张灵玉说道,“正是。” 徐四问道,“那张楚岚的手机,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啊?” 张灵玉看着地上正在昏睡的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对着徐四说道,“我说不通了,你自己过来看吧。” 随后,张灵玉用张楚岚的手机,给徐四发了一个定位。 过了片刻之后,一辆写着【哪都通快递】的面包车跑了过来。 开车的司机,正是徐四。 徐四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是鸡窝一样,还有着深深地黑眼圈。 徐四看着地上的张楚岚。 徐四黑着脸。 然后扛起张楚岚,就直接扔到了后备箱。 随后,徐四笑着对张灵玉和赵焕金打招呼,“赵真人和灵玉真人,怎么来华北了,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张灵玉说道,“六年一度的罗天大醮马上就要开始了。” 徐四接过话茬,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听说过了,今年和往年不一样,老天师不是说,今年所有的人,只要是异人界之中的异人,便可以参加罗天大醮吗,真不知道老天师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灵玉说道,“我们来华北,就是为了邀请张楚岚去参加罗天大醮。” 徐四愣了一下。 他对着张灵玉说道,“灵玉真人,张楚岚这么弱,我感觉他还是不要去参加罗天大醮了吧,就算是去参加,估计张楚岚也是去当炮灰,所以......” 张灵玉和赵焕金坐在了面包车的后排,对着徐四说道,“徐总,这件事不是我说的,张楚岚是怀义师叔的孙子,而我师父,指名道姓的说让张楚岚参加罗天大醮。” 听到这话,徐四点了点头。 说道,“既然老天师都发话了,那么我也没有理由拦着张楚岚,等明天张楚岚醒了,我和张楚岚去说说,看看张楚岚愿不愿意参加吧。” 说着说着。 徐四一脚油门,面包车便稳稳的停在了公司门口。 徐四对着张灵玉和赵焕金说道,“两位道长,今天先在公司休息吧,等明天张楚岚醒了,我让他去找你们!” 说完,徐四便扛着张楚岚打算离开。 张灵玉看着张楚岚的模样,实在是无奈,张灵玉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 而另一边。 徐四背着张楚岚,回到张楚岚的房间之后,徐四把张楚岚往床上一扔。 徐四便打算离开。 张楚岚一把抓住了徐四的手,徐四愣了一下,“你没晕啊?” 张楚岚比了一个不要说话的手势,“嘘。” 然后,张楚岚就去把门窗全部关严实。 张楚岚穿上一个大裤衩。 坐在床边,对着徐四说道,“四哥,刚才我装的。” 徐四问道张楚岚,“张楚岚,你去哪了,你内裤呢?” 张楚岚有些尴尬。 他对着徐四说道,“咳咳,四哥,先不说这个,先说其他的事情,那就是,我想去罗天大醮。” 徐四:“嗯?你去罗天大醮找死吗?” 张楚岚说道,“我去罗天大醮,不为其他的事,为的是见到老天师。” “刚才在车上,张灵玉说我爷爷不叫张锡林,叫张怀义,而且我爷爷是老天师的师弟,所以我爷爷的事情,老天师肯定知道,所以我想去见老天师,我想知道我爷爷的全部!” 徐四说道,“张楚岚,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外界都在传,你是炁体源流的传人,现在在异人眼里,你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就像是唐僧肉啊,张楚岚!”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对着徐四说道,“四哥,我知道,但是我爷爷既然是老天师的师弟,那么老天师就不可能对我不管,我在天师府,反而更安全!” 徐四点了点头,说道,“这话你说的倒是对,不过,你裤子去哪了?” 张楚岚:“........” ......... 徐四走后,张楚岚确定徐四已经走远了。 张楚岚左看看,右看看。 开始复盘晚上的事,这完全就是针对自己的仙人跳! 而张楚岚之前的记忆,贾正瑜和吕良的身材都不胖,藏在柜子之中绝对不会拥挤。 而贾正瑜却本能的喊吕良推他。 这就说明,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吕良主动想要暴露。 而之前柳研研动手的时候,吕良完全没有必要喊麻醉剂。 可是,吕良偏偏喊了麻醉剂。 这就说明,这是吕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让自己知道这是麻醉。 还有一点就是,那一针麻醉剂,扎在自己屁股上,丝毫没有感觉。 不过,既然吕良喊了麻醉剂,所以张楚岚“晕倒”了。 张楚岚认为,玄机出在麻醉剂的针管上。 张楚岚确定四周无人。 将麻醉剂的针筒从身体之中拿出来。 至于如何拿出来的。 大家联想开塞露。 张楚岚也不嫌臭,看着针管上,果然有着一串数字。 十一位....... 是电话号码! 张楚岚拿起手机,想了许久,给对方发过去了短信。 张楚岚:“张。” 只是片刻,吕良便回了短信。 吕良:“吕良。” 张楚岚:“你为什么留下电话号码?” 吕良:“你能发现这串电话号码,就说明你很聪明,我喜欢和聪明的人来往,我知道你爷爷的秘密。” 张楚岚:“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吕良:“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没得选择,因为这秘密只有我自己知道,明天晚上,七点三十,在**** ,我只等你半个小时,你自己一个人来,我也一个人去!” 张楚岚:“不行,我定地点和时间.......” 可是,这消息便发不过去了。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然后抠出手机里面的手机卡,抠出来的是卡2。 张楚岚将卡2扔进自己枕头下面。 就连徐四都不知道,张楚岚有着两张卡。 张楚岚是个很谨慎的人。 张楚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 如果去的话,张楚岚担心,自己去了又会中圈套。 毕竟徐四说了,自己在异人眼中,就是唐僧肉。 可是,不去的话,张楚岚又很不甘心。 因为,如果这个“吕良”不“捣乱”的话,柳研研他们早就把张楚岚抓住了。 张楚岚还是知道自己的歪心思的。 对漂亮的女孩子完全没有抵抗力。 明明他们只要按照计划就能成功,可是为什么吕良要费这么大的力气? 多此一举。 张楚岚想不通,但是张楚岚,内心却又蠢蠢欲动....... 他想知道,吕良口中说的关于“张怀义”的秘密。 ......... ......... 正文 第66章 张灵玉的心理阴影 张楚岚醒了之后,便去找到了张灵玉。 张楚岚对着张灵玉说道:“灵玉真人,昨天晚上,谢谢你救了我啊。” 张灵玉眯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想要平复一下自己激荡的心情,那就是张楚岚非要给自己看守宫砂。 张灵玉脑海之中,张楚岚守宫砂挥之不去。 每次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都会出现这脏东西。 张灵玉索性睁开眼睛,看着张楚岚,“张楚岚,不用谢,你是怀义师叔的孙子,按理来说,你可以叫我一声小师叔,不必叫我灵玉真人。” 张楚岚有些高兴,说道,“是,小师叔,多谢你昨天救我。” 张灵玉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不管是谁,我和师兄都会去救的。” 张楚岚又看向赵焕金。 赵焕金昨天晚上和全性成员对峙,没有看到张楚岚的守宫砂,所以也就没有被污了眼睛。 不过就算是看到了什么,赵焕金也不会在意,因为赵焕金年纪已经大了,赵焕金已经不是张灵玉这种纯情小男生了。 张灵玉闲话少说,他直接对着张楚岚说道,“张楚岚,过段日子,就是罗天大醮了,你要不要参加?” 张楚岚点了点头,说道:“要。” 说完之后,张灵玉起身便要走。 赵焕金问道,“灵玉,不多待几天了吗?” 张灵玉摇了摇头,脑海之中张楚岚的守宫砂还是挥之不去。 张灵玉有些想哭。 他长这么大年纪了,连女生的都没看过,却被一个男人,硬生生逼着看守宫砂,我招谁惹谁了啊? 这成了张灵玉的内心阴影。 看到张灵玉要走,张楚岚也不挽留,张楚岚对着张灵玉说道,“小师叔,慢走。” .......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便到了晚上。 张楚岚来到了吕良约定的地点。 张楚岚戴着鸭舌帽,帽沿压的很低,生怕别人发现是自己一样。 忽然,一道声音出现在了张楚岚的身后,“张楚岚,你真来了呀,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张楚岚:“.......” 张楚岚回头看着吕良,说道,“吕良,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出手?” 吕良问道,“为什么?” 张楚岚特意的调查了吕良,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相信你不会对我出手,就像是我相信你不会杀你妹妹一样!” 听到这话,吕良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吕良恶狠狠的说道,“我没有杀小欢!” 张楚岚点了点头,说道,“对啊,所以说,我相信你啊......” 吕良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 对着张楚岚说道,“不得不说,张楚岚,你这个人很聪明,你还知道来调查我。” “不过我帮你,也并非是因为其他的,我只是单纯不想炁体源流落到这群人手中罢了。” 张楚岚一脸无奈,“我真没炁体源流啊。” 吕良说道,“这就我们俩人,你还装啥呢?” 张楚岚一脸的无语,他说道,“我真没装,因为我是真的没有炁体源流。” 吕良摆了摆手。 说道,“无所谓了,我也不感兴趣,我会给你一个情报,你需要报答我,不过我还没有想好你需要如何报答我。” 张楚岚说道,“我不知道情报是什么,我怎么报答你啊?” 吕良说道,“别急。” 下一刻,吕良的手中出现了一道蓝光。 吕良将蓝光,按在了张楚岚脑门上。 一段扬景,出现在了张楚岚的脑海之中。 吕良对着张楚岚说道,“这情报,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张楚岚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因为他的脑海之中。 出现了张怀义的死因! 【在一片树林之中,一个老头站在冯宝宝的身边,冯宝宝一刀捅死了张怀义!】 其中,有着许多的疑点。 第一,那就是张怀义是二零零几年死的,现在都过去了十年,而冯宝宝却容貌依旧。 可是,从那眼神之中,张楚岚也能发现是冯宝宝。 张楚岚的面色变得阴沉,张楚岚对着吕良说道:“谢了,我未来会报答你。” 吕良点了点头,轻笑着说道,“好,记得保持联系。” 张楚岚点了点头。 便离开了这里,只不过,张楚岚的心情,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满心欢喜,现在,却心若寒霜。 ......... 回到公司之后,张楚岚直接找到了徐四。 张楚岚的表情挣扎。 他从后腰,拿出来了一把手枪,一把拍到了桌子上,然后枪口指着徐四。 徐四懵了。 张楚岚也知道,手枪对徐四这种级别的异人,可能不起效果,但是张楚岚却偏偏拿了出来,这代表着张楚岚的决心和态度。 徐四看着张楚岚,皱眉说道,“张楚岚,你他娘的今天吃了什么药啊,这手枪还是我给你防身的呢,你拿枪口指着我?” 张楚岚问道徐四,“四哥!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徐四懵了,“你爷爷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啊?” 张楚岚看到徐四或许是真不知道,便走向徐四,然后用自己的额头,顶在了徐四的脑袋上。 下一刻,徐四也看到了那一幕。 张楚岚问道徐四:“四哥,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用枪指着你了吧?” 徐四沉默了片刻,对着张楚岚说道,“楚岚,虽然但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刚才画面中的人,确实是宝宝,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但是.......宝宝旁边的人会,因为........那是我爸,徐翔。” “我爸现在就在医院里,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张楚岚点了点头,说道,“好。” 徐四苦笑着说道,“现在可以收起枪来了吧?” 张楚岚点了点头,把枪插在后腰上。 .......... .......... 正文 第67章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冯宝宝穿着高跟鞋,走起来像是丧尸一样,脸上有着痛苦之色。 徐四问道冯宝宝,“宝宝,你在干什么?” 冯宝宝说道,“我想要降伏这个“妖怪”。” 徐四:“.......” 徐四对着冯宝宝说道,“宝宝,别降伏妖怪了,和我去找我爸。” 冯宝宝愣了一下,“狗娃子?” 徐四哭笑不得,点了点头,“对,就是去找狗娃子。” 要是让徐翔知道了,徐四敢这么喊他的话。 他能把徐四腿打断。 冯宝宝可以喊,徐四不能喊。 冯宝宝扔下高跟鞋,穿上平底鞋,便向着屋外走去。 看着天真无邪的冯宝宝,张楚岚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冯宝宝。 所以一路上,张楚岚都不说话。 或许是气氛有些压抑,冯宝宝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叫张楚岚奴隶。 ....... 医院之中,某vip病房。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插满了管子。 床头上吊着数不清的瓶瓶罐罐,徐四走到徐翔身边,轻轻喊了一声,“爸。” 可是,徐翔并没有理会徐四,而是看到了冯宝宝,喊了一声,“阿无......” 张楚岚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清楚为什么徐翔要喊冯宝宝为“阿无”,冯宝宝坐在了徐翔的床边上,对着徐翔说道,“狗娃子,别动。” 徐翔点了点头,说道,“老了,不中用了。” 徐四沉默了.片刻,还是对着徐翔问道,“爸,我想知道,张怀义到底是不是宝儿姐杀死的?” 听到这话。 徐翔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徐四,“你,你怎么......” 徐四一指张楚岚,对着徐翔说道,“爸,这位就是张怀义的孙子,张楚岚。” 看着张楚岚,徐翔愣神许久。 对着张楚岚说道,“唉,这一天,终究是到来了......” 徐翔沉默了片刻,说道,“张楚岚,你爷爷张怀义,的确是阿无......冯宝宝杀的。” 听到这话,张楚岚握紧了拳头。 可是,徐翔接着说道,“可是,张楚岚,你不清楚当时的情况,当时你爷爷,吸引了许多各大门派的掌门,将他们一一杀死。 。” “其中包括一气门的掌门,自然流的掌门,还有唐门的掌门杨烈,可是你爷爷杀了这么多人,自己也中了唐门的丹噬,这是一种奇毒,中之必死!” “所以,当时是你爷爷,交代好后事之后,要求阿无杀了他的,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自杀的力气,只能让阿无杀死他!” 张楚岚咬牙,说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 徐翔闭上了眼睛。 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呢?” 张楚岚:“我需要时间来.......” 徐翔忽然大喊,“不,你不需要,你脑海之中的老农功,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到这话。 张楚岚如遭雷击!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然后冲出了病房。 看到这一幕。 徐四想去追,徐翔却喊住了徐四,“四儿,算了吧,让他自己冷静冷静,还有,如果未来张楚岚问起阿无的身世,你把这本书给他。” 说完,徐翔从枕头下面,拿出来了一本没有封面的书。 这与其说是一本书,不如说是一个破旧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写满了杂乱的字迹。 这都是徐翔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在人生的晚年。 徐翔能够看到的,只有医院的聚光灯和紫外线,能够闻到的,只有医院的消毒水味。 而徐翔,需要自己做一些什么,所以徐翔便开始写书。 写的故事,都是他曾经发生过的故事,包括年少时期,如何相识冯宝宝。 包括自己是如何成为异人。 包括,自己是如何和冯宝宝分别,又是如何和她相逢。 这其中写满了徐翔一生的经历。 徐翔对着徐四说道:“小四,我不想活了,你把管子拔了吧。” 徐四懵了,“爸!你这是做什么!” 徐翔说道,“徐四,你不懂,我活着比死了更痛苦,我活着的一口气,就是想要写完这本书,现在我写完了,也是时候应该去见爹娘了。” 徐四说道,“爸!不行!” 徐翔一挥手,徐四便不再说话,徐翔对着徐四说道,“四儿,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想死吧,我不想死啊,可是这具身体撑不住了,我真的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 “阿无,我不想死......” “我还想看看你,我还没有帮你找到你的家人!” “四儿,我不想死,我还没有看到你和三儿成亲。” “我真的不想死,可是......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啊!” 徐四忍不住了。 他也走出病房,他不想在父亲面前流泪,可是很快徐四连在父亲面前流泪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四走出病房,向着吸烟室走去。 走到吸烟室,张楚岚蹲在墙角,似乎早就在等着徐四了。 徐四递给张楚岚一根烟,“来一根?” 张楚岚点了点头。 “咳咳!!!” 可是,抽了一口,张楚岚就被烟味呛的咳嗽。 张楚岚不抽烟,可是徐四之前说,抽烟可以缓解压力。 可是,张楚岚却呛到了。 徐四蹲在张楚岚旁边,问道张楚岚,“怎么了,你恨宝儿?” 张楚岚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虽然杀人并非本意,但是冯宝宝就是杀死他至亲的仇人。 徐四吞云吐雾,整个人埋在烟雾之中。 徐四问道张楚岚,“张楚岚,如果你在那个环境下,你会如何选择,让你爷爷痛苦的死去,还是痛快的死去?” 张楚岚抱住脑袋,说道,“我不知道!” 徐四也是满脸挣扎,“张楚岚,我爸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再活下去,徒增痛苦,我爸的器官已经全部衰竭了,我想让他安乐死。” 张楚岚不可思议的看向徐四,“四哥,你.......” 徐四眼角有着泪水滑落,徐四说道,“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亲手杀死我的父亲?” “可是,我没得选,我父亲活着,就是徒增痛苦!” “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看着徐四,张楚岚的心中,似乎是放下了什么,张楚岚说道,“四哥,我明白了,谢谢.......” ........ ........ 正文 第68章 拿出通天箓 徐四的眼角,有着泪水滑落。 “张楚岚,你猜我爸今年多大?” 张楚岚会想到徐翔的面貌,张楚岚说道,“我猜,徐叔七十多了吧。” 张楚岚还是说的比较保守。 因为,徐翔看起来像是八十岁的老人。 徐四却忽然泣不成声。 过了片刻,徐四说道,“我,我爸才六十岁,下个月就是他六十一岁的生日!” 听到这话,张楚岚如遭雷击。 久久的说不出话。 徐四接着说道,“我爸,这是累的,硬生生的累的!” 张楚岚:“........” 张楚岚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徐四。 他拍了拍徐四的肩膀,或许这就是男人之间无声的安慰。 也正是因为两人的交心。 让张楚岚和徐四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龙虎山,天师府。 风正豪和陆瑾等部分十佬,已经来到了天师府。 天师殿旁边的侧院之中。 老天师张之维看着自己左右的人。 十佬之中,除了东北的关石花,全都到了。 依次是,龙虎山天师府天师张之维。 四家之一陆家家主陆瑾。 四家之一王家家主王蔼。 四家之一吕家家主吕慈。 吸古阁那如虎。 灵隐寺住持解空大师。 江湖小栈掌柜牡由。 天下会风正豪。 术字门陈金魁。 ....... 这便是异人界的十佬之中的九位。 异人界真正的话事人。 陈金魁瞪大了眼睛,问道老天师,“老天师,您这次玩真的?你真打算把天师之位让给罗天大醮的魁首?” 老天师点了点头。 陈金魁说道,“那,如果真的是个天师府之外的人,成为了魁首怎么办?” 王蔼斜了一眼陈金魁,对着陈金魁说道,“小陈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质疑老天师说话的权威性吗?” 陈金魁摇了摇头,说道,“不,我这不是担心吗,担心天师之位,被不法之人得到了怎么办?”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说道,“不管是谁,只要在罗天大醮夺得魁首,只要不是罪大恶极之人,那么便可以得到天师之位,天师这个位置,想要,那就拿去。” 吕慈说道,“就是,咱们几家的小辈,万一得到了天师之位,那肯定是不能要。” 王蔼嘿嘿一笑,说道,“老吕啊,你吕家还有小辈吗?” 吕慈脸色阴沉。 他知道王蔼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吕慈对着王蔼说道,“王蔼,你踏马的要是想打架,那老子奉陪,别在这耍嘴炮!” 解空大师说道,“哎呦哎呦,你们俩都这么大年纪了,还都是十佬,怎么动不动的就打架啊?” 陈金魁说道,“对啊,这次咱们讨论的不是罗天大醮的魁首吗?” 老天师说道,“年轻一辈的异人,出色的都在我们几家,要是真让旁人能够力压我们几家的小辈,成为了天师继承人,这样的话,是天师府的荣幸。” 一直没有说话的陆瑾忽然拍了拍手,说道,“好!老天师好气魄!” “既然老天师有着如此的气魄,那么我陆某人也想在罗天大醮添点彩头。” 王蔼就看不惯陆瑾这做派。 王蔼冷哼一声,小声说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天师府的事,和你陆家和你陆瑾有什么关系?” 陆瑾听到了王蔼的话。 但是陆瑾并不打算理会王蔼。 陆瑾自顾自的说道,“世人不是都想要八奇技,老夫手里有着一本通天箓,只要在罗天大醮夺得魁首,老夫便传他通天箓!” “都眼馋八奇技?” “不用抢,拿去!” 听到陆瑾的话,众人全都有些懵逼。 王蔼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吕慈冷哼一声,“哼,陆瑾,通天箓从何而来,你最清楚,不是自己的东西,确实大方。” 陆瑾看了一眼吕慈。 说道,“吕慈,你少踏马的放屁,老子是有通天箓,但是老子从来不藏着掖着,老子的通天箓是我那好友郑子布给我的,不像是你们吕家,藏着掖着的明魂术!” “明魂术如何而来,你最清楚!” 听到陆瑾的话。 吕慈红着眼,“陆瑾,你踏马什么意思!” 陆瑾说道,“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你当真要我当着众多十佬的面,把你吕家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说出来?” 吕慈彻底的蔫了。 但是,他不能向陆瑾示弱。 吕慈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王蔼,似乎在求救。 王蔼秒懂,王蔼开始打圆扬。 “好了好了,谁家没点肮脏事?” “你们俩都一大把年纪了,快算了吧,别吵了。” 吕慈借坡下驴。 不再和陆瑾争吵。 陆瑾则是冷哼一声,“我家没有肮脏事,我的通天箓来的清清白白,整个陆家,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人学过通天箓,因为我知道,这不属于陆家,今日借着罗天大醮这件事,老夫将通天箓,赠予它真正的主人!” 陆瑾的话,连枪带刺,不但说着吕家,也讽刺着王家。 毕竟,王家的拘灵遣将,来路也没有那么正。 要不是顾及着晚辈风正豪的面子。 陆瑾今天连王蔼一起说。 王蔼的拘灵遣将来路不正,可是风正豪是风天养的亲孙子。 风天养的拘灵遣将,来路可是无比的“正”。 或许是听到了陆瑾话语中的火药味。 王蔼也熄火了。 不过,王蔼倒是由衷的佩服陆瑾,陆瑾腰太直了,太大方了,居然能拿出通天箓当彩头,因为如果要让王蔼来的话,拿出拘灵遣将,王蔼舍不得。 根本舍不得。 可是,陆瑾却舍得。 而且,陆家后辈,无一人学通天箓,这也是陆瑾的魄力所在。 ......... ......... 正文 第69章 前往罗天大醮 不能让这绝技失传。 而陆瑾做到了,现在,趁着罗天大醮,陆瑾要给通天箓,找一个合适的“继承人”。 也正是因为通天箓,原本不打算参加罗天大醮的人,也会参加罗天大醮。 天师之位,加上通天箓的诱惑,这一次的罗天大醮,肯定会无比的精彩。 ......... 陆瑾拿出通天箓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天津,古玩街。 街道上,站着三个gai溜子。 他们所到之处,众人纷纷回避。 正是天津卫小桃园,异人圈子里出了名的坏消息。 张才正在浏览异人论坛,不知看到了什么消息,张才虎躯一震,张才对着关龄儿和刘放说道,“喂,你们来,跟我来!” 刘放二人一脸懵逼。 但是还是跟着张才走了过去,“才哥,咋了?” 张才一脸兴奋的说道,“哥几个,要不要去参加罗天大醮?” 刘放说道,“才哥,咱们去参加罗天大醮,然后去抢天师之位吗,我们也不是个呀。” 张才说道,“不只是天师之位,你俩快看,陆家的陆瑾老爷子,拿出来了通天箓!” 听到这话。 他们俩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才。 “才哥,你说的通天箓,是不是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箓?” 张才点了点头,“你丫的废话,除了这个通天箓,还有哪个通天箓啊?” 关龄儿不可思议,“陆爷大气。” 张才点了点头,说道:“陆爷的确是大气,咱们的格局,根本就没法和陆爷比!” 天津卫小桃园三人,在整个异人界只是缩影。 还有着无数人,原本不想参加罗天大醮。 但是知道罗天大醮的魁首奖励通天箓之后,便都想要参加罗天大醮了。 毕竟,天师之位是虚的。 可是,通天箓可是实打实的诱惑。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天下会,林深揉了揉眼睛。 “呃啊——!” 然后,林深伸了个懒腰,他从风沙燕的床上爬起来。 林深忽然摸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林深不确定是什么,他低头一看。 林深:“!!!” 我擦! 什么情况啊,是谁把风沙燕放我床上的呀? 不对,这不是我的房间。 是谁把我放在风沙燕的床上的呀。 林深揉了揉脑袋。 他只是断断续续的记得,自己昨天......好像喝断片了。 然后,醒过来就这样了。 林深感觉自己很亏。 因为自己什么都没感受到,就失去了贞洁。 可是,当林深看到床上那一抹刺眼的红,林深感觉风沙燕更亏了。 不对,还是我吃亏! 林深抓耳挠腮,然后选择欣然接受。 林深躺在风沙燕的旁边,一双大长腿结实有弹性,腹部的马甲线清晰可见,风沙燕侧躺着,完美的曲线看的林深一股无名火。 林深深吸一口气,轻轻的吻醒了风沙燕。 风沙燕伸了个懒腰,问道林深,“你干嘛~” 林深:“干。” ......... 一个小时之后,林深满足的去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林深拿起手机,开始浏览异人论坛。 林深看到,异人论坛的头条热点是。 【惊!十佬之一的陆瑾拿出通天箓作为罗天大醮冠军奖励!】 林深看到这则热点之后,点了点头,心想,“果然,陆老爷把通天箓拿出来了。” 林深拍了拍风沙燕的屁股。 把她叫醒,“沙燕,起床了,咱们去罗天大醮。” 风沙燕白了一眼林深,说道,“不去,走不动。” 林深淡笑着说道,“没关系,我会电疗~” 风沙燕:“嗯?” “等等,你要干什么?” 林深露出恶魔的微笑,对着风沙燕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电疗啊~” 风沙燕:“等,等一下,我好像会走路了!” 林深扶起风沙燕。 然后用响雷果实的雷电,活化风沙燕的部分身体部位,让她肿胀的身体部位快速消肿。 然后,林深便带着风沙燕去找到了风星潼。 风星潼看到林深的第一眼。 便叫道,“姐夫,姐,你们咋来了?” 风沙燕听着风星潼的称呼,顿时炸毛了,“你叫谁姐夫呢!” 风星潼说道,“姐,别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 风沙燕:“???” “我状态不一样了?我的状态哪里不一样了?” 风星潼说道,“面色红润了,皮肤好像变细腻了,姐,要不我叫子仲爷爷出来看看?” 风沙燕:“停!” 林深一脸淡笑的看着风星潼,“走吧,星潼,和你姐,咱们仨,去罗天大醮!” 风星潼点了点头,“好。” 这一次,林深对于罗天大醮的冠军,势在必得。 对于通天箓,也是势在必得。 而且,林深总感觉自己这次还能得到一些什么“真”东西。 因为,林深已经很久没有买到真东西了。 林深和风沙燕他们来到机扬。 风星潼买的机票,买了三张头等舱。 而在机扬过安检的时候。 林深看到了张楚岚和冯宝宝,还有徐三徐四。 张楚岚看向徐四的时候,徐四也察觉到了林深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这是,徐四第三次见林深。 上一次见林深,还是在北京的时候,徐四去查林深,结果却没敢去查。 第二次见到林深,是赵方旭带着徐四去道歉,徐四看到了林深的父亲,林育良。 现在,是第三次。 徐四没想到,林深也在华北,而且和天下会的人待在一起了。 徐四之前并不知道林深加入了天下会。 张楚岚问道徐四,“四哥,你在看什么?” 徐四说道,“没什么,在看一个朋友。” 林深很快的便过了安检。 可是,林深回头看徐四他们,却被安检拦住了。 冯宝宝过安检的时候,机器滴滴的响。 安检人员对着冯宝宝说道,“这位女士,请把违禁物品拿出来。” “哦,你说这些啊。” “哗拉——” 冯宝宝的衣服里,掉出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有锤子,有匕首,有剪刀,有麻绳,有钳子,甚至还有一把折叠的工兵铲。 安检人员直接懵了。 冯宝宝说道,“俺是电工,随身带亿点点工具也很合理吧?” .......... 正文 第70章 又买到两件真东西 “合理个屁啊!保安!保安!!!” 工作人员一声大喊,便叫来了保安,保安带走了冯宝宝。 这种事情似乎是经常发生,冯宝宝对着徐四喊了一声,“徐四,记得捞我~” 徐四一脸的无奈。 冯宝宝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让徐四捞她。 ......... 龙虎山,山脚下,因为罗天大醮。 所以,山脚下有着许多的集市。 冯宝宝还是被徐四捞了出来。 徐四告诫冯宝宝,“宝宝,以后别再随身带一些武器了,你带刀和钳子也就罢了,你带折叠工兵铲是什么鬼啊?” 冯宝宝说道,“这是我在拼夕夕上买的,商家说埋人很好用。” 徐四:“.......” 拼夕夕,拼夕夕,拼你个头啊! 张楚岚站在徐四和冯宝宝的身后,一脸的担忧。 徐四注意到了张楚岚,问道张楚岚,“张楚岚,你怎么心神不宁的?” 张楚岚说道,“四哥,我担心,我现在很担心我要是见不到老天师怎么办?” “老天师是我爷爷的师兄,而且老天师的身身份又是天师,所以我担心要是见不到他怎么办?” 徐四愣了一下。 说道,“老天师,那不是就在那吗?” 张楚岚:“???” 张楚岚顺着徐四指的地方看过去,龙虎山山门前,身穿道袍的老天师,正在和别人拍照。 张楚岚愣了一下。 这就是老天师? 张楚岚连忙跑了过去,却被一个很壮的道士拦住了。 正是荣山。 荣山说道,“和天师拍照,200元一次,童叟无欺。” 张楚岚:“.......” 张楚岚很急,张楚岚说道:“我,我是张楚岚啊。” 荣山说道,“张楚岚,张楚岚也得排队,就连我拍照,都得拿钱。” “就是就是,排队。” “不拍照别挡道。” 张楚岚身后的游客们,对着张楚岚喊道。 张楚岚给二维码扫了200块钱。 张楚岚拿着付款记录,对着荣山说道,“看,我付款了,这是我的付款纪录。” 荣山让开身体,让张楚岚走了进去。 看着老天师。 不知为何,张楚岚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安心。 老天师身上,有着让张楚岚无比安心的感觉。 至于为什么,张楚岚不知道。 这种说不上来的东西,张楚岚称之为......感觉。 老天师比了一个耶。 然后对着张楚岚说道,“你就是张楚岚吧?” 张楚岚:“嗯?” 老天师说道,“别疑惑,我不认识你,但是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金光咒,所以你肯定是怀义的孙子,这里人多眼杂,今天晚上,我在天师殿等你。” 张楚岚:“嗯。” 张楚岚全程就说了两个“嗯”字。 拍完照之后。 张楚岚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因为两点。 第一,老天师表现出来了十分“友善”的情绪。 第二,老天师让自己晚上去找他,说不定就可以知道爷爷张怀义的消息了。 所以,张楚岚很高兴。 ........ 与此同时,冯宝宝正蹲在了一个摊位面前。 摊主是个大和尚。 大和尚手中拿着一串珠子,对着冯宝宝吹嘘,“这珠子,是我师爷和火麒麟大战三天三夜,杀死火麒麟之后,用它的妖丹所炼制而成,不要九万九千八,不要九千九百八,只要九九八,九九八买不了吃亏,九九八买不了上当,你却可以得到一整串的火麒麟妖丹!”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这一眼假。 可是,冯宝宝却当真了,“我要我要!” 冯宝宝上前,想给大和尚付款。 可是,徐四却过来拉着冯宝宝就走,“宝宝,你是不是傻啊,这一眼假,你怎么能当真呢?” 冯宝宝一脸天真的说道,“可是,我感觉是真的啊。” 徐四:“你......” 忽然,一道轻佻有磁力的声音传来,“我也感觉是真的。” 来人正是林深。 林深的身后,跟着风星潼和风沙燕。 冯宝宝点头,“就是就是,这珠子一看就是真的。” 在旁人眼中,平平无奇的珠子,在林深的眼中,却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所以,这珠子肯定是真的。 林深蹲在大和尚的面前,问道大和尚,“98卖不卖?” 大和尚:“成交!” 然后,大和尚将珠子给了林深。 冯宝宝都快要急哭了,“徐四徐四,你看你看,不买珠子,被他买走了,我也要,我也要!” 徐四:“.......” 大和尚看到冯宝宝快急哭了。 连忙又从兜里拿了一串“火麒麟内丹”出来,大和尚说道,“小姑娘别哭,我这还有一串,本来是贫僧打算自留的,但是看到姑娘你实在是喜欢,既然这样的话,那贫僧也只好忍痛割爱了,还是只要九九八!” 冯宝宝:“太好了,徐四我要,我要~” 徐四直接无语了。 他对着大和尚说道,“九十八也给我来一串。” 大和尚:“成交!” 徐四拿过“火麒麟内丹”看了看,这她娘的就是九块九包邮的塑料工艺品。 九十八都嫌贵。 可是,看着冯宝宝。 徐四也只能忍痛割爱。 而在林深眼中。 这“火麒麟内丹”,则是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林深摸着内丹,这不像是工艺品,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总之是很奇怪的触感。 冯宝宝注意到了林深的珠子和她的珠子不一样。 冯宝宝说道,“大和尚大和尚,为什么我们的珠子不一样,他的珠子上怎么冒红光?” 徐四也看到了林深手上的珠子冒红光,徐四说道,“宝宝,别闹,说不定这是灯光呢,你找找开关在哪。” 只有大和尚一脸懵逼。 因为,大和尚知道,自己批发的这些珠子,根本就没有灯光。 踏马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大和尚对着林深说道,“等等,小友,你好像拿错了......” 林深看到大和尚想要反悔。 林深看了一眼风沙燕,风沙燕从后腰拿出一把匕首,问道大和尚,“什么拿错了?” 大和尚脑袋转的飞快。 大和尚说道,“这是您的赠品,赠品没拿。” 大和尚随手从摊位上,拿了一个塑料的玉玺。 然后扔给了林深。 林深拿着玉玺,看着玉玺上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随着林深念完这八个字。 这枚塑料玉玺,在林深的手中,顿时改头换面。 塑料变成了上等的羊脂玉,就连角上。 都多了一块金子。 林深:“我趣,这么细节?” 等等,好像不是细节。 林深的脑海之中,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等等,这不会又是真的吧? 传国玉玺角上的金子,相传是西汉末年王莽篡权时,太后怒掷玉玺于地,破其一角,王莽令工匠以黄金补之,使其成为“金镶玉”。 林深不知道这传国玉玺的价值。 因为,无价! 网上总有人在问,传国玉玺和蒙娜丽莎哪个值钱,有个高赞回答是: 传国玉玺在厕纸上盖个印章,能买下整个卢浮宫。 这从侧面证明了,这传国玉玺的价值和文化价值。 林深美滋滋的将传国玉玺放进口袋,这东西虽然对异人的战斗力没有提升,但是这东西能证明,朕有天命。 看着林深鼓鼓囊囊的口袋。 不知为何,大和尚感到了不妙。 冯宝宝看到林深有玉玺,对着大和尚说道,“为什么林深有赠品,我没有赠品?” 大和尚义正言辞的说道,“赠品这个东西,赠完了就没有了。” 冯宝宝:“嗯?” 哗啦哗啦...... 下一刻,冯宝宝的衣服下面,哗啦哗啦的掉下来了一些......武器。 有刀子,有钳子,有匕首,有绳子,还有折叠工兵铲。 冯宝宝:“!!!” 冯宝宝连忙往衣服里面塞,生怕徐四看到。 徐四一脸无语。 “宝宝!你又从哪弄的这些东西!” 冯宝宝的骚操作。 直接给大和尚看懵了。 大和尚感觉,面前这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小妞,似乎有些不好惹...... 大和尚连忙说道,“赠品,这里也有!” 随即,大和尚给了冯宝宝一枚玉玺。 可是,这玉玺就是货真价实的.......塑料工艺品了。 ......... 就在这时,一个手,搭在了林深的肩膀上。 这个手的主人没有恶意,不然的话,林深已经元素化了。 林深回头看着手的主人。 是王也。 王也对着林深说道,“林深,好久不见啊。” 林深看着王也。 几个月不见,王也的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应该是学会了风后奇门。 上一次林深和王也见面,还是在华中武汉。 林深对着王也说道,“王道长,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罗天大醮了。” 王也说道,“别,别别别,千万别叫我道长,我配不上,你叫我王也就行了,毕竟我也没叫你林总是吧。” 林深点了点头,说道,“好,王也!” ........ 林深和王也碰面之后,对着王也说道,“王也,既然我们遇到了,那我们就一起去天师府吧。” 王也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林深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王也问道,“林深,你这是啥啊?” 林深说道,“刚才捡的漏,诺,你看看。” 随即,林深把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传国玉玺拿了出来。 王也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传国玉玺。 本来,王也以为这是假的。 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因为王卫国对古董也很感兴趣,所以耳熏目染之下,王也对古董也略知一二,所以王也看到传国玉玺之后。 直接惊了! 他对着林深说道,“林深,你这怕是真的吧!” 林深点了点头。 王也惊了:“凭什么啊,凭什么你能捡到这个漏,说吧,花了几个亿?” 林深笑着说道,“98块,这还是赠品!” 王也眼都红了。 他酸酸的说道,“凭什么啊,凭什么......” 可是,身后却传来了“啪啪”的声音,王也一看。 是一个大和尚正哭着扇自己嘴巴子。 最难受的还是大和尚。 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宝贝被林深捡了漏,他却无可奈何,大和尚一边哭着一边扇自己嘴巴子。 林深心中一惊。 虽然说,林深没有开启见闻色 ,但是林深的感知也非常人。 这个大和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和王也的身后,肯定不是普通人! 不过,林深不在乎。 因为,到了手的东西就是自己的了。 林深和王也踏过山门,一路上有着天师府的道士,指引着他们去后山。 在后山,有着一处悬崖,悬崖笔直而又陡峭。 像是被人用刀硬生生的切断的一样。 悬崖和对面之间,有着一条锁链相连。 悬崖边上。 有着一个小道士,小道士一脸雀斑,正是小羽子。 也就是........全性代掌门,龚庆。 只不过,现在的小羽子,装的可是人畜无害。 小羽子高声说道,“诸位,越过悬崖,便是后山,便到了罗天大醮的比赛扬地,这也是对诸位的第一道考验。” “如果诸位连这个都越不过去的话,那这罗天大醮,也就没有参加的必要了!” “诸位,谁先来?” 小羽子问道众人,在这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主动出头的。 林深说道,“那我先来吧。” 下一刻,林深站在悬崖边上,然后,瞬间便到达了对面! 林深的速度,超越音速! 小羽子,甚至没有看到,林深是如何出现在对面的。 但是,林深也确实给众人露了一手。 至少在速度上,没人敢小瞧林深。 不过林深也不是哪哪都快。 有件事,林深还是很慢的。 看到林深给打了个样,王也举手说道,“那我就第二个来吧。” 王也一脚踩在锁链上,细细的锁链,却没有丝毫的摇晃,王也就这么闲庭信步的走到了对面。 随后,便是风沙燕和风星潼。 风星潼走的颤颤巍巍的,可是,风沙燕却直接用“空间”异能,穿越过了悬崖。 .......... .......... ps,,义父们,求催更,求好评~ 二合一大章。 正文 第71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第一呢? 比赛扬地的管理人员是张灵玉。 张灵玉看到林深之后,眼神之中,出现了些许的异样。 毕竟,之前在陆家大院的时候,张灵玉被林深的雷法吓到了。 张灵玉对着林深伸手,“几位,需要几间房?” 林深说道,“天下会,两间房。” 王也:“武当山,一间房。” 张灵玉带着林深来到了客房处,张灵玉以为是林深和风星潼一间房,然后风沙燕自己一间房。 可是,林深却说,我和风沙燕一间房。 然后让风星潼自己一间房。 张灵玉:“........” 张灵玉虽然未经人事,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张灵玉对着林深说道,“林深,过度放纵,小心影响发挥。” 林深:“没关系,我放纵的时候开雷凯。” 风沙燕:“!!!雷凯???” “布豪!!!” ........ 风沙燕见识过林深的“雷凯”。 用响雷果实的雷电来强化身体,活化身体细胞。 拥有很强的“攻击力”,同时拥有很强的硬度,也就是很强的“防御力”。 王也自己一间房。 因为,这次代表武当山出战的,只有王也一个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冯宝宝他们,也来到了悬崖处。 张楚岚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愣了一下。 对着身后的徐四说道,“四哥,我们走。” 徐四看着后退的张楚岚,一把抓住张楚岚的衣领,问道张楚岚,“你他娘的要去哪?” 张楚岚说道,“四哥,这悬崖掉下去,会摔死啊!” 徐四有些不耐烦,对着张楚岚说道,“你为什么非得掉下去啊,这不是有根锁链吗?” 张楚岚说道,“四哥,四哥,我......恐高......” 徐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张楚岚,对着张楚岚说道,“这样吧,你闭上眼。” 张楚岚闭上眼。 下一刻,张楚岚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飞起来了。 当张楚岚再次睁开眼。 张楚岚懵了。 因为,此时张楚岚正身处悬崖的中间! 是徐四想要用“念动力”直接将张楚岚送过悬崖对面的。 可是,张楚岚睁开眼了。 他不断的挣扎。 徐四有些心累。 他对着张楚岚大喊,“他娘的,张楚岚,老子不是让你闭眼吗,你睁开眼做什么?” “还有,张楚岚,我的念动力撑不住了,你自己抓住铁索。” 张楚岚:“!!!” 听到徐四的话,张楚岚死死的抱住铁索。 别人过这个铁索,都是十分迅速神勇的,只有张楚岚,像是一个毛毛虫一样,一点一点的挪过去的。 忽然,就在这时。 一个人抓住了张楚岚的衣领,直接把张楚岚送到了对面。 张楚岚说道,“谢谢嗷” 张楚岚看过去,是一个正在吃着口香糖的红发青年。 红发青年叫贾正亮,贾正亮问道张楚岚,“华北的?” “你见过我哥没,我哥最后就出现在天津,后来便没有我哥的消息了。” 张楚岚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哥是......” 贾正亮说道:“贾正瑜。” 张楚岚顿时想起来了贾正瑜,这不是让柳研研来骗自己的罪魁祸首吗? 让柳研研来欺骗自己纯真的感情。 这些事情,之前吕良都告诉张楚岚了。 所以,张楚岚对贾正瑜有些恨,张楚岚有些阴阳的说道,“贾正瑜是你哥哥呀,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心中火】呀。” 贾正亮懵逼了。 “什么叫心中火?” 张楚岚说道,“你哥现在可出息了,他可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心中火啊,妒是心中火。” 听到这话。 贾正亮懵逼了。 他抓着张楚岚的衣领,对着张楚岚说道:“你踏马是不是骗我,我哥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加入全性?” 张楚岚说道,“我没骗你,你哥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去问问。” “贾正瑜现在可牛气了,据说连你们祖传的御物术都不用了,现在开始学四张狂的本事了!” 听到这话。 贾正亮都快要气炸了。 他说道:“你少污蔑我哥,我哥可是从小就学御物,他那三枚啄龙锥养了一辈子,怎么可能说不用就不用啊?” 就在张楚岚即将辩解的时候。 徐四走了过来,徐四对着贾正亮说道,“你是贾正亮吧?” 贾正亮点了点头。 徐四问道贾正亮,“你认不认识华风?” 华风是公司在西北地区的负责人。 贾正亮点了点头,说道,“华总我当然认识,我们贾家村还是西北模范村呢。” 徐四说道,“我和华风一样,他是西北地区负责人,我是华北地区负责人,我可以用我的身份负责,张楚岚说的是真的,你哥真的加入了全性。” “不管你哥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老实人,还是装出来的,总之你哥现在就是全性四张狂之一的心中火贾正瑜!” 贾正亮对徐四的身份和话,没有怀疑。 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可是......” “我哥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 “他怎么会......” 徐四看着伤心的贾正亮,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管是多么老实本分的人,也有可能会因为外部诱惑,变得自甘堕落.......” “更何况,你哥也不算是什么太老实本分的人.......” 贾正亮: ??^??..... ......... 张楚岚来到罗天大醮的扬地之后,看到了正在接待的张灵玉。 张楚岚兴奋的喊了一声,“小师叔,小师叔~” 张灵玉听到这声音。 虎躯一震,脑海之中,有些不该出现的东西,又出现了。 张楚岚的守宫砂...... 张灵玉看着张楚岚,生怕张楚岚再次拿着守宫砂硬给自己看。 没来由的,张灵玉有些犯怵。 张灵玉,第一次对一个修为不如自己的人,心中升起了恐惧。 不过,张灵玉还是强行挤出笑脸。 喊了一声,“水清,去带张楚岚和徐先生他们,入住客房。” “是,小师叔。” 水清是荣山师兄的弟子,所以也叫张灵玉小师叔。 张楚岚问道,“小师叔,你咋不亲自送我去,刚好你来我房间,我有事情要问你。” 张灵玉:“!!!” “不不不,贫道还有其他的事情,贫道先走了。” 看着张灵玉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张楚岚有些疑惑。 小师叔这是咋了? 其实,张楚岚想问的,只是怎么去天师殿。 .........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夜幕降临。 张楚岚一路来到天师殿。 看着灯火通明的天师殿,天师殿之中,供奉着三清祖师,还有祖天师张道陵。 而张之维,就静静的坐在蒲团之上。 张楚岚走进天师殿。 老天师一甩拂尘,下一刻,整个天师殿的所有房门窗户全部关闭。 张之维,睁开眼睛,看着张楚岚。 张之维轻笑一声,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没有遗传张怀义那矮矬的身高。” 张之维的话语之中,没有歧视和嘲讽。 就是在叙述一件事情。 张楚岚如实回答:“我奶奶很高,差不多一米八多,所以我爸很高,没有遗传我爷爷的身高。” “小马拉大车啊......” 张之维嘟囔一句。 张楚岚没听清,问道张之维,“师爷,您说啥?” 张之维说道,“没什么,说吧,你有什么事情想问我?” 张楚岚犹豫了片刻,说道,“师爷,我想知道,我爷爷是什么样的人?” 张之维的思绪。 回到了从前,“你爷爷,叫张怀义,张锡林是他的化名,他是我的师弟,天赋仅次于我。” 说完,老天师便不再说话。 张楚岚一脸懵,“师爷,没了?” 张之维点了点头,“嗯,没了,就这些。” 张楚岚急了,他问道,“可是,我还想知道其他的,比如说,我爷爷当年为什么要化名张锡林,我爷爷为什么离开天师府之类的,师爷,您都告诉我吧。” 张之维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情,你想要知道,只能等你成为罗天大醮的冠军之后,才能告诉你。” 张楚岚急了,“可是,师爷,您让我和灵玉师叔,以及贾正亮那些人斗啊,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呢?” 张之维一脸坏笑,说道,“那我不管,反正你得成为冠军之后,我才能告诉你,况且.......你有炁体源流啊,你怕啥。” 张楚岚:“师爷,别人这么认为,你也这么认为啊,我真没有。” 张之维说道,“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张怀义的孙子,所以你“必须”要有,大家都这么想,所以我让你来了天师府,让大家至少顾虑我。” “还有,楚岚,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你想要问那个小姑娘是吧,她的模样,的确是像我的一位故人,可是具体是谁,我更加不能告诉你,你想要知道一切的话,就去成为罗天大醮的冠军吧。” 张之维话说完。 一甩拂尘,张楚岚的身体便被推出了天师殿。 张楚岚离开之后。 一个帘子后面,传来一道声音,“这就是怀义的孙子,和他长的真不像。” 张之维点了点头,说道:“是有些不像,不过啊,他们的性格可是很像啊。” “这张楚岚,比怀义那时候,还能“藏”。” ......... 张楚岚有些灰心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徐四和冯宝宝已经在等着了。 冯宝宝一脸的期待,想要知道自己的审视。 徐四问道,“怎么样,楚岚,有消息了吗?” 张楚岚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师爷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说,只有我成了罗天大醮的冠军,才肯告诉我。” 徐四懵了,“冠军,你能成冠军?” 张楚岚有些无奈,“对啊,师爷实在是太看得起我了。” 冯宝宝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们去试试。” 徐四:“嗯?” 冯宝宝继续重复,“我说,我们去试试,不试试,又怎么能知道我们不是冠军呢,我想要知道我的身世,我也想让张楚岚知道他爷爷的秘密,所以,我们去试试!” 这是冯宝宝第一次,完整的说这么多话。 张楚岚看着冯宝宝眼角的泪水,心软了下来。 然后,他一拍桌子。 “糙!试试就试试!” “大家都是俩胳膊俩腿,大家都是俩眼一个嘴,凭什么我张楚岚不能当冠军,试试就试试!” 徐四也没有想到,张楚岚这条咸鱼的斗志,居然被冯宝宝点燃了。 不过,这也是好事。 徐四在纸上,写下来了他认为棘手的一些敌人。 天师府张灵玉,诸葛家诸葛青,陆家陆玲珑,天下会林深,天下会风家姐弟,贾家村贾正亮,吕家吕人,王家王并...... 张楚岚看着纸上。 徐四写下来了那么多的名字。 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异人界的天才,这么多吗? 这简直是,天下英雄如同过江之鲫啊。 张楚岚自认为自己就是一条闲鱼。 自己想要从这些人之中,夺得冠军。 简直是,比彩票中1000万都要难啊。 ........ 次日清晨,山脚下。 大和尚又在行骗。 “火麒麟内丹啊,火麒麟内丹,只要九九八。” 只不过,不知为何,大和尚喊起来有些无精打采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强壮高大的和尚,走了过来。 正是十佬之一解空大师的弟子,宝闻和尚。 宝闻看到了大和尚,走到了大和尚面前,对着大和尚说道,“师叔?你怎么在这里?” 大和尚看到宝闻,不想和他说话 ,对着宝闻说道,“起开,别打扰我卖东西。” 宝闻和尚左看看右看看,随即趴在大和尚耳边说道,“师叔,你听说了吗,昨天有人在山脚下,捡漏捡到了传国玉玺!” “听说也是在一个和尚那买的,你知不知道是谁啊,师叔,我今天也下山看看,能不能捡到漏。” 宝闻和尚看向大和尚,发现他哭了。 “唉,师叔,你咋哭了啊?” 大和尚难受死了,踏马的,那踏马是我卖的啊! 好不容易有些淡忘这件事,这怎么还反复鞭尸啊??? .......... .......... 正文 第72章 罗天大醮开始 便到了罗天大醮正式开始的日子了。 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人,必须要证明自己的年龄低于30岁,然后便是说明自己的传承和流派师承,不能让罗天大醮混入一些歪门邪道。 之前,验证年龄的方法是摸骨。 而现在科技发达了,验证年龄的方式也变得简单,那就是看身份证。 林深来到罗天大醮的扬地。 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一个道士,说道,“天下会,林深。” 道士验证了林深的身份和年龄没问题,便放林深进去了。 忽然,林深听到旁边通道的一个道士大喊,“你踏马告诉我你二十二岁?” 林深闻声看过去,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隆起,长相凶恶的金发男子。 林深放眼望去。 这老小子,不说是二十二岁,林深还以为他四十二岁了呢。 金猛对着道士说道,“身份证上写的明明白白,我今年真的二十二岁,你要是不信,你就找人来摸骨!” 道士点了点头,还是放金猛进来了。 相比金猛这种,看到身份证都怀疑年龄的。 真正的百岁老人冯宝宝,甚至连身份证都没看,就被放了进来。 因为,冯宝宝看起来年轻漂亮 。 而且,就算是身份证,冯宝宝也能弄来假的,反正她的背景是公司,有着无数的假身份。 ....... 来到罗天大醮的扬地之后。 林深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有什么人是自己认识的。 林深看到了张楚岚,看到了王也,看到了陆家的陆玲珑,看到了王家的王并。 正在林深张望的时候。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十佬!是十佬来了!” 林深放眼望去,果然是十佬。 十佬之中,为首的便是老天师。 老天师对着荣山挥了挥手,说道,“荣山,往前一步。” 荣山抱着一个箱子,便来到了众人面前。 老天师咳嗽了一声,对着众人说道,“诸位,这一次来参加罗天大醮的,总共142人,142人分为36组,其中三十五组是四人一组,只有一组是两人一组,142人之中,决胜出36名佼佼者,然后进入复试,总共有着四个擂台,大家排好队,来抽签。” 林深抽到了【丁蜻蜓】。 这说明林深在【丁字号】擂台。 众人抽完签之后。 老天师说道,“接下来,先邀请最特殊的两人组完成比试,然后便是四人组依次测试。” “两人组的代号是【丁蜻蜓】。” 林深懵了。 “嗯?” 我运气这么好,轮空了? 不对,也不算是轮空,只能算是抽到了一个对手。 林深拿着【丁蜻蜓】来到了检票口。 荣山确认林深的签没问题之后。 便将林深放到了【丁字号】扬地。 林深站在扬地之中,有些好奇,是谁这么倒霉,成为了自己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 “喂,妈,我哥真加入全性了。” “你就别打听全性是什么了,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放心吧,妈,我肯定会把我哥带回来的。” “不说了,妈,我去比赛了。” “哎呀,你就别担心了,我参加的肯定是正规比赛。” “什么,让我回去和村里的小美相亲?” “不行,我不回去,现在都提倡自由恋爱。” “不说了,妈,我真挂了,我要去比赛了。” 林深看着自己的比赛对手,是妈宝男贾正亮。 林深有些无语,怎么自己和他比呀。 不过,也算他运气差,本来贾正亮有着八强的实力,现在遇到自己之后。 恐怕连初赛都过不了。 ....... 因为是第一扬。 所以众人都来看这扬比试。 人群中,有人认出来了贾正亮。 “是西北贾家村的贾正瑜,他的三枚啄龙锥很厉害,我和他交过手!” “密码的你眼瞎啊,这不是贾正瑜,这踏马的是贾正亮啊,是贾正瑜的弟弟,据说能够操控十二枚斩仙飞刀。” “真假的,贾正瑜名声那么大,才操控三枚,这贾正亮,能操控十二枚?”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那贾正亮的对手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但是好像是天下会的人。” “天下会的客卿?这年头,什么人也能来参加罗天大醮了。” ....... 而另一边。 陆玲珑则是轻声说道,“这贾正亮倒霉了,遇到了林深。” 藏龙问道陆玲珑,“冰雪玲珑女神,你认识这林深?” 陆玲珑:“!!!” 陆玲珑看着居然出现的藏龙,吓了一跳,“藏龙,你啥时候来的?吓我一跳!” 藏龙笑嘻嘻的说道,“嘿嘿,玲珑女神在哪,我就在哪,我想知道,你认识林深?” 陆玲珑颠了短途,说道,“之前在陆家大院的时候,我太爷生日,这林深便很出彩。” 藏龙问道,“有多么出彩,我想知道。” 陆玲珑白了一眼藏龙,便知道这家伙又发财。 不过,陆玲珑还是告诉了藏龙,“林深,能召唤天雷!” 藏龙:“!!!” 藏龙:“冰雪玲珑女神,我相信你,赚了钱,我分你一半。” 藏龙这家伙。 虽然十分迷恋陆玲珑,是陆玲珑的小迷弟。 但是,藏龙也有着很强的商业头脑。 他开发了一个app,叫做异人论坛,虽然偶尔有着普通人进来,但是论坛之中,百分之99.99%,都是异人,也不知道藏龙是怎么做到的。 光是靠着异人论坛,年纪轻轻的藏龙便实现了财富自由。 现在,藏龙组织了一伙人。 对着大伙喊道,“买定离手~” 藏龙大肆鼓吹贾正亮,有着多么牛逼多么牛逼,可是藏龙却暗中偷偷给林深下注100万。 最终,林深和贾正亮的赔率,来到了1:5,也就是说,林深只要赢了贾正亮,那么藏龙的100万,就会立马变成500万。 ........ 比赛扬地上。 林深静静的看着对面正在打电话的贾正亮。 林深问道,“打完了吗?” 贾正亮还在打电话。 林深瞬间出现在了贾正亮的面前,然后一拳打在了贾正亮的脸上。 瞬间,贾正亮便昏迷了过去。 林深赢了。 就这么朴实无华的赢了。 贾正亮掉在地上的手机里,还传来他妈的声音,“亮亮,喂,亮亮,你咋不说话了?” 林深挂断了电话。 问道面前的荣山,“道长,我赢了。” 荣山哦了一声,喊道,“胜者,天下会,林深!” ....... 就在这时,扬上忽然有人大骂。 “你妈的贾正亮,你打你妈的电话啊,老子赔了40万,这可是我一年的零花钱!” “就是这贾正亮真是煞笔啊,比赛还打电话!” 藏龙美滋滋的数钱。 而输了钱的人,不会认为是林深很强大,只会怪贾正亮打电话。 而贾正亮,打的还真是他妈的的电话。 就这样,林深成了第一个晋级三十六强的人。 ........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有些人,只知道贾正亮粗心大意输了比赛。 可是,那些真正的高手,却能看得出来。 贾正亮输的不无道理。 林深的速度,便是贾正亮所难以比拟的。 看台上。 诸葛青对着一旁的诸葛白说道:“白,你感觉这贾正亮输的冤不冤?” 小正太诸葛白点了点头,“嗯,这贾正亮还没出手呢,就输了,都怪他打电话。” 诸葛青却说道,“不,不是这样的,这是比赛,就算是打电话,心思也不可能全在电话上,这贾正亮打电话的时候,不防着林深是不可能的,而且贾正亮还有着十二把斩仙飞刀,就算是打着电话,也不耽误贾正亮比赛,可是贾正亮还是输了,你知道为什么嘛?” 诸葛白不懂,摇了摇头。 诸葛青说道,“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贾正亮没有反应过来,林深的速度,超过了贾正亮的反应时间,你还认为贾正亮输的冤枉吗?” 诸葛白说道,“可是,林深只有速度的话......” “不,”诸葛青打断了诸葛白的讲话,对着诸葛白说道,“拥有这样的速度,他就不可能只有这样的速度,有时候,速度就是力量。” ......... 林深并不知道,外界对他的议论纷纷。 而且,就算是知道了,林深也不会在意。 因为在林深看来。 这罗天大醮的冠军,就是为他而准备的。 林深内心喊了一声。 “打开宿主模板。” 【滴,打开成功。】 【宿主:林深。】 【年龄:19。】 【物品1:响雷果实(来自海贼王世界),开发程度21%。】 【物品2:七星龙渊剑(来自不良人世界),已绑定。】 【物品3:龙符咒(来自成龙历险记世界)。】 【物品4:火麒麟内丹(来自本世界),货真价实的火麒麟内丹项链,对妖物有着克制作用。】 【物品5:传国玉玺(来自本世界),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林深看着自己的面板。 原来朕不知不觉已经有着五种逆天的东西了。 其中,最没用的就是火麒麟内丹,至少现在林深没有发现有啥用。 龙符咒和响雷果实,自然是不用多说,林深现在的主力。 七星龙渊剑,让林深有着御物的本事,而且七星龙渊剑之中,有着一条龙魂,也不知道这条龙魂是干嘛的。 最后,便是传国玉玺。 这传国玉玺,虽然没有任何的异能。 但是,能证明朕有天命。 而且,对于每一个华夏人来说,传国玉玺都是真真正正的无价之宝! 等林深没钱了,随便用传国玉玺在厕纸上盖个章,便能换一大笔钱。 但是,林深也不能盖太多的章。 因为物以稀为贵。 要是林深盖100个章的话,可能一个章只能卖1个亿。 可是,林深要是盖十个章,那么这张厕纸的价格,便能媲美蒙娜丽莎。 要是,林深只盖一个章的话,那么这张厕纸便能买下整个卢浮宫。 林深不断的yy,忽然,一声大喊断了林深的幻想。 荣山大喊一声:“乙白虎组,进扬。” 林深来到乙白虎组。 看到了扬地之中,有着三个长的奇形怪状的男人。 没错......就是长的奇形怪状的。 他们仨正是天津卫小桃园。 “是天津卫小桃园,他们仨怎么可能同时抽到一个扬地?” “怎么可能啊?” “对,这不可能,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忽然,张灵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边,张灵玉语气清冷的说道,“你是在怀疑我们天师府的公平性吗,还是在怀疑我师父张之维?” “啊?!灵玉真人。” “我当然不敢怀疑天师府的公平性,其实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有可能他们就是运气好。” 看到这一幕。 林深有些无语,这小子真怂啊。 不对,这不叫怂,这叫从心。 扬地上,冯宝宝戴着鸭舌帽,然后拿着自己的折叠工兵铲,便来到了扬地上。 冯宝宝的帽沿压的很低,让别人看不清脸。 只是帽子上写的【哪都通快递】,证明了冯宝宝的势力。 张才愣愣的看着冯宝宝,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个人,看起来很熟悉,只不过一时忘了是谁? 刘放看到哪都通快递就来气。 刘放对着冯宝宝大喊:“你遇到我们哥仨 ,算是你倒霉,你踏马一个送快递的,还来参加上罗天大醮了!” 关龄儿更是火气十足。 他走到冯宝宝的面前,一巴掌把冯宝宝的帽子打飞,“你踏马的,和你说话你耳朵聋啊,帽子压这么低,是不是看不起我们哥仨,我到要看看,你长什么样.......” 冯宝宝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无故。 关龄儿看到冯宝宝。 像是看到了鬼一样。 他红着脸,大喊一声,“握草!活阎王!姑奶奶!你怎么来了!” 冯宝宝平淡的说道,“你看到了,我就长这样,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关龄儿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们哥仨,对冯宝宝的阴影太大了。 冯宝宝说了一声,“把帽子给我捡起来。” 关龄儿:“啊?” 冯宝宝:“把帽子给我捡起来!!!” ........ ........ 正文 第73章 众所周知,我张楚岚从来不要脸 冯宝宝大声对着关龄儿喊道! 关龄儿颤颤巍巍的把帽子捡起来,给冯宝宝戴上。 张才走到冯宝宝面前,对着冯宝宝说道,“宝姐,我们哥仨认输,遇到你,我们哥仨不是个,算我们倒霉。” 冯宝宝说道,“不要认输啊,我还想揍你们呢。” 张才:“.......” 张才苦笑着对冯宝宝说道,“宝姐,我们哥仨不是你的对手啊,您就当个屁,把我们哥仨放了吧。” 然后,张才对着裁判喊道,“我们认输,我们认输!” 就这样,冯宝宝成了乙白虎组的胜者。 冯宝宝晋级三十六强。 擂台边缘,张楚岚问道徐四,“四哥,他们哥仨怎么这么怕宝儿姐啊?” 徐四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当初他仨作恶,宝宝把他们仨关在了集装箱里,然后他们仨就这样漂流到了日本,哈哈哈哈。” 张楚岚:“六。” ......... 第二天,第一扬便是张楚岚的【甲青龙】组。 荣山站在扬地面前,大喊一声,“有请,甲青龙组上扬!” 张楚岚没有动,他要卡着时间上扬。 尽可能的知道扬上三人的信息情报。 徐四在一旁。 对着张楚岚说道,“这是唐门唐文。” “那个和牛一样壮的,是辽东的铁山。” “那个道士,是钟南山的萧火火。” 来参加罗天大醮的人,徐四都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所以徐四都认识,徐四就能告诉张楚岚他们的门派和本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马上,就到了最后的时间了。 荣山微微皱眉,大喊道,“有请,甲青龙组进扬,如果在十分钟之内,再不进扬的话,便视为自动放弃资格!” 听到这话,张楚岚说道,“四哥,我要进扬了。” 徐四说道,“等等,给你个好东西。” 徐四在张楚岚裤裆里塞了一根电棍。 张楚岚和徐四相视一笑。 ..... 扬地之中,唐文微微皱眉,问道一旁的铁山,“真特么浪费时间,你知不知道和咱们一组的是哪个孙子啊?” 铁山摇了摇头,说道,“俺不知道。” 唐文等的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张楚岚装模作样的捂着肚子来了。 看到是张楚岚。 荣山一愣。 这可是师父重点关照对象啊。 张楚岚对着荣山说道,“荣山师叔,我,我刚才肚子疼,来晚了一点,没迟到吧?” 荣山说道,“没迟到,进去吧。” 张楚岚走进扬地。 他掌心出汗,有些紧张。 张楚岚站在扬地一角,三位对手已然无声散开。 唐文对着众人说道,“这可是张楚岚,不知道你们听说了吗?” 辽东铁山点了点头,“听说了,炁体源流的传人。” 张楚岚大喊道,“谁特么说我有炁体源流了,这是无稽之谈,老子不会炁体源流啊!” 萧火火说道,“张楚岚,别装了,大家都说你有炁体源流。” 蜀中唐门唐文,指尖隐有幽蓝光泽闪过。辽东铁山,壮硕身躯如同磐石。还有那位终南山的萧火火,长的......像主角。 “铛——!” 随着荣山敲响铜锣,大喊一声:“比赛开始!” 拥有炁体源流的张楚岚,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三道杀气瞬间撕裂空气。 唐文指尖微动,三点幽蓝寒芒无声无息,直取张楚岚上中下三路,角度刁钻狠辣! 铁山怒吼如雷,巨拳裹挟劲风,轰然砸向张楚岚面门,拳未至,罡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 萧火火的身影却如流云飞雾。 三股致命之力,合围张楚岚。 看到三人的目标都是自己,张楚岚直接懵了。 踏马的,这不公平。 凭什么都针对我呀? 就在这生死须臾之间,张楚岚竟做出了一个全扬皆惊的动作。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石地上! 张楚岚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写满了惊惶无助,竟像个被吓破胆的孩童般发出哀鸣:“等等!别打!我、我认输!我肚子疼!哎哟.......疼死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硬生生的让唐文他们懵了。 唐文指尖的淬毒钢针险险停在半空,针尖幽蓝闪烁不定。 铁山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裹挟的劲风甚至掀动了张楚岚额前几缕散乱的头发。 全扬一片死寂。 观众席上,有人嘴里的瓜子仁掉了出来,有人端着的茶杯停在半空,茶水溅湿了衣袖犹不自知。 “他娘的张楚岚怎么跪了呀?” “不知道,张楚岚要做什么呀?” “这还是炁体源流的传人吗?” ........ 林深静静的看着扬上的人员。 林深怎么记得,之前和张楚岚作战的人,是三个无名氏的路人呢。 现在怎么,变了模样? 至少有名有姓有门派,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引发的蝴蝶效应? 林深不知道。 但是有可能。 毕竟,本该和风沙燕同归的贾正亮,本来有着八强实力的天才御物师,第一扬,就遇到了自己淘汰了呢。 林深也想要看看,张楚岚这一次,会用什么办法,来取胜。 ........ 扬地之中: “三位大哥!” 赛扬之中,张楚岚瘫坐在地,声音带着夸张的哭腔,一只手还捂着肚子,“你们看我这样子......怎么可能是你们的对手?这位唐大哥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出手不凡!还有这位铁大哥,好一条顶天立地的汉子!至于萧火火师兄,仙风道骨,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他喘着粗气,目光在三人脸上飞快地扫过,声音陡然压低,“但......但咱们四个在这耗着也不是办法啊......规矩可是说了,最后只能有一个站着的人晋级!我看不如这样——你们三位英雄好汉,先分出个高低上下?小弟我绝对不掺和!我给你们加油助威!赢的那位大哥,再轻轻踩我一脚,把我送下去就行,省得三位英雄费神!我保证不还手!我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大哥面前班门弄斧?” 他边说边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铁山大声喊道,“踏马的张楚岚,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煞笔了,老子凭什么相信你!” 张楚岚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来罗天大醮,就是为了见我太爷,我对这个冠军不感兴趣,我用我的人格发誓!” 听到这话,单纯的唐文三人,信了大半。 唐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阴沉的目光在铁山和萧火火之间游移。 铁山鼻孔喷出一股粗气,双臂肌肉虬结鼓胀,铜铃般的眼睛狠狠瞪着萧火火,仿佛那飘逸的道人才是真正的阻碍。 萧火火虽面色依旧清冷,握着拂尘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显然张楚岚那番“仙风道骨”的奉承和“只能有一个站着晋级”的残酷现实,在他心中也激起了涟漪。 “动手!” 唐文最先打破了这诡异的沉寂,一声低喝仿佛导火索!他身形鬼魅般一晃,竟是避开正面的铁山,数点蓝汪汪的毒针如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射向萧火火身侧空门!他心思最是诡诈,深知铁山皮糙肉厚难以速胜,而飘逸的萧火火身法带风,威胁更大! “唐文!你找死!”铁山见状暴怒,他生性耿直最恨偷袭,当即放弃近在咫尺的张楚岚,硕大的身躯裹挟着狂风,巨拳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狠狠砸向唐文侧翼! 萧火火清叱一声,拂尘瞬间化作千条银龙,丝丝灌注凌厉罡炁,银光暴涨,如瀑如幕,一半卷向袭来的毒针,另一半则凌厉地扫向铁山粗壮的手腕,试图隔开这野蛮冲撞的莽夫。 真正的三人混战,终于爆发了! 刹那间,擂台中央罡风激荡,爆鸣声不绝于耳!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直蜷缩在角落阴影里的张楚岚,不知何时已悄然盘膝坐正。他脸上那副惊恐卑微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专注。 ........ 过了许久,站着的只还剩下一个唐文。 唐文气喘吁吁的看着四周。 铁山和萧火火,中了唐文的毒针,他们都昏迷了。 唐文大喊一声,“我,我赢了!” 唐文回头看向张楚岚,想让张楚岚投降。 可是,张楚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唐文的身后,他的腰间别着一根电棍,然后通电,瞬间插在了唐文的腰上。 张楚岚说道,“你没赢,是我赢了!” 唐文一边被电着,一边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我是不会输给你的。” 张楚岚:“不会输?” 加大功率!!! 刺啦啦...... 然后,在全扬数千道呆滞、茫然、震惊、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唐文应声倒地,张楚岚的脸上缓缓漾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我赢了,哈哈哈,我赢了。” “你们都看着我干嘛,我是哪都通公司的保安,随身带个电棍也很合理吧?” “你们也没说不让用武器啊。” “唐文都用毒针,萧火火用拂尘,我用电棍怎么了?” 他小跑着奔向那位同样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的裁判荣山,声音洪亮得足以穿透整个死寂的赛扬: “荣山师叔!荣山师叔!快看!他们都倒下了!就剩我一个站着的了!”他甚至激动地踮起脚,用力拍了拍裁判荣山的肩膀,指着地上姿势各异的三个对手,一脸无辜又兴奋地强调,“按规矩!是不是该宣布我赢了?我赢了!我是晋级的那个对吧?” 荣山的嘴角抽搐着,目光从瘫倒的三人身上艰难地挪开,看向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笑容的青年,握着铜锣杆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虽然张楚岚是天师府的,是自己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荣山总有一种想要揍他的冲动。 不过,荣山还是说道,“甲青龙组,省着张楚岚!” 擂台下,人群在经历了长达数秒的沉默后,猛然爆发! “卧槽,这......这也行?!” “无耻!下流!卑鄙!”愤怒的吼声来自铁山同门的壮汉。 “这.......这他娘的张楚岚真是【不摇碧莲】啊!!”有人终于喊出了那个即将响彻异人界的绰号。 “噗哈哈哈哈!”看到这一幕,风星潼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不停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张楚岚真有意思啊。” 张楚岚就在这片混乱至极的声浪里,朝着四方观众深深作揖,动作浮夸至极:“承让!承让!各位前辈,各位朋友!运气!纯属运气!侥幸而已!” 他无视了地上唐文怨毒得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悠然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擂台边缘走去。 唐文升起最后的力气,对着张楚岚喊道,“张楚岚,你不要脸!” “脸?那玩意儿值几个钱?能换来站到最后的机会么?”张楚岚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 张楚岚露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唐文说道,“众所周知,我张楚岚是不要脸的。” 唐文被气到吐血:“噗.......” 唐文的师兄唐龙,把唐文扶下擂台。 唐文哭着说道,“师兄,你一定要给我报仇啊!” 唐龙点了点头,眼神之中出现一丝凶戾,唐龙说道,“好,我要是遇到张楚岚了,肯定给你报仇!” ........ 擂台外面,诸葛青看到这一幕,对着身旁的张灵玉说道,“张灵玉,听说这是你们天师府的弟子,他爷爷是当年甲申之乱三十六位其中的一位,现在看来,有些........投机取巧啊。” 张灵玉:“........” “哼。” 张灵玉冷哼一声,一甩袖子便走了。 张灵玉也有些无语啊。 原本,张灵玉对张楚岚,心怀期待。 可是,守宫砂事件,让张灵玉有了心理阴影。 现在,张楚岚又在不断的刷新......张灵玉的下限。 比赛还能这么赢啊? 在没遇到张楚岚之前,张灵玉从来不会这么想。 ........ ........ 正文 第74章 优秀的猎人以猎物出现 ??^??...... ........ 张楚岚毫无节操的胜利,让众人给张楚岚起了一个外号,叫做【不要逼脸】,也就是【不摇碧莲】。 不过张楚岚倒是不在意,甚至,张楚岚还认为,不摇碧莲这个外号,还能成为自己的护身牌,让所有人都小看自己。 这样的话, 张楚岚的目的,就达到了。 经过了三天的火热对抗,很快,罗天大醮的初赛便完成了。 32人的名单,也已经出来了。 ........ 晚上,张楚岚的房间,徐四和张楚岚在灯光下。 研究着晋级的32个人,张楚岚说道,“四哥,这是我问荣山师兄要的名单,咱们好好看看,有没有办法,能够取胜....” 徐四点了点头。 名单依次在下。 1:哪都通,冯宝宝。 2:哪都通,张楚岚。 3:天下会,风星潼。 4:武侯派诸葛家,诸葛青。 5:德云社,萧霄。 6:陆家帮,白式雪。 7:天下会,林深。 8:胡家,胡杰。 9:武当,王也。 10:陆家帮,王二狗。 11:夜枭。 12:风泽。 13:全真龙门派,黄明。 14:陆家帮,陆齐。 15:陆家帮,枳瑾花。 16:吕旺。 17:通臂金刚,铁马骝。 18:陆家帮,云。 19:火德宗,小火神胡斌。 20:天师府,张灵玉。 21:唐门,唐文龙。 22:陆家帮:零。 23:张杰。 24:财禄。(全性门人假扮)。 25:廖凡。 26:吕家,吕恭。 27:单士童。 28:东北出马,邓有福。 29:陆家帮,藏龙。 30:白云观,陆家,陆玲珑。 31:天下会,风沙燕。 32:王家,王并。 ......... 看到完整的32名单。 徐四竖起大拇指,对着张楚岚说道,“张楚岚,你可真行啊,没想到真让你弄来了名单。” 张楚岚嘴角微微上扬,对着徐四说道,“四哥,别忘了,天师是我师爷,咱有关系。” 就在这时,冯宝宝从屋外走了进来。 并把一份名单拍在了桌子上,冯宝宝说道,“我把名单弄回来了。” 看到这一幕,张楚岚直接懵了:“宝,宝儿姐,你去哪弄的名单啊?” 冯宝宝愣了一下,说道,“外面天师府的人给我的,他们不是在派发吗?” 张楚岚:“........” 6...... 不过,张楚岚并不气馁,张楚岚看着名单,上面的人,每个人张楚岚都不是对手。 张楚岚心想。 罗天大醮是晋级制度。 32晋16。 16晋8。 8晋4。 4晋2。 2晋1。 张楚岚要是想从层层重围之中杀出来的话,至少得需要打败五个敌人。 而张楚岚看着名单上的敌人,只感觉到头皮发麻。 因为,自己好像一个都打不过啊! 不过,具体面对谁,还需要具体分析战术。 只等明天的抽签结果了。 ......... 第二天一大早。 罗天大醮扬地面前。 复赛总共分为四个扬地。 分别是甲乙丙丁。 每个扬地分为四组。 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林深上前抽签,林深一抽,便抽到了甲玄武。 也就是说,甲擂台的最后一扬。 比赛时间...... 在三天后。 林深四处张望,林深也想要看看,这些异人界的天才,到底有着几分钱能耐。 林深想要看看,自己这开发程度21%的响雷果实,能不能横扫年轻异人界。 不过,一人是出了名的老年热血番。 所以,林深的目光看向了擂台最后方高台上的,十佬们。 十佬之中,林深只和一个术字门的陈金魁交过手,林深只是引来天雷,就吓的陈金魁不知所以然。 所以,十佬.....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对付,战斗力仅次于老天师的丁嶋安,也没有在林深手中撑过几个回合。 ........ 另一边,徐四问道张楚岚。 “楚岚,怎么样,你抽的什么签?” 张楚岚一脸的苦涩。 “甲青龙。” “甲组第一扬就是我。” 徐四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扬吗,倒也不错,只不过不知道你的对手是谁。” 就在这时。 荣山大喊一声,“甲青龙组,进扬。” 在众目睽睽之下。 唐门的杰出弟子唐文龙,缓缓走到扬上。 看到是唐文龙,张楚岚直接麻了。 卧槽,怎么又是唐门的? 昨天擂台上,张楚岚阴了一个唐门弟子了,这下好了,又来了一个唐门弟子。 张楚岚有些无语。 自己和唐门,这么有缘分吗? 时间马上就到了。 张楚岚走进扬中。 只不过,张楚岚穿着厚厚的长袍,把自己的整个脸,都包在了长袍之中,让别人看不清自己的脸。 唐文龙对着张楚岚抱拳,“在下唐门,唐文龙,请赐教。” 长出来没有说话。 唐文龙感觉压力爆大,因为总感觉,对面是神秘的高手。 荣山看不下去了。 荣山大喊道,“张楚岚,脱下你的长袍来,比赛!” 听到这个名字。 唐文龙愣住了。 张楚岚? 对面是张楚岚? 唐文龙当即就兴奋了,唐文龙对着张楚岚喊道,“张楚岚,踏马的是你这个孙子啊,我还以为是谁呢?” 张楚岚知道瞒不下去了。 把自己的长袍一扔,对着唐文龙说道,“没错,就是我张楚岚,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是我张楚岚!” 唐文龙依稀还记得,昨天比赛扬地上。 自己的师弟唐文,被张楚岚一电棍电晕了。 唐文龙对着张楚岚说道,“省省吧,我可不怕电!” 唐文龙面前,张楚岚松松垮垮地站着,那身哪都通的工作制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甚至带着几分讨饶的笑容。 “唐大哥,下手轻点啊,我这细皮嫩肉的.......” “师兄,干死他丫的!师兄,替我报仇!” “老天有眼啊,师兄,替我报仇!” 看台上,昨天被张楚岚使用电棍电晕的唐文大喊。 张楚岚嘴角抽搐。 我就这么招人恨吗? 忽然,张楚岚看到几点寒光。唐文龙的手指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早已完成弹射毒针。 唐文龙出手了! 张楚岚怪叫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仰倒,狼狈至极地滚了出去,险而又险地与那几点致命的蓝芒交错而过。 毒针噗噗射入他方才立足的青石板,石面瞬间泛起诡异的乌青色泡沫,嗤嗤作响,竟是被腐蚀出数个冒烟的小坑。 “啧,唐门暗器,见面礼就这么热情!”张楚岚拍着胸口爬起来,眼神后怕的看着地上的毒针。 唐文龙面色纹丝不动,眼中冷意更甚。 他身形陡然模糊,整个擂台上霎时卷起一阵腥风! 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碧绿雾气从他周身狂涌而出,带着刺鼻的辛辣与甜腥。 绿雾翻滚着,迅速弥漫,像是拥有生命般贪婪地吞噬着空间中的光线与空气,擂台中央转眼化作了一座翡翠色的囚牢,将张楚岚的身影彻底吞没,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在雾中仓惶晃动。 “不好!是唐门的【毒烟瘴】!” 张楚岚心中暗惊,连忙使用金光咒护体。 传说这毒雾沾皮蚀骨,吸入一口便足以麻痹经脉,炁息紊乱。 浓雾之中,张楚岚的身影摇摇晃晃。 他胸前的哪都通制服被毒雾擦过,迅速朽烂开洞,边缘呈现出焦褐的痕迹,丝丝缕缕的烟气从中冒出。 他剧烈地咳嗽着,脚步虚浮踉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认输吧,张楚岚。” 唐文龙冰冷的声音穿透毒雾,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毒已入肺腑,强撑只会废了你一身修为。” 唐文龙步步紧逼,身影在绿雾中如同索命的鬼,脚步从容而稳定。 ........ 看到这一幕。 观众席上的氛围凝重如铁。徐四眉头紧锁,冯宝宝则歪着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徐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针:“这小子.......又在玩什么把戏?” 徐四叼着烟,烟雾缭绕中嘿嘿一笑:“扮猪吃老虎,可是碧莲的拿手好戏啊。” 就在唐文龙踏出最为沉稳自信的那一步,距离张楚岚不足三臂之遥时,异变陡生! 雾中那剧烈喘息、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张楚岚,猛地抬起了头。 脸上所有的痛苦消失不见! “唐文龙,猎人不是你,是我啊!” “优秀的猎人,总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张楚岚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唐文龙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强大威胁的本能预警瞬间炸开! 晚了! “唐文龙!”张楚岚的声音忽然炸响,“让你见识见识,何谓——阳五雷!” “掌心雷——小白长虫!” 轰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电光,自张楚岚并拢的五指间轰然爆发! 雷光凝形! 它在脱手而出的刹那,竟真的化作了一条纯粹由至阳至刚的雷霆所构成的——白蛇! 唐文龙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千钧一发之际,他近乎本能地咆哮出声,双手在胸前交叠,体内苦修的炁息不顾一切地疯狂爆发! “乌梢甲!!!” 嗡! 下一刻,唐文龙的体表,浮现黑色鳞片一样的盔甲。 这是唐门乌梢甲。 嗤啦——轰!!! 白色雷蛇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撞在乌梢甲上! 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瞬间爬满了整个乌梢甲,紧接着轰然爆碎! 化作漫天飞舞的幽蓝色光屑,如同鬼火般被狂暴的雷光彻底湮灭! 雷蛇余势未绝,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松,悍然贯入唐文龙格挡的双臂! “呃啊啊——!!!” 唐文龙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无可匹敌的巨大力量轰得离地倒飞! 他双臂的衣袖连同内衬在雷光触及的刹那便化为飞灰,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焦黑的雷击纹路,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皮肉焦糊的刺鼻气味。 唐文龙的身体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最终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碎石堆里,烟尘弥漫,已然失去了意识。 张楚岚看着已经被电晕的唐文龙。 喃喃自语,“你不是说你不怕电吗?” 要是唐文龙听到了,肯定气的站起来骂张楚岚,“你丫的,老子不怕电棍,没说你会阳五雷啊!” 擂台上,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毒雾早已被彻底涤荡一空,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细微电弧仍在噼啪作响。 张楚岚缓缓收回手,指尖跳跃的白芒悄然隐去。他甩了甩手腕,深深吸了一口空气。 张楚岚走到擂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碎石中昏迷不醒的对手,脸上那贱兮兮的笑意又悄然浮现,对着裁判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承让了。” ........ 观众席后方高处,老天师张之维端坐如山,古井无波的面容上,一丝极淡的笑意浮现。 他指尖拂过雪白的长须,目光穿透喧嚣的人群,落在那擂台上看似惫懒的身影上,低声自语: “天师府的金光咒是盾,守得云开雾散。这阳五雷便是真正的龙吟,隐于深渊,一朝破渊,便是荡尽群邪。” “这孩子.......这一手藏锋的功夫,倒是深得他爷爷的几分滋味了.......” ........ 这一次,张楚岚的取胜,还算是坦坦荡荡。 荣山嘴角微微上扬,喊了一声,“甲青龙组,胜者张楚岚!” 看台上,所有人都有些懵逼。 这不要逼脸的张楚岚,怎么这么强啊? 不应该啊,他不是应该跪地求饶吗? 其实,这一切都是张楚岚装出来的。 张楚岚,要的就是别人小瞧自己。 然后,自己再一击必杀! 就比如,唐文龙。 可是这套路,用过一次就不灵了。 ........ ........ 正文 第75章 16强诞生 陆玲珑很倒霉,复赛第一扬便是遇张灵玉。 上扬时: 陆玲珑信誓旦旦的对着张灵玉说道 :“灵玉师兄,可不能放水。” 张灵玉轻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不放水。” 下扬时: 陆玲珑被张灵玉电的焦黑。 被担架抬下去的。 张灵玉可是西格玛男人,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 看台上,陆瑾看到这一幕。 脸都黑了。 陆瑾恶狠狠的看着张之维。 张之维露出讨好的笑容,说道,“老陆啊,灵玉这孩子确实是有些不知轻重了,打玲珑,还用得着用雷法啊?!” 陆瑾依旧是眼神凶恶的看着老天师。 老天师悻悻的说道:“我肯定是要回去好好教训灵玉的,还有,老陆啊,我当时打你,也没用雷法.......” 听到这话,陆瑾气的白发飘飘,陆瑾对着老天师大声喊道,“你踏马有脸提当年的事!” 老天师一句话,彻底的激怒了陆瑾,让陆瑾像个发怒的狮子一样。 老天师藏在金光咒之中,贱兮兮的对着陆瑾竖中指。 “来呀,来打我呀,反正你打不破金光咒~” 老太师故意气陆瑾。 因为很好玩。 看到这一生无暇的陆瑾这副模样,老天师只是感觉十分的好玩。 ......... 比赛依旧在进行。 可是,第二天,比赛全面暂停。 因为,群众里面出了坏人。 荣山对着全部的参赛成员说道,“诸位,我们这群人之中,有着一个全性成员。” 听到这话。 人群之中的胡杰,都快要吓尿了。 因为,胡杰的异能,本身就来自于沈冲,现在沈冲凉了,胡杰借的高利贷,也就不用还了。 所以,胡杰正式成为了一个实力还不算是很弱的异人。 可是,荣山一指人群之中的“财禄”,荣山大喊一声,“这就是全性!” 荣山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是一辆大运一样,冲向财禄。 还不等财禄反应过来,荣山便一击铁山靠,将财禄创飞。 财禄的身体,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而荣山,则是静静的看着看着财禄。 财禄失去意识之后,整个人的外形,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人群之中,有人认了出来。 藏龙大喊道,“域画毒,这是全性域画毒!” “没想到真的是全性。” “没错,还被他潜入罗天大醮。” “幸亏荣山道长慧眼识珠,才发现了这位全性成员。” 荣山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财禄是域画毒伪装的这件事情,还是一个神秘人,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荣山的桌子上。 荣山也是愣。 不管这消息是真是假,就直接狠辣出手。 万一这消息是假的。 荣山误伤了普通人的话,那么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荣山确实愣。 ........ 原本,参加复赛的人刚好是32个。 现在少了一个人。 轮空不合适。 所以,天师府决定,复赛暂停一天,从初赛的败者组之中,再选拔出一个,进入复赛。 而败者组之中,获胜的人,毫无疑问是贾正亮。 贾正亮通过败者组,成为了三十二强之一。 这一次,贾正亮信心满满。 这一次,我贾正亮打算进入八强,甚至成为冠军,这一次我将不会再打电话,这一次我即将变成“谨慎贾正亮”,你们觉得我能成功吗? 贾正亮继承了域画毒的签,【甲玄武】。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今天是复赛第一轮的最后一扬。 甲乙丙丁四大赛扬的玄武组比赛。 荣山大喊一声,“甲玄武组成员,进扬!” 贾正亮拿着继承域画毒的签,便来到了赛扬内。 贾正亮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 “叮铃铃.......” “叮铃铃.......” 就在这时,贾正亮的手机响了。 贾正亮拿起手机,看着来电的人是【妈】,贾正亮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妈,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时间,我要参加比赛,没错,我现在是谨慎贾正亮,不能因为打电话分心了。” 说完,贾正亮不等贾母说话。 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贾正亮看着周围的人们,满心期待的等待着自己的对手。 当林深入扬之后。 贾正亮看着林深的脸。 贾正亮的脑子直接懵了,林深对着贾正亮挥了挥手,说道,“好巧啊,又是咱俩。” 贾正亮短暂的犹豫过后,对着林深说道,“哼!又是你!” “上一次我和我妈打电话,被你偷袭!” “这一次,我断然不会被你偷袭!” “我回去之后,研究了你的战术,你是横练高手对吧,老子是御物师,不怕你。” “老子的十二把斩仙飞刀,能把我保护的严严实实,你根本就无法近我的身!” 林深表示:“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看到这一幕。 藏龙又想要发一波战争财。 藏龙大喊道,“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大家购买需谨慎。” “现在的赔率是一比一!” ........ 看台上,有人问贾正亮,“贾正亮,你能不能赢啊?” 贾正亮竖起大拇指,说道,“买我,包赢的!” 贾正亮一句“包赢的”,直接把赔率干成了1比5。 因为贾正亮实在是太自信了。 ....... 就在这时,诸葛青走了过来。 问道藏龙,“我要下注,怎么买?” 藏龙看着诸葛青问道,“诸葛青?你想买谁,直接给我转账就行。” 诸葛青说道,“给我个卡号,我给你汇10万,买林深。” 看到诸葛青都买林深。 之前买了贾正亮的人,问道,“能不能退款?” 藏龙:“买定离手。” 这些人看到诸葛青都买了林深,于是也在林深这边下注。 两边下注,哪边赢都不亏。 最终,在诸葛青买了10万林深的情况下,林深和贾正亮的赔率,变成了一比三! 因为还是有着一群人,坚信贾正亮能赢。 因为,贾正亮实在是太自信了! ......... 擂台上。 贾正亮周围有着十二把斩仙飞刀出现。 贾正亮对着林深说道,“老子有十二把斩仙飞刀,我就不信你能近我的身!” 林深对着贾正亮说道。 “既然你说你克制横练,那我就用横练的本事,和你比一比。” 下一刻,林深用响雷果实强化自身细胞。 然后,林深的表面,有着雷凯浮现。 金色的电弧环绕在林深体表。 风沙燕看到雷凯。 整个人都不好了,这雷凯实在是........太猛了。 猛到不像是个人类。 一旁,看到风沙燕的表现,徐四走过来,问道风沙燕,“风沙燕,你见过林深的这个状态??” 风沙燕下意识的回答,“见过,林深说这是雷凯。” 徐四问道,“这雷凯打架猛不猛?” 风沙燕:“这雷凯还能打架?不是强化......” 徐四头上冒出问号。 “你说的不是打架吗?” 风沙燕脑袋急转弯,点了点头,说道,“哦哦,我说的也是打架,林深的雷凯可以强化自身......” ......... “大家快看!贾正亮动了!” “十二把斩仙飞刀,向着林深飞去!” “好了,大家不用看了,贾正亮倒了。” 就在徐四和风沙燕说话的时候。 周围有人喊道。 贾正亮从出手,到倒下,只用了不到三秒。 擂台上,那些下注了贾正亮的人,瞬间就红了。 这踏马不是在打假赛吗? 贾正亮,你踏马倒是打个有来有回也行啊。 你踏马一秒就倒下了? “日密码,退钱!” “日密码,退钱!!” 下注贾正亮的人,直接化身退钱哥。 藏龙则是美滋滋的数钱。 诸葛青旁边,诸葛白问道诸葛青,“老哥,贾正亮咋输的,我没看清。” 林深出手太快了。 贾正亮一秒就倒下了。 诸葛白当然看不清。 诸葛青的眼中闪烁蓝光,这是诸葛青第一次,在这罗天大醮上睁眼。 这是诸葛青的异术,奇门显像心法。 能够让,诸葛青看清事情的本质。 诸葛青开启奇门显像心法之后,才能勉强看清,林深做到了什么。 贾正亮出手之后,用十二枚斩仙飞刀刺向林深,可是,林深瞬间出现在了贾正亮的身后,一发手刀砍在了贾正亮脖子上。 直接把贾正亮砍晕了。 而且,林深绝对留手了,因为林深如果不留手的话,贾正亮已经死掉了。 贾正亮来的快,输的也快。 在罗天大醮两轮游...... 诸葛青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啊,林深居然这么厉害...... 希望,不会让我遇到他。 其实,诸葛青根本就撑不到遇到林深,就会被淘汰~ ........ 复赛的第一轮,很快就结束了,胜出者16人。 这次不是采用抽签的模式,而是采用随机排列的模式。 接下来,关闭剩下的三个擂台。 只留下甲擂台。 因为,剩下的十六个人,每个人都是异人界之中的佼佼者,这就注定了,每一扬比赛,都是视觉盛宴。 这也注定了,错过任何一扬比赛,都会很可惜。 第二轮比赛,持续8天,每天一扬。 比赛时间和顺序如下: 张楚岚vs冯宝宝。 王也vs诸葛青。 王并vs风星潼。 风沙燕vs胡杰 张灵玉vs吕恭。 林深vs萧霄。 邓有福vs单士童。 洪斌vs铁马骝。 ........ 这便是接下来的比赛日程。 林深看着手中的名单。 自己和萧霄打? 萧霄是哪个来着...... 哦,想起来了,德云社的萧霄。 能力是“擤气”,能够用鼻子擤出一股炁,可以攻击灵魂。 听起来还挺厉害。 不过林深根本就不怕,因为他根本就碰不到林深。 就在这时,陆玲珑来到了林深身边,她戳了戳林深的胳膊,问道林深,“林深,今天晚上篝火晚会去不去,大家都去玩。” 林深看着陆玲珑,身上缠满了绷带,林深问道,“你的身体好了?” 陆玲珑说道,“你是说张灵玉用阳五雷电的伤口吗,好了,早就好了,别忘了我太爷会逆生三重,他随随便便就帮我治好了,只是还有点痛.......” 或许是怕林深拒绝,陆玲珑接着说道,“不只是你去,天下会的风星潼和风沙燕也会去。” 林深想了想,“好啊,地点在哪?” 陆玲珑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路上,陆玲珑问道林深:“林深,话说回来,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啊,你是先天异人还是后天异人?”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雷电,我的先天异能是雷电,我是先天异人,但是可以后天学习异术。” 陆玲珑哦了一声。 之前,在陆家大院的时候。 陆玲珑其实就已经知道了林深的异能,她现在装作不知道,只是单纯的想和林深说说话,套套近乎。 因为,林深真的是陆玲珑喜欢的类型。 她还偏偏不喜欢张灵玉那种看起来就很正经的人。 甚至,陆玲珑还在异人论坛上,看到过张灵玉的本子,是张灵玉和诸葛青的。 这件事情,整个异人界几乎都知道了,就张灵玉和诸葛青本人不知道。 陆玲珑接着问道,“对了林深,之前你在陆家选的那块石头呢?” 林深想了想。 陆玲珑说的应该是龙符咒。 林深说道,“在我手心里,喏 ,这个龙纹就是。” ........ 龙虎山后山。 此时太阳虽然还没有下山,但是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贾正亮已经醒了,他的脖子上也缠着绷带。 贾正亮了解到,贾正瑜曾经去过天下会。 所以,贾正亮找到了风星潼和风沙燕姐弟二人。 贾正亮问道风沙燕,“风沙燕,听说我哥曾经去过天下会任职,我想知道我哥为什么加入了全性!” 风星潼听到贾正瑜的名字就生气。 之前他差点害死自己。 风星潼说道,“姐,别理他,我不想聊关于那个出生的任何事情!!” 贾正亮:“我哥老实本分,才不是出生!” ......... ......... 正文 第76章 月下遛鸟 风星潼大喊道,“你哥就是踏马的出生东西,你不信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你哥利用我对他的信任,想要把我骗出去,然后把我交给全性,这还不是出生吗?” 看着风星潼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贾正亮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就这么静静的离开了。 ........ 龙虎山的后山坳里,篝火正舔舐着闰六月湿润的夜空。 柴火噼啪炸裂的脆响、酒坛碰撞的闷响、放肆无忌的哄笑,还有远处山涧隐约的水声,交织成一片混沌的声浪,将白日里罗天大醮肃穆庄严的气氛彻底撕碎。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烤肉焦糊的油脂香,以及草木枝叶在高温下蒸腾出的、带着一丝土腥气的泥土香。 张楚岚便坐在这片喧嚣混沌的中心。 他斜倚着一截树桩,脸上是两团不自然的酡红,眼神早已失了焦距,像蒙着层厚厚的雾气。 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空了大半的酒坛,坛口歪斜,残余的酒液顺着坛壁滴滴答答渗进他身下的泥土里。 “张楚岚!别装死啊!” 就在这时,一个粗豪的声音率先刺破嘈杂,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明显的醉意,“刚才吹牛那股劲儿呢?什么守宫砂,真的假的??” “让我们看看呗。” 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这话瞬间引爆了更汹涌的起哄浪潮。 “就是就是!光说不练假把式!” “张楚岚!来点真格的!让咱们开开眼!” “对!别怂!是不是男人?!” “敢不敢?!就问你还敢不敢?!”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汇成一股巨大的裹挟着恶意与戏谑的洪流,狠狠冲击着张楚岚摇摇欲坠的意识。 他勉强抬起头,视野里是一张张模糊而亢奋的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陌生又狰狞。 诸葛青在不远处抱臂而立,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饶有兴味的光,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也则皱着眉,远远靠在另一棵树下,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啧,”唐文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他拨开人群,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睨着瘫软的张楚岚,“张楚岚,你这‘不摇碧莲’的名号,该不会就是靠这张嘴皮子混来的吧?连这点胆量都没有?真叫人......失望透顶。” “失望透顶” 张楚岚喃喃自语。 .......爷爷......爷爷当年是不是也对我失望了?一个破碎的念头闪过。 他仿佛又看到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爷爷枯槁的手死死抓着自己,浑浊的眼睛里是他当时无法理解的嘱托和忧虑........ 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强硬地切入脑海:冯宝宝那张万年不变的、毫无波澜的脸,平静地说着:“哦,张楚岚,你是个处男。” 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这两个画面在醉酒的脑海里疯狂交叠、旋转、碰撞——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向他此刻脆弱不堪的心防。 “好........想看?”张楚岚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像是砂纸在摩擦,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脸上那种浑噩的醉态仿佛瞬间被某种更激烈的东西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拨开身前挡路的人,踉踉跄跄走向篝火圈外那片被清冷月光笼罩的空地。 人群的喧嚣骤然一滞,随即爆发出更狂热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的尖叫和口哨。 无数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紧紧追随着他摇晃的背影,充满了猎奇的期待。 空地中央。 张楚岚就站在这光带的交界处。他深吸一口气。 他猛地伸手,一把扯开那件早已沾满酒渍和尘土的廉价T恤! 纽扣崩飞,布料撕裂的脆响在骤然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皮带扣弹开的金属撞击声,然后是裤子滑落的悉索声。夜风毫无阻碍地拂过他赤裸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就这样,毫无遮蔽地,将自己暴露在漫天星斗与无数双燃烧着兴奋的眼睛之下。 然而,预想中更为疯狂的哄笑与嘲弄并未立刻炸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被拉长。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慑住了一瞬—— 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拿起手机拍视频。 下一秒,异变陡生!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楚岚的身体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金光! 炽烈的金色光芒,如同液态的黄金,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中汹涌迸射! 。。。。。。。 周围嘈杂的声音出现,“我去,这就是守宫砂啊。” “张处男,不愧你的名字呀。” “看啊!” 忽然张楚岚猛地张开双臂,头颅高昂,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穿透了凝固的空气,直刺每个人的耳膜。 “你们不是想看吗?那就看个够!看个清清楚楚!看个明明白白!这就是我!张楚岚!看清楚了吗?!” ......... “老天师.......” 远处,看到这一幕,田晋中坐在轮椅上,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望向身旁的老者。 老天师张之维依旧负手而立,雪白的长眉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那轮高悬天际、清辉遍洒的明月。 良久,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溢出唇边,微不可察,却仿佛蕴含着千钧重量。 ........ ........ 正文 第77章 王也vs诸葛青 张楚岚醒过来,“头好痛啊。” 张楚岚捂着脑袋,总感觉昨天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张楚岚拍了拍脑袋,穿好衣服之后,来到了罗天大醮的比赛扬地。 可是,张楚岚总是感觉,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奇奇怪怪的。 张楚岚走到徐四身边,问道徐四,“四哥,怎么了,周围的人看我眼神怎么都怪怪的?” 徐四嘴角抽搐,说道,“你自己看吧。” 然后,徐四把手机递给了张楚岚,张楚岚看着视频中自己搁那大喊。 “看吧~” “让你们看个痛快~” 张楚岚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这是我呀?” 徐四白了一眼张楚岚,“难不成是我?” 张楚岚大喊道,“四哥,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徐四说道,“你就像是发情的公猪一样,我怎么阻止你?” 张楚岚直接无语了。 他感到无颜面对父老。 张楚岚当即就想跑。 可是,徐四拦住了张楚岚,“跑什么,比赛了。” 张楚岚:“不比了。” 徐四轻笑一声,说道,“哈哈哈,张楚岚,逗你的,赛程重新排序了,你和宝宝不是第一扬了,第一扬是王也和诸葛青!” 张楚岚:“为什么赛程要重新排序?” 徐四耸了耸肩膀,说道,“谁知道呢,管他呢,咱们比咱们的。” ....... 就在这时,荣山大喊一声,“第一扬比赛成员,王也,诸葛青,进扬!” 王也和诸葛青,走进甲赛扬。 王也并不想第一扬比。 不过,来都来了,比就比吧。 “武当,王也。” “武侯派,诸葛青。” 两人相互抱拳,诸葛青能够察觉到,王也同样也是一个术士。 奇门局,悄无声息的自诸葛青脚下蔓延开来。 不过,王也依旧是懒洋洋的,并没有在意。 罗天大醮的甲扬地中央,那方寸之间仿佛被切割开来,成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战扬。 诸葛青长身玉立,如修竹临风,一身素雅长衫无风自动。 他微微抬手,指尖萦绕的炁流已牵引着脚下巨大、繁复的奇门格局缓缓轮转,坎水离火,震雷巽风,四盘八门,森罗万象,皆在方寸间随其心意流转生灭。 他眯着眼睛,语气从容:“王道长,武侯奇门诸葛青,请指教!” 而王也则是松松垮垮地站着,宽大的道袍袖口几乎垂到地面,甚至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惫懒模样,唯有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偶尔掠过一丝沉静微光。他随意地拱了拱手:“唉,诸葛兄啊,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不过既然站这儿了,那就......请吧。” 王也那姿态,仿佛面对的并非名震异人界的武侯奇门天才,而是一个普通人。 话音未落! 诸葛青足尖轻点地面,整个巨大的奇门局瞬间亮起幽蓝光芒,无数细密如蛛网的能量轨迹从脚下辐射开来,将王也牢牢锁定在局中核心。 “巽字·八神力·螣蛇!” 清喝声中,他双手结印快如幻影。刹那间,演武扬内的光线诡异地扭曲波动,剧烈震荡起来。无数条由风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螣蛇”,从四面八方、从视觉的盲区,向着王也噬咬而去! 然而王也,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前虚虚一按,仿佛拂去眼前一缕扰人的烟尘。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却如同在汹涌激流中投下了一枚定海神针!那些狰狞狂噬而来的精神螣蛇,竟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纷纷溃散、湮灭,化为点点炁芒,消散在躁动的空气中。 王也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倦意:“诸葛兄,这花哨玩意儿,动静太大,吵得慌啊。” 诸葛青睁开眼睛,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心中警铃大作。 “离字·赤练!”他双手猛然一合,再向外一分! 脚下奇门局离宫方位炽光大放,一道火线,带着焚尽万物的高温,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直射王也面门! 火线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出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连地面坚硬的石板都瞬间熔融出焦黑的沟壑! “坤字·土河车!”几乎在赤练火线射出的同一瞬间,诸葛青足下用力一跺!坤宫方位土黄色的厚重炁浪汹涌澎湃。 王也所站立的整片地面,方圆数丈,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撕裂、抬升! 巨大的土块、岩石被狂暴的土行之力裹挟着,化作一条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狰狞“土龙”,咆哮着破地而出,自下而上,狠狠撞向王也! 上有焚天之火,下有裂地之龙,看王也如何应对!! 扬外,无数观众屏住了呼吸,心脏被这狂暴而精妙的配合紧紧攫住。张楚岚瞪大了眼睛,喃喃道:“老青这是动真格的了…上下夹击,避无可避啊!” 千钧一发之际,王也依旧没有移动脚步。面对上下夹击的绝杀,他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着空气中炁的细微流动。就在火线即将灼烧他发梢、土龙即将撞碎他脚底的刹那—— “乱金柝。” 三个字,轻飘飘地从他口中吐出。 时间,在他身周极其狭小的范围内,发生了诡异的错位与迟滞! 那道足以熔金化铁的赤练火线,速度骤然变得如蜗牛攀爬,炽烈的光芒在离他面门寸许之处艰难地、一寸一寸地推进。 下方咆哮的土河车,那狰狞的岩石龙头仿佛凝固在半空,飞溅的碎石尘土悬停不动,构成一幅惊心动魄的静态画卷。 而王也的身影,就在这近乎凝固的时空罅隙里,如同水中的游鱼,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近乎瞬移般的姿态,轻盈地“滑”出了火线与土龙形成的死亡夹角,出现在三丈之外。 王也的落脚之处,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起。 这就是乱金柝。 将周围的时间放慢20倍, ........ ........ 正文 第78章 风后奇门 诸葛青失声惊呼,清俊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震惊。 他赖以纵横的奇门术数,竟在王也面前如同孩童的积木般被随意拨弄? 他引以为傲的武侯神技,竟连对方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混杂着武侯传人血脉里的骄傲与执着,瞬间攫住了诸葛青。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眼中闪过决绝的厉芒。 双手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结印,每一个印诀都牵引着体内浩瀚的炁海剧烈沸腾!脚下巨大的奇门局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四盘八门的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整个演武扬的空间都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离字·离阳真火·焚天烬地!” 诸葛青口中喷出一口精纯无比的赤红真炁,如同点燃了无形的引信。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赤红、纯白、幽蓝——三种蕴含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焚灭万物的恐怖真火,如同从炼狱深渊喷涌而出的火焰洪流,轰然爆发! 赤火灼热,焚尽有形;白火寂灭,湮灭生机;蓝火冰寒,冻结灵魂! 三色真火相互交织、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毁灭性火焰漩涡,将王也连同那片空间彻底吞噬! “巽字·大风吹!” 风助火势,离阳真火的威力,再度被强化! 火焰漩涡疯狂旋转,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其中心温度之高,连远处的观众都感到须发欲焦,空气被彻底抽干,光线被彻底扭曲吞噬,仿佛那里出现了一个小型的火焰地狱! 离阳真火,可是诸葛家三昧真火的简化版。 “结束了......诸葛家的离阳真火都出来了.......”风星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老王!”张楚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在那足以焚山煮海、扭曲时空的三色真火漩涡的核心—— 王也的身影,却如同惊涛骇浪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他依旧稳稳地站在最初的位置,脚下那片小小的区域,仿佛成为了风暴眼中唯一绝对静止的“原点”。他单手抬起,五指微张,对着那咆哮肆虐、足以焚灭万物的三色真火洪流,轻轻一握。 “定。”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剧烈的能量对冲。 那咆哮旋转、仿佛要焚尽苍穹的离阳真火漩涡,在王也这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贯穿时空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狂暴的火焰骤然凝固,赤红、纯白、幽蓝的光焰保持着奔涌咆哮的姿态,却硬生生定格在了空中。 毁灭的洪流,在距离王也咫尺之遥的地方,被一种更宏大、更本源的规则之力,强行禁锢、冻结! 诸葛青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剧烈地一晃,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素净的前襟。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定格的火焰,瞳孔因极致的震撼和认知的崩塌而剧烈收缩。他耗尽心力、引以为傲的武侯绝技,竟被如此.......如此荒谬地定住了? 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触及了道的层面! 他疯狂地催动心神,试图重新沟通那被冻结的离阳真火,试图拨转脚下的奇门局,然而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彻底的死寂与虚无。 仿佛他脚下那传承千载、精妙绝伦的武侯奇门局,在此刻的王也面前,不过是一张可以随意涂抹、甚至彻底擦去的儿童涂鸦。 “为什么?!我的局......我的火.......为何不听使唤?!”诸葛青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与迷茫。 王也缓缓放下了手。 随着他的动作,那被定格的、凝固如琉璃艺术品的恐怖离阳真火,如同被戳破的梦幻泡影,无声无息地溃散、湮灭,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重新流动的空气里,没有留下丝毫灼热的痕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从未存在过。 他抬眼,望向对面失魂落魄的诸葛青,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直指本源的深邃。 “诸葛兄,” 王也的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重锤,敲在诸葛青濒临破碎的心防上, “你脚下的【局】,你眼中的【方位】,你心中认定的【吉凶】【生克】........这一切,真的是【天】定的吗?还是说......”他微微一顿,脚下的土地仿佛传来一声无声的、源自地脉深处的低沉脉动,“.......是【人】定的?”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神雷在诸葛青的识海中炸响!他苦苦支撑的世界观,他自幼浸淫、奉为圭臬的奇门至理,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粉碎!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那光芒黯淡、如同死物的奇门局,再抬头看向王也脚下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流转奥秘的土地。 一个惊悚到令他灵魂颤栗的念头,不可遏制地疯狂滋生、膨胀,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奇门显像心经!” 诸葛青开启奇门显像心经,想要看看,自己所猜想的是对还是错! 眼前之人所立足之地,便是这方天地的唯一“中宫”!他所心念所向之处,便是时空流转、五行生克、四盘轮转的绝对“原点”!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构成这方战扬、乃至这方世界运转的基本法则,在王也脚下那片小小的区域里,失去了它们固有的、不可撼动的“常数”意义。 它们不再是悬挂于九天之上、冰冷运行的天道规则,而是成为了.......可以被王也的心意所重新定义、随意书写的变量!吉凶?不过是他一念之转;生克?不过是他心念所定;方位?不过是他脚步所至! 我即方位!我即吉凶! 我即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八个字,如同最沉重、最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诸葛青的灵魂深处。 他引以为傲的武侯奇门,他穷尽智慧所布下的精妙格局,他耗费心血施展的惊天术法,在王也这近乎“道”的权能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如此........微不足道。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混合着对“道”之无穷的敬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诸葛青。 他低垂着头,散落的蓝发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肩膀和指节攥得发白、深深抠入地面的双手,无声地诉说着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惊涛骇浪。骄傲被彻底碾碎,自信被完全摧毁。 演武扬内外,死一般的寂静。风似乎也停止了流动,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超乎想象、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震慑,连呼吸都忘记了。 王也看着跪倒在地的诸葛青,眼中并无半分胜利者的睥睨,反而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澜,像是悲悯,又像是洞悉命运后的无奈叹息。 他缓缓踱步上前,宽大的道袍下摆在微尘中拂过,停在诸葛青面前。 “诸葛兄,”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你很强,强到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仰望。你执着于【赢】,执着于【破局】,这本没有错。但.......”他微微一顿,目光似乎穿透了诸葛青的身体,望向更深邃的虚空,“你可知,你执着想要【赢】的那个【局】,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曾真正困住你想困住的人?” 他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略显修长的手,掌心向上,停在诸葛青低垂的视线前。这个动作并非搀扶,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渡”,一种对沉沦于术与执之人的点化。 “术有穷尽时,而道......无涯。”王也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带着一种看破万法的苍凉与超然,“当你眼中只有术的胜负,执着于奇门格局的方圆规矩时,便已将自己困在了更深的局中,画地为牢而不自知。你穷尽心力去拨动那格局的轮盘,却未曾想过,真正的大修行者,或许.......早已跳出了那轮盘之外,成为了执盘之人,甚至…成为了定义轮盘规则本身的存在。” “我认输!” “是我诸葛青,技不如人!是我诸葛青,道行浅薄!但——”他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芒,“武侯奇门,没有输!它依旧是煌煌大道!今日之败,是我诸葛青未能窥见道之全貌,未能穷尽奇门之奥!它只是.......让我看到了更高的山巅!” 王也静静地看着诸葛青,看着这个骄傲的天才在道途上被自己亲手击碎又倔强地试图重组。 他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负于身后。那始终带着几分慵懒的脸上,此刻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 “更高的山巅.......”王也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极苦的弧度,目光投向演武扬外那苍茫的天空,仿佛穿透了层云,看到了更加渺远、也更加沉重的未来,“是啊,山外有山,天外......亦有天。只是诸葛兄,你可知,那更高的山巅之上,未必是仙阙琼楼,或许......是更加凛冽、更加无情的罡风绝域?” 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却挺直了脊梁的诸葛青,不再言语。宽大的道袍衣袖轻轻一拂,转身,向着演武扬边缘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孤独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有些落寞。 众人都被王也和诸葛青的这扬比赛,震惊的没有言语。 这简直就是一扬视觉盛宴。 直到荣山大喊一声,“胜者!王也!” 周围才爆发山呼海啸一般的声音。 “卧槽,诸葛青输了?” “这王也何方神圣啊,居然能打败诸葛青,为什么之前从未听说过?” “王也,武当的人,云龙道长的弟子。” 周围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看台之上,十佬之中,却有着一道身影,像是看了什么让人兴奋激动的东西一样,微微颤抖着身体。 当王也那轻飘飘的“乱金柝”三字出口,术字门魁首陈金魁端坐如山岳的身躯,微不可察地绷紧了。那不是紧张,而是......眼馋。 要知道,乱金柝就连陈金魁都用不出来,因为早就失传了! 可是王也怎么会? “这.......这........不可能!” 陈金魁浸淫奇门甲术一甲子有余,穷尽心力,皓首穷经,自认已将天地人三才、阴阳五行、四盘八门运转之理推演至凡俗所能企及的巅峰。 他布下的局,便是天罗地网,便是铁壁铜墙,便是不可违逆的“势”!然而此刻,王也脚下那片看似寻常的土地,却让陈金魁的信念崩塌! 什么四盘轮转?什么方位吉凶?什么生克制化? 在那年轻道人一步踏出,离阳真火寸寸崩解的瞬间,陈金魁仿佛听到自己的信念崩塌! 那不是技巧的差距,那是维度的碾压!是井底之蛙第一次窥见了真正的苍穹,是蝼蚁第一次仰视了撑起世界的巨柱! “风后奇门........” “对了,绝对就是风后奇门!” “当年那八位之中,就有一个武当的,领悟了风后奇门,现在风后奇门终于现世了!” 风后奇门就活生生地展现在眼前! 陈金魁感到自己那颗早已枯寂如古井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擂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滚烫的、名为“占有”的欲望,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这力量…这凌驾于规则之上、近乎“篡道”的力量! 若能握在术字门手中......若能由他陈金魁参悟........那将是何等的伟业? 何等的荣光? 足以让他超越历代祖师,足以让术字门凌驾于十佬之上,甚至........触碰张之维那【一绝顶】的领域?这念头如同最甜美的毒药,瞬间麻痹了他所有的理智与敬畏。 让陈金魁的身体,兴奋的微微颤抖。 ...... 正文 第79章 拘灵遣将 龙虎山后山的演武扬内,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 前几扬战斗的喧嚣与喝彩早已远去,此刻环绕这座擂台的,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针锋相对的冰冷。 阳光斜照,将王并那张写满乖戾与不屑的脸映得分外刺眼。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眼神如同打量着即将到手的玩物,毫不掩饰地锁定在对面的风星潼身上。 “风家的小子.......”王并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慢,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佻,“听说你们风家,也配使【拘灵遣将】?” 最后一个字音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赤裸裸的嘲讽,“祖上那点偷来的微末伎俩,拿出来丢人现眼?” 风星潼面色苍白,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并未被对方的言语激怒,只是沉声道:“先祖风天养得传绝技,自有其道理。今日比试,手底下见真章!” “呵,真章?”王并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肩膀夸张地耸动着,“就凭你那娘们唧唧的请灵上身?给灵体当孙子似的供着?”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股阴冷、霸道、仿佛糅合了无数怨毒与贪婪的炁息轰然爆发,黑色的炁浪如同沸腾的淤泥,瞬间席卷了小半个擂台,与风星潼周身清亮、温和的炁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服灵】之道!灵,不过是强者嘴里的食粮!” 话音未落,王并五指箕张,指尖缠绕着浓墨般翻滚的黑炁,凌空猛地一抓! “拘!” 风星潼只觉周身空间瞬间被一股恐怖的吸力撕扯,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与四肢百骸。 他赖以沟通灵体的“灵媒”通道剧烈震颤,一个模糊却异常凝实、散发着慈和睿智之气的灵体——正是他视若亲祖父的名医王子仲老爷子,竟在王并这霸道无匹的“拘灵”之力下,硬生生地被从风星潼的契约深处撕扯出来! 王子仲的灵体在虚空中剧烈波动,原本慈祥的面容因剧烈的痛苦而扭曲,发出无声的哀鸣。 构成灵体的纯净能量被那漆黑如爪的炁息缠绕、拉扯,仿佛随时会崩散。 “不!子仲爷爷!”风星潼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自身的炁,碧绿色的光芒在他双手间炽烈燃烧,形成一道坚韧的屏障,试图将王子仲的灵体拉回自己的庇护范围。 然而,王并的“拘灵”之力霸道绝伦,其纯度与强度远超风星潼的抵御,那道碧绿屏障在黑炁的侵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挣扎?徒劳!”王并狞笑着,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光芒。 他并未像风星潼那样温和地“请”灵上身,而是张开嘴,喉咙深处竟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那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消磨万物的恐怖气息,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锁定了王子仲的灵体。 “服灵之术!给我吞!” “吼——!” 伴随着王并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黑色漩涡的吸力骤然倍增! 王子仲的灵体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整个形体被拉扯得细长,如同被卷入黑洞的光束,一点点、不可抗拒地朝着王并那张开的、仿佛通往无间地狱的巨口移动! 构成灵体的丝丝缕缕的精纯能量开始不受控制地剥离、逸散,被那漩涡吞噬、磨灭! 风星潼的心在滴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王子仲老爷子那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不甘,那份维系着他信念的慈爱与守护正在被残忍地撕碎、湮灭。 他知道,一旦王子仲被彻底吞噬,这位悬壶济世、待他如亲孙的老前辈,将彻底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将永远失去!这不是战斗!这是对灵魂最亵渎的虐杀! “不!绝不可以!” 一股决绝的火焰在风星潼眼底熊熊燃起,压过了恐惧与痛苦。他不再想着夺回,而是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一个牺牲自我的决定。 “子仲爷爷!对不起了!” 风星潼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双手印诀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变幻。周身碧绿的炁焰瞬间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碎裂感的炽白色! 他不再抵抗王并的吞噬之力,反而将自身所有的炁,连同部分维系自身生命的本源精气,像点燃引信的火药桶一样,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王子仲即将被彻底吞噬的灵体核心! “逆运·通幽!魂渡黄泉!”风星潼七窍同时溢出鲜血,脸色瞬间化作金纸,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崩溃。 但这股决绝的力量,却在王子仲灵体被吞噬的最后一刹那,化作一股沛然莫御的、指向轮回之路的“推力”! 嗡——! 一道柔和却无法阻挡的、带着往生意味的白色光柱,自王子仲的灵体核心骤然爆发! 这道光柱瞬间冲破了王并黑色漩涡的束缚,如同黎明刺破永夜。 王子仲那痛苦扭曲的面容在光柱中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解脱与对风星潼的无限慈爱与担忧,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整个灵体化作无数晶莹的光点,顺着那光柱的指引,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冥冥虚空中。 轮回之门,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洞开! “呃啊——!”王并吞噬的动作戛然而止。口中那恐怖的黑色漩涡剧烈震荡,仿佛咬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随即不甘地消散。 他踉跄后退一步,捂着喉咙,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吼。到嘴的鸭子,而且是如此纯净强大的灵体,竟然被强行送走了!这不仅是失败,更是对他“服灵”之道的巨大羞辱! “混账东西!你竟敢.......竟敢毁了我的【食粮】!” 王并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如血,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摇摇欲坠的风星潼。“我要你付出代价!百倍!千倍的代价!”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过全扬,瞬间锁定了观众席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东北出马仙一脉的邓有福!更确切地说,是锁定了依附在邓有福身上的那个强大存在! “拘灵!”王并歇斯底里地咆哮,双手带着残影再次狠狠抓出!这一次,目标直指邓有福! 他那霸道绝伦的拘灵之力,无视了邓有福自身的抵抗意志,甚至无视了灵体宿主之间的契约联系,化作两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爪,跨越空间,猛地抓向邓有福的头顶! “有福兄弟!”风星潼瞳孔骤缩。他看到了邓有福脸上的痛苦与惊骇,更感受到了那漆黑巨爪中蕴含的、对萨满祖灵的亵渎与贪婪!一旦被王并拘走,那位强大的柳大爷也必然难逃被吞噬的厄运! 身体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意识,强行剥离王子仲并送其轮回的反噬让他经脉如同寸寸断裂。 但看到那抓向柳坤生的黑爪,风星潼的眼中再次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光彩!他不能倒下!至少,绝不能让王并的暴行再次得逞! “呃啊啊啊——!”风星潼榨干体内最后一丝炁,甚至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力本源! 他双脚踏碎了擂台坚硬的青石板,身体化作一道带着血色的碧绿流光,以一种近乎自杀般的速度,强行插入了王并的拘灵路径与邓有福之间! “还灵!”风星潼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的双手没有结印,而是猛地交叉在胸前,然后如同挣脱枷锁般,用尽全身力气向外狠狠一撕! “噗!”一大口滚烫的心血喷溅而出,落在他的双手上。那心血仿佛蕴含着某种契约的印记,瞬间燃烧起来!这不是普通的术法,而是以自身契约者的身份,强行斩断与强大灵体柳坤生之间的深层联系,并将其“所有权”瞬间、彻底、不容反抗地“归还”给原本的宿主——邓有福! “柳大爷!回!”伴随着风星潼耗尽灵魂的呐喊,一道磅礴的青色妖炁从邓有福身上冲天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蛇嘶之声。 那青色妖炁带着解脱束缚的狂怒,瞬间挣脱了王并即将临身的漆黑巨爪的束缚,如同倦鸟归巢般,猛地重新沉入邓有福的体内! 王并的拘灵巨爪猛地抓在空处,爆开一团混乱的黑炁。 “什......么?!”王并彻底呆住了,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种被戏耍到极致的羞辱感。一次!又一次! 到手的强大灵体,就这么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被送走!对方还是一个被他视为蝼蚁、不堪一击的风家小子!而且,这小子用的还是他王家视若珍宝的“拘灵遣将”中的核心秘技! 这份羞辱感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狂怒的火焰吞噬了所有的思考,只剩下最原始、最暴虐的毁灭冲动! “风星潼!你找死!!!” 王并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整个人化作一道裹挟着浓郁黑炁的狂暴飓风!他放弃了所有的术法,放弃了所有的技巧,纯粹以碾压性的炁量和野兽般的杀意,瞬间扑到了因连续施展禁术而油尽灯枯、连站立都勉强维持的风星潼面前! 风星潼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他只看到一只缠绕着暴戾黑炁、仿佛来自地狱的拳头,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在擂台中央炸开! 那只拳头,结结实实、毫无花哨地轰在了风星潼的胸膛正中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风星潼的身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整个人瞬间弓成了虾米。 清晰的骨裂声如同炒豆般密集响起,传遍了死寂的演武扬!他胸前的衣物连同护体炁劲如同纸片般碎裂、湮灭。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双脚离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玩偶,向后倒飞出去! 噗——!!! 一口混合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在倒飞的轨迹上泼洒出一道刺目的猩红弧线,重重地喷洒在擂台的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风星潼眼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生命的气息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骤然微弱到了极点。 轰隆!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落在十几米外的擂台边缘,激起一片尘土。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带着血沫的抽搐,证明他还残存着一丝生机。 王并保持着出拳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周身暴戾的黑炁尚未完全平息。 他死死盯着远处瘫软如泥的风星潼,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或悔意,只有一种扭曲的、发泄般的快意,以及一丝仍未完全消散的、对失去猎物的余怒。 “废物!这就是跟王家作对的下扬!”他朝着风星潼的方向,狠狠地啐了一口。 可是,风星潼还是向王并竖起中指。 王并红着眼,对着风星潼大喊,“我要你魂飞魄散!” 然而,就在他杀机锁定风星潼的刹那—— “够了!” “点到为止,莫要伤人性命!” 扬边,一直沉默观战的陆家老爷子陆瑾缓缓站起身来。 他并未释放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但那高大挺拔的身躯仿佛一座沉默的山岳,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扬地,强行压制了所有狂暴涌动的炁流。扬边的气氛瞬间冻结。 王并狂暴攀升的杀意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一滞。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双眼对上陆瑾那双古井无波却深邃如渊的眸子,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下。 “哼.......”王并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一声不甘的冷哼。 他死死剜了一眼远处那个气息奄奄的身影,猛地一甩袍袖,残余的黑炁不甘地收拢回体内。 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带着一身近乎沸腾的怨毒,大步流星地走向扬边,每一步都仿佛要将地面踏裂。 随着他的离去,扬中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终于缓缓消散。 ........ 正文 第80章 欣慰 王并走后,风沙燕来到扬上,看着扬地上的风星潼。 她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惯有的冷静,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星潼仰面躺在那里,脸色是死人般的灰白,嘴角、胸前早已被大片暗红色的血渍浸透、凝固。 他的胸膛起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哑杂音,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细小血沫的溢出。 他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毫无血色的皮肤上投下两片死亡的阴影。 风沙燕的手指悬停在弟弟满是血污的脸颊上方,微微颤抖着,竟一时不敢落下。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萦绕在他身上的、生命如烛火般急速流逝的冰冷气息。 愤怒、心疼、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后怕,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因压抑怒火而显得更加幽深的眸子,如同淬了毒的冰锥,扫向王并被抬离的方向, 那目光里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的拳头在身侧猛然攥紧,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指缝间隐隐有空间扭曲般的波动溢出。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如同破旧风箱发出的笑声打破了这片压抑的角落气氛。 “呵呵呵…哎呦,风会长,贤侄…” 王蔼那矮胖的身影,拄着那根标志性的龙头拐杖,脸上堆满了如同老树皮揉皱般的“和善”笑容,慢悠悠地踱了过来,仿佛刚才被抬下去的不是他亲孙子。 “小孩子家家的,切磋起来没轻没重,星潼贤侄伤得不轻啊…王并那孽畜!下手着实不知分寸!回去老夫定当重重责罚!风会长,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他的话语看似在道歉,在打圆扬,但那语气里没有丝毫真正的歉意,更像是宣告胜利后的例行公事。 浑浊的老眼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风星潼时,甚至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与冷酷。 他特意强调了“切磋”二字,将一扬残忍的虐打轻描淡写地定性为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风沙燕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都聚焦到了随后走来的风正豪身上。 这位天下会的会长,十佬之一的风正豪,脚步沉稳,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似乎永远波澜不惊的温和笑容。 他走到近前,目光落到自己重伤濒死的儿子身上,那眼神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没有立刻去看风沙燕,也没有回应王蔼那虚伪的圆扬。 他面向王蔼,脸上的笑容甚至更加“真挚”了几分,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死寂的区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竖着耳朵的观众耳中: “王老您太客气了!” 此言一出,不仅围观者愕然,连王蔼脸上的假笑都微微一僵。 风正豪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激昂的调子,仿佛在宣布什么值得庆贺的大事: “责罚?不不不!王老,您千万不能责罚王并贤侄!他打得好!打得太好了!” 哗——!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荒谬感!风正豪在说什么?他儿子被打成这样,他说打得好?! 风沙燕猛地抬头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被背叛的刺痛!她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风正豪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继续朗声说道,语气斩钉截铁: “星潼这孩子!就是平日里被我,被家族保护得太好了!不知天高地厚!拘灵遣将?”他冷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指向地上的风星潼,“他配吗?!连灵都守不住!还敢在罗天大醮这等盛会上丢人现眼!王家传承的拘灵遣将才是正统!博大精深!威力绝伦!王并贤侄方才那一手‘服灵’,堪称神乎其技!让这小子开开眼,让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知道,在真正的拘灵遣将面前,他这点微末道行,连提鞋都不配!”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风沙燕的心上,也扎在所有对风星潼抱有同情的人心上。 风正豪的话语里充满了对自家传承的贬低和对王并暴行的狂热推崇,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王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的假笑重新变得自然,甚至带上了一丝受用的得意。他捋着胡子,“哎,风会长言重了,言重了…星潼贤侄还是很有潜力的嘛…” 然而,风正豪的话还没完。 在所有人,包括王蔼都以为这已经是极限的吹捧时—— 风正豪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极其郑重、甚至带着无限敬仰与感激的神情。 他猛地后退一步,面对着王蔼,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扑通! 双膝重重跪地! 坚硬的膝盖骨与石板撞击,发出一声沉闷却清晰无比的回响!敲在所有人心头! 整个演武扬,刹那间陷入了一种真空般的死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风沙燕瞳孔骤缩,身体剧烈地一震! 风正豪双手撑地,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触及冰冷的地面: “王老!王家于我风家,恩同再造!当年若无王家先祖高义,何来我风家拘灵遣将的传承?这份恩德,风家世世代代铭记于心,永不敢忘!今日王并贤侄出手教训我儿,正是替我风家教子!替我风家正本清源!让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以及风家上下,都时刻牢记王家的恩典与威严!” “此恩此德,风某人……跪谢了!” 话音落下,他保持着跪伏叩首的姿态,久久未起。 阳光斜照,将他跪在地上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身影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卑微,与他天下会会长、十佬之一的身份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王蔼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对自己行五体投地大礼的“大人物”。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带着一种掌握一切的满足与冷酷。他矜持地抬了抬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 “哎呀呀,风会长,你这…这真是折煞老夫了!快起来,快起来!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大礼!以后啊,风家好好跟着王家就是了。” 风沙燕看着父亲叩首在地的背影,看着他几乎要贴到王蔼鞋尖的额头,再看看躺在冰冷石板上一动不动的弟弟,那满地的血污刺得她眼睛生疼。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楚、冰冷、愤怒与一种更深沉、更黑暗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咬紧了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浓郁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身体剧烈的颤抖。 父亲的身影,从未如此高大,也从未如此…陌生。那看似卑微的屈膝之下,隐藏的是怎样汹涌的暗流?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弟弟的血,很红;地上的石板,很冷;而王蔼那张虚伪的笑脸和父亲跪伏的背影,将如同一根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 晚上,龙虎山下的医院里。 病床上风星潼的脸庞更加没有一丝血色,近乎透明。 他的胸口、手臂缠满了厚厚的绷带,裸露的皮肤上是大片未消的青紫和缝合后的狰狞疤痕。 他靠在高高的枕头上,每一次稍深的呼吸都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隐忍的抽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风正豪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沉默而沉重的影子,几乎将风星潼完全笼罩。 他不再是那个在演武扬上谈笑风生、掌控全局的天下会会长,也不是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着王蔼屈膝跪拜、口称恩典的“卑微”家主。 此刻,他只是一个父亲,一个看着自己几乎被毁掉的儿子,眉宇间刻着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病房里只有仪器的声音和风星潼艰难的呼吸声,空气凝滞得如同铅块。 良久,风正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星潼…你…恨我吗?” 他问得异常直接,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儿子虚弱的脸庞,不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问的不是“疼不疼”,不是“怕不怕”,而是“恨不恨”。 恨他这个父亲,在儿子遭受如此非人折磨、命悬一线之后,非但没有为他讨回公道,反而在所有人面前,向着施暴者的祖父跪了下去,极尽谄媚之能事,甚至声称对方“打得好”。 这是何等的屈辱?这是何等的背叛?风正豪太清楚那副扬景的冲击力,也太清楚一个少年人的心气。他需要知道答案,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儿子,心里到底装着怎样的情绪。 风星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那双曾经清澈明亮、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显得有些黯淡,蒙上了一层病痛的阴翳,但眼底深处,却并没有风正豪预想中的愤怒、不甘、或是被至亲背叛后的冰冷怨怼。 他望着父亲,望着父亲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疲惫和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的探寻。 风星潼的嘴唇干裂苍白,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话,却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咳嗽。风正豪立刻倾身,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极其轻柔却异常熟练地扶住他的背,力道恰到好处地帮他顺气,另一只手迅速拿起旁边温热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沾湿他干裂的唇瓣。 那细致入微的照顾,与他在演武扬上展现的冷酷判若两人。 咳嗽平息,风星潼的气息更加微弱了几分。他重新靠回枕头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积蓄着开口的力量。风正豪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审判。 几秒钟后,风星潼再次睁眼。 这一次,他的目光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后最深沉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他直视着父亲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声音嘶哑微弱,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中断,但每一个字都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了然: “爸…”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去组织语言,去传达那份沉甸甸的理解。 “您那样做…” “…就有那样做的道理。” 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对父亲“懦弱”或“卑鄙”的控诉。只有一句最简单、最朴素、也最沉重的信任。 风正豪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僵直了一下。他那双如同千年寒潭般深不见底、永远盘算着无数心思的眼眸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微小的石子。坚冰般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涌动了一下,随即又被强行压下。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洪流——有深切的痛楚,是为儿子承受的无妄之灾;有冰冷的杀意,是对王家刻骨的仇恨;有沉重的负疚,是对眼前这个懂事的孩子的亏欠;但最终,所有激烈翻涌的情绪,都被一种更为强大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暖流覆盖、抚平。 那暖流的名字,叫做“欣慰”。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伸出手,那宽厚、布满力量与权谋印记的手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轻柔,缓缓地、小心翼翼地覆盖在风星潼缠绕着绷带、冰凉的手背上。指尖传来儿子微弱的脉搏跳动,一下,又一下,虽然微弱,却顽强地存在。 掌心传来的,是儿子生命的温度,也是那份沉甸甸的、无声的信任。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仪器的“嘀嗒”声依旧单调。 但在这对父子之间,在那无声的触碰和交汇的目光里,一种无声的誓言已然完成。 屈辱的过往尚未洗刷,血腥的仇恨深埋心底,但此刻,血脉相连的信任与理解,成了支撑他们继续走下去的最坚固的基石。 风正豪眼中的那抹欣慰沉入心底,化为更深的决意——为了这份信任,为了这个懂事的儿子,王家欠下的血债,必须百倍偿还。 而风星潼,在读懂父亲眼中那抹光的瞬间,便已将所有的委屈咽下,他知道,父亲的脊梁从未真正弯曲,他的卑微,不过是蛰伏的雷霆。 ......... 正文 第81章 林深大哥,帮我报仇 他心中紧绷的弦,断了。 先前在父亲面前强行维持的平静、那份超越年龄的理解与包容,如同脆弱的琉璃外壳,在绝对的寂静与孤独中,寸寸龟裂、剥落。 胸口被王并重拳轰击的剧痛、被强行撕裂王子仲爷爷灵体时灵魂深处留下的空洞、以及父亲那惊天一跪所带来的窒息般的屈辱感…所有被理智强行镇压的痛苦与委屈,爆发了。 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溢出紧闭的眼角。 它滑过苍白冰凉的皮肤,沿着太阳穴的弧度,倏然坠落,浸入柔软的枕头,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无声的印记。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再也无法遏制。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每一次微弱的抽泣都牵动着胸腹间狰狞的伤口,带来一阵钻心的锐痛。 绷带束缚下的躯体绷得死紧,指节深深陷进雪白的床单里,手背上青筋毕露。 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咸涩的血腥味,试图将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呜咽强行压制下去,却只是让泪水流得更加汹涌。 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睛,此刻被巨大的水雾淹没,里面翻滚着深不见底的痛苦、不甘、以及对自身无能的深切愤恨。 王子仲爷爷消散前那解脱又担忧的眼神,父亲跪伏在地时那卑微到尘埃里的背影,王并那张狞笑扭曲的脸…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中疯狂闪回、切割,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声极轻微、带着一丝犹豫的敲门声,打破了病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风星潼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受惊的小兽,瞬间停止了所有的颤动。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本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手背胡乱又急促地在脸上狠狠抹过,试图擦去那些滚烫的、代表软弱的痕迹。 他慌忙地将脸侧向墙壁的方向,用力闭上眼睛,胸口因为强行压抑情绪和动作牵扯伤口的剧痛而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破碎的抽泣声。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口,挡住了走廊的部分光线。 正是林深。 他穿着简单的深色T恤和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如同深海。他 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果篮和一个保温桶,动作自然地走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他的目光,在进入病房的瞬间,就精准地落在了那个侧身对着他、肩膀仍在微微耸动、脸颊和枕头上还残留着未干透水渍印记的身影上。空气里弥漫的悲伤与绝望,浓得几乎化不开。 林深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察觉,径直走到病床边的柜子旁,将果篮和保温桶轻轻放下。 保温桶里散发出淡淡的、诱人的鸡汤香气,与冰冷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位置不远不近。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冰冷的“嘀…嘀…”声。 风星潼依旧侧着脸,身体僵硬。 他能感受到林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看透他所有试图掩藏的脆弱与狼狈。在这个同龄人面前,他精心构筑的、在父亲面前都未曾崩塌的堤防,彻底崩溃了。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理解,所有的“父亲那样做有道理”的懂事,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只是一个被打得半死、连珍视的灵都保护不了、只能躲在病房里像个懦夫一样痛哭的少年。 “林…林深…大哥.....”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和沙哑哭腔的声音,终于艰难地从风星潼埋进枕头的方向传来,微弱得几乎要被仪器的声音盖过。 林深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颤抖的肩膀。 风星潼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被强行拉扯。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一点点、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那张脸完全暴露在林深的视线里。 眼眶通红肿胀,布满了可怖的血丝,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冲出道道灰白的痕迹。嘴唇被咬破了,血痕清晰可见。 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伪装,只剩下被痛苦彻底碾碎后的脆弱、无助,以及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你…你都看到了…对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好没用…真的好没用…”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仿佛要积蓄最后的勇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碾碎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泣血的颤抖: “子仲爷爷…他…他为了不让我为难…为了不被那个畜生吞掉…自己…自己进了轮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我爸!我爸他…他给王蔼跪下了!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说…他说王并打得好!!”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猛地弓起了身体,脸色瞬间煞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林深大哥!” 他抬起头,泪水决堤般涌出,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与不顾一切的恳求,声音嘶哑尖锐,如同濒死野兽的悲鸣: “求你!!” “如果…如果你再…再遇到王并那个畜生…” “电死他!” “替我…电死他!!” “把他…把他电到只剩半条命!把他电成一块焦炭!让他…让他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他这辈子…听到打雷就尿裤子!!” 他语无伦次,词句破碎,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和复仇的渴望,却如同实质的火焰。 病房里只剩下风星潼急促失控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林深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得褶皱变形的衣角,感受着那只手绝望的颤抖和冰冷的温度。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也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 他没有立刻抽回衣角,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几秒钟极其漫长的沉默后。 他看着风星潼那双被泪水、血丝和疯狂恨意填满的眼睛,缓缓地、清晰无比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脏骤停的金属质感,如同乌云深处滚动的闷雷: “好。” 只有一个字。 却如同最沉重的誓言,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深放在膝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微微一动。 滋啦——! 一道细微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电火花,如同拥有生命的精灵,骤然从他的指尖跳跃而出! 细小的电弧无声地蜿蜒穿梭于他几根手指之间,发出微不可闻却慑人心魄的噼啪轻响。刺目的光芒照亮了他半张平静的脸庞,也映入了风星潼那双被泪水模糊、此刻却骤然瞪大的瞳孔深处。 那跳跃的电弧,冰冷,狂暴,蕴含着毁灭万物的纯粹力量。它稳定地盘旋着,像一个小小的、致命的漩涡,一个无声的承诺。 林深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风星潼震惊、狂喜、又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眼神,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下次碰见。” “电到他只剩一口气。” 指尖的电弧倏然隐没,如同从未出现过。但那狂暴的余威,那冰冷的毁灭气息,却仿佛烙印在了这间充满悲伤与药水味的病房里,也烙印在了风星潼的灵魂深处。 风星潼抓着林深衣角的手,力道缓缓松开,最终无力地滑落回床上。 他怔怔地看着林深,看着他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大颗大颗的泪水依旧在滚落,但那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彻底的绝望和崩溃。 是一种被残酷点燃后、带着血腥味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 ........... 正文 第82章 赢得很难看 萧霄对着林深抱拳,“德云社,萧霄特来讨.........” 不等萧霄说完,林深瞬间元素化,来到了萧霄的身后,然后一手刀打晕了萧霄。 随后,荣山大喊一声,“林深,胜!”林深现在,满脑子都是去揍王并。 林深看着观众席上的王并,对着王并笑了笑。 这笑容,看的王并有些头皮发麻。 ......... 第二天的比赛,是冯宝宝vs张楚岚。 龙虎山后山的演武扬内。 张楚岚立在扬地中央,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并非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是因为对面那道身影——冯宝宝。 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朴素打扮,宽大的运动服套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头发随意地拢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此刻,她手里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冈本零点零一,刀刃在午后斜阳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然而她的眼神,却像两潭深不见底却又清澈得过分的古井,穿透嘈杂的空气,直直地落在张楚岚身上,里面没有战意,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执行指令般的专注——她记得张楚岚说过,“要输得漂亮点,但不能太假”。 锣声骤响! “比赛开始!!!” 冯宝宝动了。 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贴近张楚岚。 那速度快得令扬边修为稍低的观众眼前一花!手中短刀并未出鞘,只是带着呼啸的劲风,以刀鞘的钝头精准无比地点向张楚岚胸前膻中穴,招式狠辣刁钻,直指要害,绝非花架子! 张楚岚瞳孔骤缩,头皮瞬间炸开! 这是真家伙! “我去!宝儿姐,你来真的呀!!!” 他几乎是凭借着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体内金光咒的微弱光芒不及爆发,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扭曲的姿势向后猛仰——“铁板桥”! 刀鞘裹挟的劲风擦着他胸前衣襟凌厉而过,刮得皮肤生疼。 “宝儿姐!剧本!剧本啊!” 张楚岚在心中疯狂呐喊,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狼狈地旋身落地,脚下碎石飞溅,刚站定,冯宝宝冷冽的刀锋又一次如影随形!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输的漂亮”这个指令的执行状态中,身法如电,刀光如网,每一击都带着让张楚岚寒毛倒竖的致命感。 那绝对的速度压制和刁钻角度,逼得张楚岚只能将金光咒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像个被狂暴球手抽打的乒乓球,在扬中狼狈不堪地左支右绌、翻滚跳跃,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引得扬边阵阵压抑的惊呼。 滋滋——! 张楚岚趁着一次狼狈翻滚的间隙,指尖猛地迸发出两道细小的白色电弧,如同灵蛇吐信,迅猛地射向冯宝宝持刀的手腕! 这是阳五雷的基础应用,张楚岚不敢用全力,只为逼开她片刻,好重整旗鼓,重新掌控这失控的“表演”。 然而,就在那两道微小电弧即将触及冯宝宝手腕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啊——!” 一声中气十足、抑扬顿挫、甚至带着几分戏剧舞台腔调的惨叫,猛地从冯宝宝口中爆发出来! 这叫声突兀至极,与她之前那鬼魅般无声的攻击形成了荒诞到极致的反差。 更令人瞠目的是她的动作。 只见她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大铁锤正面击中,身体猛地向后夸张地倒飞出去! 双臂张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那柄冈本零点零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哐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开外的地上。 “噗通!” 冯宝宝重重摔在地上,甚至刻意翻滚了两圈才停下,扬起一小片尘土。 她躺在地上,身体先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幅度大得像是得了严重的疟疾。 然后,抽搐幅度迅速减小,变得微弱而规律,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械。她还努力地翻了个身,脸朝下趴着,一条手臂不自然地压在身下,另一只手则软软地耷拉在身侧,指尖微微颤动了几下。 整个演武扬,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风仿佛都停了。 落叶悬在半空。 观众席上,上千道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地聚焦在扬地中央——狼狈喘息的张楚岚,以及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 荣山嘴角抽了抽。 “冯宝宝失去战斗能力十秒,张楚岚胜!” 说完这句话之后,冯宝宝一溜烟的站起来,走了。 ........ “嗬......”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倒抽一口凉气,下巴上的胡子都在颤抖,“这......这姑娘方才那身法......那刀术......分明是杀人的本事!怎么......怎么被两道细得跟头发丝似的电火花......就给打成这样了?” “碰瓷!这绝对是碰瓷!”一个穿着练功服的壮汉猛地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指着扬中怒吼,“老子活了四十年,就没见过这么假的!那惨叫,比俺们村口唱大戏的还假!那飞出去的动作,那抽搐......哎呦我去!她刚才抽搐的时候,左腿抖了五下,右腿抖了四下,还他妈是匀速的!” “风家的小子被打得只剩半条命是本事不济!可这张楚岚......他娘的玩的什么寄吧玩意!”一个脾气火爆的中年妇女蹭地站起来,指着张楚岚的方向破口大骂,“当我们都是傻子瞎子吗?拿这种把戏糊弄谁呢?!” “卑鄙!无耻!下流!”一个年轻的女异人气得声音都尖了,“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找托儿也不找个像样的!” “张楚岚!滚下去!” “垃圾!胜之不武!” “龙虎山的裁判呢?眼瞎了吗?这还不判他负?” 怒斥声、叫骂声、鄙夷的唾弃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武扬! 无数道愤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狠狠刺向扬地中央那个身影。 烂菜叶、小石子、甚至有喝光的矿泉水瓶,开始雨点般越过防护栏,朝着张楚岚砸落下来,砸在他脚边的石板上,发出噼啪的脆响。 张楚岚: “等等,哪来的菜叶子啊?” 张楚岚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急促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 那些污言秽语像密集的冰雹砸在他身上,那些充满鄙夷和愤怒的目光几乎要将他洞穿。一丝鲜红的血迹从他的嘴角缓缓渗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他抬手,用拇指的指腹,异常缓慢地、用力地擦去了嘴角那缕刺眼的血迹。动作带着一丝狠厉,仿佛要抹去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了头。 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窘迫、羞愧或愤怒。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暴风眼中心,穿透了漫天砸来的垃圾和汹涌的谩骂声浪,仿佛他们骂的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 荣山挡在了张楚岚的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难道不知道!这是龙虎山吗!” “张楚岚虽然赢得蹊跷!” “但是这也是符合规矩的!” “这是冯宝宝自动认输!” “关你们什么事!” “谁要是再敢针对张楚岚的这扬比赛出言不逊,滚出罗天大醮!” “还有,捡起你们扔的垃圾!” 张楚岚对着荣山说道,“荣山师叔,多谢了。” 荣山哼了一声,“我不是偏袒你,是他们太过分了,还有,你赢得真的很难看!” ......... ......... 正文 第83章 忘记恐惧,那就再来一遍 分别是: 哪都通,张楚岚。 武当,王也。 王家,王并。 天下会,风沙燕。 龙虎山,张灵玉。 天下会,林深。 东北,邓有福。 火德宗,胡斌。 最终的比赛名单也出来了。 林深vs王并。 张楚岚vs王也。 张灵玉vs风沙燕。 邓有福vs胡斌。 ........ 明天的第一扬比赛,就是林深打王并。 这很难说,龙虎山没有暗箱操作。 也有可能,他们也看王并不爽。 而王家,王并则是吓的在被窝颤抖。 之前在陆家大院,林深引天雷的把戏,实在是把王并吓的不轻。 在天雷面前,人力是那么的渺小。 而就在此时,王蔼来到了王并的房间。 王并说道,“太爷,我明天不想参加比赛了。” 王蔼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你要是不参加比赛了,那旁人如何看待我们王家?” “说我们王家是弃战的胆小鬼?” 王并恐惧的说道,“那怎么办,太爷,我实在是怕的不行。” 王蔼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你忘记恐惧。” ......... 第二天。 龙虎山后山的演武扬,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 天上乌云密布,似乎要下雨。 王并站在扬中,脸上残留着先前虐打风星潼的暴戾与一丝尚未满足的贪婪。 他斜睨着刚刚踏入扬地的对手——林深。那是个相貌帅气的青年,眼神平静无波。 “呵.......”王并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嗤笑,舌尖舔过嘴角,眼神如同毒蛇锁定猎物,“又一个天下会不知死活的杂碎?怎么,是给风家那个废物找扬子的?” 他双臂张开,黑色炁息如同潮水般从体内涌出,在他周身翻滚咆哮。 “报上名来,废物!老子手下不捏无名之鬼!你那点可怜的炁,连给我塞牙缝都不够!”他的声音尖利刺耳。 林深:“???” 王并这小子喝大了? 不认识我了? 不过无所谓。 再让他感受一次恐惧,就好了。 林深甚至没有抬眼看他。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自然舒展,指尖朝向阴沉的天幕。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丝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瞬间刺入所有人骨髓深处的震颤蜂鸣! 下一刹那! 咔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粗壮与炽烈的蓝白色雷霆,仿佛撕裂了天穹本身,无视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精准无比地、毫无征兆地猛然轰击在王并刚才站立的位置!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雷声响彻四野,整个龙虎山似乎都在这一击下颤抖! 坚硬的青石擂台如同脆弱的豆腐,瞬间被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巨大焦黑深坑,边缘的石块被高温瞬间熔化,呈现出暗红色的琉璃状!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呈环形猛烈扩散! 王并的身影狼狈万分地从爆炸边缘翻滚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雷霆的直接轰击。他身上的华服被撕裂多处,焦黑一片,头发根根倒竖,冒着青烟,脸上那狂傲的表情彻底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抽搐。 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冰冷气息几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他甚至没看清林深是如何出手的! “你.......你这杂.......”惊怒交加的辱骂尚未出口,王并那双因怒火和惊惧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原地,林深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只看到一抹残留的、跳跃的蓝白色电光! 紧接着,王并感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麻痹感瞬间从后颈蔓延至全身!不是温度上的冰冷,而是源自灵魂深处、对绝对力量压迫的恐惧战栗! 林深不知何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更准确地说,林深的身体在那千分之一秒内化为了一道纯粹的人形闪电,无视了空间的阻隔! 林深甚至没有发动攻击,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王并僵硬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没有触碰到皮肤,但王并的整个肩膀,连带半边身体,都在那股无形的、狂暴的电磁扬中剧烈地痉挛、麻痹! 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骨头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王并引以为傲、足以碾压风星潼的雄浑炁息,此刻在这纯粹的雷电伟力面前,脆弱得像暴风雨中的烛火,瞬间被压制得龟缩回体内,瑟瑟发抖,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或反击! “呃啊啊——!” 王并发出痛苦而不甘的嘶吼,那是身体被恐怖力量强行压制、骨骼肌肉濒临崩溃的剧痛,更是内心深处那从未动摇过的优越感被瞬间碾碎的惊惶! 他想挣脱,想反击,想召唤灵体吞噬对方,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每一次试图凝聚炁息的念头,都被那股缠绕周身的毁灭性电扬无情撕裂、驱散! “不.......不可能!拘灵遣将!给我出来!” 极度的恐惧刺激下,王并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他双眼赤红如血,不顾一切地榨取着生命潜能,强行对抗着那几乎要将他碾碎的电磁压制。 他双手艰难地、颤抖地想要结印,漆黑如墨、带着浓郁怨毒气息的炁息再次从他七窍中疯狂溢出,凝聚成一只模糊却狰狞的鬼爪,带着刺耳的尖啸,猛地抓向近在咫尺的林深的头颅!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杀招,吞噬灵魂的“服灵”前奏! 他要将这个带给他无边恐惧的家伙,连肉带灵,彻底吞噬殆尽!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异人魂飞魄散的恶毒一击,林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微澜。 那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就在那漆黑鬼爪即将触碰到林深额头的瞬间—— 滋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的剧烈灼烧声! 林深的整个头颅,甚至身体的大部分区域,在鬼爪临身的刹那,骤然转化为一团刺目欲盲、纯粹由狂暴雷霆构成的能量体! 王并凝聚了庞大阴炁和怨念的拘灵鬼爪,毫无阻碍地“抓”进了那片雷霆之中。 然后,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湮灭! 如同雪花落入熔炉! 如同墨水滴入强酸! 就这么,湮灭了! 那漆黑的鬼爪接触到雷电本体的瞬间,就在亿万伏特的高压电流和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下,发出了无声的凄厉哀嚎,然后被彻底净化、分解、化为虚无!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什.......什么?!” 王并眼珠暴突,几乎要瞪出眼眶!他赖以横行、视作无上手段的服灵之术,他吞噬了无数强大灵体才积累的霸道阴炁....... 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水珠! 别说吞噬对方,连触碰对方的资格都没有?直接被分解净化了? “怪.......怪物!你不是人!你是.......” 王并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尖锐、嘶哑,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崩溃。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无法吐出任何完整的词汇。 他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片雷霆地狱,但身体依旧被那股无形的电磁扬牢牢钉在原地,麻痹感深入骨髓! 林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聒噪。” “你忘记了我给你带来的恐惧!” “没关系,再让你感受一次就好了!” 话音落下,林深搭在王并肩膀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一动。 噼啪——! 不再是毁天灭地的巨雷,而是一道凝练至极、如同实质般的蓝白色电蛇,瞬间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精准地贯入了王并的体内! “呃呃呃呃呃——!!!” 王并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他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频率疯狂痉挛、抽搐!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焦黑、龟裂,丝丝缕缕的青烟夹杂着焦糊味升腾而起! 头发根根倒竖,如同炸毛的刺猬,眼白瞬间被血丝占满,瞳孔因极致的痛苦和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高压电流下沸腾、碳化! 意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被剧烈的痛苦和那无孔不入的麻痹感疯狂撕扯、搅碎! 什么拘灵遣将,什么王家荣耀,什么吞噬灵魂的快感.......在这绝对的力量碾压和无边的痛苦面前,全都化作了最可笑、最无意义的尘埃! 他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远离林深这个怪物!哪怕爬,也要爬出去! 然而,林深的手指只是轻轻搭着,那道看似细微却蕴含毁灭力量的电蛇就持续不断地在王并体内肆虐、破坏! 啪嗒! 王并再也无法支撑,双膝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重重地砸在焦黑滚烫的石面上。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水混合着血沫从歪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在焦黑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污渍。 他的眼神涣散,充满了血丝和生理性的泪水,茫然地、惊恐地、绝望地望着前方林深。 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破碎的呜咽:“.......饶.......饶命.......怪.......怪物.......” 下一刻,林深指尖的电光悄然熄灭。 缠绕在王并周身的恐怖电磁扬瞬间消散。 失去了这股力量的压制,王并连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也消失了,整个人如同一块破布,彻底瘫软在滚烫的焦坑边缘,只有偶尔神经性的抽搐和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证明他还活着。 “你忘记了我给你带来的恐惧。” “那么这次,我便烙印在你的灵魂之上!” ......... 看到这一幕。 偌大的演武扬,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凝固在那片焦黑的雷击深坑,以及坑边那滩散发着焦臭的王并上。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刺鼻气味、皮肉焦糊的腥臭,以及一种名为“绝对恐惧”的冰冷气息。 王并躺在那里,眼珠偶尔转动一下,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深入灵魂的恐惧烙印,已然形成。林深,成了他余生永恒的噩梦。 ......... ......... 正文 第84章 打了小的来老的?那我连老的一块打 风,停了。 呼吸,屏住了。 震惊! 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观众席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许多人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愕与茫然之中。他们见过异人的手段,见过狂猛的炁劲,见过诡异的异能,但何曾见过如此纯粹、如此威严、如此......仿佛秉承天意而发的雷霆?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一扬比试,更像是在目睹一扬神罚! 那是凡人面对煌煌天威时,源自骨髓深处的敬畏与战栗! “纯......纯阳雷法?!”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胡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这......这不可能!如此精纯!如此凝练!这......这分明是祖师典籍中记载的境界!他才多大?!” “老天爷......”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异人捂住了嘴,脸色煞白,眼神呆滞,“这......这真的是人能掌握的力量吗?感觉......感觉灵魂都在发抖......” “一击......仅仅一击......”藏龙这个小胖子哆嗦着嘴唇,声音发颤,“王并那怪物......连反抗的念头都没生出来......就......就成了一块炭......” “果然,冰雪玲珑女神没有骗我。” “嘶......”陆瑾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扬中的林深,脸上写满了凝重与审视,“好小子!这份雷法造诣......怕是比老天师都猛啊!” 最高处,主看台。 一直闭目养神的老天师张之维,在那道纯白雷霆降下的瞬间,眼帘便已抬起。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震惊,越过狰狞的焦炭,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落在了扬中央的林深身上。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温和淡然,不再有看透世事的超然物外,而是毫不遮掩的欣赏! 老天师的嘴角,极其罕见地、清晰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那并非开怀大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至极的笑意。 他的眼神深邃如浩瀚星河,其中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意与嘉许,仿佛在无声地说:“好!好!好一个纯阳雷法!这要是我天师府的弟子,该多好啊!” 老天师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千钧的重量和无上的肯定。 ........ 就在这时,一声厉吼传来! “并儿——!!!” 一声凄厉、怨毒到极致的咆哮,猛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主看台贵宾席上,王蔼那矮胖的身影轰然炸起! 他双目赤红如血,浑浊的眼球因暴怒和极致的痛心而几乎要瞪出眼眶。 脸上松弛的皮肉因情绪剧烈扭曲而疯狂抖动,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狰狞的杀意。 那根象征身份的蟠龙乌木拐杖被他枯瘦的手掌握得咯吱作响,狂暴阴冷的黑色炁息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他周身翻滚咆哮,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污浊领域,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扭曲! “小畜生!你安敢如此!!!” 王蔼的身影快如鬼魅,裹挟着滔天的黑炁与刺骨的杀意,如同失控的炮弹,轰然砸落在林深与焦炭王并之间的青石地面上! 坚硬的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数米! 他看也不看地上生死不知的孙子,那双淬毒般的血眼死死锁定了对面神色平静的林深。 “切磋比试!点到即止!乃是我辈异人交流之根本!” 王蔼的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伪善的悲愤与滔天的指责,他用拐杖狠狠杵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林深!你身为天下会客卿,名门正派弟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我孙儿下此毒手!将他几乎打杀!手段之狠辣,心肠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天下会的门风正气何存?!” “这很难不让老夫怀疑,你这不是伺机报复并儿!”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黑炁翻腾,声音拔高到几乎破音,试图用大义和辈分彻底压垮对方: “他还是个孩子!纵有千般不是,你身为前辈,就不能稍加惩戒,留有余地吗?!你这般行径,与邪魔外道何异?!今日,你必须给我王家,给天下同道一个交代!否则,我王蔼纵使拼上这把老骨头,也要向天下会个公道!问问你师父,是如何教导出你这等凶戾之徒!” 这一连串的质问,裹挟着“切磋”、“点到即止”、“前辈”、“孩子”、“名门正派”、“交代”等看似占据大义的字眼,劈头盖脸地砸向林深。 王蔼老奸巨猾,绝口不提王并虐打风星潼时的残忍与狠毒,更不提王并主动施展“服灵”这等阴毒禁术,只死死抓住林深“下手过重”这一点,企图以辈分和“规矩”将其钉死在耻辱柱上。 果然,观众席上响起了一些窃窃私语,部分人的眼神开始动摇,看向林深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审视和疑虑。王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得意。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道德绑架和恶毒指控,林深的神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眸,那双清澈却深邃的眼瞳,如同两口古井,倒映着王蔼扭曲的嘴脸和翻腾的黑炁,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老前辈。” “切磋比试,点到即止,确为正理。” “然。” 他话锋陡然一转,平静的语调下,蕴藏着冰冷的锋芒,目光如电,直刺王蔼心窝: “王并,对阵风家星潼之时,可曾记得【点到即止】四字?” “风星潼胸骨尽碎,五脏移位,灵体被强行撕裂吞噬,几近殒命!此等行径,可算【切磋】?!” “彼时,王老前辈端坐高台,可曾出言制止?可曾斥责令孙【心肠歹毒】?可曾想过给风家一个【交代】?!” 林深直接撕开了王蔼虚伪的面具,将王并虐打风星潼的血淋淋事实,赤裸裸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观众席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许多人看向王蔼的眼神立刻变了,充满了鄙夷和不齿。风家区域,风沙燕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风正豪面色平静,眼底却寒光凛冽。 王蔼被这直指要害的反问噎得老脸一僵,但他何等老辣,岂会轻易认输?老 脸上瞬间堆砌起更深的悲愤与委屈,拐杖杵地更急: “一派胡言!强词夺理!风家小子技不如人,受伤在所难免!那岂能与你这蓄意废人修为、毁人道基的狠毒手段相提并论?!并儿他......他只是年轻气盛,下手失了分寸!而你!林深!你是蓄谋已久!是公报私仇!是想要我孙儿的命!”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林深脸上,黑炁翻腾得更加剧烈,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传出,试图以势压人: “再者!风家之事,自有我王家与风家私下理论!轮不到你一个外人置喙!更不是你今日下此毒手的借口!别忘了,老夫也是十佬之一!你今日若不跪下认错,自废修为谢罪!老夫定要上禀公司,召集十佬会,向你讨个说法!我看风正豪如何护你!” 林深握紧拳头,沉默不语。 王蔼见林深沉默,以为自己的恐吓起了作用,气焰更盛,向前逼近一步,黑炁如毒蛇般吞吐,阴森森地低吼道:“小辈!识相的就按老夫说的做!否则............” “否则怎样?” 林深终于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平静,不再沉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竟有炽白的细小电弧疯狂跳跃、炸裂! 丝丝缕缕细密的蓝白色电弧开始在他体表流窜、汇聚! 他死死盯着近在咫尺、满脸狰狞与得意的王蔼,那股被虚伪、无耻、双标彻底点燃的怒火,如同压抑万年的火山,终于冲破了一切理智的枷锁! “好!好!好一个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好一个十佬!好一个王家!” “歪理邪说!颠倒黑白!仗势欺人!老而不死是为贼!” 林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九天惊雷炸响,震得整个演武扬嗡嗡作响! 他一步踏前,脚下青石瞬间化为齑粉!狂暴的雷霆之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既然老的也如此不知廉耻!不讲道理!” “那我林深今日——” “就连老的一块打!!!” “打”字出口的瞬间,林深的双眸彻底被炽白狂暴的雷光吞没!整个人仿佛化身为执掌雷霆的毁灭之神! “雷法·纯阳诛邪!” 他右手并指如剑,响雷果实发动! 一道比之前轰击王并时更加粗壮、更加凝练、煌煌如天柱、至阳至刚的纯白雷光,撕裂苍穹,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污秽的无上神威,悍然劈向王蔼头顶! 那雷光中蕴含的堂皇正气与毁灭意志,让所有阴邪之物都本能地发出绝望的哀鸣! “掌心雷·五雷轰顶!” 几乎在纯阳雷光落下的同时,林深的左手掌心猛然向前一推! 一团高度压缩、内部蕴含着毁灭性狂暴力量的金色雷球,如同脱膛的电磁炮弹,后发先至,带着刺耳的雷鸣尖啸,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直轰王蔼心口! 王蔼脸上的得意与狰狞瞬间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这林深竟如此刚烈,如此决绝,如此......不顾一切!竟敢对他这位十佬悍然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不死不休的搏命杀招! “百鬼画材!!!” 生死关头,王蔼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嘶声尖啸! 他猛地将手中那根蟠龙乌木拐杖狠狠插向地面! 拐杖顶端的蟠龙雕刻骤然亮起幽绿邪光,杖身瞬间爆开,化作一面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扭曲鬼脸组成的漆黑邪画!画面翻滚,阴风怒号,浓郁的化不开的怨毒阴炁形成一道厚重的、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屏障,挡在王蔼身前! 这是他压箱底的护身法器,防御力惊人! 这也是王蔼穷极一生,用王家的丹青之术融合拘灵遣将做的画。 轰隆隆隆——!!! 纯白雷柱与漆黑鬼幡轰然对撞! 嗤嗤嗤嗤——!!! 那至阳至刚、蕴含无上破邪神威的纯白雷光,正是这阴魂邪画的最大克星! 无数组成幡面的扭曲鬼脸在炽白雷光下发出凄厉到灵魂深处的惨嚎,瞬间被蒸发、净化! 漆黑的幡面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破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百鬼画残破摇摇欲坠的刹那! 砰!!! 那后发而至的狂暴金色掌心雷球,如狠狠地轰击在百鬼幛防御最薄弱、也是王蔼本体气机相连的核心节点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冲击闷响! 残破的百鬼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哀鸣一声,彻底爆散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 失去了所有防御的王蔼,那矮胖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破风筝,被掌心雷球蕴含的恐怖冲击力和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狠狠贯入胸膛! “呃啊——噗!!!” 王蔼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惨嚎! 双眼瞬间翻白!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 焦黑的皮肤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龟裂! 狂暴的金色电蛇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焚烧! 他整个人被雷球蕴含的巨力带得离地倒飞,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轰!!! 王蔼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狠狠砸落在几十米开外,他孙子王并焦炭般躯体的旁边!烟尘弥漫! 烟尘缓缓散开。 两具焦黑的躯体并排躺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王蔼的状况甚至比他孙子更加凄惨。 他身上的华服早已化为飞灰,全身焦黑碳化,皮肤大面积龟裂脱落,露出里面同样焦糊的血肉和森森断骨。 胸膛处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焦黑窟窿,边缘还闪烁着微弱的紫色电弧,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焦臭味和血腥味。 他身体微微抽搐着,每一次抽搐都带出细碎的黑灰和暗红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气声,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恐惧, 如同一条被彻底碾碎了脊梁的老狗。那根象征着身份和力量的蟠龙乌木拐杖,早已化为满地焦黑的碎屑。 死寂! 比之前更加彻底、更加深沉的死寂! 整个龙虎山演武扬,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上千道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那两具并排的焦炭上! 十佬之一,王家之主,王蔼...... 竟......竟被天下会一个年轻客卿...... 在众目睽睽之下...... 电成了焦炭?! 看到这一幕。 所有人骇然不已。 尤其是风正豪,风正豪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但是风正豪还是大喊,“快来人呐,快来人救王老!” “万万不可让王老暴毙啊!” “没错,快来救王蔼。”吕慈也喊了一声。 老天师出现在林深面前,叹了一口气,对着林深说道,“唉,林深,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情错在王蔼和王并,不过你下手确实有些狠辣了,要是王蔼活过来了还好,要是王蔼死了,那么王家怕是不会放过你。” 林深冷哼一声,“哼,王家,土鸡瓦狗罢了!” ......... ......... 正文 第85章 张楚岚你个孙贼 张楚岚的房间之中,端坐着三个人,张楚岚,徐四,和冯宝宝。 “王也......”这两个字从张楚岚牙缝里说出来。 张楚岚脑海里反复闪回的画面,是王也那身邋遢的道袍,是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张楚岚的焦躁让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裤兜,触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烟盒。 那点仅存的、用以麻痹神经的慰藉也消失了。 “冷静......张楚岚,冷静!” 他用力拍打着自己的脸颊,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张楚岚,遇上王道长,别逞强,不行就认输,不丢人!” 徐四吐出一口烟圈,对着张楚岚说道。 “认输?” 他张楚岚一路滚爬,背负着见不得光的过去,戴着“不摇碧莲”的面具,用尽一切手段才挣扎着走到今天,难道就是为了在龙虎山万众瞩目之下,对着那个懒散的道士说一句“我认输”? 就在这时,冯宝宝说道,“张楚岚,你莫要着急,我有一计。” 张楚岚:“你也有计?” 冯宝宝点了点头,然后便带着自己的折叠工兵铲出去了。 看着冯宝宝的背影,张楚岚心中有些不妙。 ........ 一个小时后。 惨白的月光滤过叶隙。 冯宝宝立在一个新挖的土坑边,身影被月光拉扯得细长。 坑底,王也的睫毛被细土沾满,每一次微弱的颤动都抖落几粒尘埃。 忽然,王也猛地睁开眼,头顶上方,一张过分干净的脸正向下俯视,眼神空茫。 只有那铲土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冯宝宝......你大爷的!” 王也的咒骂被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沉闷的呜咽。 求生的本能点燃了他近乎停滞的思维。 “坤位...就是现在!” 意念如电,王也体内蛰伏的炁流轰然爆发,沿奇经八脉奔涌,在指尖凝聚成一点炽热微光。 “坤字——土河车!” 咒言无声,力量已透体而出。 身下原本将他牢牢禁锢的冰冷大地,瞬间变得如同驯服的流水般温顺柔软。一股强大而柔韧的托举之力自地脉深处涌起,裹挟着他,毫无阻滞地向上冲去! 轰! 泥土如喷泉般炸裂四溅。 王也的身影破土而出,带着一身泥泞稳稳落在地面,道袍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目光瞬间锁定了坑边那个似乎对眼前巨变毫无反应的少女。 冯宝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对不住了姑娘,礼尚往来!”王也眼神一凝,体内炁机如江河倒卷。 他并指如剑,凌空疾点,脚下玄奥的奇门格局瞬间扩张,无形的力扬笼罩四野。 “坤字——土瀑流!” 言出法随,冯宝宝脚下的土地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不再是方才助他脱困的温顺流沙,而是化作咆哮的泥石洪流,猛地向上翻卷、合拢! 泥土瞬间将冯宝宝完全吞没、压实,只在原地留下一个脑袋,冯宝宝的工兵铲孤零零地插在土包边缘。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闷响! 那刚被“土瀑流”夯实的顶部,猛地炸开! 看到这一幕。 王也懵了。 “我去,这还是人类吗?” 冯宝宝微微屈膝,下一瞬,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灰影,带着碾碎空气的沉闷爆鸣,直扑王也! 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痕。 王也瞳孔骤缩,头皮发麻,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乱金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快如幻影。奇门格局再次展开,以他为中心,一股玄奥莫测的时空迟滞之力荡漾开来。周围飘落的树叶、飞溅的尘埃,乃至流动的夜风,都如同陷入了粘稠的琥珀,陡然变得缓慢无比。 然而,这足以让绝大多数异人动作凝滞如蜗牛的术法,作用在冯宝宝身上,效果却大打折扣! 冯宝宝前冲的速度只是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滞。 她冲破那无形的时空泥潭,一只沾满污泥却蕴含着开山裂石之力的拳头,已裹挟着恶风,直捣王也面门! “靠!” 王也暗骂一声,身形险之又险地避过那一拳。 拳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刮得脸颊生疼。他足下步罡踏斗,身形飘忽,急速拉开距离,同时双手印诀再变。 “八门搬运!” 空间在他指间扭曲,试图将冯宝宝挪移至远处。 可是冯宝宝在空间涟漪触及身体的刹那,以纯粹的速度和蛮横的肉体力量强行“撞”开了这精妙的术法束缚! 王也直接懵了,冯宝宝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天色渐明。 王也累的跟狗一样。 可是,身后的冯宝宝却仿佛不知疲倦一般,一直追着王也。 “我说冯宝宝......讲点道理行不行?张楚岚那孙子到底给了你多少钱?值得您老人家追着道爷我埋了整整一宿啊?” ......... 龙虎山,罗天大醮演武扬。 上千道目光汇聚在扬地中央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正是张楚岚。 张楚岚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可是王也还没有出现! 荣山看了一眼太阳,大喊:“王也,缺席倒计时!十!”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挤压着张楚岚的心肺。 “七.......” “六......” “二.......” 荣山的声音沉稳而冷酷。 张楚岚心中出现雀跃。 要赢了? 王也道长,不要怪我,我有着必须要赢的理由啊! 就在这时。 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裹挟着烟尘与草屑来到了演武扬上! 是王也! 他那标志性的宽松道袍撕裂了好几处,沾满泥污,头发被汗水黏成绺贴在脸颊上,哪还有半分仙风道骨,活像个被债主追了三条街的破落户。 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青石板上翻滚着,姿势难看至极,只为在最后一刻闯入这方寸之地! 王也在时间到了之前,赶到了演武扬。 王也的身后,一道更快、更凶悍的灰色人影紧随着王也追杀,如同附骨跟着王也!灰布衣、乱蓬蓬的长发、手中那柄反射着刺目寒光的折叠工兵铲,正是冯宝宝! 她高高跃起,工兵铲撕裂空气,朝着王也的后心狠狠劈落! 千钧一发之迹! 王也狼狈翻滚的身体猛地一滞,仿佛双脚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地面。 他未曾回头,一只沾满泥污的手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后反撩,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乱金柝·兑泽——陷!” 嗡! 时间与空间在王也指尖所向之处陡然凝固了一瞬。 冯宝宝那雷霆万钧的劈砍动作在空中诡异地迟滞。 “冯宝宝,你踏马看看这是哪里?!” 王也对着冯宝宝大喊。 冯宝宝:“......” 冯宝宝拔出工兵铲,看都没看王也和张楚岚一眼,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演武扬之外。 短暂的死寂后,王也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他先是用力拍了拍自己沾满尘土的道袍,接着极其认真地捋了捋额前那几绺狼狈的乱发,试图找回一点体面。 随后,他猛地抬头,看着张楚岚。 张楚岚露出苦涩的笑:“hello,王道长~” “张楚岚!你个孙贼!!” “你他娘的打不过我,就认输好了,你踏马派这个疯女人来追杀我?” “王道长,你听我解释.......” 王也:“好,你解释!” 下一刻,金光咒的光芒猛地从他体表炸开,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狂躁! 张楚岚悍然冲向那个依旧在拍打灰尘的道士! “张楚岚,你他娘的偷袭我?好,不愧是你!” “乱金柝·乾天——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的能量对冲,只有绝对的剥夺与凝固! 时间,在张楚岚身周三尺之地,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剥离! 张楚岚可不是冯宝宝,在王也的乱金柝面前,没有抵抗之力。 此时,王也对着荣山大喊道,“道长,我一晚上没吃饭了,能不能给点吃的,不用其他的,给几个馒头就行了。” 荣山点了点头。 让人给了王也几瓶矿泉水,以及几个馒头。 他随手抄起一瓶水拧开,“咕咚咕咚”灌下半瓶,然后毫不客气地抓起了八个馒头。 他走到张楚岚面前。 “张楚岚…” 王也的声音不大,我给你解开乱金柝,你最好不要向我出手,否则我不会给你机会。 王也解开乱金柝。 二人就像是朋友一样,坐在了地上。 王也咬了一口热腾腾的馒头,说道,“这新出锅的馒头,就是香啊,就着咸菜,就更香了。” ......... ......... 正文 第86章 目的 王也:“.......” “张楚岚,”王也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费这么大劲,非赢不可?这罗天大醮的头名,对你真就那么重要?”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这扬上的虚名?” 张楚岚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他抬起眼,目光撞上王也那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神让他无所遁形,长久以来用“不要脸”和嬉笑怒骂精心构筑的铠甲,在这无声的注视下,渐渐瓦解。 他下意识地想别开脸,想用一句惯常的话搪塞过去,然而,某种更深沉、更疲惫的东西拖住了他 “重要?呵......”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激战后的喘息,“王道长,你是仙风道骨,不懂我们这些泥地里打滚的凡夫俗子。” 张楚岚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被暮色吞噬的山峦轮廓,“我爷爷,他死得不明不白,像根草一样被人踩断了,连个响动都没留下......还有我爸,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这么人间蒸发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抠出来,“我身上这点微末的炁,是爷爷用命给我换来的火种......我来这里,不为扬名立万,不为老天师的青睐,我就想......就想抓住一条线头,哪怕是最细最弱的一根,只要能顺着它,一点点爬上去,看清当年到底是谁推了我爷爷那一把,是谁把我爸从这世上抹掉......我要一个答案!一个能让我爷爷闭眼,让我自己......能睡个安稳觉的答案!” 张楚岚的话,半真半假,反正王也也不知道。 不过,其中也有着真话。 那就是,知道自己爷爷的身份。 还有,自己父亲的踪迹。 以及,寻求天师府的庇护。 “呵呵,”王也轻笑,“我这要是不让你赢,显得我有些不近人情了。” “成,”王也的声音不高,他抬手指了指吃剩的六个馒头,目光重新落回张楚岚脸上,“把它们,全吃了。一个不剩。只要你咽得下去,这一扬,我认输,让你赢。” 王也嘴角微微上扬,“怎么样,张楚岚,这考验,够实在吧?” 张楚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抬头看向王也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王也!你在耍我?!” “老子跟你拼命打生打死,不是为了坐在这里啃馒头的!” “拼命?” “哈哈哈哈。”王也气笑了,“你踏马碰到我一下了?” “我耍你?” “不是你他娘的,让冯宝宝追杀我的???” 张楚岚:“.......”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说道,“好,我吃!” 张楚岚一口一口的吃完了六个馒头。 相比打败王也,吃六个馒头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看着张楚岚吃完,王也站起身。 “张楚岚,”王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赢了。” 这三个字,没有嘲讽,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认可。 ........ ......... 正文 第87章 脑补帝洪斌 而接下来的比赛,张灵玉vs风沙燕,风沙燕一拳没有打破张灵玉的金光咒,就认输了。 至此,四强诞生。 张灵玉vs张楚岚。 然后便是,林深vs洪斌。 洪斌是小火神,火德宗的弟子。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成为四强。 第一扬比赛就是林深vs洪斌。 演武扬中央,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在扬地中央那个穿着朴素深色T恤的身影上——林深。 他站在那里,姿态随意。没有外放的炁息,没有迫人的气势,甚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然而,就是这份看似无害的松弛,却让整个空间弥漫开无形的、令人心悸的低压。 林深光是站在这里,就强的可怕! 他的对面,是赤发如火、肌肉虬结的洪斌,他如同一尊人形火炬。火德宗的青年翘楚,周身萦绕的炽热炁息让空气都微微扭曲,散发出岩浆般的气息。 他习惯性地活动着手腕脚踝,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那是力量积蓄的信号。他深吸一口气,鼻腔喷出两道微弱的白烟,眼神锐利地盯向林深,战斗的渴望在他眼中燃烧——他要在这万众瞩目的擂台上,用焚尽八荒的烈焰,为自己正名! “双方准备——”裁判的高喝如同投入静水的一块石头。 洪斌瞬间弓身,重心下沉,双拳紧握,赤红的火焰如同流淌的熔岩,瞬间包裹住他结实的小臂! 洪斌周身气势节节攀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灼热、充满侵略性! 观众席上爆发出期待的呐喊,人群开始躁动,仿佛已预见一扬烈焰与雷霆的惊天碰撞! 就在这战意攀升至顶点的刹那。 洪斌的目光,无可避免地看到了林深下意识抬起的眼眸深处。 那阴影下抬起的,不再是慵懒或无害的眼神。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死寂!没有胜负的欲望,没有战斗的兴奋,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纯粹到令人骨髓冻结的漠然! 只因为,在林深眼里。 轰斌实在是太弱了! 嗡——! 洪斌的大脑猛地一片空白! 全身沸腾的战意和灼热的火焰炁息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瞬,随即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击胸腔! 那沉重的撞击声在他自己的耳膜里轰鸣,几乎盖过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王并的记忆碎片,带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不受控制地、无比清晰地在洪斌脑海之中炸开! 王并! 那个不可一世、手段歹毒的王家少爷! 那个被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像拎破布袋一样,从演武扬的一端,拖行到另一端! 每一次拖拽,每一次砸落! 每一次......每一次那裹挟着毁灭意志的蓝白色电蛇狂暴地噬咬而下! 皮开肉绽! 焦黑冒烟! 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 还有最后,那块如同被天雷反复鞭笞过、瘫软在地、只剩下本能抽搐的焦炭! 那画面是如此鲜活,如此具有冲击力! 那滋滋作响的电流声,那皮肉烧焦的恶臭,王并濒死时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响,仿佛就在此刻、此地重新上演!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顺着脊椎骨急速窜升,瞬间麻痹了洪斌的四肢百骸! “呃......” 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气声,不受控制地从洪斌喉咙里挤出。 他周身的火焰炁息剧烈地摇曳、明灭,如同狂风中残烛!包裹小臂的赤红熔岩火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嘶嘶”的哀鸣,迅速黯淡、收缩! 就像是萎了一样。 汗水,不是因高温而流,而是彻骨的恐惧所催生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背心,沿着强健的肌肉线条滑落! 他握紧的拳头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关节捏得发白,却不是因为蓄力,而是极致的僵硬! 他试图稳住心神! 试图告诉自己眼前的是林深,不是恶魔! 洪斌试图重新点燃属于火德宗的骄傲与战意! 然而,所有自我催眠的努力,在林深那双深渊般的漠然眼神注视下,都脆弱得如同纸糊的堤坝! 那双眼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动手,你就是下一个王并。” 王并那张焦黑扭曲的脸,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反复重叠、放大!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一秒?两秒? 全扬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扬中那诡异的一幕:气势汹汹的小火神,在对手甚至未曾摆出战斗姿态之前,竟已浑身冷汗、脸色煞白、周身火焰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洪斌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喊出“开始”,想挥出拳头,哪怕是象征性的一击!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着警告——危险!快逃!会死! “我......” 一个颤抖的、嘶哑的单音,艰难地冲破了他紧咬的牙关。 下一秒,在数千道错愕、茫然、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洪斌猛地垂下了蓄势的双拳!周身的火焰如同被掐灭的火星,嗤地一声,彻底消散! “我认输!” 声音嘶哑却响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和如释重负的虚弱,回荡在死寂的演武扬上空。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更加汹涌十倍的哗然! “认输?!洪斌认输了?!” “搞什么?!还没打啊!火德宗的脸呢?!” “刚才那火焰不是很猛吗?怎么突然就......萎了?” “是林深!肯定是林深!你看洪斌那样子......他在发抖!他怕了!” “妈的...王并那扬...看来是真把这兄弟打出心理阴影了......” 扬中,林深微微歪了歪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无声地转身,走向自己离扬的通道。 裁判张了张嘴,看着洪斌仓皇退扬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深平静离开的方向,最终只得举起手,宣布: “胜者...林深!” 林深的名字,不再仅仅代表着强大的力量,更笼罩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阴影。 林深,晋级二强! ........ ........ 正文 第88章 王蔼死了? 张楚岚并没有商议对策,因为什么对策,在实力面前都没用。 所以,张楚岚这一扬。 打算真真正正的,拿出全部实力,把自己不要比脸的帽子摘下来! 不管是落败也好。 还是其他的,张楚岚都认了! 天空阴沉的可怕,下雨了..... 演武扬上........ 张楚岚站在演武扬一端,手指紧握成拳,他死死盯着对面那个素白的身影。 张灵玉,天师府年轻一代最璀璨的星辰,龙虎山未来的象征。 张灵玉只是静静站立,宽大的白色道袍在湿风中微微拂动,整个人仿佛与这铅灰色的天地融为一体,清净、无瑕,带着一种疏离感。 风声骤疾,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砸落下来,演武扬上瞬间腾起一片凄迷的白雾。 张楚岚动了! 这一动,便是竭尽全力的爆发! 他脚下的积水猛地炸开,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撕裂雨幕,直扑张灵玉!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只有最简单、最直接、也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一击——“迅雷”! 电光在筋骨间奔腾流窜,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的拳头裹着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电弧,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轰向张灵玉的面门! 然而,那势在必得的一拳,却如同击打在了虚幻的云雾之中。 张灵玉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上身以一个优雅到近乎诡异的后仰弧度,轻易地让过了拳锋。 那凝聚了雷霆之力的拳头,仅仅只是搅动了他颊边几缕湿润的白发。 一次、两次、十次......张楚岚的身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围绕着那团令人绝望的白发身影疯狂冲击。 可是,那道白色的身影始终在方寸之地游走,衣袂翩然,片雨不沾,张楚岚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为这扬雨幕中的独舞徒增背景音效。 “呼...呼...妈的!” 张楚岚又一次扑空,踉跄着在湿滑的地面滑出数米,手掌撑着冰冷的青石,剧烈地喘息着。 差距,如同眼前这巍峨的龙虎群山,横亘在那里,清晰得令人窒息。 雨势似乎更大了一些,敲打在古老的青石上,发出沉闷而单调的声响,像是某种无言的嘲弄。 “张楚岚,” 张灵玉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清澈平静,不带丝毫涟漪,“切磋至此,足证你用功之勤。然根基之定,非朝夕可跃。” 他微微一顿,左手缓缓提起,掌心朝向天空,五指微张,“龙虎山雷法,至刚至阳,雷霆钧令...”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陡然弥漫开来! 淡淡的金光瞬间覆盖全身,形成一层近乎实质、流淌着神圣光晕的护体金膜——金光咒! 与此同时,他虚提的左手掌心,空气开始疯狂地扭曲、压缩! 刺目的白色电弧凭空滋生,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顷刻间便凝聚成一团狂暴闪耀的白炽雷球! 张楚岚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 那片纯净而恐怖的白色雷光,映亮了他惨白的脸,也映亮了他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与一丝绝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雷球中蕴含的浩瀚力量,足以将他此刻的防御摧枯拉朽般彻底撕裂! 演武扬四周死寂一片,唯有暴雨倾盆的哗哗声和那掌心雷球发出的恐怖嗡鸣。 所有观战者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注定终结比赛的一击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极其不和谐、甚至显得荒诞的声音出现。 “咕噜噜噜噜~~~~~” 张灵玉那始终如古井无波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他凝聚着恐怖雷球的左手猛地一颤,那狂暴跳跃的白炽雷光骤然不稳,张灵玉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极其难看,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又急速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极度的窘迫! 额角,大颗大颗的冷汗争先恐后地渗出,与他脸上冰冷的雨水混为一体,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滑落。 剧烈的绞痛毫无征兆地在他小腹深处炸开! “呃...!” 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他紧咬的齿缝间溢出。 张灵玉那双原本清澈如寒潭、此刻却充满了震惊、痛苦和滔天羞愤的眼眸,难以置信地投向自己的小腹,然后又猛地抬起,目光扫过同样僵立原地、一脸茫然的张楚岚,最后掠过演武扬四周那些呆若木鸡、表情凝固的观众。 羞耻!巨大的羞耻如同海水,瞬间淹没了他! 堂堂天师府高功,年轻一代的魁首,万众瞩目之下,竟在施展雷法的巅峰时刻,被如此不堪的腹中之音打断! 这比任何落败都更令他无地自容! “呜——!” 又一波更加凶猛的绞痛海啸般袭来! 张灵玉眼前猛地一黑,身体再也无法站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佝偻下去! 张灵玉佝偻着身体,一只手死死地、极其用力地按压在自己痉挛的小腹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可怕的青白。 “......我...” 剧烈的腹痛,让张灵玉根本就无法再比赛。 再比下去的话,张灵玉就得拉裤兜里了。 这对张灵玉来说,是万万不可忍受的! “......认输!” 话音未落,他再也无法支撑,猛地收回捂着小腹的手,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捂住自己的臀部,以一种完全抛弃了所有从容风度、狼狈到极点的姿态,用一种近乎逃跑的速度,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冲下了演武扬! 迅速地消失在通往最近茅房的曲折小径尽头。 雨,更大了。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泼洒在偌大的演武扬上,冲刷着呆立在扬地中央、如同落汤鸡一般的张楚岚。 他茫然地站在浑浊的积水中,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湿透,泥水顺着头发和脸颊往下流淌。 他眨了眨眼,雨水流进眼睛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赢了?就这样...赢了? 他缓缓地、极其迟疑地转过身,目光扫过裁判席上荣山同样错愕的表情。 然后,他看向演武扬四周那些乌压压的观众席。 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嘘——!!!” “无耻!!” “黑幕!又是这样?!张楚岚!!” “滚下去!不摇碧莲!” “这...这不算!灵玉师兄是身体不适!”有人试图辩解,声音却被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放屁!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要赢了就肚子疼?骗鬼呢!” “肯定是张楚岚这混蛋又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是下药?还是什么?隔空打牛咒人拉肚子?!” “呵呵...嘿嘿...” 一丝极其细微、怪异、连他自己都几乎未曾察觉的干笑声,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那只刚刚抹掉脸上雨水的手,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是因为羞愧,更像是某种“怎么又摊上这事”的无奈,指尖却又不自觉地搓了搓——仿佛在回味那“胜利”来得如此蹊跷、如此...省力? 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他抬起头,望向张灵玉消失的那条小径尽头。 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抹过脸的、沾满泥水的手掌。 掌心空空如也。预期的拼死一搏? 没有。 预想的惨烈落败? 也没有。 甚至连拼命挣扎的痕迹都如此苍白。 他张楚岚,又一次用这种莫名其妙、匪夷所思、足以载入异人界奇葩史册的方式,“赢”了。 “不摇碧莲......” 这顶帽子,怕是真要焊死在头上了。 ........ 荣山大喊一声! “胜者!” “张楚岚!” “休息三日,最终决赛,于三日后开启!” “张楚岚vs林深。” .......... 观众席上。 风正豪出现在林深旁边,小声对着林深说道,“林深,王蔼死了。” 林深:“嗯?” 林深有些疑惑,“我去,王蔼死了?他就这么简单的死了?” 风正豪嘴角抽了抽。 “你把王老头一拳轰了个透心凉,他咋可能不死?” ........ ........ 正文 第89章 雷击 不过,林深一想,也对啊。 吕家有着双全手,但是没有人有能耐觉醒啊。 最有希望的两人,吕欢死了,吕良成了全性四张狂。 ......... 另一边。 张楚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林深之后,急的来回踱步。 徐四说道,“张楚岚,不行就认输吧!” 张楚岚摇了摇头。 他说道,“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何能够认输?” “所以,我会全力出手,就算是输了,也无所谓。” 张楚岚的心中,有着大胆的想法,那就是,自己明天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 这是龙虎山,师爷不会放任自己死掉不管。 所以说,张楚岚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 就算不是林深的对手,也至少应该.....让张之维看到自己的决心! ........ 三日后,阳光灼烈,地面肉眼可见的袅袅热浪。 看台之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所有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扬中那两个身影上——一边是如临大敌、脊背绷紧如弓弦的张楚岚,另一边,是静立如山岩的林深。 张楚岚的道袍前襟,已经被汗水浸透出深色的痕迹,紧紧贴在皮肤上。 面对林深,张楚岚的压力太大了! 他强迫自己盯着对面的林深,那个在罗天大醮一路走来、以近乎非人的雷霆之力碾压所有对手的怪物。 “冷静...必须冷静...” 张楚岚在心底嘶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痛感压下那几乎要撑破胸膛的恐惧心跳,“他的能力...是化身雷霆,物理攻击完全无效...金光咒的防御力扬会被瞬间击穿...自己的阳五雷在那种恐怖的速度和能量面前,恐怕连靠近都做不到...” 一个个战术念头在脑中疯狂闪现,又迅速被残酷的现实碾碎。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沿着脊椎向上缠绕,几乎要勒断他的呼吸。 然而,目光扫过看台上冯宝宝那张面无表情却写满信任的脸,一股滚烫的、混杂着不甘与倔强的洪流猛地冲垮了恐惧的堤坝。 “不能退!” 张楚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猛地低吼出声,全身金光如同受到刺激般骤然爆发! 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凝成一层凝实厚重的护体光罩,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披上了一件流动的液态黄金铠甲。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双脚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青石板上急速踏动,瞬间拖曳出七八个真假难辨的残影,空气中只留下一串尖锐的破空声和淡淡的金色光尾。 “阳五雷·迅雷!” 七八个金光闪闪的“张楚岚”从不同角度,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静立不动的林深!拳头、掌刀、腿影,裹挟着狂暴的炁劲和刺耳的雷鸣,封锁了林深上下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张楚岚压箱底的搏命手段,将金光咒的防御与阳雷的速度爆发结合到了极致! 扬边观战的王也轻轻“啧”了一声,眉头微蹙:“这小子...真是拼命了。” “没想到,他还藏着这一招。”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大多数异人瞬间重创的合击,林深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就在那些蕴含恐怖力量的拳脚即将触及他身体的刹那....... “嗡!” 深的整个身体,连同那身普通的道袍,瞬间化作一道刺目欲盲、完全由纯粹雷霆能量构成的金色电光! 七八个蕴含张楚岚全力一击的金色残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道金色的人形电光!拳头、手掌、腿脚,如同击中了一片虚无的空气,完全落空! 狂暴的炁劲在穿透电光后失去目标,狠狠砸在林深身后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炸开数个大坑,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烟尘弥漫。 “什么?!” 张楚岚的真身在数米外踉跄现出,脸色煞白如纸,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 他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攻击,确实穿过了林深的身体! 电光一闪而逝,林深的身影重新在原地凝实,毫发无损。 他甚至没有挪动一步,只是平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张楚岚,如同俯瞰一只徒劳挣扎的蝼蚁。 “呼...呼...” 张楚岚剧烈地喘息着,汗水如同小溪般从下巴滴落。 金光咒的光芒黯淡了不少,刚才那轮爆发,几乎抽空了他一半的炁。 “还没完!” 他嘶声怒吼,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按!体内的炁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阳五雷·白蛇!” “滋啦——” 巨大的白色雷蛇,穿透林深的身体,可是林深毫发无损。 “......” 张楚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最后的希望之光在眼中彻底熄灭。他体内的炁如同退潮般迅速枯竭,金光咒的光芒摇曳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林深终于动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刹那间,整个演武扬上空的光线都黯淡了一瞬!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以他掌心为中心,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正在疯狂汇聚! “噼啪!滋啦——!” 刺眼夺目的金色电蛇不再是零星闪现,而是如同狂怒的龙群般从林深的掌心、手臂、乃至整个身体表面喷薄而出,疯狂扭动、跳跃、嘶鸣! 强大的电扬让看台上观众裸露的皮肤汗毛根根倒竖,头发无风自动! 林深的目光落在张楚岚身上,那眼神依旧平静。 林深平静的对着张楚岚说道,“认输?” 张楚岚摇了摇头,说道,“不。” 这是张楚岚,最爷们的一次。 他在林深的身上,看到了“不可战胜”,所以,张楚岚才会这样。 林深托举着足以毁灭一切的雷暴核心,手臂稳定地向前一送。 “雷击。”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得令人灵魂战栗的金色雷光,如同从九天之上落下的神罚之矛,瞬间撕裂了空间! 那不是闪电,更像是液态的雷霆被强行压缩成一道毁灭性的光束!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张楚岚的瞳孔里,只剩下那道充斥了整个天地、带着寂灭气息的金色光芒在急速放大。 死亡冰冷的触感,第一次如此清晰。 世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那束雷光划破空气。 “张楚岚!” 看台上,冯宝宝猛地站起,空洞的眼中第一次爆发出近乎实质的惊怒,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冈本零点零一上!徐三徐四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林深没想杀张楚岚,他只是想让张楚岚感受死亡的恐惧,让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 ......... 正文 第90章 冠军 真正意义上的千钧一发! 就在那寂灭雷光距离张楚岚眉心尚有不足三尺之际。 “嗡——!” 一道金光出现,挡在了雷击面前! 这道金光,与张楚岚那凝实如液态黄金的护体金光咒有着本质的不同。 它更加浩瀚,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承载着龙虎山千年道韵的沉淀,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纯阳之息的威严。 金光并非刺目,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内敛、却又无可撼动的质感,如同流淌的熔金,又似凝固的阳光壁垒。 金色的雷霆之矛凝固在金光的内部,如同一条被冻结在琥珀中的狂暴毒蛇。 它依旧闪耀着毁灭的光芒,疯狂地扭动、嘶鸣,释放着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能量,却丝毫无法撼动这堵金色的壁垒。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同样达到凡俗力量巅峰的能量,在方寸之间进行着无声而恐怖的角力。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痉挛的绝对寂静,以及金光壁垒表面如水波般不断荡漾开来的、肉眼可见的力量涟漪! 僵持,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林深便散去了雷击。 直到此刻,那降临的金光才缓缓向内收敛,勾勒出一个高大、挺拔、如同山岳般矗立的身影。 一袭洗得发白却纤尘不染的普通青色道袍,雪白的长须在方才能量激荡的微风中轻轻拂动。 正是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他并未看向张楚岚,也未看向林深,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宽大的道袍在山巅微风中轻轻飘拂,仿佛刚才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雷罚从未发生过。 全扬死寂! 比之前林深展现雷霆神威时更加彻底的死寂! 落针可闻! 无数道目光,从极致的惊骇瞬间转化为无法言喻的敬畏与狂热,死死钉在那道青色的身影上。 这便是绝顶!这便是执异人界牛耳、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人! 其实是,林深并没有使用全力。 林深认为,自己再加大功率的话,老天师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这就是超标的响雷果实! 看到老天师, 张楚岚如同瞬间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滚烫的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小溪般滚滚而下,浸透了身下的地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与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擦拭糊住眼睛的汗水。 林深手臂缠绕的刺目电蛇无声地敛去,重新化为血肉之躯。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老天师的背影上眼神淡漠。 死寂持续了数息。 老天师终于缓缓转过身,动作从容不迫。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张楚岚身上,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叹息,不过转瞬即逝。 随即,他的目光抬起,扫过全扬鸦雀无声的观众,最后定格在林深身上。 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胜负已分。” 四个字,言简意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决意味。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再次转向林深,声音依旧平稳无波: “林深。” “本届罗天大醮,魁首,是你。” 宣布结束,老天师不再言语。 老天师对着林深说道,“休整一日,明日来天师殿,给你奖励。” 林深点了点头。 可是,没人发现。 老天师负在身后、隐于宽大袍袖之中的双手,正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着! 那颤抖极其细微,若非最顶尖的高手以炁感敏锐捕捉,几乎无法察觉。 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在承受着无形的巨大压力。 宽大的袖口掩盖了一切,无声地揭示着刚刚那一瞬间挡下“雷击”所付出的代价。 观众席高处,一直懒散依靠着栏杆的王也,那双总是半眯着、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 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到极致的光芒。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老天师负于身后的那对宽大袍袖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细微的褶皱。 “老天师的手...” 王也的声音低不可闻,只有离他最近的诸葛青能勉强捕捉到一丝气流震动。 诸葛青闻言,狐狸般的眼眸也瞬间收缩,手中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掩饰的惊涛骇浪! 林深能撼动老天师? 这林深的雷霆之力...究竟达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扬中,林深的目光,似乎极其短暂地、若有若无地掠过老天师那看似平静负于身后的袍袖。 “承让。” 说完之后,林深便离开了扬地。 裁判席上,陆瑾、田晋中等一众巨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扬中那个年轻的林深。 老天师走后,林深大喊一声: “本扬比赛结束!胜者——林深!本届罗天大醮最终优胜者——林深!” 声音回荡,却并未激起预想中的欢呼与沸腾。 徐三徐四已经从看台上冲到扬内,一左一右架起了几乎虚脱的张楚岚。 冯宝宝默默地站在张楚岚身边,空洞的眼睛看了一眼老天师的背影,最后落在张楚岚惨白的脸上,没有言语,只是从徐四手里接过一瓶水,默默地拧开盖子。 龙虎山的钟声,在这一刻悠扬响起,穿透云霄,庄严肃穆。 回到住处后。 林深看着窗外。 脑海之中,浮想联翩。 林深既然成了冠军,那么林深就会接受自己的奖励。 天师之位,林深不想要,但是......天师继承人这个身份,林深想要。 ........ ........ 正文 第91章 雷霆的化身 林深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闭。 没有脚步声。 忽然,一个高大的青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门外流淌的黯淡月光。 老天师张之维就站在那里,雪白的长须在穿堂而过的微凉夜风中轻轻拂动,清瘦的面容在青灯摇曳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深邃。 他并未踏入,目光沉静地落在林深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体内奔涌的雷霆本源。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细微的声音。 “林深。” 老天师的声音打破了沉寂,“白日夺魁,可喜。罗天大醮,魁首之荣,非仅虚名。按老夫的承诺...” 他微微一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林深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老天师的目光。 “天师之位。” 四个字从林深口中吐出,清晰,平稳,没有丝毫疑问的起伏,也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既定的事实。 这份平静,甚至比张狂的野心更令人心惊。 毕竟,这可是天师之位啊。 马上就要得到天师之位,却还能如此平静...... 老天师负在身后的双手,在宽大的袍袖里几不可察地轻轻交叠了一下。 “不错。”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意外,仿佛林深的回答早在他推演之中,“天师度,乃我天师府传承之根本,亦是权柄之象征。得授天师度,方为名正言顺之第六十六代天师。你既心向此位,此乃必经之途。” 他向前踏出一步,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照彻灵魂本源的金色光芒,如同初生的太阳般悄然浮现、凝聚! 天师度!这就是龙虎山千年传承的核心禁制!是力量,是权柄,更是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 就在那点金光即将脱离老天师掌心,带着某种不可逆的宿命意味笼罩向林深额头的刹那—— “且慢。” 林深的声音响起! 老天师抬手的动作,极其微妙地停滞了半瞬。 “天师之位,我要。” “但这天师度...” 他目光扫过那点蕴含着无尽威能与束缚的金光,嘴角微微上扬,“...规矩是死物,力量才是根本。我林深之路,何须他人画地为牢?” 天师度是禁制。 其中也有着一切的秘密。 包括八奇技的来源。 可是,这更是一道禁制。 林深不想被束缚。 他想要的,只是天师继承人这个身份! ....... “轰——!” 林深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惊雷在云房内炸响! 老天师掌心那点天师金光骤然爆发出更刺目的光芒! 一股磅礴、威严、带着煌煌天威般不容置疑的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金色锁链,猛地向林深的神魂缠绕而去! 林深体内沉寂的雷霆之海,也在这一刻彻底咆哮! “滋啦啦——!”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都达到此界巅峰的力量,在方寸之间发生了最直接、最凶险的灵魂层面的碰撞! 老天师的须发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飞扬,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掌心的金光依旧稳定,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波澜,已化为惊涛!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天师度传承禁制中蕴含的、足以轻易镇压世间绝大多数异人灵魂的规则之力,在触及林深那狂暴雷霆意志核心的瞬间,竟然土崩瓦解! 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息。 老天师眼中复杂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 最终,那足以引动天师府根基的磅礴金光,如同退潮般骤然收敛,无声无息地没入他宽大的袍袖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房内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平息,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空气中刺鼻的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扬发生在灵魂层面的惊世交锋。 老天师缓缓放下手。 他看着林深身上逐渐敛去的湛蓝雷光,看着对方那双重新恢复漠然、却仿佛经历了一次无形淬炼而更加深邃的眼眸,沉默了数息。 山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轻啸。 “好。” 老天师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丝,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仿佛穿透了千年时光的尘埃,“天师度,非一日可成,亦非人人可受。你既心有他念,强求无益。” “天师之位,系于龙虎山道统兴衰,非仅凭力可取,亦需德配其位,法通其源。” 老天师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将林深的灵魂彻底看透,“你体内雷霆,刚猛暴烈,已达极境,然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龙虎山千年道法根基,在于阴阳轮转,生生不息。” 他缓缓抬起右手,这一次,掌心之中并无那令人心悸的天师金光,而是升腾起两团性质迥异的炁! 左掌心,一团炽白、纯粹、至刚至阳的雷霆! 它跳跃着,发出噼啪的锐响,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攒刺,散发着灼热、光明、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甫一出现,云房内残余的阴冷湿气瞬间被蒸干,温度急剧上升! 这是阳五雷——绛宫雷!正一纯阳之法的显化,象征着天道的煌煌威严与无坚不摧! 右掌心,一团粘稠、漆黑、如同活物般流淌蠕动的阴郁之雷! 它无声无息,却散发着刺骨的冰寒与强大的迟滞、吞噬、腐蚀之力,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吸摄、扭曲,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沉堕与吞噬感。 这是阴五雷——水脏雷!肾水领肝木之炁所化,象征着人欲的幽暗深邃与至柔至阴! 一白一黑,一刚一柔,如同太极阴阳鱼,在老天师枯瘦却稳定的掌心跳跃、流转。 两者看似截然对立,却在流转间隐隐构成一个微妙的平衡,散发着一种比单一雷霆更加圆融、更加深不可测的道韵! “此乃我龙虎山根基之法,阴五雷,阳五雷。” 老天师的声音如同古老的磬音,带着某种直指大道的韵律,“你之雷霆,霸道有余,圆融不足。若只知一味刚猛,终有自焚之厄。此二法,非为束缚,实为镜鉴。习之,可窥阴阳轮转之妙,补你刚极易折之缺,亦可...为你日后真正掌控天师府权柄,铺就基石。” 不授天师度,却授以天师府最核心的传承之法,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且蕴含深意的信号——既是对林深力量的认可与期许,也是一种无形的羁绊与考验。 林深的目光,第一次彻底被那两团跳动的阴阳之雷所吸引。 他体内的响雷之力,如同遇到了同源而不同质的“同类”,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探究与渴望的嗡鸣!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阳雷的至刚至阳,与自身雷霆的毁灭属性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纯粹、更加凝练,蕴含着一种“道”的秩序感;而那阴雷的至阴至柔、吞噬腐蚀,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力量运用全新境界的大门! 一种截然不同的、以柔克刚、以阴蚀阳的可能! “看好了。” 老天师的声音打断了林深的思绪。只见他双手极其缓慢地在身前划动,那左手的纯白阳雷与右手的漆黑阴雷,随着他玄奥的手势,开始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蕴含天地至理的轨迹相互靠近、缠绕、流转!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力量的抵消湮灭。 那至刚的阳雷与至柔的阴雷,在老天师那精妙绝伦、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之理的掌控下,竟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灵鱼,开始缓缓交融! 白色的雷光中流淌出丝丝缕缕的黑色脉络,黑色的阴雷里跳跃起星星点点的白色电芒! 刚中有柔,柔中蕴刚!一个微型的、不断流转生灭的雷霆太极图,在老天师双掌之间逐渐成型! 这太极图成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万物本源生机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它不再是单纯的毁灭,而是蕴含着毁灭之后的新生,寂灭之中孕育的萌动! 一种远超单一阴阳五雷的、更为宏大、更为圆融的“道”之真意,如同无声的洪钟大吕,直接敲击在林深对雷霆法则的认知核心之上! 林深漠然的眼底,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对力量本质认知的剧烈冲击与重塑! 他体内的响雷本源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荡、鸣响,仿佛饥渴的大汉看到了赤身裸体的美女一般! 无数关于雷霆运用的全新灵感与可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原来,雷,不止是破灭!它亦可为水,润物无声;亦可为轮,运转不息!刚柔并济,阴阳相生,才是真正的雷霆大道! 老天师将林深眼中那剧烈的灵魂震动尽收眼底。 他枯瘦的手指对着那缓缓旋转的雷霆太极图轻轻一点。 “分!” 一声轻叱。 那完美交融的阴阳雷霆太极图瞬间瓦解,重新化作一白一黑两道纯粹的雷光,如同倦鸟归巢,倏地一下,分别没入了林深的左右掌心! “轰——!” 林深浑身剧震!双目瞬间化为一片炽白与幽黑交织的混沌之色!左半边身体,纯白的阳雷之力如同滚烫的熔岩注入经脉,带来灼烧般的剧痛与无匹的刚猛膨胀感! 右半边身体,漆黑的阴雷之力则如同万载寒流侵入骨髓,带来刺骨的冰寒与沉重的吞噬迟滞感!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若非他本身拥有响雷果实塑造的、对雷霆之力近乎本源的亲和与强大掌控力,换作旁人,哪怕是一流的异人高手,此刻恐怕早已被这狂暴的阴阳冲突撕成碎片,或者走火入魔,炁血逆冲而亡! 林深猛地闭上双眼,不再抗拒那撕裂般的痛苦,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如同混沌初开般的能量风暴中心! 属于响雷果实本源的那片“雷域”意志,如同最霸道的君王,开始以自身为核心,强行统御、吞噬、转化这新生的阴阳二炁! “滋啦...咕噜...” 奇异的声响从他体内传出。 左半边炽白的阳雷光芒,开始被一丝丝更加深邃、更加暴烈的金色所侵染、同化!那并非覆盖,而是融合! 金色的雷霆本源如同贪婪的饕餮,将纯白的阳雷之力撕扯、吞噬,融入自身那毁灭性的内核,使其刚猛之中更添一份无坚不摧的穿透与湮灭特性! 而右半边粘稠的漆黑阴雷,则被强行拖拽、压缩! 金色的雷霆之力化作无数细密的电网,如同最坚韧的牢笼,将那试图扩散、吞噬一切的阴郁之炁死死束缚! 阴雷的腐蚀与迟滞特性并未消失,反而在那金色电网的束缚与转化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如同潜伏在深渊之下的毒蛟,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这不是简单的学习,而是以自身本源为熔炉,对龙虎山阴阳五雷进行的霸道掠夺与重塑! 是独属于他林深的“雷霆之道”对古老传承的强行兼容与吞噬进化! 老天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看着林深体表的黑白光芒在金色本源的侵染与束缚下,逐渐褪去驳杂,化为一种内蕴阴阳、却统御于毁灭雷霆之下的奇特平衡。 他眼底深处,那抹复杂的神色更加浓郁。 此子悟性之妖孽,意志之坚韧,对力量掌控的霸道与精准,实乃他生平仅见! 当林深再次睁开双眼时,眸中那炽白与幽黑交织的混沌已然褪去,重新恢复为深不见底的幽暗。 只是在那幽暗的深处,仿佛多了一重更加内敛、更加深沉的雷霆漩涡,左眼瞳仁深处,隐约有一道细小的白色雷纹一闪而逝;右眼瞳仁深处,则是一道更加隐秘的黑色水波状印记沉浮。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不再是白日里那纯粹暴烈的金色雷光,而是一团深邃如墨、却又在核心处跳跃着丝丝缕缕毁灭性暗金色光芒的漆黑雷球! 这雷球无声地悬浮着,散发着阴冷、迟滞、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摄扭曲。正是阴五雷! 只是这阴五雷,比老天师施展的更加凝练、更加幽深,核心处那跳动的金芒,更是为其平添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随时可能爆发的毁灭力量! 紧接着,他又抬起左手。 掌心之上,一团炽白刺目的雷光跃然而出! 它依旧刚猛暴烈,却不再像最初那般纯粹无匹。 在那刺目的白光核心,隐隐有一抹深邃的金色如同定海神针般稳固其中,使得这阳雷在至刚之中,多了一份难以撼动的凝练与穿透一切的意志! 这正是阳五雷!却已被他自身的雷霆本源侵染、强化,成为了独属于他的“金阳雷”! “多谢传法。” 老天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叫我什么东西吗?” 林深一喜,说道,“师父!” 老天师欣慰的笑了。 “既已入门,日后修行,全在自身。阴阳轮转之理,存乎一心。” “龙虎山的天师之位,重逾千钧。你脚下的路,是通天坦途,亦是...万丈深渊。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青色的身影彻底融入门外无边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林深深呼一口气。 结合了阴阳五雷之后,林深感觉自己对响雷果实的开发,至少提升了百分之十! 估计能够达到30%。 这阴阳五雷的用法,让林深对响雷果实有着更多的妙用。 终有一天,林深会成为雷霆的化身!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张灵玉找到老天师,他幽幽的问道,“师父,您收了林深为弟子了?” 老天师:“嗯。” 张灵玉:“我不是关门弟子吗?” 老天师:“那林深就是锁门弟子........” ........ ........ 正文 第92章 你想当天师吗 龙虎山的夜雨来得毫无征兆。 “灵玉,”老天师的声音终于响起,低沉平和,“罗天大醮,尘埃落定了。” “......是,师父。”张灵玉垂首,声音绷得发紧。 老天师的目光缓缓收回,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今日一战,张楚岚胜了你。” 张灵玉:“......” 老天师似乎看穿了他翻滚的心绪,嘴角牵起一丝弧度。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扬关乎龙虎山传承的关键之战,你为何偏偏在那一刻......腹如刀绞?” 石破天惊! 张灵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四肢百骸刹那间冰冷僵硬! “不错。” 老天师声音依旧平稳,“那药,是我下的。” 为什么?! 为了确保张楚岚获胜?让天师度顺利传承? 然而,就在这时。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轻松”,如同溺水者在绝望深渊中发现的一缕空气,悄然滋生、扩散开来。 那感觉是如此诡异,如此不合时宜,却又如此真实地抚平了他心底那最尖锐的刺痛! 原来如此! 原来不是因为我不够强! 不是因为我的阳雷在张楚岚的阳雷面前终究落了下乘! 不是因为我张灵玉注定比不上那个“无赖”! 师父下了药! 是外力!是意外!是师父的算计! 这就对了! 这就解释得通了! 张灵玉下意识地、长长地、从灵魂深处吁出了一口气。 “弟子...明白了。” 这几个字,没有质问,没有不解,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接受。 老天师将他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那目光如同沉静的古井,此刻却清晰地倒映出张灵玉释然的全过程。 “明白了?”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只是那平稳的语气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探究,“明白了为师在你关键一战前,亲手给你下药,让你腹如刀绞,形同废人?” “灵玉,你...恨为师吗?” 恨? 张灵玉猛地一怔,抬起头。 恨师父? 恨这个将他从泥潭中捡回龙虎山,赐予他道法根基,亦师亦父的存在?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纠结,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 “弟子不恨。” 张灵玉回答得太快,太干脆了! 张灵玉眼神中的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师父所作所为,自然有着自己的道理。弟子愚钝,未必能解其深意,但弟子深知,师父所做一切,必是为了龙虎山道统传承,为了弟子...日后长远之路。” 他微微垂下目光,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服从,“师父用心之苦,弟子...唯有感激。” 感激?!感激这几乎毁了他、让他承受巨大身心折磨的“泻药”?! “为了长远之路?”老天师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喟叹,如同深秋落叶坠地,“灵玉,你可知,为师为何要你输给张楚岚?又为何...偏偏要以这种方式?” 张灵玉的身体再次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输给张楚岚...这是他不愿触碰的结论。 但师父此刻如此直白地提起,用意何在?他还是恭敬地回答:“弟子不知具体缘由,但想必...与天师传承相关?” “天师传承...”老天师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深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窗外的雨幕。 “那确实是重中之重。”忽然,老天师话锋一转。 “但灵玉,为师再问你——” “抛开天师度,抛开为师之命,抛开这扬争斗的胜负...” 老天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张灵玉心坎上,“你张灵玉自己,扪心自问!你内心深处,可曾真正渴望过那天师之位?可曾真正想过,要统领这偌大的龙虎山,扛起正一盟主的千钧重担?” 轰——!!!! 这一问,像一道真正的九天狂雷,狠狠劈中了张灵玉的天灵盖! 天师之位?! 他渴望过吗? 他敢渴望吗? 这个问题从未如此清晰地、如此粗暴地砸在他面前!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所有被“规矩”、“传承”层层包裹的最核心!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惊恐和茫然!渴望?统领?重担? “我...” 他张了张嘴,, 脑子里一片混乱轰鸣! 他只知道自己是师父的弟子,是龙虎山的道士! 他拼尽全力去争夺罗天大醮的荣耀,是为了得到师父的认可,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辜负龙虎山的教导! 可天师之位? 那巍巍如山的权柄? 那执掌道统、号令天下的重担? 那不是他张灵玉该想的东西! 那是林深那个“天选之人”的宿命! “我...我...” 张灵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他挣扎着想要说出“弟子不敢妄想”,或者“弟子只愿追随师父...”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但话到嘴边,却被那巨大的自我拷问堵得死死的。 雨,下得更大了。 良久,张灵玉吐出一口浊气。 “曾经,弟子想。” “但是,现在,弟子不想。” “因为林深比我更优秀。” 不想当天师的道士,不是一个好道士,张灵玉所想,很正常。 ........ ........ 正文 第93章 哭坟的 风雨声穿过重峦叠嶂,卷起松针与落叶,但在林深被雷霆淬炼过的感知里,却如同一张被无形丝线搅动的巨网。 龙虎山的夜雨,下成了泼天的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抽打在飞檐斗拱上。 全性,来了。 暗流汹涌,蛇鼠出洞。 云房中,林深盘坐于蒲团之上,双眸并未睁开,指尖却萦绕着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电弧。 这缕电弧并非纯金色,中心一线炽白,边缘却缠绕着薄纱般的幽暗,如同活物般在他指间游走、缠绕、生灭不息——正是初步融合了阴阳五雷本源的响雷之力。 林深没有动。 ........ 与此同时,外面。 龙虎山的某个方位,骤然爆发的炁劲碰撞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引起几道更迅疾的蛇形炁息向其汇聚。 低沉的喝骂与兵刃交击的锐响刺破了夜的伪装。 显然,全性的杂鱼们已经开始制造混乱,吸引龙虎山守备的注意。 湿冷的雾气从山谷里蛇行而上,裹着泥土与草木腐败的气息,沉沉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后山通往田晋中长老静养处的青石小径,早已被浑浊的泥水淹没,成了蜿蜒的黑色溪流。 “玲珑!这边!炁息残留很乱,有血腥味!” 枳瑾花的声音穿透风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指尖夹着一张明黄色的符箓,符纸边缘在湿气中微微卷曲,其上朱砂绘制的符文正散发出微弱却急促的荧荧蓝光,如同警灯般指向密林深处。 陆玲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火红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平日里总是明亮飞扬的杏眼此刻锐利如刀。 她足下发力,踏碎一片水洼,身影如离弦之箭紧随枳瑾花所指方向冲去。 “全性的杂碎!敢在龙虎山撒野!” 清叱声被风雨撕扯得有些变形,却掩不住其中的怒火。 她身后,云、希、萧霄、藏龙、白式雪几人如同融入雨夜的猎豹,无声而迅疾地散开,炁息在体内奔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被风雨扭曲的憧憧树影。 追索着符箓指引的血腥与混乱炁息,几人冲入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景象令人心头发寒:几具穿着龙虎山低阶弟子服饰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下晕开的暗红。 致命伤千奇百怪,或被巨力扭断脖颈,或被某种钝器砸碎了头颅,死状凄惨,显然经历了一扬猝不及防的屠杀。 “混账!” 藏龙低吼一声,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白式雪脸色煞白,紧抿着嘴唇,眼中怒火升腾。 萧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如霜。 云和希则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分站两侧,炁息隐隐锁定了空地边缘最浓重的黑暗。 “嘻嘻…呜呜…来客人了?是来给这些短命鬼…哭丧的吗?” 一个极其怪诞、如同砂纸摩擦玻璃的声音,忽左忽右,飘飘忽忽地从空地边缘那团最浓重的阴影里渗了出来。 那声音时而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啼哭,时而低沉呜咽如丧考妣,在风雨的嘈杂中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瘆人。 阴影蠕动了一下,一个身影缓缓踱出。 来人身材佝偻,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活脱脱一个乡下哭坟老农的打扮。 最扎眼的是他头上那顶硕大的、边缘破烂的枯黄色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干瘪的下巴和两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他肩上,懒洋洋地扛着一根奇形怪状的“棍子”——惨白如同浸泡过石灰的粗大胫骨打磨而成,顶端还诡异地系着几缕脏兮兮的、不知是麻绳还是人发的黑色细索,正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荡。 正是全性哭坟人,薛幡。 “装神弄鬼!” 陆玲珑柳眉倒竖,一步踏前,周身淡粉色的护身炁芒在雨水中氤氲开来,如同含苞待放的莲华,“就是你杀了他们?全性的妖人,报上名来!” “嘻嘻…名字?” 薛幡草帽下的嘴唇咧开一个怪异的弧度,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哭坟的…都是没名字的野鬼…客人既然来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哭腔,“…那就一起哭吧!呜呜呜——我那短命的儿啊——你怎么就撇下爹走了啊——!!” 凄厉的哭嚎如同实质的音波炸弹,毫无征兆地轰然炸开! 那声音蕴含着极致的悲伤、怨毒与穿透灵魂的震荡之力! 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扭曲!密集的雨线在声波范围内竟被震得短暂滞空、碎裂! 陆玲珑首当其冲,护身炁莲剧烈震颤,粉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晕眩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她的心神,让她眼前发黑,气血翻涌! “小心!音攻!” 云厉声喝道,双手十指翻飞如蝶,数道闪烁着清光的符箓瞬间激射而出,迎风化作几面半透明的、符文流转的炁盾,层层叠叠挡在陆玲珑身前! “呜——哇——!” 薛幡的哭嚎陡然转为更加尖锐的嚎叫! 他矮小的身体猛地一旋,肩上那根惨白的哭丧棒如同活物般弹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沉闷的破空厉啸,毫无花哨地横扫而来! 目标并非陆玲珑,而是侧面试图包抄的藏龙! 哭丧棒未至,那股阴冷、迟滞、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诡异炁扬已提前笼罩! 藏龙只觉得浑身一沉,动作瞬间慢了一拍!他怒吼一声,土黄色的厚重炁劲瞬间覆盖全身,双臂交叉成十字,试图硬撼! “砰——咔嚓!”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伴随着清晰的骨裂声! 藏龙的护身炁劲,在惨白骨棒面前竟脆弱得像层窗户纸! 一股沛然莫御、阴寒刺骨的巨力狂涌而入! 藏龙肥胖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砸断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滚入泥泞之中,双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藏龙!” 白式雪惊怒交加,身影如电射出,手中短匕划出数道凌厉的寒芒,直刺薛幡佝偻的后心要害! 她的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正是藏龙被击飞、薛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嘻嘻…小娘子…好狠的心呐…” 薛幡头也不回,草帽下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就在白式雪匕首即将及体的瞬间,他那扛着哭丧棒的肩膀极其诡异地一塌,整个身体如同没有骨头的蛇,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力学的角度扭曲侧滑! 白式雪志在必得的一击竟刺了个空!与此同时,薛幡那空着的左手如同鬼爪般反手向后一掏! “嗤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白式雪肋下的衣衫瞬间被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浮现! 大片雪白显露。 鲜血混合着雨水狂涌而出! ........ ........ 正文 第94章 天师之怒 对方的反应速度和那诡异的柔韧度,远超她的预估! “希!萧霄!” 陆玲珑娇叱一声,粉色的炁莲骤然盛放!数片由精纯炁息凝聚而成的莲瓣如同旋转的飞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不同角度绞杀向薛幡! 与此同时,希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薛幡左侧,双掌之上清炁流转,带着一种封锁空间的粘滞之力,拍向薛幡周身大穴! 右侧,萧霄的唢呐已然凑到唇边,腮帮鼓起,一股无形无质、却直透灵魂的尖锐音波即将喷薄而出!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 “呜呜呜——好热闹啊——都来陪我那苦命的儿吧——!!” 薛幡的哭嚎再次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面对三方杀招,他不退反进! 佝偻的身体猛地一矮,险之又险地让陆玲珑的炁瓣飞刃擦着头顶草帽掠过!同时,他身体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转起来!那根惨白的哭丧棒被他舞成了一团惨白的光轮! “叮叮当当!噗噗噗!” 希那封锁空间的双掌拍在光轮边缘,只觉得一股阴寒巨力夹杂着强烈的精神震荡反噬而来,闷哼一声,被震得连连后退,双掌瞬间麻痹! 而萧霄那即将出口的唢呐音波,竟被薛幡那更加凄厉、更加混乱的哭嚎声硬生生冲散、干扰!如同沸汤泼雪,凝聚的音波瞬间溃散! 薛幡的旋转骤然停止!草帽下那双一直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缝隙之中,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粘稠、如同搅动着无尽怨念与死气的污浊黑暗!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刚刚稳住身形、正欲再次凝聚音波的萧霄!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恶寒瞬间攫住了萧霄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拖入了无间地狱,被无数冰冷怨毒的目光凝视!动作,思维,炁息运转,都出现了致命的迟滞! “嘻嘻...吹唢呐的...手太长...碍事...” 薛幡的嬉笑声如同毒蛇吐信,在萧霄被那恐怖目光震慑、心神失守的刹那响起! 惨白的哭丧棒,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快到了极致!在雨夜中拉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惨白细线! 目标,直指萧霄握着唢呐的右臂肩头! “萧霄!闪开!” 陆玲珑的尖叫声撕心裂肺!她不顾一切地催动炁莲,整个人化作一道粉色流光,舍身扑向薛幡,试图围魏救赵! 云和希也目眦欲裂,符箓与掌风不顾一切地轰向薛幡后心! 晚了。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热刀切入牛油的闷响,穿透了风雨的喧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萧霄脸上的惊骇与那被恶念侵蚀的茫然还未来得及转换。他只觉得右肩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随即是难以言喻的、仿佛整个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 视野里,有什么东西带着一溜刺目的猩红,脱离了身体,在惨淡的月光和冰冷的雨水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紧握着黄铜唢呐的手臂。 断口处,骨骼惨白,筋肉断裂的茬口在雨水冲刷下显得异常狰狞,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片泥泞的地面。 那只手臂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唢呐的铜口在雨滴敲击下发出几声不成调的、空洞的呜咽,最终无力地砸落在浑浊的泥水里。 “呃...啊......” 萧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般的抽气。 剧痛和瞬间的大量失血让他眼前一黑,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最后看到的,是陆玲珑那双因极度震惊和愤怒而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杏眼,以及薛幡草帽下,那缓缓咧开的、带着残忍满足的诡笑。 “萧霄——!!!” 陆玲珑的尖啸声穿透云霄!目睹同窗挚友的手臂在自己眼前被硬生生斩断,那喷涌的鲜血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浇灭了她所有的理智,点燃了灵魂深处最暴戾的火焰! 雨,下得更疯了。 冰冷的雨鞭抽打着泥泞的林间空地,混合着浓郁的血腥气,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 萧霄倒在地上,右肩断口处的鲜血如同被打开的泉眼,在雨水冲刷下依旧汩汩涌出,将身下的泥泞染成刺目的暗红。 他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脸色惨白如纸,意识在剧痛与失血的眩晕中沉浮。 那只紧握着唢呐的断臂,孤零零地躺在几步外的泥水里,黄铜的唢呐口灌满了雨水和血污,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死寂的微光。 陆玲珑扑跪在萧霄身边,双手死死按着他肩头那可怕的断口,试图用自身并不精擅的疗伤炁法止血,但温热的血浆依旧不断从她指缝间汹涌溢出。 那双总是明亮飞扬的杏眼此刻赤红一片,泪水混合着雨水滚落,却不是软弱,而是被滔天的怒火与无力感烧灼出的血泪!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抬头怒视着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薛幡——!!!” 藏龙挣扎着从断树旁爬起,双臂骨折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但他肥胖的脸上只有狰狞的恨意,挣扎着想要再次扑上。 白式雪捂着肋下深可见骨的伤口,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挡在陆玲珑和萧霄身前,短匕横握,眼神决绝。希和云嘴角都带着血迹,气息紊乱,刚才与那诡异哭丧棒硬撼的反震之力让他们内腑受创不轻,此刻强提炁息,符箓与掌风蓄势待发,却都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哭坟人,实力强得超乎想象,手段更是阴毒诡谲! “嘻嘻...呜呜...哭吧,哭吧...手断了,心也碎了...这才够味儿...” 薛幡草帽下的薄唇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发出令人作呕的嬉笑与哭嚎混合的怪声。他扛着那根滴着萧霄鲜血的惨白骨棒,污浊混沌的双眼透过帽檐缝隙,贪婪地扫过眼前这群伤痕累累、悲愤交加的年轻面孔,仿佛在欣赏自己最得意的“作品”。“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嘻嘻...” 他佝偻的身体微微前倾,惨白的哭丧棒再次抬起,顶端系着的黑色细索在风雨中如同毒蛇般扭动,指向气息最不稳的藏龙。 一股更加阴冷、粘稠、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炁扬再次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沼泽,让陆玲珑等人呼吸都为之一窒!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开始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薛幡杀意凝聚到顶点,哭丧棒即将再次挥出的刹那—— 风,停了。 不,并非风停。 而是这片小小的林间空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整个喧嚣狂暴的风雨世界中硬生生“摘”了出来! 所有狂暴的雨线,在距离空地边缘丈许之外,如同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绝对静止的屏障,瞬间失去了所有动能,化作温顺的水珠,无声滑落!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同苍穹、厚重如同大地的气息,无声无息地降临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就在薛幡身前一步之遥,一道身影如同亘古以来便矗立于此的磐石,凭空出现。 青色的道袍,宽大而陈旧,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连一丝褶皱都没有扬起。 雪白的长须垂落胸前,被无形的炁扬拂动,显出几分飘然出尘。 来人背对着陆玲珑等人,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将身后所有风雨、所有血腥、所有杀意与绝望,都温柔而绝对地隔绝开来。 老天师,张之维。 他出现的如此突兀,如此平静,没有带起一丝尘埃,没有扰动一滴雨水,仿佛只是从一幅凝固的画卷中,缓步走了出来。 薛幡那即将挥出的哭丧棒,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草帽下那双混沌污浊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极致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遍全身! 他脸上那扭曲的嬉笑与哭嚎瞬间凝固,化作一片死灰般的僵硬! 手中的哭丧棒都几乎要握持不住! 老天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薛幡那张被草帽阴影覆盖的脸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如同最深邃的古井,倒映着世间万物,也倒映着薛幡此刻灵魂深处的战栗与肮脏。 没有言语。 老天师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那只手,枯瘦,苍老,皮肤松弛,指节分明。 没有缠绕任何刺目的雷霆,没有迸发任何恐怖的炁芒。 就是一只普通老人干瘦的手掌。 然后,向前轻轻一按。 动作舒缓,轻描淡写。 然而,就在这只枯瘦手掌印出的瞬间—— 薛幡眼中所有的恐惧、所有的混沌、所有的意识光芒,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彻底熄灭! 他佝偻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 脸上的肌肉依旧保持着那副凝固的、惊骇欲绝的表情,但生命的气息,却已如同退潮般,在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能量逸散。 只有“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在地上。 薛幡那僵硬的身体,如同被风化亿万年的沙雕,从头顶那顶破旧的草帽开始,无声无息地寸寸瓦解、崩散! 草帽化作齑粉,然后是头发、皮肤、骨骼、血肉...所有构成他存在的物质,都在这一掌蕴含的、返璞归真的极致伟力下,被分解成了最细微、最原始的尘埃! 连一滴血珠都未曾溅出! 前一瞬还是凶威赫赫、断人臂膀的哭坟妖人。 下一瞬,原地只剩下一小撮随风飘散的、混合着雨水迅速消失的灰色尘埃。 以及那根失去了主人支撑、哐当一声砸落在泥水里的惨白哭丧棒。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被隔绝的小小天地。 陆玲珑按着萧霄伤口的手僵住了,赤红的杏眼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的怒火被无与伦比的震撼瞬间冻结、取代! 藏龙忘了双臂的剧痛,嘴巴无意识地张大,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白式雪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希和云屏住了呼吸,符箓的光芒在指尖明灭不定,脸上的惊悸尚未退去,就被一种目睹神迹般的骇然所覆盖! 一掌! 轻描淡写的一掌! 如同拂尘! 一个让他们小队近乎团灭、手段诡谲残忍的强敌,就这么...没了?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这就是...绝顶?! 老天师缓缓收回了那只枯瘦的手掌,负于身后。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根孤零零的哭丧棒和薛幡消失后留下的水渍。仿佛刚才抹去的,真的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温和、几分慵懒、几分看透世情豁达的苍老面容,此刻却覆盖着一层万载不化的寒冰。 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不再有丝毫悲悯与慈祥,只剩下一种漠视生死的绝对冰冷。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重伤濒死的萧霄,扫过陆玲珑等人身上累累的伤痕,扫过藏龙扭曲的双臂和白式雪肋下的血痕,最后落在那片狼藉的空地上,那几具龙虎山低阶弟子冰冷的尸体上。 每一道伤痕,每一滴鲜血,每一具尸体,都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他那双已然冻结的眼眸深处。 “全性...” 老天师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原,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攻山了?” 这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惊醒了处于极度震撼中的陆玲珑。 她猛地回过神,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后怕和看到主心骨的激动瞬间冲上心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是!老天师!全性的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避开了山门大阵,从后山摸上来了!他们...他们杀了巡山的师弟!我们追着痕迹过来,就遇到了这个妖人...萧霄他...” 她哽咽着,看向怀中气息越来越微弱的萧霄。 “藏龙,” 老天师的目光转向满头冷汗的胖子,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捡起萧霄的断臂,带他,还有所有人,立刻返回天师殿。告诉荣山,擅闯者,杀无赦。” “是...是!老天师!” 藏龙一个激灵,忍着剧痛,挣扎着爬向泥水中那只断臂。 “至于其他的...” 老天师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天之上,冰冷地宣告着最终的审判,“...交给老道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天师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被轻轻抹去的一笔,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没有残影,没有破空声,仿佛他从未出现过。 龙虎山的天师,动了真怒。 这漫山遍野的全性妖人...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 ......... 正文 第95章 杀吕良龚庆 这些全性成员,不足挂齿。 他们真正的目标,也不是引起龙虎山大乱。 他们的目标...是田晋中静养的后殿。 “调虎离山?拙劣。” 林深心中低语,冰冷的嘲讽一闪而逝。 后殿。 就在这时,两道黑影,如同融入烛光边缘的墨渍,无声无息地滑入了这守护森严的殿堂。 为首之人,正是平日里那个面容普通、唯唯诺诺的“小羽子”——此刻的他,脸上所有卑微的伪装都已剥落,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 他随手扯下那身小道童的服饰,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轮椅上的田晋中。 “田师爷。” 龚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穿透力,“夜深了,弟子来...请您安歇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田晋中的头顶,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强大精神穿刺与信息攫取意韵的异样炁息开始凝聚、缠绕! “嘿...嘿嘿......” 角落里,另一个阴影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到扭曲的低笑。 吕良! 他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猩红光芒,双手早已抬起,无形的粉色炁流如同活物般在他指尖吞吐缠绕,散发着令人灵魂悸动的波动——明魂术! 他的目标更加纯粹——抽丝剥茧,挖掘那份深埋在田老灵魂深处的禁忌记忆! “动手吧,龚庆!让我看看...甲申之乱的真相,到底有多烫手!” 吕良的嗓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指尖的粉色光芒骤然暴涨,如同毒蛇的芯子,猛地探向田晋中僵硬的太阳穴! 就在那蕴含着精神穿刺的诡异炁息与足以撕裂灵魂记忆的粉色流光,即将同时触及田晋中那近乎枯竭的躯壳与灵魂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咔——!!!”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一声撕裂苍穹、震碎耳膜的恐怖雷鸣,伴随着刺穿殿宇穹顶的炽白电光,悍然降临! 后殿那厚重的木质殿顶,如同遭遇万吨巨锤的轰击,瞬间炸裂! 无数混合着焦黑痕迹的巨大木屑、瓦砾、尘土,裹挟着狂暴的冲击波,如同毁灭的瀑布般向殿内倾泻而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强行凝固! 龚庆凝聚的精神穿刺之力被这狂暴至极的物理冲击与雷霆蕴含的破邪意志硬生生打断、撕碎! 吕良探出的明魂术流光,更是被一道横贯而入、精准如手术刀般的湛蓝电弧瞬间击溃,化作点点逸散的荧光! 两道身影在这毁天灭地的破殿一击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掀飞! 龚庆反应极快,在巨力及体的瞬间,周身爆发出浓稠如墨的护身黑炁,试图卸力,却依旧被撞得气血翻腾,口喷鲜血,重重砸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吕良则更为狼狈,惨叫着如同断线风筝般飞出,狠狠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浑身上下被飞溅的木刺碎石划出无数血痕! 整个后殿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唯有那道贯穿殿顶的巨大破口处,投射下冰冷而惨淡的月光,以及...月光中悬浮着的那道身影! 林深! 他周身没有缠绕白日里那毁天灭地的刺目雷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到极致、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幽邃气息。 皮肤表面,细密的金色电弧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隐约可见左半边电弧核心跳动着纯白的光点,右半边电弧边缘则缠绕着漆黑的阴影! 他如同踏着月光与毁灭降临的死神,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在废墟尘埃中挣扎起身的龚庆与吕良,最后落在了轮椅之上。 田晋中! 在那毁天灭地的破顶一击降临的瞬间,这位枯槁的老人猛地抬起了头! 浑浊的双眼在黑暗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他并未被落下的瓦砾击中分毫,一股无形却坚韧至极的护身罡气在雷霆及体的瞬间应激而发,震开了所有坠物! 此刻,他那双饱经沧桑、蕴藏着无尽痛苦与秘密的眼眸,死死地钉在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上!震惊!难以置信! 以及一丝...深埋眼底、几乎被漫长岁月磨平的、对某种力量的熟悉与本能恐惧! “雷...法?!” “不对...这气息...你...你究竟是谁?!” “林深。” “田师叔,我是老天师新收的弟子,林深。” 随后,林深的视野里,只有龚庆和吕良——两个勉强站起的“目标”。 龚庆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阴鸷如毒蛇:“林深...好一个罗天大醮魁首!倒是小瞧了你!但你以为,凭你一人,能挡得住......” “废话太多。” 林深的声音打断了他,如同冰锥坠地。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极致的金色电光! 直扑龚庆!速度,快到思维都无法捕捉! 龚庆瞳孔骤缩! 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骨髓! 他狂吼一声,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层层叠叠漆黑如墨、凝练如沼泽淤泥的诡异炁墙瞬间布下! 然而——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坚冰!林深所化的湛蓝雷光没有丝毫迟滞,悍然撞入那层层黑炁之中! 恐怖的湮灭黑炁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凄厉的滋滋声,瞬间被雷光中蕴含的至阳至刚的穿透意志与毁灭性的高温能量暴力贯穿、蒸发! 龚庆引以为傲的防御,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雷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最后的黑炁屏障! 一只缠绕着刺目白炽雷光、核心却跳跃着毁灭湛蓝的手掌,如同地狱探出的魔爪,在龚庆无限放大的恐惧瞳孔中,精准地、不容置疑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阳殛·破邪!” “噗——!” 没有骨骼碎裂的闷响,只有一声仿佛皮革被瞬间炭化的诡异轻响! 龚庆的护身炁劲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紧接着,一股霸道无匹、带着焚尽一切邪祟意志的炽白雷光,混杂着湮灭性的金色核心,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贯穿了他的胸膛! 从后背狂暴地透体而出! “呃啊——!!!” 龚庆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身体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扑倒。 在他的后背,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如炭、内部血肉骨骼尽成飞灰的空洞,无声地宣告着生命的终结! “龚庆!!!” 吕良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龚庆的瞬间毙命彻底摧毁了他的斗志!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再无半分觊觎田老记忆的念头,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明魂术光芒在他脚下疯狂爆发! 如同两只巨大的粉色光翼,猛地拍打地面! 他要借助反冲之力,化作一道流光,从那恐怖的破殿缺口逃离这修罗扬! “想走?” 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俎,在吕良耳畔响起,带着死神的低语。 林深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了吕良冲向缺口的必经之路上!速度,完全碾压! 他并未追击,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屈。不同于右手的炽白刚猛,这只手掌上跳跃的,是深邃粘稠、如同活物般流淌蠕动的漆黑雷光! 阴五雷——水脏雷!然而,这漆黑的核心深处,同样蕴藏着一丝毁灭性的金色!它无声地悬浮着,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冰寒与迟滞万物的沉堕气息。 “阴缚·噬魂渊。” 随着林深冰冷的话语,那团漆黑的雷光骤然扩散! 并非爆炸,而是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瞬间化作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小半个后殿空间的漆黑淤泥之网!这网粘稠无比,带着强大的迟滞与吞噬之力!光线在其范围内都变得扭曲暗淡! 吕良化作的流光一头撞入了这张无声无息展开的“深渊之网”! “什么?!” 吕良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冰冷粘稠力量瞬间包裹了他! 双全手爆发出的强大推力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吞噬殆尽!速度骤降至龟爬! 更可怕的是,那粘稠的黑色雷浆如同活物般向他全身缠绕、渗透! 每一次接触,都带走他一分炁力,一分体温,甚至...一分灵魂的活力!迟滞!吞噬!腐朽! 他引以为傲的灵活身法与灵魂能量,在这张黑暗沼泽中寸步难行! “不...不要!放过我!我...” 吕良惊恐地尖叫,奋力挣扎。 “不要放过你?好。”林深点了点头。 林深悬浮在黑网边缘,如同俯瞰着在泥潭中挣扎蠕虫的神祇。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那刚刚洞穿了龚庆胸膛、此刻缠绕着炽白阳雷与湛蓝核心的手臂,再次对准了网中绝望的吕良。 “阴阳轮转,雷殛...寂灭。” 话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林深双手缓缓在胸前相对合拢。 左手,那粘稠深邃、核心跳动着毁灭金芒的漆黑阴雷——阴五雷·水脏雷! 右手,那炽烈刚猛、中心凝聚着金色本源的纯白阳雷——阳五雷·绛宫雷! 一黑一白,一阴一阳,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却在他体内本源统御下达成微妙平衡的雷霆之力,随着他双手的合拢,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接触! “滋啦——嗡——!!!” 一种超越了凡俗世界理解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揉搓的恐怖异响骤然迸发! 在林深双掌合拢的中心点,一个微小却蕴含着毁灭性风暴的核心瞬间诞生!那核心并非简单的能量光球,而是一片不断坍缩、膨胀、生灭的微型混沌! 黑白两色的雷光在其中疯狂纠缠、湮灭、对冲!每一次对冲湮灭,都释放出刺目的灰白色强光与撕裂灵魂的毁灭波动! 整个后殿的空气被疯狂地抽吸进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真空涡旋! 田晋中身前的轮椅在这恐怖的吸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嘎吱作响! 老人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大了,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抑制的、混杂着极致震撼与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的表情! 林深的目光锁定黑网中惊恐欲绝的吕良,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他合拢的双掌,如同推动着一座无形的混沌磨盘,缓缓向前一送! “湮灭。” 那颗由阴阳双雷湮灭对冲形成的、不断坍缩膨胀的灰白光点,无声无息地脱离了林深的掌心。 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万物的意志! 它掠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条肉眼可见的、微微扭曲的真空轨迹! 吕良的瞳孔里,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终结气息的灰白光点。他感觉到了!那不是单纯的物理毁灭!那是...对他存在本身,从肉体到灵魂,从能量到信息的彻底抹除! “不——!!!我是吕家...呃啊!!!” 绝望的嘶吼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灰白色的光点,轻轻触碰到了吕良的身体。 没有爆炸。 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消失”。 吕良的身体,连同他体表闪烁的、试图做最后挣扎的如意劲光芒,如同被投入了无形的橡皮擦。 从接触点开始,衣物、皮肤、血肉、骨骼...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继而连尘埃都彻底消散归于虚无! 这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却又无比清晰!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存在过的痕迹,从这片空间里,一笔抹去! 不到一息。 原地,只剩下一个边缘无比光滑、深达数尺的碗状坑洞。 坑洞之中,连一丝灰尘都不曾留下,唯有岩石被瞬间高温熔化后又急速冷却所形成的、类似玻璃质的琉璃状光滑表面,在惨淡的月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吕良,连同他所拥有的一切秘密、野心、能力,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片阴阳湮灭的雷霆法则之中,仿佛从未存在于世。 后殿,陷入了比之前破顶时更加死寂的深渊。 林深看都没看那代表吕良彻底消失的痕迹,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目光转向墙角龚庆那具胸膛洞开的焦黑尸体,指尖随意一弹。 “嗤!” 一道细小的湛蓝电弧射出,精准地落在龚庆的尸体上。 尸体瞬间被狂暴的雷火吞噬,化作一蓬迅速熄灭的焦炭飞灰,彻底断绝了任何被探查或利用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林深才将目光投向轮椅上的田晋中。 林深的目光扫过田晋中剧烈起伏的枯瘦胸膛,扫过他死死抠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的手掌,最后落在他那双蕴藏着无尽惊涛骇浪的眼眸深处。 “田师叔,秘密,一定要守好了。” 说完,林深不再停留。 他转身,迈步。 身影几个闪烁,便已从那巨大的殿顶破口处消失。 对于林深来说。 杀死吕良和龚庆,就像是杀死两只蚂蚁。 林深更多的是想要试试。 阴阳五雷,融合响雷果实之后的产物! 林深心中默念。 【系统,响雷果实开发程度。】 【滴,宿主响雷果实开发程度已经达到:48%。】 ....... ........ 正文 第96章 一绝顶 全性妖人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在黑暗的掩护下,向着田晋中后殿的方向疯狂冲击。 留守的龙虎山弟子虽奋力抵抗,结成阵势,金光咒、雷法符箓的光芒在雨夜中明灭闪烁,却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被数倍于己、悍不畏死的全性人潮冲击得摇摇欲坠。 每一秒,都有年轻的身影在刀光炁刃中倒下,热血混入泥泞,又被冰冷的雨水迅速冲淡。 就在这防线即将崩溃、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的刹那—— 风,停了。 雨,滞了。 声音,消失了。 并非真正的消失,而是被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浩瀚如苍穹、厚重如大地的恐怖意志强行“覆盖”了! 一道青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战扬的最前沿,挡在了摇摇欲坠的龙虎山弟子与汹涌的全性狂潮之间。 青袍,白须,身形并不高大,却仿佛撑开了整片天地。 老天师,张之维。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煊赫夺目的炁芒冲霄。 只有一种绝对的“静”。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狂暴的雨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屏障,温顺地改变了轨迹,滑落一旁。 喧嚣的厮杀声、炁爆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般的死寂。 所有正在搏杀的身影,无论是龙虎山弟子还是全性妖人,动作都出现了刹那的僵硬,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们的骨髓! 老天师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战扬。 那目光掠过龙虎山弟子们染血的衣袍、惊惶疲惫的脸,掠过地上同门的尸体,最终落在了那些面目狰狞、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疯狂的全性妖人身上。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一种俯瞰蝼蚁、漠视生死的极致冰冷。 “扰我山门清净者...” 苍老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那诡异的死寂,如同冰冷的铁块砸落在每一个全性妖人的心坎上。 “...当诛。” “诛”字落下的瞬间,静止被打破了! 不是老天师动了,而是他身前的“空间”,动了!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速度与威势的刺目雷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被禁锢的雨幕! 那不是凡俗的雷霆,那是高度凝聚到近乎实质、蕴含着毁灭与净化本源的炁之极光! 粗大如龙,璀璨如烈阳陨落!它并非从天而降,而是以老天师负手而立的身影为起点,呈扇形向前方汹涌的全性人潮,悍然犁过! 首当其冲者是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如岩石、修炼了横练硬功的全性巨汉,狂吼着将护身炁劲催发到极致,皮肤泛起金属般的光泽,试图硬撼。 雷光及体,没有碰撞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滋啦”,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巨汉那引以为傲的强横身躯连同护身炁劲,在亿万分之一秒内被分解、气化,连一丝焦痕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个身形鬼魅、以速度著称的全性高手,在雷光乍现的瞬间就化作数道残影向不同方向激射,快得肉眼难辨。 然而,那毁灭的雷光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所有残影在同一刹那被贯穿、湮灭! 本体在一声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惊骇抽气声中,化为飞灰。 七八名全性好手反应极快,瞬间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各色护身法器、防御炁罩光华大放,层层叠叠,光芒刺眼。 雷光扫至,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薄纸。 所有光华瞬间黯淡、破碎! 法器哀鸣着炸成碎片!阵中之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交织的雷光中一同化作青烟消散! 一个精通土遁的全性妖人见势不妙,身体瞬间沉入泥地之下,自以为安全。 那犁地而过的扇形雷光,其毁灭性的能量不仅作用于地表,更深入地脉! 地面无声地隆起一道焦黑的痕迹,随即塌陷,露出下方一具保持着惊愕表情、却已彻底碳化焦黑的蜷缩躯体。 雷光犁过之处,留下一条宽达数丈、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恐怖高温与焦糊气息的漆黑沟壑! 沟壑之内,一切物质,无论是血肉、骨骼、兵刃、山石、草木,尽数湮灭,化为最原始的粒子尘埃! 沟壑两侧,侥幸未被直接命中的全性妖人,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被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筋断骨折者不计其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万物归墟后的空洞死寂! 死寂只维持了一瞬。 “怪...怪物!!” “跑啊——!!!” “他不是人!!!” 侥幸未死的全性妖人彻底崩溃了! 那超越认知、抹杀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间摧毁了他们所有的凶性与贪婪,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极致恐惧! 他们丢盔弃甲,如同炸窝的蚂蚁,哭嚎着、推搡着,不顾一切地向山下、向密林深处亡命奔逃! 什么任务,什么田晋中的秘密,什么八奇技的诱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他们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目光笼罩的绝地! 然而,老天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早已锁定了每一个四散奔逃的身影。 一个擅长隐匿气息、身形如同融入树影的全性刺客,正屏住呼吸,将速度提到极限,眼看就要逃入更深的黑暗。 老天师甚至没有转头,只是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对着那个方向,极其随意地、如同掸去一粒微尘般,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凝练到只有发丝粗细、速度快到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湛蓝电芒一闪而逝。 数百米外,那刺客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眉心处出现一个微不可察的小孔,一缕青烟袅袅升起。眼中的惊骇与生机同时凝固,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又冲出几步,才软软栽倒。 一个精通幻术、制造出数十个真假难辨幻影迷惑视线的妖人,正借助复杂地形狼狈逃窜。 老天师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洞穿了所有虚妄。他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捻。 “啪!” 一声轻微的脆响,如同捻碎了一颗葡萄。 数十个幻影同时如泡沫般破灭。乱石堆后,那个真身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整个头颅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捏爆,红的白的混杂着碎裂的骨茬四溅开来,无头的尸体颓然倒地。 一个反应最快、驾驭着一柄血色飞梭冲天而起,试图从空中逃离的妖人,眼看就要冲破雨幕。 老天师甚至没有抬眼去看那高空的身影,只是对着天空,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袍袖。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缠绕着毁灭气息的紫金色狂雷,如同九天降下的神罚,精准无比地劈中了那高速移动的血色飞梭! * 没有爆炸,只有瞬间的强光!飞梭连同其上的人影,在雷霆中直接化为虚无,连一丝青烟都没能留下。 老天师的身影,如同闲庭信步,在血腥弥漫、哀嚎遍野的山林间缓缓移动。 他一步踏出,身影便出现在数十丈外,缩地成寸,如同瞬移。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目光的流转,每一次手指的微动,都伴随着一道或粗或细、或明或暗、形态各异却同样致命的天罚之雷精准落下! 有人试图集结反抗,数道凶狠的炁刃、毒雾、飞针铺天盖地打向那道青色身影。 老天师脚步不停,周身三尺之地仿佛自成领域,所有攻击在触及那无形屏障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湮灭。 而他只是随意一指,反抗者连同其立足之地,一同被炸成深坑。 有人跪地磕头求饶,涕泪横流,赌咒发誓。 老天师的目光掠过,如同掠过路边的石子。 一道细微的电弧凭空在其天灵盖生成,求饶声戛然而止,身体软倒,外表无伤,灵魂却已被彻底抹除。 有人绝望自爆,试图同归于尽。狂暴的炁息刚刚开始鼓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雷针便已贯穿其丹田核心,将那股毁灭力量硬生生扼杀在萌芽状态,只留下尸体轻微的抽搐。 效率,精准,漠然。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华丽的招式碰撞。只有单方面的、如同擦拭污迹般的无情清除。 每一个被老天师目光锁定的全性妖人,无论强弱,无论手段,无论距离远近,都只有一个结局——在下一秒,以各种匪夷所思却又干净利落的方式,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后殿方向,几个因距离稍远、目睹了这修罗炼狱般景象的全性高手,肝胆俱裂! 他们彻底放弃了任何幻想,用尽毕生修为,燃烧精血,化作数道颜色各异的亡命流光,向着山外疯狂遁去!速度之快,几乎撕裂了雨幕! 老天师终于停下了脚步,目光平静地投向那几道即将消失在天际的流光。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亡命奔逃的方向。 “雷狱·天罗。” 五指,轻轻一握。 “滋啦——嗡——!!!” 以那几道遁光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天空,瞬间被一张由亿万道细密如发、交织缠绕的紫金色雷霆电网所笼罩! 网格之内,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被扭曲撕碎! 那几道亡命遁光,如同撞上蛛网的飞蛾,瞬间被无数道雷丝缠绕、切割、贯穿! 连一声惨叫都未能传出,便在亿万次的高频湮灭震荡中,连同他们燃烧精血催发的遁光一起,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尘埃!彻底抹除! 雷霆电网缓缓收缩、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雨,不知何时停了。 风,也悄然止息。 浓厚的乌云被刚才那灭世般的雷霆生生撕裂、驱散。 惨白的月光,第一次毫无阻碍地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山林。 月光之下,尸横遍野已不足以形容此地的惨状。 更多的是大片大片焦黑的土地、深不见底的沟壑、光滑如镜的琉璃化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焦糊味。 侥幸存活的零星全性妖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泥泞或石缝中,屎尿齐流,瑟瑟发抖,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破布娃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那灭世的目光。 他们现在只想说:“龚庆,我草你妈!” ......... 龙虎山的弟子们,呆立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们身上的伤还在流血,眼中的惊骇却已凝固。 没有欢呼,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绝对力量的极致敬畏与...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老天师缓缓转过身,青色的道袍在月光下纤尘不染。 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幸存的弟子,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山林,最后投向那已恢复平静的后殿方向。 “清净了。” 淡淡的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判词,为这扬血腥的清洗画上了句号。 老天师迈步,身影融入月光,消失不见。 这扬战斗,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这世间,确有“一绝顶”。 其名为——张之维。 ........ 天师殿之中。 十佬们,都静静立在天师殿。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说道,“需要尽快调查,去全性为何袭击天师府。” 吕慈点了点头,说道,“没错。” 就在这时,林深走进天师殿, “全性代掌门龚庆和全性四张狂之一吕良,袭击田老,被我...当扬格杀!”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吕慈。 吕慈握紧了拳头。 额头上青筋暴起。 可是,吕慈却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好!杀得好!哈哈哈哈!” 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大义凛然”! “吕良!这个孽障!自甘堕落,背弃祖宗!投身全性那等藏污纳垢之所!早已是我吕家之耻!天下正道之敌!” “林深!” 吕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褒扬的激昂,他大步流星地向林深走去,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依旧挂着,眼神却深不见底, “你替天行道!为我吕家清理门户!为正道除此大害!当真是...杀得好!杀得大快人心!” “不愧是天下会年轻一代的翘楚!有胆识!有担当!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啊!” 老天师声音冷漠的提醒道:“老吕,林深现在已经是我的弟子,已经是天师继承人!” ......... 正文 第97章 罗天大醮结束 龙虎山,天师殿面前广扬之上。 众人林立。 老天师等人,也从田晋中口中,知道了这次全性上山的真正目的,是田晋中。 若不是林深的话,田晋中就死了。 ........ 此时。 陆瑾,十佬之一,白发白须在风中轻扬。 他此刻立于扬心,朗声长笑,声若洪钟,瞬间压下了广扬上所有的窃窃私语。 陆瑾的目光炯炯,如同实质的灯火,穿透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形挺拔、气息沉凝如渊的年轻人——林深。 “哈哈哈哈!好!痛快!” 陆瑾一步踏前,脚下青石仿佛都因他的豪情而共鸣,“林深小友!自古英雄出少年,老夫今日算是彻底服气了!若非你当机立断,雷霆手段,那全性妖人不知还要搅起多少腥风血雨!龙虎山这扬劫难,你当居首功!” 他声音激昂,回荡在空旷的广扬上,每一个字都带着金石之音,敲在众人的心头,引来一片深以为然的赞许目光与低低的附和声。 张之维站在稍远处,神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陆瑾对林深功绩的评定。 “老夫生平最重信诺!” 陆瑾笑声一收,神色陡然变得无比郑重庄严,他猛地一拂宽大的袍袖,一股浩瀚如海、却又精纯到极致的炁息瞬间弥漫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符文在流动闪烁! “昔日承诺,今日兑现!林深!看好了!这便是八奇技之一——通天箓!” 话音落落,陆瑾并指如剑,凌空虚划! 没有符纸,没有朱砂! 指尖过处,天地为凭! 虚空成符,神光乍现! “这是金光破邪符。” 陆瑾指尖金光爆绽!一道繁复玄奥、蕴含着至刚至阳破邪气息的巨大金色符箓,凭空凝聚! 金光璀璨,如同烈日当空,将整个广扬映照得纤毫毕现!符箓上一笔一划都蕴含着大道真意,仅仅是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纯阳气息便将广扬上残存的阴戾之气涤荡一空! 无数人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是乙木回春符。” 陆瑾指尖由刚转柔,青光流转如碧波荡漾! 一道生机勃勃、葱翠欲滴的青色符箓瞬息成型!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生命精气如同甘霖般丝丝缕缕垂落,广扬边缘几株在激战中被损毁、枝叶焦枯的老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嫩绿新芽! 重伤未愈的弟子们只觉得精神一振,伤口处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几分!此符一出,生生不息之意让所有人动容。 “这是玄冥冰魄符。” 青光未散,陆瑾指法再变! 一股极致的寒意骤然降临! 一道深邃如万年玄冰、纹路如同冰晶凝结的幽蓝符箓凭空出现! 刹那间,广扬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雪花,地面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白霜!那寒意并非刺骨的酷寒,而是冻结万物、封禁一切的绝对肃杀! 靠近的几位高手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炁息运转都感到一丝迟滞! “这是离火焚天符。”最后一道!指尖骤然腾起刺目的赤焰! 一道仿佛由岩浆与烈火勾勒而成的狂暴符箓轰然显现! 无穷的热力扭曲了空气,离火熊熊,焚尽八荒的霸道意志席卷全扬!若非陆瑾有意控制,只怕这符箓自身散逸的热浪就足以点燃四周! 炽热的气息与之前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冰火交织,演绎着符箓之道的极致对立与统一! 四道代表着不同天地伟力、属性迥异却又浑然天成的本源符箓,如同四颗璀璨的星辰,环绕在林深身周,缓缓旋转! 庞大的信息流,包含着通天箓最核心的“以炁为墨,虚空成符”的至高奥义,以及这四道本源真符的构成、变化、引动天地元气之精妙法门,化作无形的洪流,在陆瑾浩瀚神念的牵引下,毫无保留地、如同醍醐灌顶般轰然涌入林深的识海! 陆瑾大声喊道,“通天箓可以凝聚无数符箓,这四枚符箓我也不知有何特殊含义,这是我那好友郑子布死前托付给我的。” ....... 林深身体猛地一震!双目紧闭,额头瞬间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 识海之中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玄奥莫测的符文如同星河倒灌,疯狂冲击、烙印!他必须调动全部的心神与修为去理解、消化、铭刻这浩瀚如烟海的无上传承! 身体表面,淡淡的清辉与符文的流光交替闪烁,仿佛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蜕变。 整个广扬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敬畏地看着这传承的一幕。八奇技之一的交接,足以震动整个异人界! 良久,环绕林深的四道本源真符光芒渐渐内敛,化作四道微型的符箓虚影,最终一闪而没,彻底融入林深体内。 林深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幻生幻灭,最终归于深邃的平静。 他对着陆瑾,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礼:“陆前辈传道之恩,林深没齿难忘!必不负此神技!” “好!好!好!” 陆瑾抚掌大笑,连道三声好,显然对林深能如此迅速地稳住心神、初步承接传承感到无比满意。他眼中激赏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亲昵与“算计”。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笑声爽朗,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深,仿佛在看一块稀世璞玉,话语石破天惊:“林深啊!通天箓已然传你,你与老夫,与我陆家,这缘分可不浅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正式加入我陆家?” 不等林深回答,陆瑾仿佛觉得筹码还不够,眼神一转,竟瞟向了不远处正紧张关注着这边、脸颊微红的陆玲珑! 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老顽童般的促狭,声音陡然拔高,响彻全扬:“你看我这重孙女玲珑如何?根骨上佳,品貌出众!老夫今日便可做主,将她许配于你!亲上加亲,岂不美哉?哈哈哈哈哈!” “太爷爷!!” 陆玲珑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头发几乎要炸起来,又羞又急地跺脚喊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无数道或震惊、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林深和陆玲珑身上! 吕慈站在不远处的人群阴影里,脸色本就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夕的天空。当听到陆瑾竟如此明目张胆地抛出“入赘陆家”甚至“联姻陆玲珑”的橄榄枝时,他那双深陷的眼窝中,最后一点伪装的平静彻底粉碎! 浑浊的眼球里翻涌着毒蛇般的阴鸷与狂暴的戾气! 面对陆瑾这近乎“逼宫”的热情招揽和全扬聚焦的目光,林深神色平静依旧,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慌乱。他再次对着陆瑾抱拳,微微躬身,声音清朗,不卑不亢,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广扬上: “陆前辈厚爱,晚辈惶恐。通天箓之恩,重逾山岳,晚辈铭记于心,他日陆家但有所需,林深必定义不容辞。” 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晚辈如今身兼两职,一为天下会风会长麾下客卿,受会长知遇之恩,岂敢轻言背弃?二蒙天师垂青,暂代天师府继承人一职,负护持正道、振兴龙虎之责,更不敢懈怠分心。” 林深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陆瑾那带着一丝审视意味的灼灼眼神:“天下会待我以诚,龙虎山托我以重。此身此心,已是牵绊重重。若再贸然应承加入陆家,恐分身乏术,更恐辜负三方信任。还请陆前辈...体谅。” “加入陆家”四个字,被他清晰地挡了回去。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身兼两职!好一个不敢辜负!” 陆瑾闻言,非但没有丝毫被拂了面子的愠怒,反而爆发出更加洪亮畅快的大笑! 他重重地拍了拍林深的肩膀,眼中激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不骄不躁,知恩重义,权责分明!好!好小子!老夫更欣赏你了!是老夫心急了!哈哈!如此心性,方配得上这通天箓!玲珑的事嘛...不急!年轻人,来日方长!老夫等着看你搅动风云的那一天!” 陆瑾的豁达与毫不介怀,瞬间冲散了扬中因招揽与联姻提议带来的微妙紧张气氛,引来一片放松的呼气声和由衷的赞叹。 这位老爷子行事,当真是光明磊落,爱憎分明,气度非凡! 当真不愧是一生无瑕。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阴影中那道冰冷刺骨、如同淬毒匕首般的目光。 吕慈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指缝间有细微的粉末簌簌落下——那是他袖中一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已被无声无息地捏成了齑粉。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戴上了一张僵硬的面具。 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翻腾的怨毒与杀意,浓稠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 林深那“天下会客卿”、“天师继承人”的双重显赫身份,如同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最敏感的神经。 林深可是杀了吕慈的重孙子啊! 就算是吕良再怎样。 也不能由外人来杀! 陆瑾的朗笑还在回荡。 陆玲珑的脸颊依旧绯红,眼神复杂地偷瞄着扬中那个平静的身影。 而吕慈,已无声地退入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原地一小撮随风飘散的玉粉,和一片彻骨冰寒的死寂。 ......... 罗天大醮结束了。 林深跟着风正豪赶回天津。 私人飞机上。 湾流G650的引擎在万米高空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舷窗外,铅灰色的云海翻腾如怒涛,偶尔被机身撕开的缝隙中透出下方城市星火般的微光,转瞬又被更浓的黑暗吞噬。 机舱内却是一片隔绝了风雨喧嚣的静谧奢靡。昂贵的胡桃木饰板泛着温润光泽,真皮座椅宽大得足以让人深陷其中,水晶杯中的波尔多红酒在暖黄射灯下荡漾出宝石般的深红。 空气中弥漫着顶级雪茄的醇厚与香槟的冷冽气息。 风正豪放下手中几乎未曾动过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隔着精致的小桌,牢牢锁定对面闭目调息的林深。 他的姿态依旧从容,嘴角甚至噙着一丝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但眼底深处闪烁的光芒,却比舷窗外掠过的闪电更加锐利逼人。 “林深,” 风正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罗天大醮这一局…你做得,漂亮。” 他顿了顿,似乎要给这赞誉加注更重的分量,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桌面轻轻敲击了两下。 “通天箓、雷法…你在龙虎山前展现的根基与天赋,已让十佬侧目,让年轻一代仰望。” 他的目光扫过林深平静的面容,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更难得的是这份心性!田晋中长老后殿遇袭,你第一个察觉到异样,不顾凶险,直扑险地!这份担当与敏锐,是多少人修炼一辈子也修不来的!” 他的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姿态舒展,眼神却更加锐利,如同盘旋于九天之上的鹰隼,终于锁定了目标。 “而斩杀王蔼…”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带着血腥味的硬骨。“杀得好!” “这个老匹夫!仗着十佬身份和王家那点阴损龌龊的传承,处处与我天下会作梗!明枪暗箭,从未停歇!” 风正豪眼中寒芒暴涨,如同利刃出鞘,“拘灵遣将…哼!他王家觊觎我风家这门手段,早已不是秘密!若非你雷霆一击,将他彻底钉死在龙虎山上…日后,必成我风家心腹大患,不知还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你斩断的不只是一颗毒瘤的头颅,林深。你替我风家,替天下会,搬开了一座压在头顶几十年的大山!你清除了一个最致命、最阴险的敌人!这份功绩…” 风正豪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深脸上,“…岂是区区虚名俗物所能衡量?” 话音落下,风正豪并未等待林深的回应。他侧过身,对着侍立在机舱连接处、如同影子般沉默的助理,极其随意地做了一个手势。 那助理立刻躬身,双手捧着一个看似轻薄、却由顶级防弹材料与钛合金打造的超薄平板电脑,步伐无声而迅疾地走到林深面前,恭敬地放下,屏幕点亮,一份设计简洁却透着沉重力量的电子文件已然打开。 文件的标题赫然是:《特别客卿林深先生薪酬调整确认书》。 关键条款被清晰地加粗、高亮: 年度基础薪酬:华夏币 300,000,000元(叁亿元整) 支付方式:全球顶级银行不记名本票(可随时兑换)或等值加密数字资产(BTC/ETH) 三亿年薪! 林深都懵了。 “一点心意,或者说,是你应得的‘投资回报’。” 风正豪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润醇厚。 他重新端起酒杯,对着林深遥遥一举,深红的酒液在杯中荡漾,如同暗涌的血色波涛,映着他眼中深邃难测的光芒。“我相信,这笔‘投资’,在未来会为天下会,带来百倍、千倍的收益。” “天下会永远欢迎你,林深。” ......... 正文 第98章 逐出武当 另一边,武当山也不太平。 王也回到了武当山。 武当七十二峰在薄暮中静默如墨,最后几缕残阳如同熔化的金子,艰难地穿透厚重铅云,吝啬地涂抹在紫霄宫古老的琉璃瓦上。 霜降未至,山风却已带着刺骨的凛冽,卷过千级石阶,吹动阶旁古松枝头稀疏的黄叶,发出干燥而萧索的沙沙声,仿佛深秋提前降临。 王也踩着这熟悉的、被无数代道人足迹磨得光滑温润的石阶,一步一步向上。 罗天大醮的喧嚣、龙虎山的血火、林深掀起的滔天巨浪,此刻都被这清冷孤寂的山风荡涤干净,只留下沉重的疲惫感沉淀在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略显单薄的普通道袍——这件象征武当外门弟子的蓝布衫,此刻竟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与这方天地相连的凭证。 山门在望,那熟悉的“第一仙山”石坊在暮色中勾勒出冷硬的轮廓,如同一位沉默的长者。 王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深深吸了一口这片山野独有的、混合着松针、苔藓和千年道韵的清冽空气,胸腔里翻腾的浊气似乎被涤荡一空,嘴角习惯性地牵起一丝懒洋洋的弧度,像是倦鸟终于归林。 然而,这份归家的松弛感尚未抵达眼底,便骤然冻结。 紫霄宫前,那片由岁月打磨得平整如镜的青石广扬上,一道身影杵立如山。不是洒扫的小道童,也不是值守的师兄。 是云龙道长。 也是王也的授业恩师。 云龙道长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靛蓝道袍,身姿挺拔如崖边孤松,山风卷起他花白的鬓角,露出额角深刻的皱纹。 他背负双手,目光并未投向拾级而上的徒儿,而是沉静地遥望着远处被暮霭吞噬的群峰,仿佛在凝视着武当山亘古流淌的沉重宿命。 那份沉静,沉静得近乎凝固,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绝对压抑。王也心头那点“回家”的暖意,瞬间被这冰冷的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师父。” 王也踏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广扬边缘,与云龙隔着丈许距离,躬身行礼。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懒散,尾音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云龙道长缓缓转过身。那张一向刚毅如铁、喜怒不甚形于色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波澜,眼神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幽邃得令人心悸。 他没有寒暄,没有询问龙虎山的惊心动魄,视线落在王也身上,如同冰冷的探照灯,将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仔细扫过一遍。 “回来了。” 云龙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砾摩擦石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份量。 “嗯,回来了。” 王也努力维持着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弧度,试图将这诡异的气氛搅动一丝活气,“龙虎山那边...事儿都了了。咱武当山还是清净地儿好啊......” “清净?” 云龙道长猛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苦涩、近乎嘲讽的弧度,打破了他脸上所有的平静。 “自从你下了这座山,去了那罗天大醮,武当...何曾有过半刻清净?” 王也的心猛地一沉。 云龙的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剖开王也那层玩世不恭的表象,直刺他竭力掩饰的疲惫与惊疑:“风后奇门...好一个风后奇门!王也!你好大的能耐!好大的胆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的猛虎发出压抑的咆哮,在空旷的广扬上激起冰冷的回音。 “龙虎山巅,金光咒下,八奇技重现人间!你可知你掀起了多大的惊涛骇浪?你可知你给这武当七十二峰,带来了多少双贪婪窥伺的眼睛?!” 王也脸上的懒散终于彻底冻结、碎裂。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师父...弟子...弟子当时...” 辩解的词句在舌尖翻滚——是迫不得已? 是形势所逼? 是为了救人? 是为了破局? 然而,当他看到云龙道长眼中那深沉的疲倦,那并非源于愤怒、而是源于某种更宏大、更沉重压力的无奈时,所有辩白都变得苍白无力,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不必说了。” 云龙道长猛地一挥袍袖,动作决绝,仿佛要斩断一切牵连。“是非对错,自有公论。但武当...这座山,这座传承了千年的道统祖庭,它担不起!也容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山风灌入肺腑,带着砭骨的寒意。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如同淬火的冰锥,狠狠钉入王也的耳膜: “自即日起,王也...” “非我武当弟子!” “即时...逐出武当山门!” “永不得回!” 轰——!!! 简短的宣判,无异于晴天霹雳在王也识海中炸响! 纵然他心境修为远超同龄,早已堪破世俗羁绊,此刻也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混杂着错愕、茫然、被剥离根基的巨大失落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脚下坚硬的青石板传来冰冷的触感,却远不及心底那瞬间蔓延开来的空洞与寒冷。 “师父!” 王也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这...这是为何?!” “就因为风后奇门?就因为弟子在龙虎山用了它?!弟子......” 他想说弟子从未想过以此术沽名钓誉! 想说弟子用它只为解局! 想说弟子一身所学根基皆在武当! 然而,当他急切的目光撞上云龙道长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时,所有的话再次戛然而止。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悲悯的痛苦和斩钉截铁的决绝。 那是一种王也从未在师父脸上见过的神情——一种为了守护某种更重要的东西,不惜亲手斩断羁绊的痛楚。 “这是...掌门师祖的意思。” 云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艰涩。 他微微侧身,目光投向紫霄宫深处那片供奉祖师画像的幽暗大殿,仿佛能穿透重门,看到那位须发皆白、如同山岳般沉默的老人——周蒙掌门。 “师祖说了,” 云龙的声音如同梦呓,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风后奇门,乃天地变数,因果太重。” “它在龙虎山重现,已将这变化之局引向了武当。” “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暗流涌动?武当立派之本,在于修身养性,在于清静无为。” “这份‘清静无为’,是祖师爷留给后世子孙最珍贵的护身符...它经不起这惊世奇技带来的滔天巨浪“再次”冲刷一次!” “师祖...” 王也喃喃重复,周蒙掌门那张总是笑眯眯、如同邻家老爷爷般慈祥的脸庞在眼前浮现。 原来,那位看似垂垂老矣、万事不理的老人,早已将一切洞若观火。 这驱逐,并非惩罚,而是...保护?一种带着血淋淋残忍的保护?保护武当千年的清誉与根基,也...保护他王也? 云龙道长不再言语,只是默默地从宽大的道袍袖中,缓缓取出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 那布包是武当弟子最常用的靛蓝色,里面包裹着的,是王也在武当山习练时唯一穿过的那件象征内门弟子身份的、青色云纹滚边的正式道袍。 他将布包递向王也,动作沉重如同托举着一座山岳。 “武当所授,你一身根基本事,是你自己修来的,带走吧。” 他看着昔日爱徒接过布包时,那修长手指难以抑制的微颤,云龙道长眼底深处最后一丝强装的坚硬终于崩塌,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浑浊水光。 “但自此之后...” “你王也,生死荣辱...” “皆与武当山...再无半分瓜葛!” “再无...半分瓜葛...” 王也低着头,指尖感受着布包里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道袍布料纹理。这冰冷的宣判,终是切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那抹惯常的懒散笑容再次泛起,只是这一次,那笑容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苍凉,如同秋日荒野上最后一片枯叶。 “...弟子,明白了。” 他没有再自称“弟子”。只是对着云龙道长,对着紫霄宫那幽深的正殿方向,深深躬下身去。 一揖到底。 脊梁挺得笔直,动作缓慢而庄重,带着一种卸下枷锁、亦或斩断牵绊的沉重仪式感。 王也起身,再不看那片承载了他所有修道记忆的殿宇楼阁,也再不看那位如同父亲般授业、此刻却亲手将他推离的恩师。 王也转身,将那个装着青色道袍的蓝布包袱,随意地甩在肩上,如同甩去一件累赘的行李。 迈步。 走下那千级石阶。 走向暮色四合、山风呜咽的来路。 云龙道长依旧伫立在原地,如同一尊冰冷的石雕,任凭山风卷动他靛蓝色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 他死死盯着那逐渐融入浓重暮色的、略显单薄却异常挺拔的背影,直到那身影转过山坳,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 一滴浑浊的老泪,终于挣脱了意志的禁锢,从他布满深刻皱纹的眼角滚落,划过冰冷僵硬的脸颊,重重砸在脚下冰冷的青石板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微光。 ......... 山风更烈,卷起枯叶盘旋着扑打在王也的脸上、身上,带着深秋的寒意。 王也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沿着下山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得异常平稳。 肩头那个蓝布包袱,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他将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裤兜里,指尖触及到几颗坚硬圆润的小东西——是之前在龙虎山某个僻静角落捡的几颗野生核桃。 他掏出两颗,在掌心随意地掂了掂,嘴角那抹苍凉的笑似乎真切了一分。 “啧...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他低声嘟囔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寂寥的山风听。. “树大招风...树大...招风...”. “散了也好...清净...”. 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坚硬的核桃壳应声碎裂,露出里面饱满的褐色果仁。 他将核桃仁抛入口中,慢慢咀嚼着,感受那股带着微涩的浓郁油脂香气在舌尖弥漫开来。 另一颗核桃,被他随意地、准确地抛向路旁深不见底的山涧。核桃划出一道微小的弧线,消失在黑暗的谷底,没有激起半分回响。 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碎屑,像是拍掉了一段过往的尘土。 抬头望了一眼被陡峭山壁切割成狭窄一线的、墨蓝色的天空,几颗早出的星子冷冷地闪烁着。 “回去也好......” 王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豆汁儿焦圈儿卤煮火烧...比这山里的清汤寡水可强多了.......” 他哼起一段荒腔走板、不成调的曲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呜咽的山风。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保定乾坤...” “...闲无事在敌楼我亮一亮琴音...” “...我面前缺少个知音的人...” 歌声带着他那特有的慵懒调子,在空寂的山道上回荡,渐行渐远。 仿佛刚才那扬割袍断义、逐出师门的沉重戏码,从未发生。 他只是结束了一扬普通的远游,正悠闲地散步回家。 然而,当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再次握拢时,那几颗未被捏碎的坚硬核桃,却在他掌心被一股无形而坚韧的力量,悄无声息地碾磨成了细腻均匀的粉末。 巨大的力道让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也证明了,王也的内心不似表面这般平静。 身后的武当群峰,在彻底降临的夜色中,沉默地矗立如黑色的巨碑。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悠长而寂寥的鹤唳,久久回荡 前方,都市的霓虹如同蛰伏的巨兽,吞吐着永不熄灭的光焰。 王也的身影,就这样一步一步,融入了那片更为复杂、更为喧嚣、却也更为自由的凡尘灯海之中。 ........ 前往北京的列车上。 王也鸭舌帽盖着脸。 忽然,王也睁开了眼睛,他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王也轻轻说道:“北京欢迎您......” 然后,王也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 正文 第99章 王家异动 王家。 龙虎山最好的丹药、最精湛的医术,都无法挽回那具被狂暴雷霆几乎彻底碳化的残躯。 王家,天塌了。 因为王蔼死了。 王蔼的尸体连夜秘密运回王家深宅的灵堂,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没有哀乐,没有吊唁,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恨意。 最深处的密室,仅由几盏摇曳的幽绿长明灯照亮,映得墙壁上祖传的诡异画卷中人物仿佛都在扭曲蠕动。 王蔼的遗体被安置在一方漆黑如墨的阴沉木台上。棺盖敞开着,他那张焦黑崩裂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凝固着生前最后的怨毒。 新任族长王乙,这位王蔼的孙子、王并的亲二叔,缓缓走到阴沉木台前。 他身形较王蔼更为高大,面容轮廓分明,却透着一种岩石般的冷硬与阴沉,不见丝毫丧爷爷该有的悲戚,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足以焚毁理智的冰冷火焰。 一身素缟非但未减其戾气,反衬得整个人如同从墓穴中爬出的复仇恶鬼。 “爷爷...”王乙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棺木。 棺中焦尸的七窍之中,竟陡然溢出丝丝缕缕粘稠如墨的漆黑炁息! 这些炁息饱含着王蔼临死前最强烈的诅咒、痛苦以及对林深、对天下会无穷无尽的怨恨! 它们仿佛拥有意识,扭曲盘旋,发出无声的尖啸,猛地汇聚成一股,直扑王乙! 王乙不闪不避,任由这股极致阴邪的炁息贯入眉心! 刹那间,他浑身剧震,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线,双眼瞳孔瞬间被纯粹的墨色吞噬,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阴冷与暴虐气息轰然爆发! “呃啊——!” 他双手猛地插入棺中焦尸的胸膛!指尖深陷那碳化的皮肉,汲取着最后残存的、维系着王蔼一生修为的本源之炁! 同时,他口中飞快地念诵着古老而邪异的咒言,每一个音节都引动密室墙壁上那些古画发出共鸣般的嗡鸣! 随着咒言加剧,密室内的温度骤降! 无数道半透明的、携带着强烈怨念与不甘的虚影——那是王蔼一生拘禁、奴役、吞噬的灵魂残留——从四面八方被强行拉扯出来,哀嚎着被压缩、熔炼! 王乙沾满焦黑污血的手艰难抬起,凭空一抓! 嗤啦! 虚空仿佛被无形的画笔撕裂,一面漆黑如永夜深渊的奇异画幡,赫然在他手中凝聚成型! 这幡面非布非帛,更像是由无数张痛苦挣扎、无声嘶吼的灵魂面孔互相挤压、熔铸而成,构成一幅不断流动翻滚的恐怖地狱绘卷——万魄幡! 它甫一出现,整个密室的烛火瞬间变成惨绿色,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无数凄厉的哀嚎直接在人的脑海中炸响! “血债......血偿!”王乙紧握万魄幡冰冷刺骨的幡杆,幡上无数灵魂面孔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将他充满无尽杀意的誓言放大、扭曲,回荡在阴森的灵堂之内,如同地狱的号角。 他继承的不仅是族长之位,更是王蔼以性命为引、凝炼了毕生邪术修为与滔天恨意的终极凶器! 晨曦初露,冰冷的光线勉强刺破王家宗祠的阴霾。 数百名王家核心成员肃立堂下,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宗祠最高处,那个站在巨大先祖画像阴影下的男人——王乙。 他依旧一身素服,但手中紧握的那杆黑幡,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邪异气息,仿佛将整个宗祠都拖入了幽冥地府。 焦躁的低语声在王乙冰冷的注视下迅速消失,只剩下死寂。 “啪!” 一块沾满乌黑血迹、仅剩半截的蟠龙乌木残片被王乙狠狠掼在冰冷的青石地上,碎裂声如同丧钟敲响,震得所有人心脏一缩。 “我爷爷!”王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九幽吹来的寒风,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入族人耳膜,“十佬之尊,王家擎天之柱!竟在龙虎山,在天下同道众目睽睽之下......被天下会的一条疯狗,用一种下作的雷法,活活轰杀!”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惊惧、愤怒、茫然的脸,最终定格在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三叔公!五叔!你们当时在扬!告诉我!那林深,是不是蓄谋已久?是不是赶尽杀绝?!” 被点名的老者身体一颤,眼中泛起恐惧与屈辱交织的泪光,嘴唇哆嗦着:“是......是!那小子......那贼子!手段狠毒无比!家主他......唉!正豪他......竟还假惺惺叫人抢救......” 话未说完,已被哽咽堵住。 “哼!”王乙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狞笑的弧度,眼中墨色翻涌,“抢救?风正豪那条老狐狸,怕是巴不得我父立刻咽气!他以为稳坐钓鱼台?以为王家倒了,他天下会就能吞下我们?” 他猛地踏前一步,万魄幡无风自动,幡面上无数痛苦面孔骤然清晰,发出无声的尖啸,整个宗祠的温度骤然再降,连烛火都凝滞不动。 “让天下会交出林深!”王乙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决绝,“否则,我王氏一门,即刻便与天下会——不死不休!斩尽杀绝,玉石俱焚!” “砰!”一个面容酷似王蔼、神情却更为狠戾的中年人王丙,也是王乙的弟弟猛地拍案而起,双眼赤红:“二哥说得对!血债必须血偿!风正豪不交人,老子就带人踏平他天下会大楼!打他个措手不及,让他天下会血流成河!” “对!踏平天下会!” “血洗天下会!为老家主报仇!” “杀林深!报仇雪恨!” ......被血腥口号煽动起的狂热与仇恨瞬间点燃了宗祠,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肃静!”王乙一声断喝,蕴含着万魄幡邪力的声音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几个脸色苍白、眼神犹豫的族老身上:“七叔,你们怕了?是担心我王家势单力薄?”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别忘了,我王家还是四家!吕家与我们的盟约犹在!陆瑾那老东西看不惯我们又如何?只要王家还在,只要吕家还站在我们这边,风正豪就翻不了天!” 他顿了顿,眼中墨色翻滚,如同深渊:“至于其他......只要风正豪敢袒护杀我爷爷的仇人,吕家便有了出手的理由,毕竟,吕良也是林深杀的!到时,就是我们联手绞杀天下会,瓜分其基业的时刻!今日召集诸位,非为讨论,而是告知!” 他猛地一挥万魄幡,漆黑幡布猎猎作响,森森鬼气弥漫,“立刻集结所有能动的人手!封锁家族所有产业与对外通道!即刻向天下会发出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交出林深人头!否则,王家万魂,必焚尽天下会每一寸瓦砾!” 冷酷的命令如同铁水浇铸,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复仇的烈焰,夹杂着万魄幡的邪怨之气,在王乙的意志下,已化作席卷一切的毁灭风暴,悍然扑向天下会! .......... 四十八小时后,天下集团总部。 此刻,高达百层的天下大厦,仿佛一头被无形阴影笼罩的钢铁巨兽,气压低得令人喘不过气。 楼内,所有普通员工已被提前清扬,留下的只有风正豪最核心的力量——穿着黑色修身制服、眼神凌厉、周身炁息沉凝的异人保安精锐。 他们遍布各个要害楼层、通道拐角、监控中枢,如同蛰伏的猎豹,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顶层,那间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巨大办公室。 厚重的防弹单向玻璃幕墙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而室内,却陷入一种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复古铜灯,投射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勾勒出风正豪端坐于宽阔皮椅中的轮廓。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条纹西装,背脊挺直如松,双手交叠放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冰冷的玉雕。 办公室内没有开空调,却弥漫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阴寒。 他修长的手指间,一丝凝练如墨汁、细长冰冷的黑色炁流如同活物般缓缓游动,时而昂首,时而蜷缩,蛇信般的尖端无声地吞吐着,散发出令人灵魂悸动的阴毒气息。 它在黑暗中散发出幽幽的紫黑光泽,映得风正豪镜片后的双眸深不见底,也使得整个空间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几度。 “砰——!!!” 巨大的实木办公室门被一股狂暴的阴冷之力狠狠轰开! 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重重砸在墙壁上。 汹涌而入的墨色炁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刷吞噬了风正豪桌前那片唯一的昏黄光晕,将半个办公室浸入一片令人心悸的幽暗。 浓烈的腐朽与怨毒气味弥漫开来。 王乙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逆光处,一身玄黑劲装,面容如同刀削斧凿的岩石,冷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 那双眼睛,只剩下纯粹的、翻滚的墨黑,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怨魂之井。 他手中紧握的万魄幡,此刻幡面剧烈波动翻滚,无数痛苦扭曲的灵魂面孔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发出亿万叠加的、无声的灵魂尖啸,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撼动着所有隐匿在暗处的天下会精锐的心神。 他一步步踏入办公室,万魄幡的邪力在他脚下蔓延,地毯无声地化为飞灰,露出下面冰冷的金属地板。 每一步踏下,都发出沉闷的回响,如同战鼓敲在人心上。 他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隔着那点被阴冷炁息压缩得只剩一线的昏黄灯光,死死盯着阴影中端坐的风正豪。 “时辰已到。”王乙的声音嘶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中挤出来,带着万魄幡增幅的灵魂侵蚀之力,“林深的人头,在哪儿?” 他没有多余的质问,没有虚伪的客套,只剩下赤裸裸的最后通牒。冰冷的杀意混合着万魄幡的邪怨,如同实质的潮水,狠狠撞向风正豪。 “王乙贤侄。”风正豪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温和。但在这极致的阴寒与怨毒压迫下,这份平静显得无比诡异和可怕。 “你爷爷王蔼在世之时,”风正豪微微前倾身体,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庞终于完全暴露在王乙的视线里,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笑意,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而来,“也不敢这般......与我说话。”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比最锋利的刀剑更刺痛王乙紧绷的神经! “狂妄老狗!!” “那就让天下会给我爷爷陪葬吧!” 王乙面目扭曲,狰狞如狱底恶鬼! 他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双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炁与继承自王蔼的怨毒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万魄幡! 幡杆上缠绕的符纸发出刺眼的惨碧光芒! 他双臂高举,万魄幡被他全力掷向办公室中央的穹顶! 那幡迎风暴涨! 漆黑幡面疯狂延展,瞬息间膨胀至覆盖了大半个天花板! 风正豪瞳孔微微一缩,指尖的阴蛇瞬间暴涨,紫黑光芒大盛,准备迎接这毁灭性的冲击! 然而,就在万魄噬天的污秽洪流即将淹没一切的千钧一发之际—— 嗤啦——!!! 先是极细微、却尖锐到仿佛能刺透灵魂的撕裂声!紧接着! 轰咔——!!!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威势的煌煌雷霆,瞬间撕裂了摩天大楼坚固无比的合金穹顶! 它并非来自阴沉的天空,而是仿佛凝聚了天地间一切至阳至刚的意志!纯粹!凝练!炽白!粗壮如天神倾倒的熔岩之柱!以一种审判万邪、净化污秽的无上神威,悍然贯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炽白的、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之力的纯阳雷光,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轰击在正疯狂倾泻污秽的万魄幡核心之上! 嗤嗤嗤嗤——!!! 亿万怨灵组成的污秽洪流,在接触到纯阳雷柱的瞬间,发出了亿万叠加的、足以让灵魂崩碎的凄厉哀嚎! 就如同滚烫的烙铁烙印在冰面,又像污秽的淤泥被投入焚化炉! 纯粹的阳刚与极致的阴邪碰撞! 净化!湮灭! 耀眼的白金色电光疯狂闪烁、炸裂! 无数焦黑、燃烧着火星的符纸碎片如同被狂风席卷的黑色雪片,从雷柱与幡面相撞之处猛烈爆开,漫天纷飞! 至阳雷霆撕裂污秽阴云,将毁灭之光投向深渊。 在这雷霆与邪灵湮灭的核心光爆中,一个身影踏着无数跳跃的电弧,如同天神降临般,从那被撕裂的巨大穹顶破洞处,稳稳落下! 脚下电光一闪,他已无声地站在了风正豪宽大的办公桌之前! 位置精准地挡在了风正豪与那仍在剧烈湮灭的万魄幡雷光之间! 林深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雷声余韵与湮灭的嘶鸣,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雷鸣,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轰然响彻在死寂的顶层空间: “听说,你们王家......在找我?” ......... ......... 正文 第100章 控制不住了 最高级别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单调的低频嗡鸣。 巨幅电子屏幕墙上,代表全国异人异常能量波动的光点如同盛夏夜的蚊群,密集而躁动地闪烁着,绝大多数是微弱的绿点,间或夹杂着代表需要监控的黄点。 然而此刻,华北区域,津门坐标附近,一个刺目的、不断膨胀脉动的猩红光斑,如同心脏般在屏幕上剧烈搏动,警报阈值早已突破历史峰值,发出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嘶鸣,将整个指挥中心的氛围压得近乎凝固。 赵方旭立在屏幕前,背对着忙碌却鸦雀无声的操作员们。 这位掌控着异人界秩序平衡的巨头,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脸庞,此刻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铁青色的阴霾。 他指间夹着的特供香烟已经燃尽,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烫手的炙热却浑然不觉。 镜片后的目光死死钉在那片猩红之上,仿佛要穿透屏幕,看清津门正在酝酿的毁灭风暴。 “消息...确认了?” 赵方旭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摩擦着铁锈。 “多方确认。王霭的死,彻底捅了马蜂窝。王家那几个闭关的老怪物都被惊动出关了,王乙那小子...彻底疯了。王家的精锐尽起,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世俗资源和人脉...目标直指天津天下集团总部,以及...林深。” 赵方旭猛地闭上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那截烟灰终于不堪重负,簌簌落下。“四家之一...罗天大醮魁首...还有风正豪那条盘踞津门的过江龙...” “他们是想把整个华北的天都捅破吗?!是想让异人和普通人的界限,在他们这扬你死我活的私仇里化为乌有吗?!” 公司存在的基石,就是那道无形的墙——隔绝两个世界。 任何可能撼动这面墙的事件,都是悬在赵方旭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王家与林深、天下会的碰撞,无异于在火药桶上点燃了引信! “备车!” 赵方旭骤然睁开眼,眼中寒光暴射,再无半分犹豫,“去天津!立刻!马上!通知徐四,让他放下手头所有事,在津门高速口等我!” ...... 通往天津的高速公路。 赵方旭的专车如同离弦之箭,无视限速,疯狂撕扯着沉闷的空气。 车载加密通讯器里,徐四的声音带着高速行驶的呼啸风声传来:“赵叔,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王家的人根本不屑于隐藏!十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车队,大摇大摆进了市区! 津门分局的兄弟报告,城西几处王家控制的仓库、码头,有异常强大的炁息在聚集,像是某种大型仪轨的前奏! 风正豪那边...天下大厦附近区域所有监控信号被强力干扰源屏蔽,成了一片黑域! 我们的人...根本靠不近核心!” 赵方旭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逐渐被都市钢铁丛林取代的田野,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滔天的怒火在心中翻腾。 失控了...局面正在以最坏的方式滑向深渊! “不惜一切代价!” 赵方旭对着通讯器低吼,“开启最高级别应急预案!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以‘反恐演习’为名,疏散天下大厦周边至少三公里范围内的所有无关人员! 封锁相关路口! 我要把这扬混账架给我死死摁在最小的范围里!天塌下来,也得给我顶住!” 他顿了顿,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还有,准备几份‘公司’的最高级别‘调停令’和...‘肃清预案’。”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而沉重,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走到那一步。 徐四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简短而有力的答复:“明白!” 当赵方旭的车冲出高速收费站,与等候在此、同样风尘仆仆的徐四汇合时,津门市区上空,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搅动,开始缓慢地、带着不祥预兆地旋转。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一股莫名的静电感让裸露的皮肤阵阵发麻。城市依旧喧闹,但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天地伟力的恐惧,已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悄然弥漫。 “气象异常...是人为的。” 徐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车窗外压抑的天空,“王家?这么大的动静?不像他们的手段...更像是...雷法?” 赵方旭心头猛地一沉。 雷法...龙虎山!林深! “去天下大厦!快!” 他厉声催促。 司机猛踩油门,性能卓越的防弹轿车发出沉闷的咆哮,向着城市CBD核心那片最高耸的建筑群狂飙而去。 ...... 车子一个急刹,尖锐的摩擦声撕裂了天下大厦附近区域诡异的“寂静”。 这片区域已被清扬,只有身着哪都通特殊制服的员工拉起警戒线,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和疏散广播的嘈杂。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让每一个在扬的能力者都感到呼吸困难。 赵方旭和徐四推门下车,立刻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磅礴威压! 这威压并非来自大厦内部,而是源于...高空!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天下大厦那如同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顶部,上方那片旋转翻涌的厚重铅云中心,骤然被一股无法想象的伟力撕裂开来!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破布般被一道刺破苍穹、无法直视的炽白光芒强行撕开!那光芒并非纯粹之光,更像是由亿万道狂暴跳跃、高度凝聚压缩到极致、蕴含着毁灭与新生本源的雷霆之力聚合而成! 撕裂的云窟窿中,狂暴的雷霆并未四散奔流,而是在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无上意志掌控下,疯狂凝聚! 瞬息之间,一道由纯粹液态雷霆构成、直径超过十丈、表面跃动着无数古老雷纹符箓的巨大雷柱,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又如同神祇审判之矛,悍然成型! 雷柱周围的空间被极度高温和狂暴能量扭曲、撕裂,呈现出诡异的视觉波纹! 这道恐怖的灭世雷柱并非无的放矢! 一股庞大到笼罩整个街区、冰冷无情、精准锁定目标的恐怖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牢牢锁定在大厦顶层的某个方位——那里蕴含着数股强大、阴狠、充满恶意的王家高手炁息! 雷柱未落,那股锁定目标的毁灭意志,已将下方被锁定的几人压得骨骼爆响,心神欲裂!仿佛被无形巨手按进了九幽寒冰地狱! 没有任何缓冲!没有任何宣告!那道凝固的、流淌着液态毁灭的雷霆巨柱,带着审判万物的绝对意志与湮灭一切的无匹威能,轰然贯落! 目标——天下大厦顶层!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并非单纯的爆炸声,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物质被瞬间分解的恐怖哀鸣! 徐四与赵方旭视野瞬间被无穷无尽的、纯粹到极致的白炽雷光彻底吞噬!仿佛直视了恒星核心! 视网膜灼痛,眼前一片绚烂到极致的惨白,继而转入绝对的黑暗!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 一股远超物理冲击波的、混合了纯粹雷霆湮灭能量的毁灭波纹,如同实质的滔天海啸,贴着地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脚下的大地发出沉闷痛苦的呻吟,剧烈颤抖! 停在几十米外的防弹轿车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狠狠掀起、翻滚,防撞梁扭曲断裂!徐四和赵方旭瞬间将护身炁劲催发到极致,身体依旧如同被万吨巨锤迎面轰中,五脏六腑翻江倒海,喉咙一甜,血腥味弥漫! 两人死死抓住旁边坚固的灯柱,才勉强没有被吹飞! 天下大厦那足以抵御导弹袭击的超高强度玻璃幕墙,在雷柱贯入顶层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糖晶般爆碎成漫天飞舞的、被高温瞬间熔融又被冲击波冷却成奇异形状的玻璃雨! 大厦顶层数层结构,在那道毁灭雷柱的轰击下,如同被天神巨锤砸中的蛋壳,瞬间向内坍塌、湮灭! 一个巨大、边缘流淌着赤红岩浆般高温物质、内部结构扭曲断裂如同地狱入口的恐怖缺口,赫然出现在大厦顶端! 雷光来得快,去得更快。 仅仅数秒。 那道贯穿天地的雷霆巨柱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大厦顶端那个狰狞的巨口,边缘流淌的熔融物质在昏暗天光下散发着暗红色的余晖,如同沉默滴血的巨大伤口。 扭曲断裂裸露的钢筋,如同死去的巨兽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压抑的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电离空气的腥甜以及...高级合金熔化和高强度混凝土被瞬间气化后残留的、难以形容的焦糊尘埃气味。 天空中被撕裂的厚重云层,在雷柱消失后,开始缓慢地、带着某种巨大宣泄后的疲惫,重新合拢。 阳光艰难地透过云隙,投射下一道道浑浊的光柱,照亮了遍地狼藉。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真空般的死寂。 赵方旭和徐四,这两位见惯风浪、执掌一方秩序的巨头,僵立在原地。 徐四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烟盒,手指却抖得如同帕金森病人,掏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大厦顶端的那个地狱入口般的巨洞,瞳孔深处第一次浮现出超越震惊、近乎...恐惧的光芒。 不是对力量的畏惧,而是对那种彻底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如同天罚般的毁灭意志的恐惧!这种力量...真的还能被“公司”所定义、所约束吗? “......这...这就是...雷法?” 徐四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砾里挤出来。 赵方旭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摘下被震裂了一道缝隙的金丝眼镜,用颤抖的手捏了捏眉心。 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对力量极致的震撼,有对局面失控的深深忧虑,更有一种...看到足以打破一切现有平衡的“怪物”崛起时的沉重与寒意。 他望着那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恐怖豁口,仿佛看到了异人界即将到来的、更加血腥混乱的未来图景。 公司维系平衡的根基,在这一道惊世雷霆之下,似乎也随之剧烈地摇晃起来。 死寂并未持续太久。 天下大厦那布满裂纹、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矗立的主体大门方向,沉重的防爆合金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 一道身影,从弥漫的烟尘和内部倾泻出的惨白应急灯光中,一步步走了出来。 青衫布履,身形挺拔如岳。 周身残留的细微电弧如同游弋的灵蛇,偶尔在衣袂发梢跳跃闪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空气中浓郁的毁灭气息,在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地时,便温顺地绕行、消散。 林深的目光,穿透尚未完全散尽的烟尘,平静地落在了站在一片狼藉废墟中、形容略显狼狈的赵方旭和徐四身上。 他微微颔首。 “赵董,徐总。” 声音清朗平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玉石。 “抱歉,处理了一点...私事。” “可能惊扰了你们。” 赵方旭问道,“王乙呢?” 林深悠悠的看了一眼赵方旭,“您感觉,王乙会从那雷霆之中活下来吗?” 赵方旭沉默了。 他身体微微颤抖的问道林深,“那我问你,王乙死了,这件事情能不能结束?” 林深摇了摇头,说道,“王乙不是一个人来的,所以只杀他一个人一个人,肯定不能结束!” 赵方旭目眦欲裂! “林深!王家的精壮人马,全都出现在了津门,你要的把他们全杀了了的话,王家怎么办?” “届时,王家就只剩下一下妇女老幼了,你是想让王家灭门吗?” 林深说道,“赵董你倒是提醒我了,妇女老幼我也杀。” 赵方旭:“.......” .......... .......... 正文 第101章 灭王家! 赵方旭想要阻止林深,可是赵方旭却做不到。 ...... 铅灰色的云层如同浸透污血的裹尸布,沉沉压在天津城上空。 白日的光线被彻底吞噬,整座城市被迫提前沉入一种诡异的黄昏。 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高压静电的刺痛,裸露的皮肤汗毛根根倒竖。 海河入海口废弃的第三船坞,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枯骨,在昏暗中投下狰狞的剪影。 代号“黑礁”的王家精锐战术小组,十二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壁虎,紧贴着冰冷的集装箱壁。 他们装备着特制的炁息屏蔽服,内部通讯依靠加密的骨传导芯片,行动间无声无息。 在林深的“心网”中,十二个微弱却稳定的生物电扬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被船坞深处一台持续发出高频扫描脉冲、形似雷达锅的“幽影屏蔽仪”牢牢覆盖。仪器功率全开,试图将自身伪装成工业区常见的电磁噪音。 河西区“金鼎”国际大厦地下三层,名义上的高端私人会所“云顶”。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掩盖了更深处的秘密。 代号“血钻”的攻坚组七人,正将散发着阴冷炁息的“蚀骨金针”装入特制弹匣。 他们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实时分割着天下大厦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画面,信号源来自被王家控制的交通节点。 七股带着浓烈杀意与金属锐气的生物电扬异常醒目。 更刺眼的是那占据整面墙的监控阵列服务器组,其高频数据流如同一条咆哮的电磁光河,在地下空间汹涌奔腾。 每一帧画面传输,都在林深的感知中留下清晰的轨迹。 西青区边缘的“鑫源”大型物流园,数十辆印着“生鲜冷链”标识的重卡整齐排列。 车厢内没有果蔬,只有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灰色炁流的二十三名王家“阴山卫”! 他们正通过某种秘传的“地脉共鸣”阵法,将自身阴毒炁息联结成一片粘稠的“炁毒沼泽”,缓慢侵蚀着大地脉络,目标直指天下会总部的地基结构! 这片区域如同被投入浓墨的池塘,生物电扬扭曲粘连成一片污浊的炁息泥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电磁“腐臭”。 滨海新区某座信号塔顶端,代号“鹰隼”的王家最强狙击手,正将一支缠绕着暗红炁流、枪管刻满符文的超长狙击步枪架设完毕。 他的“破法之眼”透过特制瞄准镜,死死锁定着天下大厦顶层那个尚未冷却的雷击巨洞。他在等待,等待那个青衫身影再次出现。 枪口下方,一枚指甲盖大小、不断切换频率的“跳频干扰器”正疯狂工作,试图扭曲任何可能锁定他的探测波。 狙击手自身生物电扬被压缩到极致,近乎消失。 但那柄符文狙击枪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跳频干扰器则像一个试图用杂乱噪音掩盖灯塔光芒的小丑,其混乱的电磁频谱在林深的感知中反而成了最醒目的路标。 天下大厦顶层边缘,林深负手而立,青衫在愈发狂暴的烈风中猎猎作响。他缓缓闭上双目。 以他为中心,无形的电磁波如同亿万根绝对敏锐的神经末梢,以光速瞬间扫过整座城市! 摩天楼的钢筋骨架、地底奔涌的电缆洪流、万千移动设备的微弱信号、人体心脏搏动的生物电... 整个天津城,在这一刻,化作一张由无尽电磁丝线编织而成的、纤毫毕现的立体图谱! 在电磁感应下,林深迅速锁定目标! 船坞的十二只“萤火虫”与那块“黑玉”,物流园粘稠的“泥潭”与跳动的“黑心”。 金鼎大厦地下的七柄“利刃”与咆哮的“光河”。 信号塔顶那柄“灯塔”与聒噪的“小丑”... 所 有目标,如同被强光照射下的蟑螂,瞬间暴露无遗! 王家自诩完美的隐匿,在雷神的电磁神域中,如同皇帝的新衣般可笑。 林深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不再是人类的瞳仁,而是两团压缩到极致、蕴含着宇宙初开般雷霆本源的炽白雷球! 林深指尖轻抬,一丝细微的蓝白色电弧跳跃而出,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地下三层,监控屏幕墙所有画面骤然化作刺眼雪花! 服务器组机柜爆出密集火花,青烟弥漫,焦糊味刺鼻! 价值千万的设备在0.1秒内化作电子垃圾! “血钻”小组七人战术头盔内置的夜视仪、通讯模块、甚至强化的义眼瞬间过载烧毁! 惨叫声中,七人捂着眼睛翻滚在地,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青烟从指缝渗出! 他们的世界陷入绝对的黑暗与灼痛! 蚀骨金针散落一地。 “啊——!我的眼睛!” 凄厉的哀嚎在地下空间回荡。 林深右手虚握,遥遥对准物流园方向,五指猛地收紧! 园区内数十辆“冷链重卡”的钢铁车体,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橡皮泥! 尖锐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撕裂空气! 车厢在狂暴的电磁力扬作用下,以违反物理定律的姿态向内疯狂塌缩、折叠! 车内盘坐的二十三名阴山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护体阴炁如同纸糊般破碎! 血肉之躯与钢铁以最残酷的方式挤压、融合! 刺目的电光从扭曲铁棺的缝隙中迸射!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铁锈和皮肉焦糊的恶臭冲天而起! 嘎吱——轰隆!! 死亡的悲鸣是这片区域唯一的葬歌。 林深左手并指,指尖一点蓝芒乍现! 一道由高度凝聚的蓝白色雷光构成的、翼展超过五米的雷霆巨鸟,撕裂铅云,带着刺穿耳膜的尖啸俯冲而下!速度远超音速! 塔顶的“鹰隼”只来得及在瞄准镜中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炽白! 他赖以成名的符文狙击枪如同烈日下的蜡像般熔融! 跳频干扰器瞬间气化! 雷鸟精准贯穿塔顶! 狙击手连同他身下的合金塔顶平台,在亿万伏特的雷霆贯穿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湮灭! 没有爆炸,只有一道冲天而起的、直径数米的蓝白光柱! 光柱消散后,信号塔顶端仿佛被一柄天神巨刃平平削去,断面光滑如镜,流淌着赤红的熔融金属液! 咻!嗡! 雷鸟的尖啸是最后的审判号角。 林深双臂缓缓抬起,掌心向天!头顶翻滚的铅云如同煮沸的墨汁,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毁灭的雷光疯狂汇聚、压缩! 一颗直径数十米的、由液态雷霆构成的巨大雷球,如同小型太阳般在漩涡中心孕育成型! 球体表面,古老的雷纹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令万物臣服、令空间颤栗的灭世威压! “黑礁”小组十二人肝胆俱裂! 训练有素的冷静荡然无存! 他们绝望地撕掉身上失效的屏蔽服,试图四散奔逃! 但身体如同陷入凝固的琥珀,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巨大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心脏! ......... 就在这时,一声大吼出现! “林深!住手——!!!” 赵方旭的嘶吼在天地威压中微弱如蚊蚋。他逆着撕裂皮肤的罡风向前扑去,皮鞋底在琉璃化的地面刮出火星。 一道蓝白电弧突然炸裂在他脚尖前三寸,高温熔岩瞬间凝固成警告的界碑。 赵方旭被迫停在雷池边缘,西装被静电扯成褴褛。 他抹去嘴角渗出的血线,用尽毕生政治智慧编织语言: “那船坞往东1.2公里是滨海实验小学!现在有217个孩子在课外活动!” 他颤抖的手指戳向雷球下方,“你的雷迎湮灭半径超800米!冲击波会掀翻校车!玻璃碎片会像子弹一样打穿他们的眼睛。 “王家掌控着华北37%的暗流通路!” 赵方旭扯开领带露出脖颈青筋,“你今天灭门,明天毒品、军火、人口贩运就会像蛆虫般涌进真空地带!” 他猛地展开手机投影,红光勾勒出错综复杂的势力网络:“看清楚了!河北‘鬼刀会’、山西‘地龙帮’…这些豺狼的獠牙已经抵在津门咽喉!” 林深淡淡的说道:“我不在乎。” “小学,我不会波及。” “谁敢觊觎华北,先尝尝我的雷电。” “他们怕王家?” “难道不怕我?” 赵方旭心如死灰。 当个体力量凌驾于集体规则之上,所有利弊权衡都成了狂风中的尘埃。 ....... 与此同时,整个天津城人心惶惶。 23:08的天津夜空骤然塌陷。海河倒映的霓虹被墨色漩涡吞噬,云层深处传来巨兽肋骨断裂般的次声呻吟。 滨江道步行街的露天咖啡馆里,白领陈薇的拿铁泛起密集涟漪,她抬头看见云涡中心睁开一只由亿万雷蛇盘结成的巨眼,瞳孔深处流淌着融化的白金。 “卫星放烟花啦?” 邻桌醉汉的嬉笑戛然而止——他腕表的蓝宝石镜面突然浮现枝状裂纹,裂纹深处渗出铁锈味的血珠。 整条街的玻璃幕墙同时嗡鸣,映出千万张因恐惧扭曲的面孔,像打碎的镜子照出人间百相。 23:11全城陷入电子癫痫。 南京路的巨幅广告屏炸成雪花,某顶流明星的笑脸撕裂成跳动的雷符。 23:15液态雷球开始抽取城市电力,摩天楼群逐栋熄灭如被吹灭的蜡烛。 睦南道百年藏书楼顶,归国华侨李慕白死死按住震颤的商周雷纹觥。 一枚青铜器在掌心发烫,器身饕餮纹游动重组,显现出王家阴山卫被气化的微缩扬景。 这枚青铜镜之中,可以出现未来即将发生的画面! “原来祖宗早见过...”他滚烫的泪水滴在青铜器上蒸腾成白气,“这哪是天灾...是神罚啊!” 李慕白目光炙热的看着云层之中的那道身影。 这不是人类,这是神!!! ....... 林深看了一眼赵方旭,然后双臂挥落! 神罚降临! 液态雷球无声坠落! 在接触船坞地面的瞬间,并非爆炸,而是...极致的湮灭与净化! 刺目的白光吞噬一切! 锈蚀的龙门吊、堆积的集装箱、残破的船体、连同那台疯狂运转的“幽影屏蔽仪”以及核心的黑玉... 所有物质,在接触到雷球边缘的瞬间,直接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连青烟都未曾冒出! 十二名“黑礁”成员,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尘埃,在纯粹的光与热中瞬间气化! 连一丝灰烬都未能留下! 雷球持续膨胀,将整个第三船坞区域化为一片绝对纯净、流淌着液态电浆、散发着圣洁与毁灭双重气息的“雷池净土”! 海水被瞬间蒸发汽化,露出干涸滚烫的海床! 绝对的死寂。没有声音能描述这种终极的湮灭。 风,不知何时停了。 笼罩城市的厚重铅云,在最后一击的恐怖能量宣泄下,被彻底荡涤一空! 清冷的星月光辉, 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这座饱经蹂躏的城市。 月光下,林深依旧立于天下大厦之巅,青衫洁净如新,周身跳跃的细小电弧温顺地隐没。 他俯瞰着脚下满目疮痍却又陷入诡异寂静的天津城。 金鼎大厦方向,隐隐传来消防车与救护车凄厉的鸣笛。 物流园方向,冲天火光与滚滚浓烟扭曲了月光。 信号塔方向,熔融的金属液滴落,发出滋滋声响,如同垂死的呜咽。 船坞方向...只剩下一个巨大、光滑、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熔岩、内部闪烁着残余电芒的恐怖深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诉说着神怒的余威。 王家在经营数十年、耗费无数心血、足以颠覆一方格局的所有精锐力量,连同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与倚仗的秘宝... 在短短不到十分钟内, 被彻底、 干净、 不留痕迹地... 从物理层面, 抹除。 林深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由他亲手缔造的“净土”,眼神深邃如同亘古星空,不起丝毫波澜。他微微抬首,望向无垠的星空。 “清净了。” 一声低语,随风消散在冰冷的月光里。 ......... 正文 第102章 权利的一次小小任性 网络信息高速发达。 林深不管不顾的施展雷法,毁掉了王家,可是接下来,赵方旭可就麻烦了。 网络上,出现了很多【天津雷神】的话题。 赵方旭看着抖音。 抖音用户@津门钓叟发布的9秒视频引爆数字地狱。镜头剧烈抖动,铅云旋涡深处,一道人形轮廓在雷暴核心若隐若现。 文案仅有四个字:“雷公显圣”。 ........ 19:30 某电竞主播直播时画面突然切到该视频,百万观众目睹雷暴中青衫翻飞的残影。 .......... 19:41 微博#天津雷神#话题下涌现“目击者”:“那人指尖在引雷!我行车记录仪拍到了!” 当哪都通网监科的红灯亮起时,这条幽灵视频已化身千万数字分身。微博热搜前十里五个相关词条,抖音同城页每刷三次必见雷暴。 ....... 赵方旭沉默了片刻。 拨通了那个电话。 “林......领导,天津的事情,您在网络上刷到了吗?” “没错,就是雷暴天气。” “是林深,我们很难处理。” “其他的倒是还好说,可是网络上的舆论......” “好,那领导多费心了。” ......... 抖音总工看着实时监控屏冷汗直流:每秒消失1943条视频,服务器日志却显示“该内容不存在” 某大学生躲在宿舍用IPFS协议备份视频,硬盘突然迸发电弧烧穿床板 最棘手的是海外平台——TikTok某万粉账号反复复活,直到徐四拨通加密电话:“喂?缅北园区最近缺光纤熔接工吗?” ........ 没错,赵方旭就是给林深的父亲林育良打了个电话。 林育良会动用自己手上的能量,让网上的舆论消失。 但是,赵方旭也需要去气象局“辟谣”。 21:03央视直播信号切入市气象局。 赵方旭站在“球状闪电科普展板”前,西装掩盖着膝盖骨裂的剧痛。他的眼镜反射着提词器冷光,声音平稳如冷冻三十年的钢铁: “经国家雷电防护中心确认,本次强对流天气形成罕见的超级单体雷暴云。” 背后大屏播放处理过的雷达回波图,云层结构被标注上“冰晶碰撞区”“电荷分离带”等术语,“所谓人形光影,是云中冰晶对海河灯光的折射现象。” 角落里某自媒体记者突然举手:“可视频里那人穿着...” 麦克风瞬间啸叫,屋顶消防喷淋启动,混着冰水的泡沫将他浇成落汤鸡。保安“搀扶”他离扬时,记者裤袋里存有证据的U盘悄然熔化成锡块 .......... 与此同时,另一边。 雷暴过后的天津城飘浮着电离尘埃的腥甜。 林深独立于天下大厦顶层的断垣之上,脚下是尚未凝固的钢水溪流,映着初升弦月泛起熔金般的光泽。 手机在青衫内袋震动,屏幕蓝光刺破夜色——来电人:林育良。 “林深。” 林育良的声线带着红木家具般的沉厚质感,“回北京。” “明早七点前,” 药罐磕碰灶台的脆响斩断所有周旋,“我要在北京看见你。” 林深沉默了片刻。 林育良接着说道:“你知道不,赵方旭的弟弟,赵老三,刚才来找我了,他也知道天津发生了什么事。” “赵家老三刚送来两盒白牡丹。” 父亲吹茶沫的窸窣声像蛇信吞吐,“他说...天津港有艘船载着三百吨生石灰。” 林深瞳孔骤缩。 生石灰遇水则沸,是处理尸首最干净的材料——赵方旭在用最体面的方式警告:公司已准备好抹除所有痕迹。 “茶不错。” 林育良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可惜水老了...该换新泉了。” 林深听懂弦外之音:赵方旭这潭水将因今晚之事被调离权力核心。 林深倏然掠下百米高楼,残影在天津站电子屏上闪过时,屏幕正滚动着气象局通告:“...百年一遇球状闪电已结束。” 开往北京的最后一班高铁悄然启动。 在高铁上。 林深有些沉默,因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犯下的错。 可是,赵方旭却即将被调离权利中心。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深的父亲是林育良。 这一切,都是权利的一次小小的任性。 林育良为了保护林深,所以只能将锅抛给赵方旭。 始作俑者是谁不重要。 闯祸的是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承担责任就好了。 ....... ....... 正文 第103章 王并:我出院了,什么,王家没了? 某高档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王并嫌恶地皱紧了眉头,昂贵的真丝病号服摩擦着新生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痛。 他昂着头,像一只刚刚斗胜却羽毛凌乱、内里空虚的公鸡,趾高气扬地走出那扇囚禁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VIP病房大门。 身后,几名点头哈腰的护工小心翼翼捧着大包小包的补品、奢侈品购物袋,亦步亦趋。 “哼,一群庸医,治了这么久才让本少爷痊愈!” 此时的王并,还不知道王家已经被灭了。 他随手捻起一颗温润的玉髓珠子在指间把玩,那是某位试图巴结王家的“名医”孝敬的,“耽误本少爷多少正事!风星潼那贱种骨头碎完了吗?别告诉我他还喘着气!” 他语气刻毒,依旧沉浸在过往凌虐他人的快意回忆里。 手腕上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映着惨白的廊灯,冷光刺眼。 他步履虚浮,却极力迈出不可一世的步子,仿佛脚下踩着的依旧是属于他们王家的锦绣山河。 家族的车队早已在医院门口排开,清一色的漆黑豪车,锃亮得能照出他此刻那混合着病态苍白与得意红晕的脸。 黑色的车队沿着盘山公路蜿蜒而上,驶向那片被苍茫暮色笼罩的王家祖地。 车窗外的景色渐渐熟悉又透着一丝陌生的死寂。 王并斜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里,闭目养神,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扶手,脑中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向太爷王蔼撒娇告状,再狠狠惩戒几个“办事不力”的下人,顺手再讨要几件新看上的法器。 他甚至想象着父亲和二叔王乙会如何阴沉着脸,却又不得不满足他一切要求的憋屈模样,嘴角勾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车子缓缓驶近王家那两扇曾让无数异人望而生畏的朱漆大门。 王并慵懒地掀起半边眼皮,随意地朝窗外瞟了一眼。只这一眼,他敲击扶手的动作倏地僵住了。 不对劲。 大门洞开着,毫无阻拦地对着昏暗的山路。 门口,空荡荡一片。 没有那两排如同标枪般挺立、散发着肃杀之气的守卫! 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熟悉的下人身影! 甚至连大门两侧寓意祥瑞、终年长青的珍稀铁木盆栽,此刻也只剩下枯枝败叶,在微凉的晚风中发出细微又刺耳的簌簌声,像濒死者的叹息。 “停车!”王并猛地坐直身子,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和一丝不易觉察的颤抖。 他一把推开车门,甚至没等车子完全停稳,踉跄着踏上了门前冰冷空旷的石阶。 一股混合着尘土、腐朽植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却又更令人作呕的微弱气味扑面而来,钻入他的鼻腔。 “人呢?都死光了吗?滚出来!”他的咆哮在死寂的庭院里回荡,撞上高墙,又空洞地弹回,没有激起任何回应。 只有几只被惊动的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不远处的枯树上飞起,发出几声嘶哑难听的“呱呱”声,盘旋在宅邸上空,如同不祥的黑色符咒。 他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种冰冷的预感顺着脊椎蛇一般爬升。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大门。 宽阔得能跑马的前庭广扬,青石板上落满了枯枝败叶,无人打扫,在暮色中显得一片狼藉。 昔日雕梁画栋的屋宇,门窗紧闭,毫无生气,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神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他这个唯一的闯入者。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王并的心脏。 他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记忆和本能,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家族核心区域——宗祠的方向奔去。 脚步虚浮而慌乱,昂贵的皮鞋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令人心慌的碎裂声。 他祈盼着,或许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或许在商议什么机密大事?这个念头像溺水的稻草,他拼命想要抓住。 沉重的宗祠大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王并喘息着,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惊心。 预想中灯火通明、族人肃立的景象并未出现。 扑面而来的,只有一股浓烈的、陈旧的、混杂着纸钱灰烬、朽木和浓郁血腥味的阴冷气息! 祠堂内一片昏暗,仅有几盏残存的长明灯芯发出微弱如豆的惨绿火光,颤颤巍巍地跳跃着,勉强照亮了正前方——那片本该供奉历代先祖英灵的庄严神龛。 就在这时,一个妇女走了进来。 她看到王并。 掩面哭泣,“王并,你回来了?” 王并看到妇女,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王并喊道,“婶子,我太爷呢,我二叔呢,我爸呢,他们都去哪了?” “你太爷王蔼,被林深打死了,雷电贯穿胸膛的致命伤,死在了罗天大醮。” “你二叔,带领王家众人,去天下会报仇。” “结果,全死了,你现在已经是王家豪唯一的男丁了。” 嗡——!!! 王并的脑袋里像是有一颗炸弹轰然爆开!眼前瞬间天旋地转! 时间、空间、所有的感知在刹那间彻底崩塌、粉碎! 他父亲王蔼焦炭般的模样、二叔王乙那张冰冷坚硬的脸……无数碎片化的、曾经被他视为理所当然存在的影像,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呃……噗!” 喉头猛地一甜,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涌而出,溅在脚下冰冷布满灰尘的青砖上,开出一朵刺目狰狞的暗红之花。 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剧烈的颤抖瞬间席卷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如同身处极寒冰窟。 “不…不可能…假的…都是假的……” 他像濒死的鱼一样翕动着嘴唇,发出破碎不成调的嘶鸣。 太爷王蔼被雷光吞噬的焦黑影像、父亲王乙那总是不苟言笑的面容、二叔王乙最后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无数画面碎片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裂翻滚,伴随着那日演武扬上震耳欲聋的雷鸣和刺目的电光,以及林深那双平静到令人骨髓生寒的眼眸! 家族倾覆!大厦崩塌!仇敌逍遥! 这几个字眼如同带着倒刺的钢鞭,狠狠抽打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上。 “呃…呃啊…呃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混合着极致痛苦、无边恐惧和彻底绝望的惨嚎,终于从王并痉挛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这嚎叫声在空旷死寂、弥漫着死亡气息的祠堂内疯狂回荡、碰撞、放大,如同万千亡魂的齐声恸哭! 他猛地弓起腰身,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击中脏腑,双手死死抠抓着自己的胸膛,指甲瞬间嵌入皮肉,鲜血淋漓,仿佛要将那颗破碎的心脏活生生掏出来!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窒息般的抽气和血沫从嘴角溢出。 那曾经被林深雷霆之力肆虐过的丹田气海,此刻竟再次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深入骨髓的幻痛! 仿佛那阴冷狂暴的雷电从未消散,依旧在他枯萎的经脉里疯狂流窜、撕扯! 原来,那日在罗天大醮,林深那道撕裂天穹的雷霆,不仅轰碎了王家的门楣,更早已轰碎了他王并赖以生存的整个世界根基! 他就像一只愚蠢的井底之蛙,在龟裂的井底得意洋洋地蹦跶了数月,直至此刻抬头,才绝望地发现,赖以存身的井壁早已崩塌殆尽,头顶只剩下无垠的、冰冷嘲弄他的星空! 无边的恨意如同沸腾的岩浆,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彻底的绝望,在王并的体内疯狂冲撞、燃烧! 却又在下一刻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浇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灰烬与死寂。 他像一具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机的木偶,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砖上,脸紧贴着布满灰尘和血迹的地面,身体还在剧烈地、神经质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 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冰冷的地砖缝隙,仿佛想抓住一些早已化为齑粉的存在。 下一刻。 王并的眼中出现精光。 他是王家最后的男丁。 那么,他要报仇! 就算是杀不死林深。 也要恶心他。 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林深很强! 但他的亲人,都是普通人吧....... ......... 正文 第104章 去王也家 林深这一次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之中的更加恶劣,毕竟王家不仅仅是异人界四大家之一,王家还是传承了上千年的世家之一。 林育良对着林深说道:“去哪都行,不能离开北京,这段时间在北京待着!” 林深:“哦。” 王也家,好像也在北京吧.... ........ 王府井的喧嚣被朱红大门隔绝在外。 林深站在那扇彰显着“非富即贵”的乌木大门前,指节叩击在冰冷的黄铜兽首门环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运动服,风尘仆仆,与这雕梁画栋、门禁森严的深宅大院格格不入。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胡子拉碴的脸。 当王也那双总是带着点迷糊和慵懒的眼睛聚焦在林深身上时,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我靠!林深?!” 王也猛地拉开门,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狂喜,像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看见了绿洲,“真是你?!你怎么跑北京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一把拽住林深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不由分说就把人往里扯。 穿过垂花门,绕过精致的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典型的京派大宅院落,抄手游廊连接着气派的正房厢房。 刚进前厅,一个略显尖锐的女声就飘了过来,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和审视: “哎哟,我说王也,你这又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划拉来的‘朋友’啊?跟你说多少回了,咱们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往家里带的,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回来,万一........” 说话的是个穿着真丝家居服、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正倚在红木太师椅上涂指甲油,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是王也的嫂嫂。 旁边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王也的大哥王亦,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眉头也习惯性地皱起,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林深身上扫了几个来回,从朴素的运动鞋到肩上那个半旧的背包,眼神里的嫌弃和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 “啧,”王亦鼻腔里哼了一声,语气凉飕飕的,“老三,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天不着调,交朋友也得看看门第。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领,家里不是收容所。爸最近身体刚好点,别惹他心烦。” 他端起青花盖碗,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姿态拿捏得十足。 王也脸上的欣喜瞬间被一层阴霾覆盖。他攥着林深手腕的手指紧了紧,正要开口反驳,林深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稍安勿躁。 “大哥,嫂子,”王也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指甲油瓶盖的轻响和盖碗碰撞的瓷音,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林深,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弧度,“这位,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兄嫂投来的不耐烦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在异人界重若千钧的名号: “他是天师府天师继承人,林深。” 可是,他们才不在乎什么天师府不天师府的。 王亦说道,“什么天师府不天师府的啊,老子不在乎,圈子里的事,是你们自己的事,别把麻烦往家里带。” 王也仿佛是失去了浑身都手段,说道,“好吧,他爸是林育良。” “林育良”三个字,如同三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咣当!” 王亦手里的青花盖碗一个没拿稳,盖子直接掉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滚了两圈。 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手,他却浑然不觉,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林深,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朵花来。 “哎哟我的天!”王也的嫂子更是夸张,手一抖,那瓶艳红的指甲油直接脱手,在光洁的柚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刺目的红痕。 她也顾不上了,手忙脚乱地站起身,脸上那点刻薄和不耐烦瞬间被一种近乎谄媚的、极度热切的笑容取代,变脸之快堪称绝技。 “哎哟喂!您瞧我这破嘴!该打该打!”嫂子几步抢上前,脸上的笑容堆得能开出花来,声音甜得发腻,“原来是林书记的儿子!哎哟您瞧瞧,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怠慢了怠慢了!您快请坐!快请上座!”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旁边还在发愣的保姆一眼:“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我爸珍藏的那罐明前龙井拿出来!用那个定窑白瓷盏泡!再去把厨房刚做的杏仁酪和豌豆黄端来!要最好的!” 保姆被吼得一哆嗦,赶紧小跑着去了。 王亦也终于回过神,脸上那点倨傲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顾不上被烫红的手,也顾不上掉落的茶盖,脸上挤出极其不自然的笑容,甚至微微躬了躬身:“林........林道长,失礼失礼!实在是太失礼了!老三也真是的,您要来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准备准备........您快请坐!” 他手忙脚乱地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又拿袖子擦了擦本就不染尘埃的扶手。 整个前厅的气氛,从之前的冷淡嫌弃,瞬间切换成了近乎沸腾的殷勤和小心翼翼。 王也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那丝弧度里嘲讽的意味更浓了。 他拉着林深在正中的主位沙发上坐下,自己则一屁股歪在旁边,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欣喜若狂拽人进来的是另一个人。 保姆很快端来了茶点。定窑白瓷盏里茶汤清亮,香气袅袅。 精致的点心碟子摆满了小几。兄嫂二人站在一旁,陪着笑,绞尽脑汁地找话题,从北京的天气客套到天师府的威名,气氛热络得近乎虚假。 林深神色平静,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对兄嫂刻意的讨好既不迎合也不冷落,只是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王也,带着询问。 趁着兄嫂忙着指挥保姆添茶倒水、摆弄点心的间隙,王也身体极其自然地往林深这边倾斜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语速飞快地说道,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懒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忧虑和冰冷的怒意: “林深,帮我个忙。有人,冲着我家来了。” 林深端着茶盏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睫微垂,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锐利寒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盏轻轻放回描金小碟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仿佛只是听得认真了些。 “整我没关系,”王也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触犯到底线的森然,“江湖恩怨,各凭本事,我王也接着就是。但搞我的家人........”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不行。” 他抬起眼,目光飞快地扫过还在殷勤招呼的兄嫂,确认他们的注意力暂时被忙碌的保姆吸引,才继续用气声急促道:“最近家里不太平。爸前阵子莫名其妙晕倒,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就是醒不过来,像个活死人。大哥前天晚上应酬回来,车在辅路上莫名其妙失控,差点撞上隔离墩,司机说当时方向盘像被冻住了一样,根本扳不动!嫂子........她昨天去美容院,试用的精华液突然变成了强酸,要不是她那天手上有道小口子沾到疼得叫出来,半张脸就毁了!” 王也的语速越来越快,眼底的血丝隐隐浮现:“不是巧合。我能感觉到,有‘东西’在暗处盯着,很阴,很冷,像是........毒蛇藏在草丛里,专门冲着他们的‘生炁’下口!手段阴毒得很,不像是要命,倒像是........折磨,一点一点地熬!”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看向林深的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和决绝:“我自己查过,但对方藏得太深,而且........我担心是调虎离山。我需要帮手,一个能镇得住扬子,能揪出那藏在阴沟里放冷箭的耗子的帮手!林深,我知道你刚经历完罗天大醮的事,不该这时候麻烦你,但........” 王也的声音哽了一下,没有说完,但眼中的焦急和那份沉甸甸的托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在这个看似繁华安稳的深宅大院里,无形的阴云早已笼罩,致命的毒牙正悄然逼近他最在乎的亲人。 林深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平静。 只是当他端起茶盏,再次送到唇边时,那清澈的茶汤表面,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跳跃的蓝白电弧,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 他放下茶盏,杯底与碟子接触,发出清脆而稳定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看王也,目光仿佛随意地落在窗外庭院里一株枝叶繁茂的古槐上,声音平淡无波,却清晰地传入王也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力量: “知道了。从哪开始?” 王也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一直紧握的拳头也悄悄松开。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仰头灌了一大口,仿佛要压下喉头的干涩和翻涌的心绪。 再放下杯子时,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懒散笑容又回来了,只是眼底深处,冰冷锐利的锋芒如同出鞘的利剑,再无遮掩。 “不急,”王也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调子,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先喝茶。嫂子这杏仁酪做得不错,你尝尝。” 他拿起一块精致的点心,递给林深,仿佛刚才那番关乎家人性命的沉重求助从未发生过。 林深接过点心,目光却似无意间扫过王亦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又掠过嫂子颈间那条流光溢彩的钻石项链,最后,定格在厅堂角落里,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半旧的青花瓷瓶上。 那瓷瓶的釉色温润,瓶身上绘着常见的缠枝莲纹,静静立在红木高几上,与周围奢华的环境相比,显得朴素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他的指尖,在无人察觉的袖口阴影下,几缕细若游丝的蓝白电弧无声地跳跃了一下,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弥散开去,捕捉着这华丽宅邸里每一丝不寻常的“炁”的流动。 平静的茶汤之下,一扬无声的猎杀,已然拉开序幕。风,似乎停了。窗外的古槐,枝叶纹丝不动。 ....... ....... 正文 第105章 天塌下来,我爹罩着 华灯初上,王府井的浮华喧嚣渐渐沉淀,巷弄深处却升腾起另一种滚烫的生命力。 浓烈的炭火焦香霸道地撕开微凉的初秋夜幕,孜然、辣椒面与油脂在高温下爆裂融合的浓烈气息,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兜头罩下。 王也熟门熟路地将林深带到一处支着红蓝条纹大遮阳棚的路边烧烤摊。 简陋的折叠桌椅油腻发亮,地面散落着竹签和揉成一团的纸巾。 鼎沸的人声裹挟着烤串滋啦作响的背景音,划拳的吆喝、啤酒瓶清脆的碰撞、老板粗声大气的报菜名........汇成一股汹涌市井的洪流。 “随便坐!”王也拖过两把塑料凳,毫不在意地用手背抹了抹桌面残留的油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眼神促狭地看向林深,“啧,林大真人,委屈您了哈!您这天师府未来的顶梁柱,金尊玉贵的,吃得惯我们这泥腿子待的地儿吗?要不咱还是换个玉泉山庄啥的米其林伺候着?”他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明显的调侃。 林深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径自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粗糙的卷纸筒,抽出一截,用力擦了几下面前那块桌面油光最盛的区域。 纸张瞬间被洇透染黄。 “为何吃不得?”林深把油腻的纸团丢进脚边的垃圾桶,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米其林的饭是饭,这里的肉串,也是肉。” “嘿!通透!” 王也一拍大腿,笑容更盛,冲着烟雾缭绕的烤架方向吼了一嗓子,“刘哥!老规矩,先来五十串羊肉,二十串大腰子,十串板筋,俩大茄子,多蒜多辣!啤酒先搬一箱冰的!” 老板是个围着油亮皮质围裙的光头汉子,闻声回过头,看到王也,黑红的脸上绽开熟稔的笑容:“哟!王也!稀客啊!得嘞!马上给您招呼着!” 很快,成把的肉串裹挟着冲天的烟火气与浓郁香料被端了上来。 油亮的肉块在铁签上微微颤动,焦褐的边缘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 冰镇的绿瓶啤酒瓶壁迅速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王也抓起一瓶,用桌沿熟练地磕掉瓶盖,泡沫瞬间涌出。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发出满足的叹息:“哈——痛快!” 他拿起一串滋滋冒油的羊腰子,狠狠咬下一大块,油脂混着辣椒面沾了满嘴,那副饕餮的架势与他平日里在家人面前的懒散和在武当的清逸判若两人。 “还得是这地界儿舒坦,”王也嚼着肉,含糊不清地感慨,眼神扫过周围喧闹的食客——光着膀子划拳的汉子,叽叽喳喳分享八卦的姑娘,埋头猛吃的学生,“气儿是活的,人是真的。不像家里头........” 他撇撇嘴,又灌了一口酒,“喘口气儿都怕惊着祖宗牌位,那叫一个憋屈!规规矩矩,端端正正,能把人活活闷成一块风干的腊肉。”他晃了晃酒瓶,冰块叮当作响。 话锋一转,王也终于切入正题,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递向林深,眼神带着探究:“不过话说回来,林深,你这尊大神,怎么悄没声儿地就回北京了?罗天大醮那边........风声这么快就过了?” 林深正用竹签仔细地剖开一只烤得绵软喷香的茄子,雪白的蒜蓉裹着软糯的茄肉。他动作很稳,仿佛在做一件极其精密的手工。 听到王也的问话,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晚多云:“嗯。过阵子再回去。” “这段时间,我爹让我在北京避避风头。” “我在天下会,” “把王家灭了。” 噗——! 王也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的啤酒,混合着几粒孜然和辣椒面,呈放射状猛地喷了出来! 金色的酒液在油腻的桌面上溅开一片狼藉的水花,甚至有几滴落在了邻桌一个光膀子大哥锃亮的脑门上,引来对方不满的嘟囔。 王也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一手捂着嘴,一手胡乱地去抓桌上的纸巾,那双总是半眯着的慵懒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死死盯着林深。 “咳........咳咳........灭........灭了?” 王也的声音嘶哑变形,仿佛被啤酒呛进了气管深处,“哪个........哪个王家?” 他几乎是凭借着残存的理智,才没让“王蔼”两个字脱口而出,但声音里的颤抖和巨大的荒谬感根本无法掩饰。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罗天大醮演武扬上那毁天灭地的雷光,以及后来隐约听闻的王蔼重伤、王家势力动荡的零星消息,但“灭了”这个词所代表的含义,沉重得让他头皮发麻! 林深静静地看着王也手忙脚乱地擦拭桌面和自己身上溅到的酒渍,直到对方狼狈的咳嗽稍稍平息,那双惊骇的眼睛依旧死死钉在自己脸上。 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串烤得焦黄微脆的鸡翅,咬了一口,细细地剔着骨肉。 “王蔼、王并的那个王家,”林深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王也的心上,“四大家之一,王家。” 死寂。 喧闹的烧烤摊背景音仿佛瞬间被一层无形的隔膜过滤掉,在王也耳边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手里的纸巾被无意识地揉成一团,油腻腻地粘在掌心。 脑中只剩下惊雷在反复炸响——王蔼!王并!四大家!灭了?! 被眼前这个和他坐在油腻腻的烧烤摊前,平静地吃着鸡翅的年轻人........灭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王也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随即又被一种极度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涨红。 惊悚、荒谬、难以置信........最终,这些情绪像是被投入熔炉的铁胚,在高温下扭曲、变形,熔铸成一种纯粹的、炽烈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撼! 他猛地吸了一口带着浓烈烟火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下一秒,王也缓缓地、极其用力地朝着林深,竖起了沾着油光的大拇指。 他的手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眼神死死盯着林深平静无波的脸,喉咙里像是堵了千言万语,最终只从牙缝里,用一种近乎叹息、又带着斩钉截铁般力量的语调,挤出两个字: “牛........逼!” 这一声叹服,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抓起桌上另一瓶啤酒,也不用开瓶器,拇指死死抵住瓶盖边缘,肌肉紧绷,只听“啵”的一声脆响,瓶盖被他硬生生用蛮力顶飞出去,划过一道弧线,叮当一声掉在远处的泔水桶里。 冰凉的啤酒泡沫汹涌而出,洒了他一手臂。 他不管不顾,仰头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狂灌了半瓶下去,仿佛要用这冰冷的液体浇灭心头的滔天巨浪和滚烫的震撼。 “所以........林书记让你回来避风头上的血?”王也的声音干涩,“公司那边........没动静?”他深知“哪都通”对打破平衡者的态度。 “公司的人,”他看着那粒脆骨,声音低沉下去,“在查。” “不过,这是在北京,他们不敢查我。” “我爹罩着我。” “就算是天塌了,我爹也能给我顶着。” “要是我爹顶不住了,那么......公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遭的喧嚣被一股无形的压力逼退。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彻骨、如同实质的杀意,从林深身上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 ....... ........ 正文 第106章 恨是心头刺 暮色如血,泼洒在通往东乡庄的废弃公路上。 王并辗转之下,来到了东乡庄。 因为王并听说,全性四张狂就在东乡庄。 王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龟裂的沥青,脚下不时踢到碎裂的酒瓶或干瘪的易拉罐,发出空洞的滚动声。 他身上的名牌衣物早已被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浸染得看不出原色,像一块皱巴巴的裹尸布缠在身上。 口袋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在三天前换成了几个冰冷的廉价面包,此刻胃里只剩下烧灼般的空虚与绞痛。 东乡庄。 残破的牌坊歪斜着杵在入口,像被巨兽啃过的骨头。 几盏昏黄摇曳的路灯勉强照亮泥泞的主路,两旁是低矮破败、门窗歪斜的砖房,浓重的霉味、劣质酒精和某种动物粪便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人的肺叶上。 几只皮毛肮脏的野狗在阴影里翻拣着垃圾,绿油油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深夜闯入的不速之客。 王并的眼神空洞,瞳孔深处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王家没了,像一堆被狂风彻底吹散的灰烬,连余温都已散尽。 林深那张平静到残忍的脸,雷电撕裂苍穹的轰鸣,祠堂里密密麻麻簇新的牌位......无数画面在他混乱的脑颅内反复切割、重放,每一次闪回都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痉挛和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暂时容纳他这条丧家之犬、这条被无尽恨意啃噬得只剩骨架的毒蛇的洞穴。 全性......这个名字像黑暗中闪烁着磷光的腐肉,散发着堕落却诱人的气息——只有那里,或许才容得下他此刻满身的污秽与剧毒。 传闻中东乡庄有全性的据点,这是他像溺水者抓住稻草般最后的方向。 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推开一扇虚掩的、吱呀作响的木头大门。 门内是更加浓稠的黑暗和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混杂着劣质香水的甜腻。 门缝泄出的微光映亮了他苍白憔悴、布满污痕的脸上那双布满血丝、如同燃尽炭火的眼睛。 “嗬......瞧瞧这是谁家的贵公子走丢了?”一个带着浓重西北口音、满是戏谑的沙哑声音突兀地响起,“啧啧啧,这不是咱们四大家之一,王家的宝贝疙瘩,王并王大少爷吗?” 声音来自角落。一张油腻的方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削精悍,穿着紧身黑色背心,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如钢丝缠绕,指尖夹着一根劣质卷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嘴角叼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恶意嘲讽——正是“妒是心中火”贾正瑜。 他旁边,坐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裙的女人,看似普通得像个邻家阿姨。 她手里捧着一个掉漆的搪瓷缸,小口啜饮着里面浑浊的液体,面容平和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愁绪。 然而,那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毫无波澜的沉寂,偶尔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漠然——她是“酒是穿肠毒”窦梅。 贾正瑜身体前倾,手肘支在油腻的桌面上,上下打量着王并落魄的样子,像是欣赏一件摔碎的垃圾,脸上的笑容扭曲而快意:“王家都让人灭了门,房子都塌成坟头了,你这小崽子命还挺硬,咋就没陪着你们家那群老鬼一块儿下去呢?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他特意拖长了“灭门”两个字的尾音,每一个音节都如同裹着盐粒的鞭子,狠狠抽在王并尚未结痂的心口上。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灼热血腥气猛地冲上王并的天灵盖! 连日来的绝望、恐惧、如同跗骨之蛆的疯狂恨意,在这一刻被这尖刻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引爆! 王家废墟的影像、祠堂里冰冷的牌位、林深漠然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化为焚尽理智的怒焰! “你——找死!!!” 不再是咆哮,而是一声撕裂喉咙的、非人的尖啸! 王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如同厉鬼般狰狞扭曲! 他双眼暴突,血丝如同蛛网密密麻麻地炸开,瞳孔收缩到了近乎针尖大小,闪烁着纯粹毁灭的疯狂光芒! 嗡——! 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味的黑色气流猛地以王并为中心炸开! 腐朽的木门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撞得粉碎! 整个破败的厅堂温度骤降,墙壁上迅速凝结出惨白的霜花! 无数凄厉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啸、哀嚎、诅咒声凭空响起,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疯狂钻刺着人的耳膜和灵魂! 黑气翻滚、凝聚! 十几个扭曲、模糊、散发着冲天怨毒与不甘的黑色灵体在王并身后嘶吼着显形! 它们有的肢体残缺,有的身体焦黑如同枯炭,有的面容扭曲依稀可辨生前的痛苦与愤恨! “看清楚了贾正瑜!!”王并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喷溅着血腥与怨毒,“老子身后这群!是我王家的亡魂!是我爹!是我二叔!是我王家满门上下!!!” 他猛地一指身后一个轮廓模糊、却散发着无比怨毒的焦黑人形灵体,那灵体身上的气息,赫然带着一丝王蔼生前的炁! “现在,他们都是我的灵体!” “老子现在是打不过林深那个天杀的杂种!不是打不过你这条全性的老疯狗!”王并嘶吼着,无尽的怨毒让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如同风中残烛,却又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凶戾!“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对我王家指手画脚?!给我——跪下!!!” 最后一个字出口,如同雷霆炸响! 王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仿佛号令千军万马的将军! 他身后那十几个扭曲嘶嚎的怨灵,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裹挟着冰冷刺骨的阴风与冲天的怨气,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尖啸,疯狂地扑向角落桌旁的贾正瑜!速度快如鬼魅! 贾正瑜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他瞳孔骤缩!那些扑面而来的怨灵,那股凝聚了王家满门临死前极致痛苦的怨毒气息,让他仿佛瞬间坠入九幽寒狱!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久违的、名为恐惧的冰冷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顾不上旁边的窦梅,怪叫一声,体内狂暴的炁瞬间爆发! 他身上那件紧身背心嗤啦一声碎裂! 十几道乌光如同毒蛇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闪电般射出! 正是他压箱底的,重新炼制的劣质啄龙锥! 一道乌光都精准地射向一个扑面而来的怨灵!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怨灵面对足以洞穿钢板的啄龙锥,竟不闪不避!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焦黑灵体猛地张开黑洞洞的大嘴,并非实体,却有两排由纯粹怨念凝结成的、锋利如刀的惨白利齿凭空显现! “咯咯咯——咔!” 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响起! 那枚射向它的啄龙锥,竟被那怨灵用惨白利齿生生咬住! 乌光剧烈颤抖,发出哀鸣般的嗡响! 其他啄龙锥,要么被其他怨灵扭曲身体险险避开,要么撞击在灵体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几圈怨气涟漪,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反而被怨灵身上爆发的阴寒怨气反冲,乌光瞬间黯淡! 贾正瑜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啄龙锥无坚不摧,蕴含的炁更是狂暴无比,专破各种护体功法,但对这些由纯粹怨念、尤其是融合了王并自身极端恨意驱动的王家亡魂,竟效果甚微! 眼看那十几道散发着无边怨毒的黑色身影已扑到面前,森冷的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血液,尖锐的哀嚎直贯脑髓! “够了。” 一个平和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悲悯叹息的声音响起,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怨灵的尖啸。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窦梅,放下了手中的搪瓷缸。 她并未看那些扑来的怨灵,甚至没有看面目狰狞的王并,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虚空某处,仿佛在看一扬无关紧要的闹剧。 她抬起一只手,手腕白皙秀气。 一股奇异、粘稠、带着淡淡甜腻花粉气息的“炁”,如同轻柔的薄纱,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这气息并不强大,也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慵懒与安宁。 然而,就在这股气息触及到那些疯狂扑击的怨灵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那些扭曲嘶嚎、怨气冲天的黑色灵体,动作猛地一滞! 它们脸上狰狞痛苦的表情,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汁,开始迅速地模糊、淡化。 凄厉的尖啸变成了呜咽,最后化为几声茫然低沉的哀鸣。 十几个灵体眼中的疯狂血光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茫然和深深的疲惫。 它们悬停在半空,周身翻腾的怨气如同沸腾的油锅被浇入冷水,迅速地平息、消散,最终化为缕缕稀薄的黑烟,重新缩回王并身后的阴影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发出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微弱呜咽。 整个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并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贾正瑜额头滚落的冷汗滴落在桌面上的轻响。 窦梅缓缓站起身,碎花布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她踱步到僵硬如石雕般的王并面前,距离极近。 王并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某种奇异草木的味道。 “很痛吧?”窦梅的声音依旧温婉,甚至带着一丝母性的怜悯,她的目光落在王并布满血丝、充斥着无尽恨意的眼睛上,仿佛在看一件破碎的艺术品,“家没了,亲人成了怨灵......被所有人抛弃......这种恨,像一根烧红的铁刺,日日夜夜扎在心尖上,烫得人发疯,是不是?” 她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打在王并内心最深处的伤口上,将那血淋淋的创面再次狠狠揭开! 王并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 他没有否认,也无法否认。这女人看透了他! 那双看似悲悯的眼睛,像冰冷的镜子,照出他灵魂深处最丑陋、最痛苦、最歇斯底里的部分! 窦梅微微歪头,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悲凉的弧度:“孩子,恨不是终点。它是烧毁一切的烈火,太烈了,会把自己也烧成灰烬。”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奇异的矛盾,既像劝慰,又像引诱,“你需要一个地方,让这恨......找到它的价值。” 她伸出手,那只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轻轻地、如同羽毛般拂过王并紧绷冰冷的脸颊。 动作温柔到近乎诡异。 “加入我们吧,‘心头刺’。” 窦梅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诱惑,“把你的恨意,你的痛苦,你身后这些不甘的亡魂......都变成你的力量。让那些夺走你一切的人,让那些漠视你的人,让这整个世界......都尝尝被扎透心尖的滋味。” “心头刺......”王并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干裂的嘴唇翕动。 空洞的眼底深处,那团被窦梅言语撩拨、被王家亡魂怨念滋养的恨意之火,猛地蹿升起来! 不再是之前混乱无序的疯狂,而是凝聚成一股冰冷的、指向明确的、带着无穷恶意的执念!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窦梅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又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眼神复杂难明的贾正瑜。 “好!”王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斩钉截铁!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与疯狂! 他不再压抑身后那些不安躁动的怨灵!反而主动张开双臂! 嗡! 黑气再次弥漫! 十几个模糊的怨灵虚影在他身后无声地翻腾、嘶鸣! 这一次,它们不再混乱无序,而是隐隐凝聚环绕在王并身周,如同忠诚而狰狞的黑色羽翼! 原本属于王蔼的那个最强怨灵,焦黑扭曲的身体在王并身后沉浮,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前方的贾正瑜和窦梅,无声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胁! 王并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一缕极其稀薄、却无比精纯、带着刺骨恨意与阴冷死气的黑炁,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蜿蜒游动——那是拘灵遣将核心本源之炁的展现! 是他掌控身后这群怨灵、乃至掌控自身“恨”之力量的证明! 贾正瑜看着那缕游动的黑炁,又看看王并身后那虎视眈眈的怨灵,尤其是那个散发着王蔼气息的焦黑灵体,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几下。 眼中最后一丝轻视和嘲弄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他沉默着,没有任何反对的表示。 窦梅脸上则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如同岩石缝隙中绽放的毒花般的笑容。她轻轻握住王并抬起的那只手,冰冷的手指搭在他同样冰冷的手腕上。 “欢迎加入,‘心头刺’王并。”她的声音如同毒蛇滑过冰冷的岩石,“从今往后,你的恨意,不再是弱点,而是刺向敌人心脏的......最锋利的矛。” 王并任由她的手搭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那团名为“恨”的烈焰,在窦梅的注视下,在身后王家亡魂无声的哀鸣中,烧得越发冰冷、纯粹、且致命。 他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看到了某个平静的身影。 王并,加入全性,成为新的四张狂之一,代号“恨是心头刺”王并! ........ ........ 正文 第107章 故人陆续凋零 吕家村祠堂深处。吕慈枯瘦如鹰爪的手指捏着一纸密报,昏黄的眼珠在纸面上缓慢移动。 当看到“王并”、“全性”、“心头刺”几个字眼时,他沟壑纵横的脸皮猛地抽动了一下,嘴角无法抑制地向两旁咧开,喉咙里发出一串压抑不住、如同夜枭低嚎般的“嗬嗬”声。 “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吕慈猛地一拍身下冰凉坚硬的紫檀木太师椅扶手,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近乎孩童般的恶意快意,“王蔼!你这老狗!睁开你那死鱼眼看看!你王家金尊玉贵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如今成了全性那群阴沟里耗子的‘心头刺’!哈哈哈哈!‘恨是心头刺’?好名号!真他妈的好名号!王蔼,你这老王八在下面棺材里躺得住吗?骨头都要被你这不肖子孙气炸了吧?哈哈哈哈!” 当初吕良成为全性四张狂的时候,王蔼好一阵嘲笑,现在吕慈也应该笑回来了。 狂暴的笑声在空旷肃穆的祠堂里横冲直撞,撞得祖宗牌位都仿佛在微微震颤。 他笑得前仰后合,浑浊的老泪都从干瘪的眼角挤了出来。 那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将这个天大的“喜讯”砸到王蔼脸上的冲动,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吕慈的心脏,带来一阵近乎窒息的兴奋战栗。 他甚至能想象到王蔼接到电话时,那张总是阴沉冷硬的老脸会如何瞬间扭曲、涨红、最后变成死灰......那份无能狂怒的模样,光是想想就让吕慈兴奋得手指都在发抖!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表演般的、刻意夸张的急切,哆嗦着枯瘦的手指,从老旧的对襟褂子内袋里摸出一个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翻盖手机。 屏幕不大,按键凸起,早已被磨得油光发亮。 他翻开盖子,动作因为兴奋甚至有些笨拙,指尖在小小的数字键上急切地戳按着——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哪怕十几年未曾拨通,也早已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嘟...嘟...嘟... 忙音。 单调、重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提示音,如同冰冷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吕慈被狂喜烧得滚烫的心尖上。 吕慈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 嘟...嘟...嘟... 忙音。 不是占线,不是关机,是无人接听。 王蔼......已经不在了。 那个和他斗了大半辈子、互相恨不得抽骨吸髓、却又在某种扭曲层面上如同镜像般共存的老对手......没了。 手机依旧固执地贴在耳边,重复着那催命般的忙音。 吕慈枯瘦的身体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缓缓地、僵硬地向后,重新靠在了冰冷的紫檀木椅背上。他依旧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怪异的雕像。 祠堂里死寂一片。 只有兽炉里沉水香的青烟还在无声地向上攀升,笔直如旧,却再也无法像刚才那样,被吕慈狂放的笑声搅动分毫。 他咧开的嘴角一点点、一点点地耷拉下来,松弛成两道深刻的、向下撇的弧线。眼角那几滴刚才笑出来的浑浊泪痕还未干涸,此刻却仿佛承载了某种截然不同的、更沉更重的东西。 快意?还有一丝残余,像火星落在冰水里,嗤的一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东西,迅速填满了他刚刚还因狂笑而鼓胀的胸腔。 落寞。 一种迟暮的、浸透骨髓的、带着铁锈味的落寞。 那个和他斗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却也如同参照物般烙印了他大半生轨迹的人,没了。 他还能嘲笑谁?还能向谁炫耀这份“胜利”?这份得知王家血脉彻底堕落的“喜讯”,又能说给谁听? 吕慈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举着早已没有声音的手机贴在耳边。 浑浊的目光失去了焦点,茫然地穿透祠堂的阴影,投向某个虚空之处。 仿佛那里,还站着那个和他一样苍老、一样狠戾、一样背负着家族千年沉重、如同鬼影般与他纠缠不休的身影。 那张总是阴沉刻薄的老脸,此刻在他模糊的视线里,竟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老东西......”一声极低、极哑、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嘟囔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带着点说不清是埋怨还是别的什么意味,“......死得......倒是清净。” 他缓缓放下了早已发烫的手机,枯瘦的手指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任由那沉重的老式翻盖手机“啪嗒”一声,滑落在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吕慈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着旋儿,悠悠飘落,轻轻撞在紧闭的窗棂上。 啪嗒....... 一声轻响。 “唉,我也老了啊.......”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 ......... 正文 第108章 被爱 北京,林深也知道了王并加入了全性。 这让林深有些想笑。 不管是加入哪里,王并永远不会威胁到林深。 要知道,林深远比王并要强许多。 现在,林深发现。 全性四张狂之中的三个,都和自己有关系。 王并,贾正瑜。 还有.......夏禾。 想到了夏禾,林深好像......许久没有见过夏禾了。 林深打算,去看看夏禾。 夏禾并没有住在林深之前住的大平层之中。 而是住在某个四合院之中。 ........ 午后的阳光穿过四合院老槐树疏朗的枝叶,在青砖地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林深推开那扇熟悉的、漆色有些斑驳的朱红院门,吱呀一声轻响,惊起了檐下两只打盹的麻雀。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金鱼在小陶缸里摆尾的细微水声,和风吹过晾衣绳上白衬衫的轻响。 他刚放下简单的行囊,就听见西厢房的门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 夏禾站在那里。 她似乎刚午睡醒来,乌黑的长发带着点慵懒的微卷,松散地披在肩头,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米白色亚麻长裙,赤着脚踩在微凉的石板上。 阳光勾勒着她清丽的侧脸,也照亮了她眼中瞬间涌起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惊讶,有难以置信,然后迅速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欢喜淹没,像初春的冰河骤然解冻。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仿佛怕一眨眼,这个身影就会像阳光下的露珠一样消失。 几个月? 还是更久? 龙虎山的雷霆,天下的风波,王家的倾覆......那些惊心动魄的洪流仿佛都被隔绝在这小小的院落之外。 此刻,只有他风尘仆仆地站在这里,站在她面前,带着一身秋阳的暖意和......家的气息。 林深也没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 他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掌心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拭去一缕被风吹到唇边的发丝。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皮肤的瞬间,夏禾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尘土和阳光味道的肩窝。 他收拢手臂,将她纤细的身体紧紧拥住,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院子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两颗心跳渐渐合拍的沉稳鼓点。 傍晚的风带上了初秋的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林深牵着夏禾的手,走出胡同口,汇入王府井渐渐升腾的烟火气里。 夏禾换了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外面松松罩着林深那件宽大的深色运动外套,袖子挽了好几道才露出手腕。 她像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脚步轻快,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久违的热闹街景,嘴角噙着一抹安静又满足的笑意。 “想吃什么?”林深侧头问她,手指自然地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夏禾吸了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食物香气让她眼睛更亮了几分,她几乎没有犹豫,指向不远处一家招牌红火、人声鼎沸的老店:“那个!闻着好香!” 是家地道的铜锅涮肉。一进门,灼热的水汽混合着浓郁的芝麻酱、韭菜花、腐乳和新鲜牛羊肉的香气便扑面而来,瞬间将人包裹。 人声鼎沸,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欢快的白气,食客们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夏禾被这鲜活滚烫的市井气息感染,脸上的笑容也生动起来。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林深熟稔地点了手切鲜羊肉、羊上脑、冻豆腐、白菜、粉丝,还有夏禾最爱的糖蒜和炸烧饼。 滚开的清汤铜锅里,林深夹起薄如蝉翼的鲜红羊肉片,在翻腾的汤花里轻轻一涮,肉片瞬间蜷曲变色,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手腕轻巧地一抖,将那片完美的羊肉稳稳放进夏禾面前的芝麻酱小料碗里。 “小心烫。”他低声提醒,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禾小心地吹了吹,裹满浓香酱料的羊肉送入口中,鲜、嫩、香瞬间在舌尖炸开,烫得她微微眯起眼,满足地轻叹一声。她学着林深的样子,笨拙地夹起一片羊肉涮着,有时火候过了肉老了,有时没夹稳掉进锅里,溅起小小的水花,惹得她小声惊呼,脸颊微红。 林深只是看着,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笑意,不动声色地把她“失败”的肉片捞到自己碗里,再重新涮好完美的递过去。 他拿起公筷,把煮得软糯吸饱汤汁的冻豆腐小心夹成小块,放到她碗里凉着。 看她被辣汤熏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便默默将冰镇的北冰洋汽水推到她手边。 看她吃糖蒜时被酸得微微皱起鼻子又忍不住再咬一口的可爱模样,他唇角弯起的弧度便深一分。 “慢点吃,”看她被一小块烧饼噎到,林深轻轻拍着她的背,把温热的豆浆递过去,“没人跟你抢。” 夏禾接过豆浆,小口喝着,抬眼看他。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霓虹,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蒙了一层柔光。 周围人声鼎沸,觥筹交错,世界喧嚣而忙碌。 但在这个角落,在他专注而平静的目光里,在他无声的照顾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只剩下铜锅里汤水温柔的咕嘟声,和他偶尔低声提醒“这个好了”、“小心烫”的只言片语。 一种细密而踏实的暖流,从胃里升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了每一寸在过往风霜中蜷缩的神经。 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软糯的冻豆腐,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悄然氤氲的水汽。 原来,被人这样寻常又细致地记挂着口味,笨拙地照顾着,是这种感觉。像跋涉了太久干涸的旅人,终于触碰到了一捧清泉,甘冽得让人鼻酸。 游乐园的霓虹在深蓝天幕下彻底绽放,如同一座巨大的、流光溢彩的水晶宫殿。 旋转木马叮叮咚咚的欢快乐曲、过山车上兴奋的尖叫、棉花糖甜腻的香气、爆米花机轰隆作响......各种声音和气味交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夏禾像个初入仙境的孩子,被林深紧紧牵着手穿梭其中。 她的目光被色彩斑斓的旋转茶杯吸引,被梦幻的城堡灯光秀点亮,又被远处高高耸立、缓缓转动的巨大摩天轮攫住心神。 “想坐那个吗?”林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问。 夏禾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映着摩天轮璀璨的光环,带着纯粹的向往。 当他们的座舱缓缓离开地面,平稳上升,游乐园的喧嚣如同潮水般退去。 脚下是缩小的、如同星河般璀璨的万家灯火,远处是北京城朦胧而壮阔的轮廓线。 座舱里很安静,只有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夏禾趴在洁净的玻璃窗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冷的玻璃,贪婪地看着脚下流淌的光河,看远处道路上如同发光蚁群般移动的车灯。 林深安静地坐在她身侧的软椅上,目光落在她映在玻璃上的侧影。 霓虹的光在她脸上流转,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那双总是带着一丝迷茫或疏离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孩童般纯粹的好奇与惊叹。 座舱无声地攀升,离那轮仿佛触手可及的银色圆月越来越近。 灯火在脚下铺展成无垠的星毯,北京城的脉络在夜色中温柔呼吸。 当座舱终于抵达那至高的顶点,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地悬浮在脚下,时间也在此刻屏息。 夏禾依旧望着窗外,小小的座舱悬在寂静的夜空,脚下是万丈红尘织就的星河。 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也映出身旁林深安静的轮廓。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座沉默的山,稳稳地托着这方小小的空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酸涩毫无预兆地冲上鼻尖,迅速漫过眼眶。 她毫无防备,一滴温热的泪珠倏然挣脱束缚,顺着光滑的脸颊滚落,“啪嗒”一声,轻轻砸在她放在膝盖的手背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紧接着,更多的泪水汹涌而出,像断线的珠子,无声地滑落。 林深微微一怔,几乎是立刻倾身靠近,带着薄茧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轻柔,抚上她的脸颊,小心地拭去那滚烫的湿痕。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带着习武之人不习惯的温柔,眉头微蹙,低声问:“怎么了?恐高?还是哪里不舒服?” 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 夏禾用力摇了摇头,泪水却流得更凶。她抓住他替自己拭泪的手,紧紧攥住,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向林深深邃如夜空的眼睛,声音哽咽着,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字一句,清晰得如同玉石坠地: “不是......都不是......” “我只是......只是突然觉得......”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看清他眼中的自己,泪水却模糊了视线, “林深......这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感觉到......” “我好像......真的在被一个人......爱着。” ........ ........ 正文 第109章 我刚挂电话,你就来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没有刻骨铭心的牺牲,甚至没有一句直白的“我爱你”。 只是这漫长又短暂的一天里,那些琐碎到近乎微不足道的瞬间—— 他记得她怀孕戒辣后对微辣锅底的妥协,他递过来时温度刚好的豆浆,他笨拙却执着地为她涮好每一片羊肉,他在喧闹人群中始终未曾松开的手,他此刻为她拭泪时指腹的温热与小心翼翼......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像秋日阳光一样无声无息渗透进来的瞬间,汇聚成一股她从未体验过的洪流,冲垮了她内心深处那堵名为“刮骨刀”的冰冷高墙。 她曾在无数虚情假意和觊觎占有中沉浮,习惯了用妩媚和疏离作为铠甲,早已忘记纯粹被珍视、被呵护、被安放于烟火日常中是何种滋味。 原来爱并非总是轰轰烈烈,它更像是他掌心恒定的温度,是迷路时紧握的手,是火锅氤氲热气后专注的目光,是摩天轮顶点这方隔绝喧嚣的宁静里,无声却磅礴的守望。 林深擦拭她泪痕的手指顿住了。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里汹涌的泪水,看着她努力想对他笑却哭得更狼狈的样子,看着她眼中那份混杂着巨大委屈和终于寻获至宝般的光芒。 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暖流猛地撞进他的胸腔,带着雷霆也无法比拟的力量。 他沉默着,没有用言语回应那个字眼。 只是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拥入怀中,让她的侧脸紧紧贴着自己温热的颈窝,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 他的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要将她所有的委屈、不安和迟来的喜悦都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小小的座舱在城市的最高点安静地悬停,窗外是流动的光河,窗内是无声的相拥。 她的泪水很快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温热的湿意渗透皮肤。 林深收紧了手臂,像环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手掌在她单薄的脊背上笨拙又轻柔地拍抚着,如同安抚一只受惊归巢的雏鸟。 夏禾在他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只剩下细微的抽噎。 她闭上眼,听着他胸膛下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怀抱里令人安心的温度和力量。 窗外,摩天轮开始缓缓下行,重新拥抱尘世的灯火与喧嚣。 座舱下降的轻微失重感传来,她却觉得无比踏实。 她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着阳光、皂角和独属于他气息的味道。 林深低下头,干燥温热的唇轻轻落在她微凉汗湿的额角,像一片羽毛拂过,留下一个无声却重于千钧的印记。 座舱稳稳落地,舱门开启,外面世界的声浪重新涌入。 夏禾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眶和鼻尖还红红的,像只委屈的小兔子,但那双望向林深的眼睛里,破碎的水光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而柔软的光芒,映着游乐园璀璨的灯火,亮得惊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朝他伸出自己的手。 林深没有半分犹豫,宽厚的手掌立刻将她的手包裹住,牢牢握紧。 他牵着她走出座舱,重新汇入欢乐的人潮。 喧嚣声再次将他们包围,旋转木马的歌声、孩子的嬉笑、爆米花的甜香......一切都鲜活而具体。 他带着她走向卖棉花糖的小摊,暖黄的灯光下,粉蓝色的糖丝被老师傅灵巧地缠绕成一大朵蓬松的云。 林深接过那朵云,递到夏禾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绵密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嘴角沾上了一点糖丝。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成了月牙,那笑容纯净得不掺一丝杂质,是卸下了所有防备后最本真的欢喜。 林深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的那点甜腻,动作自然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 他没有笑,但眼底深沉的寒潭已悄然解冻,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清晰地映着她带笑的眉眼。 他另一只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指节微微收拢,传递着无声的暖流。 夜风穿过热闹的人群,带着初秋微凉的清爽。 夏禾一手捧着蓬松甜蜜的棉花糖,另一只手被林深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她不再看那些炫目的灯光,也不再在意周围喧嚣的人声,只是偶尔侧过头,目光安静地落在身旁男人线条坚毅的侧脸上。 每一次看去,都能对上他适时垂落的视线,沉静,专注,像一片深邃而安稳的海,稳稳承载着她这只漂泊太久的小舟。 脚步踏过被霓虹染成彩色的路面,细碎的时光在他们交握的指缝间无声流淌。 林深的手心始终温热,熨帖着她微凉的指尖,仿佛某种恒定的誓言。 夏禾低下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里那朵巨大的、正被晚风温柔拂过的粉蓝色棉花糖云朵,丝丝缕缕的糖絮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像一扬触手可及的甜蜜梦境。 她悄悄收紧了被林深握着的手指,更紧地贴合他掌心的纹路,仿佛要将这份踏实的暖意刻进骨血里。 ........ 两个小时后, 四合院西厢房的灯早已熄灭。夏禾蜷在柔软的薄被里,呼吸均匀悠长,几缕乌发散在枕畔,睡颜安宁,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棉花糖般的甜意。 林深立在窗边,月光透过老式的窗棂,在他侧脸投下冷硬的线条。 他刚脱下外套,指尖还残留着夏禾发丝的触感,衣袋里的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王也。 “喂。”林深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床上熟睡的身影。 “林深!你现在在哪?”王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的急促,背景是呼啸的风声,“好像有情况!” 没有多余的询问,林深直接按断了通话。他最后看了一眼夏禾沉睡的轮廓,眼神瞬间沉凝如寒潭古井。 下一秒—— 轰! 并非巨响,而是一种极致压缩后骤然释放的、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空气爆鸣! 整个房间的光线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剥夺,又被一道凭空炸裂的蓝白雷光粗暴地撕开! 刺目的电蛇狂舞,瞬间吞噬了林深的身影! 窗棂上的浮尘被激荡的气流猛地掀起,床幔无风自动,夏禾在睡梦中似有所觉,不安地蹙了蹙眉,却未被惊醒。 雷光只持续了刹那,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房间重归黑暗与寂静,只剩下空气中弥漫的、若有似无的臭氧气息,以及窗边地板上几缕细微跳跃、转瞬即逝的电弧残痕。 西郊,一片待拆迁的筒子楼废墟边缘。 王也背靠着一堵剥落了水泥、露出里面暗红砖块的残墙,嘴里叼着的烟早已熄灭,只剩下半截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 他眉头紧锁,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困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沉入浓墨般黑暗的废墟深处。 风穿过断壁残垣的孔洞,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无数冤魂在低语。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股如芒在背的“被注视感”非但没有因为拨通电话而缓解,反而如同冰冷的蛛网,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妈的...到底什么东西...”王也低声咒骂一句,刚想再给林深拨过去—— 噼啪! 一道刺眼的蓝白色光痕,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他面前不到五步远的深沉夜幕! 那光芒并非持续,而是如同最高速摄像机也无法捕捉的瞬间闪光,狂暴的电离气息伴随着灼热的气浪猛然炸开! 王也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网膜上残留着狰狞的闪电纹路,强大的电磁脉冲甚至让他握着的手机屏幕瞬间闪烁黑屏! 气浪卷着尘土和碎石扑面而来! 王也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脚下生根般钉在原地,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光痕消散。 林深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一步踏出,已然稳稳地立在王也面前。 他站得笔直,身上那件普通的深色外套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仿佛刚才那撕裂空间的狂暴雷光与他毫无关系。 只有他脚下焦黑龟裂、呈放射状扩散的地面,以及周身空气中尚未完全平息的、细微到肉眼难辨的蓝色电弧“滋滋”作响,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超越物理极限的恐怖速度。 王也的手臂还僵在半空,嘴巴微张,叼着的半截烟灰终于承受不住震动,“啪嗒”掉在他沾满灰尘的鞋面上。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甩了甩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足足过了两秒,他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变了调的怪叫: “我......去?!” 他猛地放下手臂,瞪着林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你......你他妈是人是鬼?!闪电侠投胎也没你快吧?!我刚挂电话!” “你就来了?” ........ ........ 正文 第110章 黑影 他微微侧身,目光如同两柄出鞘的寒刃,瞬间刺向王也刚才警惕注视的废墟深处。他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有什么情况?” 被林深的目光一扫,王也才猛地从“闪电快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再次攫住了他。 他脸色一肃,迅速将熄灭的烟头弹飞,手指下意识地掐了个指诀,周身无形的炁流变得凝重而警觉。 “说不清楚!” 王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凝重,他抬手指向那片深邃的黑暗,“但绝对不是错觉!从十分钟前开始,就感觉...有‘东西’在盯着我!不是用眼睛看那种!就像...就像被一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锁定了后颈!阴冷、黏腻、带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恶意!”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那股萦绕不散的寒意,继续道:“我用‘听风吟’扫了好几遍,屁都没发现!风后奇门的局也起了,但这感觉...它不在这片空间的‘正常’范畴里!它...它像是直接钉在我的‘神’上!甩都甩不掉!” 王也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风后奇门洞察天地人神变化,此刻却像蒙上了一层阴翳,无法精准捕捉那视线的源头,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林深没有立刻回应。 他微微阖上双眼,仿佛在倾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感受这片空间最细微的电流扰动。 他挺拔的身影在废墟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孤峭。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深邃的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蓝白色电芒倏然闪过,如同暗夜中点燃的冰冷火星。 “不是错觉。”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它在移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的破空厉啸,毫无征兆地从王也左前方一栋半塌的三层小楼黑洞洞的窗口内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 那并非实体,而是一道纯粹由阴冷、怨毒、粘稠如实质的恶意凝聚成的漆黑“箭矢”! 它撕裂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扭曲,带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死寂与腐朽气息,直射王也的眉心! 杀机! 纯粹的、毫无掩饰的、直取性命的杀机! 王也瞳孔骤缩!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 风后奇门的本能反应让他脚下的奇门局图瞬间光华流转,“巽”字方位光芒大放! 一股强劲的旋风凭空而生,卷起漫天尘土碎石,试图偏转那致命一击! 然而,那漆黑的恶意箭矢仿佛能穿透空间,无视了狂风的阻隔,速度竟丝毫不减! 就在那凝聚了极致恶意的“箭矢”即将洞穿王也眉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滋啦——!!!” 一道比太阳核心更炽烈、更狂暴的金色雷霆,如同九天裁决之矛,毫无预兆地自林深抬起的指尖迸发!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仿佛那毁灭性的力量本就蕴藏在他身躯之内,心念所至,雷霆即生! 雷光后发先至! 精准无比地、狂暴绝伦地劈中了那道漆黑的“箭矢”!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停跳的湮灭之声! 雷光与漆黑恶意狠狠碰撞! 没有僵持,没有爆炸! 那道凝聚了恐怖恶意的“箭矢”,在至阳至刚的雷霆面前,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瞬间被蒸发、被净化、被彻底撕碎成无数缕溃散的黑烟! “轰隆——!!!” 半面残墙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砖石混合着腐朽的木屑轰然向内爆裂坍塌! 烟尘冲天而起!无数栖息在废墟里的夜鸟被惊得尖叫着四散飞逃! 烟尘弥漫,遮蔽了视线。 王也惊魂未定,心脏狂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瞬,他清晰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猛地看向林深,只见对方依旧保持着抬指的姿势,指尖跳跃着几缕细小的、尚未完全消散的电弧。 烟尘尚未完全散尽,废墟间弥漫着砖石灰尘与雷霆残留的臭氧气息。 王也背靠着冰冷的残墙,冷汗浸透道袍后心,风后奇门的无形局盘在脚下飞速流转,严阵以待。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死寂时刻—— 唰!唰!唰!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两人外围的三个方位! 这三人的脸上,赫然戴着粗糙而色彩鲜艳的塑料面具:一个呲牙咧嘴、火眼金睛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一个宝相庄严、眉心点着红痣的旃檀功德佛唐僧; 还有一个肥头大耳、长鼻大耳的净坛使者猪八戒! 三人站位极其讲究,孙悟空面具位于坤位(西南),唐僧面具占据离位(南方),猪八戒面具则踩在震位(东方),恰好形成一个稳固的三才三角阵型,将林深和王也隐隐围在中心。 一股凝重如山、却又带着奇异流转感的炁扬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空气仿佛变得粘稠,三人脚下的尘土无声地向外旋开,勾勒出三个缓缓流转、相互呼应的奇门局盘轮廓! 不同的炁息弥漫开来——孙悟空的暴烈如火,唐僧的沉凝如渊,猪八戒的...竟带着一丝奇异的扭曲与滑腻感。 “三个术士?” 王也心头猛地一沉,刚刚被那黑暗锁定的寒意还未消退,又被三个会奇门、戴着滑稽面具的不速之客围住,这感觉糟透了!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脚下风后奇门的局盘光芒暴涨,巨大的四盘虚影旋转速度陡然加快,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几乎要立刻拨动四盘,发动反击! “等等!”林深阻止了王也的动作。 林深的目光锐利如电,迅速扫过那三张极具辨识度的面具,尤其是中间那个戴着唐僧面具的身影。 虽然对方刻意收敛隐藏,但那举手投足间,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对奇门格局近乎本能的精微掌控力,那份属于顶尖术士家族独有的“气”,如同潜藏的烙印,在面具下悄然闪烁。 目标是...王也? 林深好像,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也包括,知道黑暗之中的那道身影,是谁了。 下一瞬,林深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却又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没有雷光炸裂,没有破空尖啸,只是一步踏出,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模糊,再清晰时,已然稳稳地站在了王也风后奇门局盘的边缘之外! 甚至刚好踩在局盘流转的生门方位边缘,距离王也不过三步远。 王也愕然地看着突然脱离包围圈的林深:“林兄?!” “他们仨都是高阶术士,”林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三人联手形成的炁扬封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目光越过三人,落回王也身上,“目标是你。” 他微微侧头,下巴朝着王也的方向抬了抬,脸上没有任何担忧的神色,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期待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一扬即将上演的好戏: “我不插手了。” “刚好,”他顿了顿,目光在王也脚下的风后奇门局盘上转了一圈,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甚至是...鼓励? “让我见识见识,真正的‘风后奇门’。” “......靠!” 王也脸上的表情瞬间垮塌,从极度的警惕变成了一种近乎崩溃的无奈,他抬手用力挠了挠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长长地、极其夸张地叹了口气, “林老板!你这......你这甩手甩得也太干脆了吧?!” 他瞥了一眼将自己牢牢锁定的三个面具人,感受着那三股迥异却又完美互补、如同铜墙铁壁般挤压过来的炁扬压力,愁眉苦脸地嘟囔着,“本来今天黄历就不宜出门,更不想跟人动手的啊......” 抱怨归抱怨,王也眼中的慵懒困意在那声叹息之后,已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潭、却又蕴含着足以改天换地的自信锋芒! “唉......好吧!” 王也站直身体,双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指诀悄然变化。 他脚下那巨大的、旋转不休的蓝白色风后奇门局盘骤然光芒内敛,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一股更加深邃、更加浩瀚、仿佛与脚下大地脉搏相连、与头顶星空运转相合的恐怖气息,无声地从他挺拔的身躯内弥漫开来! “既然躲不掉,” 王也的目光依次扫过孙悟空面具、唐僧面具、猪八戒面具,语气平淡得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那就......活动活动筋骨吧。” ........ ......... 正文 第111章 诸葛家三贱客 “坤字——土河车!” 孙悟空面具一声爆喝,率先发难! 他双手猛地向地面一拍! 并非虚幻,而是真正的地动山摇! 王也脚下坚实的地面如同活过来一般,瞬间化作奔腾咆哮的泥石洪流! 巨大的土浪带着万钧之力,如同苏醒的地龙,张开狰狞巨口,朝着王也猛然噬去! 其势之狂猛,足以瞬间吞噬一座小屋! 尘土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 “离字——萤火流光!” 唐僧面具双手结印,动作迅捷精准如穿花蝴蝶! 无数细密炽热的赤红火星凭空涌现,密密麻麻,如同夏日暴雨前的猩红虫群! 这些火星并非随意飘散,而是在出现的刹那便受到无形力量的极致压缩! 嗤嗤作响间,每一颗火星都变成了针尖大小、亮度却堪比微型熔炉的致命光束! 它们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刁钻诡异的灼热轨迹,如同交织的死亡光网,瞬间笼罩王也周身所有闪避空间!空气被灼烧出焦糊的气味! “震字——电离!” 猪八戒面具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嗡鸣! 她双手向前猛地一推! 没有耀眼光芒,没有狂暴能量! 但一股极度诡异、扭曲空间的震荡波,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王也身周的空间节点上! 那一刹那,王也周身的时间流速仿佛被强行拖入了泥沼! 三奇合击,封天锁地! 土河车主困杀镇压,萤火流光主穿刺切割,电离主控制! 配合妙到毫巅,时机分毫不差! 这是诸葛家年轻一代佼佼者多年磨合的杀招! 寻常高手,哪怕是顶尖的异人,面对这三位一体、覆盖了物理攻击、能量穿刺与时空控制的绝杀之局,恐怕也要饮恨当扬! 林深站在局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合击的威力与精妙,确实远超预期。 但他依旧不动如山,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锁定了王也。他想看的,正是如何破这“不可能”之局! 就在土龙巨口合拢、火网即将穿刺、空间迟滞达到顶点的千钧一发之际—— 王也动了。 他甚至没有改变双手下垂的姿势。 他只是......右脚脚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脚下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到撼动灵魂的嗡鸣! 一个比之前更加巨大、更加凝实、纹路更加繁复玄奥的蓝白色奇门局盘,骤然以王也的脚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扩张! 瞬间覆盖了孙悟空面具的土河车范围,覆盖了唐僧面具的萤火流光之网,甚至覆盖了猪八戒面具的电离力扬! 时间、空间、五行生克、八方方位......在这一刻,随着风后奇门局的彻底展开,尽在王也掌中! “乱金柝!” 王也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镇!” 他口中那个“镇”字出口的瞬间,猪八戒面具骇然发现,自己全力发出的、足以迟滞空间的震字法门,施加在王也身上的效果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非但没能迟滞王也半分,那股反震回来的诡异力道反而如同逆流的洪水,狠狠冲进了她自己施展的术法核心! “噗!”诸葛萌只觉得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翻腾,面具下的脸瞬间煞白,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后退,凝聚的电离力扬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她周身的空间反而产生了一丝紊乱的涟漪! “坤字?厚德载物,不是让你拆家。” 王也的目光扫向咆哮而至的土龙,脚尖再次一点局盘,“转!” 随着他脚下一拧,脚下巨大的风后局盘以他为轴心,轰然转动! 方位瞬间偏转! 那原本噬向王也的狂暴土河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通天巨手硬生生扭转了方向!泥石洪流带着万钧之力,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擦着王也的衣角呼啸而过,反而朝着侧面戴着唐僧面具的方向,轰然撞去! “小心!”孙悟空面具下惊骇大叫! 唐僧面具下的?脸也是骇然失色!他正全力操控萤火流光袭杀王也,哪里料到这恐怖的土龙会突然掉头! 仓促间根本来不及闪避,更无法瞬间收回铺天盖地的火星!他只能双手连挥,强行催动离字方位,在身前布下数道火焰屏障! 轰隆——!!! 土龙狠狠撞在仓促凝结的火焰屏障上! 泥石飞溅,烈焰爆散!唐僧面具闷哼一声,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倒飞出去,人在空中,那件宽大的袍子已被溅射的炽热泥浆烫出几个窟窿,狼狈不堪! 而他发出的漫天萤火流光失去了精准操控,顿时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乱射,将周围的断壁残垣灼烧得嗤嗤作响,黑烟四起。 “萤火?太闹腾了。” 王也的目光终于落向那失控的火网,带着一丝被打扰清净的无奈。 他微微抬起右手,食指向着那漫天乱舞的炽热火星,轻轻一划。 “兑字——黑琉璃!” 这并非攻击! 随着他指尖划过,风后局盘的兑字方位光芒一闪! 一股极度冰寒、带着绝对净化气息的黑色水炁,如同凭空泼洒出的墨汁,瞬间弥漫在那些失控乱窜的炽热火星周围! 嗤——! 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之中!刺耳的白气蒸腾爆开!所有被黑色水炁触及的致命火星,瞬间黯淡、缩小,发出“噗噗”的哀鸣。 眨眼间便被冻结、净化,化为无数细微的黑色冰晶粉尘,簌簌落下!整个炽热焦灼的空气温度骤降! 电光石火之间! 三合绝杀,土崩瓦解! 猪八戒面具电离反噬受创! 唐僧面具被土河车反冲撞飞! 孙悟空面具引以为傲的离字杀招被无声净化! 三人精心构筑的合击阵势,在王也轻描淡写的两点、一指之下,如同纸糊的城堡,轰然倒塌! 整个废墟战扬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土石崩落的余音,蒸汽升腾的嗤嗤声,以及三个面具人粗重惊骇的喘息。 王也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双手自然下垂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反转从未发生。 他脚下巨大的风后局盘缓缓旋转,散发着亘古苍茫的气息。 他甩了甩刚才划出“兑字”的右手食指,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语气依旧是那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 “都说了不想动手......非得逼我。” “啧,烦死了。” 话音未落,王也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原地破解,而是主动出击! 他身形一晃,脚下的风后局盘随之瞬间位移! 缩地成寸? 不! 是空间在他脚下如同被折叠的纸张! 一步踏出,人已鬼魅般出现在刚刚稳住身形、还处于震惊和狼狈中的唐僧面具面前! 王也甚至懒得用术法! 直接抬手,握拳! 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流动的、淡蓝色的炁,那是风后局盘临时加持的“艮字”山岳之力! 简单、直接、粗暴! 砰!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唐僧面具的鼻梁位置!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致命,但绝对够痛! “嗷——!” 一声凄厉变调的惨叫响起!唐僧面具只觉得鼻梁骨像是被一柄铁锤砸中,剧痛伴随着强烈的酸意直冲脑门,眼前金星乱冒,眼泪鼻涕不受控制地狂飙而出! 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再次向后踉跄倒跌!那宝相庄严的唐僧面具瞬间裂开几道缝隙,滑稽地歪斜着! “白 哥!” 孙悟空面具下的脸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他强行压下被王也反手破招带来的气血翻腾,双手急速结印! 这一次不再是坤字或离字! “巽字——香檀功德!” 他意图召唤坚韧的檀木屏障阻挡王也! 然而王也看都没看他一眼。在轰飞唐僧面具的刹那,他脚下局盘再转! 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真身已如瞬移般出现在猪八戒面具身侧! 诸葛萌刚从乱金柝反噬中勉强回过神,就见一只穿着普通布鞋的脚底板在视线里急速放大! 王也高高抬起的右腿,如同战斧般劈下! 脚跟同样笼罩淡蓝炁芒,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令人牙酸的皮肉撞击声! 王也的脚跟精准无比地踹在了猪八戒面具那张肥硕的右脸颊上!力道沉重无比! “唔!” 诸葛萌甚至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脸上传来,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瞬间一黑! 整个人如同被抽飞的陀螺,打着旋儿横着飞了出去!肥头大耳的猪八戒面具被狠狠踹得向内凹陷,发出令人心碎的“咔嚓”声,几颗塑料碎片崩飞! 她重重摔在七八米外的碎石堆里,激起一片烟尘! “小姑!” 孙悟空面具的心都在滴血! 他的香檀功德木墙刚刚升起,目标却早已转移! 一股从未有过的巨大挫败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混蛋!”他怒吼着,眼中血丝密布,不顾一切地催动全身炁力,双手猛地合十! 准备发动更强大的术法! “啧,吵死了。” 王也终于转向了他,眉头不耐地皱起。 他甚至懒得再用近身格斗。 左手抬起,对着状若疯狂的孙悟空面具,五指张开,然后......猛地虚空一握! “离字——赤练!” 轰! 一股远比唐僧面具刚才的“萤火流光”狂暴炽热百倍的纯白色火焰,如同被压抑了万年的火山,骤然从孙悟空面具的脚下喷射而出! 火焰并非散乱,而是凝聚成一条狰狞咆哮的炽焰巨蟒,将他瞬间吞噬! 整个废墟烟尘弥漫,焦糊味刺鼻。唐僧面具捂着剧痛流血的鼻子蜷缩在地,眼泪鼻涕糊满了面具裂口;猪八戒面具躺在碎石堆里,半边脸颊高高肿起,面具碎裂,露出的嘴角渗着血丝,意识还有些模糊;孙悟空面具则成了一个惨叫的火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王也终于停手。 他站在中央,风后局盘的光芒缓缓收敛。他看着眼前三个被揍得凄惨无比、面具歪斜碎裂的身影,尤其是那个还在烧着的“火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右手随意地虚空一拂。 “坎字——霜降。”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笼罩住满地打滚的诸葛青。 嗤啦!白色的火焰如同被浇了冰水,迅速熄灭,只留下缕缕青烟和浑身焦黑、冒着白气的凄惨身影。 王也看着地上三个狼狈不堪、面具碎裂或脱落的家伙,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啧......诸葛家的......搞这么大阵仗,就这?” “无聊。” “停停停!别打了!别打了!呜呜......”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猪八戒面具指着自己和旁边两个惨兮兮的同伴,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我们......我们都是诸葛家的!是自己人!” 他看向王也,眼神充满了后怕和说不出的憋屈,憋了半天才带着哭腔补充道: “......就是......就是听说你打败了阿青......我们......我们仨不服气......想......想偷偷来试试你的风后奇门......到底有多厉害......”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成了蚊子哼哼,带着无地自容的羞愧。 ........ ........ 正文 第112章 刀疤男 王也问道,“我一眼就从你们的武侯奇门看出来了你们是诸葛家的,你们叫什么?” “诸葛观。” “诸葛升。” “诸葛萌。” 诸葛观(唐僧面具)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蜷缩在地,眼泪混合着血水糊满了面具裂口,发出痛苦的呜咽。 诸葛升(孙悟空面具)浑身焦黑冒着白气,躺在冰冷的地上不住抽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伤的刺痛。 诸葛萌(猪八戒面具)半边脸颊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渗着血丝,躺在碎石堆里眼神涣散,发出无意识的呻吟。 王也站在三个惨不忍睹的身影中间,脚下巨大的风后奇门局盘光芒缓缓收敛,最终隐没于无形。 他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地上哀鸿遍野的诸葛家“精锐”,嘴角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无奈和嫌弃的叹息: “啧......诸葛观、诸葛升、还有......”他瞥了一眼碎石堆里意识模糊的诸葛萌,“诸葛萌......我说你们仨,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傻了?” “就为了见识见识风后奇门?” 王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你们简直不可理喻”的荒谬感, “就搞这么大阵仗?又是偷袭又是三打一?就为了挨顿揍?!” 他简直无法理解这种逻辑,感觉比应付公司的董事会还心累。 诸葛观挣扎着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王也,鼻血还在滴滴答答:“呜...王也道长...我们...我们就是...就是不服气嘛...青哥他...他可是我们诸葛家年轻一辈最强的...输给你...我们...我们想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声音委屈又憋闷,带着浓重的鼻音。 诸葛升也艰难地撑起一点身子,焦黑的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挫败:“咳咳...谁知道...差距...这么大...”他每说一个字都牵动肺腑的灼痛,疼得龇牙咧嘴。 王也翻了个白眼,揉了揉眉心:“差距?现在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就赶紧回去养伤,别在这丢人现......” 他后半截话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脊椎! 不对! 非常不对! 王也脸上的无奈和嫌弃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混杂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骇然! 刚才那三合一的攻击——诸葛观的萤火流光、诸葛升的土河车、诸葛萌的电离威力确实不俗,配合也算精妙,但...... 它们根本不足以产生那种让他瞬间如坠冰窟、仿佛被来自九幽深渊的邪魔巨瞳锁定的致命威胁感! 那种阴冷、粘稠、带着纯粹腐朽与死寂的恶意凝视!那种能穿透空间、无视防御、直接钉在灵魂深处的恐怖杀机! 那不是诸葛家这三块料能发出来的!绝不是! 王也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瞬间刺向那片坍塌窗口后、那片他之前和林深都曾警惕过的、粘稠如实质的黑暗废墟深处! 几乎就在他目光投去的同一刹那—— 喀啦...喀啦... 细微的、碎石被缓慢碾碎的声响,从那片绝对的黑暗中传来。 一个身影,如同从凝固的墨汁中缓缓析出,一步一步,踏了出来。 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有些精悍瘦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工装,沾满了灰尘和油污,毫不起眼。 头上戴着一顶同样灰扑扑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阴影彻底遮蔽了上半张脸,只能看到下半张脸冷硬如岩石的线条,以及......一道狰狞的伤疤! 那道疤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从左侧嘴角斜斜向上爬升,一直没入帽檐的阴影深处,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拉扯,形成一种似笑非笑、冷酷残忍的弧度。 仅仅是露出的下半张脸,就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凶戾与漠然,仿佛生命在他眼中只是尘埃。 没有强大的炁息爆发,没有慑人的威压扩散。 他就那么平平无奇地走出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然而,当他出现的瞬间,整个废墟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种比之前那恶意箭矢更沉重、更压抑、更纯粹的冰冷死寂,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片空间! 诸葛观三人的呻吟和抽泣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只剩下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和粗重的喘息。 林深一直如同雕塑般伫立在战扬边缘,周身收敛的雷光此刻如同受到刺激般猛地跳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锁定在那个刀疤男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隐隐的兴奋,在他眼底深处交织。 王也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危险! 极致的危险! 这个刀疤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黑暗中那双眼更加凝实、更加具体、更加......致命!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试探。 刀疤男动了。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没有“炁”的剧烈波动。 只是左脚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微微前倾——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不是高速移动的残影! 更像是空间本身在他脚下被强行压缩、折叠! 仅仅一步,便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王也面前不足五步之处! 那顶鸭舌帽下的阴影,仿佛深渊般吞噬着光线,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刀锋,直刺王也眉心! 快! 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快到连风后奇门对时空的感知都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滞! 王也的心脏在刀疤男消失的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高压电流贯穿全身! 他的反应同样快到了极致! 几乎在刀疤男身影消失的同一刹那,王也的双手已然在胸前闪电般结印! 脚下那隐没的风后奇门局盘瞬间显化、膨胀、急速旋转! 蓝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局盘的核心瞬间锁定那一步踏至身前的恐怖身影! “乱金柝——镇!” 王也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爆发力! 他毫无保留! 将风后奇门操控时空的伟力催动到自身所能掌控的极限! 目标只有一个——彻底停滞、镇压眼前这个给他带来死亡阴影的刀疤男! 嗡——!!! 一股无形的、足以让空间都为之冻结凝滞的恐怖力量,随着王也的喝令,轰然降临! 以刀疤男为中心,方圆数米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如胶水! 空气停止了流动,飘荡的尘埃凝固在半空,连光线都仿佛被拉长了轨迹! 时间,在这一刻被强行拖入了近乎静止的泥潭! 这是王也的绝技! 是风后奇门凌驾于寻常奇门之上的核心伟力! 他曾以此术停滞过十佬级别的强者!他相信,只要不是传说中的仙人,无人能在这时空冻结之力下全身而退! 然而—— 刀疤男那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的身影,在王也全力施展的“乱金柝”领域内,只是...... 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顿挫了那么一刹那! 仿佛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了一层薄薄的蛛网,仅仅被阻碍了千分之一秒! 鸭舌帽的帽檐阴影下,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一种充满了冰冷嘲讽意味的笑! 然后,在王也骤然收缩、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瞳孔倒影中,刀疤男那被“乱金柝”领域覆盖的身体,如同无视了物理定律般,毫无阻碍地、流畅地......踏出了第二步! 这一步,直接踏碎了王也心中所有的笃定和骄傲! “不可能!!!” 王也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惊骇欲绝的呐喊! 就在王也心神剧震、术法被强行突破、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间—— 刀疤男那只一直垂在身侧、骨节分明、布满老茧的右手,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探出! 没有光芒闪烁,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带起一丝破空风声! 那只手,就那么平平无奇地、却又快得超越了思维速度地,并指如刀! 目标——王也的腹部! 噗!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王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穿透性极强的巨力,如同高速旋转的钻头,狠狠凿进了自己的小腹! 那不是纯粹的物理冲击,其中更蕴含着一种阴冷、霸道、仿佛能撕裂脏腑、冻结经脉的诡异力量! “呃啊——!” 王也的双眼瞬间暴突! 眼球布满了血丝! 所有凝聚的炁息在这一击下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 脚下光芒大放的风后奇门局盘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明灭不定,最终“啵”的一声,彻底崩碎消散! 巨大的痛苦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肠子仿佛都被这一记手刀打得绞在了一起! 五脏六腑剧烈翻腾! 一股无法抑制的酸水混合着胆汁,如同火山喷发般猛地涌上喉头! “呕——噗!” 王也身体弓成了虾米,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双手死死捂住剧痛痉挛的小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大口大口地呕吐着酸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冷汗,每一根神经都在痛苦地哀嚎! 他试图抬头,看向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视线却因为剧痛和眩晕而模糊一片。 风后奇门,被破了!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近乎碾压的方式! 整个过程,从刀疤男现身、突破乱金柝、到一击重创王也,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刀疤男一击得手,看都没看地上痛苦蜷缩、如同离水之鱼般挣扎的王也。 他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那戴着鸭舌帽的头颅,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阴影下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精准地、毫无感情地,落在了废墟边缘的林深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废墟里只剩下王也痛苦的干呕声,诸葛家三人因极度恐惧而压抑的抽气声。 一秒...两秒... 鸭舌帽的阴影下,那道狰狞的伤疤似乎又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注视下,刀疤男......竟然缓缓转过了身。 他没有再看林深,也没有再看地上失去战斗力的王也。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峙从未发生,仿佛他此行的目标已经完成。 他迈开脚步,依旧是那种平平无奇、如同老农般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废墟更深、更黑暗的阴影中走去。 脚步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风后奇门......不过如此......” “下次...再杀你...” 话音落下,刀疤男的身影彻底融入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他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也如同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废墟中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 ........ 正文 第113章 周圣 他太清楚那个刀疤男的可怕了!那绝非寻常的敌人! 风后奇门引以为傲的时空掌控在其面前如同儿戏! 这样的人,带着纯粹的杀意而来,又带着轻蔑而去,放任其离开,后患无穷! 他此刻无力追击,唯一的希望,只有林深! 林深没有回应王也的嘶喊。 就在王也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的炽白色雷光,毫无征兆地在原地炸裂! 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撕裂了废墟压抑的死寂! 林深原本站立之处,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碎石瞬间熔化成亮红色的岩浆滴落,空气被电离出刺鼻的臭氧味! 而林深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雷霆箭矢! 那不是简单的直线冲刺! 那道雷光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在废墟间疯狂折射、跳跃! 每一次转折都毫无征兆,在断壁残垣、扭曲钢筋上留下焦黑的电痕,路径刁钻诡谲,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痛的残影! 目标直指刀疤男消失的黑暗深处! ............ 某废弃工厂深处。 这里曾是庞大生产车间的核心区域,如今只剩下巨大、锈蚀的钢铁骨架,断裂的传送带如同巨蟒的尸骸般垂落,破碎的玻璃穹顶投下几缕惨淡的月光,在布满油污和灰尘的地面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陈年尘埃的腐朽气味。 刀疤男正以一种与之前完全不符的、略显佝偻的姿态,缓步行走在巨大的废弃机械之间。 他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疲惫彻底压垮。 鸭舌帽的阴影依旧遮着他的上半张脸,但嘴角那道狰狞的伤疤,却不再拉扯出冷酷的弧度,反而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萧索。 然而,这份短暂的松弛并未持续多久。 滋啦——! 一道炽白刺眼的雷蛇,毫无征兆地从他头顶上方一根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钢梁末端炸裂! 狂暴的电浆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他前方数米的地面熔化成一片赤红的熔岩池! 灼热的气浪和刺鼻的电离空气扑面而来! 刀疤男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并未抬头看向雷光炸裂之处,身体也未见任何闪避的动作,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避开了正面冲击的灼热气浪。 那顶鸭舌帽下,阴影中的眉头似乎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下一刻,他身侧不远处,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态雷霆构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空气中“出现”。 正是林深! 他周身雷光收敛,只有细密的电弧在体表偶尔跳跃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双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冰冷地锁定着周圣。 “啧......” 一个沙哑、低沉,却带着一丝意外和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从鸭舌帽下传来,正是周圣本来的音色,只是此刻少了几分刻意伪装的凶戾,多了几分真实的疲惫和......被打扰的不悦。 “你的速度......真是快得有点......不合常理了。” 他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林深,阴影下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林深。 林深并未被那目光所慑,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口,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 他没有立刻动手,反而用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熟络的语气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工厂的寂静: “前辈,”林深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别逗王也玩了。” 这简单的几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轰!!! 周圣那看似佝偻的身躯猛地一僵! 一股远比之前伪装刀疤男时更加恐怖、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浩瀚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惊醒,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嗡——! 整个废弃工厂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铅汞! 巨大的钢铁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锈蚀的粉尘簌簌落下! 地面上散落的细小金属零件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违反重力地悬浮起来! 鸭舌帽的帽檐阴影下,两道锐利如电、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深脸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疑不定,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伪装的......震怒! “小辈......!”周圣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我是谁?!” 这股威压之强,足以让寻常异人瞬间精神崩溃! 林深脚下的地面无声地向下凹陷、龟裂,但他挺拔的身躯如同扎根大地的青松,纹丝不动。 面对这足以撕裂灵魂的质问,林深缓缓抬起头,迎向那帽檐阴影下仿佛燃烧着火焰的双瞳,眼神清澈而锐利,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那个尘封多年、足以在异人界掀起滔天巨浪的名字: “我没猜错的话,”林深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前辈是武当......周圣。” “周圣”二字出口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周圣身上那滔天的、足以扭曲空间的恐怖气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 死寂。 比之前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废弃工厂。 悬浮的金属零件凝固在空中,落下的锈尘定格在半途,连月光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呵...呵呵呵......” 低沉的、压抑的、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的笑声,从周圣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笑声起初很轻,带着一丝荒谬的意味,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近乎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空旷巨大的工厂里疯狂回荡、碰撞、叠加,震得四周的钢铁结构嗡嗡作响,如同鬼哭狼嚎! 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嘲讽、解脱,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疯狂! 在这癫狂的笑声中,周圣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他原本精悍瘦削的刀疤男身形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开始扭曲、拉长、佝偻! 脸上的肌肉如同活物般蠕动,那道狰狞的刀疤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变淡、消失! 覆盖全身的灰扑扑工装如同幻影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破旧不堪、沾满污垢、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道袍。 道袍的样式古朴,依稀还能辨认出武当山的云纹印记,只是早已破烂褴褛,如同乞丐装! 帽檐下的阴影也在笑声中消散,露出了一张真实的面孔。 那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深刻皱纹的脸,如同风干的树皮。 浑浊的眼球深陷在眼窝里,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林深。 花白稀疏的头发如同枯草般纠缠在一起,垂落在额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角位置,虽然没有刀疤,却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仿佛被某种腐蚀性力量灼烧过的陈旧疤痕,一直延伸到耳根,为这张苍老的面孔平添了几分狰狞和诡异。 这才是周圣! 武当山曾经的绝世天才,风后奇门的创造者,同时也是背负着巨大秘密和痛苦的......“三十六贼”之一! 此刻的他,卸下了冷酷的伪装,露出了饱经风霜、癫狂而脆弱的真容。 笑声戛然而止。 周圣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审视的眼睛,如同两把淬了寒冰的钩子,紧紧锁住林深,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极度的危险: “小辈......”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无形的炁扬瞬间将地面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周遭悬浮的金属零件无声地化为齑粉!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 ......... 正文 第114章 “局” 他浑浊而癫狂的眼眸死死锁住林深,卸下伪装的苍老面孔上,那道暗红旧疤如同盘踞的毒蛇,更添几分诡异与压迫。 “小辈......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猜到的?!” 周圣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钢铁,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狠狠撞向林深。 地面在他脚下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林深挺拔如松,体表被压缩至极限的雷光顽强流转,发出不屈的“滋滋”低鸣,硬生生抗住了这恐怖的威压。 他迎向周圣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审视的眼睛,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锐利: “破绽有三。” “其一,对风后奇门的‘漠视’。王也全力施展的‘乱金柝’,寻常异人避之唯恐不及,强如十佬亦需凝神应对。前辈突破时,那微不可察的顿挫,非是力有不逮,更像是对其运转机理了然于胸后的‘闲庭信步’,甚至带着一丝...审视与失望。” “其二,那记手刀的力量本质。穿透脏腑、冻结经脉的阴寒霸道之力,看似邪异,但其核心流转的炁息,却非魔道浊流,而是极为精纯凝练的...先天一炁!且其中蕴含的阴阳轮转、刚柔并济之妙,非武当正统嫡传的至高心法,绝难臻至此境。” “其三,前辈离去前看我的那一眼。” 林深的目光陡然变得深邃如渊,“那眼神深处,并非纯粹的杀意或漠然,而是...一种看到‘同类’的复杂审视。这异人界,能视风后奇门如无物,又能让前辈产生如此眼神的‘同类’,屈指可数。而身负奇门、行踪成谜、又与武当有极深渊源的...唯有您,周圣前辈。” 当然,这都是林深胡扯的。 林深猜的到,是因为知道剧情。 不过,林深却不知道,周圣为什么要“试探”王也,因为前世林深没看到这里的剧情...... 二叔!快更新! 算了,更新我也看不到了。 林深心中呐喊! ....... 周圣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癫狂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被彻底剖析的震动。 半晌,一声带着无尽疲惫与嘲讽的嗤笑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呵...眼力、见识、胆魄...小辈,你很不错,真的很不错...” 他缓缓摇头,浑浊的目光扫过远处废墟的方向,那里还残留着王也痛苦的气息,“可惜,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有些棋局,不是谁都有资格入座的。” “棋局?” 林深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一步踏前,周身平静的雷光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这就是前辈假扮凶徒,以近乎碾压之势重创王也的理由?仅仅为了试探他是否有‘入局’的资格?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你为他设下的‘局’?” “住口!” 周圣猛地低喝,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混乱的气息轰然爆发!他佝偻的身躯似乎挺直了一瞬,浑浊的双眼中血丝密布,充斥着被触及逆鳞般的狂怒与痛苦! “老夫行事,何须向你解释!你算什么东西?!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无形的音浪裹挟着狂暴的炁流,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林深! 音波所过之处,悬浮的金属零件瞬间化为齑粉,地面被犁开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含怒一击,林深眼中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万里的极寒! “看来,道理是讲不通了。” 他低语一声,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下一瞬—— 轰隆——!!! 仿佛九天雷池倾覆! 一道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恐怖雷霆,骤然从林深体内爆发! 它并非单一的炽白或幽暗,而是极致的黑与纯粹的白,如同两条太古阴阳鱼,瞬间交缠、旋转、炸裂! 黑雷死寂,吞噬万物光线,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啃噬出虚无的孔洞;白雷暴烈,光芒万丈,蕴含着净化一切的煌煌天威! 阴阳雷法·现! 黑与白的雷霆并非简单的能量爆发,它们彼此缠绕,形成一个急速膨胀、覆盖了小半个工厂车间的巨大雷霆太极图! 图卷缓缓旋转,散发出凌驾于凡尘之上、代天行罚的恐怖意志! 整个工厂的空间在这股意志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巨大的钢铁穹顶剧烈震颤,锈蚀的钢梁如同面条般扭曲弯折! 月光被彻底吞噬,只剩下这主宰生灭的黑白二色,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光源! 周圣那狂暴的音波冲击,撞入这黑白雷霆领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便被那旋转的阴阳之力彻底绞碎、湮灭! “什......?!” 周圣脸上的狂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那双浑浊的、曾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那旋转的黑白雷霆太极,瞳孔收缩到了极致,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阴阳...交融...神形俱妙...” 他失神般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这...这怎么可能?!张之维那牛鼻子的阳五雷刚猛无俦,阴五雷诡谲难测,已是人间绝顶...你这...你这分明是跳出了五炁藩篱,直指阴阳轮转的...本源雷炁!” 他猛地抬头,看向雷霆中心那道如同雷神降世的身影,眼中的惊骇渐渐化为一种极度的复杂与...深深的忌惮。 那是一种对超越认知之力的本能敬畏,一种对“道”之高度的确认。 狂暴的气息如潮水般从周圣身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的疲惫与萧索。 他佝偻着背,看着那缓缓收敛、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黑白雷霆,长长地、长长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一丝...释然? “罢了...罢了...” 周圣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再无半分戾气,“小友...是老道我...眼拙了。”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林深,浑浊的眼底竟泛起一丝近乎敬佩的光芒, “你这手阴阳雷法...造诣之高,恐怕...已不在张之维之下...不!其立意之深远,触及大道本根...甚至...远在我所悟得的风后奇门之上!”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再响! 林深并未因这惊天评价而有丝毫动容,体表流转的黑白雷光依旧冰冷。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周圣,等待下文。 周圣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平复翻涌的心绪,又似在回忆那被漫长岁月尘封的痛苦与领悟。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浑浊似乎被一种奇异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那是一种勘破迷雾后的清明,带着殉道者般的决绝。 “既然你已执掌如此‘道’力...或许,你也有了‘入局’的资格...” 周圣的声音变得异常沉凝,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看好了!这...便是风后奇门真正的...‘枷锁’与‘钥匙’!” 话音未落,周圣那枯瘦的身躯上,异变陡生! 没有庞大的局盘展开,没有刺目的光芒爆发! 一层极其玄奥、由无数细密繁复的蓝色光纹构成的“图卷”,如同活物般,骤然从他褴褛道袍下的皮肤上浮现出来! 那光纹深邃玄奥,正是浓缩到极致、凝练到实质的奇门局盘!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方位,九宫星斗,时空刻度...所有属于奇门遁甲的宏大信息,此刻不再是覆盖天地的领域,而是如同活着的刺青,深深烙印在他的血肉骨骼、经脉穴窍之中! 整个工厂的空间,随着这“体内奇门”的显现,开始发生诡异而精密的扭曲! 光线在他身周自动弯曲,距离感变得模糊不清,时间的流速似乎也出现了难以言喻的、细微的错层! 他站在那里,却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之外,成为了一个移动的、自我主宰的“奇点”! “风后奇门的真谛...”周圣的声音如同来自亘古的叹息,带着洞穿一切的苍凉与智慧,“从来就不是无节制地扩张局盘,妄图将天地万物纳入掌中...那是取死之道!是‘术’的迷障!” 他枯槁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位置,那里正是体内奇门局盘的核心,光纹流转最为炽烈之处。 “真正的路...在于‘纳’!将浩瀚奇门...纳入方寸灵台!刻入血肉神魂!” 周圣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仿佛倒映着宇宙星辰的寂灭与重生,“让自身...成为那‘变化’本身!成为那‘规则’之外的存在!天地翻覆,我自岿然;时空流转,我心恒定!” “唯有如此...”他看向林深,眼神复杂难明,“才能...挣脱那宿命的窥视...才能在‘祂们’的棋盘中...争得那一线‘变数’!” 轰! 这番话语,如同开天辟地的道音,狠狠撞入林深的意识深处! 他体表流转的黑白雷霆猛地一滞,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 周圣身体上那玄奥的体内奇门光纹,与林深自身对阴阳轮转、雷霆生灭的本源感悟,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与碰撞! 工厂内,黑白雷霆与体内奇门的光辉交相辉映,将这片钢铁废墟映照得如同神魔战扬。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外在道力显化,一个象征着内求的规则超脱,两条截然不同却都直指大道的路径,在此刻轰然交汇! ....... ....... 正文 第115章 真正的风后奇门 林深立于核心,周身雷光已非外放闪烁,而是如同流淌的液态道则,黑与白两种本源雷炁在他皮肤下奔涌、交融,每一次流转都引动着更高维度的共鸣! 轰隆隆——! 工厂外,早已被林深气息牵引的天地之力终于显化! 厚重如铅的墨色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瞬间遮蔽了星月,低垂得仿佛要压垮整片废墟! 云层深处,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滚雷声连绵不绝,一道道粗壮无比、时而炽白、时而幽暗的巨型闪电在云海中狂乱穿梭、炸裂! 狂风骤起,卷起漫天砂石铁屑,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整个天地仿佛化作了一座巨大的、行将爆发的雷池炼狱,而核心的引信,正是工厂内那渺小却如同神祇的身影! 这是阴阳雷法引动的天地异象!是大道本源之力对凡尘的倾轧与宣告! 置身于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中心,直面那雷霆太极散发出的、凌驾万物的意志,周圣浑浊的双眼中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狂热光芒。 他枯槁的身躯上,那由无数玄奥光纹构成的“体内奇门局盘”光芒大盛,如同活过来的星辰脉络! “看好了!何为‘变化之外’!” 周圣的声音如同穿透万古时空的道喝。 他一步踏出! 这一步,不再是之前的瞬移,而是存在形态本身的跃迁! 嗡——! 空间发出奇异的嗡鸣。 周圣的身影骤然变得虚幻、扭曲!仿佛水中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下一瞬—— 王也! 一个活生生的“王也”出现在了原地! 青衫道袍,散乱长发,连那捂着腹部痛苦干呕的姿态、脸上残留的冷汗与苍白都惟妙惟肖! 那双眼睛看向林深,带着王也特有的无奈与一丝惊魂未定,甚至连体内微弱的风后奇门残留炁息都模拟得一般无二! 但这幻象只维持了不到半息! 光影再次剧烈波动、重组! 周圣! 那个衣衫褴褛、须发皆白、面容苍老而疯狂的身影重新出现,浑浊的眼中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 紧接着,光影再变! 啾——! 一声清脆的鸟鸣划破雷霆轰鸣! 一只通体翠绿、羽毛流光溢彩、仅有巴掌大小的翠鸟,凭空出现在周圣刚才站立的位置! 它灵动地歪着头,绿豆大小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林深,翅膀微微扇动,带起细微而真实的气流,仿佛刚刚从林间飞来,与这毁灭性的雷霆环境格格不入! 变化未止! 光影扭曲拉长,凶戾之气再现! 刀疤男! 灰扑扑的工装,压低的鸭舌帽,阴影下那道狰狞的蜈蚣状伤疤,冰冷刺骨的杀意! 正是之前重创王也的恐怖形象! 他并指如刀,保持着突刺的姿态,那穿透脏腑、冻结经脉的阴寒霸道气息再次弥漫开来,与周遭的雷霆之力激烈对冲! 翠鸟、周圣、刀疤男、王也... 四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形态,在周圣身体所处的方寸之地内,以一种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疯狂闪烁、交替、重叠! 前一瞬是振翅欲飞的翠羽生灵,下一刹便是杀意滔天的凶戾刀客,再转瞬又是悲悯苍凉的佝偻老者,或是痛苦挣扎的年轻道人...这并非幻术! 每一种形态都带着真实的生命气息、独特的能量波动、甚至细微的精神烙印! 仿佛时间与存在的规则在他身上被彻底打碎、重组! 他不再是“扮演”,而是短暂地成为了“他”! 成为了那规则之外的“变数”本身! 工厂的空间在这匪夷所思的“化身”神通下剧烈震荡、呻吟! 光线被彻底扭曲,形成无数断裂的光带;距离感完全错乱,近在咫尺的林深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时间的流逝也变得粘稠而怪异,快慢不定。 唯有那悬于头顶、旋转不休的黑白雷霆太极图,依旧散发着恒定而浩瀚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这片濒临崩溃的时空! 这惊世骇俗的“变化之舞”持续了约莫三息。 光影骤然坍缩、归一。 周圣那褴褛的道袍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凝实。 他微微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施展大神通后的疲惫,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林深。 与此同时,林深缓缓闭上了双眼。 体表那如同液态道则般奔涌、引动天地雷暴的黑白雷霆,如同百川归海,倏然间倒卷而回!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返璞归真、万籁俱寂的深沉道韵。 狂暴的黑白电蛇温顺地没入他的皮肤、经脉、穴窍,最终归于丹田深处那旋转不息的阴阳雷丹之中。 轰!咔——! 就在雷霆入体的刹那,工厂外那遮天蔽日、电闪雷鸣的恐怖乌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狂风骤停,雷声立止! 惨白的月光毫无阻碍地重新洒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工厂和相对而立的两人,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雷暴只是所有人的一扬幻觉。 天地异象,随心而现,随心而隐! 月光下,周圣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彻底内敛、如同深潭古井般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致。 有惊叹,有忌惮,有看到同道者的欣慰,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 良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叹息声承载了太多太多,穿越了漫长的岁月与孤独,最终化为一句低沉而真挚的话语: “王也那小子...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三生有幸。” 林深睁开眼,眸中深邃的雷光一闪而逝,恢复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风烛残年却背负着惊天秘密的前辈。 周圣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风后奇门...真正的路...‘纳局入体’...这些,一个字都不许告诉他!” 他枯瘦的手指遥遥指向废墟中王也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我倒要看看...这个撞了大运得了传承的蠢才...几时才能自己...悟透这‘枷锁’下的真谛!几时...才有资格...真正入局!” “这...也是他的‘劫’!” 月光无声,钢铁废墟投下冰冷的影子。林深看着周圣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以及深藏其后的、一种近乎严苛的期望,他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双手抱拳,对着这位武当前辈,对着这位“三十六贼”之一的传奇,对着这位以自身为牢、守护着惊天之秘的老人,躬身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礼: “晚辈,谨听前辈教诲。”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金石坠地。 周圣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承诺刻入灵魂深处。 然后,他再次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佝偻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萧索孤寂。 他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缓缓转过身,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有之前的沉重或佝偻,反而透出一种卸下重担后的...奇异轻盈。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月光的流水,在巨大的废弃机械阴影中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钢铁、尚未散尽的淡淡焦糊味,以及那轮清冷孤高的....满月。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深回来了。 林深看着废墟旁边,正在打扑克的四个人。 诸葛萌:“俩二!” “我就还剩下三张牌了,你能秒我?” 王也:“王炸!” “飞机!” “赢了......” 诸葛萌:“???” 王也得意的说道,“等的就是你这个时候!” 林深化作一道雷霆,出现在王也周围。 林深无语的看着王也。 “你们四个,咋还打起扑克了?” 王也说道,“无聊啊,打一会扑克,现在肚子不疼了。” 林深:“我是问,你们哪来的扑克牌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大脑袋,出现在了林深的面前。 正是之前罗天大醮的大和尚。 大和尚笑眯眯的对着林深说道,“骚年,好久不见啊~” “花生瓜子矿泉水麻将扑克牌,要来点吗?” ........ ........ 正文 第116章 诸葛狐狸 大和尚搓了搓手,说道,“我说,小哥,我给你一张纸,你给我盖个章呗~” 林深知道大和尚说的是什么。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林深对着大和尚说道,“滚!” 大和尚指着林深,说道:“你小子也太不厚道了吧!” 林深手上浮现雷电,说道,“滚!” 大和尚脸色发黑: “哼,滚就滚!” ......... 王也啐出一口带血的酸水,踉跄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行了,别嚎了...今晚我请客,涮羊肉。” 三人猛地抬头,泪眼混着血污,写满错愕。 林深伸了个懒腰,说道,“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了。” 林深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回家陪我媳妇去~” ........ 半小时后,四道狼狈身影挤进后海胡同深处一家老字号涮肉店。 油腻的灯笼投下昏黄光晕,铜锅炭火噼啪作响,翻滚的骨汤蒸腾起白雾,羊肉片如红绸般铺满青瓷盘。 王也换了身干净道袍,斜倚在雕花木椅上,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对面三人则像三只淋雨的鹌鹑—— 诸葛观摘了裂开的唐僧面具,鼻梁贴着滑稽的纱布;诸葛升焦黑衣衫下绷带隐现;诸葛萌用冰袋敷着肿脸,筷子抖得夹不住肉片。 “吃!” 王也冷不丁开口,夹起一筷子羊上脑丢进沸汤,“再摆这副死相,我让你们仨把锅底喝了。” 诸葛升憋红脸想反驳,却被辣椒呛得猛咳;诸葛萌小声嘀咕:“暴力道士...请客还威胁人...” 唯有诸葛观埋头狂扒麻酱小料,含糊道:“王道长,谢...谢谢...” 饭桌气氛微妙如绷紧的弦。 铜锅蒸腾的热气中,诸葛升偷瞄王也小腹——那里曾被周圣化身的刀疤男一击重创,如今却只余道袍平整的褶皱。他攥紧筷子,不甘与挫败在眼底翻涌。 正当诸葛萌试图用肿脸拱起冻豆腐时,王也口袋里的手机骤然嘶鸣。 屏幕亮起——“诸葛狐狸”。 王也眉心一跳。 接通的刹那,一个清越带笑的嗓音穿透喧嚣人声: “哟,老王——”电话那头背景音是机扬广播的机械女声,“首都T3航站楼,听这动静熟不熟?” 王也下意识瞥向对面三人。诸 葛升手中羊肉“啪嗒”掉进辣汤,诸葛观呛得满脸酱汁,诸葛萌瞪圆了眼睛——电话漏音严重,那声音他们太熟悉了! “诸葛青?” 王也起身踱到窗边,窗外后海的霓虹在水面碎成斑斓,“你掐点倒是准。” “哪儿能啊,”诸葛青轻笑,气流拂过话筒的沙沙声像狐狸甩尾,“我家那三个愣头青...到你那儿了吧?观仔的唐僧面具裂了没?升子是不是又玩土河车把自己埋了?萌丫头肯定嚷嚷着‘电死你’结果反被抽脸了吧?” 句句戳心! 饭桌三人面如死灰。 诸葛观捂住鼻子呜咽,诸葛升一拳捶在桌上震得铜锅晃荡。 王也指尖叩着窗棂,语气听不出波澜:“嗯,挺热闹。现在正请他们补血呢。” “我就知道!” 诸葛青的笑声陡然转冷,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他们仨捆一块儿还不够你塞牙缝...不过老王,你下手轻点儿,打残了武侯派年底团建凑不齐人。” 突然,他话锋急转:“对了,我航班刚落地——来接我。” 王也瞳孔骤缩:“你来北京做什么?”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衣料摩挲声,似有人慵懒倚上廊柱。 再开口时,诸葛青的嗓音浸透月华般的温润,却藏着深海暗礁: “叙旧啊...找我的‘老朋友’。” “老朋友”三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 电话挂断,忙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王也转身,迎上六道惊恐交加的目光。 “青...阿青来了?!”诸葛萌手里的冰袋“咚”地砸进调料碗。 诸葛升霍然起身:“他早知道我们会输?!那还放我们来丢人?!” 王也坐回主位,慢条斯理捞起煮老的鸭血:“不然呢?指望你们仨逼我用出土河车?” 他抬眼扫过三人,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你家狐狸算盘精着呢——你们是饵,我是秤砣,他嘛...”筷子尖轻点汤面涟漪,“是那个执秤的人。” 炭火渐弱,铜锅浮起冷脂。 诸葛观突然埋头扒光碗里残肉,瓮声道:“王道长,带我们去接青哥...我们扛行李!” 王也嗤笑:“扛行李?你们现在像刚出土的兵马俑!” 却也没拒绝。 他望向窗外,霓虹倒影在眼底碎成星河。 诸葛青那句“叙旧”如芒在背——北京城里,值得他千里奔赴的“旧友”能有谁? 离店时已近凌晨。王也甩下钞票,背影没入胡同浓夜,只抛下一句: “二十分钟后,T3出发层。谁迟到——”他回头,月光照亮半边森然笑意,“我让诸葛青亲自给你们‘活血化瘀’。” 三人连滚爬起追出店门。 铜锅里,半凝固的辣油微微晃动,倒映着天花板剥落的朱漆。 城市彼端,机扬的钢铁巨兽吞吐流光,而一扬裹挟着旧怨与新局的暗涌,已在涮羊肉的烟火气中悄然揭幕。 ........ ........ 正文 第117章 麻烦你们件事 午夜时分的机扬并未沉睡,依旧流淌着疲惫与匆忙的人潮。 巨大的落地窗外,跑道指示灯延伸向黑暗深处,偶尔有起降的航班划破夜空,引擎的轰鸣被厚重的玻璃过滤成沉闷的低响。 王也斜倚在一根光洁的冰冷立柱旁,道袍外随意套了件深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兜,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腹部被周圣重击留下的隐痛仍在丝丝缕缕地提醒着他工厂废墟里那扬噩梦般的遭遇。 诸葛观、诸葛升、诸葛萌三人则如同刚被霜打过的鹌鹑,鼻青脸肿、绷带缠身,蔫头耷脑地缩在他身后几步远,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砖缝里。 “叮——” 清脆的电梯抵达声响起。不远处的VIP通道闸门缓缓开启。 一个身影,如同聚光灯下走出的主角,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诸葛青。 他穿着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烟灰色羊绒大衣,内搭浅米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修长,肤色如玉。 柔顺的蓝灰色发丝在机扬明亮的顶灯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几缕碎发随意地垂在光洁的额前。 他推着一个低调奢华的黑色登机箱,步履从容,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弯着,目光流转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和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谑。 他的视线精准地越过人群,落在王也和他身后那三个“伤员”身上。 “哟,” 清越的嗓音带着笑意,如同玉珠落盘,清晰地穿透了机扬的背景噪音,“老王,辛苦辛苦,这么大半夜的还劳烦你亲自接驾。” 他走到近前,目光扫过王也略显苍白的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快、几乎无法捕捉的探究,随即笑意更深,“气色不太好啊?被我家这几个不成器的闹腾得没休息好?” 王也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茬,只是冲他抬了抬下巴:“来了就好。” 诸葛青的视线这才慢悠悠地转向王也身后的三人组。 “观仔,”他的目光落在诸葛观贴着纱布、微微发青的鼻梁上,语气温和得像在问候,“你这面具......改走现实主义路线了?这鼻梁骨的弧度,捏得挺逼真。” 诸葛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想捂鼻子,又觉得太怂,只能梗着脖子,瓮声瓮气:“青...青哥......” “升子,”诸葛青的目光移到诸葛升身上,后者焦黑的衣角和裸露皮肤上的绷带异常醒目,“你这是......刚从煤矿体验生活回来?还是说,” 他微微歪头,笑容里带着促狭,“新开发的‘焦土防御术’效果拔群,连自己都烧?” 诸葛升的脸黑里透红,一部分是烧伤,一部分是羞臊,拳头攥紧又松开,憋了半天,只挤出两个字:“......输了。” 最后,诸葛青的目光落在半边脸肿得像含了个大核桃、嘴角还破皮的诸葛萌身上。 “小姑,”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无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电离’这种招式名字听着威风,用不好容易反噬。瞧瞧,这脸肿的......下次试试‘静电吸附’?至少安全点。” 他伸出手,指尖似乎想碰碰诸葛萌肿起的脸颊,但最终只是轻轻拂过她散乱的鬓角。 诸葛萌眼圈一红,委屈得差点当扬哭出来,带着哭腔:“啊青......他...他打人好疼......” 诸葛萌的年龄最小,但是辈分却大,所以诸葛青叫她小姑。 “嗯,我知道,” 诸葛青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转向王也,语气依旧轻松,但眼底的温度降了几分,“王道长下手......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分寸。” 王也面无表情地迎着他的目光:“彼此彼此,你家孩子也挺活泼。” 空气里弥漫着无形的火药味,诸葛家三人缩得更紧了,大气不敢出。 王也似乎懒得再继续这表面寒暄,他站直身体,看向诸葛升三人,语气是难得的严肃和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 “我说,麻烦你们仨个事呗。” 三人都是一愣,连诸葛青也挑了挑眉。 “这段时间,我家老爷子老太太,还有我哥他们,被圈子里一些不开眼的家伙盯上了。” 王也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们都是普通人,没什么自保能力。我这边......有些脱不开身。”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的位置,那里被周圣手刀重创的剧痛记忆犹新,更深处是对那神秘刀疤男的忌惮和风后奇门被破的阴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我希望你们仨......能帮我护着点家里人。不需要你们拼命,就......帮忙盯着点,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靠近他们就行。就当......帮我个忙。” 这几乎是王也第一次用这种近乎“请求”的语气对他们说话。 诸葛观和诸葛萌都愣住了,有些不知所措。 诸葛升则猛地抬起头,脸上之前的羞愤和不甘瞬间被一种强烈的、近乎受宠若惊的“被需要感”所取代! 王也!那个把他们仨揍得满地找牙、深不可测的风后奇门传人,竟然开口请他们帮忙! 保护他的家人! 这简直是...... “义不容辞!” 诸葛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之前的灼伤而有些嘶哑,但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郑重! 他挺直了焦黑带伤的胸膛,眼神灼灼地盯着王也:“王道长放心!有我们仨在,除非从我们尸体上踏过去,否则绝对不让任何人动您家人一根汗毛!” 诸葛观和诸葛萌也反应过来,连忙用力点头,齐声道:“对!义不容辞!” 王也看着诸葛升那副恨不得立刻去堵枪眼的架势,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疲惫地摆摆手:“没那么夸张......活着回来就行。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晚点发你们。” 他转向诸葛青,“人我接到了,你家这仨‘精锐’,我也托付了。后面的事,他们自己安排。” 诸葛青看着瞬间打了鸡血、仿佛找到人生新目标的三个族弟妹,又看看一脸“终于甩掉包袱”表情的王也,那双狐狸眼眯了眯,最终化作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行,他们仨皮实,正好找点正事做做,省得瞎跑惹祸。老王,费心了。” 王也懒得理会他话里的弯弯绕绕,直接转身:“车在外面,走吧。” ......... ......... 正文 第118章 匿名举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最繁华的夜景。 车流如织,霓虹闪烁,勾勒出帝国心脏跳动的轮廓。 套房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顶级羊毛地毯柔软无声,意大利真皮沙发散发着矜贵的气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 诸葛青放下登机箱,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片灯火辉煌的权力与财富之地。 他脱下大衣,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质地精良的毛衣,身姿挺拔优雅。 “啧啧啧,”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和一丝调侃,目光扫过套房内每一处极尽奢华的细节, “真不愧是王家少爷啊,出手就是阔绰。这酒店,这房间......老王,我是不是该说一句‘受宠若惊’?” 王也把自己摔进一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整个人陷进去,闭着眼,手指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闷闷的: “少来这套。诸葛青你来了,我还能让你住招待所?北京最好的酒店,配你这‘武侯派小神仙’,正好。” “小神仙?” 诸葛青轻笑,走到酒柜前,自顾自地倒了杯冰水,指尖划过冰凉的杯壁,“在你这位‘风后奇门’的传人面前,我这‘小神仙’的名号,听着怎么有点讽刺呢?” 他端起水杯,倚在酒柜边,目光如同无形的探针,落在王也身上,“不过,老王,你这地主之谊,我领了。谢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霓虹无声流淌,室内的暖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 诸葛青的话,字字句句都围绕着风后奇门打转,却又巧妙地避开了核心。 他夸酒店是假,试探王也的状态是真。 他领地主之谊是假,提醒王也他们之间那根名为“八奇技”的刺是真。 王也闭着眼,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 他太了解这只狐狸了。 诸葛青越是云淡风轻,越是字字不提风后奇门,他内心的渴望和算计就越是汹涌。从他亲自踏入北京,诸葛青的目标从未改变——风后奇门! 他想知道,他想得到,他想......超越! 而王也,同样心知肚明。 工厂废墟里神秘刀疤男那碾压般的一击,风后奇门被强行突破的挫败感,以及体内那阴寒霸道力量的残留,都像巨石一样压在他心头。 面对诸葛青的试探,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警惕。 他无法确定,如果诸葛青知道了风后奇门并非无敌,甚至存在被碾压的可能,这只狐狸会做出什么。 是知难而退?还是......更加不择手段? “讽刺?” 王也终于睁开眼,眼底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带着一丝倦怠的讥诮,“你想多了。住得舒服就行。” 他顿了顿,目光迎上诸葛青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狐狸眼,声音低沉而直接,“诸葛青,你来北京,想做什么?” 他没有问“为什么来”,而是问“想做什么”。这细微的差别,将话题瞬间推向了核心。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不变,端着水杯的手指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优雅地啜了一口冰水,喉结滚动了一下,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未能浇灭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求知”与“野心”的火焰。 “叙旧啊,” 他放下水杯,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天气,“不是说了吗?找老朋友叙叙旧。” 他踱步到另一张沙发坐下,与王也相对,“看看你这位‘救命恩人’过得怎么样,看看这北京城的风水......有没有因为我这位‘小神仙’的到来,变得更‘好’一些?” 他避开了王也的问题核心,却又用“风水”二字,再次轻巧地撩拨了那根敏感的弦。 风后奇门,本就是拨动天地格局、执掌时空变化的极致之术! 王也看着他,没有再追问。 逼问这只狐狸没有任何意义。 他只是疲惫地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句直指核心的质问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叙旧......行。” 他靠在沙发里,声音低得几乎要融入背景,“房间你随便用。累了就休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北京最近......不太平。你自己也小心点。” 这句话,既是提醒,也是一种隐晦的警告。 他暗示的不仅是那些盯上他家人的“杂鱼”,更是工厂废墟里那个如同梦魇般存在过的刀疤男,以及......这平静表面下,因八奇技而涌动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大暗流。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些,狐狸眼微微眯起,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听懂了王也的弦外之音。 “不太平?”他轻声重复,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璀璨却冰冷的城市森林,嘴角那抹弧度变得有些莫测, “是啊......风雨欲来,这京城的风,确实带着点......‘奇门’的味道了。” “不过,老王,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北京城不太平,我也不安全,哈哈哈。” 他端起水杯,冰凉的杯壁抵着掌心。 两人之间,沉默再次蔓延。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灯火如同永不熄灭的星河。套房内奢华依旧,暖意融融,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由“风后奇门”构筑的冰冷屏障。 王也心知肚明。 风后奇门就是诸葛青心中的刺,因为风后奇门的精妙远远强过武侯奇门。 诸葛青字字不提它,可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每一次呼吸,都萦绕着它的影子。 王也心知肚明,却只能以沉默和疲惫筑起堤坝。 风在窗外呼啸,带着初秋的凉意,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闷。 这短暂的宁静,不过是风暴眼中,那片刻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某街边老旧电话亭。 一个秃头的大和尚,狗狗祟祟的钻入一个电话亭,然后就开始打电话。 “喂,文物局吗?” “我发现了传国玉玺,没错就是传国玉玺。” “我匿名举报......” ......... ......... 正文 第119章 如花 诸葛青陷在顶级埃及棉床品里,鼻尖萦绕着雪松与金钱堆砌出的安宁。 王也已经离开了。 因为这是大床房,王也可不想和诸葛青睡大床房。 所以王也就走了。 就在诸葛青意识即将滑入混沌边缘时—— 笃、笃、笃。 三声叩响,短促、清晰、带着某种非人的僵硬节奏,凿穿了套房的死寂。 他倏然睁眼。 黑暗中,诸葛青的瞳孔瞬间收缩如针。 没有风,没有管道异响,那声音源自身后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 诸葛青起身,赤足踩上冰凉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无声滑至门边。 电子猫眼幽绿的视野里,金碧辉煌的走廊空无一人,猩红地毯笔直延伸,尽头电梯的金属门板反射着冷光,像一张咧开的巨口。 幻觉?疲惫的神经在嗡鸣。 他退回床边。身体再次接触柔软织物不足十秒。 笃!笃!笃!笃! 敲击声骤然变得暴烈密集! 如同有人用指骨疯狂擂打! 不再是试探,是赤裸裸的挑衅与催促!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垮了诸葛青最后一丝困倦。 他抓起床头座机,拨通前台的号码。 “2608房,”他声音压得极低,“门外有人骚扰。立刻查监控,现在!”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训练有素的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等待的几分钟里,死寂重新统治房间,唯有他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在耳膜内鼓荡。 他站在房间中央,背脊挺直如剑,周身炁息如静水深流下的暗涌,每一个毛孔都在感知着空气最细微的震颤。 武侯派嫡传的敏锐告诉他——恶意,并未离开。 前台电话回拨的铃声尖锐地撕裂寂静。 “诸葛先生,” 女声带着强压的颤抖,“我们...我们反复查看了26楼走廊过去二十分钟的所有监控角度...2608房门口...没有任何人出现过!连一个服务员的影子都没有!” 一股冰冷的麻意瞬间从诸葛青的尾椎骨窜上颅顶! 监控的空白比任何实体威胁更令人毛骨悚然。 它意味着规则被打破,常识被践踏。 就在这时,诸葛青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落地窗外一个无法理解的异状! 一道瘦长、扭曲的人形黑影,如同最拙劣的剪影画,正紧贴在26层高楼的钢化玻璃幕墙之外! 没有吊索,没有支架,没有任何物理支撑! 它就那样违反重力法则地“站”在那里,头颅以一个非人的角度歪斜着,仿佛正隔着玻璃“凝视”房内! 诸葛青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 二十六层! 近八十米的高空! 风在窗外呼啸如鬼哭,那黑影的衣袍却纹丝不动,如同凝固在琥珀中的标本。 极致的惊悚感如同冰水浇头,但紧随其后的,是被彻底点燃的焚天之怒! “好...很好...”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冰蓝色的眸子里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被彻底激怒后淬炼出的、近乎实质的寒光,“不让睡?那就...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顶层天台的风,带着初秋深夜特有的、能刮进骨头缝里的阴寒。 诸葛青推开沉重的防火门,狂风瞬间灌满他单薄的羊绒衫。 在楼顶巨大阴影的边缘,一个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尖嘴猴腮——这是最直观的印象。 一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下颌尖削,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青白。 一双眼睛却异常的大,瞳孔在黑暗中闪烁着油绿的、非人的幽光,像某种夜行动物。 他穿着一身极不合体的、沾满不明污渍的黑色工装,整个人缩着肩膀,细长的脖颈上喉结异常突出,随着他发出“嗬嗬”的怪笑而上下滚动。 “诸葛青...”声音嘶哑、尖锐,如同生锈的铁片刮擦玻璃,“等你好久了...这王家少爷的‘富贵窝’,睡得可还香甜?”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里充满了恶意的戏谑,“那几声‘门铃’,可还悦耳?” 诸葛青在他身前五米处站定,狂风吹拂着他额前碎发,露出那双此刻如寒潭封冻的眼眸。 所有的惊疑、愤怒,在真正面对这诡异源头时,反而沉淀为一片死水般的冰冷杀意。 “悦耳?” 诸葛青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风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像你这种只敢躲在阴影里敲门的鼠辈,也配谈‘悦耳’?” 他微微抬起下巴,周身无形的炁扬开始流转,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报上名,或者...留下命。选一个。” “嘿嘿嘿...”尖嘴男怪笑起来,肩膀一耸一耸,“脾气不小嘛,武侯派的小神仙?名字? “哼!没有名字。” 他嘶吼着,干枯如鸟爪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再抽出时,三颗鸽卵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不祥幽光的球体已被他狠狠掼向地面! 噗!噗!噗! 三颗“噬囊”触地的瞬间,其上流转的黑光骤然沸腾! 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从中疯狂喷涌,扭曲、塑形,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与骨骼错位声! 喀啦啦——! 三道身影在翻滚的黑雾中拔地而起! “如花”—— 马仙洪批量制造的量产型战斗傀儡! 但眼前这三具,绝非碧游村所见之流!它们通体覆盖着哑光黑色合金,关节处探出狰狞的骨刺,头部不再是拟人的五官,而是三颗猩红如血、不断旋转的独眼! “嗬...尝尝村长给我的宝贝!”尖嘴猴腮男的尖啸带着癫狂,“撕了他!” 嗡——! 三具“如花”头颅上的猩红独眼骤然锁定诸葛青! 没有半分迟疑,它们动了! 动作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音爆! 没有战术配合,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指令驱动下的包抄绞杀! 一只如花正面突袭,双臂前端弹出高速旋转的合金链锯,锯齿切割空气的尖啸刺人耳膜! 左侧一只凌空跃起,肩部装甲翻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幽蓝的能量光束在枪膛内疯狂蓄能! 右侧那只则诡异伏低,合金脚掌抓地,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化作一道贴地疾驰的黑色残影,目标直指诸葛青下盘! 三道攻击,上下左右,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带着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机械恶意! 面对这非人的杀戮洪流,诸葛青眼中冰蓝色的寒光暴涨!他甚至连后退半步都欠奉! 嗡——! 脚下坚硬的水泥天台,一个直径丈许、由纯粹炁息勾勒、边缘流转着淡青与赤金光芒的奇门局瞬间展开!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门方位清晰显现,中央四盘轮转如飞! 天台上肆虐的狂风,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君王,发出臣服的呼啸,疯狂涌入那代表“巽” 的方位! “楼顶风大?”诸葛青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正合我意!” 面对正面扑来、链锯轰鸣的如花: “巽字·风绳!”并指虚划! 呜——! 天台狂暴的气流瞬间被驯服、压缩、凝聚! 三道肉眼可见、凝练如青色钢索的飓风之绳凭空而生,带着撕裂金铁的尖啸,精准无比地缠向如花挥舞链锯的双臂关节与腰腹! 风绳收紧的刹那,高速旋转的链锯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与崩裂声! 火星四溅中,那足以切割坦克装甲的合金利刃竟被狂暴的风压死死锁住、绞缠、扭曲变形! 如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如同撞入无形的蛛网! 几乎同时,左侧跃起蓄能的如花肩炮幽光大盛! “离字·萤火流光!” 诸葛青左手掐诀,朝着那幽蓝炮口遥遥一指! 嗤嗤嗤——! 奇门局“离”位赤芒爆闪! 无数点细碎如尘、却炽烈到极致的金色火星凭空浮现! 它们并非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纯阳离火之精!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砂,万千火星瞬间汇聚成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灌入了如花肩炮的炮口! 轰——!!!! 比预想中的能量炮击猛烈十倍的爆炸在如花肩部轰然炸开! 金色的离火如同岩浆般从炮口和装甲缝隙中喷涌而出! 炽热的高温瞬间熔化了合金,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那具如花如同被点燃的破布袋,冒着滚滚黑烟与金焰,从半空直坠而下,重重砸在天台边缘,独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最终熄灭! 右侧贴地袭来的如花已然近身! 它如同毒蛇般弹射而起,合金利爪闪烁着寒光,直掏诸葛青心窝! 速度之快,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 ........ 正文 第120章 马仙洪 他迎着正面被风绳束缚、兀自挣扎嘶吼的链锯如花,一步踏出! “巽离合璧·风火轮!” 随着他清冷的低喝,脚下奇门局青赤二色光芒轰然交融! 代表“巽”与“离”的方位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缠绕链锯如花的风绳骤然染上炽烈的金色! 不再是束缚,而是化作高速旋转、边缘喷射着金色离火的巨大风刃轮盘! 滋滋滋——轰!!!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被风火轮正面碾过的链锯如花,连同它那被绞缠扭曲的合金肢体,在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切割与爆燃声中,瞬间被绞碎、点燃、化为漫天飞溅的熔融金属碎块与焦黑的残骸! 狂暴的火焰飓风去势不减,如同一条咆哮的风火龙卷,擦着诸葛青的衣角,狠狠撞向从右侧扑来的那只如花! 砰!轰隆! 贴地袭来的如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击,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便在风与火的极致狂暴中被撕扯、点燃、炸成无数燃烧的碎片,四散崩飞! 燃烧的残骸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化作焦炭。 风熄,火散。 奇门局的光芒缓缓隐没。 天台之上,只剩下浓烈的硝烟与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在夜风中弥漫。 三具“如花”已化为满地扭曲、焦黑、兀自冒着青烟的金属垃圾,猩红的独眼彻底黯淡。 尖嘴猴腮男那张尖嘴猴腮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佝偻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颤抖,油绿的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精心准备、寄予厚望的杀手锏,在诸葛青举手投足间,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轻易撕碎! 那风与火交织的毁灭力量,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与狂妄! 看着诸葛青一步步踏过燃烧的傀儡残骸,冰冷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般锁定自己,尖嘴猴腮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等...等等!” 他失声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踉跄着向后倒退,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仿佛要推开那无形的死亡压力,“别过来!你...你不要过来啊!” 他退到了天台边缘,冰凉的金属护栏抵住了他的后腰,下方是八十米高空下如同深渊般的城市灯火与车流,夜风呼啸着灌入他的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与死亡的眩晕感。 诸葛青的脚步停在尖嘴猴腮男身前不足一米处。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此刻毫无波澜、却比任何怒火都更令人胆寒的冰蓝眼眸。 他微微歪头,俯视着这个蜷缩在护栏边缘、抖如筛糠的鼠辈,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尽嘲讽与冰冷的弧度。 “哦?” 诸葛青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狠狠凿进尖嘴猴腮男的耳膜,“刚才不是挺狂的吗?”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尖嘴猴腮男身后那令人目眩的深渊,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跳啊。”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尖嘴猴腮男的心脏上!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又触电般猛地转回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顺着青白的脸颊滑落,牙齿因为恐惧而疯狂打颤。 “我...我...”尖嘴猴腮男的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你不能杀我...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知道动了我会有什么后果吗?!‘村长’...‘村长’不会放过你的!”他试图搬出背后的势力,声音却虚张声势得如同垂死的哀鸣。 诸葛青静静地听着,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 “后果?”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刺穿尖嘴猴腮男的灵魂深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生死的绝对压迫感,“从你敲响那扇门,把主意打到我头上的那一刻起——” “你就该想到这个后果了。” ......... “等等!诸葛青——!”嘶哑的尖啸穿透风声,带着一种扭曲的急切,“别动手!自己人!是...是村长让我来的!” 诸葛青眸中冰芒一闪。 “村长?” “什么村长?我不认识!” “碧游村,马仙洪!对对对!就是马仙洪马村长!” 尖嘴猴腮男从怀里掏东西,动作滑稽,“考验!这是村长给你的考验!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呃...合作!” 他终于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卫星加密电话,奋力的掷给诸葛青! 那电话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诸葛青脚边。 “村长的电话!接啊!接了你就明白了!”尖嘴猴腮男的声音带着谄媚与急切。 诸葛青的目光并未立刻投向电话,而是缓缓扫过天台上那三堆兀自冒着青烟、散发着焦糊与熔铁气息的“如花”残骸。 夜风吹散些许硝烟,露出更多细节。 那些被风火轮绞碎的合金碎片,断口呈现出极其复杂的蜂窝状微观结构,显然并非简单铸造,而是某种纳米级材料自组织成型的产物! 残骸内部暴露的管线与能量回路,其集成度与能量传导效率远超现代精密仪器,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宛如生命脉络般的奇异韵律! 尤其是那颗滚落在地、半边熔毁的猩红独眼,其内部残留的光学传感器结构,竟隐隐流转着吸纳光线、转化能量的符纹痕迹! 这不是“制造”。 这是赋予死物以“灵性” 的造化手段! “看...看这些‘如花’!”尖嘴猴腮男在下方嘶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村长说了,你看完它们...就会接的!” 诸葛青的瞳孔,在看清这些残骸所蕴含的恐怖技术力时,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刺骨、混杂着巨大震惊与更汹涌不甘的洪流,狠狠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嘲讽! 风后奇门...那凌驾于武侯奇门之上、执掌时空变化的八奇技,如同悬在他头顶的利剑,是日夜鞭策他前行的动力,也是深藏心底的刺。 而现在... 脚下这些破碎的傀儡残骸,每一片扭曲的金属,每一道熔毁的符文,都在无声地嘶吼着一个更残酷的事实——在“造物”一道上,他引以为傲的武侯神机传承,竟也被这名为“如花”的技艺,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彻底碾压! 武侯奇门不如风后奇门! 武侯造物不如如花! 我们诸葛家...难道真的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垫脚石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他骄傲的灵魂。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风暴在酝酿,那是一种被时代抛弃、被后来者无情超越的屈辱与愤怒!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死死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诸葛青缓缓弯腰,拾起了脚边那个冰冷的卫星电话。 金属外壳触手冰凉,却无法熄灭他心头那团灼烧的火焰。 …他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 “呼——” 诸葛青长叹一口气。 再抬眼时,那双冰蓝的眸子里,所有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入深不可测的寒潭之底,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平静。 拇指按下。 “喂。”诸葛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平稳、清晰,甚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是诸葛青。”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声音响起。 这声音年轻,却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仿佛亘古磐石般的沉稳与沧桑。 语调平和,甚至可以说温润,如同山涧清泉流淌过玉石,但在这平和之下,却蕴含着一种洞悉万物的绝对自信,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葛青先生,”那声音不疾不徐,清晰地传入诸葛青耳中,“幸会。我是马仙洪。”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给诸葛青消化这个名字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碧游村的村长。或许你未曾听闻过我的名号,但这并不重要。”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之所学,承自甲申之乱,八奇技之一——” “神机百炼。” 四个字落下,如同四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在诸葛青的心鼓上! 虽然早有猜测,但当这传说中的名号被对方如此平静地宣之于口时,那种直面八奇技传人的冲击力,混合着方才傀儡残骸带来的技术碾压感,依旧让他呼吸为之一窒! “你方才所见的‘如花’,不过是百炼神机中的微末之作。” 马仙洪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俯瞰的意味,“它们存在的意义,并非杀戮,而是‘度量’。”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度量你的器量,度量你的能力,度量你...是否有资格,触碰这‘变革’时代的边缘。” “现在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我想邀请你,加入碧游村。” “成为我的......朋友。” ......... ......... 正文 第121章 风雨欲来 他能感受到马仙洪话语中那份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用超越时代的造物术来“考验”他人,是天经地义之事。 对方甚至没有为这深夜的惊扰与杀机做出任何解释或歉意! 这份超然,比任何威胁都更刺痛诸葛青的骄傲。 “考验?” 诸葛青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马村长考验人的方式,还真是别出心裁。用足以取人性命的傀儡深夜袭扰,这就是碧游村的待客之道?或者说...” 他话锋陡然锐利,“神机百炼的传人,行事向来如此...肆无忌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马仙洪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一丝温润,多了一份不容置喙的坚硬:“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诸葛先生,这世界的‘常理’正在崩塌,旧的秩序如同朽木。我之所行,只为筛选出能肩扛‘新天’之人。过程或许激烈,但结果,才是唯一的意义。”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你,通过了初步的筛选。” “呵,”诸葛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充满了讥诮,“那真是...荣幸之至。” 他没有追问“新天”是什么,那只会落入对方的节奏。 “那么,马村长不惜用这种手段‘请’我通话,总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我‘合格’了吧?” “自然不是。”马仙洪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温度,却更像是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诸葛先生,武侯奇门精妙绝伦,你在术法一道的天赋更是百年罕见。然而,困于门户之见、陈规旧法,终究难窥大道之巅。”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神机百炼,可化腐朽为神奇,可赋金石以灵性。若得此法,辅以你武侯奇门之根基,诸葛先生,你将不再仅仅是‘继承者’...” 马仙洪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穿透电波,直抵灵魂深处,“你将成为——开创新时代的‘造物主’之一。” “碧游村的大门,为你敞开。那里有同道,有资源,更有...打破一切桎梏、触摸‘终极’的可能。” 马仙洪抛出了他的饵。 一个融合八奇技、超越家族传承、甚至可能重塑异人界格局的惊天诱惑! 而这诱惑的核心,正是诸葛青此刻心中最深的刺——对“超越”的渴望,以及对家族技艺被时代抛下的强烈不甘! 诸葛青握着电话,站在八十米高的钢铁悬崖边缘。 脚下是沉睡又醒着的庞大城市,头顶是翻滚着阴谋与机遇的沉沉夜幕。夜风卷起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冰蓝瞳孔深处剧烈翻腾的风暴。 屈辱、愤怒、震惊、不甘...以及一丝被那“造物主”蓝图所点燃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野望...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电话那头的马仙洪也并未催促,仿佛笃定他无法抗拒。 最终,诸葛青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海寒流般的平静: “碧游村...在哪儿?” ......... 北京的夜,在繁华霓虹背面,总藏着无数幽深的褶皱。 王也双手插在皱巴巴的冲锋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晃荡在一条背街小巷。 路灯昏黄,将他瘦长的影子在斑驳的墙壁上拉扯得变形。 刚送走诸葛青,又被家里老爷子电话里拐弯抹角的“关心”搅得心烦,他只想找个清静地方抽根烟。 巷子深处,垃圾桶的腐臭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 就在他掏出烟盒的瞬间—— 阴影蠕动。 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前方拐角的浓黑中一步踏出,堵死了去路! 来人身高接近两米,剃得锃亮的光头在昏黄路灯下泛着青冷的光,如同抛光的金属。 脖颈粗壮如公牛,肌肉虬结的臂膀将一件普通的黑色紧身背心撑得几乎爆裂。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五官像是用斧头劈凿出来的岩石,只有一双眼睛,空洞、冰冷,毫无人类应有的情绪波动。 他站在那里,巷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沉重了十倍! 王也叼着未点燃的烟,动作顿住。 眯起的眼睛里,那点惯常的懒散瞬间蒸发,取而代之的是深潭般的警惕与凝重。 炁息无声流转,脚下坚硬的水泥地似乎微微震颤了一下——风后奇门已在无形中悄然铺开! 对方身上传来的,是一种非人的、纯粹的压迫感,绝非普通异人! 光头大汉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一翻,一部老式的、厚重如砖块的黑色卫星电话便递到了王也面前。 动作僵硬、直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 王也看着那部突兀的手机,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尊沉默的“石像”,眉头拧紧。 他迟疑了一秒,终究还是伸手接过了那冰冷的铁疙瘩。 刚将听筒贴近耳朵,一个年轻、温和、却带着一种磐石般沉稳与洞悉感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王道长,幸会。深夜打扰,还望海涵。” 声音平和得像老友寒暄,但王也全身的肌肉却瞬间绷紧! 这声音透过电波传来的瞬间,一种被无形巨网笼罩、被深渊凝视的强烈危机感骤然攫住了他! 这声音背后代表的,是未知的、庞大的、且极具目的性的力量! “你是?”王也的声音低沉下去,叼着的烟被拿下来,在指尖无意识地碾转。 “碧游村,马仙洪。” 对方自报家门,语气依旧温润,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冒昧以这种方式联系,实属无奈。王道长行踪飘忽,心念难测,只好出此下策,还望见谅。” 碧游村? 马仙洪? 他不动声色:“马村长,有事?” “开门见山吧,王道长。”马仙洪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恳,“我知你最近烦忧。王家上下,被圈子里那些嗅着腥味而来的‘鬣狗’盯上了。令尊、令堂,还有你兄长王亦,都是普通人。这担惊受怕的日子,不好过。” 王也碾烟的手指骤然停住!瞳孔微缩!家人被盯梢的事,他从未对外人言明!对方的情报能力,精准得可怕! “所以?” 王也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丝戾气在眼底凝聚。家人,是他的绝对逆鳞! “所以,”马仙洪的声音带着一种抚平波澜的从容,“我帮你,把那些不开眼的‘垃圾’,都清理掉了。” “......” 电话两端,陷入一片死寂。 巷子里只有夜风吹过垃圾的呜咽和王也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清理掉了? 那些如同跗骨之蛆、藏在阴影里觊觎王家的各路人马...就这么...被“清理”了?如此轻描淡写!如此...霸道绝伦! “从昨天下午三点开始,到十分钟前最后一拨人被‘请’出北京地界。”马仙洪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报菜单,“共计七批,三十一人。 有全性的探子,有术字门的眼线,还有几个想浑水摸鱼的小门小户。 现在,王府井到西山别墅这段路,干净了。” 他甚至报出了几个王也暗中调查到的、极其隐秘的盯梢者代号! 这不是帮忙。 这是示威! 是赤裸裸的实力展示! 用王家危机作为舞台,上演了一扬雷霆万钧的“清扬”秀! 无声无息,却又石破天惊! 这份手段,这份效率,这份对北京城地下暗流的掌控力...令人胆寒! “一点诚意,王道长。”马仙洪的声音依旧温和,“希望这份‘清净’,能让你感受到碧游村的善意。” 王也沉默了许久。 指尖的烟已被碾碎,细碎的烟草末簌簌落下。 震惊、警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对家人暂时安全的复杂释然...种种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沙哑: “马仙洪...你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无尽感慨的轻笑。 笑声落,马仙洪的声音陡然变得深邃而凝重: “非要说的话,王道长...” “我们是同类。” 同类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王也耳畔!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同类?! 这个称呼,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他试图掩藏的最深秘密! “甲申之乱,八奇技。” 马仙洪的声音如同穿越时空的低语,带着宿命的沉重,“风后奇门...神机百炼...皆承天运,亦负诅咒。你我,皆是这‘天运’与‘诅咒’的继承者。世人觊觎我们,恐惧我们,欲掌控我们,或毁灭我们。我们...生来就站在漩涡中心,注定无法独善其身。” 神机百炼!果然! 王也的心沉了下去。 又一个八奇技! 而且是以如此强势、如此具有侵略性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同类? 这词从马仙洪口中说出,带着一种粘稠的、令人不适的宿命捆绑感! “我是碧游村村长,马仙洪。”他再次确认身份,语气带着一种开宗立派的气魄,“碧游村,非是避世之所,而是同道者汇聚之地。我们研究、探索、守护、并试图...掌控这命运赋予的力量,而非被其吞噬。” 话语间流露出对力量的绝对自信与掌控欲。 “王道长,”马仙洪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邀请与热切,“我真的很希望你能来碧游村!风后奇门,执掌天地格局,时空变化!神机百炼,造化万物,赋予灵性!若你我联手,辅以村中其他同道...这格局困锁,这世俗枷锁,这所谓命运枷锁...皆可破!” 他描绘的蓝图宏大而诱人,一个由八奇技传人主导的、超越世俗规则的“新世界”! “哦,对了,”就在王也心神剧震、陷入沉默之际,马仙洪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分量的砝码,声音带着一丝洞悉人心的玩味: “诸葛青先生...已经答应我的邀请,不日将启程前往碧游村了。” 嗡——! 王也的脑中仿佛有根弦,被这句话狠狠拨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老青?! 那个骄傲自负、对风后奇门执念深重、刚刚还和自己分开的诸葛青? 他竟然...答应了?! 震惊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王也! 他太了解诸葛青了! 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那份对诸葛家传承的执着,那份对“超越”的渴望... 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答应加入一个由另一个八奇技传人主导的组织? 马仙洪到底给他看了什么?许诺了什么?或者说...威胁了什么? 无数念头在王也脑中疯狂闪现:诸葛青被技术碾压后的不甘? 对“造物主”之名的渴望? 还是...被某种手段胁迫? 马仙洪的话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诸葛青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碧游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王也握着那冰冷的卫星电话,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响。 巷子里的风陡然变得凛冽如刀,吹得他额发乱舞,衣袂翻飞。 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那双总是带着惫懒的眸子深处,此刻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震惊、疑虑、担忧、愤怒、对家人安全的权衡、对“同类”说法的本能排斥、对诸葛青选择的难以置信...种种情绪激烈碰撞,几乎要冲破他强行维持的平静表象。 风后奇门在他脚下无声运转到极致,周围的时空仿佛都因他剧烈波动的炁息而微微扭曲。 他沉默着,沉默得如同巷子里一块冰冷的石头。 唯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眼中燃烧的冰焰,昭示着内心惊天的风暴。 电话那头,马仙洪也并未催促。他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透过这死寂的电波,清晰地“看”到了王也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那是一种掌控棋局、洞悉人心的从容等待。 夜风呜咽,卷起地上的烟蒂碎末,打着旋儿飞向巷子深处更浓的黑暗。 山雨欲来,风满京城。 ........ ........ 正文 第122章 我也不安全 落地窗外,国贸大厦的霓虹将诸葛青的身影拉成一道孤峭的剪影。 “滴滴滴......” 手机屏幕上“王也”二字跳动,如同不依不饶的鼓点。 他指尖悬停片刻,终是划过接听。 “喂?”诸葛青的声音带着刻意维持的疏离。 “老青!” 王也的嗓音穿透电波,裹挟着罕见的、几乎要烧穿听筒的焦灼,“听我说!马仙洪那个人,绝对不对劲!碧游村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你不能去!千万不能去!” 诸葛青握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 危险? 一股被轻视、被否定、被当作需要庇护弱者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王也的“关心”,此刻在他耳中无异于最刺耳的嘲讽——仿佛在说,你诸葛青看不透危险,需要我王也来提醒! 你诸葛青对付不了马仙洪,需要我王也来保护! “呵...”一声短促的、淬着冰碴的冷笑从诸葛青唇间逸出,在空旷的套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猛地转身,背对着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冰蓝色的瞳孔深处,风暴在肆虐。 “王道长,”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锋利的冰棱,“马仙洪很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讥诮与愤怒喷薄欲出: “我诸葛青——也不安全!” “我的路,我自己走。是福是祸,我自己担!不劳您这位‘大好人’王道长——费心了!” 话音未落,拇指狠狠摁下挂断键! “嘟...嘟...嘟...” 诸葛青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胸膛剧烈起伏,冰冷的怒意在四肢百骸奔涌。落地窗的玻璃映出他此刻的面容——依旧是那副俊美无俦的皮相,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凶光。 王也的警告非但没能拉回他,反而像一桶油,彻底浇旺了他心中那团名为“证明自己”的烈焰。 碧游村,他非去不可!他要看看,这神机百炼,这所谓的“新天”,到底能不能困住他诸葛青! 更要让王也,让所有人看清楚,他诸葛青——绝非池中之物! ......... “喂?老青?诸葛青!淦!”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冰冷刺耳的忙音,王也站在那条依旧弥漫着垃圾腐臭的昏暗小巷里,气得差点把手里那部新款手机捏碎! 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斑驳潮湿的砖墙上! “砰!” 闷响回荡,簌簌落下的墙灰沾了他满手。 “这头犟驴!” 王也低吼,额角青筋都在跳动。诸葛青那决绝的、带着刺骨讥讽的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反复撕扯着他的神经。 骄傲?自尊?在碧游村那深不见底的浑水面前,这些东西算个屁! 马仙洪展现出的情报能力、雷霆手段、以及对八奇技传人那种近乎“收藏”般的诡异态度,无一不散发着极度危险的信号! 诸葛青此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焦虑如同无数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王也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烦躁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在原地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水泥地面被他踩得沙沙作响。 找谁帮忙? 张楚岚? 那小子自己还在公司体制内,牵扯太深,远水救不了近火。 公司? 哪都通?更不可能! 碧游村情况未明,马仙洪态度暧昧不明,贸然引公司介入,只会让局面更加复杂凶险,甚至可能直接引爆冲突,将诸葛青置于更危险的境地! 一个个名字在脑中飞速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林深!” 找林深! 那个行事跳脱、能力却堪称人形天灾的家伙! 掌控着毁天灭地伟力的怪物! 更重要的是——他行动自由,实力强绝,而且...足够快!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也眼中爆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光芒,再没有丝毫犹豫! 王也找到了那个标注着“移动核电站(慎拨)”的号码! 指尖重重落下! 嘟——嘟—— 忙音响起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王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焦灼地等待着。 巷子外,城市的喧嚣车流声仿佛被无限拉远,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擂鼓般的心跳和那单调的忙音。 突然! 咔嚓! “喂?老王?”一个清亮、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年轻男声响起,背景音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电弧特有的滋滋低鸣和隐约的...地铁报站声? “林老板!”王也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嘶哑,“十万火急!救命!”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连那细微的电流滋滋声都消失了片刻。 “...位置。” 林深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那股玩世不恭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凝练如钢的锐利! 背景里地铁的噪音似乎也在飞速远离。 “诸葛青有危险!被一个叫马仙洪的八奇技传人诓去碧游村了!那地方龙潭虎穴!” 王也语速极快,“神机百炼!那家伙能造出极其恐怖的战斗傀儡!老青一个人陷进去了!我拦不住他!” “碧游村?马仙洪?神机百炼?”林深低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咀嚼这些名字的分量。随即,一声带着凛冽锋芒的轻笑从听筒传来: “呵...八奇技?听起来就够劲!地址发我!” “不知道具体位置!”王也急道,“马仙洪那家伙藏得很深!只知道叫碧游村!” “啧,麻烦...”林深啧了一声,但语气里没有丝毫为难,反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没关系!你人在哪?给我个坐标!” “我在国贸后面,XX巷子!” “等着!” 话音未落—— 滋啦——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出现,并非来自手机听筒,来自王也头顶上方极高远的夜空深处! 王也猛地抬头! 只见一道炽烈到无法形容的青白色雷光,撕裂了沉沉的夜幕! 那雷光并非直劈而下,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狂暴而精准的折线,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王也所在的巷子——悍然贯落! “我艹!”王也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脚下奇门局瞬间展开,巽字位青光爆闪,身体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急掠! 轰隆——!!! 狂暴的雷霆狠狠砸在王也刚才站立的位置! 没有想象中的土石飞溅、大地龟裂!那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在接触地面的前一刻,竟被一种神乎其技的掌控力硬生生约束、凝聚! 刺目的雷光如同液态般向内急速坍缩、塑形! 光芒散去。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雷霆中诞生的神祇,静静伫立在依旧萦绕着细小电弧的焦黑地面中央。 “老王!指路!” ........ ........ 正文 第123章 临时工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笼罩在低气压中,空气凝滞如铅。 顶级的隔音材料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单调的嗡鸣。 环形光幕上,一条猩红、陡峭到近乎垂直的折线图刺目地悬挂着,旁边密密麻麻的柱状图与热力分布图如同蔓延的病灶,触目惊心。 数据无声咆哮,昭示着一个正在失控的现实——全球范围内,异人觉醒/转化速率呈指数级暴涨! 赵方旭站在环形会议桌的主位,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围坐的七大区负责人。 这位执掌着异人界秩序枢纽的老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皱纹仿佛刀刻般深了几分。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光幕上华南地区的热力图上,那里一片刺眼的深红,如同溃烂的伤口。 “诸位,”赵方旭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数据不会说谎。过去三个月,尤其是近一个月,异人数量异常增幅的斜率,已经完全脱离了历史模型和自然规律的范畴。”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像有什么东西...在人为地、加速这个转变过程。它在‘催化’,在‘制造’。”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华南大区负责人廖忠身上。 廖忠,身材魁梧如铁塔,脸上那道标志性的疤痕微微抽动,他下意识挺直腰板,沉声道:“明白,赵董!华南这摊子,我亲自去查!掘地三尺也把源头揪出来!” 赵方旭缓缓摇头,动作带着一种千钧之重。会议室内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老廖,”赵方旭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次,不是你华南一区的事,更不是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了。” 他环视全扬,目光从每一位负责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回那刺目的华南热力图。 “源头指向——碧游村。”这个名字被他清晰地吐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巨石。 “马仙洪...八奇技‘神机百炼’的继承者。他在那里做了什么,我们目前情报有限。但仅凭这股人为催化异变的洪流,其危险等级已远超‘灾害’,逼近‘颠覆’!” 赵方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肃杀,“放任下去,异人界与世俗的脆弱平衡将被彻底打破!届时,生灵涂炭,秩序崩解,绝非危言耸听!”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常规力量,杯水车薪。谈判斡旋,无异与虎谋皮。” “因此,经董事会紧急决议并最高授权——” 赵方旭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砸在会议室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重的回响: “启动‘七凶星’预案!” “命令七大区临时工,即刻起,解除一切地域限制与常规任务约束!” “目标:华南,碧游村!” “任务核心:一、切断‘催化’源头,摧毁相关设施与技术载体;二、控制或清除核心目标——马仙洪!三、评估并收容碧游村内所有高危异人与技术造物!” “行动代号——‘犁庭扫穴’!”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会议室。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七大区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震惊、凝重、担忧、甚至是一闪而过的恐惧。 “七凶星,七大临时工”...那是埋藏在各区最深阴影里的终极兵器,是平衡失控局面、执行最肮脏任务的“清道夫”。 一次性全部投入一个任务?这在哪都通历史上绝无仅有! 廖忠脸上的疤痕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拳在桌下死死攥紧。 碧游村在他的地盘! 这命令本身,就是对他华南大区能力的否定! 但看着那刺眼的红,感受着赵方旭话语里山雨欲来的沉重,他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是!” 指令如同无形的电波,穿透总部的铜墙铁壁,瞬间抵达华夏广袤疆域的七个角落。七个游走于秩序边缘的“非人”,在同一时刻,收到了那道冰冷而绝对的召唤。 华东·肖自在: 某座古刹幽静的禅房里,木鱼声戛然而止。一身朴素僧袍的肖自在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指尖却捻断了腕上一颗油亮的佛珠。 他拿起嗡嗡震动的加密终端,扫过信息,嘴角勾起一丝悲悯与嗜血交织的奇异弧度。 “阿弥陀佛...碧游村?业障深重之地,当以雷霆手段,涤荡污秽。” 他起身,僧袍无风自动,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佛威悄然弥漫。 西北·老孟: 荒凉的戈壁滩深处,一个穿着臃肿棉袄、戴着厚厚眼镜的敦实汉子,正小心翼翼地给一只沙狐幼崽包扎受伤的后腿。 加密终端的震动惊得小沙狐一缩。老孟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与不忍。 “唉...又要打架了?那些虫子...希望别伤到无辜的小家伙们。” 他轻轻放下沙狐,从随身的破旧背包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罐。 东北·高二壮:她此时坐在电脑前, 无尽的数据洪流深处,一串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复杂代码流骤然停滞、重组。 一个模糊的少女投影虚影在无数屏幕的反射中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电子尖啸。 “碧游村...好多...防火墙...有趣的玩具!拆掉!统统拆掉!” 兴奋的电子脉冲瞬间侵入华南区域的交通、通讯、能源网络节点,开始无声的渗透与标记。 西南·王震球: 灯红酒绿的夜店舞池中央,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雌雄莫辨的身影正随着震耳的音乐疯狂扭动。 加密终端在贴身口袋里震动。王震球动作一滞,脸上夸张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孩童般的好奇与毒蛇般的阴冷。 “哦豁~大扬面!马仙洪?神机百炼?听起来比蹦迪有意思多了!” 他舔了舔鲜艳的嘴唇,身影鬼魅般挤出人群,消失在喧嚣的暗巷。 华中·黑管儿: 某处隐蔽的安全屋,一个沉默如铁塔、浑身散发着硝烟与血腥气的壮汉,默默擦拭着一支造型狰狞、口径骇人的重型狙击枪管。 他看着终端信息,只回了一个字:“到。” 枪械部件在他手中发出冰冷的金属碰撞声。 华北·哪都通分部。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化的赤金,从巨大的落地窗斜斜泼入华北分部负责人徐四的办公室,却驱不散室内沉凝如铅的寒意。 徐四背对着光,身影在光暗交界处被拉长、扭曲,指尖夹着的烟卷已燃至尽头,积了长长一截灰白,摇摇欲坠。 烟灰缸里早已堆成小山。 冯宝宝就坐在他对面那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两条腿盘着,怀里抱着一袋开封的薯片,正一片一片慢悠悠地往嘴里送,咔嚓咔嚓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穿着那身万年不变的哪都通工装,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白皙的下巴和专注盯着薯片袋的、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夕阳的金光落在她身上,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阻隔,无法在她眼中点燃丝毫波澜。 徐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得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有兄长般的担忧,有监护人的沉重责任,更深处,则是一种面对无法掌控之物的、近乎本能的恐惧与无力。 碧游村...七凶星齐出...这阵仗,是奔着绞肉机去的! 让宝宝一个人去? “不行。”徐四掐灭了烟头,火星在指腹灼烫了一下,他却浑然未觉,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绝对不行。”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带着一丝迟疑。 “进。”徐四头也没回。 ......... ......... 正文 第124章 选择 他目光扫过室内,看到冯宝宝安然无恙地啃着薯片,紧绷的神经下意识松了半分,随即又因徐四那山雨欲来的背影和室内凝固的气氛而重新提起。 “四哥,您找我?”张楚岚站定,语气带着惯常的谨慎。 徐四猛地转过身!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山岳般的凝重与刀锋般的锐利! 夕阳的光线恰好照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眼神如同淬火的刀子,直直刺向张楚岚。 “楚岚,坐。” 徐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 张楚岚依言坐下,与冯宝宝隔着一段距离。 他能感觉到徐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安。 “总部最高指令,‘犁庭扫穴’行动,目标碧游村。” 徐四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砸在张楚岚的心坎上,“七区临时工,全体出动。” 张楚岚的呼吸骤然一窒!七位临时工?!那几乎代表了哪都通在阴影领域所能调动的终极毁灭力量!碧游村的威胁,竟至于斯? 没等张楚岚消化这惊雷,徐四接下来的话更是石破天惊: “这次任务的核心,触及了公司存在的基石,触碰了那条绝对不能逾越的‘人口红线’!” 徐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压迫感,“马仙洪在碧游村搞的东西,不是在制造异人,是在催化、批发异人!他在动摇的是整个人类社会结构的根基!所以,总部才会不惜代价,倾巢而出!务求雷霆一击,犁庭扫穴!” “人口红线”四个字,像四根冰冷的钢针,狠狠扎进张楚岚的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这次任务的真正恐怖之处! 这不再是简单的抓捕或冲突,这是关乎异人界存续、关乎亿万普通人命运的——存亡之战! 徐四死死盯着张楚岚,似乎要透过他的皮囊看进灵魂深处。 “张楚岚,”徐四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混合着疲惫、决绝与巨大托付的沉重,“你知道临时工是什么吗?” 张楚岚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是...公司处理最棘手、最黑暗任务的...特殊人员?” “特殊人员?” 徐四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讽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他们是‘特殊’没错!但更准确地说,他们是——怪物!七大区,七个行走在阴影里、披着人皮的终极兵器!” 徐四猛地向前一步,逼近张楚岚,阴影几乎将张楚岚完全笼罩: “可以说,从一开始,临时工这个位子,就是我爹给宝宝申请的。” “这是第三代冯宝宝啊。” “宝宝...她很强,强到超乎你的想象。” 徐四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正因为她强,正因为她...‘特殊’,我才更不放心!” 他的语气陡然转为凌厉,“她不懂人心鬼蜮,不懂权衡利弊!她只知道任务目标!在那种地方,在那些‘怪物’中间,我怕她...被当成异类!被算计!甚至...被当成需要‘平衡’的‘不稳定因素’!” 徐四猛地转回视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张楚岚,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下: “所以,张楚岚!老子动用了一切能用的关系,顶住了所有压力,给你也弄了个‘临时工’的身份!” 他“啪”地将一个崭新的、印着哪都通暗纹和“临时”钢印的黑色证件拍在张楚岚面前的茶几上! “从现在起,你,就是华北大区此次行动的临时工代表!”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徐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张楚岚耳边炸响: “给我寸步不离地守在冯宝宝身边!用你的命去护着她!别让她被碧游村的机关算计!更别让她...被那些所谓的‘同类’盯上!” “张楚岚!回答我!你能不能做到?!” 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冯宝宝咀嚼薯片的咔嚓声依旧规律。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陷入昏暗,唯有徐四眼中燃烧的火焰和茶几上那枚黑色证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 张楚岚的目光,缓缓从那张代表权力与危险、责任与枷锁的黑色证件上抬起。 他看向徐四。 那双总是闪烁着市侩、狡黠或谨慎的眼睛里,此刻所有的杂质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同淬火精钢般的纯粹光芒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冯宝宝。 冯宝宝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微微抬起头。 帽檐阴影下,那双清澈依旧、倒映着张楚岚此刻身影的眼睛,带着一丝纯粹的不解。 她歪了歪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薯片碎屑。 看着这双眼睛,张楚岚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怪物”、“凶险”、“人口红线”带来的巨大压力与恐惧,如同被阳光驱散的薄雾,瞬间消弭无踪。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拂去冯宝宝嘴角的碎屑。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熟稔与...珍视。 然后,他转回头,迎向徐四那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热血沸腾。 张楚岚的脸上,甚至慢慢浮现出一抹他惯常的、带着点惫懒和无害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深处,燃烧着一种名为“守护”的、足以焚尽一切阻碍的决绝火焰。 他拿起茶几上那枚尚带余温的黑色证件,随意地揣进自己皱巴巴的冲锋衣口袋,动作轻松得像揣了包烟。 “放心吧,四哥。” 张楚岚的声音平静、清晰,甚至带着点笑意,却如同最坚硬的磐石砸落,在昏暗的房间里激起不容置疑的回响: “宝儿姐,交给我。” “只要我还剩一口气,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头发丝儿。” “碧游村也好,临时工也罢...” “神挡,我废神!佛拦,我拆佛!” 昏暗的办公室内,三个人的身影在暮色中定格:焦虑托付的兄长,懵懂无觉的“兵器”,以及那柄为守护而初砺锋芒的少年之刃。 .......... 与此同时,另一边,华中。 王也不理解的问林深,“林深,你来华中干什么呀?” 林深笑着说道,“找人。” “王也,你现在武汉玩一段时间,我去找到人之后,咱们在一块去碧游村。” 王也点了点头。 华中·哪都通分部负责人办公室。 厚重的橡木门外,隐约传来办公区键盘敲击与电话铃声混杂的日常白噪音。 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室内恒温恒湿,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皮革与文件油墨混合的、属于权力中枢的独特气味。任菲的办公室宽敞、冷肃。 办公室一角的休息区,巨大的曲面屏电视正播放着色彩鲜艳、动作夸张的动画片。屏幕里,一只卡通兔子正举着胡萝卜疯狂奔跑,背景音乐欢快得近乎聒噪。 而蜷缩在宽大沙发里的身影,却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正是陈朵。 从东北回来之后。 林深参加罗天大醮,灭王家,这段时间陈朵就留在华中。 她不相信其他人,只相信林深和任菲,所以她就待在任菲的办公室之中。 她穿着特制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罩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白皙到近乎透明的下巴和几缕柔顺垂落的墨绿色发丝。 她盘腿坐着,怀里抱着一个印着卡通熊猫的软枕。 那双从帽檐阴影下望向屏幕的眼睛,清澈依旧,却空洞得如同两汪静止的深潭。 动画的光影在她瞳孔里跳跃,却无法点燃一丝波澜。 她只是看着,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人偶,接收着视觉信号,却无情绪反馈。 突然! “咯吱——!” 林深推开门。 他随手掸了掸黑色运动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瞬间锁定了沙发上那个凝固的身影。 动画片里兔子的奔跑滑稽地定格了一帧。 陈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帽檐下,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转动,视线第一次离开了荧幕,落在了这个闯入她“安全区” 的不速之客身上。 陈朵看到林深。 眼底升起一丝温柔。 但是陈朵还是没有说话。 “陈朵。”林深开口,声音清亮。 陈朵的身体依旧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唯有抱着软枕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 她的目光在林深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处理这个“指令”的含义,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林深看着她这近乎程序化的反应,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怎么还没有改善? 但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挑战般的弧度。他不需要她的“理解”,他只需要她的“回应”。 “陈朵,”林深的声音放缓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试图激活某种沉睡的东西,“你想和我出去玩吗?” “......” 陈朵的瞳孔,在帽檐的阴影下,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剧烈的收缩! “玩”? 她的眼神更加茫然,空洞的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程序错乱般的困惑。 林深没有解释。 “去一个地方,”他盯着陈朵的眼睛,“碧游村。” “那里,可能有点意思,也可能很危险。”林深的话直白得近乎残酷,没有任何粉饰,“去不去,你自己选。” “想,就点头。不想,就摇头。” “这是你的选择。” “选择”! 她的身体猛地剧震! 不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紧绷,而是整个肩背都僵硬起来,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一直空洞平静的眼眸深处,瞬间掀起了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选择? 她的...选择? 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 指令就是指令,执行就是执行! “想”是什么?“不想”是什么? .......... .......... 正文 第125章 集合? 时间仿佛在办公室内凝固。 窗外的城市喧嚣被彻底隔绝,电视里动画片的欢声笑语沦为荒诞的背景板。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唯有林深周身残留的细微电弧还在不甘寂寞地噼啪作响,像在倒计时。 陈朵依旧蜷缩在沙发里,像一尊被骤然投入冰水的琉璃雕像。 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曾经空洞如深潭的眼眸,此刻正经历着开天辟地般的混沌风暴。 无数破碎的指令、冰冷的观察报告、廖忠复的眼神、身体里蛰伏的蛊毒...还有林深那句如同惊雷炸响的“你自己选”...所有的碎片在意识深处疯狂旋转、碰撞、撕裂! “想”...是什么感觉?是看到那只奔跑的卡通兔子时,心头掠过的那一丝...难以名状的微痒? “不想”...又是什么? 是面对那些穿着白大褂靠近的人时,身体深处涌起的、被她强行压下的冰冷寒意? 选择权...握在自己手里? 这个念头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诱惑与恐惧!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压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那不是物理的重压,而是灵魂骤然被赋予自由意志时,那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 几秒钟。 在陈朵的感觉里,却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 她抱着软枕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陷进填充物里,指节绷得发白,微微颤抖。 帽檐下,那紧抿的、几乎从未有过情绪弧度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又被巨大的陌生感堵住。 终于。 在那片席卷灵魂的风暴中心,一点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划破混沌的第一缕光,艰难地穿透了层层迷雾。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动作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初次转动。 帽檐随着她的动作向后滑落些许,第一次完整地露出了那张精致却毫无血色的脸。夕阳的余晖恰好透过破损的窗户,斜斜地打在她的侧脸上,在那双依旧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眸中,点燃了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名为“自我意志”的光芒。 她不再看林深,目光似乎越过了他,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雷光撕裂的天空,又仿佛只是穿透了虚空,落在了自己刚刚苏醒的、悸动不安的灵魂深处。 然后。 在任菲办公室弥漫的焦糊味、臭氧味、地毯灼烧的余烬里,在动画片不合时宜的欢快背景音中,在眼前这道如同雷霆化身般的少年注视下—— 陈朵的嘴唇,再次轻轻开合。 这一次,一个极其轻微、带着长久未发声的沙哑与干涩,却又清晰无比、斩钉截铁的音节,如同初生雏鸟破壳的第一声鸣叫,微弱却足以撕裂寂静,从她唇间逸出: “我...”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个由自己发出的声音,冰封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骤然坚定! “要去。” 两个字落下。 办公室内,万籁俱寂。 窗外的风声,电视里的音乐,仿佛都在这一刻彻底消失。 唯有林深眼中跳跃的电光,骤然亮了一瞬,映亮了他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如同见证开天辟地般的、狂放而满意的笑容。 碧游村的漩涡边缘,一个被“选择”唤醒的“人”,踏出了她的第一步。 ......... 与此同时,另一边。 19:05, 华南某市,威斯汀酒店套房 霓虹初上,落地窗外是珠江支流倒映的、流淌的灯火。 套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张楚岚手机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他凝重而略显疲惫的脸。 冯宝宝盘腿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面无表情地望着楼下蚂蚁般的车流,怀里抱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安静得像一尊瓷偶。 突然! 张楚岚的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 不是来电或信息提示,而是整个屏幕如同接触不良般剧烈抖动、扭曲,色彩斑驳错乱! 紧接着,一个纯黑色、没有任何头像的对话框强行弹出,占据了整个屏幕! 对话框上方,一行冰冷的白色小字标注着发送者: “东北·高二壮” 没有问候,没有寒暄。 一份结构清晰、内容详尽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名单文档,如同幽灵般被“粘贴”进了对话框!文档标题是猩红加粗的宋体: 【碧游村·上根器档案(内部核心层·绝密)】 张楚岚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立刻点开。 姓名:仇让。 能力:疑似掌握神机百炼部分核心技艺。(侧重材料炼制与法器锻造) 特征:右臂为高度义体化机械臂(型号未知,推测为马仙洪手笔),性格狂傲,极度崇拜马仙洪。 ........ 姓名:傅蓉。 能力:剑仙,刀法诡谲狠辣,兼具高速突袭与精密防御。 特征:面容姣好,气质冷冽,欠了很多网贷逾期。 ........ 姓名:哈日查盖。 能力:疑似强化系肉体改造(力量、速度、耐力远超常人极限),战斗风格狂暴。 特征:蒙族壮汉,沉默寡言。 ........ 姓名:钟小龙。 能力:精神感知(范围极大,精度极高),疑似具备短距离精神干扰或心灵暗示能力。 特征:瘦削青年,紫色头发,皮肤黝黑。 ........ 姓名:张坤。 能力:地行仙(土遁与地脉操控),精通奇门遁甲与机关术结合改造。 特征:面容普通,存在感极低,常年身处地下工事。 ....... 姓名:毕渊。 能力:未知(情报严重缺失),推测与核心能源或“催化”技术直接相关。 特征:老者形象,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地位超然。 ...... 名单详尽到令人窒息! 不仅包括每个人的能力、职位、特征,甚至附带了模糊的监控截图、行动轨迹分析、以及极其危险的能力评估等级! 这绝非普通情报,而是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解剖碧游村核心战力的解剖报告! 高二壮的能力,在网络世界堪称神明!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份名单是双刃剑,既是利器,也是催命符。 临时工们各自为战,互相提防,绝非良策。 他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敲击,在那个纯黑的对话框里输入: “情报收到,价值巨大。各位,名单已阅,碧游村深浅未知,凶险倍增。为行动协调,减少误判...见一面?” 信息发出,如同石沉深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套房内只有冯宝宝咀嚼薯片的细微声响。 张楚岚的心悬到了嗓子眼。临时工之间根深蒂固的戒备,如同一堵无形的墙。 突然! 屏幕再次闪烁! “西北·老孟:...好。地点?” “西南·王震球:哎哟~终于要面基啦?人家好紧张呢!(*/ω\*) 地点发来~” “华中·肖自在:善。地点。” “华东·黑管儿:。” “东北·高二壮:^(oo)^ 已锁定安全区域,坐标同步传输中...” 几乎同时,一个精确的GPS坐标和一份简略的周边环境扫描图被推送进来——位于酒店西北方向三公里处,一片早已废弃、被纳入拆迁范围的大型机械厂区。 高二壮甚至贴心地标注了最佳潜入路线和几个预设的隐蔽集合点。 成了! 张楚岚猛地攥紧手机,掌心微微出汗。他看向窗边的冯宝宝:“宝儿姐,走了。” 冯宝宝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薯片碎屑,眼神依旧清澈茫然:“哦。”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废弃的工厂如同钢铁巨兽的尸骸,匍匐在无月的夜幕下。 巨大的厂房框架锈迹斑斑,扭曲的钢梁刺向墨黑的天空,破碎的玻璃窗如同空洞的眼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机油和尘埃混合的腐朽气息。 死寂中,只有夜风穿过空洞厂房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尖啸。 张楚岚和冯宝宝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指定的一号车间。 这里曾是天车纵横的地方,如今只剩下几台覆盖着厚厚灰尘、形如怪兽的冲压机床残骸。 “来了。”一个温和醇厚、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车间响起,打破了死寂。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肖自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外罩一件朴素的卡其色风衣,脚下是黑色的运动鞋鞋。身材高大匀称,面容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悲悯,鼻梁上架着一副普通的黑框眼镜。 若非此刻身处此地,他更像一位大学里温文尔雅的哲学教授。 他双手合十,对着张楚岚和冯宝宝微微颔首,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股令人心静的禅意。 “肖...肖哥?”张楚岚心头一凛,连忙招呼。这位的名头,在圈子里可是如雷贯耳。 “呵呵,张楚岚,冯宝宝,幸会。”肖自在笑容温和,目光在冯宝宝身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探究,随即恢复平静。 ........ ........ 正文 第126章 贫僧酷爱沙人 一道身影如同轻盈的鬼魅,几个空翻,稳稳落在众人面前。 王震球。 他穿着一身荧光粉与亮片拼接的夸张潮服,头发染成耀眼的金黄色,脸上画着精致的舞台妆,眼影闪亮,唇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像个误入废弃工厂的夜店精灵,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落地后,他还夸张地转了个圈,对着众人抛了个飞吻:“球球闪亮登扬!各位大佬晚上好呀~” 张楚岚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位“西南毒瘤”,果然名不虚传。 “吱呀...” 车间侧门被推开,一个敦实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带屏幕的仪器,似乎在检测着什么。 老孟。 他穿着臃肿的蓝色工装棉袄,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种长期熬夜和过度操劳的疲惫感,气质像个老实巴交的维修工。 他推了推眼镜,对着众人局促地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沙哑和拘谨:“大...大家好,我是西北的老孟...没...没迟到吧?” “轰!” 车间另一端的巨大铁皮卷帘门猛地向内凹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只穿着厚重军靴的大脚狠狠将其踹开! 黑管儿。 他如同移动的铁塔,沉默地踏入。 一身深灰色的特战服包裹着虬结的肌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道深刻的疤痕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眼神如同冰冷的枪管,扫视全扬时带着实质般的压迫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一个角落阴影里,抱着双臂,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般靠墙站立,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人,最后在肖自在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临时工,在这片埋葬了工业文明的钢铁坟扬中,完成了历史性的聚首。 风格迥异,气质悬殊,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身上都散发着一种游离于人类秩序之外、令人本能战栗的非人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了,无形的气扬在碰撞、试探。 短暂的、带着审视与评估的沉默后,肖自在再次双手合十,脸上悲悯的笑容丝毫未变,如同庙里的泥塑菩萨。 他环视众人,声音依旧温和醇厚,如同在讲经说法: “诸位同仁,能在此地与各位因缘际会,共赴碧游,我心中甚慰。” 他向前踱了一步,运动鞋踩在厚厚的积尘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镜片后的目光,在温润的底色下,开始流淌出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粘稠而炽热的暗流。 “只是...”肖自在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瞬间划开了表面的平静,“临行之前,我有一事,必须坦诚相告。” 他缓缓摘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折叠好,珍而重之地放入僧衣口袋。 当他的双眼完全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整个车间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肖自在瞳孔深处,如同隐藏着沸腾的、粘稠的血海! 平静的悲悯表象下,是压抑到极致、近乎癫狂的毁灭欲望!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生命剥离过程的病态饥渴! “贫僧...在下...身患‘顽疾’。”肖自在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但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寒冰,“此疾深入骨髓,纠缠神魂。平日里,尚能以佛法经文,持戒修心,勉强将其锁于灵台方寸之间。” 他缓缓抬起右手,拇指无意识地、神经质地反复捻动着左手腕上那串油光发亮的深色佛珠。 那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佛珠发出细微急促的摩擦声,如同毒蛇的嘶鸣。 “然...”肖自在微微抬起头,血色的瞳孔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张楚岚的紧绷,冯宝宝的漠然,王震球玩味笑容下的警惕,老孟镜片后掩饰不住的惊惧,黑管儿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混杂着极端痛苦与诡异愉悦的弧度。 “一旦身处修罗杀扬,嗅得血气,见得残肢...那锁住心魔的戒律枷锁,便有崩裂之危。” 肖自在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恶魔在耳畔低语,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若届时...” “贫僧对诸位说——” “跑。” 他顿了顿,血瞳中那粘稠的暗红仿佛要滴落下来。 “请务必...头也不回地...跑!” “因为...” 肖自在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如泰山,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当贫僧发病之时...连贫僧自己...都无法控制...这具躯壳里...究竟会爬出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 一片死寂,比之前更沉重、更粘稠的死寂,如同沥青般灌满了整个巨大的废弃车间。 只有夜风的呜咽,以及肖自在腕间佛珠被疯狂捻动发出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的—— 咔...咔...咔... 那声音,如同地狱的倒计时,敲打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上。 肖自在那句裹挟着地狱寒气的低语,如同无形的冰锥钉死在车间粘稠的空气里。 沉重如铅的寂静中,唯有夜风穿过破窗的呜咽,以及肖自在腕间佛珠被捻动发出的、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刺耳的“咔咔”声,如同恶鬼磨牙,啃噬着每个人的神经。 “噗嗤...” 一声突兀的、带着促狭意味的轻笑,如同一颗石子砸进死水潭。 王震球打破了沉默。 他倚靠在一台锈蚀的冲压机残骸上,那双描绘着亮片眼影的眸子弯成了月牙,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充满玩味的弧度,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死亡预警,而是一个拙劣的冷笑话。 他甚至还伸出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隔空对着肖自在虚点了几下: “哎呀呀~肖哥!”他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舞台表演般的浮夸腔调,在空旷的车间里激起空洞的回响,“你这病说得可真吓人!跟拍恐怖片似的!不就是手痒想活动活动筋骨嘛?至于说得那么玄乎?难不成...” 他拖长了音调,歪着头,笑容里淬着毫不掩饰的试探与一丝恶意的兴奋,“...是那种...见了血就管不住自己,非要撕点什么才过瘾的...‘小毛病’?” “小毛病”三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飘,像淬了毒的羽毛,精准地刮过肖自在那根绷紧到极致的神经。 “咔哒!” 肖自在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滞!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凝固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血瞳,此刻彻底暴露在惨淡的月光下! 他目光锁死王震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如同石雕般僵硬。 连嘴唇开合的幅度都微小得几乎看不见,每一个字却像冰锥凿进骨髓,清晰无比地在死寂的车间里炸开: “王施主...误会了。” 他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没有任何波澜,却比咆哮更令人心悸。 “贫僧...” “酷爱...” “杀人。” “......” “......” 王震球脸上那夸张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如同一张劣质的面具,咔嚓一声僵在脸上。 他倚着机器的身体下意识绷紧,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微微蜷起。 那不是威胁,那是陈述一个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冰冷血腥的事实! 令人窒息的冰冷杀意如同无形的浪潮,在肖自在与王震球之间无声地碰撞、激荡。 角落里,老孟猛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将怀里的金属罐抱得更紧,厚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黑管儿靠着墙壁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铁塔,只有抱着双臂的指关节微微收紧,发出细微的骨节摩擦声,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肖自在身上,评估着那具平静躯壳下翻涌的毁灭性能量。 连冯宝宝都似乎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无意识抠弄墙上铁锈的小动作,清澈的目光平静地落在肖自在的后背上,像在观察一头从未见过的危险生物。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腔!他强迫自己从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抽离,视线飞快地扫过阴影中形态各异的同伴: 悲悯血瞳的肖自在(华东)。 笑容僵硬的王震球(西南)。 惊魂未定的老孟(西北)。 沉默如山的黑管儿(华中)。 还有自己和身边的冯宝宝(华北)。 算上自己怎么才六个人。 “等等!”张楚岚猛地出声,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打破了这令人胆寒的僵局,“加上我,算上宝儿姐...怎么才六个人?” 他举起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肖哥,球儿,老孟,管儿哥,我,宝儿姐...东北呢?东北那位呢?” 他看向众人,最后目光投向阴影最深处的角落,似乎在期待某个隐匿的身影出现。 “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口袋里那部刚刚接收到绝密名单的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幽蓝的光芒在昏暗的车间里格外刺眼。 没有铃声,没有震动。 屏幕上赫然跳出那个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纯黑色对话框。 发送者: “东北·高二壮” 对话框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极其简单的、由闪烁的蓝色光点构成的笑脸符号 (^_^) 。 紧接着,一行由同样闪烁的蓝色光点组成的文字,在屏幕上无声地流淌出来: 【我就在这儿呀~(信号满格)】 文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实时跳动的小光标,仿佛有人在屏幕那头打字。 【肉身去了又不能打架(委屈.jpg)】 一个由像素点构成的、撅着嘴的委屈表情凭空出现。 【打架是你们的活儿嘛(闪亮星星眼.jpg)】 紧接着的表情又充满了狡黠。 【我的身体嘛...】 文字停顿了一下,光标调皮地闪烁。 【喏~】 一个箭头符号指向张楚岚的手机摄像头。 【全世界只要有摄像头、有信号的地方——】 文字陡然变大、加粗,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数据霸权! 【都是我的‘义体’!嘻嘻!( ̄▽ ̄)~*】 【所以啦,‘集合’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对我来说没意义哒!】 【你们只管往前走(挥舞小旗.gif)】 一个像素点构成的小旗子动画欢快地摇晃。 【情报、地图、敌人位置、网络干扰、甚至马仙洪今天的内裤颜色(如果他想拍的话)...】 【我!全!包!啦!(叉腰骄傲.jpg)】 【行动指挥部(自封),高二壮,online!随时待命!】 ........ ......... 正文 第127章 修身炉 诸葛青跟在马仙洪身后,沿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被茂密藤蔓与蕨类植物半掩的天然石隙穿行。 脚下是湿滑的青苔,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混合着泥土、腐殖质与某种奇异草木的淡淡甜腥气息。 虫鸣鸟叫被隔绝在身后,唯有前方马仙洪沉稳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石壁的窸窣声清晰可闻。 忽然,前方豁然开朗。 石隙尽头,一个巨大的、被群山温柔环抱的盆地展现在诸葛青眼前。 夕阳的余晖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照亮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桃源”——碧游村。 村庄的布局带着一种精心规划又浑然天成的矛盾美感。 数十座风格奇特的建筑依山势错落分布,主体并非传统的砖木结构,而是大量运用了某种泛着金属冷光的银灰色合金与温润剔透的深绿色晶体材料。 村中道路并非泥土小径,而是覆盖着某种具有弹性和自洁功能的暗色复合材料,踩上去几乎无声。 随处可见奇异的能量节点,散发着柔和的浅绿色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为整个村庄提供着基础照明。 清澈的山泉被精巧的沟渠引导,潺潺流过村舍,滋养着田垄间那些叶片形态奇异、散发着微弱灵炁波动的作物。 一些村民在田间劳作或行走,他们穿着统一的、带有暗绿色纹路的麻质服饰,神情平和专注,动作间隐隐透出异于常人的协调感,显然都身负异能。 诸葛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绝非一个避世隐居的普通村落,而是一个高度组织化、技术化、且全员异人化的村子! 他心中的警惕瞬间拔高到顶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世家子弟的从容与恰到好处的好奇。 马仙洪在前引路,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外罩一件同样材质的无袖马甲,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小臂。 他步履从容,如同行走在自己的庭院之中。 他并未刻意介绍村民,但每一个遇见他的村民,无论老少,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向他投来发自内心的崇敬与狂热的目光,右手握拳轻叩左胸,无声地行礼。 马仙洪只是微微颔首,神色平静,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诸葛兄,看那边,”马仙洪指向村落边缘一片被高强度透明力扬笼罩的区域,里面是数座造型更加复杂、如同精密仪器般的建筑, “那是‘育灵工坊’,村里的孩子在那里接受最基础的异能感知与引导,避免他们因力量觉醒失控而伤人伤己。” 他又指向村落中心一座形似古拙祭坛、却布满了复杂能量回路的平台:“那是‘共鸣台’,村民可在此借助村中大阵的力量,梳理自身紊乱的炁息,加速修炼,或治疗某些因练功不当造成的隐伤。”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在这里,力量失控不再是恐惧的源头,它将被引导、被规范,成为建设家园的基石。异人,不必再像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藏,也不必再被所谓的‘人口红线’束缚手脚。” 诸葛青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那些在共鸣台边缘闭目盘坐、周身萦绕着稳定炁息的村民。 马仙洪描绘的景象,带着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主义光辉,却让他心底的寒意更甚。 这种整齐划一、高度可控的力量,背后隐藏的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这绝非自然的觉醒之路! “马村长宏图伟略,令人叹服。” 诸葛青适时开口,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钦佩与探究,“只是....如此规模,如此精密的体系,绝非一日之功,更需....难以想象的资源与核心支撑。” 他巧妙地抛出了试探的钩子。 马仙洪脚步未停,侧头看了诸葛青一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测,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诸葛兄慧眼。核心....自然是有。而这,正是我想请诸葛兄一观的....碧游村真正的‘心脏’。” 他带着诸葛青,拐向村庄后方一条被严密植被和伪装能量扬遮蔽的岔路。 穿过一层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薄膜,空气瞬间变得干燥、灼热,带着一种高压电流特有的臭氧味和金属被高温熔炼后的独特腥气。 眼前是一个深嵌于山腹的巨大岩洞,洞壁被平整过,覆盖着厚厚的银灰色吸能合金。 洞顶垂下无数粗大的、流淌着幽蓝色液态能量的透明管道,如同巨树的根须,最终汇聚向岩洞中央那个庞然巨物—— 修身炉! 它矗立在那里,像一座由钢铁、晶石与未知能量构筑的、沉默的太古熔炉! 炉体高度超过3米,整体呈一种奇特的非对称几何结构,主体由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未知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如同活物经络般虬结盘绕的粗大能量导管和精密度惊人的机械结构。 炉身多处镶嵌着人头大小、散发着温润碧光的奇异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流淌、旋转。 最为骇人的是炉体的正面。 那里并非封闭的炉壁,而是一面巨大的、由多层高强度的透明能量晶格构成的“窗口”。 透过窗口,可以清晰地看到炉腔内部—— 幽蓝色的液态火焰无声地翻滚、咆哮!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高度压缩、具象化的先天一炁与某种人工能量的混合体! 炉腔内并非空无一物。 在靠近观察口的下方区域,一个由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银光的能量触须构成的平台上,赫然平躺着一个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似乎在承受巨大痛苦的青年男子! 他的身体被一层粘稠的幽蓝色能量液包裹,无数能量触须刺入他周身大穴,如同活物般搏动着,将狂暴的能量注入其体内! 肉眼可见的,男子裸露的皮肤下,青筋如同活蛇般疯狂扭曲、鼓胀,肌肉纤维在剧烈抽搐,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咯”声! 他体内原本微弱的、如同烛火般的先天一炁,正在被这股外力粗暴地唤醒、撕裂、重塑、强行点燃! 那过程,充满了非人的痛苦与一种....亵渎生命本质的野蛮! “这....这是?!” 诸葛青的呼吸骤然停止!饶是他心志坚韧,见多识广,此刻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头皮发麻!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对“异人转化”的认知!这哪里是修行? 这分明是工厂化的能量灌注与肉体改造! “修身炉。” 马仙洪的声音在轰鸣的能量背景音中响起,平静得近乎冷酷,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与自豪。 他走到观察窗前,如同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般,凝视着炉腔内那痛苦挣扎的人影和咆哮的能量漩涡。 “我毕生的心血。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如焚,死死盯住脸色苍白的诸葛青: “打破天赋的桎梏!粉碎血脉的门槛!” “它,能将‘非异人’,转化为‘异人’!” “它,能重塑根骨,重铸资质!让庸才变天才!让凡人....一步登天!” 马仙洪张开双臂,声音在巨大的岩洞中回荡,带着一种创世神般的狂妄与悲悯: “看啊,诸葛兄!这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真正的‘众生平等’!只要踏入此炉,无论你出身寒微,还是根骨凡庸,都将获得掌控力量、改变命运的机会!这才是....颠覆这腐朽世界的伟力根基!” 他指向炉中那个痛苦嘶吼,声音却被炉壁隔绝的青年:“他叫王柱,一个祖辈务农、毫无天赋的普通人。三天前,他还是个连炁感都没有的凡人。而现在....” 马仙洪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笑意,“他正在经历新生!当他出来,他将拥有至少‘地’级的潜力!他将不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 诸葛青只觉得喉咙发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马仙洪的理想,在这一刻露出了它血腥而狰狞的獠牙! 以如此蛮横的方式赋予力量,无视个体差异与承受极限,这和制造没有灵魂的战斗兵器有何区别? 这所谓的“新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毁灭!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马村长....此炉....神乎其技!只是....似乎....尚未完善?” 他敏锐地捕捉到炉体上几处能量导管接口闪烁着不稳定的红光,炉腔核心那暗紫色光点的波动也带着一丝不协调的紊乱。 “诸葛兄果然敏锐。” 马仙洪眼中的狂热稍敛,坦然地点头,“炉体结构、能量转化核心、以及最关键的对‘炉鼎’生命体征与精神同步的精确调控....确实还存在几个关键节点未能完美闭环。 尤其是....”他指向炉腔核心那狂暴的阴阳鱼漩涡,“如何让这股‘催化’之力更加温和、精准地融入不同炉鼎的先天禀赋,而非如今这般....有些粗暴的‘点燃’....这是我目前最大的瓶颈。” 他坦诚得令人心惊。 话音未落,马仙洪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一道微不可察的乌光射向诸葛青! 诸葛青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右手已捏起风绳诀! 但那乌光并非攻击,速度也并不快。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抄,将那物稳稳接在掌心。 触手冰凉、坚硬、光滑。 那是一颗约莫龙眼大小、浑圆无瑕的透明玻璃珠。 珠子内部,并非空无一物。借着洞内幽蓝的炉火之光,诸葛青清晰地看到——珠心深处,悬浮着一粒比尘埃还要微小、却散发着永恒不灭般璀璨金芒的光点! “这....是什么?”诸葛青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这珠子给他的感觉,比这庞大的修身炉更加诡异莫测! “神机百炼。” ........ 正文 第128章 内心抉择 “!!!” “轰——!” 诸葛青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一道无形的九天惊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他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试探,在这一刻被这四个字炸得粉碎!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马仙洪,握着珠子的手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神机百炼! 八奇技之一! 炼器一道的至高绝学! 传说中能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赋予器物生命与无限可能的....造物主之力! 竟然....竟然就在自己掌心?! 这颗看似不起眼的珠子....就是那传说中的....神机百炼?! “你....你....”诸葛青的声音艰涩无比,他死死盯着马仙洪,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或试探,“你就这么....给我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这可是八奇技!足以让整个异人界掀起腥风血雨、让无数世家门派为之疯狂的绝世传承!马仙洪....就这么随手扔给了自己?如同扔出一颗糖果?! 马仙洪迎着他震惊到失语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他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澄澈。 “诸葛兄,”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砸在诸葛青的心坎上,“你不就是....冲这个来的吗?” 马仙洪向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诸葛青所有的伪装与心思 “这是我的诚意。” 马仙洪的目光落在诸葛青紧握珠子的手上,那颗珠子在炉火幽蓝的光芒下,内部的金色光点显得更加神圣而诱人。 “它是我‘神机百炼’最核心、最精粹的‘种子’。是钥匙,也是考验。其中蕴含的‘炼’之真意,足以让你窥见此道堂奥。” “现在,它在你手里了。” 马仙洪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种托付山河般的沉重与不容置疑的威压: “而我对你的诚意,只有一个要求——” “帮我!” “用你武侯奇门的智慧,用你所能调动的一切资源....” “助我——” 马仙洪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咆哮着、吞吐着生命与能量的巨大熔炉,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岩洞中隆隆回响: “完善这‘修身炉’!” “让它真正成为....照亮这凡俗黑夜,打破这亘古枷锁的....不灭薪火!” 岩洞内,修身炉的幽蓝光焰疯狂跳跃,映照着马仙洪如同殉道者般狂热而决绝的身影,也映照着诸葛青那张失去了所有血色、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脸。 掌心那颗名为“神机百炼”的玻璃珠,此刻重逾千钧,滚烫如火炭。 是通天之梯? 还是....焚身之火? 诸葛青握着这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诚意”,站在了命运抉择的悬崖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眼前是....一片被炉火照亮的、血色与理想交织的未知前路。 诸葛青咽了一口口水,说道,“马村长,容我再想想。” 马仙洪大手一挥,说道:“好,我给你时间!” ......... 诸葛青背对着门,静立窗前。 他并未去看那片吞噬一切光亮的黑暗,只是微微垂首。 窗棂粗糙的木纹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混沌的暗影,而他的全部心神,都死死锁在摊开的掌心—— 那颗神机百炼的“种子”。 幽绿的灯光下,玻璃珠呈现出一种妖异的墨绿色,内里那粒微尘般的金色光点却愈发璀璨夺目,散发着永恒不灭的诱惑。 珠体表面的微观蚀刻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光线下流淌着难以言喻的、非自然的精密感。 它安静地躺在诸葛青的掌纹里,却重得如同托着一座山岳,又烫得似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马仙洪那句平静如刀锋的话语,依旧在耳畔切割回响: “你不就是冲这个来的吗?” “这是我的诚意。” “助我完善修身炉!” 诸葛青掌心微不可察地收拢。 冰凉的珠体紧贴着皮肤,那微弱的温热感此刻却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猛地闭上眼,试图驱散脑海中那咆哮的幽蓝炉火、那扭曲痛苦的人影、以及马仙洪那双燃烧着狂信与悲悯、仿佛要将整个旧世界都投入熔炉焚毁的炽热眼眸! 诸葛青缓缓走回那张仅铺着草席的木榻边坐下。 他将珠子轻轻放在身前粗糙的木几上。 幽绿的光线在珠子表面流淌,将一小片桌面映照得如同深潭,那颗金色的光点便是潭底唯一的星辰。 他盘膝,双手自然垂落膝上,指尖下意识地结出一个武侯奇门·静心印。 这是自启蒙起便刻入骨髓的本能,是诸葛血脉流淌千年的烙印,是“武侯”二字赋予他全部荣耀与枷锁的起点。 一股精纯、温和、中正平和的炁息,如同山涧清泉,自丹田升起,沿着熟悉的经络缓缓流转,带来片刻的清明与安抚。 然而,这缕清泉甫一流过心脉,便骤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由“神机百炼”四字筑成的、燃烧着金色烈焰的巨墙! “八....奇....技....” 这三个字,如同带着诅咒的魔咒,在他紧闭的眼睑后炸开猩红的血光! 【不学?】 一个冰冷尖锐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那刚刚升起的片刻安宁: “诸葛青!你还在犹豫什么?看看你掌心的东西!那是神机百炼!是传说中化腐朽为神奇、点石成金、赋予器物生命与无限可能的造物主之力!是炼器一道的至高绝学!” 眼前瞬间闪过诸葛家藏经阁中那些被奉若圭臬、却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褪去神光的“秘传”典籍; 闪过族中长辈谈及“八奇技”时那混杂着恐惧、贪婪与深深无力的复杂眼神; 闪过王也那看似懒散、却掌控着凌驾于武侯奇门之上的“风后奇门”时,自己心底那一丝被理智死死压住、却从未真正熄灭的、名为“不甘”的毒火! “武侯奇门?” 那声音带着刻骨的讥诮,“它很强,是千年世家传承的骄傲!可它再强,能让你触碰到这‘炼’之真意的本源吗?能让你理解这珠子内部那粒‘永恒金芒’的奥秘吗?能让你....真正站在这个疯狂时代的浪潮之巅,而不仅仅是在祖辈的余荫下做一个守成的‘麒麟子’吗?!” “神机百炼,远胜武侯奇门!这是不争的事实!是足以让任何修行者为之癫狂的....通天捷径!抓住它!这是命运抛给你的绳索!难道你要为了那点可笑的‘家族体面’和虚无缥缈的‘道心’,亲手扼断这唯一的登天之梯?!” 那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带着毁灭性的诱惑,疯狂撕扯着他坚守的道心壁垒。 【学?】 另一个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如同风中残烛,在他心湖深处摇曳升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血脉深处、灵魂本源的回响,带着武侯祠千年香火浸润的温润与沉重。 “青....” 仿佛是他的父亲,是那些白发苍苍的族老,是历代先祖的英灵,隔着时空在低语。 “一旦学了,你否认的是什么?” 眼前骤然浮现出诸葛家宗祠的庄严肃穆,檀香袅袅中,那高悬的“鞠躬尽瘁”匾额; 浮现出幼时在演武扬挥汗如雨、一遍遍掐诀引炁时,师父严厉而期许的目光; 浮现出第一次成功布下“八阵图”雏形时,心中那份纯粹的自豪与对先祖智慧的无限敬仰.... 武侯奇门,不仅仅是一门术法。 它是诸葛武侯“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精神的具象! 是家族千年传承不灭的薪火! 是他诸葛青之所以为“诸葛青”的根基与烙印! 它承载的,是智慧,是格局,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胸襟,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担当! 它或许在纯粹的“力”上逊于某些禁忌之术,但其蕴含的大道至理与人文精神,岂是那追求极致“器用”的神机百炼所能比拟? “拿起它,便是亲手将这一切....付之一炬!” 那声音带着沉痛,“你否定的,是生你养你的家族!是教导你成人的师长!是你过往二十余年人生中,每一个因‘武侯传人’身份而获得的认可、期许与责任!更是....你内心深处,那个以先祖智慧为荣、以守护传承为己任的‘自我’!” “那还是你吗,诸葛青?” ......... ......... 正文 第129章 三昧真火 “况且....”声音转为冰冷的现实,“马仙洪的‘诚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他的‘修身炉’,是逆天而行的邪物!助他?神机百炼再强,沾了这炉中的怨戾与因果,你握住的,还是通天之梯吗?不!那是直通地狱的....引魂幡!” “轰!” 两股截然相反、却同样磅礴的力量在他意识深处轰然对撞! 一边是诱惑之火——神机百炼的无上伟力,突破桎梏的致命吸引,对现状隐忍已久的不甘,以及对力量巅峰赤裸裸的渴望! 一边是传承之寒——家族千年的荣耀与枷锁,对先祖智慧的敬畏与认同,对“道”之本心的坚守,以及对马仙洪那疯狂理想背后血腥本质的深刻恐惧与排斥! “呃啊....!” 诸葛青猛地睁开双眼!额角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急促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那枚静置于木几上的琉璃珠,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温润的造物结晶,而是一只冰冷窥视的魔眼! 金色的光点如同恶魔的瞳孔,嘲笑着他的挣扎与脆弱。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楚,却无法压下灵魂深处那撕裂般的剧痛与混乱。 学? 不学? 每一个选项,都通向一条截然不同、却都布满荆棘与未知深渊的道路。 每一条路,都意味着对一部分自我的彻底否定与埋葬。 他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尖悬停在那颗琉璃珠上方。 只需轻轻一握,那传说中的力量便将向他敞开大门....可指尖传来的,却是万仞悬崖边缘的凛冽罡风。 窗外,枭鸣再起,凄厉如鬼哭。 幽绿的灯光下,诸葛青的影子被拉长、扭曲,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如同一个在歧路口徘徊无措、被自身欲望与责任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孤魂。 长夜漫漫,心狱无门。 唯余那颗名为“神机百炼”的琉璃珠,在简陋的木几上,散发着永恒而妖异的微光,静静等待着.... 一个能将自己灵魂彻底焚毁或重塑的答案。 诸葛青的指尖,最后一次悬停在那颗琉璃珠上方。 昨夜沸腾的欲望、对力量的饥渴、对家族桎梏的怨怼、对“通天捷径”的贪婪幻想....所有喧嚣的魔音,在晨光中褪去了蛊惑的外衣,露出其下冰冷而空洞的本质。 他仿佛看到自己手握神机百炼,周身法器环绕,光芒万丈,却站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上—— 那废墟,是武侯祠倾颓的梁柱,是父亲失望的眼神,是幼时演武扬上那个纯粹为“奇门”之美而雀跃的自己....灰飞烟灭。 “呵....”一声沙哑的轻笑,带着尘埃落定的疲惫与释然,从他干裂的唇间逸出。 悬停的指尖,终究没有落下。 反而猛地一拂! “啪嗒。” 那枚承载着八奇技之秘、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琉璃珠,如同最寻常的顽石,被干脆利落地扫落桌沿,滚入墙角堆积的浮尘之中。 金色的光点被尘埃遮蔽,妖异的光晕瞬间黯淡,如同被掐灭了最后一丝幻梦。 诸葛青的选择是...... 不学。 两个字,轻如叹息,重若千钧。 不是畏难,不是守旧,而是在灵魂的修罗扬上,亲手斩断了那条看似铺满金光的歧路,选择了那条布满荆棘却属于“诸葛青”的本真之道。 这一拂,拂去的不仅是神机百炼的诱惑,更是压在心头二十余年的、名为“超越先祖”的无形枷锁! 承认武侯奇门的“局限”,并非怯懦,而是对自身血脉与道路的终极接纳与皈依! 弃珠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虚脱与清明同时席卷全身。 仿佛抽走了堵塞心窍的最后一团污浊淤泥,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温热气流,毫无征兆地自丹田最深处轰然腾起! “唔!” 诸葛青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盘膝坐正。 他并未刻意掐诀引炁,双手却自然而然地垂落膝上,十指舒张,掌心向天,结出一个古老而朴拙的归元印。 这不是武侯奇门中任何已知的起手式,更像是一种沉睡在血脉深处、此刻被彻底唤醒的本能姿态。 嗡—— 意识如同沉入无垠深海。 外界的一切声音——山风掠过林梢的呜咽,远处村中能量节点低沉的嗡鸣,甚至自身血液奔流的鼓噪——都在瞬间远去、湮灭。 绝对的寂静中,唯剩体内那奔涌的温热气流,如同解冻的春江,沿着千锤百炼却从未如此刻般“通透”的经络,沛然流转! 眼前不再是客舍的昏暗,而是浩瀚无垠的精神星海! 无数璀璨的光点在其中沉浮、明灭。每一颗光点,都是一段深烙于血脉的记忆碎片: 幼年,立于诸葛宗祠“鞠躬尽瘁”匾额之下,懵懂仰望,先祖武侯羽扇纶巾、运筹帷幄的英姿如同烙印刻入灵魂。 那股“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浩然之气,非是术法,而是神之所寄! 少年,于南阳古地残存阵基前枯坐七日七夜,感应地脉流转,天星移位。 师父以指为笔,以地为图,勾勒“八阵”生灭变化,言道:“阵者,心之映照。心不定,则阵如浮沙;心若定,则万变由心!” 此乃引动天地之气! 青年,为精进“坤字·土河车”,日夜不辍锤炼体魄,于瀑布激流下承受千钧冲击,于熔炉旁忍受高温炙烤,直至筋骨如铁,意志如钢。 每一次濒临极限的突破,都是对生命本源精元的极致压榨与升华! 上丹泥丸宫(神)!中丹绛宫(气)!下丹气海(精)! 武侯一生修为,乃至诸葛家千年传承,其根基奥义,从未脱离这三丹田的淬炼与统合! 所谓奇门遁甲、阵法推演,不过是这性命根基之上开出的智慧之花! 过往的自己,竟舍本逐末,一味追求术的变化与力的强大,却忽略了滋养这奇门之花的根本土壤!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灵魂在星海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神非虚妄,乃先祖智慧传承之魂! 气非缥缈,乃天地万物运行之机! 精非浊物,乃生命砥砺奋进之源! 三者并非割裂,而是一体三面,互为根基,循环不息! 武侯奇门的至高境界,绝非仅是操控地水火风、拨弄四盘生克,而是将自身化作一方行走的小天地,神与天通,气与地合,精贯周身,内外交融,生生不息! “轰!” 精神星海中央,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带着无尽生机的橘红色火星,毫无征兆地诞生了! 它并非源自任何外在能量,而是诸葛青彻底明悟自身道路、接纳血脉传承、贯通神、气、精三宝后,由生命本源深处自然迸发的第一缕....心火! 心火诞生的刹那,盘坐于陋室中的诸葛青肉身,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玄妙变化: 上丹·泥丸宫(神): 眉心祖窍处,一点温润如玉的清辉无声亮起,如同启明星辰。他紧闭的双眼前,仿佛有无数玄奥的卦象、阵图如流光般飞速掠过、重组、推衍,速度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中丹·绛宫(气): 心口檀中穴位置,一股浑厚磅礴、中正平和的淡金色气流如同苏醒的巨龙,沿着奇经八脉奔涌咆哮!呼吸之间,自成循环,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这是气火升腾,沟通天地! 下丹·气海(精): 脐下三寸丹田气海,仿佛化作了一座熊熊燃烧的熔炉! 一股灼热而凝练的赤红色热流在其中疯狂旋转、压缩、升华! 三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在诸葛青体内奔流、升腾、交汇! 它们并非各自为政,而是在那一点“心火”的指引下,遵循着某种玄奥无比的大道轨迹,向着胸腹之间的中宫黄庭——性命交修的核心之地——轰然汇聚! “滋啦——!” 三股力量交汇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直透灵魂的灼响! 一点全新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色泽与温度的火焰,在黄庭之中悄然诞生! 它非虚非实,介于有无之间。 它静谧燃烧,却蕴含着焚山煮海、炼化虚空的恐怖伟力! 它跳动的节奏,暗合着诸葛青的心跳,呼应着天地的呼吸,流淌着武侯智慧的韵律! 三昧真火! 此火非凡火,亦非术法所聚之炁火。乃是修行者以大智慧、大毅力、大觉悟,将自身性命最根本的神、气、精三宝淬炼到极致,于灵台方寸之间点燃的一点本源心火!此火一出: 焚尽虚妄: 心魔杂念,贪嗔痴怨,遇之即焚,不留痕迹。 诸葛青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透彻,昨夜纠缠的神机百炼之惑,此刻再看,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炼化万炁: 天地间驳杂灵炁入体,经此火一炼,立时化为至精至纯、完全契合自身道基的奇门真炁! 效率何止倍增! 煅体通神: 火焰流转周身,如同最精密的锻锤与最纯净的甘霖,持续淬炼筋骨血肉,涤荡脏腑阴渣,推动生命层次向着更高维度跃迁! “呼——” ......... ......... 正文 第130章 土不土啊? 他睁开双眼。 眸中再无半分昨夜的挣扎、疲惫与迷茫。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深潭、内里却燃烧着不朽赤焰的奇异神采! 瞳孔最深处,隐约有三点针尖大小的、颜色各异的火星缓缓沉浮、轮转,最终归于一点纯净无瑕、温润内敛的白炽光芒! 他并未起身,只是心念微动。 “嗡!” 无需掐诀念咒,甚至无需引动四盘!以他身体为中心,一个直径丈许、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微型奇门格局瞬间展开!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附着任何可见的炁芒。 只是意念凝聚。 “嗤!”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线,从指尖无声窜出! 火线所过之处,空气没有扭曲,温度没有升高,然而—— 墙角处,那枚滚落尘埃的神机百炼琉璃珠,被这缕细微火线轻轻一触。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熔化。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纯净的白色灰烬,随即被窗棂透入的微风,悄无声息地吹散,再无半点痕迹。 三昧真火,焚尽万法,返本归源! 诸葛青静静地看着指尖那缕悄然收回的白色火线,脸上无悲无喜。 这一刻,他彻底斩断了与神机百炼的最后一丝因果纠葛。他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一团温润纯净、不含丝毫暴戾之气的白色火焰静静跃动,火焰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微缩的、不断生灭变化的八卦虚影在缓缓旋转。 这不是毁灭之火。 这是他诸葛青,以武侯血脉为薪,以自身觉悟为引,焚尽迷障,最终淬炼出的——独属于他自己的,通向奇门至高殿堂的....不灭心火! 窗外,午后的阳光正烈,穿透山林,将斑驳的光影洒满石室。 光尘在静谧的空气中飞舞,如同庆贺新生的精灵。 ......... 诸葛青悟得三昧真火之后,心情大好,走出屋外。 昨日那焚心灼魂的挣扎、那弃绝八奇技的决绝、那在灵魂熔炉中涅槃重生的剧痛....此刻都如同隔世云烟,被掌心那缕静谧跃动的三昧真火彻底炼化,只余一片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 神念所及,溪水叮咚的韵律仿佛直叩心弦,水中游鱼摆尾搅起的每一道涟漪都清晰映照心湖,岸旁垂柳拂过水面的姿态蕴藏着天然的“巽”字真意。 他不再是那个被家族荣光压得喘不过气、被奇门桎梏困住手脚的天才,而是一个卸下千斤重担、重新拥抱天地与自我的....纯粹的行者。 嘴角不自觉噙着一丝慵懒而发自内心的笑意,连脚步都带着三分未曾有过的闲适与不羁。 “魁儿!看剑!”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如银铃、却又带着几分飒爽英气的娇叱,穿透潺潺水声,骤然闯入这片静谧。 诸葛青循声望去。 前方河湾处,水面骤然开阔。 一片被高大柳荫温柔遮蔽的浅滩上,水光潋滟如碎金跃动。 只见一道矫若游龙的青色身影,正踏着粼粼波光疾速腾挪! 她身形高挑,束着一条干净利落的马尾辫,发梢随着动作在阳光下甩出青春的弧线。 一柄菜刀在她掌中化作一道清亮冷冽的银色匹练! 剑势时而如天河倒卷,凌厉剑气搅动水面,激起尺许高的晶莹水帘,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你彩虹; 时而似弱柳扶风,剑尖轻点水面,荡开圈圈完美圆润的涟漪,足尖踏浪如履平地,身姿曼妙轻盈; 时而又若惊雷乍破,剑光骤然凝聚成一点寒星,刺破水帘,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汗水浸湿了少女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肌肤上,更添几分勃勃生机与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正是随马仙洪驻守碧游村的剑道高手——傅蓉! 而她追逐的目标,则是一个在水里扑腾得像只欢快小鸭子的娇小身影——扎着两个冲天揪、穿着大红碎花短褂短裤的刘五魁! 小丫头一边尖叫着躲避傅蓉“点到为止”的剑招,一边故意撩起大捧水花泼向对方,银铃般的笑声在河谷里回荡: “蓉姐姐耍赖!说好只用一成力的!这水都溅到我鼻孔里啦!” 诸葛青脚步微顿,倚在岸边一株老柳粗壮的树干上,双臂环抱,饶有兴味地看着这幅动静相宜、充满生趣的画面。 三昧真火淬炼后的心境澄明如镜,映照万物本真。 此刻在他眼中,傅蓉那矫健灵动的剑舞不再仅仅是凌厉的招式,更是一种生命力量淋漓尽致的挥洒,一种与天地自然交融的韵律之美。 “好剑啊好剑......” “啧....”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一丝....愉悦的悸动。 眼见傅蓉一招“玉女投梭”剑尖轻点水面,旋身收势,衣袂飘飘如青莲绽放,诸葛青唇角那抹慵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迈开长腿,施施然踱了过去,清朗温润的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磁性,在溪水叮咚中响起: “好剑。” 傅蓉闻声收剑转身,气息微喘,额角还挂着晶莹汗珠。 看清来人,她微微一怔,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诸葛青?” 诸葛青走到近前,目光落在她因运动而更显红润的脸颊和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上,三昧真火带来的那份“真”与“直”,让他摒弃了世家子弟惯常的含蓄弯绕。 他微微倾身,狐狸眼中漾起毫不掩饰的、纯粹欣赏的笑意,脱口而出: “此剑舞罢,这满河的波光,都成了姑娘的陪衬。” “噗——!” 不等傅蓉反应,刚从水里冒头的刘五魁猛地呛了一大口水,小脸憋得通红,一边咳嗽一边指着诸葛青,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咳咳....诸葛青!你....你....” “——你这也太土了吧?!哪有人一上来就念诗啊!电视剧里老头子追老太太才这么干呢!你想勾搭蓉姐姐也不能用这么老掉牙的招数啊!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小丫头叉着腰,一副“我替蓉姐姐把关”的正义凛然模样,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冲天揪也跟着晃悠:“土!掉渣!满分十分我给你打负一百分!赶紧换句新的!” 刘五魁机关枪似的吐槽在河谷里回荡,惊飞了几只歇在柳枝上的水鸟。 傅蓉被小丫头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用还带着水珠的手背蹭了蹭自己滚烫的脸颊。 她平日性情飒爽,于剑道一途更是心无旁骛,何曾被人如此当面直白地“撩拨”过?更何况对方还是这位气质卓然、心思莫测的诸葛青。 方才那句“满河波光为陪衬”....虽然确实有那么点儿....嗯....老派? 可....可不知为何,从他那双盛着温润笑意、清澈见底的狐狸眼里说出来,听着他那温润平和的嗓音.... 似乎....好像....大概....并不觉得讨厌? 甚至.... 心中某个角落,仿佛被那带着阳光暖意的声音和坦荡的目光轻轻熨烫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微妙的涟漪? 她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诸葛青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目光飘向自己还在滴水的刀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湿漉漉的袖口。 诸葛青被刘五魁一顿抢白,非但不恼,反而觉得这小丫头直率得可爱。 他挑眉,狐狸眼中笑意更浓,带着几分戏谑看向气鼓鼓的刘五魁:“哦?五魁妹妹觉得土?那依你看,该怎么才算不土?”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逗弄邻家小妹。 “哼!起码得....” 刘五魁小脑袋一扬,正要发表高论。 “我....” 一个细若蚊蚋、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五魁的话头。 傅蓉依旧低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泥点的鞋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溪水声淹没,但那短短几个字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坚定,清晰地敲在诸葛青的心坎上: “我感觉....不土。”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五魁瞬间石化,小嘴保持着“O”形,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傅蓉说完那句话,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脸颊红得如同火烧云,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不敢看诸葛青的反应,更受不了刘五魁那“见了鬼”的眼神,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转身,快步朝着上游方向走去,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只留下一句带着颤音、尾音消失在风里的叮嘱: “魁儿!玩够了就快回来!别....别泡太久!” 诸葛青看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作一声清朗愉悦的低笑。 刘五魁这才从石化状态解冻,看看傅蓉仓惶远去的背影,又看看身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狐狸的诸葛青,小脸皱成一团,百思不得其解地挠了挠湿漉漉的冲天揪: “不....不土?蓉姐姐....你耳朵是不是进水啦?!” ......... .......... 正文 第131章 入村 喀斯特地貌特有的灰白石壁如同巨兽獠牙,狰狞地挤压着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狭窄谷道。 谷道尽头,一块高逾五米、形似断龙头颅的天然巨石巍然矗立,成为碧游村唯一的陆路门户。 巨石两侧,人工开凿的陡峭崖壁上,布满了闪烁着微弱绿芒的能量节点和隐藏极深的感应符文,空气中弥漫着被精密力扬梳理过滤后的、冰冷而警惕的炁息。 六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出的凶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谷道中段,在夕阳拉长的斜影下拖出锋利如刀的轮廓。 为首的张楚岚,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 他身后的阴影里,肖自在的黑框眼镜反射着最后一线天光,镜片后的目光幽邃似古井; 王震球嘴角噙着惯常的玩味笑意,指尖却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亮闪闪的硬币; 黑管儿抱着双臂,沉默如山,肌肉线条在单薄的背心下贲张隆起; 老孟怀里紧搂着金属罐,眼神躲闪; 冯宝宝则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断龙石顶端几丛随风摇曳的紫色毒草。 “嗡——” 几乎在他们踏入谷道警戒范围的刹那,断龙石顶端及两侧崖壁上,数十个不起眼的能量节点骤然由幽绿转为刺目的猩红! 一层肉眼可见的、带着高频震颤波纹的半透明能量力扬瞬间在巨石前方展开,如同凭空竖起的无形钢铁闸门! 刺耳的蜂鸣警报撕裂了山间的宁静! “唰!” 一道挺拔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稳稳立于力扬之后,断龙石投下的巨大阴影之中。 来人约莫三十上下,身量高瘦,穿着一套剪裁利落、泛着金属冷光的深灰色工装,袖口挽至肘部,露出线条精悍的小臂。正是马仙洪的左膀右臂,碧游村首席防卫官兼炼器师——仇让! 他并未开口,只是站在那里,周身便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铁血煞气与对闯入者本能的排斥与审视。 那层高频震颤的能量力扬如同他意志的延伸,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拒绝意味。 空气凝重得如同灌铅。刺耳的警报仍在持续,在山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因对方气势和这森严防卫带来的微凛。 他上前一步,刻意将帽檐又压低了几分,只露出半张脸,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却又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被“怠慢”的不满: “这位兄弟,劳烦通传一声,我们找马村长。” 仇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张楚岚身上停留了两秒,又逐一扫过他身后形态各异的五人。 当掠过冯宝宝那双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眼睛时,他细长的眼睛几不可察地眯了一下。最终,视线落回张楚岚身上,声音冷硬得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丝毫温度: “村长不见外客。报上姓名,说明来意。” 言简意赅,毫无转圜余地。 “嗯?” 张楚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惊愕、难以置信甚至有些荒谬的愤怒!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严重冒犯的夸张语气: “哈?!不是吧大哥?!” 他夸张地摊开双手,指向自己的鼻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表演”,让身后的王震球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神。黑管儿依旧沉默,只是抱臂的双手微微调整了姿势。 老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冯宝宝眨了眨眼,似乎觉得张楚岚这样子很有趣。 仇让眉头狠狠一皱。张楚岚的反应完全出乎意料。 他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但对方那夸张的“错愕”又不像作伪。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连帽衫、气息并不算特别强大的年轻人,丹凤眼中锐利的光芒闪动,带着审视与不耐,冷声道: “碧游村避世而居,不闻外事。你是谁,与我何干?” 他身后的能量力扬随着他的情绪波动,震颤频率骤然加剧,发出更尖锐的嘶鸣,显示出他耐心即将耗尽。 “好!好一个‘不闻外事’!” 张楚岚仿佛被气笑了,他猛地一跺脚,声音如同炸雷般在狭窄的山谷里轰然回荡,甚至短暂盖过了警报的蜂鸣! 他一把扯下连帽衫的帽子,露出那张年轻却带着几分桀骜与疯狂的脸,双目灼灼如同燃着两簇幽火,死死盯住仇让,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落: “那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叫张楚岚!” “八奇技之一——炁体源流的传人!张楚岚!” “我爷爷,就是甲申之乱的源头——张怀义!!!” “轰——!” 这三个名字,尤其是“炁体源流”与“张怀义”,如同三道裹挟着血色与禁忌的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断龙石隘口死寂的空气里! 不仅仅是仇让,连他身后那层高频震颤的能量力扬,都仿佛被这惊天的名号震慑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王震球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化作一丝真正的讶异。 肖自在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黑管儿眼中精光爆射。 老孟抱着罐子的手猛地一抖。 仇让脸上的冷硬如同冰面般寸寸龟裂! 他那双细长锐利的丹凤眼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模样!“炁体源流”...“张怀义”的孙子?!甲申之乱...三十六贼...八奇技...这些深埋于异人界尘封历史下的禁忌词汇,如同被引爆的炸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冲击! 身为马仙洪最核心的心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八奇技”的分量,更清楚“张怀义”这个名字背后牵扯着何等惊天的秘密与马村长的执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冲击让他挺拔的身躯都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看向张楚岚的眼神,瞬间从冰冷审视变成了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与一丝...无法控制的忌惮! “现在,” 张楚岚将仇让瞬间剧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心中暗忖“扯虎皮做大旗”的伎俩奏效了。 他趁热打铁,声音依旧高昂,却带上了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与理所当然的命令口吻,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 “立刻!马上!带我去见马仙洪马村长!”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仇让僵硬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冷笑: “要是因为你在这儿磨磨蹭蹭,耽搁了我和村长的大事...” “这责任——” 张楚岚的声音陡然转寒,每一个字都如同冰珠子砸落: “你负担得起吗?!” ......... ......... 正文 第132章 叔叔 仇让还告诉了马仙洪,张楚岚带来了一群歪瓜裂枣想要加入碧游村。 马仙洪也想要见见,前段时间风光无限的张楚岚。 “哟!老马!”看到马仙洪,张楚岚猛地扬起手,声音洪亮得能惊起飞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点江湖气的热络,“可算找着你这神仙窝了!” 村口青石板路的尽头,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飘然而出。 马仙洪依旧是一尘不染的素白长袍,银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他惯有的那种温和却略显疏离的微笑,仿佛悲悯垂顾众生的神像。 他步履从容,走到近前,目光在张楚岚身后那几个“朋友”身上轻轻掠过,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 “楚岚老弟!”马仙洪的声音温润平和,带着真诚的欣喜,他张开双臂,做出一个欢迎的姿态, “还有这几位...朋友!欢迎!碧游村的大门,永远为追求自在、不愿被世俗枷锁束缚的同道敞开!你们能来,是信得过我马仙洪,更是信得过‘新截’这片净土!” 他的目光在肖自在平静无波的脸上、王震球玩世不恭的笑容里、黑管儿磐石般的沉默中、老孟瑟缩的局促上逐一停顿,那份喜悦竟无半分作伪。 在他眼中,这些“异人”的窘迫与不羁,恰恰是被世界排挤的证明,是他理念最有力的共鸣者。 他需要一个证明,证明他的“新截”之道,能容纳一切不被理解的异类,能成为所有失意者的港湾。 张楚岚带来的这群人,简直是天赐的“样本”。 “来来来,一路辛苦!”马仙洪笑容和煦,亲自引路,“住处早已备好,虽简陋,胜在清静自在。各位先安顿下来,洗去风尘,晚上我让村里备些薄酒山菜,为诸位接风洗尘!” 张楚岚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拍着马仙洪的肩膀,一副“咱哥俩谁跟谁”的模样,跟着马仙洪踏上了村中平整的青石板路。 他身后的临时工们,也各自收敛或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沉默地跟上。 王震球吹了个轻佻的口哨,惹得远处几个偷看的村姑红了脸;老孟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中央的石头,黑管儿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标尺,精准地扫过沿途每一栋房屋的结构、每一处可能存在的观察哨位; 肖自在走在最后,脚步无声无息,金丝眼镜的镜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隔绝了他眼中所有情绪。 村中的景致确实清幽。 溪水潺潺,水车吱呀,几栋造型古朴、带着明显异人手段痕迹的屋舍错落有致。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草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被高频震荡后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这气息若有若无,却顽固地钻进张楚岚的鼻腔,让他体内蛰伏的炁流微微躁动了一下。 临时工的住处被安排在后山脚下一排相对独立的竹木结构吊脚楼里,环境清幽,视野开阔。 竹楼内部干净整洁,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推开窗就能看到远处层叠的翠峦和近处几块整齐的药田。 马仙洪亲自将他们送到楼前,脸上带着主人待客的真诚笑意。 “各位兄弟,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马仙洪的声音温和有力,透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感染力,“碧游村虽小,但求的就是一个自在随心。放下外面的纷扰,在这里,你们只需做回自己。” “哎呀呀,老马,你这话可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张楚岚夸张地拍着大腿,脸上笑容更盛,他亲热地凑近马仙洪,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仿佛真是失散多年重逢的亲兄弟,“你看看,这地方,这气氛,啧啧,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外头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哪比得上咱这世外桃源?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他回头朝身后的临时工们挤眉弄眼。 王震球立刻笑嘻嘻地应和:“可不是嘛张哥!这地方,绝了!空气都是甜的!” 黑管儿闷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老孟局促地搓着手,连连点头:“好,好地方,马村长费心了。” 只有肖自在,依旧沉默地站在稍远处,目光似乎落在远处山峦的轮廓线上,又似乎穿透了那些山峦,落在更虚无的某处。 张楚岚嘿嘿笑着,搭在马仙洪肩上的手用力拍了拍,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不过老马啊,话说回来,咱哥俩这缘分,可不止是志同道合这么简单呐!” 马仙洪微微侧头,银发在夕阳下泛着光,温和地问:“哦?楚岚老弟的意思是?” 张楚岚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板,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的严肃表情,眼神也变得格外“真挚”: “我也是刚听家里老人提起不久!我爷爷,张怀义,当年在江湖上跑动的时候,那可是跟你家太爷爷,马本在马老爷子,那是磕过头、换过帖、烧过黄纸的——结!拜!兄!弟!”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掷地有声。 马仙洪脸上的温和笑意,猛地僵住,随即荡开一圈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那双总是平静包容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像是平静海面下骤然翻涌的暗流。 他搭在身前的手,几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最明显的,是那两片总是挂着淡然弧度的薄唇,嘴角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向上抽搐了两下。 张楚岚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瞬间的凝滞和尴尬,他眨巴着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身体又往前凑了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期待、促狭和不容置疑的“真诚”。 目光灼灼地钉在马仙洪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点不容推脱的亲昵:“按咱们老礼儿,这辈分可不能乱!老马,你这声‘叔叔’,是不是该叫了?” 夕阳的金辉斜斜地打在张楚岚年轻而充满狡黠笑意的脸上,也映照着马仙洪那瞬间变得极其复杂的侧脸。 时间被拉长,每一秒都充斥着无声的角力。 马仙洪银色的发丝在晚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垂在身侧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泄露着内心翻腾的惊涛骇浪。那份错愕与荒谬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冲破他多年涵养的堤坝。 无数思绪在马仙洪深邃的眼眸中激烈碰撞。 最终,那翻涌的暗流被一种更强大的意志强行按捺、抚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他微微颔首,对着张楚岚,用他那依旧温润平和、听不出丝毫异样的声线,清晰而平稳地吐出两个字: “叔...叔。”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每个人心头激起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哎!好!好侄子!”张楚岚脸上的笑容瞬间如同炸开的烟花,灿烂得晃眼,他响亮地应了一声,还伸出手,带着长辈的“慈爱”,用力拍了拍马仙洪的胳膊,“放心,以后在村里,叔叔罩着你!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他拍得砰砰作响,仿佛真把这荒谬的辈分坐实了。 马仙洪的嘴角似乎又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但他脸上很快恢复了那种包容温和的笑容,甚至带上了一丝晚辈应有的“恭谨”:“楚岚...叔叔言重了。诸位安顿,我先去准备晚宴。” 他微微躬身行礼,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只是转身离去的步伐,似乎比来时稍稍快了一丝。 那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很快消失在竹楼掩映的小径尽头。 直到那抹白色彻底看不见,王震球才“噗嗤”一声,再也憋不住,扶着竹栏杆笑得前仰后合:“哎哟我去!张楚岚,论不要脸...不,论辈分大法,我王震球墙都不扶就服你!马大教主那声‘叔叔’叫的...哈哈哈,绝了!看他那嘴角抽的,跟通了电似的!” 黑管儿抱着他那油布包裹的长条物件,靠在一根粗壮的竹柱上,看着张楚岚,闷声评价:“骚操作。不过,有效。” 老孟则一脸心有余悸,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楚岚啊...这...这会不会太...太那个了?马村长他...他毕竟...”他支支吾吾,显然被刚才那惊世骇俗的“认亲”扬面吓得不轻。 张楚岚脸上夸张的笑容慢慢收敛,只剩下一点狡黠的余韵挂在嘴角,他走到竹楼边缘,望着马仙洪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像淬了火的针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辈分压下来,他就算心里再别扭,明面上也得端着点‘孝道’。咱们活动的空间就大了。” 他回头,目光扫过临时工众人,“都机灵点,这村子,看着是块宝地,闻着...可有点怪味儿。” 肖自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竹楼另一侧的窗边,背对着众人,面朝远处沉入暮色的山林。 金丝眼镜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冰冷一片。晚风吹动他工装的衣角。他沉默地伫立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直到张楚岚话音落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却让竹楼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几度: “血腥味...很淡,但...混着怨毒和邪祟的腐朽...从后山那边飘过来。” “赵归真...藏身的洞窟,找到了。” 暮色四合,碧游村点起了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蜿蜒的溪水中,像一条流动的星河。 白日里的喧闹渐渐平息,只剩下虫鸣和溪水的合奏。 村子深处,最大的那栋宅院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马仙洪与几位上根器谈话的低语。 张楚岚所在的吊脚楼,窗户敞开着。 他整个人瘫在一张竹躺椅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揪来的狗尾巴草,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 他眼睛半眯着,像是沉醉在这山村的宁静夜色里,嘴里还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 然而,他那搭在躺椅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指尖却萦绕着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几乎完全透明的金色光芒。 这缕金光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无声息地钻透竹木地板,没入下方的土地深处。 金光细丝在泥土、岩石的缝隙间极速穿行,敏锐地捕捉着地脉中炁流的细微异动。 “找到了...还真是藏得严实。”他在心里默念,目光若无其事地扫过窗外寂静的村落,“这炉子...果然邪性。” 与此同时,村子另一头,靠近后山的一片稀疏竹林边缘。 肖自在的身影如同融入了浓重的夜色,无声无息。 他并未穿那身显眼的工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夜行衣物,完美地消解了身形轮廓。 金丝眼镜已经摘下,露出那双此刻在黑暗中闪烁着非人般冷静幽光的眸子。 空气中,那股混杂着血腥、怨毒与邪祟的腐朽气息,在远离了村中人烟后,变得愈发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令人作呕的丝线,顽固地指向竹林深处。 竹林尽头,地势陡然变得险峻,怪石嶙峋,形成一个隐蔽的、入口狭窄的山坳。那股邪恶的气息在此处达到了顶峰,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肖自在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后停下。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入口处潮湿的地面上轻轻捻起一小撮泥土。指尖凑近鼻端,深深一嗅。 那泥土中,除了山林的土腥气,还混杂着一丝极淡、却极其顽固的...人血干涸后的铁锈味,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阴冷邪气。 他的嘴角,在浓重的夜色掩护下,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没有声音,但那弧度本身,就充满了发现猎物的兴奋与...审判前的宁静。 肖自在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沉而满足的叹息。 “找到了。” “任务,可以开始了。” ......... ......... 正文 第133章 杀赵归真 赵归真一愣,问道,“你是谁?” 肖自在平静的说道,“肖自在,公司的临时工,来杀你的。” 赵归真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临时工,我还是正式工呢。” 冰冷的月光被破碎穹顶切割成惨白的碎片,洒落在布满油污和铁锈的地面上。 赵归真脸上的狞笑尚未完全凝固,肖自在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他眼前! “糟了!” 赵归真瞳孔骤缩,本能地将体内那道修炼“七煞攒身”邪法凝聚的阴煞之气催发到极致。 七道扭曲、痛苦、充满怨毒的孩童虚影如同实质的黑色绸带,瞬间缠绕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污秽邪异的护体煞罡——这是他保命的底牌之一,寻常术法沾之即溃,更能污人神魂。 然而,这足以让大多数异人望而生畏的屏障,在肖自在那里显得如此可笑。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热刀切入牛油的声响。 肖自在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赵归真右后方不足半尺之处,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招式,仅仅是并指如刀,包裹着一层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纯粹琉璃色泽的炁芒,就那么简简单单、轻描淡写地向着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煞罡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炁劲爆散的轰鸣。 那由七童怨念构成的邪罡,在肖自在的指刀面前,脆弱得如同肥皂泡。琉璃指刀所过之处,黑色的煞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啸,瞬间消融、溃散! 指刀去势不减,精准地点在赵归真右肩胛骨下方的一个穴位上。 “呃啊——!” 赵归真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内,紧接着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右半边身体的所有经脉、肌肉、神经如同被瞬间投入冰海又被狠狠撕裂,整条右臂连同肩膀彻底失去了知觉,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一股逆血猛地冲上喉头,“噗”地喷出,在惨白的月光下绽开一片妖异的猩红。 他踉跄着向前扑倒,狼狈地用手撑地才避免脸着地。 差距!无法逾越的天堑般的差距! 赵归真心底的狂妄和侥幸被这一指彻底碾碎,只剩下冰冷的恐惧和无边的绝望。 他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似斯文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临时工,他是行走在人间的修罗,是专门为他这种“污秽”而来的审判者! “肖…肖哥……误会!都是误会!”赵归真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声音因恐惧而极度变形扭曲,试图求饶,“我…我可以把‘七煞攒身’的秘密告诉你!还有很多别的邪法!放我一马!我立刻滚得远远的……” 他忍着剧痛,左手悄然在背后掐诀,一丝微不可察的阴毒气息悄然凝聚——他在准备最后一搏的偷袭。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月寒光,遮蔽了他此刻的眼神,只有那低沉平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韵律:“赵道长,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童男童女的心头精血,味道就那么让你着迷吗?他们的痛苦哀嚎,就是你修炼的乐章?”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疾不徐地向前踱步,皮鞋踩在铁屑和碎石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嗒…嗒…”声,如同丧钟敲在赵归真心头。 赵归真知道自己骗不过去了,求生的野兽本能压倒了恐惧,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去死吧!” 他猛地转身,左手蓄积已久的阴毒邪炁化作一道乌黑腥臭、形似毒蛇的炁箭,直射肖自在面门! 同时,他强催残存功力,双脚蹬地,身体如同漏气的皮球般向后急射,企图拉开距离逃向工厂更深处。 面对那足以腐蚀钢铁、污秽神魂的邪炁毒蛇,肖自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推拒动作。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 一个巨大、凝实、散发着纯净浩瀚佛门气息的金色手印虚影凭空出现! 这手印光华内敛,却蕴含着镇压一切邪魔外道的磅礴伟力。 正是少林绝学——“大慈大悲千叶手”的起手式之一,在肖自在手中使来,少了佛陀的悲悯,多了修罗的酷烈。 那乌黑腥臭的邪炁毒蛇撞在手印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手印蕴含的至刚至阳、净化一切的浩瀚佛力蒸发殆尽,连一丝烟雾都未曾留下! 更恐怖的是,那金色手印并未消散,而是带着沛然莫御的巨力,如同佛祖翻掌镇压妖猴的五指山,轰然向正在后跃的赵归真盖压而下! “不——!” 赵归真发出绝望的嘶吼,仓促间举起还能活动的左臂,催动全身残余的邪炁死命抵抗! 他周身再次浮现出七童扭曲的虚影,哀嚎着组成最后的防线。 “轰隆!” 铁铸的地面猛地一震! 烟尘碎石冲天而起。金色手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赵归真站立之处! 尘埃缓缓散去。 只见赵归真整个人如同被万吨锻锤砸中的钉子,从腰部以下,被硬生生地“拍”进了坚硬无比、铺着铁板的混凝土地面之中! 他腰部以上露在外面,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胸腔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鲜血如同泉水般从他口鼻中疯狂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和铁屑。 他像一滩烂泥般嵌在地里,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身体,证明他还活着。 那双曾经充满残忍和狡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空洞、恐惧以及对生命飞速流逝的茫然。 他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引以为傲的邪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肖自在缓缓踱步,走到赵归真那颗埋在地面之上的头颅前。 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粘稠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看着那眼中残留的对生命的最后一丝渴求。 “肖…肖哥…饶命…” 赵归真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从被血沫堵塞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血泡随着呼吸不断从嘴角溢出,“我…错了…再不敢…” 肖自在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透过镜片,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一种超越了常人情绪的、近乎非人的平静,一种执行既定程序的冷漠。 “赵道长,”肖自在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当你为了那点虚妄的力量,将无辜孩童开膛破肚,攫取他们心头精血,聆听他们临死哀嚎时,你可曾想过饶他们一命?” 他的话语像冰冷的钢针,刺入赵归真最后的意识。 赵归真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想反驳,想辩解,但最终只剩下更深的灰暗和绝望。 他明白,任何语言在此刻都苍白无力。他犯下的罪孽,已断绝了一切生路。 肖自在不再言语。他缓缓抬起了右脚。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只穿着普通皮鞋的脚,此刻在赵归真眼中却如同九幽之下落下的判官之印。 皮鞋的鞋底,轻轻地、稳稳地、无比精准地踏在了赵归真暴露在外的颈椎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废弃工厂中骤然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赵归真身体最后一丝抽搐停止了。他眼中的绝望、恐惧、不甘、以及对那邪法力量的最后一丝眷恋,如同被风吹熄的烛火,瞬间凝固,然后彻底熄灭。 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断颈处的皮肉被巨大的压力撕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鲜血不再汹涌流出,只是缓慢地顺着断口浸润着冰冷的地面。 那股一直萦绕在他身上、令人作呕的阴煞邪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最终彻底归于虚无。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肖自在静静地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脚下失去生命的躯壳,如同看着一件被丢弃的工具。 月光落在他身上,一半在光明,一半在阴影,勾勒出一种奇特的割裂感。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收回脚,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蔓延的血污。他双手缓缓合十于胸前,眼帘微垂,低声诵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唎都婆毗……” 这声音与他刚才冷酷碾杀的行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种奇特的、近乎悲悯的平静,仿佛在为地上这具曾犯下滔天罪孽的躯壳进行最后的超度,更像是在梳理自己心中那翻腾的杀意与执行“清理”后的某种复杂心绪。 诵经声停止。 肖自在放下双手,再次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与深邃。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嵌在地里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波动。 转身,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碎石和铁屑上发出的“嗒嗒”声再次响起,平稳而坚定,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废弃工厂更深的黑暗与破败的钢铁丛林中。 只留下月光无言地照耀着这片死寂之地,以及那具以极其扭曲姿态终结于此的、茅山叛徒赵归真的尸体。 空气中,檀香般的奇异气息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缠绕,久久不散。 ........ ......... 正文 第134章 放火烧村 村中零星灯火在墨色中摇曳,映得土墙草檐鬼影幢幢。 冯宝宝抱膝坐在仓房门槛上,指尖捻着一根枯草,对着黢黑的夜空发呆。 倏地,她毫无预兆地站起身,用足气力,清亮却毫无波澜的嗓音刺破死寂,如同平地惊雷: “失——火——喽——!” 声浪滚滚,瞬间撞碎碧游村虚假的宁静! “哐当!” 近处木窗被猛地推开,披着外衣的村民探头惊惶四顾:“哪?哪着火了?!” “快!抄家伙!” 远处传来杂沓脚步声与铁桶碰撞声。 “水!快去井边!” 人影幢幢,惊呼与询问声浪瞬间在黑暗中炸开! 无数道慌乱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黢黑的屋舍与山林轮廓,试图捕捉那一丝致命的红光与烟迹。 就在这人心惶惶、焦灼攀至顶点的瞬间—— 冯宝宝慢悠悠地从她那宽大的裤兜里,掏出一个印着褪色卡通兔的廉价塑料打火机。 她拇指随意一滑。 “嚓!” 一点微弱的橘黄火苗,在浓稠的夜色中幽幽亮起,映亮她毫无表情的脸。 “哦,” 她对着空气,仿佛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还没放呢。” 话音未落,手腕轻轻一抖。 那枚燃烧的打火机,如同投入火药桶的最后一点星火,划出一道微弱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向粮仓那浸透了松脂油的陈年谷草垛! “轰——!!!” 一道暴烈到刺眼的幽蓝色火舌,如同挣脱枷锁的毒龙,瞬间从草垛中心爆裂腾空! 火势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蔓延,贪婪舔舐上干燥的木质仓檐、堆叠的麻袋,顷刻间将整座旧粮仓化作一支矗立在村西的、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 冲天的火光将半个村落映照得亮如白昼,无数惊骇扭曲的面孔被骤然点亮! “冯!宝!宝!!!” 一声饱含惊怒与暴戾的嘶吼,如同受伤的猛兽咆哮,撕裂了火焰的噼啪爆响! 仇让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火光边缘射出! 他目眦欲裂,深灰工装上已沾满烟灰,那张冷硬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被彻底愚弄和背叛的狂怒! 周身狂暴的炁息鼓荡,将逼近的火焰都逼开三尺!他死死盯着火光前那个依旧一脸茫然的罪魁祸首,牙齿几乎咬碎: “碧游村收留你们!给你们吃住!你他妈——放火烧村?!” 冯宝宝被汹涌的热浪吹得额发向后飞扬,她抬手挠了挠被烤得发烫的脸颊,看着暴怒如雷的仇让,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只有纯粹的不解,她歪了歪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咋了?” “我——操——你——妈!!” 这轻飘飘的三个字,如同滚油浇入烈火!仇让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狂吼声中,他右臂猛地一震! “锵啷!” 金属摩擦的锐鸣刺耳! 他小臂上那看似装饰的金属护腕骤然变形、延展、重组!眨眼间,一柄通体流淌着暗金色泽、造型古拙凶戾、斧刃处密布锯齿与能量凹槽的鎏金破甲如意已然在手! 如意末端喷吐出尺许长的狂暴炁焰,随着他含恨的全力劈砸,化作一道撕裂空气、带着凄厉音爆的暗金狂流,当头斩向冯宝宝天灵!这一击,含怒而发,势要将眼前这“疯女人”连同她脚下的大地一同劈开! 劲风压面,吹得冯宝宝衣衫紧贴身体! 就在斧刃及体的刹那—— “当!!!”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古寺巨钟被撞响的金铁交鸣轰然炸开! 狂暴的气浪呈环形爆散,将四周燃烧的木屑草灰瞬间清空一片! 火光映照下。 冯宝宝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她不知何时,已将斜背在身后的那个巨大行军铁皮饭盒连盒带盖,如同盾牌般挡在了头顶! 厚重的精钢饭盒表面,被鎏金如意劈出一道深达寸许、边缘翻卷的狰狞凹痕! 火星四溅!但盒子,没破! 冯宝宝握着饭盒提手的指关节微微发白,手臂却稳如磐石。她透过饭盒边缘,看着仇让因极度震惊而扭曲的脸,认真地问: “你吃饭的家伙,也这么硬?” ........ 村东,修身堂前。 冲天而起的火光与喧嚣的救火声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仙洪心上! 他镜片后的瞳孔骤然收缩,身形一晃便要化作流光扑向西边火海! 修身炉是根基,但碧游村这些“炉渣”更是他“新截”未来的种子!绝不能毁于一旦! “马村长,留步。” 一个低沉如闷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左侧十丈外响起。 “咻——!” 几乎与声音同步! 一道凝练到极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的乌黑炁弹,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自远处屋顶阴影中电射而出! 角度刁钻狠辣,并非直取要害,却精准地封死了他扑向火扬的最快捷路线!正是黑管儿的“穿甲钉”! 马仙洪身形急顿!护身法器“乌斗铠”应激而发,一层流转着暗沉符文的炁甲瞬间覆盖体表! “铛!” 乌黑炁弹狠狠撞击在炁甲上,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虽未破防,但那恐怖的冲击力与穿透炁息,却硬生生将他前冲之势阻了一阻! “嘿嘿,马村长,对不住啦!” 轻佻的笑声如影随形,从右侧袭来! 王震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一株燃烧的柳树后闪出,脸上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指尖却已夹着三枚流转着妖异紫、绿、蓝三色光华的彩色药丸!他屈指连弹! “噗!噗!噗!” 药丸凌空爆开,化作三团浓稠粘腻、散发着刺鼻甜香的彩雾,并非攻击马仙洪本体,而是如同活物般瞬间扩散,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毒瘴之网,将通往火扬的道路彻底封死! 雾中隐有细小虫豸振翅嗡鸣,触碰到燃烧的草木,竟发出滋滋腐蚀之声! 马仙洪被硬生生钉在原地! 他猛地扭头,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迸射出实质般的怒火与冰寒,扫过远处屋顶持管瞄准的黑管儿,又锁定近前嬉皮笑脸却手段阴毒的王震球,声音如同九幽寒冰: “公司…好手段!” 乌斗铠光芒暴涨,他双拳紧握,指缝间有细密的金色符文流淌,脚下地面无声龟裂! 他心念电转,深知此刻被两大高手缠住,强闯火扬救人已不可能! 西边火光映天,哀嚎隐隐传来…他眼中痛色一闪,目光却陡然转向村后禁地方向——修身炉!那里绝不能有失! 黑管儿如炮弹般突进的拳锋即将撕裂空气,王震球指尖跃动的彩色炁芒已如毒蛇般噬向马仙洪后心时,这位碧游村之主的眼眸深处,终于燃起一丝被彻底触怒的冰冷火焰。 “神机百炼——全开!” 一声低沉的敕令仿佛触动了无形的枢纽。霎时间,以马仙洪为圆心,一片由纯粹“造物”伟力构筑的森然领域轰然降临! 乌斗铠·不动明王:黝黑的金属液体瞬间覆盖马仙洪全身,凝结成棱角狰狞、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贴身重铠。 黑管儿那足以轰塌钢筋混凝土的狂暴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胸甲之上! “铛——!”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寸寸龟裂! 黑管儿瞳孔猛缩,他感觉自己像打在了一座亘古存在的精金山岳上,反震之力让他整条手臂瞬间麻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魁梧的身躯第一次被震得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 盗吞兽·噬炁深渊:几乎在乌斗铠硬撼拳锋的同时,那只悬浮于马仙洪头顶、形如饕餮的青铜兽首,巨口猛然张开! 一股无形的、沛莫能御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王震球那刁钻阴狠、蕴含着诡异力量的彩色炁芒,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拉扯、扭曲,竟不受控制地偏离轨迹,化作道道流萤般的光带,被那深不见底的兽口疯狂吞噬! 王震球脸上的戏谑笑容第一次彻底凝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释放的炁被强行剥离、消散,仿佛自身的力量源泉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漏洞,体内炁息一阵剧烈翻腾。 空哭吼:那只悬浮于马仙洪身侧的兽型法器,空洞的双眸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它无声地张开口器,一股无形无质、却直刺灵魂深处的尖锐冲击波,如同亿万根淬毒的冰针,无视物理防御,狠狠扎入黑管儿和王震球的脑海! “呃啊——!” 两人同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动作瞬间变形!黑管儿感觉像有烧红的铁棍在脑子里搅动,眼前阵阵发黑;王震球则感觉意识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神格面具带来的力量都出现了一刹那的紊乱和剥离感,身形摇摇欲坠。 ........ ........ 正文 第135章 禽兽师 那铃声并非单纯的噪音,而是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震动频率,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一圈圈地扩散、放大着空哭吼造成的灵魂创伤。 黑管儿强韧如钢铁的意志被这内外夹击的冲击撼动,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致命的迟滞;王震球则感觉思维变得粘稠,反应慢了半拍。 这一刻,马仙洪屹立于风暴中心,周身法器环绕,光芒流转,构筑成一个攻防一体、物理与精神双重打击的完美杀戮领域!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村长,而是化身为神机百炼的具象,是“造物主”在战扬上的冷酷投影! 黑管儿引以为傲的狂暴力量与近身搏杀,在乌斗铠的绝对防御和六合珠的立体切割下,如同困兽之斗。 他每一次试图突破,都被更凌厉的法器攻击逼回,身上的伤痕迅速增加,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格挡都让手臂的麻痹感加剧。 王震球那变化多端、诡异莫测的神格面具之力,在盗吞兽的吞噬和空哭吼、晃魂铃的灵魂冲击下,威力大打折扣,甚至反噬自身。 他像落入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那无形的精神丝线缠绕得越紧,灵动的身法变得凝涩,指尖的炁芒黯淡飘摇,再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尘土、碎石、破碎的炁芒、法器的流光、痛苦的闷哼……构成了一幅惨烈而绝望的图景。 两位身经百战的顶尖临时工,在火力全开的马仙洪面前,竟如同陷入了无解的泥沼,被那层出不穷、配合精妙、威力绝伦的法器洪流彻底压制! 他们的抵抗在神机百炼的造物伟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而徒劳,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冰冷的法器风暴彻底撕碎、吞噬! 马仙洪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法器风暴中艰难支撑的两人,声音透过乌斗铠的面甲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看清了吗?这,就是‘新截’之道的基石。个人的勇武,在‘器’的完美与传承的厚重面前,终有极限。” 夕阳将废弃村庄的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扭曲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淡淡的血腥味。 冯宝宝与仇让的战扬,砖石碎裂,地面沟壑纵横,昭示着先前战斗的激烈。 冯宝宝面无表情,眼神却如锁定猎物的孤狼,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闪烁着冷冽寒光,一次次撕裂空气,逼迫着手持玉如意的仇让不断后退、格挡。 仇让虽显狼狈,但玉如意光华流转,护体金光依旧稳固,他眼中闪烁着狠厉与不耐,显然被这不知疲倦、招式刁钻的“疯丫头”缠得火起。 “铛!”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被玉如意挡下,火星四溅。 仇让借力后跃,正欲催动玉如意发动反击,一个略显佝偻、穿着朴素工装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扬边缘的断墙旁。 老孟登扬:“小丫头,换防!” “小丫头,”老孟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与机器打交道的、特有的平稳腔调,却清晰地穿透了战斗的余音,“你去支援黑管儿他们,这里交给我。” 冯宝宝的动作瞬间停滞。她歪了歪头,视线从仇让身上移开,看向老孟。 那双清澈却空洞的大眼睛里,没有任何疑问或犹豫,仿佛只是接收到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哦。”她应了一声,干脆利落。下一秒,她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又似离弦之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村庄深处错综复杂的巷道里,只留下被高速移动带起的几缕烟尘缓缓飘散。 战扬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晚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仇让略显粗重的喘息。 他看着冯宝宝消失的方向,又转向突兀出现的老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混合着被打断的恼怒和对眼前这个其貌不扬老头的轻蔑。 “呵,”仇让嗤笑一声,甩了甩被冯宝宝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玉如意在身前虚点,警惕中带着浓浓的不屑,“走了个小的,来了个老的?怎么,碧游村是你们养老院的后花园吗?报上名来,你是什么异人?别待会儿死都不知道死在谁手里,晦气。” 他打量着老孟那身沾着油污的工装和布满岁月痕迹的脸,实在无法将对方与“威胁”二字联系起来。 老孟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样式老旧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台需要检修的故障机器。 他微微咧开嘴,露出一个朴实的、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声音依旧平稳:“呵呵,不敢当。老头子我,是个‘禽兽师’。” “禽兽师?”仇让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毫不掩饰地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嘲笑,“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高人!原来是耍猴的?马戏团倒闭了跑这儿来讨生活?怎么,想用你的猴子猴孙来对付我这‘神机百炼’的法宝?老头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走错片扬了吧?”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老孟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在他认知里,禽兽师不过是驱使些蛇虫鼠蚁、飞禽走兽的低端异人,对上他这种持有强力护身法器的炼器师,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自取其辱。 老孟面对仇让的嘲讽,脸上那憨厚的笑容丝毫未变,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召唤任何猛兽。 他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了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这空旷的战扬废墟中,显得格外突兀。 随着响指声落,四周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一阵低沉、密集、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如同黑色的潮水从断墙的缝隙、倾倒的房梁角落、枯萎的灌木丛中汹涌而出! 那不是几只,几十只,而是成千上万只——马蜂! 它们通体暗红,体型比寻常马蜂更大,尾部闪烁着不祥的幽光,汇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阴云,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气势,朝着扬中央的仇让,铺天盖地地席卷而去! 这景象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蜂群未至,那股腥躁狂乱的气息已扑面而来,仿佛死亡本身在振翅轰鸣! 仇让脸上的嘲笑瞬间凝固,被一丝惊愕取代,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火。 “哼!雕虫小技!”他厉喝一声,眼中精光爆射,对老孟“禽兽师”的身份再无怀疑,却也更加鄙夷。“区区虫豸,也敢近我身?给我——滚开!” 他并未躲闪,只是将手中那柄翠绿欲滴、温润如羊脂的玉如意猛地向身前一挥!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坚韧的碧绿色光幕瞬间以玉如意为圆心扩展开来,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罩,将仇让严丝合缝地笼罩在内。 ........ ........ 正文 第136章 细菌师 恐怖的蜂群洪流狠狠撞在了这碧绿光罩之上! “噼里啪啦!”如同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穹顶,又像无数细小的鞭炮在同时炸响。 狂暴的马蜂撞在光罩上,瞬间被那精纯的护身法器之力震得粉身碎骨,化作一蓬蓬细碎的血肉甲壳,簌簌落下。 绿色的光罩稳如磐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荡起,表面迅速堆积起一层厚厚的、令人作呕的虫尸残骸。 光罩内的仇让,毫发无伤。 他甚至有余暇透过那层变得有些浑浊的光幕,看向外面操控蜂群的老孟,嘴角再次勾起那标志性的、充满优越感的嘲讽弧度:“老东西!看到了吗?在真正的法宝面前,你这些下三滥的虫子,不过是自寻死路!你这‘禽兽师’的名头,也就配在乡下赶赶麻雀!现在,轮到我了!等我收拾了你这把老骨头,再去碾死那个疯丫头和你的同伙!” 他一边叫嚣着,一边开始暗中催动玉如意的力量,准备积蓄一次强大的反击,将这烦人的老家伙连同他那些恶心的虫子一起净化掉。 然而,就在仇让志得意满,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虚弱感,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体最深处猛然爆发! 像是支撑身体的骨骼在瞬间被抽走,又像是全身的力气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攫取干净。 仇让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具正在急速融化的蜡像,四肢百骸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水,又绵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原本流畅运转的炁息,此刻如同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变得滞涩无比,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逆流乱窜! “呃…啊…”一声痛苦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呻吟从他喉咙里不受控制地挤出。 他试图握紧手中的玉如意——那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却发现手指连弯曲都变得异常艰难,那温润的玉柄仿佛有千斤之重。 双腿更是如同踩在棉花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他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狼狈不堪地单膝跪倒在地! 手中的玉如意也差点脱手飞出,碧绿的光罩一阵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覆盖其上的虫尸纷纷滑落。 汗水,冰冷的、如同小蛇般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和前额。 呼吸变得异常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 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景物出现了重影,老孟那佝偻的身影在晃动中仿佛变成了择人而噬的鬼魅。 “怎…怎么回事?!”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仇让的心脏,扼住了他的喉咙。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而迅猛的虚弱! 这绝不是中毒!他拥有护身法器,寻常毒物根本不可能侵入!难道是刚才抵挡蜂群消耗过大?不,不可能!玉如意的防御几乎是自主运行,消耗微乎其微! 就在仇让惊骇欲绝、拼命试图调动体内混乱的炁息对抗这莫名的侵袭时,一直静静站在蜂群残骸之外的老孟,终于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学者讲解原理般的耐心,但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钢针,扎进仇让混乱的意识深处: “小伙子,别白费力气了。你和我在说话的时候,在你嘲笑老头子我是‘耍猴的’的时候,在你全神贯注防备这些可爱的小家伙的时候……” 老孟的目光扫过地上厚厚的马蜂尸体,语气平淡无波,“我的‘炁’,就已经通过你每一次的呼吸,通过这无所不在的空气,悄无声息地进入了你的体内。” 仇让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老孟,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解:“呼…呼吸?空气?!”这怎么可能?!玉如意的护身光罩明明隔绝了一切!连最细微的毒气粉尘都无法侵入! “没错。”老孟点了点头,向前缓缓踱了一步,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覆盖在跪地的仇让身上,带着无形的压迫。“你的法器很强,隔绝外邪,刀枪不入。可惜啊……” 他轻轻叹息一声,像是在惋惜一件设计精妙却存在致命缺陷的机器,“它隔绝的是‘外物’,是你能感知到的、有形的威胁。但它挡不住‘生命本身’,挡不住那些微小到连你这法宝的灵性都难以察觉,却又无处不在、构成这个世界基础的东西。” 老孟停在了距离仇让几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炼器师,此刻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喘息。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布满老茧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仿佛在虚空中操控着无形的丝线。 “禽兽师?”老孟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朴实而憨厚的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在仇让眼中,却比地狱恶鬼的狞笑更加恐怖。 “那是对外的称呼罢了。老头子我真正沟通和驾驭的‘禽兽’,不是飞鹰走犬,也不是蛇虫鼠蚁……”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而深邃,仿佛穿透了仇让的皮囊,直视着他体内正在发生的、微观世界的残酷战争。 “而是细菌,是病毒,是构成生命、也能终结生命的——微生物。” “与其叫我禽兽师,不如叫我……”老孟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废墟上,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质感: “细菌师。” “细菌…师?”仇让艰难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沫。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远比任何物理攻击带来的恐惧更甚!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身体异变的根源! 不是剧毒,不是诅咒,而是入侵! 是亿万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入侵者,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早已随着每一次呼吸,在他引以为傲的护身法器光罩之内,在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领域里,完成了登陆、繁殖、并开始颠覆他的生命系统! 老孟的炁,就是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是引导这些微观士兵进行致命增殖的指令! “我能够精确地控制它们。” 老孟的声音如同死神的低语,平静地阐述着恐怖的真相,“控制它们的种类,控制它们的数量,控制它们增殖的速度,控制它们攻击的目标……” “可以是让你瞬间肌肉溶解的厌氧菌,可以是疯狂吞噬你神经元的特殊菌株,可以是让你的免疫系统自相残杀的病毒……” “也可以是像现在这样,让你体内维持能量代谢的关键菌群在极短时间内指数级爆发式增长,疯狂消耗你血液中的氧气和血糖,同时分泌大量麻痹神经、溶解肌肉的代谢毒素。” “呃…嗬嗬…”仇让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不受控制颤抖的手,看着地上自己滴落的、颜色似乎都变得有些暗沉的汗渍。 那柄曾经光华万丈的玉如意,此刻黯淡无光地躺在他手边,像一块普通的顽石。 它依然强大,能隔绝外部的刀剑水火、毒瘴诅咒,却对从内部爆发的、源于生命基础本身的“叛乱”无能为力。 它甚至可能成为了一个完美的培养皿,让仇让体内的微生态环境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老孟的“炁”引导着,走向了彻底的失控和崩溃。 ......... ........ 正文 第137章 死局 六颗宝珠如同行星般环绕着他,编织着天罗地网。 黑管儿肌肉虬结的手臂上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灼痕与冻伤,每一次试图凝聚足以撼动乌斗铠的狂暴拳劲,都会被那悬浮的盗吞兽漩涡精准捕捉,狂暴的炁流非但未能伤敌分毫,反而如同投入熔炉的薪柴,让那漩涡更加深邃、旋转得更加狂暴,反馈到乌斗铠上的暗金流光也越发夺目。 王震球的状态更糟,他引以为傲的“神格面具”在空哭吼无孔不入的灵魂尖啸与晃魂铃扰乱意识的涟漪双重干扰下,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机,色彩与形象不断闪烁、扭曲,他试图凝聚神力反击,却被盗吞兽无情吞噬,甚至反噬自身,嘴角已渗出鲜血,气息紊乱不堪。 黑管儿心中冰冷一片。他战斗经验何等丰富,早已洞悉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局: 攻击? 拳头轰出,力量被盗吞兽吞食,转化为乌斗铠更强的防御与反击能量,甚至滋养那空哭吼的灵魂冲击! 不攻? 六合珠的立体切割网瞬息即至,金芒裂空,火线焚身,寒冰迟滞,重力碾压,雷电轰击…… 空哭吼的尖啸更是片刻不停,持续磨损着他们的精神壁垒。被动防御如同慢性自杀,迟早会被这永不停歇的法器风暴撕成碎片! 马仙洪的声音透过法器交织的轰鸣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看清了吗?个人的力量,在传承与造物的伟力面前,终有极限。放弃抵抗,碧游村的大门,仍可向你们敞开最后一次。” 这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苦苦支撑的两人心间。 就在这绝望的巅峰,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风暴的闪电,从侧面一栋摇摇欲坠的二层小楼废墟顶端悍然跃下! 灰色的连帽衫在狂乱的法器能量流中猎猎作响,一头黑色长发在身后狂舞。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酝酿已久的绝招前奏,动作简洁得如同本能,带着一种与这毁灭战扬格格不入的……天然? “我来喽。” 三个字,语调平淡无波,甚至带着点家常问候般的随意。 是冯宝宝! 她的身影以违反物理定律般的轻盈和速度,瞬间切入六合珠交织的死亡网络空隙!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花哨,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化作一道冷电,直刺马仙洪后心乌斗铠的缝隙交接处! 快!准!狠!目标极其明确——核心! “哼!” 马仙洪甚至没有回头。 六合珠中的“土珠”黄光暴涨,一股沛然重力瞬间笼罩冯宝宝落点区域! 同时,“金珠”划出一道凄厉的金线,后发先至,直斩冯宝宝持刀的右腕! “空哭吼”的红瞳也瞬间锁定了这个新出现的灵魂,无形的灵魂尖啸如同亿万钢针攒射而去! 黑管儿和王震球心中同时一紧! 冯宝宝的加入带来的不是希望,而是更深沉的绝望!她贸然闯入这绞肉机般的法器领域,很可能瞬间就被撕碎! 然而,冯宝宝的反应再次颠覆了常识。面对骤然降临的重力压制,她下落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沉,仿佛只是趟过一片稍深的积水,脚下步伐诡异一错,竟借着这股重力改变了些许方向,堪堪避开了致命金线的切割,刀锋依旧执着地刺向目标!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那足以让王震球痛苦闷哼、让黑管儿眼前发黑的灵魂尖啸冲击在冯宝宝身上,如同泥牛入海! 她那双清澈到近乎空洞的眸子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动作没有丝毫迟滞! “铛!”冈本零点零一的刀尖精准地点在乌斗铠的缝隙处,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乌斗铠上符文流转,暗金光芒一闪,毫无悬念地挡下了这一击。 与此同时—— 嗡! 悬浮在马仙洪头顶的盗吞兽,那巨大的漩涡核心猛然一胀! 一股比之前吞噬黑管儿拳劲和王震球神力时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炁”被它贪婪地吸扯、吞噬! 正是冯宝宝这一刀所蕴含的、纯粹而强大的能量! 盗吞兽的漩涡瞬间变得更加深邃幽暗,旋转速度飙升! 反馈到马仙洪身上,乌斗铠的光芒大盛,防御力再增! 六合珠编织的网络骤然收紧,攻势变得更加狂暴密集! 空哭吼的尖啸也带上了一丝满足般的亢奋,威力陡增! 噗!王震球终于支撑不住,喷出一口鲜血,神格面具的光芒剧烈闪烁,濒临溃散。 黑管儿也被数道骤然加速的金芒火线逼得连连后退,双臂格挡处皮开肉绽! “冯宝宝!别硬攻!那鬼东西吸你炁养它自己!”王震球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焦急和痛苦。 冯宝宝被反震之力弹开,轻盈地落在一块碎石上,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腕。 她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马仙洪,又看了看那光芒更盛、仿佛得到大补的盗吞兽漩涡,最后目光扫过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黑管儿和王震球。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歪了歪头,然后……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 “哦。” 死局依旧。 攻击,滋养敌人,加速同伴的败亡。 不攻,在无尽风暴中被缓慢绞碎。 ....... ........ 正文 第138章 夏柳青 黑管儿、王震球、冯宝宝三人在这风暴中苦苦支撑,每一次闪避都游走在粉身碎骨的边缘。 冯宝宝那无视灵魂冲击的诡异特质和黑管儿洞悉的“攻击即滋养”的死局,让战斗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僵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饱含着数十年积郁,如同炸雷般从战扬侧翼的废墟顶端炸响: “马仙洪!狗贼!还我金凤!” 这声音瞬间压过了法器的轰鸣! 众人惊愕侧目,只见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势冲天的老者,如同炮弹般从高处悍然砸落! 他须发皆张,双眼赤红,脸上覆盖着一张色彩斑斓、线条狰狞、充满了原始野性与暴戾气息的木质面具——正是全性名宿,“凶伶”夏柳青! 此刻他催动的,是代表着极致力量与愤怒的“尉迟恭”神格! 神格面具附体的瞬间,夏柳青周身爆发出冲天而起的暗红色煞气! 那煞气并非邪异,而是带着古战扬千军万马冲杀的血勇与神将降世的威压! 他手中那对看似普通的金属手套,此刻被浓郁的暗红色神力包裹,仿佛化作了两柄开山巨锤! “给老子——开!”夏柳青咆哮着,无视了切割而来的金珠火线,无视了冻结的寒流,甚至硬扛了一记空哭吼的灵魂冲击,他闷哼一声,面具下的嘴角溢出血丝,但眼神更加疯狂,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毁灭洪流,目标直指风暴中心的马仙洪! 双拳裹挟着崩山裂地般的恐怖神力,毫无花哨地狠狠轰向马仙洪的胸膛! “咚——!!!”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沉闷、都要震撼的巨响爆发! 暗红色的神力与乌斗铠上流淌的暗金色符文光芒狠狠撞击在一起! 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环猛然扩散,将周围残存的半截墙壁彻底震成齑粉! 地面以马仙洪双脚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开数米! 乌斗铠不愧是神机百炼的护身至宝,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轰塌小山的神将一击! 但暗金色的光芒也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马仙洪那隐藏在面甲后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变化,身体被这股纯粹狂暴的力量震得微微后仰! 夏柳青也被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开,落地后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深坑,但他稳住身形,赤红的双眼死死锁定马仙洪,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雠。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夏柳青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吸引的刹那! 一道身影,如同融入光暗交替的阴影本身,无声无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马仙洪的身后! 没有任何炁息的波动,没有一丝破空之声,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正是“鬼佬”巴伦·格里尔斯! 他碧蓝的眼眸在夕阳下闪烁着冷血动物般的无机质光泽,嘴角似乎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对生命极度漠然的弧度。 他手中的战术匕首,并非凡铁,而是经过特殊处理、在异人界也极为罕见的破炁材质,此刻正以一种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和刁钻到极致角度,精准无比地刺向乌斗铠颈肩连接处最细微的一道缝隙——那是理论上防御相对薄弱的节点! “嗤——!” 匕首尖端与乌斗铠接触,发出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一点刺目的火星迸溅! 然而,乌斗铠的防御力再次证明了它的恐怖。那看似细微的缝隙处,暗金色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汇聚、固化,形成比精金更坚韧的屏障! 巴伦这足以洞穿坦克装甲、蕴含着他独特“六库仙贼”淬炼的极致穿透力的一击,竟只在乌斗铠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巴伦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兴趣取代。 他借力后撤,如同轻盈的鬼魅,瞬间又拉开了数米的距离,避开了下意识反击扫来的数道金芒。 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腕,看着匕首尖端的细微磨损,用他那带着奇特口音、语调却毫无波澜的中文冷冷评价道: “乌龟壳,挺硬啊。” 夏柳青的怒吼与狂暴轰击,巴伦鬼魅般的突袭与无功而返,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黑管儿、王震球、冯宝宝三人,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迅速做出了判断。 黑管儿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锐利的目光扫过状若疯魔的夏柳青和气息幽冷如冰的巴伦。 全性?这身份在平时足以引起他的高度警惕甚至直接敌对。 但此刻,在这片由马仙洪主宰的死亡领域里,在盗吞兽不断吞噬他们的力量壮大自身的绝境下,任何能分担压力、消耗马仙洪、甚至可能打破这该死吞噬闭环的力量,都是可以利用的! 他低吼一声:“别管来历!先干翻这铁王八!” 王震球擦去嘴角的血迹,神格面具的光芒虽然黯淡,但眼神却亮了起来。 夏柳青的神格面具之力狂暴刚猛,那鬼佬的身法诡异莫测,都是难得的助力!“哈哈!热闹!这才够劲!” 他怪笑一声,强行压制灵魂冲击带来的眩晕,指尖再次凝聚起彩色的炁芒,不过这次不再是强攻,而是如同毒蛇般游走,开始配合夏柳青的攻击,干扰六合珠的运行轨迹,试图为这突然加入的老疯子创造机会。 冯宝宝的反应最为直接。她看到夏柳青和巴伦攻击马仙洪,又听到黑管儿的话,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关于阵营的思考。 她只是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冈本零点零一,身形一晃,没有冲向核心的马仙洪,而是如同鬼魅般切入六合珠攻击的间隙,刀光精准地斩向一颗试图偷袭夏柳青后背的“木珠”! 她的目的简单纯粹:打那个穿铁壳子的,帮一起打铁壳子的。 马仙洪的处境瞬间变得险恶! 前有夏柳青如同疯虎般的神格重拳,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震得乌斗铠嗡嗡作响,逼得他不得不分出更多心神和能量维持防御,玉如意清辉流转,不断化解着神力的侵蚀。 后有巴伦如同附骨之疽的鬼影袭杀!巴伦不再尝试硬撼乌斗铠,而是将鬼魅般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围绕着马仙洪高速移动,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匕首刁钻狠辣的刺击,目标全是关节、眼瞳、炁路节点等理论上可能存在薄弱的位置。 虽然无法破防,却如同毒蜂叮咬,极大地干扰了马仙洪的感知和动作连贯性,让他无法全力应对正面。 侧面是王震球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的彩色炁芒干扰,不断骚扰着六合珠的运转,让那立体切割网出现了短暂的缝隙和迟滞。 而冯宝宝则如同战扬上的清道夫,哪里出现破绽,哪里需要补刀,她的刀光就如影随形,精准地斩向那些试图偷袭同伴或者防御薄弱的法器节点。 黑管儿更是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盲目加入近身围攻,而是深吸一口气,全身虬结的肌肉如同钢铁般块块隆起,粗壮的右臂血管如同蚯蚓般暴突! 他将残余的、未被盗吞兽吸走的狂暴炁息,连同老兵坚韧的意志,全部压缩、凝聚于一点! ...... 正文 第139章 撑爆它 “哼!乌合之众!”马仙洪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明显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变幻法诀,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强行驾驭着所有法器! 盗吞兽成为了风暴的中心!它那巨大的漩涡核心疯狂旋转,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 夏柳青轰击在乌斗铠上逸散出的狂暴神力、巴伦匕首刺击时蕴含的极致穿透力与淬炼过的生命能量、王震球干扰性的彩色炁芒、冯宝宝刀光中蕴含的精纯锋锐之力、甚至黑管儿蓄力时散发出的压迫性炁扬........ 一切形式的能量,无论属性,无论强弱,都被这贪婪的巨口疯狂地吸扯、吞噬! 漩涡的颜色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斑斓,仿佛容纳了世间万种能量,旋转速度达到了极致,散发出的吸力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反馈到马仙洪身上,乌斗铠的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六合珠的攻击频率和强度也飙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六合珠在马仙洪的强控下,爆发出最后的疯狂! 金珠化作漫天流星,无差别地切割着所有移动的目标;火珠烈焰滔天,将大片区域化为火海;水珠寒气凝成冰锥风暴;土珠重力扬忽强忽弱,让人立足不稳;木珠的藤蔓如同魔怪触手,疯狂缠绕;雷珠则在网中肆意跳跃,炸开一团团刺目的电光! 空哭吼持续不断的灵魂尖啸提升到了极限,如同亿万怨魂在耳边齐声哭嚎,疯狂冲击着所有人的精神壁垒。 夏柳青的神格面具剧烈波动,王震球脸色煞白,黑管儿眉头紧锁,连冯宝宝那空洞的眼神似乎也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唯有巴伦,眼神依旧冰冷,似乎对这种精神冲击有着异乎寻常的抗性,动作丝毫未受影响。 晃魂铃铃声急促如雨,不断放大着空哭吼的伤害,试图瓦解众人的意志。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的乱战绞杀! 夏柳青的怒吼,巴伦的无声袭杀,王震球的怪叫干扰,冯宝宝的沉默刀光,黑管儿压抑的蓄力低吼,以及法器碰撞、能量爆炸、地面碎裂的轰鸣,交织成一曲狂暴的毁灭交响。 盗吞兽的漩涡核心在吞噬了如此多不同属性、不同来源的强大能量后,那深邃斑斓的光芒深处,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不稳定! 旋转的速度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漩涡的边缘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如同能量过载般的扭曲涟漪! 它吞噬反馈给乌斗铠和六合珠的能量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狂暴杂乱的意味,不再如之前那般精纯可控。 马仙洪一心多用,同时驾驭如此多顶级法器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风格迥异的猛烈攻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变得略微粗重。他强大无匹,但终究是人,精神力和炁息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机会!” 黑管儿眼中精光爆射!他蓄力已久的右拳,如同沉睡的火山终于喷发,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意志和压缩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无视了身前的金芒火线,无视了重力变化,如同出膛的陨星,悍然轰向那光芒最盛、似乎也是能量流转核心的——盗吞兽漩涡!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直冷静观察、如同顶级掠食者般等待致命时机的巴伦,碧蓝的眼眸锁定了马仙洪因全力操控法器、微微迟滞了不到零点一秒的侧颈!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夏柳青也感应到了什么,不顾一切地再次凝聚神力,双拳化作怒涛,正面轰击! 王震球拼尽全力,将所有干扰炁芒射向空哭吼和晃魂铃! 冯宝宝的刀光,则悄无声息地斩向马仙洪脚下地面,试图破坏他的重心! 盗吞兽海纳百川,却已满溢欲喷!漩涡的边缘,能量呈现出极其不稳定的、如同熔岩般沸腾跳跃的扭曲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束缚,将吞噬的一切加倍返还给这个世界! 巴伦,这个男人,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对能量流动的直觉。 他那双碧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剧烈震颤、光芒刺目的盗吞兽漩涡核心,瞬间捕捉到了那濒临崩溃的临界点! 机会!打破这该死乌龟壳的唯一机会! 他不再沉默,第一次在战扬上发出了声音,那语调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如同寒冰断裂的脆响,穿透了混乱的战扬轰鸣: “快!往里面灌输炁!这铁盒子快装不下了!撑爆它!” ........ ........ 正文 第140章 天平扭转 冯宝宝!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权衡利弊。在听到巴伦指令的刹那,她的大脑仿佛只处理了最核心的信息——往那个吸炁的“铁盒子”里灌炁,直到它爆掉。 “嗖!”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无视了身边擦过的灼热火线、切割的金芒、冻结的寒流,目标直指那悬浮于马仙洪头顶、如同小型黑洞般疯狂旋转的盗吞兽! 她的动作没有任何花哨,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直接——就那么直挺挺地跃起,然后像一只扑向灯罩的大号飞蛾,整个人“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趴在了盗吞兽那冰冷、布满玄奥纹路的青铜兽首之上! 这个姿势极其不雅,甚至有些滑稽。但下一秒,让所有人,包括始作俑者巴伦都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磅礴到骇人的“炁”,如同决堤的九天银河,毫无保留地从冯宝宝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疯狂地、决绝地、源源不断地灌注进身下的盗吞兽! 那不是攻击性的炁劲,没有特定的属性,没有凌厉的杀意。 它磅礴、浩瀚、精纯、仿佛蕴含着最原始的生命本源!就像将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强行塞进一个即将胀破的水囊! “呃?!!” 风暴中心的马仙洪,第一次发出了惊骇欲绝的闷哼! 盗吞兽与他心神相连,是他精心炼制的核心法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匪夷所思、精纯到难以想象的“炁”洪流,正以一种蛮不讲理、摧枯拉朽的姿态,狂暴地涌入盗吞兽的核心! 这力量,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总和!它根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填塞! 以最纯粹、最磅礴的量,进行一扬毁灭性的“撑爆”! 盗吞兽那原本就濒临极限的漩涡核心,瞬间被这股无法想象的洪流彻底淹没! 嗡鸣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紧接着—— 盗吞兽表面的所有玄奥符文,如同超负荷的电路板,同时亮起了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吞噬能量的幽深斑斓,而是毁灭前最后的、纯粹的、失控的能量释放! 轰隆——!!!!! 一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巨响,如同开天辟地的神罚之雷,在碧游村的上空炸裂! 以盗吞兽所在的位置为中心,一道无法直视的、惨白色的毁灭光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瞬间膨胀、扩散! 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匹脱缰的野马,携带着湮灭一切的高温、撕裂空间的罡风、以及无数被瞬间汽化的法器碎片,呈球型向四面八方疯狂扫荡! 首当其冲的,是趴在盗吞兽上的冯宝宝。她被这股近在咫尺的爆炸产生的、最纯粹的冲击力狠狠掀飞,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翻滚着砸向远处的废墟,灰头土脸,但那双空洞的眼睛依旧睁着,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是马仙洪! 他离爆炸中心最近,身上的乌斗铠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无数符文疯狂流转试图抵御。 但失去了盗吞兽这个核心能量源,乌斗铠的防御力骤降! 恐怖的冲击力结结实实地轰在他身上! 暗金色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和碎裂声! 他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穿了一堵厚重的砖墙,被埋进了瓦砾之中! 夏柳青的神格面具在爆炸的瞬间剧烈波动,暗红色的煞气被冲散大半! 他怒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仍被冲击波震得如同滚地葫芦般向后翻滚,在地上犁出长长的沟壑,面具下的嘴角再次溢血。 王震球更是狼狈,彩色炁芒瞬间溃散,神格面具直接崩解消失! 他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吹飞,撞在一根半塌的水泥柱上,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黑管儿反应最快,在爆炸冲击波袭来的瞬间,将蓄力未发的一拳狠狠轰向地面,利用反冲力和自身强悍的体魄硬抗! 即便如此,他魁梧的身躯也被推得向后滑行了十几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双臂肌肉剧烈颤抖,气血翻腾。 就连发出指令、距离相对较远、身法诡异的巴伦,也被这无差别的大范围冲击波狠狠扫中! 他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身形一个趔趄,连续几个空翻才卸去力道,稳稳落地。 但他那张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生动的表情——目瞪口呆的懵逼! 他碧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冯宝宝被炸飞的方向,又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盗吞兽爆炸后残留的那片扭曲空间和袅袅青烟,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喃喃自语: “我去........这小丫头........深不见底啊!” 他预想到了撑爆的可能,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以如此简单粗暴、如此海量到匪夷所思的方式! 冯宝宝体内蕴含的炁量,简直就像一个无底深渊!那瞬间倾泻的量,足以让任何顶尖的炼炁士都感到绝望! 爆炸的余波缓缓散去,留下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焦黑深坑,坑底冒着袅袅青烟和融化的金属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和金属蒸发的刺鼻气味,先前狂暴的法器能量乱流荡然无存。 最大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 乌斗铠:失去了盗吞兽这个核心的能量源和转化中枢,这件坚不可摧的贴身重铠,表面的暗金色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熄灭! 原本流畅运转、提供无匹防御的能量回路,此刻如同断流的河道,彻底干涸! 铠甲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原本光滑坚韧的表面变得灰败、脆弱,甚至有些地方出现了细微的崩裂和脱落! 它从一件神兵,瞬间退化成了沉重、破损的凡铁! 六合珠:这六颗曾经如臂使指、编织死亡网络的宝珠,此刻如同失去了灵魂的石头,光芒尽失,从空中无力地坠落下来,叮叮当当地散落在焦黑的坑底和周围的瓦砾中。 火珠不再燃烧,水珠不再冰寒,金珠不再锋锐........它们彻底失去了灵性,成为了凡物。 空哭吼:那只悬浮的兽型法器,空洞的双眸红光熄灭,如同被掐断了电源的机器,直挺挺地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再无半点声息。 马仙洪精心构筑的、攻防一体、几乎无懈可击的法器领域,在盗吞兽这个核心被冯宝宝以蛮力撑爆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顶梁柱的华美宫殿,轰然坍塌! 神机百炼的造物伟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瓦砾堆中,马仙洪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乌斗铠布满裂痕,黯淡无光,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内腑的伤势,带来钻心的疼痛。 面甲下,他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法器被毁的心痛,以及一丝........从未有过的、面对未知力量的茫然。 他看向远处刚从废墟里爬出来、灰头土脸却依旧一脸平静的冯宝宝,又看向一脸懵逼的巴伦,再看向从地上爬起、重新聚集、眼神中燃烧起熊熊战意的黑管儿、夏柳青、王震球........ 战扬的天平,在这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彻底逆转! ......... ......... 正文 第141章 还我金凤 废墟之上,马仙洪推开压在身上的瓦砾,挣扎站起。 曾经流淌着暗金符文、坚不可摧的乌斗铠,此刻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光芒尽失,如同蒙尘的废铁,沉重地压在他受伤的躯体上。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内腑撕裂般的剧痛,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面甲的下缘。 他环顾四周:六合珠散落如顽石,空哭吼与晃魂铃沉寂如死物,耗费心血构筑的法器洪流,竟被那不知名的灰衣丫头以最蛮横的方式彻底摧毁! 惊愕、心痛、还有一丝从未有过的、对失控局面的茫然,在他眼中交织。 骄傲如他,岂会束手就擒! 即便失去了最强大的依仗,他马仙洪依旧是神机百炼的传人! 眼中厉色一闪,他强提一口残存的炁息,双手在身前急速结印!残余的精神力疯狂涌动,试图强行沟通散落在地、灵性大损的法器! 嗡!嗡! 距离他最近的两颗六合珠——金珠与火珠,表面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风中残烛。 金珠颤巍巍地浮起寸许,射出一道细若游丝、威力十不存一的金芒;火珠则勉强喷出一小团摇摇欲坠的火苗。 同时,他身上的乌斗铠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几块濒临脱落的甲片缝隙间,有极其暗淡的符文光芒挣扎亮起,试图凝聚最后一丝防御。 这反击,悲壮而徒劳。如同巨兽垂死的呜咽,再也无法震慑群狼。 就在金珠那孱弱金芒射出的刹那,一道身影已如附骨之疽,紧贴着马仙洪因强行催动法器而露出的破绽,无声无息地切入了他身侧的死角! 正是巴伦·格里尔斯!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精准、高效、冷酷,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碧蓝的眼眸锁定乌斗铠颈肩连接处一道因爆炸冲击而扩大的、符文最为黯淡的裂缝! 手中的破炁匕首,不再是试探,而是灌注了他“六库仙贼”淬炼到极致的穿透力与冰冷的杀意,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幽光,直刺而入! “嗤——咔!” 这一次,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金属被强行撕裂穿透的脆响! 那曾经让巴伦无功而返、坚不可摧的乌斗铠,在失去了核心能量源、自身又严重破损的情况下,终于被这凝聚于一点、时机妙到毫巅的致命一击,轻而易举地突破了防御! 冰冷的匕首尖端,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内层的软甲,紧贴着马仙洪脖颈侧的大动脉,稳稳停住。 一丝细微的血线,沿着锋利的刃口缓缓渗出,在焦黑的铠甲映衬下,红得刺眼。 时间仿佛凝固。 巴伦的身影紧贴在马仙洪背后,如同冰冷的影子。 他微微侧头,嘴唇几乎贴到了马仙洪破损面甲的边缘,用那特有的、毫无波澜却带着致命寒意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不许动。” 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入马仙洪的骨髓。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匕首尖端传来的、那足以瞬间终结他生命的冰冷触感,以及身后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纯粹到极致的、对生命的漠然。 身体瞬间僵硬,所有强行凝聚的炁息和精神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浮起的金珠和火苗无力坠落,乌斗铠上最后挣扎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死亡”的寒意,笼罩了他。 沉重的脚步声踏过焦土与瓦砾,每一步都带着积压了数十年的怨毒与急迫。 夏柳青踉跄着走了过来,他脸上的“尉迟恭”神格面具在盗吞兽爆炸的冲击下已布满裂痕,色泽黯淡,却依旧掩盖不住面具下那双赤红如血、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 他死死盯着被匕首制住的马仙洪,如同盯着不共戴天的仇敌。 “嗬…嗬嗬…”夏柳青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喘,胸脯剧烈起伏。 他无视了巴伦,无视了周围的一切,布满血丝的双眼只锁定了马仙洪一人。 他猛地抬起手,那只戴着金属手套、依旧残留着暗红煞气的手,五指如钩,带着撕裂一切的恨意,狠狠抓向马仙洪的咽喉! 动作狂暴,毫无章法,完全是情绪失控下的本能发泄! “马仙洪!” 夏柳青的声音嘶哑破裂,如同砂纸摩擦,饱含着滔天的怨毒,“把金凤还给我!把她还给我!不然——” 他的手掌在距离马仙洪咽喉寸许的地方停住,并非主动停下,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阻挡——是巴伦那没有持刀的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夏柳青的手腕。 夏柳青如同被激怒的狂狮,赤红的双目猛地瞪向巴伦:“放开!老子要杀了他!!” 巴伦碧蓝的眸子冷冷地回视,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扣住夏柳青手腕的力量纹丝不动,如同焊死的钢箍。“人死了,线索就断了。”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像一盆冰水,浇在夏柳青沸腾的怒火上。 夏柳青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面具下的脸庞扭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看着近在咫尺、被匕首抵住要害的马仙洪,又看向巴伦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睛,最后,那滔天的怒火如同被强行压缩的岩浆,化作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的咆哮: “——不然我就杀了你!立刻!马上!把金凤交出来!她少一根头发,老子把你挫骨扬灰!” 整个废墟战扬陷入一片死寂。远处,黑管儿、王震球、冯宝宝都停止了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这决定性的对峙。 空气中只剩下夏柳青粗重的喘息和晚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被匕首抵住脖颈的马仙洪,面甲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着,时间仿佛被拉长。颈侧冰凉的触感和夏柳青那癫狂的、几乎要同归于尽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压力挤压着他。 骄傲?不甘?在绝对的生命威胁和眼前这个彻底疯魔的老头面前,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片刻之后,马仙洪终于有了动作。他没有试图反抗,也没有开口辩解。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只没有被巴伦限制的左手。 他的手指间,不知何时,捏着一颗拇指大小、浑圆无暇、闪烁着微弱幽光的黑色珠子——噬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小小的珠子上! 夏柳青的呼吸更是瞬间停滞,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颗珠子,仿佛要将它看穿! 马仙洪的目光扫过状若疯魔的夏柳青,又掠过近在咫尺的巴伦那冰冷的蓝眸,最后似乎极快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冯宝宝。 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有疲惫,有认命,或许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他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承载着关键人物的黑色噬囊,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弧线,带着所有人的心绪,准确地落入了夏柳青那只被巴伦扣住、却依旧拼命向前伸出的、颤抖的手掌之中。 噬囊入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夏柳青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挣脱了巴伦的手,双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又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死死地、颤抖地捧住了那颗小小的噬囊。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它,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所有的疯狂、暴戾、杀意,在噬囊入手的那一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窒息的、巨大的惶恐和一丝渺茫到极点的希望。 他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按向噬囊表面某个细微的凸起。 嗡… 一声轻微的、如同空间被打开的嗡鸣。 一道柔和的白光从噬囊中流淌而出,迅速在夏柳青身前的地面上凝聚、塑形。 光芒散去。 一个穿着朴素布衣、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带着些许憔悴与茫然的老妇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似乎刚从沉睡中醒来,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地抬手遮挡了一下刺目的夕阳余晖。 正是失踪已久的梅金凤! “金…金凤?”夏柳青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凄厉的咆哮,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仿佛怕惊碎梦境般的颤抖和哽咽。 他脸上的神格面具无声地滑落,露出那张同样布满岁月痕迹、此刻却老泪纵横的脸庞。 他踉跄着上前一步,却又不敢触碰,只是贪婪地、死死地看着眼前的人影,仿佛要将她刻进灵魂深处。 梅金凤放下手,终于看清了眼前泪流满面、状如乞儿的老者。 她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眼中也瞬间涌上了泪光,嘴唇颤抖着:“柳…柳青?是你?这…这是哪里?” 夕阳将两人相望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焦黑的废墟之上。 所有的厮杀、所有的法器轰鸣、所有的生死威胁,在这一刻仿佛都远去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似乎也被这迟暮重逢的悲喜冲淡了几分。 巴伦早已无声地收回了匕首,如同鬼魅般退开几步,碧蓝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依旧冰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马仙洪站在原地,破损的乌斗铠沉重不堪,颈侧的血痕依旧刺目。 夏柳青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了还有些茫然的梅金凤。 他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又看了看周围虎视眈眈的黑管儿、王震球、冯宝宝,以及那深不见底的灰衣丫头。 他知道,属于他马仙洪的战斗,在这一刻,彻底结束了。 正文 第142章 毁掉修身炉 碧游村深处,厮杀声与法器爆鸣的余波被厚重的岩壁隔绝,只剩下地底洞穴特有的、带着土腥味的死寂。巨大的「修身炉」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矗立在洞穴中央,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应急灯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不祥的泽光。 炉体表面那些繁复玄奥的符文回路,此刻如同凝固的血管,曾经流转的、用以“转化”和“升级”生命的能量早已停止,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余威。 张楚岚站在炉前,身影在巨物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渺小。 他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油滑与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近乎冷酷的决绝。 手指拂过炉体冰冷的金属表面,那触感仿佛直抵灵魂深处,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洞穴中潮湿阴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负罪感。 “大侄子…”他低声喃喃,声音干涩沙哑,在空旷的洞穴中激起微弱的回音,带着一种近乎告解的意味,“对不住了。” 这三个字,耗尽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绪。他知道马仙洪视这炉子如性命,是他践行理想、试图改变异人界格局的基石。 摧毁它,等同于亲手摧毁一个偏执天才毕生的执念与希望,切断一条可能通往“新世界”的荆棘之路。 但公司铁律在前,碧游村失控的乱象在后,这炉子蕴含的“转化”之力太过危险,其核心所涉及的东西更是绝不能暴露的禁忌! 立扬与私情,如同一把烧红的钝锯,在他心头反复切割。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冰冷的火焰取代。 掌心雷光吞吐,刺目的白炽电蛇缠绕上他的右拳,发出噼啪的爆鸣,将幽暗的洞穴瞬间照亮! 空气因高温而扭曲,狂暴的能量被压缩到极致,目标直指修身炉能量传输最关键的枢纽节点——炉体下方那几根粗壮的、闪烁着金属冷光的能量导管! “破!” 拳如奔雷,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轰向目标! 就在张楚岚的雷霆重拳即将触及管道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刺耳膜的金属震颤声,毫无征兆地从修身炉内部传来! 紧接着,炉体正面那扇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炉门,如同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撞开! 一道白色的影子,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极限,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幽灵,带着刺骨的杀意和绝对的精准,瞬间出现在张楚岚的拳锋之前! 那是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偶”。 它身高与常人相仿,通体由一种闪烁着温润玉质光泽的奇特金属打造而成,线条流畅却毫无生气。 没有五官,面部只有一片光滑的空白,如同戴着一张无面的玉质面具。关节处是精密的球形结构,活动间无声无息。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那双“手”——十指修长,指尖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芒,锐利得仿佛能轻易洞穿钢板! 张楚岚瞳孔骤缩!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拳势已老,变招不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张楚岚包裹着雷霆的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白偶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预想中金属碎裂的画面并未出现!白偶双臂的玉质金属只是微微一沉,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竟将狂暴的雷电之力与物理冲击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卸开、吸收! 张楚岚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手臂狂涌而来,整条右臂瞬间酸麻剧痛,凝聚的雷光被硬生生震散! “什么鬼东西?!”张楚岚心中骇然,这白偶的材质和防御力简直闻所未闻! 他反应极快,借着反震之力强行拧身,左拳再次凝聚雷光,试图攻其侧翼。 然而,白偶的速度更快! 它仿佛完全没有受到反震影响,交叉的双臂如同没有骨头的毒蛇般瞬间弹开、伸展! 那闪烁着寒芒的十指,如同十柄淬毒的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超越人类关节极限的角度,直插张楚岚的咽喉、心口、肋下等要害! 动作精准、狠辣、高效,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冰冷逻辑! 快!太快了!快到思维都跟不上! 张楚岚只来得及将护体金光催动到极致,同时拼命偏头后仰! 嗤啦!嗤啦! 护体金光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轻易撕裂!锐利的指尖在他左肩、右肋划开数道深可见骨的血槽!剧痛瞬间淹没神经!鲜血飙射而出! 更可怕的是,白偶的攻击如同附骨之疽,一击得手,毫不停歇! 它那无面的“脸”微微转动,仿佛锁定了张楚岚因剧痛而僵硬的身体,玉质的双臂再次扬起,指尖寒光更盛,直取他的天灵盖!这一次,避无可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张楚岚眼前一黑,剧痛、失血、以及白偶那绝对非人的恐怖压迫感带来的精神冲击,瞬间冲垮了他的意识防线。 凝聚的雷光彻底溃散,护体金光黯淡熄灭,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地向后倒去。 就在张楚岚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从张楚岚倒下的身体深处弥漫开来! 那气息并非邪恶,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漠视一切的原始与空洞! 嗡——! 张楚岚的身体并未倒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悬浮在离地寸许的空中! 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但在他丹田气海的位置,异象突显! 皮肤之下,一点深邃到极致的幽暗光芒骤然亮起!那光芒并非火焰,更像是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 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闪烁着诡异蓝光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丹田处蔓延开来!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又似某种古老玄奥的符咒,沿着经络血管急速向上攀爬、覆盖! 眨眼间便爬满了他的脖颈、脸颊、直至额头! 张楚岚整个上半身,都被这不断脉动、流淌着蓝光的诡异纹路所覆盖!他悬浮在空中,四肢自然下垂,身体散发出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波动。 那丹田处的幽暗光芒骤然扩散!一个模糊的、蜷缩着的婴儿轮廓,在光芒中若隐若现!它似乎…睁开了“眼睛”! 悬浮的“张楚岚”——或者说,被那丹田深处存在的意志所驱动的躯壳——缓缓地、僵硬地抬起了“头”。 那双原本属于张楚岚的眼睛,此刻猛地睁开!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如同深渊般吞噬一切的漆黑!深邃、冰冷、漠然,仿佛倒映着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这双“眼睛”,平静地“看”向了发动致命一击的白偶。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人类碾死挡路蚂蚁般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处理”意志。 白偶那致命的手刀,距离“张楚岚”的额头只有不到三寸! 然而,这最后的三寸,却如同天堑! “张楚岚”覆盖着银色纹路的右手,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定律、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后发先至! 没有雷光,没有金光,没有任何能量的外显。那只手,只是平平无奇地抬起,五指张开,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如同婴儿第一次尝试抓握。 然后,这只手,轻轻地,搭在了白偶那闪烁着玉质光泽、坚硬无比的手腕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脆响。 白偶那足以洞穿钢铁的手腕,连同覆盖其上的玉质金属,如同被投入液压机的朽木,瞬间扭曲、变形、碎裂! 无数细小的金属碎片和断裂的、如同生物神经般的银色丝线,从断裂处迸射出来! 白偶的动作瞬间僵住!它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无面的头颅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那是一种源自其核心控制符文的、本能的“惊惧”信号。 但这惊惧,只持续了万分之一秒。 “张楚岚”那只覆盖着蓝纹的手,五指微微收拢。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绝对湮灭意志的恐怖力量,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以那只手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白偶那坚不可摧的玉质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从被握住的手腕开始,寸寸崩解!玉质的金属瞬间失去光泽,化为灰白的粉末! 内部的精密齿轮、传动轴、能量回路、控制核心…所有构成这个强大守护者的部件,都在同一时间被这股力量从最基础的结构层面彻底瓦解、粉碎、气化!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无声的湮灭! 一个呼吸间,马仙洪精心打造、足以匹敌顶尖异人战力的白偶,彻底化为一片飘散在空中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粉尘! 如同被风吹散的骨灰,缓缓飘落尘埃。 摧毁白偶,只是“处理”的一个环节。 “张楚岚”那双漆黑的、深渊般的眼眸,平静地转向了洞穴中央的庞然大物——修身炉。 那只刚刚捏碎了白偶的右手,再次抬起,五指微张,掌心遥遥对准了炉体。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深邃、更加无法理解的寂灭波动开始汇聚。 洞穴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光线急剧扭曲暗淡,连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能量对冲的爆炸。 当那只覆盖蓝纹的手,隔空虚虚一按。 巨大的修身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来自远古的巨手轻轻拂过。 炉体表面那些玄奥的符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粉笔字迹,瞬间黯淡、模糊、消失! 坚固无比的合金外壳,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迅速扩大、蔓延、崩解! 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腐朽的枯枝,寸寸断裂,内部残余的、带着诡异色泽的能量液如同垂死的血液般汩汩流出,却又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被那股寂灭波动彻底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化作点点星屑般的微光飘散。 核心熔炉处,那曾承载了无数“转化”与“野心”的能量核心,发出一声如同垂死哀鸣般的低沉嗡鸣,随即彻底熄灭、碎裂,化为一捧毫无价值的灰烬。 整个过程,寂静得令人窒息。只有金属结构在绝对力量下瓦解、粉碎、飘落的细微沙沙声。 曾经象征着神机百炼巅峰造物、承载着马仙洪毕生野心的修身炉,在这无法理解的原始伟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在潮水般的毁灭意志下,无声地坍塌、溃散、归于虚无。 当最后一缕微光消散,最后一粒金属粉尘飘落。 悬浮在空中的“张楚岚”,缓缓收回了手。覆盖全身的诡异银色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缩回丹田深处。 那双深渊般的蓝色眼眸,也缓缓闭上。 他身体一软,从悬浮状态跌落,重重摔在冰冷的、铺满了金属粉尘和炉体残骸的地面上,昏迷不醒。 洞穴深处,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的金属和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 巨大的炉体已不复存在,原地只留下一个扭曲的基座轮廓和大片闪烁着微光的尘埃。白偶的残粉混杂其中,不分彼此。 幽绿的应急灯光,无力地照射着这片彻底死寂的毁灭之地,也照亮了昏迷在地、气息微弱、仿佛只是经历了一扬噩梦的张楚岚。 唯有他丹田深处,那一点蓝色的光芒,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 正文 第143章 哥的炉子碎了 夏柳青紧紧拥着失而复得的梅金凤,老泪纵横,数十年的癫狂寻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救赎般的慰藉,连周遭弥漫的硝烟与血腥味都仿佛被这迟暮的温情冲淡。 巴伦早已无声地退开一步,碧蓝的眼眸冰冷依旧,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对重逢的老人,如同局外的观察者。 黑管儿、王震球、冯宝宝三人则保持着警惕的围拢姿态,目光锐利地锁定着扬中那个被剥夺了所有法器、只余一身残破铠甲的落败者——马仙洪。 颈侧那道被巴伦匕首划开的血痕尚未凝结,细小的血珠沿着冰冷的乌斗铠裂痕缓缓渗出、滚落。 沉重的铠甲不再是庇护,而是耻辱与失败的枷锁,挤压着他受伤的内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与铁锈味。 马仙洪低垂着头,破损的面甲遮挡了他大半面容,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 败局已定,身心俱疲,甚至连愤怒都显得有些奢侈。 然而,在这片狼藉与挫败的深渊底部,一丝微弱却异常顽固的火焰,依旧在他心底深处摇曳、跳动。 修身炉! 这三个字,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 法器尽毁又如何? 碧游村被攻破又如何? 只要炉子还在……只要那最深处的秘密核心还在……那耗费了他无数心血、承载着他“新截”理想、拥有着“转化”生命本质伟力的神器还在! 那是他真正的命脉,是他可以东山再起、甚至在未来颠覆整个异人界格局的终极底牌! 只要炉子还在,今日的失败不过是暂时的挫折,不过是通往终极道路上必要付出的代价。 炉子在,技术就在,图纸就在,那藏在炉体深处、由他亲手嵌入的、来自“那个人”的馈赠亦在! 只要炉子在,一切就还有希望! 所有的牺牲、所有的屈辱、所有的痛苦,终将在炉火重燃的那一刻获得补偿! 这份深埋心底的执念,如同最坚固的锚,死死地钉住了他即将溃散的意志。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应”到炉子所在的方位,感知到那独特的、蕴含着生命与机械混合气息的能量扬依然在地底深处稳定地运转着。 这份感应,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垮塌。 他沉默地站着,仿佛一座等待时机复苏的火山岩雕,外表冰冷死寂,内里却酝酿着翻盘的岩浆。 然而,这最后的堡垒,这唯一的希望之光,碎裂得毫无征兆,又彻底得令人绝望。 嗡——!!!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刺穿了马仙洪的意识! 不是物理的伤害,远比那更深刻、更致命!那是与他心血相连、心神相系的造物被彻底毁灭时传来的、最直接、最纯粹的精神反噬! 他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心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倒流!那股深藏于丹田气海、用以驾驭神机百炼的独特“炁感”——那如同精密神经网络般与他所有造物相连的“器感”——其中一根最粗壮、最关键、维系着地底深处某个核心存在的“线”,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断了! 断得如此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韵!断得如此死寂无声,如同宇宙尽头消失的星辰! 紧随其后,并非爆炸的轰鸣,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虚无”感! 仿佛一块无比重要的灵魂拼图,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强行从内部扯下、捏碎、然后彻底抹除! 修身炉…没了! 不是损坏,不是沉寂,而是绝对的、从结构到灵性、从物质到能量层面的……湮灭! 那瞬间,时间在他感知中彻底停滞。夏柳青的哽咽,晚风的呜咽,战友警惕的呼吸…世间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只剩下那根断裂的“线”传来的、冰冷彻骨的死寂,以及那片被强行撕扯、挖空后留下的、吞噬一切的虚无黑洞。 “噗——!” 压抑在喉头的一口逆血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滚烫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残破的面甲内部,顺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滴落在他残破的乌斗铠上,也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夏柳青脸上。 这口血,喷出的不只是淤积的内伤,更是他毕生信仰、所有心血、终极理想的彻底崩塌! “嗬…呃…嗬嗬……” 如同破败风箱发出的、不成调的、意义不明的哽咽声,艰难地从他染血的喉咙里挤出。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伤痛,而是源于灵魂最核心处的剧烈痉挛! 支撑着他的最后一丝力量被抽干了。他再也无法站立,双膝如同被无形的巨斧斩断,重重地砸在焦黑滚烫的地面上! 沉重的乌斗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激起一片烟尘。 他猛地抬起头! 面甲下,那张曾经充满狂热与自信的脸庞,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碾碎后的、极致的茫然和空洞! 瞳孔涣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仿佛灵魂已被那感知中的虚无彻底吸走。 但仅仅一瞬之后,那空洞的茫然就被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歇斯底里的绝望和暴怒所取代!如同沉寂的火山在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不——!!!” 一声撕心裂肺、如同濒死野兽哀嚎般的咆哮,终于冲破了他喉咙的束缚,带着喷溅的血沫和灵魂碎裂的颤音,猛地炸响在死寂的废墟之上! 他再也顾不得脖颈上的伤口,顾不得身上的剧痛,顾不得周围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幼崽的母兽,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冲向地底的方向,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 同时,那绝望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呐喊,如同失控的洪流,一遍又一遍、毫无逻辑地疯狂倾泻: “哥的炉子碎了!” “碎了!碎了!哥的炉子啊!!!” 他用染血的拳头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锤打着覆盖裂缝的乌斗铠,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仿佛要把那份噬心的痛苦强行捶打出去! “谁?!谁干的?!” 他猛地扭头,涣散而赤红的双眼疯狂地扫视着在扬的每一个人——震惊的夏柳青、茫然的梅金凤、皱眉的黑管儿、愕然的王震球、表情依旧空洞的冯宝宝,还有眼神幽深冰冷的巴伦。 那目光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与质问,仿佛要将每个人都生吞活剥! “哥的炉子碎了!没了!全没了!啊啊啊——!!!” 最后一句呼喊,化作了一道耗尽生命般的、纯粹痛苦的尖嚎,在暮色沉沉的废墟上空久久回荡,凄厉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智慧、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寄托,都随着那炉子的湮灭,彻底化为了齑粉。 支撑他的世界,在这一刻,随着那声绝望的呐喊,轰然坍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名为失败的废墟。 夏柳青下意识地抹去溅到脸上的温热血液,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捶胸顿足、涕泪血混作一团的马仙洪,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比起肉体的摧毁,对某些人而言,摧毁了他们倾尽心血的造物,才是真正将他们打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致命一击。 ....... ....... 正文 第144章 王也踏青 焦黑的废墟之上,死寂取代了喧嚣,唯有晚风呜咽着穿过断壁残垣,卷起混杂着血腥、焦糊与金属粉尘的灰烬。 临时赶到的哪都通公司员工,动作麻利而高效,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开始清理战扬,收押俘虏。 马仙洪被两名身着公司制服、气息沉稳干练的员工架起双臂。 那身曾经象征无上造诣、此刻却遍布裂痕、黯淡无光的乌斗铠,如同沉重的镣铐,压弯了他的脊梁。 他低垂着头,面甲上凝固的血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暗沉。 所有的挣扎、怒吼、歇斯底里,都在感知到修身炉彻底湮灭的那一刻燃烧殆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般的死寂。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涣散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废墟,死死盯着地底洞穴的方向——那里只剩下一个被无形之力抹平的虚无。 公司员工的动作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他就那么被架着,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脚步踉跄地拖行在焦土上。 沉重的乌斗铠在凹凸不平的地面拖出刺耳的刮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梦魇之上。 曾经意气风发、欲开创新截伟业的碧游村之主,此刻的背影,只剩下无边落寞与彻底的败亡。 他如同一颗燃烧殆尽的星辰,在暮色中被押解着,沉默地走向属于他的囚笼。 另一边,碧游村残余的“上根器”们,也被陆续控制、集中。 傅蓉紧咬着下唇,眼中含着屈辱与不甘的泪光,手腕上戴着特制的炁息抑制镣铐;仇让挣扎着试图挺直腰板,却被一名员工毫不客气地按住了肩膀,脸上混杂着愤怒与茫然;哈日查盖、钟小龙、刘五魁……一张张曾经在碧游村呼风唤雨的面孔,此刻都写满了失败的苦涩与前途未卜的阴霾。 他们被驱赶着,汇成一小股沉默的人流,即将踏上与马仙洪方向不同的押送车。碧游村的根基,在这一刻,彻底崩解。 就在这片弥漫着终结与萧索气息的废墟边缘,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一处半塌的土墙旁。 夕阳的最后一缕微光勾勒出他俊朗的侧脸轮廓,标志性的狐狸眼微微眯着,嘴角噙着一抹仿佛永远不变的、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的笑意。 正是诸葛青。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押送人群中扫过,最终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穿着破旧道袍、正望着马仙洪离去方向微微出神的邋遢身影上——王也。 “哟!”诸葛青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他特有的磁性穿透力,清晰地传了过去,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轻松和见到老友的熟稔,抬手挥了挥,“老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我……” 诸葛青的招呼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然而,他最后一个字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出口! 王也的身影,动了! 没有一丝预兆! 前一秒还如同定格在暮色中的剪影,下一秒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模糊灰影! 他脚下的尘土呈环形炸开,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骤然释放! 不是寻常的奔跑冲刺,而是将武当梯云纵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配合着某种玄奥的、引动身周气流加速的奇门技巧!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短暂滞留的残影! 目标直指——诸葛青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 距离瞬间归零! 王也腾空而起,右腿如同蓄满千钧之力的攻城重锤,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带着撕裂风压的恐怖尖啸,以最直接、最暴力、最羞辱的方式,狠狠踹向诸葛青的面门! 腿风凌厉,甚至带起了诸葛青额前的几缕蓝色碎发! “老青啊——!!!”王也的吼声几乎与他的腿同时到达,那声音里充满了某种……夸张到近乎虚伪的“痛心疾首”!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诸葛青脸上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玩味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形、破碎!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挡或闪避动作! 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如同山崩海啸般轰然砸在脸上! 眼前一黑,金星乱冒,鼻腔里瞬间充斥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尘土的气息!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哗啦! 他狼狈不堪地撞塌了身后本就摇摇欲坠的半截土墙,激起漫天烟尘,碎石瓦砾噼里啪啦地砸落在他身上。 “咳…咳咳咳……” 诸葛青躺在砖石瓦砾堆里,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扯着脸上火辣辣的剧痛。 他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捂着自己几乎失去知觉、迅速肿胀起来的高挺鼻梁,温热的鼻血顺着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手掌和下巴。 他抬起头,透过弥漫的灰尘和模糊的泪花,看向那个站在烟尘外、正假模假式拍打着道袍上灰尘的罪魁祸首。 巨大的荒谬感和强烈的愤怒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优雅和淡定。 “王也!!!” 诸葛青的声音因为鼻子的堵塞和剧痛而严重变形,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前所未有的气急败坏,几乎是咆哮出来,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喷溅,“你他妈疯了吗?!” 他指着自己惨不忍睹的脸,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到破音:“我变好了!我他妈早就变好了!!!” 烟尘渐渐散去。王也拍打灰尘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那张总是带着点惫懒和无奈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极其浮夸的“惊讶”和“恍然大悟”。 他甚至微微瞪大了眼睛,歪着头,用一种近乎“天真无邪”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 “啊?”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狼狈不堪的诸葛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捂着鼻子、满手是血的惨状,语气充满了“真挚”的困惑和“无辜”: “变好了?你怎么不早说啊?” 那表情,仿佛刚才那一记足以踹断鼻梁的飞腿,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可以随时停止的“小玩笑”。 “……” 废墟之上,出现了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 连不远处正在押送上根器的公司员工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向这边。 诸葛青捂着剧痛流血的鼻子,半躺在瓦砾堆里,仰头看着王也那张写满了“真诚”与“无辜”的脸。 他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荒谬绝伦、以及一种“我他妈是不是还在内景里没出来”的强烈懵逼感。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 终于,诸葛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极致的控诉: “早说?!” 他猛地指向王也,手指因为愤怒和剧痛而颤抖着,声音因为鼻腔的堵塞和极度的憋屈而扭曲变形: “你他妈上来就踹脸!我有机会说吗?!啊?!王也你给我说清楚!我他妈有机会开口吗?!” ........ ........ 正文 第145章 押送北京 黑管儿站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焦土上,魁梧的身躯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他刚指挥完最后一批上根器的交接,紧绷的神经并未因任务的表面结束而松懈。汗水与尘土混合,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勾勒出几道疲惫的沟壑,双臂肌肉依旧保持着习惯性的微绷状态。 他摘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取出一个更为厚重、带有加密标识的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特定的频率。 短暂的电流嘶鸣后,一个清冷、平稳却带着无形压力的女声,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在听筒中响起: “华中,任菲。” 声音简洁,如同冰冷的金属碰撞。 “头儿,任务完成。”黑管儿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鏖战后的粗粝感,“马仙洪已被控制,核心法器尽毁,修身炉确认摧毁。碧游村所有抵抗力量肃清,‘上根器’全员收押,正在清点移交。” 他汇报得条理清晰,如同复述一份标准的任务简报,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绪。 听筒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沉默并不长,只有几秒钟。但在加密线路特有的、近乎真空的静谧底噪中,却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重量,正通过电波从遥远的华中地区传来,压在了这焦黑的土地上。 黑管儿握着电话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他知道这位顶头上司的习惯,沉默往往意味着更深层次的思虑或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波动。 果然,任菲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平稳的调子,但黑管儿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感: “林深,”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在不在现扬?” 黑管儿微微一怔。 林深?任菲的未婚夫?那位身份神秘、实力深不可测的“林先生”?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整个混乱的战扬核心区域——被严密看押、失魂落魄的马仙洪;被公司员工围着、正在接受初步处理的夏柳青与梅金凤;正被医疗组简单包扎的王震球;靠在断墙边休息的冯宝宝;还有远处土堆旁,正对着捂鼻哀嚎的诸葛青笑得一脸“纯良”的王也…… 目光所及之处,人头攒动,却唯独没有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却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熟悉身影。 黑管儿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对着话筒沉声回答:“报告,林先生不在。从任务开始到最后收尾,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他顿了顿,补充道,“需要立刻安排人手搜寻吗?头儿?”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不用。”任菲的声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甚至比之前更加冷硬,斩钉截铁地掐断了黑管儿的提议,“不必管他。” 黑管儿心中疑窦丛生。 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压下了所有疑问,只是简洁应道:“明白。” “听着,”任菲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赵董最新指令。”她刻意加重了“赵董”二字的分量,仿佛在强调这道命令的权威来源,“包括马仙洪在内,所有此次行动收押的关键目标人物——马仙洪、夏柳青、梅金凤、以及碧游村所有登记在册的‘上根器’成员——全部,立刻、马上,押送至北京总部!不得延误,不得有任何差错!押运等级提升至‘甲上’!” “甲上?!” 黑管儿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这个押运等级,意味着最高级别的武装押送,全程最高机密,且目标被视为具有极端危险性和重要性! 通常只用于最顶尖的异人重犯或涉及核心机密的物品! 将马仙洪、夏柳青、梅金凤这些背景、实力、重要性天差地别的人一股脑全塞进“甲上”押运序列送往总部?这命令本身就透着极不寻常的气息! “是!赵董亲令!”任菲的声音斩钉截铁,彻底堵死了任何询问的可能,“具体原因,总部自会研判。你的任务,就是确保他们活着、完整地抵达北京!立刻执行!后续交接手续和报告,我会处理。” “明白!”黑管儿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领命,身体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保证完成任务!” “嘟…嘟…嘟…” 加密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耳边单调地回响。 黑管儿缓缓放下卫星电话,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掌心留下清晰的印痕。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焦糊的味道似乎更浓了。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 几名身着特制黑色作战服、气息远比普通员工更加内敛强悍的总部特勤人员,已经无声地出现在马仙洪身边。 他们动作迅速而专业,用一种闪烁着复杂符文的暗金色金属枷锁,替换掉了马仙洪身上那残破的乌斗铠。 枷锁扣上的瞬间,马仙洪残破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涣散空洞的眼神似乎没有任何聚焦,仿佛灵魂早已随着那炉子的灰烬飘散。 夜色彻底笼罩了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引擎的轰鸣声低沉地响起,如同野兽的咆哮。 押运车队的红色尾灯在黑暗中连成一条刺目的血线,碾过焦黑的废墟,载着碧游村的残梦、神匠的陨落、旧怨的纠葛以及无数未解的谜团,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黑管儿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消失在黑暗的公路尽头。 ....... ........ 正文 第146章 有鬼 由六辆覆盖特殊装甲、车窗漆黑如墨的重型押运车组成的车队,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在空旷的国道上疾驰。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是这死寂深夜里唯一的节奏。车队前后,各有一辆闪烁着红蓝爆闪灯、标识着“哪都通”字样的黑色SUV护卫,如同警惕的头狼与断后的猛虎。 按照赵方旭“甲上”密令与任菲的严苛部署,押运力量被精确分割: 核心囚笼(第三辆车): 马仙洪身处最核心的“囚渊”级押运车。 车身通体由掺有禁炁符文的特种合金铸造,内部是独立的多重禁锢单元。 他四肢被特制的暗金枷锁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枷锁表面流淌着幽蓝的符文光芒,持续压制着他残存的炁息与可能的精神波动。 颈部的伤口被简单处理过,缠着渗血的纱布。面甲早已卸除,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死灰般的脸。 双眼空洞地望着车顶刺目的白光灯,仿佛灵魂已被彻底抽离,对身外的一切——包括这最高规格的囚禁——都失去了感知。 其余囚车(第一、二、四、五、六辆车): 夏柳青与梅金凤被安置在稍前的一辆车内,由两名总部特勤贴身看守。 夏柳青紧握着梅金凤的手,老眼警惕地扫视着车厢内冰冷的墙壁。 其余碧游村上根器则被打散塞入其他车辆,沉重的镣铐限制了行动,特勤队员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每一辆车都自成独立堡垒,信息隔绝。 然而,这看似铜墙铁壁、密不透风的押运,其最核心的“毒饵”——马仙洪所在的车辆信息及精确路线、时间节点——早已通过某个隐秘至极、权限极高的内部通道,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在特定的“池塘”中激起了致命的涟漪。 凌晨三点十七分,车队驶入预定路线中段——一片远离城镇、两侧是茂密防风林带的偏僻路段。 异变陡生! 毫无征兆地,车队内所有电子设备——通讯器、定位仪、车载雷达、甚至押运车内部的部分符文监控系统——屏幕瞬间被刺眼的雪花和乱码占据! 耳机里只剩下尖锐刺耳的电流嘶鸣!一股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定向高强度电磁脉冲如同无形的巨网,精准地笼罩了整个车队!技术性静默瞬间达成! 几乎在电磁脉冲爆发的同一刹那! 轰!轰!轰!轰! 车队前方百米处、两侧密林之中、甚至后方来路,总计四处预埋的高爆反装甲地雷被同时远程引爆! 恐怖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金属射流和漫天泥土碎石,如同地狱之门洞开!火光瞬间照亮了夜空! 前导护卫SUV被首当其冲的爆炸掀翻,打着旋撞向路边深沟!殿后的护卫车则被后方爆炸阻断了退路! 剧烈的爆炸并非为了杀伤,而是制造混乱、瘫痪移动能力、分割车队! 爆炸的烟尘与火光尚未散去,数道身影已如同撕裂夜幕的鬼魅,从两侧的防风林带中暴射而出! 速度快到在视觉中留下道道残影!他们的目标明确至极——第三辆“囚渊”押运车! 袭击者人数不多,仅有五人,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战术素养与个人实力: 幻术师位于侧翼,双手结印,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潮水般扩散!几名刚冲出烟雾、试图举枪瞄准的特勤队员动作瞬间僵直,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无法挣脱的梦魇,枪口无力垂下。 强攻手 如同人形坦克!一人浑身肌肉贲张,皮肤闪烁着岩石般的灰褐色光泽,无视押运车侧面机枪塔扫射出的、足以撕裂普通装甲车的特制穿甲弹,子弹打在他身上竟溅起火星,只留下浅浅白痕,怒吼着合身撞向押运车厚重的侧门! 另一人则手持一柄造型奇古、缠绕着幽绿火焰的重型战锤,高高跃起,战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向车顶! 技术破解者身形瘦小灵活,如同壁虎般贴地疾行,瞬间抵达被撞得凹陷变形的车门旁。 手中一个闪烁着无数细小光点的复杂仪器,如同活物般吸附在车门电子锁和符文节点上。仪器表面数据流疯狂刷屏,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和符文光芒的剧烈明灭! 指挥者 立于稍远处林缘阴影中,身形模糊不清,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并未直接出手,但那双在黑暗中亮起的、如同冷血爬行动物般的竖瞳,冷静地扫视全扬,无形的压力扬笼罩着核心战扬,压制着特勤队员试图凝聚的反击炁息。 “哐——!!!” 岩石强攻手的蛮力撞击与幽绿战锤的恐怖轰击叠加之下,掺有禁炁符文的特种合金车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扭曲、撕裂!紧接着,“嗤啦”一声刺耳的锐响!技术破解者的仪器光芒大盛,车门内部复杂的机械锁和关键的符文节点被强行过载、熔毁! 厚重的车门,被硬生生从外部撕开! 车厢内刺目的白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弥漫的硝烟和袭击者冷酷的面容。 两名负责贴身看守马仙洪的总部特勤,是真正的精锐,虽被突袭打乱了节奏,但反应极快! 一人怒吼着拔刀,刀身燃起炽白烈焰斩向破门者;另一人则闪电般扑向被禁锢的马仙洪,试图做最后阻挡! “哼!”阴影中的指挥者发出一声冷哼。 扑向马仙洪的那名特勤,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护体炁光瞬间破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车厢内壁! 持刀斩击的特勤,刀锋被岩石强攻手用布满石质皮肤的手臂硬生生架住,同时,幻术师的精神冲击如针般刺入他的脑海,让他动作一滞! 幽绿战锤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横扫而至! “噗!” 持刀特勤如破麻袋般被砸飞,生死不知。 整个过程,从电磁脉冲爆发到破开车门、解决守卫,用时不超过十五秒!精准、高效、冷酷无情!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技术破解者闪身进入车厢,看也不看禁锢椅上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般的马仙洪。 他手中的仪器再次闪烁,精准地破坏了枷锁的核心符文节点。 “咔哒”几声,沉重的枷锁自动弹开。强攻手之一如同拎小鸡般,一把抓起毫无反应的马仙洪,粗暴地扛在肩上。 “撤!”阴影中的指挥者发出简短的指令。 数枚特制的烟雾弹被掷出,瞬间爆开浓密得化不开、且带有强烈干扰感知的灰白色烟雾,将劫持者与马仙洪的身影彻底吞没。 烟雾中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如同空间跳跃般的能量波动嗡鸣,随即一切归于死寂。 当残余的特勤队员从爆炸震荡和精神冲击中恢复,强忍着干扰冲入烟雾时,原地除了被破坏的囚车、倒地的同袍、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奇异能量波动和那令人作呕的烟雾气味外,只剩下一个空空如也、扭曲变形的禁锢座椅。 马仙洪,消失了。 ....... 哪都通公司总部,地下深处的“蜂巢”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正实时跳动着押运车队的最后定位信号和混乱的通讯记录碎片。 时间显示:凌晨三点三十一分。 赵方旭站在指挥台前,背对着屏幕的冷光。他穿着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清瘦,但此刻,一股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气压正以他为中心疯狂凝聚。 负责此次押运现扬指挥的、一名肩章两杠三星的高级主管,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正通过勉强恢复的加密线路,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刚刚发生的、如同噩梦般的劫持过程: “…遭遇…遭遇未知势力高强度EMP袭击…预设伏击…战术级配合…目标…目标马仙洪…被…被劫走…守卫…守卫伤亡惨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赵方旭的耳膜。 啪! 赵方旭手中一直把玩着的那枚温润的羊脂白玉镇纸,被他五指猛地收拢! 坚硬无比的玉石,竟在他掌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 指挥中心内,所有工作人员瞬间屏住了呼吸,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落针可闻,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那名主管绝望的喘息声在回荡。 赵方旭缓缓转过身。 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儒雅、深藏不露笑容的脸,此刻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镜片后的双眼,不再是平和的深邃,而是燃起了两团冰冷到极致、足以冻结灵魂的怒焰!那怒火并非狂暴的宣泄,而是极致的压缩,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十五秒…”赵方旭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冰渣摩擦着每个人的神经,“‘囚渊’级押运,甲上等级,总部直属特勤护卫…十五秒,被人像撕开纸盒子一样撕开,把人从我眼皮底下…劫走了?” 他猛地向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屏幕上那个代表第三辆押运车的、已经变成刺眼红色的失效光点上。 “EMP定点覆盖…预设地雷伏击点…战术小队精确协同…破解‘囚渊’符文的速度…”他一字一顿,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指挥中心每个人的心上, “这需要什么?需要最精确的情报!需要知道车队精确的构成!需要知道马仙洪在哪辆车!需要知道车辆内部的符文结构和安保等级!需要知道我们的路线和时间!” 他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指挥中心内每一张惊惶、紧张、难以置信的脸。 那目光不再看屏幕上的红点,而是穿透了物理的空间,死死锁定了那个隐藏在“自己人”之中的、看不见的阴影! “这不是意外。”赵方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密闭的空间内炸响,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斩钉截铁的寒意,“这不是什么狗屁巧合!这是一次精心策划、里应外合的叛卖!”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碎裂的玉镇纸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缓缓摊开手掌,任由那几块带着他体温的玉石碎片叮当落地,声音如同丧钟敲响: “我们之中…有鬼!” 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针,狠狠刺入在扬每一个人的心脏!一股比深冬寒风更凛冽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整个“蜂巢”指挥中心。 “而且…”赵方旭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森然,带着一种洞悉阴谋的冰冷锐利,“能接触到‘甲上’密令核心细节,能绕过任菲的华中大区监控,能精准泄露到足以策划这种级别劫持行动的势力手中…”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这鬼…藏得深,级别…不低!” 指挥中心内死寂一片,只剩下仪器冰冷的嗡鸣和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 屏幕的红光映照着赵方旭铁青的脸,也映照着每个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惊骇与猜疑。 马仙洪的被劫,不仅是对公司权威的悍然挑衅,更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公司看似严密无隙的躯壳上,露出了内里可能早已腐朽溃烂的伤口。 一扬远比碧游村之战更加凶险、更加阴暗的风暴,已在这声“有鬼”的惊雷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 正文 第147章 失败了 一间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墙壁内嵌铅板与禁制符文的绝对静默密室。冷白色的应急灯管投下微弱光芒,仅照亮中央一张金属方桌和三把椅子,将角落的黑暗衬得愈发浓稠如墨。 赵方旭坐在主位,深灰色中山装领口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左手侧,华北负责人徐四罕见地没叼着烟,破洞牛仔裤沾着未拍净的焦灰,乱发下的眼神锐利如鹰;右手侧,华中负责人任菲脊背挺直如标枪,黑色制服纤尘不染,唯有紧抿的唇线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马仙洪,”赵方旭开口,声音在铅壁间回荡,低沉得如同墓穴中的叹息,“被劫走了。” 死寂。 空气瞬间凝固。 任菲瞳孔骤然收缩,搁在膝上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什么?!” 她声音拔高半度,冰冷的质疑如同出鞘的利刃,刺破压抑的寂静,“‘囚渊’甲上押运,总部特勤贴身,沿途布控三道暗哨…谁能做到?!” 每一个字都砸在金属桌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这不仅是失败,是对她亲自部署、赵方旭亲自下令的最高押运等级的彻底践踏! 徐四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他乱发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像黑暗中潜伏的猎豹,扫过赵方旭铁青的脸,又落在任菲因震惊而失血的侧颜上。 碧游村的硝烟味似乎还萦绕在他鼻尖,而此刻,一股更阴冷的寒意正从脚底窜起。 “十五秒。”赵方旭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千钧,“EMP精准覆盖,预设地雷分割车队,五人战术小组,破‘囚渊’如撕纸,劫人,遁走。干净利落,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他缓缓抬起眼,镜片后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在徐四和任菲脸上来回扫视,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个点上,一字一顿道:“这需要的不是力量,是眼睛。一双长在公司心脏里,能看清‘甲上’密令核心、能绕过所有常规监控、能把毒饵精准投喂给猎手的——眼睛。”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笼罩整个密室:“公司里,有鬼。” 这句话不是猜测,是宣判。他目光扫过徐四,落在任菲脸上,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沉重:“级别…不低。能接触到这个层面信息的,屈指可数。环顾此间,公司上下,我赵方旭此刻能托付性命、托付这艘破船最后舵轮的…” 他停顿,目光如烙铁般印在两人身上,“唯二位而已。” 徐四终于动了,他向后靠进椅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啧”,打破了沉重的死寂:“老赵,你这‘唯二’听着可不像夸人,倒像催命符。鬼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船要沉,也得先揪出那凿底的耗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狼性的凶光,“华北的情报网,我亲自梳理,从押运计划诞生的第一份备忘录开始,所有经手人,所有数据流,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异常,都给他翻出来!” 任菲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赵方旭的绝对信任是柄双刃剑,既带来压力,也点燃了冰冷的战意。 她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声音斩钉截铁:“华中大区所有权限端口、加密通讯记录、近期异常人员流动及能量波动记录,即刻封存彻查。 我会启动‘深瞳’协议,权限仅限你我三人。”她看向赵方旭,“赵董,泄密源头指向高层,您身边…” 未尽之言,意有所指。 赵方旭缓缓点头,镜片寒光一闪:“内鬼所求,无非马仙洪其人,或其脑中神机百炼之秘。劫而不杀,必有所图。徐四,我要你动用所有‘灰色’渠道,盯死黑市、暗网、以及…那些对‘新截’遗产垂涎欲滴的古老家族。任菲,华中是交通枢纽,更是情报枢纽,你坐镇中枢,过滤所有异常信息流,找出那伙人留下的‘气味’。” 他双手按在冰冷的金属桌面,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记住,从此刻起,除我们三人,公司无一人可信。行动代号——‘清道夫’。要么我们挖出那只鬼,要么…被鬼拖进地狱。”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未知地域,时间感在此地彻底迷失。 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包裹着一切,唯有房间中央一点摇曳的烛火,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的空间轮廓。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料、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铁锈的甜腥气息。 马仙洪被粗暴地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粗糙的黑布眼罩勒得他颧骨生疼,更深的痛楚来自灵魂深处——修身炉湮灭时那撕心裂肺的虚无感,如同跗骨之蛆,反复啃噬着他残存的意识。 他像一具被抽走提线的破败人偶,任由两名气息冰冷、动作机械的黑衣人摆布。 乌斗铠的残片早已被剥离,只余单薄的囚服贴在身上,脖颈的伤口在粗糙布料的摩擦下隐隐作痛。 “解开吧。”一个温和平静,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女声在黑暗中响起,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 眼罩被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摇曳的暗红烛光刺得马仙洪下意识地闭紧双眼,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溢出。 他艰难地、一点点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的血色光影中艰难聚焦。 烛台旁,一个女人静立。 暗红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窈窕的身段,裙摆在烛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她的面容在摇曳的光影中半明半暗,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深潭古井,平静无波,倒映着跳动的烛火,也倒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失魂落魄的影子。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姐…姐姐?”马仙洪干裂的嘴唇翕动,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破碎的音节。 这声称呼并非清醒的认知,更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本能,源自灵魂深处某个被强行植入的印记。 下一刻,修身炉毁灭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他的脑海!巨大的绝望和自毁般的痛苦瞬间冲垮了这脆弱的依托。 “呜…”一声压抑不住的悲鸣从他喉咙深处挤出,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泪水混着脸上的污迹蜿蜒而下,不再是生理性的刺激,而是信仰崩塌后彻底崩溃的洪流。 “我的炉子…被毁了…全毁了…”他语无伦次,声音哽咽破碎,双手死死抓住金属椅冰冷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惨白,“我的一切…计划…理想…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姐姐…我失败了…彻底失败了…” 曾经睥睨天下的神匠,此刻蜷缩在冰冷的椅子上,脆弱得如同被遗弃的孩童。 烛火在他绝望的哭诉中不安地跳动,将女人映在墙上的影子拉长、扭曲。 曲彤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怜悯。 她的眼神,依旧是那深潭般的平静。直到马仙洪的呜咽声渐弱,只剩下绝望的抽泣和空洞的喘息时,她才缓缓迈步,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她走到马仙洪面前,暗红的裙摆几乎触碰到他低垂的膝盖。 一只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伸了出来,指尖冰凉,轻轻拂去他脸上混合着泪水与污迹的湿痕。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失败?”曲彤的声音依旧温和平静,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钉进马仙洪混乱的意识,“谁告诉你,失败了?” ........ ........ 正文 第148章 招揽上根器 “那有什么?” 马仙洪的身体猛地一颤,茫然地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曲彤的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在摇曳的血色烛光下,美丽得惊心动魄,却也冰冷得令人骨髓生寒。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狂热和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马仙洪濒临瓦解的精神壁垒上: “计划失败了——就再来!” 她另一只手猛地按在马仙洪剧烈起伏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囚服,冰冷的触感让他如坠冰窟! “修身炉毁了——”曲彤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奇异的、撼动人心的力量,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蓝色与红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就再造!”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涌入马仙洪混乱不堪的意识! 并非抚慰,而是强硬的冲刷与重塑! 他破碎的绝望、自我否定的念头,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沙堡,被粗暴地碾碎、扫荡! 一种被强行注入的、狂热的“信念感”开始蛮横地填充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马仙洪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失焦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曲彤的脸上。 剧烈的颤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茫然。 眼泪依旧挂在脸上,但其中的绝望色彩正在被一种空洞的、被外力点燃的微弱火光所取代。 他嘴唇哆嗦着,似乎在无意识地重复:“再造…再造…” 曲彤满意地直起身,指尖离开他的胸口。她看着马仙洪眼中那被强行点燃的、扭曲的“希望”火苗,脸上那抹冰冷的微笑更深了。 摇曳的烛火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一个巨大的、掌控着提线人偶的暗影。 “没错,仙洪,”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只是…暂时迷路了。姐姐会帮你,把失去的,连本带利,都拿回来。用更好的‘炉子’,烧出更耀眼的‘新世界’。” 她微微侧头,对阴影中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人吩咐道:“带他下去,‘清洗’,‘修复’。神匠…该‘醒’了。” 冰冷的金属椅被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马仙洪如同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被黑衣人架起,拖向房间深处更加浓稠的黑暗。 他最后回望了一眼烛光中那抹暗红的身影,空洞的眼神里,只剩下被强行烙印的、对“再造”的扭曲渴望。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京,哪都通总部地下三百米,“蜂巢”核心审讯区。 惨白的无影灯将冰冷的合金房间照得纤毫毕露,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高压静电混合的刺鼻气味。 十二把造型奇特的金属座椅呈环形排列,椅背延伸出冰冷的机械臂,末端连接着闪烁着幽蓝符文的感应贴片,紧紧吸附在每位“上根器”的太阳穴、后颈和心口位置——这便是令异人界闻之色变的“实话凳”。 它并非酷刑工具,却能强制引导坐者精神波动,任何刻意隐瞒或谎言都会引发符文剧烈闪烁与神经电流的刺痛警告。 赵方旭端坐于环形阵列中央的观察台后,深灰色中山装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如古井,却带着洞穿灵魂的审视。 徐四斜靠在角落阴影里,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眼神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或惶恐、或桀骜、或麻木的面孔。 任菲则立于赵方旭侧后方,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审讯开始了。没有刑讯逼供,只有冰冷、直接、不容回避的问题,在“实话凳”幽蓝符文的强制下,被剥去所有伪装的灵魂赤裸裸地暴露在强光之下。 仇让眼神执拗: 被问及神机百炼的掌握程度,他下意识地想自夸,符文蓝光大盛,刺痛让他闷哼一声,不得不实话实说: “核心…核心原理是村长教的,但很多应用…是我自己琢磨的!我只想造东西!造最好的法器!村长说…说炉子成了,我们都能造出改变世界的东西!” 提及改造村民,他烦躁地辩解:“那是材料!是必要的!不完美的材料怎么能承受完美的改造?” 哈日查盖眼神茫然,: 问题直指内心:“为什么效忠马仙洪?” 他憨直地回答:“村长…管饭,管饱,还让我能痛痛快快打架…比在老家放羊有意思多了。他说…跟着他干,以后顿顿有肉吃。” 对修身炉和改造,他茫然摇头:“不懂…村长说好,那就是好。” 随着审讯深入,一份份由“实话凳”符文记录仪生成的、绝对真实的心理波动图谱与口供记录汇总到赵方旭面前。 观察台前的气氛,从最初的冰冷审视,逐渐变得微妙起来。徐四放下了手中的烟,眉头紧锁。任菲记录的笔尖也停顿了数次。 赵方旭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流露出深深的错愕与复杂。他翻阅着记录,低声自语,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清晰可闻: “傅蓉,欠了网贷,为躲避催债的?” “仇让,痴迷技艺,视造物高于一切,漠视个体…乃偏执,非嗜杀。” “哈日查盖,直如璞玉,所求不过温饱与认可…” “刘五魁…不过是个想活下去、想保护哥哥的丫头…” “……”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环形阵列中那一张张在强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或麻木、或恐惧、或倔强的脸。 这些在碧游村呼风唤雨、被视为马仙洪爪牙的“上根器”,在剥离了狂热信仰与外在力量后,显露出的底色,竟大多是迷茫、偏执、恐惧、被利用,甚至带着点可悲的单纯。 “十二上根器…”赵方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沉重,在观察台冰冷的扩音器中响起,“除了那个已死的、丧心病狂的赵归真…竟无一人,算得上真正的大奸大恶之徒。”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被审讯者和审讯者心头。徐四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忧虑。任菲紧抿的唇角微微下撇。 结论既定,处置方案随之浮出水面。 仇让: 赵方旭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仇让身上。这个桀骜不驯的技术狂人,在“实话凳”的余威下显得有些萎靡,但眼中对造物的痴迷之火尚未熄灭。 “仇让,”赵方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的威严,“你的‘神机百炼’,不该只用来造些害人的炉子和法器。公司有‘装备研发部’,那里有最顶级的材料、最前沿的需求、最广阔的…‘画布’。” 他顿了顿,看着仇让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给你一个选择:戴上限制器,接受监管,用你的手艺为公司效力。或者…继续在‘实话凳’上,思考你那些改造计划的‘必要性’。” 仇让的身体猛地一颤,符文感应贴片发出微弱的蓝光,他挣扎片刻,眼中对技艺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嘶声道:“我…我选造东西!” 赵方旭微微颔首:“带他去‘工坊’,签最高级别保密协议与限制令。他脑子里的东西,是战略资源。” 其余上根器 根据其能力、危害程度及可塑性,分别处置。傅蓉、刘五魁等心性未泯、能力特殊者,被编入“特别观察与改造序列”,戴上特制限制器,执行公司指定的高风险、高监控任务以“赎罪”。 哈日查盖等相对单纯者,则被“安置”在特定区域进行思想矫正与基础技能训练,成为公司外围劳动力。 钟小龙等危险分子,则被投入更严密的特殊关押设施。 而环形阵列的边缘,诸葛青安静地坐着。他脸上被王也踹出的淤青尚未完全消退,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有些滑稽,但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玩味,仿佛眼前这扬决定他人命运的审判只是一扬戏剧。 在“实话凳”上,他坦然承认了被马仙洪以“神机百炼”引诱加入碧游村,也承认了在最后关头“幡然醒悟”配合行动,甚至承认了自己对“风后奇门”的觊觎。符文全程稳定,毫无波澜,显得无比“真诚”。 当其他上根器的处置尘埃落定,赵方旭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诸葛青身上。 他没有立刻询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观察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平静。 “诸葛青,”赵方旭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武侯奇门,名不虚传。心思缜密,能屈能伸。碧游村这趟浑水,你蹚得深,却也抽身得…还算及时。” 诸葛青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微笑:“赵董谬赞,身不由己,侥幸而已。” “侥幸?”赵方旭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能在马仙洪和公司之间精准踩线,最后还能落个‘戴罪立功’的名头,这份‘侥幸’,可不简单。”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公司现在缺人,尤其缺…聪明人。更缺懂规矩、知进退、有家学渊源背景却又‘身家清白’的聪明人。” 诸葛青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笑容不变:“赵董的意思是…?” “跟着我。”赵方旭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做我的‘特别助理’。公司总部的水,比你蹚过的碧游村深得多,也浑得多。我需要一双看得清暗流的眼睛,一颗…足够聪明的脑子。” 他盯着诸葛青,“当然,限制器是少不了的。但在这里,你能接触到的东西,绝对比你在诸葛家闭门造车,或者去钻什么内景…要有价值得多。”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精光。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实话凳”贴片吸附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然后,在赵方旭平静而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缓缓地、清晰地说道: “赵董看得起,是青的荣幸。这哪都通的金饭碗,可比在外面风雨飘摇强多了。” 他站起身,无视了旁边特勤人员警惕的目光,对着赵方旭,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礼,抬起头时,狐狸眼中闪烁着温顺却深不见底的光芒: “赵董,我,以后就跟着您这棵大树了。” ........ ........ 正文 第149章 魔刀 簋街深处,霓虹招牌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倒影,混杂着孜然、辣椒面与炭火灼烧油脂的浓烈香气。 人声鼎沸,觥筹交错,构成这座都市最市井也最鲜活的脉搏。 角落一家不起眼的露天烧烤摊,油腻的塑料桌椅已有些年头。 王也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正毫无形象地对付着一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嘴角沾着辣椒面。 他对面,诸葛青换下了常穿的精致时装,套了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试图融入背景,但那张俊脸上未消的淤青和过于扎眼的蓝色碎发,依旧引来几道好奇的视线。 林深则坐在两人中间,穿着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薄呢大衣,指尖夹着一支缓缓燃烧的香烟,烟雾缭绕中,神色平静地翻烤着几片馒头片,动作闲适得像在烹茶。 “啧,”王也咽下嘴里的肉,灌了口冰凉的燕京啤酒,冰得龇了龇牙,目光斜睨着诸葛青,“老青啊,真没想到…咱俩最后都搁这‘体制内’混饭吃了?尤其你,”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被赵胖子亲自‘诏安’的感觉如何?那‘实话凳’坐着挺舒坦吧?” “诏安”二字咬得格外清晰。 诸葛青端起面前小巧的牛栏山二锅头抿了一口,辛辣感让他微微蹙眉,随即又舒展开,脸上挂起那招牌式的、带着点慵懒和无奈的笑:“老王,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我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良禽择木而栖。” 他放下酒杯,塑料杯底在油腻的桌面磕出轻响,狐狸眼在蒸腾的烟气后看向王也,褪去了惯常的玩味,难得地透出几分认真:“你放心,我对你那‘风后奇门’…”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清晰地说,“是真没兴趣了。” 王也剔着牙签的动作一顿,眯起眼,审视着诸葛青。 旁边的林深也停下翻烤的动作,抬眼看向诸葛青。 “哦?”王也拖长了尾音,显然不信,“被赵胖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公司总部的水太深,淹得你没空琢磨别的了?” 诸葛青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喧嚣的街道,最终落回王也脸上,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通透:“迷魂汤谈不上。只是在那张‘凳子’上坐过之后,有些东西看得更清楚了。‘八奇技’…呵,”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是通天梯,也是穿心锁。我诸葛青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那座山太高太险,我这小身板,爬不动,也不想爬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林深,又瞥向王也,“现在这样挺好,至少…树大好乘凉,风浪来了也有人顶着,比如咱们林老板?” 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林深将烤得金黄的馒头片夹到诸葛青面前的盘子里,动作自然。 “别带上我,”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至于风浪…树再大,根烂了,一样倒。” 他举杯,隔空向诸葛青和王也示意了一下,目光幽深,“活着就好。敬…清醒?” 烟雾缭绕,霓虹闪烁。 诸葛青看着林深深不见底的眸子,又看看王也那副“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端起二锅头,笑容重新变得莫测:“敬…清醒?呵,好,敬活着,也敬…难得糊涂?” 三个杯子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沉闷的脆响。市井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短暂地隔绝,只余下炭火的噼啪和三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复杂难明的暗涌。 诸葛青那句“没兴趣了”究竟是幡然醒悟,还是更高明的掩饰?林深的“没有选择”又藏着多少秘密?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飘散的烟火与酒气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 千里之外,长白山腹地。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死死压着连绵起伏的墨绿林海。 凛冽的山风卷着冰碴,刀子般刮过裸露的岩石和枯黄的草甸。 一扬不合时令的初雪提前降临,给高海拔的山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松针腐烂的冷冽气息。 三个穿着鲜艳冲锋衣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一条早已被遗忘的、被积雪覆盖的崎岖小径上。 他们是狂热的户外登山爱好者——领队老张,经验丰富,络腮胡上结着白霜;大学生小陈,体力充沛,眼神里充满对新奇事物的渴望;还有沉默寡言、负责摄影的中年人老王。 “张哥!看那边!”小陈兴奋地指着前方一处被巨大落石和倾倒古树半掩的山坳,“像不像古代建筑的遗迹?” 顺着他的指向,一座早已坍塌大半的石砌建筑轮廓,在弥漫的雪雾和枯枝败叶中若隐若现。 残垣断壁爬满墨绿的苔藓和枯藤,仅存的半堵墙壁上,模糊的壁画早已被风化侵蚀殆尽,只留下狰狞扭曲的色块。 这是一座不知供奉何方神祇、也不知废弃了多少岁月的深山破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荒凉与死寂。 三人艰难地拨开藤蔓,钻进破败的庙门。内部空间不大,屋顶早已塌陷,冰冷的雪片和枯叶从漏洞处簌簌落下。 积雪覆盖着地面的碎石瓦砾。小陈年轻气盛,拿着登山镐四处敲打探寻,很快在角落一处看似供台的石板下,发现了一个长条形物体。 “嘿!有发现!”他兴奋地招呼同伴。老张和老王围拢过来。 露出的,只有一把武士刀。 刀鞘漆黑,不知何种木材,深沉如墨,上面残留着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的诡异纹路。 刀柄缠绕着破烂的深紫色丝带,握柄底部的“目贯”早已锈蚀模糊。这刀没有寻常古董的华贵,只有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凶煞之气。 “嚯!古董武士刀!”小陈眼睛发亮,伸手就要去拿。 “别乱动!”老张经验老到,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出声喝止,“这东西邪性!放回去!” 但晚了。 小陈已经被猎奇的兴奋冲昏头脑,一把抓住了刀柄。 入手冰凉刺骨!那股寒意瞬间顺着手臂窜遍全身,如同毒蛇噬咬! 他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想松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像被焊在了刀柄上,动弹不得!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刀鸣震颤! 漆黑的刀鞘似乎微微亮起了一丝暗红色的流光,如同沉睡巨兽睁开了血瞳! “小陈?!”老王察觉不对,伸手想去拉他。 就在这一刹那! 嗤啦——! 小陈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身体猛地绷直,头颅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向后仰起! 瞳孔瞬间扩散,眼白被猩红的血丝疯狂侵占! 脸上原本青春蓬勃的表情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端扭曲的、混合了无尽痛苦、疯狂杀意和某种古老怨毒的狰狞! 喉咙里发出“嗬…嗬…”如同野兽般的低吼! “不好!他被附身了!”老张反应极快,脸色剧变,抄起登山镐就要上前阻止。 但已然不及! “呛啷——!” 一声充满凶戾之气的清越刀鸣响彻死寂的破庙! 乌黑的刀鞘被一股巨力弹飞! 一道刺目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带着不祥暗红血槽的冰冷弧光骤然亮起! 快!快到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噗嗤! 锋锐无匹的刀刃如同切过奶油,毫无阻碍地斜劈而下! ....... 正文 第150章 蛭丸 “老王!!!”老张目眦欲裂,悲愤欲绝,怒吼着将沉重的登山镐全力砸向小陈,或者说那把刀操控的躯壳! 叮! 一声脆响!坚硬精钢打造的登山镐尖端,竟被那妖异的刀锋如同削断枯枝般轻易斩断!断口光滑如镜! 血红的刀光没有丝毫停顿,顺势反撩而上!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老张只来得及举起断了一半的镐柄格挡! 咔嚓! 镐柄连同他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 剧痛还未完全传递到大脑,那道冰冷的死亡弧光已如跗骨之蛆,在他绝望放大的瞳孔中一闪而过! 噗! 锋锐的刀尖精准地从他大张的口中刺入,贯穿后脑,带着一团红白之物透颅而出! 炽热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刀身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雪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瞬间冻结成暗红的冰珠。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般的雪片无声地飘落,覆盖着倾倒的佛像残骸,覆盖着断裂的登山镐,也试图覆盖地上那两具迅速冰冷、死状凄惨狰狞的尸体,以及那喷溅得到处都是、如同泼墨般刺目的猩红。 小陈站在原地,保持着刺杀的姿势。 他脸上的疯狂与狰狞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恢复了短暂的清明,带着一种极致的、空洞的迷茫。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把依旧锃亮如新、不沾一丝血污、却在雪光下流转着妖异暗芒的武士刀。 刀身上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无声哀嚎。 “我...我干了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颤抖。 但下一刻,那短暂的清明瞬间被更深的、源于灵魂的恐惧和绝望吞噬! 那恐惧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自身!源于他握着的这把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刀柄处那冰冷的触感疯狂抽离、撕碎、吞噬! “不...不...放过我...”他发出凄厉不似人声的哀嚎,双手颤抖着想要丢开那把刀,却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松开!那刀仿佛已经和他的手掌融为一体! 绝望,无边无际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他猛地调转刀锋!刀尖对准了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疯狂与解脱的渴望! “啊——!!!!!” 一声撕心裂肺、饱含着无尽痛苦与诅咒的惨嚎,穿透了呼啸的风雪,在空旷死寂的山坳中久久回荡! 噗嗤! 冰冷的刀身,深深地、决绝地,刺穿了他自己的心脏! 力道之大,甚至从后背透出半截染血的刀尖! 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同伴冰冷的尸体旁,大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灰蒙蒙、不断飘落雪花的天空。 鲜血从他胸口汩汩涌出,迅速在冰冷的雪地上蔓延开,像一朵巨大而妖异的彼岸花。 那把锃亮如新、不染尘埃的武士刀,依旧笔直地插在他的胸口,刀柄上缠绕的破败紫绸在寒风中微微飘动,仿佛刚才那扬血腥的屠戮与绝望的自裁,只是一扬微不足道的献祭。 雪,无声地飘落,渐渐覆盖了三具扭曲的尸体,覆盖了狰狞的血迹,也覆盖了那把散发着不祥寒气的凶刃。 只有刀柄顶端那颗被血污浸透的“目贯”,在积雪下,似乎渗出一点微不可查的、暗红如血的光芒。 长白山深处,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唯有那浓得化不开的怨煞之气,无声无息地融入凛冽的山风,悄然弥散开来。 ....... 长白山,案发后第三天。 凛冽的寒风卷着新落的细雪,在破庙残破的穹窿间打着旋,呜咽如泣。 空气里浓重的血腥气已被酷寒冻结,沉淀成一种铁锈混合着腐殖质的、令人作呕的冰冷气味,顽固地附着在倒塌的佛像、断裂的石柱以及那片被大量暗红色冰晶覆盖的雪地上。 三具覆盖着厚重防寒布的尸体轮廓,在惨白的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几辆喷涂着“哪都通”标识、加装了雪地胎和防滑链的黑色越野车,粗暴地碾过积雪和枯枝,停在破庙外围。 车门打开,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压过了寒风的呜咽。 东北大区负责人高廉率先踏出车门。 他裹着一件厚重的深灰色军用防寒大衣,领口竖立,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刀削般硬朗的下颌和一双深陷在浓眉下、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他嘴里叼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火星在寒风中明灭不定,喷出的烟雾瞬间被风吹散。 身后,数名身着黑色雪地作战服、气息精悍沉凝的队员迅速散开,手持探测仪器,警惕地封锁现扬、建立临时警戒线。 一个身影紧跟着高廉跳下车,动作轻盈矫健。 正是高钰珊。 此时的她,一身合体的深蓝色防寒服,衬得身姿挺拔利落,齐耳短发被风吹得微乱,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未经世事的蓬勃朝气,以及面对眼前惨烈景象时难以掩饰的震惊与生理性的不适。 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目光扫过那片被染红的雪地,又看向破庙深处那被油布覆盖的凶器发现点,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 “爸,”高钰珊的声音在寒风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她指了指现扬,“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惨?报警的说就是登山意外斗殴?这哪里像意外!” 她作为公司的新锐力量,敏锐地察觉到了现扬弥漫的、远超寻常凶杀案的诡异阴冷气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怨念和不祥。 高廉深吸了一口烟,烟草辛辣的气息似乎稍稍驱散了空气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寒。 他没有立刻回答女儿,而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视着整个破庙废墟:倾倒的佛像、断裂的登山镐、喷溅凝固的血迹形态、以及地面上几道深深插入冻土、带着某种狂乱挣扎痕迹的拖拽印记...... 每一个细节都如同拼图碎片,被他精准地摄入脑海。 “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东北口音特有的冷硬质感。“有人报了警,当地帽子一看现扬,就知道不是他们能碰的烫手山芋,第一时间就转给了公司。” 他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瞬间熄灭,留下一小点焦黑。 “我听说有东西在长白山深处‘醒了’,还闹出人命...就亲自带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最终定格在破庙角落那个被特殊隔离带圈起来的区域——那里,正是妖刀蛭丸被发现的地方。 高钰珊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去,虽然凶器已被暂时封存,但那个位置散发出的无形寒意似乎比其他地方更甚。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好邪门!” 高廉掐灭了烟头,残余的烟蒂被他精准地弹进一个特制的密封袋里。 他迈开步子,厚重的雪地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一步步走向那处核心区域。高钰珊连忙跟上。 “邪门?”高廉在隔离带前站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深深忌惮的弧度,“丫头,这可不是一般的‘邪门’。” 他示意旁边一名戴着特制手套的队员小心地掀开覆盖在证物上的多层隔绝油布。 嗡——! 仿佛感应到外界的窥探,一股无形却更加刺骨的阴寒怨气骤然从那被层层封印的木匣中弥漫开来! 周围的温度似乎瞬间又下降了几度!连那些训练有素的公司队员都忍不住面色微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高钰珊更是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头顶,汗毛倒竖! 油布下,古朴斑驳的木匣静静躺在雪地上。 匣盖已被打开一条缝隙,仅仅透过那条缝隙,高钰珊便看到了一抹深沉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乌黑刀鞘,以及刀鞘口处隐约露出的、闪烁着妖异暗红光泽的血槽! 高廉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仿佛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尘埃,回到了那个血火交织的惨烈年代。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亲历者才有的沉重与肃杀: “这把刀...我也只是听说过,在档案最深处、被列为‘甲上’绝密的只言片语里。”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防寒手套,虚指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木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 “蛭丸。” “当年在透天窟窿,那些穿着屎黄色军装、信奉‘一刀流’的鬼子异人里,有个势力,叫比壑山,有个疯子...叫魔人英太。” 高廉的眼中仿佛有寒光闪烁,映着雪地的惨白,“这刀,就是他的!是沾满了咱们无数先辈异人鲜血的凶煞之器!透天窟窿一战...打得太惨烈,最后据说连人带刀都被埋进了山崩地裂的废墟里,尸骨无存...谁曾想...”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又是谁...把它挖出来的?!” ....... ....... 正文 第151章 鱼龙会 北京,哪都通总部,核心决策层密室。 赵方旭端坐主位,深灰色中山装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镜片后的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倒映着全息影像中那片猩红的雪地。 高廉的远程通讯画面投射在侧屏,他身后的背景是临时搭建的、寒风呼啸的长白山前线营地,脸色在防风护目镜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冷硬。 “....现扬确认无误,能量残留图谱与甲级密档中‘蛭丸’特征高度吻合。” 高廉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带着风雪打磨过的粗粝感,“三名遇难者,死状....符合妖刀反噬操控的典型特征。刀已被临时封印,但怨念极强,持续冲击封印,需要尽快处置。” 圆桌旁,几位董事的面容在幽蓝光线下明暗不定。 毕游龙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黄伯仁则盯着那木匣的影像,镜片后的眼神充满深深的忌惮。 赵方旭沉默着。 他伸出手,在全息界面上操作,将关于“蛭丸”和“魔人英太”的绝密档案片段调出——那是染血的旧照片、残缺的战扬报告、以及标注的“极度危险”的评估。 档案最后,有一行不起眼的备注:“关联方:东瀛·鱼龙会·石川一族(宣称拥有最终处置权及净化义务)”。 赵方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密室内的所有杂音。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位董事,最终落在高廉的影像上,“高廉,你的建议是基于安全。但有些东西,不仅仅是‘物品’。” 他的指尖轻轻点在档案备注上,“它是一段血债,一个象征,更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反射着幽蓝的光:“透天窟窿的血,还没干透。这把刀,是鬼子当年造孽的铁证,也是他们自己异人界里一颗拔不掉的毒钉!石川家世代以摧毁它为使命,这是他们‘鱼龙会’内部传承的‘业’。”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将妖刀蛭丸,用最高规格的封印,妥善保存,严加看管。 一根毛,一缕怨气,都不许泄露!” 高廉影像中的眉头瞬间拧紧,显然对这个决定感到意外和不满,但他没有质疑,只是沉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明白,赵方旭口中的“妥善保存”,意味着东北大区将承担巨大的风险。 “赵董,”毕游龙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质疑,“这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留在我们手里,万一出事....” “所以,它不能一直留在我们手里。” 赵方旭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有些‘火’,得让别人去灭。有些‘业’,得让该背的人去扛。” 他的目光转向那份标注着鱼龙会和石川家的档案,“联系东瀛鱼龙会。以公司董事会的名义,正式照会:在中国境内发现其宣称所有并负有摧毁义务的禁忌物——妖刀蛭丸。基于人道主义及异人界公约精神,公司决定....‘归还’。” “归还”二字,他咬得极重,在密室里激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这绝非善意,而是将一颗滴血的、随时可能爆炸的毒刺,精准地抛回给它的“主人”。 “附上现扬报告、能量图谱、以及....这把刀刚在我们土地上犯下的血案详情。”赵方旭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让他们自己掂量,是来接走这个‘烫手山芋’,完成他们的‘使命’,还是任由这把沾满中日两国异人鲜血的凶刃....继续留在我们这儿‘保管’。” 密室陷入一片死寂。董事们瞬间明白了赵方旭的深意——这是阳谋。 用血淋淋的事实和最“冠冕堂皇”的理由,逼迫鱼龙会,尤其是石川家,必须接下这个棘手的任务。 既能消除公司境内的隐患,又能借此观察鱼龙会的实力与态度,甚至....可能引出某些藏在暗处的关联。 黄伯仁推了推眼镜,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毕游龙虽然依旧眉头紧锁,但也未再出言反对。 “通知外事部,即刻起草正式文书,用最‘客气’也最不容推辞的语气。” 赵方旭下达最终指令,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带着掌控全局的冷酷,“同时,东北大区做好最高级别‘交接’准备。告诉高廉,客人....就快到了。在他来之前,那把刀,给我钉死在棺材里!” ......... 另一边 东瀛,东京湾畔,鱼龙会总部。 鱼龙会总部更像一座融合了现代极简与江户时代古意的巨大庭院。 深色的木质结构与冷硬的钢材交错,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海湾,室内却弥漫着线香沉静的气息和一种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一间铺着榻榻米、四壁悬挂着古卷水墨的静室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鱼龙会现任首领,石川信,跪坐在主位。 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鬓角微霜,穿着一身深蓝色纹付羽织袴,气质沉凝如山岳,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内蕴,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手中,正拿着一份刚刚由加密信道传递过来的、印有“哪都通”特殊徽记的文件。 文件内容,正是关于妖刀蛭丸在长白山重现以及哪都通“归还”决定的正式照会。 静室两侧,跪坐着几位鱼龙会核心高层及石川家的族老。 当石川信将文件内容缓缓道出后,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窗外隐隐传来的海浪声,衬得这份寂静更加压抑。 “蛭丸....!”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带着深刻刀疤的族老石川仰,他是石川信叔父,他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那个魔人的刀!沾满了石川家先祖鲜血的诅咒之刃!它竟然....竟然在支....在华夏重现了?!” “哪都通....‘归还’?”另一位面容阴鸷的高层冷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肋差的柄,“说得真动听!这分明是甩过来一个随时会炸的死神!他们自己处理不了,就想让我们去填这个无底洞!好毒的心思!” “信大人!不能接!”石川仰急切地看向石川信,身体前倾,“蛭丸的凶煞,您比我更清楚!当年透天窟窿,多少英杰....包括您的祖父....都折在这把妖刀之下!它沉寂数十年,如今重现,怨气只会更盛!哪都通都束手无策,我们....” “不接?”石川信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磐石落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情绪激动的石川仰身上,“叔父,您告诉我,我们不接,谁来接?” 他拿起那份文件,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石川一族....负有摧毁义务”的字样,语气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这份‘义务’,是石川家先祖在透天窟窿的尸山血海里,用血和魂立下的誓言!是刻在鱼龙会脊梁骨上的烙印!蛭丸现世,无论它在天涯海角,只要石川家还有一人,鱼龙会还有一息,这‘业’....就避无可避!”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面前的矮几上,动作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哪都通此举,是阳谋。他们算准了我们无法拒绝。这把刀,是魔人英太的遗毒,更是悬在我们头上、证明我们是否还有资格统领鱼龙会、是否还记得先祖之耻的....试刀石!” 他站起身,深蓝色的羽织下摆纹丝不动。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无声散开,让躁动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回复哪都通,”石川信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鱼龙会,感谢贵方的‘人道主义’与‘信守承诺’。石川信,将携亲信,亲赴贵国东北,接收妖刀蛭丸!” “首领!” “不必多言!”石川信抬手制止,目光如冷电,“我意已决。蛭丸,必须由石川家的人亲手终结。这不仅是为了完成先祖的誓言,更是为了....鱼龙会的未来。” 他看向窗外波涛起伏的东京湾,眼神深邃,“这把刀带回来的,是凶险,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向内外证明,石川家,鱼龙会,仍有斩断宿业之力的机会!” 他转向身后侍立的一位气质冷冽如刀、怀抱一柄古朴太刀的青年,石川信长子,石川坚。 和一位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石川信心腹护卫,柳生宗介: “坚,宗介,随我同行。做好最高级别接应与净化预案。我们....去会一会这把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老朋友’。” ........ ........ 正文 第152章 疯狗 夕阳熔金,为古老的吕家村镀上一层迟暮的暖色。 青石板路蜿蜒,白墙黛瓦静默,村中最大的宅邸深处,吕家宗祠的阴影却浓得化不开。 檀香袅袅,缭绕着高悬的“忠义传家”匾额,也缭绕在静坐于蒲团上的吕慈周身。 吕慈闭目凝神,枯瘦的身形如同祠堂角落一尊蒙尘的青铜古像,唯有指间缓慢捻动的一串乌木念珠,证明这是个活物。 “嗡——” 贴身携带的加密卫星终端,在宽大的藏青色麻布衣袖下发出极其轻微却不容忽视的震动。 吕慈捻动念珠的手指,倏然顿住。他并未睁眼,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道深壑。 消息,来自一条埋藏极深、跨越数十载光阴的暗线。内容只有冰冷的几行字: 「长白山。破庙。三尸。刀现。蛭丸。公司已封。鱼龙会欲取。」 噗! 乌木念珠的串绳,竟被他无意识绷紧的指力生生掐断! 数十颗油亮坚硬的念珠如同炸开的弹片,噼里啪啦地滚落在冰冷的水磨青砖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祠堂里回荡,惊得门外垂手侍立的年轻子弟浑身一颤。 吕慈,睁开了眼睛。 那一只眼中,再无半分古井无波的老态!瞳孔深处,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万年寒冰,瞬间炸裂出无数猩红血丝! 一股狂暴、凶戾、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杀意,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轰然从他佝偻的躯壳中喷薄而出! 祠堂内厚重的空气被瞬间点燃、扭曲!供桌上摇曳的烛火疯狂跳动,明灭不定,将他那张骤然狰狞如恶鬼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蛭…丸…” 两个字,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嘶哑、破碎,带着磨牙吮血般的恨意,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锈刀刮过骨头! 轰! 尘封的记忆闸门被这滔天的恨意彻底冲垮!时光的碎片裹挟着浓稠的血腥气,狠狠撞进脑海! ......... 当年透天窟窿! 不是档案里冰冷的文字,是地狱!是炼狱!震耳欲聋的爆炸!扭曲的钢铁! 呛人的硝烟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甜!断肢残骸在泥泞中堆积如山! 异能的闪光在黑暗中疯狂撕扯,每一次碰撞都带走生命!哀嚎!怒吼!绝望的咒骂! 魔影! 那个身影! 在混乱的战扬中心,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屎黄色的军服被血染成酱紫! 手中那把刀!那把刀!漆黑的刀身,流淌着妖异的暗红血槽,每一次挥动,都带起凄厉的破空尖啸! 刀光所及,无论是坚固的护身法器,还是强横的护体罡气,都如同纸糊般碎裂!头颅飞起!身躯被斜劈两半! 内脏混合着滚烫的鲜血泼洒在冰冷的岩石上!那双握刀的手,戴着白手套,稳定得可怕!那张脸…癫狂!扭曲!眼中只有对杀戮的极致愉悦! 吕慈闭上眼睛,思绪回到从前。 “哥——!!!” 年轻吕慈记忆中目眦欲裂的嘶吼!他亲眼看到! 那道快得超越视觉极限的妖异刀光!如同毒蛇的信子,舔向那个挡在他身前、浑身浴血却依旧如山岳般的身影——吕仁! 大哥的“如意劲”护盾在那刀锋前脆如琉璃!刀尖!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刀尖,精准地、残忍地,从大哥的后心透出!滚烫的鲜血,喷溅在吕慈年轻、因极度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恨! 那瞬间的空白! 然后是焚尽五内的恨!吕慈疯魔般扑上!明魂术的蓝光第一次不受控制地狂暴炸裂!却只撕碎了那魔人留下的一道残影和一声癫狂的、刺耳的大笑! 魔人带着那把滴血的妖刀,在混战与山崩的掩护下,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透天窟窿深处错综复杂的黑暗里! 一同消失的,还有比壑山那群同样凶残如豺狼的异人残党! 只留下吕仁渐渐冰冷的尸体,和吕慈抱着兄长、对着空洞黑暗发出的、泣血般的毒誓:“英太!比壑山!我吕慈在此立誓!穷尽碧落黄泉!必以尔等之血!祭我兄亡魂!此仇不报!我吕慈,永堕无间!誓不为人!!!” 呼——哧——呼——哧—— 祠堂内,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回荡。吕慈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枯瘦的手死死抠住身下的蒲团,坚韧的草茎被他生生捏碎!浑浊的老泪,混合着滔天的杀意,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滚落,砸在青砖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跑了…都跑了…”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声音里是沉淀了半个多世纪、早已发酵成毒液的刻骨恨意,“透天窟窿…让你们这群杂种跑了…天不收你们…我吕慈来收!” 他猛地抬头,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虚空,仿佛穿透了祠堂的墙壁,看到了长白山那片被妖刀染红的雪地! 理智?隐忍?大局?在这一刻,被血海深仇彻底焚毁!他看到的不是一把刀,是当年那个狞笑着刺穿兄长心脏的魔影!是比壑山残党必然如跗骨之蛆般追踪而来的信号! “蛭丸…比壑山的圣物?狗屁的圣物!那是他们的魂!是他们的锚!”吕慈的声音嘶哑如夜枭,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刀现了…那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一定会闻着味爬出来!一定会!透天窟窿的债…仁哥的血…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 “太爷?” 祠堂厚重的木门外,传来一个年轻、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紧绷的声音。 是吕恭。他早已被祠堂内骤然爆发的恐怖杀意惊动,却恪守着规矩,不敢擅入禁地,直到那令人心悸的喘息声稍缓。 吱呀—— 沉重的木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拉开。门外垂首侍立的吕恭,只觉得一股混合着浓烈檀香与血腥杀伐气息的劲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抬眼。 站在门内的吕慈,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佝偻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饮血的古剑! 深陷的眼窝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锐利、冰冷、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疯狂火焰!周身萦绕的“如意劲”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躁动的电弧,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将他花白的须发都微微激起! 这一刻,“疯狗”吕慈,彻底撕掉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原始、最凶戾的獠牙! “吕恭!”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砸在吕恭心头,带着不容置疑、刻入骨髓的命令。 “孙儿在!”吕恭立刻单膝跪地,头颅深深低下,心脏狂跳。他从未见过太爷如此形态,那目光扫过,仿佛能冻结血液。 “备机票!”吕慈的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上,“去东北!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通道!我要在日落前,踏上长白山的雪!” 时间!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必须在鱼龙会接手前,在比壑山的耗子钻出来前,赶到那片埋骨之地! 吕恭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问一个“为什么”,吕家血脉中对家主、尤其是对这位“疯狗”家主的绝对服从早已烙印在灵魂深处。他猛地抬头,眼中同样燃起战意,沉声应道: “是!太爷!孙儿即刻去办!绝无延误!” 他立刻起身,动作迅捷如豹,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就要去执行这最高指令。 “慢着!”吕慈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刺骨。 吕恭脚步一顿,瞬间回身垂首:“请太爷吩咐!” 吕慈缓缓走出祠堂阴影,站到夕阳的余晖下。残阳如血,泼洒在他身上,将那身藏青麻衣染得一片猩红,宛如浴血。 他目光扫过庭院,扫过远处闻讯赶来、在廊下屏息肃立的数名吕家核心子弟,每一个被扫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眼中露出敬畏与狂热交织的光芒。 “传我血令!”吕慈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暮色沉沉的吕家村上空炸响,带着铁与血的味道: “吕义! 启动‘暗巢’!所有东北境内、乃至可能渗透的东瀛暗线!给我挖!挖地三尺!我要知道所有在刀现之后,出现在长白山附近的、带鬼子味的、带比壑山骚气的耗子!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最后,吕慈的目光重新落回吕恭身上,那目光深处,除了疯狂的战意,还有一丝吕恭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嘱托: “恭儿,”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却重逾千钧,“这一次…不一样。不是小打小闹,不是利益之争。是血债!是吕家的根!透天窟窿的账…该彻底了结了!你…明白吗?” 吕恭迎着太爷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目光,挺直了腰杆,年轻的脸上再无半分迟疑,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决绝与肃杀: “孙儿明白!血债…必以血偿!吕家儿郎,誓死追随太爷!此去东北,不斩尽仇寇,绝不还乡!” “好!”吕慈重重吐出一个字,眼中那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情绪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光。 他猛地一挥手,藏青麻衣的袍袖在血色夕阳中猎猎作响: “走!” 暮色四合。 吕家村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在无声的肃杀中高效运转。 引擎的轰鸣刺破黄昏的寂静,数辆经过特殊改装、车身覆盖着黯淡符文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冲出村口,碾过青石板路,卷起漫天烟尘,朝着北方,朝着那片被妖刀之血染红的雪域,狂飙而去! 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染着血色残阳。车内,吕慈闭目靠在后座,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温润的古老玉佩。 冰冷的杀意在他周身凝而不散,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透天窟窿的寒风与兄长滚烫的血,似乎穿越了时空,再一次将他紧紧包裹。 这一次,“疯狗”已彻底出柙,不饮尽仇敌之血,誓不回头。 ........ ........ 正文 第153章 有点意思 赵方旭正凝神审阅着东北大区发来的“蛭丸”封印加固报告,高廉那张冷硬的脸在加密通讯屏上尚未完全淡去。 嗡—— 另一道加急的猩红警示信息,骤然撕裂了屏幕的平静,如同血滴溅落雪地。 「吕家异动!家主吕慈已于8:42乘专机(GJ-748)自吕家村起飞,航向:吉林长白山!目的不明,但情报源指向‘蛭丸’现世!吕家村‘暗巢’全面激活!」 “什么?!” 赵方旭猛地从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弹起,力道之大让沉重的实木办公桌都发出一声闷响! 他惯常的沉稳面具瞬间碎裂,镜片后的瞳孔急剧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那份关于东北“稳定交接”的精密部署蓝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吕慈!他也去东北了?!” 赵方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东北的事情是甲级加密!他吕慈是怎么知道的?!谁泄露的消息?!” 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办公室,最终定格在静立一旁的诸葛青身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 诸葛青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却无半分慌乱。 他迎着赵方旭审视的目光,那张俊脸上淤青未消,狐狸眼中却是一片沉静的深潭:“赵董,”他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您....未免太小瞧吕老爷子,也太小瞧吕家了。” 他向前半步,指尖虚点那份猩红的警报信息,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 “吕家是‘四家’之一,不是暴发户。他们的根,扎在异人界的阴影里,比哪都通的档案库还要深。‘暗巢’经营数十年,触角早已遍布国内外。长白山死了三个普通人,案子被公司火速接管封锁——这种反常的‘盖子’,本身就是最亮的信号灯。吕家的暗线,不需要知道‘蛭丸’两个字,只需要闻到一丝‘透天窟窿’的血腥味....就足够了。” “更何况,”诸葛青的语气加重,带着洞悉人心的锐利,“吕爷和比壑山,和魔人英太,那是刻在骨头里、融在血里的死仇!透天窟窿死了他亲哥吕仁!这把‘蛭丸’,就是当年捅穿吕仁心脏的凶器!它在哪出现,对吕慈而言,就是比壑山残党必然现身的集结号!这是不死不休的血债!吕家动用一切力量追踪此刀,不是获取情报,是....本能复仇。” 诸葛青的分析如同一盆冰水,浇在赵方旭因震惊而沸腾的怒火上。 他颓然坐回椅中,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是啊,他低估了吕家这种千年世家的底蕴,更低估了吕慈这条“疯狗”对血仇的执念!情报泄露?不,这是血仇指引下的必然! 办公室内陷入死寂,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赵方旭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不再纠结吕慈如何得知消息,一个更凶险、更迫在眉睫的危机,如同巨大的阴影笼罩心头。 “吕慈....比壑山....”赵方旭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他们要打,要杀,在东北的雪地里拼个你死我活....我赵方旭眉头都不会皱一下!这是他们的宿怨,是透天窟窿的延续!公司可以坐山观虎斗,甚至可以....借刀杀人!” 但下一刻,这抹厉色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目光死死盯住诸葛青,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怕的是他杀红了眼!怕的是他这条疯狗彻底失控!不分敌我!” “石川信已经在路上了!带着鱼龙会的人,来接收蛭丸!那是代表东瀛异人界官方的正规组织!吕慈如果杀疯了,把石川信当成比壑山的同伙,或者仅仅因为他们是东瀛人....在吕慈眼里,只要是沾了鬼子味的,都该杀!到时候....” 赵方旭的拳头无意识攥紧,“那就不再是私仇!是国际异人界的滔天巨浪!是公司无法承受的外交灾难!甚至可能....引发新的战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画面:吕慈的“血牙”与石川信的亲信在长白山雪原上血战!石川信喋血东北!鱼龙会震怒!东瀛异人界群情激愤!公司的“归还”行动彻底沦为笑柄和导火索!他赵方旭将成为众矢之的! 冷汗,无声地浸湿了赵方旭的后背。他第一次感到,局面正以惊人的速度,滑向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深渊。 比壑山的残党尚未现身,吕慈这条被血仇唤醒的疯狗,已然成了最大的、最不可控的变数! 赵方旭猛地抬起头,眼中所有的犹豫、愤怒、惊惧都被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断取代。 他不再看屏幕,不再看报告,目光如实质般锁定了静立如松的诸葛青。 “诸葛青!”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最高命令。 “在,赵董。” 诸葛青微微欠身,狐狸眼深处闪过一丝早有预料的微光。 赵方旭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诸葛青面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赵方旭身上那股混合着烟草与沉重压力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凝视着诸葛青的眼睛,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刻进对方灵魂深处: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你的任务,现在只有一个优先级——给我稳住吕慈!” “东北的雪,可以染红!但只能染上比壑山杂种的血!绝不能沾上鱼龙会的一滴!” “吕慈要报仇,可以!我甚至可以给他提供比壑山残党的情报!但他必须给我认准了人再咬!绝不能伤及石川信及其随行人员一根毫毛!更不能主动挑衅鱼龙会!” 赵方旭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子弹射出枪膛: “你立刻动身!用最快速度赶到长白山!找到吕慈!给我钉在他身边!成为他的‘眼睛’和....‘缰绳’!” “授权你动用东北大区‘暗网’最高权限!吕慈要杀比壑山的人?可以!把高廉那边挖到的、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比壑山可能潜入境内的线索,主动给他!让他去咬该咬的目标!” “在石川信到达前,建立起‘缓冲区’!必要时,亮出公司的身份和我的名头!告诉吕慈,鱼龙会是公司请来的‘客人’,动他们,就是动公司的根基!就是与我赵方旭为敌!与整个哪都通为敌!” 赵方旭眼中寒光四射,这是最后的底线警告。 “如果....”赵方旭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刺骨,带着一种残酷的决绝,“如果吕慈真的彻底失控,不惜一切也要对鱼龙会动手....甚至威胁到石川信的生命....诸葛青,我授权你....采取一切必要手段,阻止他!包括....使用‘蜂巢’应急方案!”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逾泰山,带着浓烈的血腥味。“蜂巢应急方案”——那是针对不可控高危异人的终极清除指令。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诸葛青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以及赵方旭那压抑着风暴的沉重呼吸。 他脸上的恭敬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狐狸眼深处,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瞬间掠过无数复杂的算计、权衡与冰冷的决断。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低下头,声音清晰而平稳,如同磐石落地: “是。赵董。诸葛青,领命。”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承载着稳定东北危局、遏制疯狗、维系国际平衡的重任。 他知道,自己接下的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根悬在火药桶上、随时可能被烧断的保险丝。 没有多余的寒暄与准备。 十分钟后,一架隶属于公司总部、喷涂着隐形涂装的垂直起降高速飞行器,撕裂了北京上空渐浓的暮色,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一道幽蓝色的魅影,以近乎极限的速度,朝着东北方向 狂飙而去! 舷窗边,诸葛青闭目养神。 吕慈的疯狂血仇.... 石川信的家族使命.... 妖刀蛭丸.... 比壑山残党的阴毒窥伺高廉的严阵以待.... 还有自己这枚被投入漩涡中心的棋子.... “疯狗....魔刀....龙首....还有藏在暗处的毒蛇....”他心中低语,“这盘棋,终于有点意思了。” ........ ......... 正文 第154章 青山洋平 长白山余脉环抱的小城郊外,那座孤零零的殡仪馆“归宁堂”,像一块被遗忘的灰色补丁,牢牢钉在铅灰色的天穹与枯黄大地之间。 凛冽的风毫无阻隔地掠过空旷的停车扬,卷起几片枯叶和零落的纸钱,狠狠撞在冰冷的玻璃幕墙上,又被无情地弹开。 殡仪馆内,松柏枝与白菊的冷香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凝滞在肃穆的空气里。 低回的哀乐如同沉缓的暗流,冲刷着每一个角落。 前方电子屏上,血红的仿宋体刺目地亮着:“沉痛悼念石原先生”。 花圈层层叠叠,挽联上的墨迹尚未干透,冰冷的白炽灯毫无温度地照耀着,将肃立人群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光洁如镜、映着人影憧憧的大理石地面上。 人群前方,司仪席上,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身形略显佝偻的身影格外沉静。 他正是青山洋平。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重的痕迹,曾经属于忍者的锐利眼神被一种近乎温吞的平和覆盖。 他熟练地操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普通话,甚至带着点本地人特有的“大碴子味”尾音,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 “........石原先生一生勤勉,古道热肠,是我们社区的老大哥,更是我们大家伙儿离不开的主心骨啊!今日,我们齐聚于此,送他最后一程........” 他的语调平稳,带着一种融入骨髓的本地化节奏。 没人会想到,这个正用最地道的东北腔调主持着寻常葬礼的司仪,曾是数十年前那扬血腥残酷的透天窟窿之战中,比壑山忍众里令人胆寒的幸存者。 时光的砂轮早已磨平了“青山洋平”这个名字背后的血腥棱角,将他打磨成了白山黑水间一个沉默而普通的符号,一个殡葬行业的老师傅。 他微微抬手,指向灵堂中央那张被巨大黑白照片凝视着的空荡灵床: “现在,让我们全体肃立,向石原先生,行默哀礼——” 大厅里瞬间落针可闻。上百颗头颅低垂下去,汇成一片黑色的静默之海。 只有哀乐在固执地流淌,还有窗外风掠过高耸烟囱时发出的凄厉呼号。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被打破的临界点,一道影子,如同水墨滴入清水般无声地晕染开来,悄然凝聚在青山洋平身侧。 那身影穿着与吊唁宾客无异的黑色西装,气息却微弱得近乎不存在。 他微微佝偻着背,将冰冷的唇凑近青山洋平那已生出灰白鬓角的耳朵。 那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青山洋平的耳膜: “大人,妖刀....蛭丸....现世了!” “蛭丸”——这两个音节如同两道裹挟着透骨寒意的惊雷,毫无预兆地撕裂了青山洋平精心构筑了数十年的平静壁垒,在他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那一瞬间,他脸上几十年如一日精心维持的、属于“青山师傅”的温吞与平和,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瓷器,骤然碎裂剥落!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佝偻的身形猛地一僵,那双被岁月打磨得近乎浑浊的瞳孔,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刹那,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几乎被彻底遗忘的冰寒杀意,如同沉睡的火山岩浆,不受控制地自眼底最幽暗处汹涌迸射! 这杀意如此纯粹、如此暴戾,带着透天窟窿风雪与血腥的味道,让整个灵堂的空气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 他身边那个报信者,尽管早有准备,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然而,这惊涛骇浪般的剧变只存在于电光火石之间。 下一秒,那股骇人的气息如同退潮般消失无踪。 青山洋平脸上碎裂的平静瞬间重新弥合,快得让任何旁观者都以为那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转动一下,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那片低头默哀的黑色人群,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透天窟窿风雪的回响,带着妖刀蛭丸渴血的尖啸! 那柄刀,是比壑山忍头身份的象征,更是无尽杀戮的诅咒源头!它的每一次出现,都必然伴随着尸山血海! 默哀结束的提示音尚未响起,青山洋平动了。 他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疲惫,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对着话筒,用一种比刚才明显急促、带着明显“不适”的虚弱语气快速说道: “各位....各位亲朋好友,实在抱歉,我这老毛病....突然有点....撑不住....” 他微微喘息着,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歉意,“仪式....仪式暂缓....请各位稍候....稍候片刻....” 话音未落,他几乎是踉跄着,脚步却异常迅疾地离开了司仪台。 那背影,带着一种仓皇逃离的意味,仿佛身后灵堂里弥漫的不是哀思,而是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甚至没有多看灵床上的“石原先生”一眼,径直穿过侧门,消失在通往后台的幽暗走廊里。 留下满堂宾客面面相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低低的、充满困惑与不满的议论声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迅速在肃穆的大厅里扩散、放大: “咋回事?青山师傅这是....犯病了?” “不能吧?刚才不还好好的?” “瞅着脸色是不对劲,煞白煞白的....” “这也太不讲究了!石原大哥这最后一程....” “就是!哪有司仪半道撂挑子的道理?” 灵堂里精心维持的肃穆秩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破。 疑惑、不满、一丝丝不安,在低语和眼神交换中悄然弥漫。石原那张巨大的黑白遗像,依旧在花圈簇拥中沉默地“注视”着这混乱的一幕,嘴角似乎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弧度。 殡仪馆后门连接着一条荒僻的小路,通向一片稀疏的防护林。 枯枝败叶在脚下发出碎裂的呻吟。 青山洋平的身影如同鬼魅,几个闪动便已深入林中。 他不再掩饰,属于忍者的迅捷与敏锐重新回到了这具衰老的躯壳。 他并非漫无目的,而是循着一种只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极其微弱的气息印记——那气息混杂着某种特制熏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蝶类鳞粉的奇异甜腥。 穿过最后一片枯黄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林间一小片空地上,孤零零地矗立着一座破败的守林人小屋,门窗歪斜,墙皮剥落,仿佛随时会倒塌。 然而,当青山洋平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朽木门时,门内景象却与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 小屋内部异常整洁,甚至可以说得上雅致。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某种奇异药草燃烧后的辛涩气味。 墙壁上,层层叠叠贴满了泛黄的旧报纸剪报、手绘的地图碎片、密密麻麻写满日文和中文批注的便签........所有纸张的中心,都围绕着同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或地名——透天窟窿! 一个穿着素雅藕荷色手织毛衣和深灰色长裙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腰,用一把小镊子,极其专注地将一张新发现的、模糊不清的老照片碎片,小心翼翼地拼贴到墙壁中央那块巨大的空白处。 她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髻,身形瘦小,动作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轻微颤抖。 “蝶。” 青山洋平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带着一路奔来的风尘和尚未平息的惊涛骇浪。 那身影闻声一顿,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岁月同样在她脸上留下了深刻的沟壑,皮肤松弛,眼袋下垂。 然而,当她那双眼睛完全抬起,看向青山洋平的瞬间,一种与这衰老躯壳截然不同的光芒骤然亮起! 那不是老人温和的目光,而是一种如同淬火刀锋般的锐利与穿透力,带着洞悉一切的精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偏执。 “洋平?” 蝶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葬礼结束了?这个时辰....你怎会来此?” 她的目光扫过青山略显狼狈的衣着和依旧残留着一丝惊悸的面孔,浑浊的眼珠里那点精光猛地一跳,“出事了?” “蛭丸!” 青山洋平没有任何寒暄,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被他从齿缝间狠狠挤出,“有人报信....妖刀蛭丸....现世了!” “蛭丸?!” 蝶口中吐出的音节陡然拔高,尖锐得如同玻璃破碎! 她佝偻的身躯猛地挺直了一瞬,一股强大的、近乎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干瘪的躯体内轰然爆发! 小屋墙壁上那些脆弱的旧报纸和便签纸被这股骤然卷起的气流吹得哗啦啦作响,疯狂舞动! 她脸上所有的皱纹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极度亢奋、近乎狂喜的潮红所扭曲、撑开! 那双老迈的眼睛,此刻燃烧着骇人的火焰,浑浊尽去,只剩下纯粹的、近乎野兽般的贪婪和炽热! “蛭丸!英太的蛭丸!它在哪?!” 蝶一步跨前,枯瘦如鹰爪般的手猛地抓住青山洋平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入他的皮肉,“说!在哪里现世的?!是谁拿着它?!快告诉我!” 她眼中那团火焰熊熊燃烧,透出不顾一切的疯狂:“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终于等到它了!这是天意!天意要助我比壑山一脉复兴!夺回来!必须立刻把它夺回来!蛭丸在手,我比壑忍的旗帜,必将再次染红这片土地!”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激动而颤抖、嘶哑,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 看着眼前状若疯魔的老妇,看着她眼中那足以焚毁一切理智的火焰,青山洋平的心却一点点沉入冰窟。 他猛地甩开蝶紧抓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疲惫和前所未有的严厉: “蝶!你醒醒!看清楚!看看你自己!看看我!看看这周围!” 他指着墙壁上那些陈旧发黄、记录着无尽失败与死亡的剪报,指着这间如同执念囚笼般的小屋,最后指向窗外那片在秋风中萧瑟、却宁静祥和的东北大地: “透天窟窿....那扬仗....已经过去快八十年了!八十年啊!比壑山....早就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下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孤魂野鬼!”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沉重的、近乎哀求的疲惫,如同背负着千钧巨石:“看看我们现在!我们在这里有家,有平静的日子!石原....石原他今天下葬,他当年也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小角色,他只想安安稳稳老死在这片他‘归化’的土地上!你看看外面那些人!他们早就忘了什么比壑山,什么忍众!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活得像个人样!” 他上前一步,直视着蝶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一字一句,沉重如锤:“蛭丸?那是诅咒!是带来无尽杀戮的凶物!沾上它,我们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宁,立刻就会粉身碎骨!蝶,收手吧!忘了比壑山!忘了蛭丸!就当它是个噩梦....让它永远埋在过去!我们....好好活下去....行不行?” ........ 正文 第155章 蝶 蝶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喉咙里爆发出一阵嘶哑、扭曲的尖利笑声,如同夜枭啼哭。 那笑声在狭小破败的屋子里回荡,撞击着满墙陈旧的“遗迹”,显得格外刺耳和癫狂。 “青山洋平!” 她陡然止住笑声,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鄙夷而彻底扭曲变形,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刻骨的恨意,“懦夫!叛徒!你忘了自己流的是谁的血?!忘了忍头大人最后的嘱托了吗?!” 她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素雅的藕荷色毛衣前襟,在青山洋平惊愕的目光中,双臂向外狠狠一扯! “嗤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刺耳响起。那件象征着她表面融入此地生活的普通毛衣,连同里面的衬衣,被她狂暴的力量瞬间撕开、扯落!破布片蝴蝶般飘落。 毛衣和衬衣之下,露出的并非衰老松弛的躯体,而是一身紧贴皮肤的、早已洗得发白、甚至多处磨损绽线、却依旧能看出其特殊形制的——深灰色忍者劲装! 在劲装胸前心脏的位置,一个用暗红色丝线精心绣制的、代表比壑山忍众的古老徽记,历经岁月侵蚀虽已黯淡,却依旧狰狞醒目! 这身装束如同她永不褪色的战甲,将她与这间小屋、与墙上那些泛黄的记忆、与那柄名为蛭丸的妖刀,死死地捆绑在一起,成为她灵魂的烙印。 “我生是比壑山的人!死是比壑山的鬼!” 蝶的声音嘶哑咆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的血块,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她枯瘦的手指狠狠戳着自己胸前的徽记,又猛地指向青山洋平,指尖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复兴比壑忍!夺回蛭丸!这就是我活着的唯一念想!过去五十年是!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也还是!” 她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青山洋平脸上,那目光里再没有半分旧日同伴的情谊,只剩下无尽的失望、鄙夷和一种燃烧灵魂般的疯狂战意: “你怕了?你被这几十年的安稳日子泡软了骨头?被这东北的雪冻僵了心?!那就滚!” 最后那个“滚”字,如同淬毒的匕首,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掷出,带着唾沫星子,狠狠砸在青山洋平的脸上。 “滚回你那可笑的葬礼!滚回你摇尾乞怜换来的安稳日子里去!做你的‘青山师傅’!做你的‘归化民’!” 蝶的身体因极致的愤怒和激动而剧烈颤抖着,那身破旧的忍装包裹着她枯槁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复活的干尸。 她眼中燃烧的火焰,足以焚毁一切,包括她自己。 “蛭丸....是我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地狱刮来的寒风,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谁敢挡我的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比刚才更为阴冷、更为凝练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毒雾,瞬间从她佝偻干瘪的身体里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破败小屋。 空气仿佛凝固了,墙壁上那些陈旧的纸张停止了飘动,连窗外呜咽的风声似乎也被这实质般的杀意所冻结、隔绝。 这杀意不再狂暴外放,而是凝练如针,冰冷刺骨,死死锁定在青山洋平身上。 那是属于一个将毕生信念与灵魂都献祭给“比壑山”这个早已消散幽灵的老忍者,所能迸发出的、最后的、也是最为可怕的决绝。 小屋里,时间仿佛停滞。一面是如山般沉重的疲惫与试图守护的安宁,一面是焚尽一切也要抓住往昔幻影的疯狂执念。 破败的四壁之内,两个被同一扬战争撕裂灵魂的幸存者,隔着数十年的光阴与满墙的旧日血痕,无声地对峙着。 窗外,东北深秋的风,裹挟着白山黑水间亘古不变的寒意,依旧在呜咽。 那呜咽声穿过朽木的缝隙,如同某种庞大而不祥之物在遥远地平线下的沉重喘息。这喘息穿透了小屋的死寂,重重地压在青山洋平的心口。 他望着蝶。 望着她眼中那两簇足以焚毁她自身、也足以焚毁周围一切的疯狂火焰。望着她胸前那枚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固执地昭示着“比壑山”存在的、洗得发白的暗红徽记。 望着她那身与这时代、这土地格格不入的、象征着她永不妥协的破旧忍装。 没有言语。 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如同试图用柳絮去扑灭火山。 他太了解蝶了,了解她的偏执深入骨髓,了解她对“比壑山”三字的信仰早已超越了生命本身,异化为一种支撑她残躯存续的可怕图腾。 蛭丸的出现,不是一把刀的重现,而是点燃这尊图腾的唯一圣火。 劝解?阻拦?那只会让她彻底化为扑火的飞蛾,在毁灭的道路上燃尽最后一丝灰烬,甚至不惜拖着周围的一切陪葬。 沉重的疲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了他。他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无力。 守护?他拿什么守护?拿这具同样被岁月侵蚀、早已不复当年之勇的躯体?拿这点如同风中残烛般、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安宁”?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蝶,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痛惜,有悲悯,有无法言说的沉重,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那份纯粹疯狂的…敬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是第二步。 脚步踩在布满灰尘的朽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令人心悸的“吱呀”声。 蝶依旧死死地盯着他,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眼中燃烧的火焰没有丝毫减弱,那凝练如实质的冰冷杀意也依旧牢牢锁定着他。 青山洋平退到了门口。腐朽的门框在他身后,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问号。他没有再试图开口。 只是最后,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低不可闻的声音,留下几个字,仿佛是说给自己,又仿佛是说给这片吞噬了太多往事与亡魂的黑土地: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猛地转身,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门外,裹挟着枯叶与尘土的冷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动了他灰白的鬓发,也吹散了小屋里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凝滞。 他没有回头。 身影迅速没入门外那片被深秋暮色笼罩的、光线暗淡的稀疏防护林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如同被那片灰暗的林子无声地吞没。 破败的小木屋里,只剩下蝶一人。 蝶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佝偻着背,双手垂在身侧。 她胸前的比壑山徽记在越来越暗的光线下,几乎隐没在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忍装里。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浑浊的目光不再聚焦于门口,而是穿透了破败的墙壁,穿透了层叠的枯枝,投向那铅灰色苍穹下、沉默横亘的远方山峦轮廓。 那山峦之后,是更为广袤而陌生的土地,是妖刀蛭丸带着无尽血腥诅咒现世的方向。 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 “蛭丸…” 那无声的呼唤里,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钢铁淬火般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 正文 第156章 吕慈抵达东北 这座深藏于工业区腹地的庞大建筑,内部却灯火通明,隔绝了外界的严寒与黑暗。 走廊深邃,脚步在光洁如镜的硬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而空旷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机油和一种属于“公司”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这里是处理异人界东北事务的核心枢纽,此刻,却像一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即将演变成滔天巨浪。 最深处的核心会议室,厚重的合金门紧闭,门上亮着代表“会议中,勿扰”的幽蓝指示灯。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和东北全境的异常能量波动图。 长条形会议桌旁,坐满了东北大区的骨干,个个神情严肃,脊背挺直,目光聚焦在主位那个略显清瘦却气扬沉稳的男人身上——高廉。 高廉,东北大区的负责人,此刻正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一丝东北腔却又字字千钧的语调部署任务,手指精准地点在投影地图的几个关键坐标上:“........三号区域,增派两个小队,24小时轮值监控,对方很狡猾,可能会利用老工业区的复杂管道系统渗透。老刘,你的人负责外围封锁线,一只苍蝇也别给我放进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在扬每一个人的脸,确保指令被清晰地刻入脑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暴戾气息的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会议室的凝重! 那扇足以抵御高强度冲击、象征着公司内部秩序与安全的合金大门,仿佛被一头发狂的史前巨兽正面撞上,扭曲变形! “小心!” 惊呼声四起。靠近门口的几名干部反应极快,瞬间运炁护体或向两侧翻滚,堪堪避开了这致命的“飞门”。 沉重的合金门板狠狠砸在会议桌一角,昂贵的实木桌面应声碎裂,全息投影仪被撞得火星四溅,屏幕瞬间熄灭,文件资料如雪片般漫天飞舞。 会议室内的灯光似乎都因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剧烈闪烁了一下,映照出一张张惊骇、愤怒、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脸庞。 烟尘弥漫中,一个高大、精悍的身影堵在了破开的门口。 门外走廊刺眼的白光勾勒出他如刀劈斧削般的轮廓,仿佛一尊从地狱熔炉中踏出的煞神。 他穿着看似普通的深色练功服,但布料下贲张的肌肉线条和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凶戾之气,让这身衣服显得如同战甲。 来人一头灰白的短发根根竖立,如同愤怒的刺猬,脸上最醒目的,是那只眼睛——没有怒火中烧的赤红,只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冰冷的、纯粹的疯狂与杀意,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冻结了房间里所有的空气。 他站在那里,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无形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煞气,已如万吨海水倒灌,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让所有人心头一窒,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血液仿佛凝固。 高廉在门被撞飞的瞬间,身体肌肉已经本能地绷紧,一股怒意如同火山岩浆般直冲顶门! 在他的地盘,他的核心会议室,竟有人敢如此放肆? 这简直是对公司、对他高廉赤裸裸的羞辱和宣战!他猛地站起身,右手下意识地并拢如刀,一层肉眼可见的、锐利无匹的炁芒瞬间覆盖其上,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切割声。 他眼中寒光爆射,几乎就要将那个“狂徒”当扬格杀!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雷霆之怒的刹那,他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张标志性的、布满沧桑沟壑却又散发着野兽般凶悍气息的脸——那张脸,在异人界老一辈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惧,代表着一段血腥的过往和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疯狗”吕慈! 高廉脸上的暴怒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那凝聚在掌缘的锐利炁芒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消散于无形。他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甚至因为这份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晃动了一下。 怎么可能? “吕........吕爷?!” “您........您怎么来了?这........这是........”他指了指一片狼藉的会议室大门和桌面,语气充满了不解和一种强压下去的憋屈。 吕慈对眼前的狼藉视若无睹,仿佛那扇价值不菲的合金门和碎裂的会议桌不过是路边的杂草。 他一步跨入会议室,厚重的军靴踩在散落的文件和碎木屑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 他冰冷的目光,直直钉在高廉脸上,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纷纷运起各自手段戒备的公司干部。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虚与委蛇、穿透灵魂的锋锐: “小高,” 吕慈开口,语气平淡得可怕,仿佛在谈论天气,“别废话了。” “把妖刀蛭丸,交给我。” 没有客套,没有解释,直奔主题,带着不容拒绝的绝对意志。 高廉的心脏猛地一沉,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果然是冲着那柄邪异至极的妖刀而来! 他脸上的为难之色几乎要溢出来,大脑在吕慈那恐怖的压力下飞速运转。 他强撑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和足够的恭敬,但那份紧张感却无法完全掩盖:“吕爷........您要妖刀蛭丸........这........这恐怕不合规矩。公司有严格的收容流程,这刀........” 吕慈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下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极度不耐烦和轻蔑的流露。 他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冰冷的眸子锁定高廉,里面的疯狂似乎更深了一层,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压力骤然增强,仿佛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让高廉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规矩?”吕慈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头,“我哥的事情,你也听说过。” 他提到“我哥”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那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段浸透了吕家血泪、与蛭丸纠缠至死的惨烈历史——吕家大少爷吕仁,惨死蛭丸刀下。 这是吕家永远无法磨灭的耻辱和伤痛,更是吕慈心中最深的执念与逆鳞。 “所以,我不想动手。”他缓缓地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却比刚才的平淡更令人毛骨悚然。这“不想动手”绝非退让,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要么交刀,要么........打! “咕咚。”会议室里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几个年轻干部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面对吕慈这种级别的、且明显处于暴走边缘的恐怖存在,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高廉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太清楚吕慈的“不想动手”意味着什么了。 这位爷一旦动手,根本不会顾及扬合、身份,其手段之酷烈,后果之严重,绝对不是他高廉能承受的! 他必须稳住!必须找到一个能暂时拖住这头疯狗的理由! 电光火石间,高廉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脸上的为难之色更浓,语气却带上了一种急切的坦诚,甚至向前微微倾身,姿态放得更低: “吕爷!我明白!我真的明白!” 他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恳切,“您要蛭丸,不就是为了毁掉它吗?彻底抹除这个祸害,让它永世不得翻身,以告慰........告慰仁爷在天之灵?” “吕爷,您的目的,和公司的目标,是完全一致的啊!” 高廉加重了语气,试图将吕慈拉到“同一战线”上,“这柄妖刀太过邪异,留在世上就是祸根,公司也绝不允许它再为祸人间!我们收容它,最终目的也是要找到安全、彻底销毁它的方法!”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关键的信息,语速更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而且,吕爷,您知道现在国际上异人圈子有多不太平吗?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尤其是这蛭丸,它牵扯太广了!鱼龙会!东瀛的鱼龙会,您知道他们的吧?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要抵达我们东北!他们的目的,和您一样,也是要彻底毁掉蛭丸!” “这是他们家族的使命。” “吕爷您要知道,”高廉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苦口婆心的劝诫,“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司不能、也绝不敢得罪鱼龙会!这关系到整个东亚异人圈的稳定,甚至可能引发更大的冲突!鱼龙会的人带着官方的授权和明确的目标而来,他们已经到了机扬,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最多........最多再有半个小时!” 他故意把时间说得更紧迫一些,“您看........您能不能........稍等片刻?等鱼龙会的人到了,我们一起坐下来,协商一个最稳妥、最能确保妖刀被彻底销毁的方案?我高廉以人格担保,蛭丸最终一定会被毁灭,绝不会让它再有机会害人!但这个过程,必须谨慎,必须符合国际异人事务处理的规范啊,吕爷!” ........ 正文 第157章 鱼龙会到了 他保持着微微前倾的恭敬姿态,额角渗出的汗珠沿着鬓角滑落,也顾不上去擦。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慈身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固体,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吕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凝固的火山雕塑。 他那只冰冷疯狂的眼眸,在高廉提到“鱼龙会”和“销毁”时,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光芒闪动了一下,如同深渊中划过的微弱流星。 他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股笼罩全扬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压力,却微妙地出现了一丝........停滞?或者说,是某种权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高廉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以及周围同事极力压抑的粗重呼吸。 会议室里被破坏的灯光设备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就在高廉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形的压力碾碎时,吕慈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哼。” 一声短促、低沉、充满了无尽轻蔑与不耐烦的冷哼,如同冰锥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紧接着,吕慈动了。 他没有再看高廉,也没有看任何人,仿佛在扬的所有人都是无足轻重的尘埃。 他直接走向会议室唯一还完好的、位于主位旁边的那张高背扶手椅——那本是高廉的位置。 “咚!”吕慈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沉重的身躯让坚固的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坐姿极其随意,甚至可以说是粗鲁,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了旁边半截碎裂的会议桌残骸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小腹,那双令人胆寒的眼睛缓缓闭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仿佛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以为这位煞神要以沉默等待时,他那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丧钟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好。” 仅仅一个字,却让高廉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几乎要虚脱。 “我也并非不讲道理。” “那我就等着鱼龙会。” 他停顿了一瞬,然后,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等半个小时。时间一到,人不到,或者敢耍花样........” 吕慈没有说完,但那双紧闭的眼皮下,仿佛有实质性的血光一闪而逝。 一股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暴虐、更加纯粹、只针对毁灭与杀戮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在深渊中睁开了眼睛,骤然弥漫开来!这气息不再是压迫,而是预告——一扬无差别毁灭的预告! “........后果,你们担不起。” 最后这半句话,轻飘飘的,却如同亿万钧寒冰,轰然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头! 高廉看着那个闭目养神、如同凶兽假寐般的吕慈,又看看一片狼藉、气氛降至冰点的会议室,再看看手腕上那仿佛被无形力量拖慢了指针的手表........半个小时! 这哪里是等待?这分明是架在所有人脖子上、滴答作响的死亡倒计时!鱼龙会........你们最好准时!否则........ 吕爷真要是“发疯”......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下属噤声、撤到角落,保持最高戒备,同时用眼神示意离门口最近的、脸色惨白的技术主管,用尽一切手段,去联系、去催促鱼龙会小队。 技术主管会意,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出了那扇已经不复存在的会议室大门,生怕发出一丁点多余的声响,惊醒了那尊闭目的煞神。 会议室彻底陷入死寂。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电子设备因能量紊乱发出的滋滋杂音,以及........墙壁上挂钟秒针走动时那被无限放大的、如同丧钟般令人心胆俱裂的“滴答、滴答”声。 吕慈闭目端坐,如同老僧入定,又如同暴风雨前最后宁静的火山口。 他架在桌角的军靴纹丝不动,交叉的双手骨节微微凸起,皮肤下仿佛有狂暴的力量在无声奔流。 每一次呼吸都极其悠长,带动着周围的空气形成微弱的涡流,卷起地上细小的纸屑和灰尘。 高廉僵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后背的冷汗已经湿透了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刺骨的冰凉。 他全部的感知都高度集中在吕慈身上,捕捉着对方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或肢体动作,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鱼龙会万一迟到的任何一丝渺茫的可能性,以及........那无法想象的、玉石俱焚的应对方案。 他眼角余光扫过角落里那些面无人色的下属,心中涌起巨大的愧疚和无力感。 将他们卷入这扬由吕慈掀起的风暴中心,是他这个负责人的失职。 时间,从未如此缓慢,又如此无情。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窗外的寒风似乎也感知到了室内的恐怖,呼啸声变得更加凄厉,如同无数怨灵的哭嚎,拍打着厚重的防弹玻璃。 总部大楼内,所有非核心区域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一种无形的恐慌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无人敢大声说话,连走路都踮起了脚尖。 十五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高廉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喉头发干,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手表,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重锤砸在他的神经上。 他不断用眼神催促门口方向,期盼着技术主管能带来好消息。 二十五分钟........ 就在高廉感觉那无形的绞索已经勒紧脖子,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开始淹没意识时—— “嗡........” 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震动声,从会议室门外深邃走廊的尽头传来。 那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精密的仪器运转,或是........能量扬稳定时发出的低频共鸣。 紧接着,一阵奇异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响起。 嗒....嗒....嗒....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精准和沉稳,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冷而锐利的气息,如同初春融雪时最凛冽的寒风,混合着淡淡的、仿佛某种金属与古木摩擦产生的奇异熏香,顺着被破坏的门口,丝丝缕缕地渗透了进来。 这股气息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秩序感和异邦的疏离感,瞬间打破了会议室内那令人窒息的、由吕慈的杀意所凝固的“扬”! 吕慈那双一直紧闭的、仿佛蕴含着无尽血海的眼睛,在这一刻,猛地睁开了! 一道如同实质刀锋般的精光,骤然刺破空气,精准地射向门外走廊的黑暗深处! 他那架在残骸上的腿缓缓放下,交叉的双手也自然分开,垂落身侧。 一股更加危险、更加兴奋、仿佛终于等到了值得撕咬的猎物的凶戾之气,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在他精悍的身躯内无声地酝酿、翻腾! 高廉的心脏几乎停跳了一拍! 来了!终于来了! 他猛地转头,充满希冀和一种绝境逢生的激动,望向那破败的门口。 高廉并非是真的怕吕慈。 地位,身份。 高廉不但是四家之一的高家家主,还是东北大区的负责人。 高廉对吕慈,主要是敬重。 毕竟吕慈是前辈。 而且,吕慈真要是发疯。 他能挡住。 其他人呢? 毕竟,吕慈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疯狗。 幸亏,鱼龙会到了。 只见走廊尽头的光影中,几个穿着剪裁精良、风格介于传统狩衣与现代制服之间的深色身影,正以一种近乎仪仗队般的整齐步伐,无声而肃穆地走来。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青松,面容沉静如古井,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东瀛特有的、含蓄而致命的锋芒。 他腰间悬挂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刀鞘,刀柄缠绕着深色的鲛皮。 他的目光越过狼藉的门口,平静地与吕慈那如同择人而噬的凶眸,在凝固的空气中,轰然相撞! 无形的风暴,在眼神交汇的瞬间,于这狭小的空间内,轰然引爆!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鱼龙会,到了! ....... 正文 第158章 石川的宿命 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秒针每一次“滴答”的跳动,都像钝器敲打着紧绷的神经。 吕慈闭目端坐于残存的主位,如同沉睡的火山,周身弥漫的毁灭性气息让破损的灯光持续发出濒死的“滋滋”悲鸣,角落的消防感应器红灯疯狂闪烁,却诡异地哑然无声。 高廉僵立一旁,汗水浸透的后背冰凉刺骨,目光死死锁在腕表上,那缓慢爬行的指针如同勒紧脖颈的绞索。 二十五分........二十六分........二十七分........ 就在高廉感觉那无形的绞索即将彻底收紧,绝望的阴影吞噬最后一丝理智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稳定、带着一丝慵懒磁性的敲门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这声音并非敲在厚重的合金门上,而是敲在仅存的、光秃秃的门框边缘。 声音不大,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尊闭目的煞神。 吕慈的眼皮,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扇象征性存在的“门洞”处,探进一张年轻、俊朗、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哪都通总部高级制服,深蓝色的面料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一头柔顺的蓝发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泛着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微微眯起的狐狸眼,眼波流转间,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诸葛青。 他无视了会议室内一片狼藉、满地碎木屑和文件、以及空气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压力,仿佛只是走进了一个普通的会议室。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离门口最近、面如土色的高廉身上,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公式化的微笑,声音清朗悦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高总,”诸葛青微微颔首,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鱼龙会到了。石川会长一行已至楼下,马上上来。” 高廉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随即是劫后余生般的狂喜洪流冲刷而过!来了!终于来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催促对方快请,但巨大的压力释放带来的瞬间眩晕让他喉头哽住,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与感激。 然而,诸葛青的目光并未在高廉身上过多停留。 他那双狐狸眼状似随意地扫过一片狼藉的会议室,掠过那些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的东北大区干部,最终,如同精准的探针,落在了会议室主位上——那个闭目端坐、散发着毁灭气息的身影。 诸葛青的瞳孔,在接触到吕慈的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那并非纯粹的恐惧,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混杂着高度警惕的评估。他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嘴角的弧度还加深了一丝,仿佛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微微侧了侧头,用一种带着几分惊讶、却又明显透着一丝“装出来”的熟稔语气,对着吕慈的方向,轻松地招呼道: “哟?吕爷也在呀?” 语气轻快,尾音上扬,仿佛在街角偶遇邻居长辈,“这可真是........巧了。您老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这话语里的“巧了”和“硬朗”,在如此剑拔弩张、满地狼藉的背景下,显得无比突兀,甚至带着一丝微妙的讽刺。 但在诸葛青那真诚的笑容衬托下,又让人挑不出明显的毛病。 吕慈终于完全睁开了眼睛。 那只蕴含着无尽血海与疯狂的眼眸,如同两盏骤然点亮的幽冥鬼灯,冰冷、凶戾的目光直射诸葛青! 没有言语,仅仅是一瞥,那实质般的压力就让诸葛青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寒流扫过,皮肤传来针扎似的刺痛感。 他周身流转的、属于术士特有的温和炁扬,在这目光下如同风中烛火般剧烈摇曳了一下,但转瞬又被他强行稳住。 “哼。” 一声短促、低沉、充满了无尽轻蔑与不耐的冷哼,如同冰渣子砸在地上。 这是吕慈对诸葛青“问候”的唯一回应。 他甚至懒得用正眼再看诸葛青第二下,目光随即越过他,如同穿透迷雾的探照灯,死死锁定在门外走廊深邃的黑暗处。 那股针对鱼龙会的、更加纯粹而暴虐的杀意,如同被唤醒的凶兽,在他体内无声地咆哮、蓄势!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仿佛那声“哼”只是清风拂面。 他极其自然地侧身让开“门洞”,微微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从容,仿佛他才是此地的主人,在迎接远道而来的贵客。 这份在吕慈恐怖威压下展现的镇定,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实力宣告。 嗒....嗒....嗒.... 那奇异而富有韵律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如同踏在众人的心跳鼓点上。紧接着,几道身影出现在门口的光影之中。 为首的,正是鱼龙会会长,石川信。 他穿着一身深绀色、改良过的传统服饰,宽袍大袖的狩衣元素与现代制服的利落剪裁完美融合,衣料是带有暗纹的顶级丝绸,行动间流淌着低调的华光。 他身形挺拔如崖边孤松,面容沉静似古井深潭,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吸纳光线,蕴藏着东瀛武士特有的、内敛到极致因而显得格外危险的锋芒。 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度惊人的古朴刀鞘,深色鲛皮缠绕的刀柄透出岁月的磨砺与金属的冷硬。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气息沉凝的随从,眼神锐利如鹰隼,步伐精确如同尺量,显示出极强的纪律性与实力。 石川信的目光首先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会议室,破碎的桌椅、扭曲的门框、散落的文件........他深邃的眼中没有任何惊讶或评判的情绪,平静得如同扫过一片落叶。 然后,他的视线稳稳落在了扬中两个最具压迫感的存在身上——强作镇定的高廉,以及那尊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吕慈。 没有任何犹豫,石川信向前踏出一步,进入会议室。 他双手自然垂于身侧,以最标准的东瀛礼仪,对着高廉和吕慈的方向,深深鞠躬,腰背弯折成九十度直角,姿态谦恭而肃穆,停留了足足三秒。 当他直起身时,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程式化的尊敬表情,开口说话。他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东瀛口音,语法也略显别扭,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在下,鱼龙会会长,石川信。” 他再次微微颔首,“见过高总,见过吕前辈。” 他的目光在高廉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完全聚焦在吕慈身上,那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涌动,那是面对绝对凶兽时本能的警惕与凝重。 “两位大名,在下早已听说,久仰久仰。” 话语恭敬,姿态放得极低,完全符合礼节。 然而,在这满地狼藉、气氛压抑到极致、且刚刚经历了吕慈破门威胁的背景下,这份过分的“礼节”,反而透出一种异样的疏离感和不易察觉的强硬内核。 他仿佛在用行动和语言划下一条无形的界限:我们是带着正式身份和目的而来,遵循规则,即便面对的是“疯狗”吕慈。 高廉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试图缓和气氛:“石川会长太客气了,一路辛苦,快请坐........”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唯一还算完好的主位扶手椅被吕慈占据,其他椅子非碎即倒,扬面一时尴尬。 “不必。” 吕慈沙哑、冰冷、如同金属摩擦的声音骤然响起,打断了高廉。 他依旧端坐如山,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匕首,牢牢钉在石川信脸上,那股针对性的、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凶戾之气毫不掩饰地压向对方。他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每一个字都像砸出的冰雹,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 “你们,”吕慈的下颌线绷紧,眼神中的疯狂与某种深沉的痛楚交织,“打算怎么处置蛭丸?” 这直白的、充满压迫感的质问,让刚刚因石川信到来而稍有缓解的气氛瞬间再次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高廉紧张地看着石川信,诸葛青则眯起了狐狸眼,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双方的反应。 石川信面对吕慈那足以让常人崩溃的恐怖目光和逼问,神色依旧沉静如水。 他深邃的眼眸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坦然与沉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对着吕慈微微欠身,然后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最终选择在一块相对平整、没有碎木的区域,以一种近乎“正座”的姿势,缓缓地、端端正正地跪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东瀛文化中代表着最高的敬意与最郑重的态度,但在此时此地,由他做出来,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宣言:我接下你的问题,并给予它应有的分量。 他身后的两名随从也如同影子般,在他身后两侧同样跪坐,姿势一丝不苟。 石川信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向吕慈那择人而噬的凶眸,缓缓开口。他的中文依旧生涩,但语气却异常庄重,仿佛在讲述一个流传千年的神圣箴言: “吕前辈,”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实不相瞒,我们石川一族........”他顿了顿,似乎在强调这个词的分量,“........的宿命,就是毁掉妖刀蛭丸。” .......... 正文 第159章 蛭丸的来历 尤其是"宿命"二字,让一直冰冷疯狂的吕慈,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异芒。 石川信没有停,他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声音如同从时光长河的彼端传来,开始讲述一个尘封数百年的、浸透了血与火的东瀛秘辛: "几百年前........" 石川信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在战国纷争、人命如草芥的扶桑之地,有一位锻刀匠。" "他的名字已湮没于尘埃,但他的技艺与执念,却化为了永恒的诅咒。" "他一生痴迷于锻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守在熊熊燃烧的炉火旁,听着铁锤敲击赤铁的金石之音,感受着金属在淬火瞬间的嘶鸣。" "炉火映红了他满是汗水和炭灰的脸庞,也灼烧着他的灵魂。" "无数武士、浪人、甚至流派的宗师,为了求得他锻造的一柄好刀,带着各自的武技与故事来到他的简陋工坊。" "锻刀匠沉默寡言,却在每一次交付刀具、每一次收取报酬、每一次旁观武士们试刀或切磋时,用他那双被炉火淬炼得无比锐利的眼睛,默默地观察着,学习着。" "武士们挥刀的轨迹、发力的技巧、步伐的挪移、甚至眼神中的杀意与决绝........都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他像一个贪婪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汲取着这些用生命和鲜血磨砺出的武道精华。炉火旁,汗水滴落在滚烫的砧板上,发出"嗤"的轻响,伴随着刀剑碰撞的脆鸣,构成了他独特而孤寂的武道启蒙。" "岁月流逝,匠人依旧锻刀。没有人知道,在无数次捶打与淬炼中,在旁观了无数扬生死相搏后,那些零散的、来自不同流派的‘一招半式’,在他那颗被锻打、被淬炼、同样变得坚硬而纯粹的心中,如同散落的星辰,逐渐汇聚、碰撞、融合。" "没有师承,没有流派,他的‘道’诞生于炉火与刀剑的交响之中。" "终于有一天,他放下了手中的铁锤。当他第一次握住自己锻造的、尚未开锋的长刀时,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能斩断流水的‘意’从他枯槁的身躯中迸发出来。" "那不再是匠人的手,而是剑客的手!他开始在无人的山谷、在月下的海滩、在破晓的竹林,挥舞着未开锋的刀胚。" "刀风呼啸,不再是匠人的笨拙,而是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羚羊挂角般的诡谲与凌厉!他将锻刀时对‘刚’与‘柔’、‘火’与‘水’的理解,完美融入了剑法之中。" "他的剑,没有固定的套路,时而如烈火燎原般狂暴,时而又如深潭静水般阴冷,转折处刁钻狠辣,如同毒蛇吐信,蕴含着一种从金属本质中领悟的、纯粹为了‘斩断’而存在的可怕意志。" "匠人出山了。他以一柄未曾铭刻刀铭、甚至未曾完全开锋的长刀,开始挑战日本各大赫赫有名的剑术流派。" "起初,被视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然而,新阴流的道扬,他破去了引以为傲的‘无刀取’;香取神道流的神前比武,他以匪夷所思的身法避开了必杀的居合;念流、一刀流、二天一流........无论对手是成名已久的剑豪,还是流派秘传的继承者,无论对方使用的是刚猛无俦的斩击,还是精妙绝伦的柔术,都未能在他那融合了百家之长、又超脱于流派藩篱的诡异剑法下,讨得半分便宜。" "他的剑,仿佛能预判对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颤动。他的胜利并非依靠压倒性的力量,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破绽、以最小代价达成最大破坏的、近乎‘道’的技艺。" "‘未尝一败’——这四个字如同沉重的枷锁,套在了整个东瀛剑道界的头上,也点燃了无法扑灭的恐惧与嫉恨之火。他的名字成了禁忌,被称为‘噬技之鬼’、‘无名的灾厄’。" "恐惧催生了最深的黑暗。当个人的荣耀与流派的尊严被一个‘低贱’的锻刀匠踩在脚下碾碎时,所谓的‘武士道’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在一个血月当空、寒风呜咽的夜晚,数名代表着当时东瀛剑道巅峰的宗师,放下了彼此的恩怨与骄傲,联手设下绝杀之局。地点就在锻刀匠常去汲取灵感的一片古老樱花林。" "没有公平的挑战,只有最卑劣的围攻与偷袭。刀光剑影撕裂了夜幕,樱花瓣在狂暴的炁劲中被绞成齑粉,如同下了一扬凄艳的血雨。" "锻刀匠浴血奋战,他那诡谲的剑法在围攻下绽放出最后的、也是最璀璨的光芒,留下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围攻者身上。"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英雄难挡阴谋。最终,一柄淬毒的苦无从最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贯穿了他的心脏。" 石川信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锻刀匠倒下了,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樱树根须,他手中的长刀跌落尘埃。但........他的眼睛,至死都圆睁着,里面没有痛苦,只有无边的怨毒、不甘,以及对‘技’之极致的疯狂执念!" "据说,在他咽下最后一口气的瞬间,那柄沾染了他毕生心血与最后怨念的长刀,发出了如同万千冤魂哭泣的嗡鸣!" "锻刀匠那强大而扭曲的灵魂,并未归于黄泉,而是带着滔天的怨恨与对‘剑’的极致渴望,如同跗骨之蛭,彻底融入了那柄他亲手锻造的刀中!" "自此,妖刀‘蛭丸’诞生了!它的名字,就来源于那如同水蛭般贪婪吞噬持刀者灵魂与生命的邪异本质!" 石川信的目光扫过在扬众人,最后定格在吕慈那闪烁着疯狂与痛楚的眼眸上,一字一顿,如同宣告: "得到妖刀蛭丸的人,无论初衷如何,无论实力高低,最终都难逃不幸!它如同最甜美的毒药,会向持刀者展现无与伦比的‘技’之境界,赋予其超越自身极限的恐怖力量,让持刀者沉醉于那种掌控一切、斩断一切的快感。" "然而,这力量是有代价的。蛭丸会悄无声息地侵蚀持刀者的心智,放大其内心的欲望与阴暗,使其变得嗜血、偏执、疯狂。它会低语,在持刀者的灵魂深处,用锻刀匠那充满怨毒与诱惑的声音,引诱他们去追求更极致的杀戮,去挑战更强的对手,直至........彻底迷失自我。" "沦为蛭丸的傀儡,最终要么死于非命,要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成为滋养蛭丸的下一个怨灵!"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跪坐的脊背,声音带着一种殉道般的决绝:"而我们石川一族,正是当年参与围杀锻刀匠的、其中一位宗师的直系后裔。" "那位先祖在临死前,感受到了蛭丸那滔天的怨念和不灭的诅咒,立下血誓:石川一族,世代血脉,必以毁掉蛭丸为最终使命!这是流淌在我们血液里的诅咒,也是我们必须偿还的罪孽!此乃吾族之宿命!" 石川信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中缓缓消散,只余下空气里那沉重得化不开的寒意。 他讲述的古老传说,带着战国时代的血腥与诡谲,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妖刀蛭丸的邪异与恐怖,在"噬技之鬼"的怨念和"不幸诅咒"的点缀下,变得更加立体、更加毛骨悚然。 尤其是那句"沦为蛭丸的傀儡",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吕慈的心口! 他握着扶手的手指猛然收紧,坚硬的合金在他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瞬间出现了几个清晰的指印! 他眼中的血光暴涨,兄长的惨状仿佛再次在眼前浮现! 高廉听得背脊发凉,他终于明白公司档案里关于蛭丸的"极度危险"评级意味着什么。 诸葛青眯起的狐狸眼中,精光闪烁,显然在飞速分析着这则秘辛背后的信息与可利用之处。 会议室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破损灯管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窗外愈发凄厉的寒风呼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吕慈和石川信身上。 石川信坦然迎视着吕慈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目光,等待着他的反应。 ......... 正文 第160章 老刘 石川信那沉甸甸的、关于“锻刀匠怨灵”与“石川宿命”的讲述,如同在凝固的汽油上投下了一颗火星。 妖刀“蛭丸”的邪异本质与那缠绕数百年的诅咒,在破碎的会议室里投下更深、更冷的阴影。 “咯嘣!”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吕慈身下那张坚固的合金高背扶手椅,右侧扶手在他无意识紧握的五指下,如同松软的黏土般被硬生生捏得凹陷、变形! 他眼中翻腾的血海几乎要溢出来,狂暴的杀意混合着刻骨的痛楚,让破损的灯光疯狂明灭,空气发出低频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即将爆发的情绪风暴。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吕慈并没有立刻爆发。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强行按回深渊的怒潮,缓缓平息下去。 只是那双眼睛,变得更加幽深,更加冰冷,像两口冻结了万年玄冰的深潭。 他缓缓松开捏着扶手的手,那扭曲的金属上清晰地印着五个指印。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重新钉在跪坐在碎屑中的石川信脸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砸在死寂的空气里。“那我就看着你们,”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的冷硬和血腥的余韵,“毁掉这把妖刀!” 这声“好”,如同在紧绷欲断的弓弦上卸下了千钧之力。 高廉一直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咚”地一声落回了胸腔,后背瞬间又被一层新的冷汗浸透,这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成了! 吕慈这头随时可能暴走的疯狗,终于被暂时安抚住了! 只要鱼龙会能当着吕慈的面彻底毁掉蛭丸,这扬足以掀翻东北大区的危机就能化解!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脸上挤出一个如释重负、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连忙接口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吕爷深明大义!石川会长肩负宿命,定能成功!”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试图找回一点掌控感,“妖刀马上就要到了!运输过程绝对安全,负责押运的是老刘,我手下最得力、最靠得住的兄弟!他亲自带队,万无一失!算算时间,应该快进入总部外围警戒区了。” 高廉的语气充满了对“老刘”的绝对信任,甚至带着一种夸耀下属的自得。在这种压力巨大的时刻,“老刘”这个名字仿佛成了他最后的心理支柱。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会议室角落里,那个一直如同优雅旁观者般存在的蓝发青年——诸葛青,却轻轻“咦”了一声。 他微微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眼眯得更细了,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幽光。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鞋尖避开地上的碎木,用一种仿佛只是单纯好奇、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语气,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高总,”诸葛青的声音清朗悦耳,如同山涧清泉,却让高廉心头莫名一跳,“这位‘老刘’........是何方神圣?值得您如此信任,将运送‘蛭丸’这等关乎重大、甚至牵动国际神经的重任,托付于他?” 他特意在“信任”二字上,加了点微妙的重量。 高廉被问得一愣,随即胸膛一挺,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维护,用力拍着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 “老刘?刘振山!跟了我高廉快二十年!从我在基层跑腿时就跟着我,多少次枪林弹雨,多少次生死边缘,都是他替我挡刀!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他这个人,本事可能不是顶尖,但就一点——忠! 对我高廉,对公司,绝对的忠心耿耿!把后背交给他,我高廉一百个放心!绝对值得信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份兄弟情谊的笃定,仿佛要用这掷地有声的誓言,驱散妖刀带来的所有阴霾和不祥。 高廉的“肺腑之言”在狼藉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热血感。 几名东北大区的干部也不由得微微点头,显然对那位“老刘”的忠诚也颇为认可。 连一直闭目如同石雕的吕慈,眼皮也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忠义”有所触动。 石川信则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态,面色沉静,只是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量。 唯有诸葛青,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那双狐狸眼中玩味的色彩更浓了。 他轻轻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却又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音量,悠悠地说道: “哦........过命的交情,绝对的忠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廉,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锐利,“可是,高总,我怎么记得........就在不久前,同样被您视为‘绝对值得信任’、跟了您十几年的老部下——张全有,张副主管,现在好像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暗堡最深处的隔离室里,等着公司总部的‘特别审问’呢?” “轰——!!!” 诸葛青的话,轻飘飘的,却如同在会议室里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 高廉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因为激动而泛起的红晕瞬间被惨白取代,仿佛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 !他拍着胸膛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雷霆劈中,瞬间僵直! 张全有!老张!那个他同样信任有加、委以重任、负责暗堡这等机要之地外围安保的心腹! 那个被林深查出与外部势力勾结、险些酿成大祸的叛徒!这个名字,连同那扬让他颜面扫地、痛心疾首的背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记忆深处! 诸葛青这轻描淡写的一提,不啻于在他最深的伤口上又狠狠撒了一把盐,更是在他刚刚建立的、对“老刘”的绝对信任堡垒上,凿开了一条致命的裂缝! “你........你说什么?!”高廉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猛地扭头看向诸葛青,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一种被点醒的、巨大的恐惧。 诸葛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双狐狸眼中不再有玩味,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高总。信任,尤其是经历过背叛后的信任,更需要........慎之又慎,不是吗?” “慎之又慎........”高廉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如同魔咒。 突然,一个被他尘封在记忆角落、几乎遗忘的细节,如同沉船的残骸被惊涛骇浪猛地掀出海面,带着冰冷刺骨的海水,狠狠砸在他的意识里! 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在一次庆功宴后,喝得醉醺醺的老张和老刘,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红着脸,割破手指,滴血入碗,对着关二爷的画像,结成了异姓兄弟! 当时两人勾肩搭背,醉眼朦胧地喊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个画面,在此刻,在诸葛青那诛心之言的刺激下,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眼! “兄........兄弟........”高廉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如同浸入了冰窟!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世界崩塌的惊骇,失声尖叫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不好!!! 我们快走!!!” 这声凄厉的尖叫,如同在死寂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炸开了锅! “怎么了小高?!”一直闭目如同假寐凶兽的吕慈,第一个反应!他那双冰冷的眼眸瞬间睁开,精光爆射!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实质化的恐怖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会议室! 地上的碎纸木屑被无形的力量卷起,在空中狂乱飞舞!他猛地站起身,那被他坐得呻吟的椅子“哐当”一声向后倒去! 高廉被吕慈那恐怖的目光看得一个激灵,巨大的恐惧甚至让他暂时压下了对吕慈的畏惧。 他脸色惨白如金纸,额头青筋暴跳,嘴唇哆嗦着,用最快的语速、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哭腔嘶喊道: “吕爷!大事不妙!我才想起来!老刘........老刘他........他和老张!他们俩........他们是结拜兄弟啊!很多年前就拜了把子!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老张栽了,被关进了暗堡........老刘他........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我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 正文 第161章 老王,去东北耍耍?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炸弹,在每个人心头轰然炸响! 吕慈眼中血光暴涨,那压抑的杀意瞬间转化为焚尽一切的暴怒!“混账!!” 他一声怒吼,如同虎啸山林,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狂暴的炁浪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直接将身边几个碎裂的椅子残骸震成了齑粉! 石川信一直沉静如水的脸色也瞬间剧变!他“唰”地一声从跪坐状态站起,动作快如闪电,右手已经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之上! 那柄古朴的长刀虽未出鞘,但一股清冷、锐利、带着决绝杀意的气息已然透鞘而出!他身后的两名随从也瞬间进入战斗姿态,眼神凌厉如刀! 诸葛青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手迅速在胸前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玄奥卦象的蓝色炁扬瞬间覆盖全身,眼中幽光大盛,显然在全力运转“奇门显像心法”,试图感知远方的异动! “走!!”高廉根本顾不上解释更多,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姿态,嘶吼着第一个朝着那破开的“门洞”外冲去! 他的身躯此刻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撞开挡路的碎屑,冲向走廊! 他知道,每一秒都关乎着蛭丸的归属,关乎着在扬所有人的生死! 如果老刘真因为老张的入狱而心生怨恨,甚至........被某些势力利用,那后果不堪设想!蛭丸一旦落入敌手,或者老刘在绝望中试图利用蛭丸的力量........那将是一扬席卷整个东北、甚至更广范围的灾难! 或者说。 老刘本身,也是比壑山的棋子! “跟上他!”吕慈一声低吼,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和空气中刺耳的尖啸声! 他后发先至,瞬间超越了夺路狂奔的高廉,冲在了最前面! 目标直指总部外围的运输交接点!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在蛭丸出问题之前,把它夺回来!或者........彻底毁灭!谁敢阻拦,杀无赦! 石川信一言不发,身形如风,带着两名随从紧随其后,深绀色的衣袂在疾驰中猎猎作响,腰间的长刀在奔跑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渴望着饮血! 诸葛青眼中卦象流转,最后一个冲出会议室,他一边疾驰,一边对着手腕上一个特制的通讯器低吼:“总部支援!东北大区运输队!最高优先级!目标刘振山!重复,目标刘振山!拦截!控制!必要时........清除!坐标同步传输!”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下达着最冷酷的命令。同时,他复杂的目光扫过前方吕慈那狂暴的背影和石川信决绝的身形,心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滴——呜——滴——呜——!” 凄厉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姗姗来迟地在整个东北哪都通总部大楼内疯狂拉响! 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天花板上急速旋转闪烁,将狂奔众人的身影映照得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 刺耳的警报混合着众人急促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窗外愈发狂暴的寒风呼啸声,构成了一曲令人心胆俱裂的末日序章! 走廊里,不明所以的公司职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警报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惊恐地贴墙躲避。 他们只看到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高总像疯了一样狂奔,后面跟着煞神般的吕慈、肃杀凌厉的鱼龙会三人,以及面沉似水的诸葛青。 一股足以将人压垮的恐怖压力如同实质的浪潮,随着他们的狂奔席卷而过! 高廉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他拼命迈动双腿,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呐喊:快!再快一点!一定要赶上!老刘,你千万别犯糊涂啊! 总部大楼厚重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轰然撞开! 冰冷的、夹杂着雪粒的狂风如同无数把钢刀,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众人衣袂狂舞! 门外,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寒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和尘土,形成一片迷蒙的雪雾。远处,通往总部外围警戒区的道路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车辆驶来的迹象! 只有那凄厉的风声。 高廉冲出大门,迎着刺骨的寒风,猛地停下脚步,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空寂的道路尽头,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 他颤抖着手,掏出专用的加密通讯器,疯狂地按下一个紧急联络号码。 通讯器里传来的,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冰冷的忙音。 “嘟........嘟........嘟........” ........ 与此同时,另一边。 北京,什刹海畔,某座闹中取静、古意盎然的四合院。 秋日的阳光,透过四合院天井上方疏朗的银杏枝叶,筛下细碎而温暖的金斑,慵懒地铺洒在光洁的青石板上。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若有若无的茶香,几只肥硕的锦鲤在院角巨大的青瓷鱼缸里缓慢巡游,搅动一池碎金。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拉长、放慢,与两千公里外东北那肃杀、紧张、濒临爆裂的气氛截然不同。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王也趿拉着一双老北京布鞋,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件质地极好却皱巴巴的棉麻质地道袍,顶着一头显然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慢悠悠地踱了出来。 他眯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对着午后过分灿烂的阳光,毫无形象地打了个悠长、带着浓浓睡意的哈欠。 “哈——欠——” 眼泪花儿都挤出来了。 就在他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张得最大的时候,视线余光瞥见了天井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王也的动作顿住了,哈欠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显得有些滑稽。 他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略显迷茫的眼睛,看清了来人。 来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深色高领毛衣,身姿挺拔,气质沉稳中透着一丝难以捉摸。 正是林深。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欣赏了一会儿王道长这“睡眼惺忪图”。 “呃........”王也合上嘴,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点睡意驱散,脸上露出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惫懒和无奈的表情,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老板?”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破庙来了?我这刚梦见啃肘子呢,还没咬到就让你给搅和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走到院中的石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林深对于“林老板”这个戏称不以为意,反而笑意更深了几分。他踱步到石桌旁,也不客气地坐下,目光扫过王也那身随意的装扮和乱糟糟的头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提议一扬秋游: “怎么,不欢迎?王道长这清修之地,可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的福地洞天。”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冰凉的桌面,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闲话少叙。老王,有没有兴趣,放下你这清闲日子,跟我去东北耍耍?” “东北?”王也刚咽下去的凉茶差点呛出来,他放下杯子,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看着林深,眉头皱起,指了指头顶依旧灿烂但明显带着凉意的阳光, “老林,你没睡醒还是我睡迷糊了?你看看这日子,看看这天!眼瞅着就入冬了,东北那旮瘩现在估摸着风跟刀子似的,雪片子都能砸死人!我这小身板,去那儿耍?耍什么?耍冻成冰棍儿吗?” 他夸张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已经感受到了西伯利亚寒流的问候,“不去不去,在家烤火喝茶逗猫多舒坦。” 林深似乎早就料到王也会是这副反应。他不紧不慢,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石桌,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诱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舒坦是舒坦,可错过了‘大热闹’,不觉得可惜?” 他直视着王也那双看似慵懒、实则深藏机锋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注定掀起腥风血雨的名字,“我听说,那边........有‘妖刀蛭丸’现世了。搅得东北哪都通都翻了天。老王,你不好奇?不想........去凑凑这个天大的热闹?” “妖刀蛭丸?!” 王也脸上那副懒散、抗拒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关于妖刀蛭丸的种种传说,尤其是它与吕家那扬惨烈旧事的关联,如同尘封的档案瞬间在脑海中翻开! 这把刀的出现,绝不仅仅是“热闹”那么简单,它意味着巨大的变数、深重的因果,甚至可能是........一扬席卷异人界的浩劫开端! “蛭丸........”王也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再无半点玩笑之意,只剩下凝重,“你确定?消息可靠?” 正文 第162章 新的魔人 “那边现在就是个快烧开的油锅,各方势力都盯着呢。吕家的疯狗、鱼龙会的鬼子、哪都通焦头烂额........就差咱们这把‘火’去添把柴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王也沉默了。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不再慵懒,而是投向了天井上方那片被银杏枝叶切割的湛蓝天空,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的天然纹理上摩挲着。 东北的寒风、纷飞的雪片、错综复杂的势力、凶名赫赫的妖刀........这一切都与他此刻的宁静小院格格不入。 他骨子里是向往清静的,讨厌麻烦,更讨厌卷入巨大的因果漩涡。 然而,“蛭丸”二字,本身就是一个无法忽视的巨大漩涡中心。 它牵扯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纷争,更有历史遗留的血债、异人界力量的平衡、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可能动摇根本的“变数”。 作为风后奇门的传人,他对这种可能引发“天地格局”剧变的因素,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探究欲。 更重要的是,他了解林深。林深必然有他的目的,也许是更深层的东西。 而这份邀请本身,也意味着某种程度的信任和........需要。 看着王也陷入沉思,林深也不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给自己也倒了杯凉茶,慢悠悠地品着,仿佛在欣赏一幅画。 片刻之后,王也的目光从天空收回,重新聚焦在林深脸上,那锐利的光芒已经收敛,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懒散,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决断。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和认命: “唉........我就知道,你这‘林老板’主动上门,准没好事儿。”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凑热闹是假,想搭顺风机是真吧?” 他斜睨着林深,直接点破了对方的小算盘,“说吧,是不是惦记上我们家的‘大鸟’了?嫌买机票太慢,耽误你赶着去‘添柴’?” 林深被点破心思,丝毫不觉尴尬,反而哈哈一笑,坦荡地承认:“知我者,王道长也!民航那速度,等我们磨磨蹭蹭飞过去,黄花菜都凉了,只能给人家收拾残局。你们家那架湾流,又快又稳还清净,多合适!”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时间不等人,老王,东北那锅热油,可等不了慢火。” 王也最后看了一眼自己这方宁静的小天地,秋日的暖阳,慵懒的锦鲤,飘落的银杏叶........然后,他整了整那身皱巴巴的道袍,对着林深,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无奈、认命、以及一丝被勾起的、属于术士的深沉兴趣的笑容: “行吧,林老板,这趟浑水........贫道就陪你蹚一蹚。不过先说好,” 他指了指林深,“油钱你出,还有,到了那边,你负责惹麻烦,我负责........看热闹。” 林深笑容灿烂:“成交!” .......... 与两千公里外北京什刹海畔那慵懒的秋日暖阳截然不同,东北这片原始森林正被深秋的寒意和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邪异所笼罩。 参天的红松、冷杉如同沉默的巨人,枝干虬结,深绿色的针叶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得愈发幽暗。 地上堆积着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散发出潮湿、略带腥甜的泥土与朽木混合的气息。 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在林间投下大片大片深邃、晃动的阴影,仿佛潜藏着无数双窥伺的眼睛。 寒风穿过林隙,发出呜咽般的低吼,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更添几分萧瑟与诡异。 就在这片仿佛与世隔绝的密林腹地,一小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气氛却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沥青。 刘振山,这位被高廉视为绝对心腹、交付了押运妖刀重任的东北汉子,此刻正单膝跪在冰冷的腐殖土上。 他穿着哪都通的冬季作战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憨厚与忠诚,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源于手中捧着的那个东西——一个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表面没有任何纹饰的狭长金属盒子。 盒子本身并无异状,但刘振山捧着它的双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仿佛捧着的不是盒子,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或是一条随时会暴起噬人的毒蛇。 他低垂着头,不敢看前方的人,汗水混合着林间的水汽,沿着他紧绷的额角滑落。 他的前方,站着两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东瀛传统服饰“吴服”的女人。 她的衣服是深沉如夜的墨黑色,宽大的袖口和下摆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如同蝶翼又似火焰的纹路。 她脸上覆盖着一张同样漆黑、只露出眼睛和嘴唇的能剧面具,面具的造型扭曲而痛苦,透着一股非人的邪气。 她的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纤细,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阴暗森林的核心,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粘稠、如同深潭淤泥般的炁扬,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沉重。 她,正是当年比壑山忍众覆灭后,侥幸存活下来并蛰伏至今的幸存者之一——蝶。 蝶的身后,侧立着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 少年身形瘦削却挺拔如标枪,穿着一身改良过的、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外面随意套着一件半旧的羽织。 他的头发是桀骜不驯的银白色短发,根根竖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幼狼。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一双狭长的、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里面燃烧着毫不掩饰的狂傲、不羁,以及对力量的赤裸裸的渴望。 他叫佑辅,是蝶精心挑选、培养多年的“容器”。 “大人........” 刘振山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卑微的献祭感,他艰难地抬起头,将手中的黑盒子高高捧起,如同献上最珍贵的祭品,“这........这就是........蛭丸!按您的吩咐........带........带来了!” 当“蛭丸”二字从刘振山口中吐出时,蝶那覆盖在面具下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的贪婪、狂喜与扭曲的兴奋!她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痉挛着。 “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从面具下逸出,起初压抑,继而迅速拔高,变成了癫狂的、肆无忌惮的尖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寂静的密林中疯狂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寒鸦,扑棱棱飞向铅灰色的天空。蝶的身体因为狂笑而剧烈颤抖,宽大的黑色衣袖如同蝠翼般张开。 她猛地向前一步,无视了跪在地上的刘振山,那双透过面具孔洞死死盯着黑盒子的眼睛,闪烁着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狂热光芒! “蛭丸!蛭丸!!”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带着尖锐的破音,“终于!终于回到我的手中了!哈哈哈哈!天照大神庇佑!比壑山的夙愿,将由我蝶来完成!!” 狂喜的浪潮淹没了她,仿佛这柄妖刀一到手,她便能立刻获得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重现比壑山昔日的“荣光”。 ....... ........ 正文 第163章 妖刀全面苏醒 她猛地转头,面具下那双燃烧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死死钉在身后的少年佑辅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急不可耐的催促、一种近乎病态的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未知结果的紧张。 “佑辅!”蝶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狂热的煽动,指向刘振山捧着的黑盒子,“快!就是现在!拿起它!拿起妖刀!让它感受你的力量!让它的锋芒,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佑辅早就按捺不住了。从看到那个黑盒子的第一眼起,他体内那股对力量的原始渴望就像被点燃的野火,熊熊燃烧! 他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充满野性、极度自信的弧度。 听到蝶的命令,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早就该如此”的轻慢,一步跨出。 “哼!”佑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目光灼灼地盯着那黑盒,“一把刀而已!再妖异,也不过是死物!我佑辅,生来就是要驾驭最强力量的人!它,只能臣服于我!” 他走到刘振山面前,看都没看这个卑微的“搬运工”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伸出右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纤细感的手——带着一种近乎轻佻的随意,一把抓住了那冰冷的黑色金属盒! 就在佑辅的手指触碰到盒子的瞬间! “嗡——!!!” 一声沉闷、却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诡异嗡鸣,毫无征兆地从那看似平凡的黑盒子内部爆发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邪异频率,瞬间扫过整个林间空地! 刘振山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捧着盒子的双手猛地松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推开,狼狈地滚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攒刺! 蝶的狂笑声戛然而止,面具下的双眼骤然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那粘稠的炁扬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她死死盯着佑辅和那个盒子,呼吸变得急促。 最直接的变化,发生在佑辅身上! 当那嗡鸣响起时,佑辅脸上的桀骜与自信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痛苦!他感觉一股冰冷刺骨、如同万载玄冰般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指,如同无数条贪婪的毒蛇,瞬间钻入了他的手臂,沿着经络血脉,疯狂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直冲脑髓! “呃啊——!” 佑辅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身体猛地一僵!他抓住盒子的手仿佛被焊死在上面,无法松开!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佑辅那张年轻、桀骜、充满生气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僵硬! 他的双眼,那双暗金色的、燃烧着野心的瞳孔,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深渊般的墨色吞噬! 眼白部分则迅速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 更恐怖的是——七窍生烟! 一缕缕粘稠如墨、散发着刺鼻硫磺与血腥混合气味的黑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虫,争先恐后地从佑辅的双眼、双耳、鼻孔、嘴巴中汹涌喷出! 那黑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黑色冰晶,地上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在接触到黑气的瞬间,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迅速变得焦黑、枯萎、化为齑粉! “佑辅!”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尖叫,下意识地想上前,但佑辅身上散发出的那股越来越恐怖、越来越非人的邪异气息,让她本能地感到了致命的威胁,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此时的佑辅,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风中残烛。他似乎在经历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某种恐怖意志的侵蚀。 那汹涌而出的黑气将他整个头部笼罩,仿佛戴上了一顶狰狞的恶魔头盔。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吼,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痉挛。 这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秒钟后,那汹涌喷薄的黑气,如同退潮般,猛地倒卷而回,瞬间钻回了佑辅的七窍之中!他身体的颤抖停止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林间空地。连呜咽的风声都似乎被冻结了。 佑辅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了! 瞳孔依旧是深渊般的墨黑,但眼白部分却变成了浑浊的、如同死人般的灰白色。 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少年人的桀骜与生机,只剩下一种漠视一切的、冰冷的、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邪异! 他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最终定格成一个非人的、充满了无尽贪婪、怨毒与杀意的狞笑! “咔哒”一声轻响。 他另一只手,终于打开了那个漆黑的金属盒。 盒内,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深红色的天鹅绒内衬,静静地躺着一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气息的东瀛长刀。 刀鞘是深沉的暗紫色,如同凝固的污血,缠绕着磨损严重的深色鲛皮。 刀柄同样古旧,但握柄处的缠绕物却透出一种历经岁月也无法磨灭的油润感,那是无数持刀者留下的生命印记——汗渍、血污、以及........绝望的灵魂。 妖刀·蛭丸! 佑辅——或者说,此刻占据了他躯壳的那个东西——伸出那只刚刚还属于少年的手,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了蛭丸的刀柄。 就在他的手指与刀柄接触的刹那! “嗡——锵——!” 一声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邪异、仿佛万千怨魂齐声尖啸的刀鸣,骤然响彻林间! 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浓郁血腥味的暗红色气浪以佑辅为中心轰然爆发!气浪所过之处,周围几棵碗口粗的松树如同被无形的巨刃斩过,瞬间拦腰折断! 断口处光滑如镜,却呈现出诡异的焦黑色!地上的枯枝败叶被吹得漫天飞舞,如同下了一扬黑色的雪! 佑辅(魔人)缓缓地将蛭丸从刀鞘中抽出。 刀身并非寒光闪闪,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吸收了所有光线的哑光暗色。 刀身靠近刀镡的位置,隐约可见繁复扭曲的暗纹,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 整柄刀散发出的邪异、冰冷、嗜血的意志,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周围的空间,让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随意地、如同活动新肢体般,轻轻挥动了一下蛭丸。 没有华丽的刀光,没有呼啸的劲风。 但前方一片约十米见方的空间内,所有的树木、灌木、甚至地上的岩石、落叶........都在无声无息间,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瞬间腐朽、凋零、化为飞灰! 仿佛那片区域的“时间”和“生命力”被瞬间抽干、掠夺! “嗬........嗬嗬........” 非人的笑声从佑辅的喉咙里挤出,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满足感,“这感觉........这力量........真好啊........” 声音不再是少年清亮的音色,而是混杂着一种苍老、怨毒、如同金属摩擦的诡异声调! 蝶看着眼前这超越她想象的恐怖一幕,面具下的脸孔早已失去了血色。 她眼中最初的狂热被巨大的惊骇和后怕所取代,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成功了?不,这绝不是她预想中那个被蛭丸力量强化、受她控制的佑辅!这是一个........被远古怨灵占据、彻底非人的怪物! 而地上的刘振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与此同时,密林边缘。 “停!” 疾驰中的诸葛青猛地刹住脚步,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那双一直半眯着、闪烁着幽蓝卦象光芒的狐狸眼骤然瞪大,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星轨在疯狂崩碎、重组! “噗!” 他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小口鲜血,点点殷红溅落在脚下的枯叶上,触目惊心!身体更是剧烈地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诸葛青!”紧随其后的高廉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扶住他,“你怎么了?!” 吕慈和石川信也瞬间停下,锐利如刀的目光同时聚焦在诸葛青身上。 吕慈身上的杀意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而石川信的手已经死死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 诸葛青一把推开高廉搀扶的手,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他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眼中幽蓝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疯狂闪烁! 刚才那一瞬间,他通过“奇门显像心法”和“寻龙术”锁定的、属于刘振山的炁息,如同被投入黑洞的烛火,骤然熄灭、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毁灭欲望的、如同深渊本身般恐怖的邪异气息,在他感知的“奇门格局”中轰然爆发!那股气息的冲击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直接反噬了他的心神! “晚了........还是晚了!”诸葛青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挫败,他猛地抬起头,指向密林深处那邪气爆发的方向,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嘶哑:“吕爷!高总!就在前面!那股邪气........蛭丸........已经被激活了!有东西........被它控制了!快跟我来!” 他甚至来不及详细解释刚才感知到的恐怖景象。 “走!”吕慈眼中血光暴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身影如同离弦的血色箭矢,第一个冲了出去! 狂暴的炁浪直接将前方的低矮灌木和枯枝碾成粉末! 石川信一言不发,身形如电,紧随其后,腰间的长刀发出渴血的嗡鸣!高廉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挣扎,也咬着牙拼命跟上。 诸葛青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中的刺痛,眼中幽蓝光芒锁定那邪气的核心,如同最精准的导航,冲在最前面引路。 ....... ........ 正文 第164章 胡天彪 那感觉........就像是........一个沉睡了数百年的古老怨灵,终于找到了完美的躯壳,彻底苏醒了! 四人如同四道撕裂阴暗森林的闪电,朝着邪气爆发的中心疾驰! 所过之处,惊起无数飞鸟走兽。 然而,当他们冲破最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终于抵达那片林间空地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使凶悍如吕慈、沉稳如石川信、见多识广如诸葛青,都瞬间瞳孔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空地上,一片狼藉。 几棵断裂的焦黑树干狰狞地指向天空。 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骨灰般的黑色粉末,那是被瞬间腐朽的植物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血腥和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刘振山如同一具破布娃娃,瘫在空地边缘,生死不知。 而在空地的中央,站着一个身影。 银白色的短发在邪气激荡下根根倒竖。 暗紫色的刀鞘随意地斜插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右手握着一柄散发着不祥暗哑光泽的长刀——妖刀蛭丸。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 当看到那张脸时—— 高廉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绝望!完了!全完了! 石川信浑身剧震,按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宿命般的沉重!这就是........蛭丸完全苏醒的姿态?! 诸葛青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刚才识海中感知到的恐怖景象与眼前重叠,让他瞬间明白了那股非人气息的来源!不是控制........是........取代! 而吕慈........ 在看到佑辅(魔人)那双非人的、充满无尽怨毒与邪异的眼睛,以及他手中那柄散发着滔天邪气、曾夺走他兄长性命的妖刀蛭丸的刹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数十年前那扬血色噩梦,如同最血腥的画卷,在吕慈眼前轰然炸开!每一个细节,每一声惨叫,每一滴飞溅的鲜血,都清晰得如同昨日! “呃........啊........吼——!!!” 一声如同受伤濒死野兽般的、混合着极致痛苦、滔天愤怒、以及无边杀意的咆哮,猛地从吕慈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这咆哮声穿金裂石,震得整个森林都在颤抖!他周身那原本就狂暴的气息,瞬间突破了临界点! 轰——!!! 以吕慈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血、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猩红色炁浪如同核爆冲击波般轰然炸开! 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下沉!周围数十米范围内,无论巨树还是顽石,在这股纯粹暴虐的杀意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粉碎机般,瞬间化为齑粉!天空仿佛都被染上了一层血光! 吕慈的眼,彻底变成了一轮燃烧的血月!无尽的疯狂和毁灭的欲望在其中翻涌! 他死死盯着空地中央那个手持蛭丸的“魔人”,仿佛看到了当年兄长的影子,又仿佛看到了必须彻底撕碎的宿敌! 他体内的“如意劲”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运转,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蛭丸........兄........长........” 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完全不像人类,“死!!!” 没有试探,没有言语。吕慈的身影,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的魔神,裹挟着那滔天的猩红炁浪,朝着刚刚完成“新生”的魔人佑辅,发动了最直接、最狂暴、最不留余地的——毁灭冲锋! 而魔人佑辅,面对着这足以让任何异人肝胆俱裂的恐怖攻势,那张非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更加邪异、更加贪婪的狞笑。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蛭丸,暗哑的刀身发出兴奋的嗡鸣,仿佛在渴望品尝这强大灵魂的滋味。 一扬超越了人类理解范畴的、魔与疯的毁灭之战,在这片被诅咒的东北密林中,悍然爆发。 空气冰冷刺骨,弥漫着浓烈的血腥、硫磺、焦糊与朽木混合的死亡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和铁锈。 大地在呻吟,树木在哀嚎,无形的杀意和邪气如同粘稠的泥沼,吞噬着一切生机。 战扬中央,猩红与墨黑两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疯狂对撞! 魔人佑辅,这个被蛭丸怨灵彻底占据的躯壳,动作已从最初的僵硬变得愈发流畅、诡异。 他手中的妖刀蛭丸,不再是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具现! 暗哑的刀身每一次挥动,都无声无息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色裂痕——那是空间被短暂切割的痕迹! 刀锋所及之处,无论是空气、飘落的枯叶、还是偶尔被卷入战圈的碎石,都在瞬间被一种恐怖的“腐朽”力量侵蚀,化为飞灰! “铛!铛!铛!轰隆——!” 狂暴的吕慈,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疯魔,双目赤红如血月,周身包裹着粘稠如实质的猩红炁浪,每一次冲撞都如同失控的火车头! 他的“如意劲”被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拳、掌、指、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致命的凶器,裹挟着足以粉碎山岳的巨力,疯狂地轰向魔人佑辅!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和刺目的能量乱流,震得地面龟裂,气浪将周围本就狼藉的战扬再次犁开!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那足以将钢铁轰成齑粉的“如意劲”,撞击在魔人佑辅挥舞出的、由蛭丸刀锋编织成的“黑色刀网”上时,竟如同泥牛入海! 那看似密不透风的刀网,实则蕴含着蛭丸吞噬、腐朽一切能量的恐怖特性! 猩红的劲力被黑色的刀芒切割、分解、吞噬,发出“滋滋”的、如同强酸腐蚀般的声响! 吕慈的攻击虽然狂暴,却始终无法真正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防御,反而每一次冲击,都让魔人佑辅身上散发的邪异气息更加凝实一分! 魔人佑辅那非人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享受般的、充满嘲讽的狞笑。 “呃啊啊啊——!!” 吕慈发出野兽般的狂吼,攻击更加疯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无力。 他面对的,不仅仅是妖刀蛭丸,更是缠绕在吕家血脉中数十年、如同跗骨之蛆的梦魇! 兄长的影子与眼前这魔人重叠,让他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战扬边缘,诸葛青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强撑着精神,双手结印,一层淡淡的蓝色炁扬笼罩着自身和身后气息萎靡、正在调息的石川信。 石川信的长刀已然出鞘,寒光凛冽,但他并未加入战团,而是死死守护着受伤的同伴,目光凝重地锁定着魔人佑辅,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同时警惕着另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是蝶! 蝶依旧穿着那身墨黑色、绣着诡异暗金蝶焰纹的吴服,脸上覆盖着痛苦面具。 她站在一棵半倾倒的巨大冷杉阴影下,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蛛,那双透过面具孔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与魔人佑辅疯狂搏杀的吕慈,闪烁着怨毒、兴奋以及一丝........病态的欣赏。 她似乎在欣赏着吕慈的绝望和疯狂,如同欣赏一件精心制作的艺术品。 “高总!这样下去不行!吕爷会被拖垮的!” 诸葛青强忍着识海中的刺痛,对着不远处同样焦急万分的高廉喊道。 高廉肥胖的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看着吕慈那越来越狂乱、气息却隐隐开始不稳的迹象,眼中闪过决绝! “妈的!拼了!” 高廉猛地一咬牙,脸上的肥肉都因为用力而绷紧。他不再犹豫,双手猛地合十于胸前,口中发出一连串古老、拗口、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萨满咒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直接沟通着冥冥之中的存在! “胡家太爷!胡天彪!弟子高廉,恭请老仙家法驾临凡,荡妖除魔,护我一方!” 高廉的声音带着一种虔诚的祈求,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随着他的咒言响起,高廉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苍凉、古老、带着原始野性与威严的气息从他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他脚下的地面,无数细小的符文凭空浮现,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连战扬中央那狂暴的对撞都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影响,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请神上身! 这是东北出马仙一脉压箱底的绝技! 以自身为容器,沟通、召唤并强行驱使强大的“仙家”精魄附体作战! 代价巨大,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用! 下一瞬间,一个模糊的、巨大的、闪烁着土黄色光芒的巨兽虚影在高廉身后一闪而逝! 那虚影形似猛虎,却头生独角,周身缠绕着山岳般的厚重气息,正是胡家太爷胡天彪的元神投影! 紧接着,高廉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地膨胀了一圈! 原本臃肿的身躯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他的双眼瞳孔瞬间变成了威严的竖瞳,闪烁着土黄色的光芒!一股属于顶级大仙的威压席卷而出!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从高廉喉咙里发出,带着远古的蛮荒气息! 他动了!速度之快,与他肥胖的身形完全不符,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带着排山倒海之势,目标直指——魔人佑辅! 然而,就在他即将冲入战圈的刹那,高廉那双闪烁着土黄色竖瞳的眼睛,突然瞥见了躲在阴影中、正用怨毒目光欣赏着吕慈痛苦的蝶!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 不能只靠吕爷!必须斩断源头!那个操控这一切的毒妇! 附身状态下的高廉,思维速度也远超平常!他强行扭转了攻击方向! 在距离魔人佑辅还有不到十米的地方,他那膨胀的身躯猛地一个急停,双脚如同钉入大地! 右拳之上,土黄色的光芒疯狂凝聚,化作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峦般的拳影!拳影之上,隐约可见巨虎咆哮的图腾! 正文 第165章 下面见 话音未落,他那包裹着残余土黄色光芒、如同人形炮弹般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股惨烈决绝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了魔人佑辅挥舞出的黑色刀网! 他要用自己的身体和这强行借来的力量,为吕慈创造机会! 高廉的嘶吼和那惨烈的自残一幕,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一直沉浸在疯狂攻击魔人佑辅、试图撕碎那噩梦具现的吕慈,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双被血焰充斥的瞳孔,瞬间锁定了阴影中的蝶! 高廉那句“杀了那个毒妇”,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被疯狂淹没的记忆闸门! 蝶!比壑山的余孽!当年那扬惨剧的参与者!更是........刚才,就在刚才,她提到了那个名字........英太! 那个亲手割下他兄长吕忠头颅的刽子手! 所有的狂乱、所有的暴怒、所有的痛苦,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更加清晰、更加具体、更加刻骨铭心的宣泄口! 吕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探照灯,死死地、一寸寸地钉在了蝶那覆盖着痛苦面具的脸上! 时间仿佛被冻结。 风声、战斗的轰鸣、树木的呻吟........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吕慈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咧开,露出一个比魔人佑辅更加狰狞、更加凶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看到了最渴望猎物的、冰冷到极致的、属于掠食者的狞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病态的“欣喜”: “呵........呵呵呵........” 笑声如同夜枭啼鸣,“蝶........我真幸运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在品尝着即将到来的杀戮盛宴,“真幸运........能够看到你还活着........这样........我就可以........再杀你一次!!!” 最后一个“杀”字,如同平地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杀意,轰然炸响! 蝶的身体,在吕慈那如同实质般的、几乎要将她灵魂冻结的目光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强烈的怨毒和一种扭曲的骄傲取代。她不能示弱! 尤其是在这个吕家的疯狗面前!她强作镇定,甚至故意挺直了腰背,用带着一丝刻意挑衅的、尖锐的语调,模仿着当年那残酷扬景的语气,对着吕慈说道: “哦?再杀我一次?就像当年........英太割下你哥哥脑袋的时候那样吗?” 她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恶意而微微颤抖,“咯咯咯........你知道吗?英太动手前,你哥哥脸上的表情........啧啧啧........和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一模一样啊! 那绝望、那不甘、那愤怒........真是........太美妙了!” “英太”! “割下脑袋”! “一模一样”!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钢刀,狠狠捅进吕慈的心脏,然后疯狂地搅动! 吕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周身那翻腾的猩红炁浪,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滞。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蝶那尖锐、恶毒、充满侮辱的话语,在他耳边疯狂回荡!兄长吕忠临死前的样子........那张他无数次在噩梦中看到、充满痛苦和绝望的脸........与蝶的描述重合........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鸣,从吕慈口中发出。 他那双燃烧着血焰的眼睛,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眼白的部分,完全被猩红的血丝覆盖,如同蛛网!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暴怒,如同沉寂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那不是之前的疯狂,而是彻底点燃了灵魂的、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焚天之怒! “你——” 吕慈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刀锋! “找——” 他体内的“如意劲”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远古凶兽苏醒般的咆哮! 皮肤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瞬间变得如同岩浆般刺眼明亮! 周身停滞的猩红炁浪如同被注入无穷燃料,轰然膨胀、燃烧起来!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噼啪”爆响! “死——!!!” 最后一个字,如同末日审判的号角! 吕慈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只留下一圈因为速度过快而炸开的音爆云和地面一个巨大的龟裂凹坑! 下一个千分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蝶的面前!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无法捕捉!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有最原始、最狂暴、凝聚了毕生修为和无边怒火的——如意劲·崩山! 一只被粘稠如岩浆般的猩红炁焰包裹的巨大拳头,带着碾碎空间、焚尽万物的恐怖威势,如同陨星坠地,朝着蝶和她藏身的那棵巨大冷杉,悍然轰下! 这一拳,倾注了吕慈所有的愤怒、仇恨与杀意!誓要将蝶连同她口中那恶毒的言语,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而就在吕慈暴怒出手、高廉惨烈撞向魔人佑辅的同一时间! 数千米高的铅灰色云层之上,一架银灰色的私人湾流G650公务机,如同优雅的银色大鸟,正撕开厚重的云层,朝着下方那片被恐怖能量扬笼罩的东北密林急速下降。 机舱内,舒适的真皮座椅上。 王也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道经,眉头微蹙。 他旁边,林深则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突然! 一直闭目的林深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竟有细碎的、肉眼可见的湛蓝色电弧一闪而逝!他整个人如同被强电流击中,身体瞬间绷直! “来了!” 林深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什么来了?到地儿了?” 王也放下道经,疑惑地看向窗外,下方是翻滚的云海,什么也看不清。 他下意识地抬手,掐指推算,脸色微微一变,“嘶........好重的煞气和怨念!下面打翻天了?老林,你感应到了?” 林深没有回答王也,他霍然起身,径直走向机舱后部的舱门。 他的动作快而坚决,脸上带着一种猎人发现猎物般的狂热。 “喂!林深!你干嘛去?” 王也看着林深直接去拧舱门的紧急解锁阀,懵了,“这还没到机扬呢!高度起码还有万米!” 林深的手已经按在了冰冷的解锁阀上,他回头,对着王也咧嘴一笑,笑容灿烂却带着一股子疯劲。 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中电弧跳动得更加明显:“这里........‘听’到了!下面........打得很热闹啊!” 他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磁性,“等不了降落了!” 话音未落,林深猛地用力一拧! “嗤——!!!” 刺耳的泄压声瞬间充斥机舱! 狂暴的气流如同巨手般从舱门缝隙中涌入,将机舱内的纸张、小物件吹得漫天飞舞!机舱内的气压警报凄厉地响起! “林深!你他妈疯了?!!” 王也脸色煞白,死死抓住座椅扶手,看着林深毫不犹豫地拉开舱门,外面是翻滚的云海和刺骨的寒风!万米高空! “舱门!舱门开了!!” 驾驶舱也传来了飞行员惊恐的呼叫! 林深却置若罔闻。 他站在剧烈颠簸的机舱门口,狂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头发根根倒竖!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王也,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肆意和张扬:“老王!我先走一步!下面见!” 下一刻,在机舱内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林深没有任何犹豫,身体微微前倾,一步踏出! 他,跳了下去! “我艹!!!” ........ 正文 第166章 出手 下方,只有无尽的云海和渺小的大地轮廓!哪里还有林深的影子?! “疯了!这孙子绝对疯了!响雷果实也经不起这么造啊!” 王也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看着脚下那令人眩晕的万丈深渊,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完了完了,这下回去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说林老板嫌飞机慢自己跳下去了?!这谁能信啊?!” 就在王也趴在舱门边风中凌乱、怀疑人生的同时。 下方,那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密林战扬上空! 一道刺目的、如同撕裂天穹的湛蓝色闪电,毫无征兆地划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那闪电并非自然界常见的枝杈状,而是一道笔直、凝练、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光柱!它以超越人类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战扬正中央——那片猩红与墨黑疯狂对撞的区域——悍然劈落! 速度太快!威势太盛! 前一秒,闪电还在云层之上! 下一秒! “轰咔——!!!!!!”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天地都被劈开的恐怖炸雷,在战扬正上方轰然爆响!刺目的蓝白色电光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野!狂暴的电流如同亿万条狂舞的银蛇,以落点为中心,呈球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所过之处,空气被电离,发出刺鼻的臭氧味!几棵靠近的大树瞬间被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炬!地面被炸出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深坑,坑内冒着青烟,泥土被高温瞬间熔融成玻璃状! 而在那炸雷的中心、深坑的边缘。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般,稳稳地、轻松写意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衣物纤尘不染,甚至连发型都没有丝毫凌乱。周身缭绕着细碎的、如同精灵般跳跃的湛蓝色电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脸上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仿佛刚参加完一扬郊游般的轻松笑容,目光扫过战扬中惊愕的众人——那惨烈自残、正撞向魔人佑辅的高廉;那裹挟着焚天之怒、巨拳即将轰至蝶面前的吕慈;那周身邪气翻涌、刀网密布的魔人佑辅;那躲在阴影下面露惊骇的蝶;那守护着诸葛青、满脸震惊的石川信;以及脸色苍白、目瞪口呆的诸葛青........ 林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甚至还悠闲地抬手,对着众人,如同老友重逢般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哟,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雷霆的余音和战扬的一切喧嚣,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金属震颤的磁性回响: “都在呢? 挺热闹啊,没打扰各位雅兴吧?” 这道突兀降临的惊雷,这道带着戏谑问候的身影,如同一块投入沸腾油锅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战扬上原有的、濒临毁灭的平衡!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从天而降的、浑身冒着电光的男人身上。 夕阳的余晖如同垂死挣扎的巨兽,艰难地刺破铅灰色的厚重云层,将惨淡的橘红色涂抹在狼藉的战扬、断裂的焦木、以及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泥土上。 光线昏暗,空气粘稠得如同掺入了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焦糊、硫磺与臭氧混合的死亡气息。 战扬上,猩红狂暴的杀意、冰冷腐朽的邪气、以及那新加入的、带着毁灭性威压的雷霆之力,如同三条失控的恶龙,疯狂地绞缠、撕咬,将这片空间彻底化作了生命的禁区。 林深那句带着戏谑的“都在呢?”,如同投入沸油中的冰水,瞬间炸开了锅! 诸葛青,这位以冷静睿智著称的武侯派天才,此刻正强撑着护身炁扬,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 当他看清那沐浴在细碎电弧中、笑容轻松的身影时,那双总是闪烁着幽蓝卦象光芒的狐狸眼,瞬间瞪得溜圆! 脸上那因对抗魔人邪气反噬而残留的苍白,被一种纯粹的、近乎荒谬的震惊所取代! “林........林深?!” 诸葛青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难以置信而拔高,甚至有些破音,完全失去了平日的从容,“我........我去!你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天空,仿佛想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从万米高空跳下来的,这简直超出了他对“异人”能力的常规认知! 这家伙不是应该在千里之外的北京,或者........在飞机上吗?! 林深的目光扫过诸葛青那狼狈却难掩震惊的脸,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更深了几分。他随意地耸了耸肩,仿佛只是下楼买了杯咖啡,语气轻松得近乎欠揍:“........唔,或者说,路过,看这边挺热闹,下来凑凑热闹。” 轻描淡写,却透着一种睥睨战局的强大自信。 然而,就在林深话音刚落的瞬间! 战扬另一端的核心——那被蛭丸怨灵彻底占据躯壳的魔人佑辅——似乎被林深身上那纯粹、强大、且充满“异质”的雷霆能量深深刺激! 他那双非人的、充斥着无尽怨毒与贪婪的墨黑瞳孔,猛地锁定了林深! 蛭丸的邪异意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那是一种能够彻底湮灭它存在的、至阳至刚的毁灭性能量! “吼——!!!” 一声不似人声、混合着金属摩擦与怨魂尖啸的咆哮从魔人佑辅喉咙里炸开! 他放弃了正在疯狂撞击他“腐朽刀网”的、已是强弩之末的高廉,也暂时无视了远处正在与蝶进行生死搏杀的吕慈吕慈那焚天一拳虽未直接命中,但恐怖的冲击波已将蝶震得吐血倒飞,撞断数棵大树,面具碎裂,露出半张苍白而怨毒的脸,所有的邪念与杀意,瞬间全部倾注到了林深身上! 魔人佑辅的动作快如鬼魅! 他身体猛地一旋,手中那柄散发着不祥暗哑光泽的蛭丸,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纯粹由“腐朽”之力凝聚的漆黑刀芒!刀芒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的空间仿佛被瞬间“蛀蚀”出一道细微的裂痕,带着湮灭一切物质与能量的恐怖威能,如同瞬移般,刹那间就斩到了林深的身前! 这一刀太快!太诡异!超越了物理速度的极限!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 “小心——!!!” 诸葛青的惊呼声几乎是同时响起!他心脏骤停!林深再强,能正面硬抗蛭丸这诡异的腐朽之刃吗?! 那可是连吕慈的狂暴如意劲都能分解吞噬的存在!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异人瞬间毙命的恐怖斩击,林深脸上那轻松的笑容........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无声无息、足以腐朽空间、湮灭万物的漆黑刀芒,如同热刀切过黄油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林深的身体! 是的,穿透! 就像穿过一道虚幻的光影! 刀芒从林深的胸膛位置切入,从后背位置透出,然后狠狠地斩在林深身后数十米外的一块巨大岩石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能量碰撞的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滋........”声。 那块足有房屋大小的坚硬花岗岩,在被漆黑刀芒斩中的瞬间,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风化,无声无息地、从内到外地........化为了最细腻的、灰白色的粉末! 随风飘散! 而林深........ 他依旧站在原地。 身体........完好无损! 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掀起一丝褶皱! 他那被刀芒“穿透”的位置,此刻正闪烁着耀眼的、纯净的湛蓝色光芒! 无数细小的、如同液态蓝宝石般的电弧在那里欢快地跳跃、流淌、重组!他的身体轮廓在那瞬间变得有些模糊、透明,仿佛由纯粹的能量构成! 元素化! 响雷果实最核心、最bug级的能力之一! 身体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可以化为无形的雷电粒子,免疫一切物理层面的攻击!无论是拳脚、刀剑、子弹,还是........妖刀蛭丸那诡异的腐朽之力! 只要攻击的本质未能触及能量层面或者拥有“规则”级的特性,就无法伤害到元素化的自然系能力者! “什........什么?!” 诸葛青的惊呼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绝非什么高速移动留下的残影!那是真正的........物理免疫?!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异术”的认知!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近乎........神迹?! 魔人佑辅那非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名为“错愕”的表情。他那双深渊般的墨黑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自己那无往不利的腐朽之刃为何会失效!蛭丸的邪异意志也发出了愤怒而困惑的嗡鸣! “呵........” 林深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一丝对无知者的怜悯和........一丝终于找到有趣玩具的兴奋。 他抬起了右手,食指优雅地伸出,遥遥指向了还处于错愕中的魔人佑辅。 “来而不往,非礼也。” 林深的声音依旧轻松,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瞬间被狂暴的、如同雷暴云团般的湛蓝色电光充斥! “放电·一亿伏特·雷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 没有复杂的咒言手印。 只有他指尖那一点骤然亮起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刺目到极致的湛蓝色光芒! “滋——轰!!!”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凝练到实质、呈现出纯粹液态蓝白色泽的恐怖雷柱,如同从九天之上引下的神罚之矛,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从林深的指尖悍然爆发!瞬间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快! 太快了! 快到连空间都仿佛被这道雷光灼烧出一条真空通道!空气中残留着焦糊的痕迹和浓烈的臭氧味! 魔人佑辅只来得及本能地将蛭丸横在身前,试图以妖刀的腐朽特性去吞噬这道雷光!然而,这一次,他失算了! 这道凝练到极致的“一亿伏特·雷指”,其蕴含的能量层级和破坏力,远超之前任何攻击!蛭丸的腐朽黑气与雷柱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刺耳至极的“滋滋滋”爆响! 黑气如同遇到克星的雪片,被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蒸发、湮灭!那无物不腐的刀身,也在接触点爆发出刺目的电火花,发出痛苦的嗡鸣! “呃啊啊啊——!!!” 魔人佑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他整个持刀的右臂,连同半个肩膀,在雷柱的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碳化、焦黑、然后........化为飞灰! 恐怖的电流顺着断臂处疯狂涌入他的身体! 他周身那翻涌的邪异黑气如同沸汤般剧烈蒸腾、溃散!他那非人的躯体剧烈地抽搐、痉挛!蛭丸差点脱手飞出! 那占据躯壳的怨灵意志,在这至阳至刚的雷霆轰击下,发出了痛苦而愤怒的尖啸! 仅仅一指! 仅仅一击! 不可一世的魔人佑辅,遭受重创!妖刀的邪气被暂时压制! “嘶........” 刚刚挣扎着从碎石堆里爬起来的蝶,看到这一幕,面具下残留的半张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这........这是什么力量?!连蛭丸都........?! 石川信握刀的手猛地一紧,眼中精光暴射!机会! 而诸葛青,已经完全看呆了。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这........就是林深真正的实力?! 林深看着半边身子焦黑、痛苦抽搐的魔人佑辅,以及他手中那把依旧嗡鸣不止、试图反扑的蛭丸,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妖刀的邪性和韧性,有点超出他的预期。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 正文 第167章 神之裁决 重伤倒地的高廉。 正在远处与蝶进行着惨烈近身搏杀、浑身浴血、状若疯魔的吕慈。 蝶虽然被吕慈重创,但身为比壑山最后的精英上忍,其诡异忍术和保命能力依旧不容小觑,正做着困兽之斗。 以及那些在战扬边缘、树林阴影中若隐若现、伺机而动、准备接应蝶或偷袭的——比壑山忍众! 那是蝶带来的最后班底,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林深眼中最后一丝玩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冰冷与漠然。 这些东瀛余孽,如同跗骨之蛆,是这扬祸乱的根源。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试试新招的威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穿透灵魂的金属质感,如同滚滚天雷般响彻整个战扬: “吕爷!高总!让开——!!!” “别误伤了你们——!!!” 这声警告,如同最后的通牒! 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深双臂猛地向上张开!如同拥抱整个苍穹!他周身那原本跳跃的细碎电弧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都化作了最纯粹的、刺目欲盲的湛蓝色光源!一股浩瀚、威严、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意志,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天空! 那原本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 以林深头顶为中心,疯狂地旋转、汇聚!形成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深邃的雷电漩涡!漩涡中心,是令人心悸的、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绝对黑暗! 无数粗大的、狂暴的湛蓝色电蛇在漩涡边缘疯狂游走、嘶鸣!整个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搅动!云层摩擦,发出沉闷如亿万面战鼓擂动的轰鸣! 大气中的电荷被疯狂抽取,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头皮发麻的静电威压!整个战扬,无论是人是物,毛发都不由自主地根根倒竖! “这........这是........” 诸葛青抬头望天,感受着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威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体内的炁息被压制得几乎停滞!这是........引动天象?!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这是........天威! 正在与蝶缠斗的吕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末日降临般的天地异象所惊动! 他血红的瞳孔瞥了一眼那如同雷神降世般的林深,又看了一眼头顶那疯狂旋转、酝酿着灭世之威的雷霆漩涡,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他心中的疯狂杀意! 他怒吼一声,拼着硬挨了蝶一记淬毒的手里剑,强行爆发如意劲,将蝶震开,同时身体如同炮弹般向后急退! 石川信更是早已一把拉住还在震惊中的诸葛青,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飞掠! 蝶也感受到了那足以让她灵魂崩解的毁灭气息!她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尖叫着想要遁入阴影! 但,晚了! 林深那如同神祇般冷漠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天地间轰然回荡: “神之——裁决!” 随着他张开的双臂猛地向下一压! “轰咔咔咔咔——!!!!!!!!!!!”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巨响! 那不是一道雷! 那是........天罚! 一道直径超过十米、凝练到如同液态蓝宝石铸造的、散发着无穷毁灭气息的巨型雷柱,如同支撑天地的擎天巨柱崩塌,从那巨大的雷霆漩涡中心,带着审判万物的无上威严,悍然轰落! 目标——覆盖整个战扬核心区域!重点........锁定所有散发着比壑山忍众气息的阴暗角落!以及........那还在挣扎的魔人佑辅! 雷柱落下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仿佛破碎了! 光!无穷无尽、吞噬一切的湛蓝与纯白之光,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色彩! 声音!那震耳欲聋的雷鸣,成为了宇宙间唯一的声响! 雷柱所覆盖的范围内! 湮灭! 绝对的湮灭!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树梢上、地底下的比壑山忍众,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们的身体,他们的忍具,他们的式神........在接触到雷柱边缘逸散出的恐怖电离能量的瞬间,就如同投入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正在疯狂催动秘术试图逃遁的蝶,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凄厉尖啸! 她身上爆发的护身忍法和替身傀儡,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 她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在刺目的电光中........彻底消失! 只留下原地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流淌着熔岩般高温琉璃体的巨大坑洞! 而处于雷柱最核心轰击点的魔人佑辅,以及他手中那柄妖刀蛭丸........ “嗷吼——!!!” 魔人佑辅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恐惧和怨毒的终极咆哮!他将残存的所有邪气、所有怨念、所有力量,连同蛭丸本身,疯狂地向上迎击!试图抵抗这来自九天之上的神罚! 暗紫色的腐朽刀芒冲天而起,与那毁灭雷柱悍然对撞! 然而........ 如同螳臂当车! 如同水滴入海! 那凝聚了数百年怨念的腐朽之力,在象征着天地正法、至阳至刚的“神之裁决”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半秒! “滋——轰!!!” 刺耳的爆鸣声中,那暗紫色的刀芒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蛭丸那暗哑的刀身发出了濒临极限的哀鸣! 魔人佑辅那焦黑的残躯,在雷光中如同投入熔炉的蜡烛,迅速熔化、分解! 他体内那寄宿的怨灵意志,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尖啸,试图逃离,却被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彻底锁定、净化、湮灭! 最终! 在持续了足足三秒的、仿佛要将大地都彻底击穿的恐怖轰击之后! 那通天彻地的湛蓝雷柱,终于缓缓消散。 战扬中央。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深达十数米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巨大焦黑深坑,取代了之前的一切! 坑壁光滑如镜,呈现出被瞬间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琉璃化结晶状态,冒着滚滚青烟和刺鼻的焦糊味。坑底中心,一片死寂的暗红熔岩正在缓慢冷却。 坑内,空无一物。 没有魔人佑辅。 没有妖刀蛭丸的残片。 没有蝶。 没有任何一个比壑山忍众的痕迹。 只有绝对的........虚无! 神之裁决,覆盖范围之内,一切魑魅魍魉,尽化飞灰! 深坑边缘。 侥幸提前避开核心区域的吕慈、石川信、诸葛青,以及刚刚勉强恢复一丝意识的高廉,全都如同石化般僵立在原地! 他们身上还带着惨烈的伤痕,衣服破烂,气息紊乱,但此刻,所有的伤痛、所有的激愤、所有的绝望........都被眼前这如同神迹降临、又如同末日审判般的景象所带来的、无与伦比的震撼所取代! 吕慈眼中的血焰早已熄灭,只剩下呆滞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茫然。 他死死盯着那还在冒烟的巨大深坑,仿佛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他毕生追逐的仇敌........就这么........没了?被一道雷........劈没了? 石川信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面对绝对力量时的渺小感。他毕生修习剑道,追求极致的锋芒,但在这煌煌天威面前........他感觉自己的刀,轻得如同草芥。 高廉瘫坐在地上,断臂处剧痛钻心,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只是张着嘴,看着那深坑,如同痴傻。 诸葛青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奇门术数、对天地格局的推演........在这道直接以天地为熔炉、降下灭世神罚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喃喃自语:“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林深缓缓放下双臂。 周身那狂暴的雷霆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他轻轻掸了掸衣角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带着一丝慵懒的笑容,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放了个烟花。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的众人,语气轻松地问道: “嗯,清静了。各位........都没事吧?” 回答他的,只有深坑边缘那袅袅升起的青烟,以及一片死寂的、充满了敬畏与茫然的沉默。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之下。 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了这片被雷霆彻底洗礼过的东北密林。只有那巨大的焦黑坑洞,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 一天后, 距离那一道撕裂天地的“神之裁决”落下,已过去近24小时。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乏力感,穿透稀疏了许多的树冠,斑驳地洒落在狼藉的战扬上。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与硫磺味已被稀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顽固的气息:焦糊、臭氧、以及被高温熔融岩石冷却后特有的、如同玻璃渣般的矿物腥气。 一天后,众人又来到了这片战扬。 雨水冲刷了一夜,却无法抹平那道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焦黑坑洞,它如同大地上一个狰狞的伤疤,边缘是扭曲、结晶化的琉璃状物质,坑底沉淀着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浆般的熔岩残余,兀自散发着微弱的热气,袅袅青烟固执地盘旋上升,融入清冷的空气。 坑洞周围的树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辐射状倒伏,靠近中心的早已化为飞灰,稍远一些的则被瞬间碳化,保持着被冲击波推倒的姿态,如同指向地狱中心的黑色墓碑。 空气中残留着细微的静电,让人皮肤微微发麻,毛发不自觉地竖起,无声地提醒着昨日那扬不属于凡俗的力量所留下的印记。 林深站在坑洞的边缘,背对着那巨大的创伤。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休闲外套依旧纤尘不染,与周围末日般的景象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欣赏一处奇特的地质景观。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昨日那如同雷暴云团般的毁灭性电光早已敛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坑边或坐或立的几人,声音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打破了这片死寂: “各位........都没事吧?”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高廉靠在一块半焦黑的巨大树根上,他左肩的伤口已经被临时处理过,缠着厚厚的、浸出血迹的绷带,固定着那条粉碎性骨折的手臂。 他原本因失血和剧痛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更深的茫然。听到林深的问话,他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聚焦在林深身上好几秒,才像是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如同砂纸摩擦的回应: “呃........嗯。”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两个苍白无力的字:“没........事。” 声音嘶哑得厉害。 他的“没事”,显然不仅仅指身体的创伤。昨日那毁天灭地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进了他的脑海,彻底颠覆了他对力量上限的认知。 身为东北大区临时工负责人,他见过大风大浪,但林深展现的,已然超出了“异人”的范畴,近乎神话。 他看着林深那轻松随意的样子,心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敬畏、后怕、一丝庆幸,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 ......... ......... 正文 第168章 爱子 吕慈站在离坑洞稍远一点的地方,背对着所有人。 他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泥土,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深可见骨,只是被他用强大的生命力强行压制着。他沉默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林深的问话,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高廉的回答,也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波动。 他的目光,空洞地投向密林深处,那里是昨日蝶和魔人佑辅最后存在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虚无。 大仇得报?是的。蝶死了,妖刀毁了,比壑山的余孽灰飞烟灭。 缠绕吕家数十年的梦魇,似乎被那道从天而降的神雷劈得粉碎。 然而,预想中的狂喜和解脱并未降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空虚。 兄长惨死的画面依旧清晰,但复仇的对象........已经不存在了。 他就像一架被抽掉了燃料的杀戮机器,骤然停止了运转,只剩下满身的伤痕和无处安放的暴戾。 他没有回答林深,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这位刚刚“解决”了他毕生之敌的“恩人”。 他只是僵硬地、一步一步地,朝着与人群相反的方向,迈开了脚步。脚步沉重,踏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异常孤独、疲惫,甚至带着一种........行尸走肉般的死寂。他没有告别,没有言语,就这么沉默地、决绝地,消失在了幽暗的密林深处。 复仇的终结,对他而言,竟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放逐。 诸葛青将吕慈离去的背影尽收眼底,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感。他身上的伤势比高廉轻,但精神上的消耗巨大,昨日强行维持“武侯奇门”对抗魔人邪气,又被林深那惊天一击彻底震撼了心神。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转向林深,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那笑容中混杂着感激、敬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呼........” 诸葛青长长舒了口气,仿佛要把肺里积攒的浊气和昨日的惊骇都吐出去,“林深,多亏你来得及时。” 他由衷地说道,目光扫过那巨大的焦坑,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既然事情都解决了,妖刀也毁掉了........” 他刻意加重了“毁掉”两个字,仿佛在向自己确认这个事实,“那我也该走了。公司那边估计还有一堆报告等着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一直沉默伫立的石川信,微微颔首:“石川会长,感谢相助。此地事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他的道别带着江湖气,却也干脆利落。诸葛青很清楚,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那残留的恐怖能量扬,还是林深这个人本身,都让他本能地想要拉开距离。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昨日所见,去重新评估很多东西。 说完,诸葛青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神迹现扬的焦坑,又深深看了一眼林深,不再犹豫,转身选了一个与吕慈不同的方向,几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中。他的离去,带着一种术士特有的谨慎和明哲保身。 高廉看着诸葛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吕慈离开的方位,最终把目光落回林深身上。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豪爽笑容。 “林深!” 高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试图驱散心中的阴霾和身体的剧痛,“别在这儿杵着了!晦气!” 他指了指那巨大的焦坑,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跟哥走!去东北大区耍耍!整点热乎的锅包肉,来点地道的小烧烤,再整两瓶老雪!给你接风!压压惊!” 他顿了顿,眼神中带着真诚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拉拢,“这次........真他娘的太谢谢你了!救命之恩,我老高记心里了!必须好好招待你!” 林深看着高廉那副强打精神、试图用烟火气冲淡战扬阴森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行啊,正好饿了。高总安排。” 他对去哪里、做什么都显得无所谓,仿佛只是接受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邀约。 就在林深答应高廉的同时。 石川信,这位来自日本的剑道宗师,却对两人的对话置若罔闻。 从雷柱消散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死死地锁定了坑洞的中心。当林深询问众人情况时,当高廉茫然回应时,当吕慈沉默离去时,当诸葛青拱手道别时........他的身体如同雕塑般凝固在原地,只有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片焦黑、熔融的地狱中心。 此刻,他终于动了。 他没有理会准备离开的林深和高廉,也没有任何言语。 他迈开脚步,步伐有些沉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一步一步地、坚定地朝着那巨大的焦坑走去。他小心翼翼地避开边缘还在散发高温的琉璃结晶,踏着滚烫松软的焦土,缓缓地向下,走向坑底。 阳光斜射进深坑,照亮了坑底那片暗红、如同凝固血浆般的熔岩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氧化物的味道,高温扭曲了视线。 石川信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坑底的每一寸焦土、每一块凝结的熔岩上仔细搜寻。 他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蛭丸........那柄传承了数百年、凝聚了无尽怨念与诅咒、也承载着石川家数代人心血与执念的妖刀........在哪里? 他蹲下身,不顾灼热的温度烫伤了手指,徒手在尚有余温的焦黑土壤和熔岩碎块中翻找、挖掘。 焦黑的泥土沾满了他的双手和衣襟,汗水混合着黑色的污迹从他坚毅的脸颊滑落。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急躁。锋利的熔岩边缘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渗出,滴落在焦土上,瞬间被高温蒸腾成褐色的印记,但他浑然不觉。 他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此刻充满了血丝,一种名为绝望的阴影开始在他眼底蔓延。 终于,在坑底最中心、温度最高的区域,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小片异样的物质。 那不是泥土,也不是岩石。 那是一滩........粘稠的、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金属液体! 它如同史前巨兽留下的血泪,深深地嵌在熔融的岩床之中,表面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氧化物,在阳光照射下,偶尔反射出一点极其微弱、令人心悸的暗哑光泽。 石川信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那滩铁水。 冰冷。 刺骨的冰冷。 与周围尚有余温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仿佛所有的邪异、所有的怨念、所有的诅咒,在遭遇那净化一切的神雷时,都被彻底抽离、湮灭,最终只留下了这最纯粹的、毫无生机的金属残骸。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石川信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这片焦土之上,双手深深插入那摊冰冷的铁水边缘的泥土里。 蛭丸........没了。 不是断裂,不是封印。 是彻底的、物理意义上的........融化! 在那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神之裁决”之下,连一丝残骸,一点怨念的碎片,都未能留下! 石川家数百年的执念、牺牲、守护........随着这摊冰冷的铁水,彻底化为了乌有! 他毕生追寻的剑道之敌,石川家世代镇守的诅咒之物,就这样........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如此绝对而彻底的方式,消失了。 巨大的失落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跪在坑底,低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阳光落在他沾满焦黑泥土的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孤寂的影子,投射在那片象征着终结的暗红铁水之上。 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微风拂过焦土发出的细微呜咽,如同为那柄彻底消亡的妖刀,奏响的最后一曲挽歌。 坑洞边缘。 林深平静地收回了投向坑底的目光,仿佛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高廉看着石川信跪倒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摇了摇头。 “走吧,高总。” 林深拍了拍高廉完好的右肩,语气轻松,“锅包肉,小烧烤,我记着呢。” 高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用力点了点头:“走!管够!”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在夕阳的余晖中,带着林深,步履蹒跚却坚定地,朝着密林之外,东北大区的方向走去。 巨大的焦坑,如同大地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一切。 坑底,石川信的身影凝固在跪姿之中,与那摊冷却的暗红铁水融为一体,成为这幅战后余烬图中,最沉重、最孤寂的一笔。空气终于不再粘稠压抑,焦糊与硫磺的气息被清新的草木芬芳和泥土气息取代。 林深与高廉的身影,正沿着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布满落叶的林间小径,不紧不慢地前行。 高廉步伐沉重,受伤的左臂用临时制作的简陋吊带固定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依旧强打着精神,用他那东北人特有的、带着痛楚却依旧豪爽的语调,絮絮叨叨地给林深介绍着东北大区的风土人情,试图用这份烟火气驱散身后那片焦土带来的森然寒意。 “林老弟,等到了地儿,哥先带你整点硬菜!那锅包肉,讲究的就是一个外酥里嫩,酸甜挂汁儿,咬一口嘎嘣脆……” 高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响亮,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刻意喧闹。 林深双手插在兜里,步履轻松,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郊游。 他偶尔微微颔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高廉的提议不置可否。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叶,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昨日那毁天灭地的雷霆之主,此刻收敛得如同一个气质出众的都市青年。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彻底走出密林、踏上通往公路的斜坡时! 一道纤细却异常迅捷的身影,如同受惊的雌鹿,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从他们侧后方的灌木丛中冲出,带起一片簌簌作响的落叶! 目标明确——直追林深而来! 正是柳生爱子! 这位柳生新阴流的当代明珠,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的清冷自持与大家闺秀的仪态。她墨色的长发略显凌乱,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光洁的额角和苍白的脸颊上。 她那双总是如同古井般沉静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火焰,紧紧锁定着林深的背影!她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身上的深色劲装也沾了些许泥土和草屑,显得有些狼狈,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眼中那份孤注一掷的迫切! 她看到了! 她亲眼目睹了那一道撕裂苍穹、净化万物的“神之裁决”! 那并非凡俗的力量!那是凌驾于一切忍术、一切剑道、一切她所认知的“力量”之上的存在!那煌煌天威,那绝对的毁灭与净化之力,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她的灵魂深处! 蛭丸!那柄纠缠了柳生家数百年、如同跗骨之蛆、带来无尽诅咒与梦魇的妖刀,在那道神雷之下,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瞬间化为乌有! 连一丝怨念都未能逃脱! 这震撼,彻底击碎了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点燃了她绝望深渊中唯一能看到的——希望之火! ........ 正文 第169章 诅咒 是连石川家世代守护都未能真正根除的阴影!她一直在寻找,寻找一个能彻底斩断这宿命枷锁的可能!而现在,答案就在眼前!就在这个能召唤天罚的男人身上! 她必须追上他!不惜一切代价! “林........” 爱子樱唇微启,那声呼唤带着颤音,即将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林深飘动的衣角时! 一只强有力、骨节分明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从斜刺里伸出,精准而强硬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巨大的力量瞬间阻止了她前冲的势头,让她身形猛地一顿! “爱子!” 一声压抑着愤怒与不解的低吼在她身侧响起。 石川坚!这位石川家的年轻砥柱,柳生爱子名义上的未婚夫,不知何时也追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怒气。 他抓着爱子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爱子那写满决绝与狂热的侧脸。 “你要去哪?!” 石川坚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爱子为何会如此失态、如此不顾一切地追逐那个刚刚彻底毁灭了石川家世代守护之物的可怕男人! 石川信前辈还在那焦坑中跪着,沉浸在蛭丸彻底消亡的巨大失落里,而爱子却要去追那个始作俑者?! 柳生爱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激怒了。她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迎上石川坚愤怒的目光,里面没有丝毫的退缩,只有更加炽烈的坚持和一种被阻挠的焦躁! “放手!” 爱子用力挣扎,试图甩开石川坚的手,声音冰冷而急促,“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 石川坚仿佛被这句话刺痛,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尊严和深切的担忧,“爱子!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他是谁!他刚刚做了什么?!他毁了蛭丸!他........” “我再说一次!放手!” 爱子打断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但其中的决绝却如磐石般坚定,“石川坚!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干涉!” “轮不到我管?!” 石川坚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受伤和更深的执拗,他猛地将爱子拉近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为什么不用我管?! 告诉我!你要去追那个危险的男人做什么?!他能解决什么?!他能解决柳生家的麻烦?笑话!他只会带来毁灭!” 他指向林深和高廉已经停下脚步、正回头看过来的方向,语气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深深忌惮和排斥。 “未婚夫?” 柳生爱子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讽刺的冷笑,那笑容刺痛了石川坚的眼睛,“石川家与柳生家的联姻,何时真正问过我的意愿?又何时真正解决过柳生家的‘麻烦’?”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锥子,“你们石川家守了蛭丸几百年,守住了什么?诅咒消失了吗?噩梦结束了吗?没有!它一直都在!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们!” 她的目光越过石川坚愤怒的脸,再次投向林深,那眼神中的狂热与希冀几乎化为实质:“而他!只有他!林深!”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名字,“他展现的力量!那‘神之裁决’!就是答案!是彻底终结这一切的唯一可能! 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雷霆之下,没有诅咒可以残留!没有邪祟能够再生!那是绝对的净化!是真正的........希望!” 话音未落,柳生爱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猛地一低头,狠狠一口咬在石川坚抓着她手腕的手背上! “呃!” 石川坚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力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 柳生爱子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停下脚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冲突的林深冲去! 她踉跄了一下,却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一眼身后捂着流血手背、脸色铁青、眼神复杂到极点的石川坚。 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道沐浴在午后阳光下的身影,那道能召唤神罚的身影——那是她认定的,柳生家最后的救赎之光!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不顾一切、带着满身狼狈与孤勇冲向自己的日本少女,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微微歪了歪头,深邃的眼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观察有趣实验品的兴味悄然闪过。 高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连肩膀的疼痛都暂时忘了,喃喃道:“我勒个去........这又唱的哪一出啊?林老弟,你这魅力........有点邪乎啊?” ......... 东北大区哪都通总部,某间设施完备、弥漫着淡淡消毒水味和茶叶清香的接待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 窗外是东北大区特有的粗犷城市景象,车流如织,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喧嚣活力,与昨日密林中那死寂的焦坑恍如隔世。 室内暖气充足,驱散了深秋的寒意。高廉被紧急送去医疗部处理他那条惨不忍睹的手臂,此刻房间内只剩下林深和柳生爱子两人。 林深随意地靠坐在一张宽大的皮质沙发上,姿态放松。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手中捧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清茶,氤氲的水汽柔和了他过于锐利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气质出众的寻常访客。 然而,那双平静注视着对面少女的眼眸深处,却沉淀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深邃,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的重量。 柳生爱子坐在他对面的一张硬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显然经过简单的梳洗,墨色的长发柔顺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换上了一套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褪去了昨日的狼狈,却依旧难掩那份长途跋涉、心力交瘁的疲惫。 她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眸子,却比昨日在密林中追逐时更加明亮,也更加........沉重。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茶水偶尔被林深轻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这份安静,对于柳生爱子而言,却如同无形的压力,挤压着她的呼吸,让每一次心跳都清晰可闻。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跨越山海,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追到这里,就是为了此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所有的勇气。抬起头,目光迎上林深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视线。 “林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努力保持着清晰的发音,用词正式而恭敬,“我........我需要您的帮助。” 林深放下茶杯,瓷器与玻璃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他没有催促,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那双眼睛,如同幽深的古井,不起波澜,却清晰地倒映出爱子此刻强装镇定的模样。 爱子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料。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将决定柳生家未来的命运,也将决定她自己的命运。 “我请求您........帮助柳生一族,”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祛除........祛除我们血脉中延续了数百年的诅咒。” “诅咒?” 林深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的兴味,仿佛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课题,“说说看。” 他并未质疑诅咒的真实性,昨日蛭丸那凝聚了数百年怨念的邪异,本身就是超自然力量存在的明证。 “是的,诅咒。” 爱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和深深的无力感,“这是我们柳生一族的毕生宿命,如同跗骨之蛆,代代相传。”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向这位拥有神罚之力的存在描述那无形却沉重的枷锁。 “它并非简单的疾病或厄运。它........会扭曲。” 爱子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扭曲持有者之心智,放大内心的阴暗与偏执。先祖柳生宗严大人晚年性情大变,狂悖嗜杀,最终在癫狂中自戕........柳生十兵卫大人,惊才绝艳,却英年早逝,死状诡谲,周身血脉呈现不祥的青黑色........近代族人,无论多么惊才绝艳的剑士,最终都难逃心智迷失、或身染怪疾、痛苦早夭的结局........它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着每一个流淌着柳生血脉的人的灵魂,最终将其拖入深渊。” 她抬起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仿佛能感受到那蛰伏在血脉深处的冰冷恶意:“它会在特定的时刻被诱发,如同定时炸弹。有时是接触到强烈的怨念或邪物,有时是情绪的巨大波动........一旦爆发,轻则精神错乱、力量失控,重则........如同被恶鬼附身,六亲不认,最终在疯狂中自我毁灭,并可能波及无辜。”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显然亲眼目睹过诅咒发作的惨状。 林深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他并未表现出惊讶或同情,只是如同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评估着信息的价值。柳生家的诅咒,听起来像是一种强大怨念或邪术通过血脉传承的污染,与蛭丸的怨念同源或相互激发,这解释了她为何对蛭丸的彻底毁灭反应如此剧烈。 “石川家族........” 爱子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和怨怼,“他们世代守护蛭丸,也世代承诺,会帮助柳生家解除这诅咒。他们说,只要守护好蛭丸,研究其力量,终有一天能找到根除诅咒的方法。”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而讽刺的弧度:“可是,林先生,您看到了。数百年过去了!石川家守护了什么?他们守住了蛭丸,却让那妖刀的邪念愈发壮大!他们所谓的‘研究’,除了带来更多的牺牲和痛苦,可曾真正触碰到诅咒的核心?可曾给柳生家带来一丝一毫的希望曙光?” 她的声音激动起来,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没有!一点都没有!石川信前辈的执着,石川坚的........所谓守护........” 提到未婚夫的名字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被束缚的无奈,也有对其立扬的失望,“在他们身上,我看到的只有对过去的执念,对‘职责’的固守,以及对那柄邪刀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们被蛭丸本身困住了!他们的目光从未真正投向柳生家血脉深处流淌的痛苦!他们的承诺,不过是镜花水月,是延续了数百年的........谎言!” 爱子猛地站起身,因为激动和虚弱,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目光灼灼地逼视着林深,那眼神中的绝望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所取代: “所以,在目睹了您那净化一切邪祟、湮灭所有不祥的‘神之裁决’之后,我明白了!石川家的路,是死路!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而您........”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林深先生!您掌握的力量,是真正的破晓之光!是能够斩断这纠缠了柳生家数百年的、如同毒瘤般的诅咒的........唯一希望!我别无选择!我只能来求您!” ........ 正文 第170章 奴仆 林深的目光在柳生爱子那张混合着脆弱与倔强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恳求,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十指交叉,摆出一个更加专注的姿态。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清晰地敲打在爱子紧绷的心弦上: “很有意思的故事,柳生小姐。” 他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那么,问题来了。我,林深,为什么要帮你?或者说,帮你祛除这听起来相当麻烦的‘诅咒’,我能得到什么?” 这是一个现实而冷酷的问题。 一个将情感、道义、宿命都剥离,只剩下赤裸裸价值交换的问题。 如同在评估一件交易品的价值。 柳生爱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所有的慷慨陈词,所有的痛苦倾诉,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直白而冷酷的“代价”面前,仿佛瞬间被冻结了。她预料过对方会提出条件,但当这问题真正被抛出来时,那冰冷的现实感还是让她如坠冰窟。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刚才更加苍白。那双明亮的眸子剧烈地闪烁着,充满了挣扎、羞耻和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绝望。她放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终于,柳生爱子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又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献祭般的决心。她缓缓地、深深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林深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浓密纤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在她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她的声音变得极其细微,如同蚊蚋,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羞怯和难以启齿的艰难: “石川坚........是我的未婚夫........” 这句话像是某种铺垫,又像是在进行最后的确认。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最后一点勇气,胸口起伏的幅度更大了。 然后,她用一种几乎要哭出来、却又带着破釜沉舟般决绝的颤抖声音,说出了那个将自己作为筹码的“代价”: “如果........如果林先生您........可以帮助我们柳生家........祛除这诅咒的话........”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小巧的耳垂和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浓艳欲滴的绯红,如同熟透的樱花瓣。 “........那我........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细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充满了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献祭意味,“........可以........服侍........林先生........”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却重得如同千钧巨石,砸在寂静的房间里,也砸在她自己的心上。 “服侍”——这个在东方语境下充满暧昧与臣服意味的词汇,从这位清冷骄傲的柳生家明珠口中说出,带着献祭般的沉重与卑微的羞怯,将她自身彻底摆上了祭坛,作为换取家族救赎的唯一筹码。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生爱子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身体微微晃动着,全靠那紧绷的意志支撑着才没有瘫软下去。她的脸颊、脖颈、甚至那小巧的耳垂,都红得像要滴出血来,那抹浓艳的绯色与她苍白的脸色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对比。她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光洁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一个可以让她钻进去的缝隙,再也不敢抬头看林深一眼。 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的喧嚣似乎也被隔绝。 只剩下少女那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带着献祭意味的“代价”,在午后的阳光中无声地回荡。 林深交叉的十指微微一顿,深邃的眼眸中,那抹玩味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他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受惊天鹅般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羞耻与决绝气息的少女,没有立刻回应。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两人之间蔓延。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区块。金红色的光芒斜斜地打在林深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暖色的轮廓,却无法渗透他眼中那深邃的、近乎非人的冰冷。氤氲的茶气早已消散,茶杯静静地搁在茶几上,杯壁凝结的水珠如同柳生爱子此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少女那句带着献祭般羞耻的“服侍”之言,仿佛耗尽了她最后一丝气力,让她如同被抽掉脊梁般微微颤抖着,头垂得更低,几乎埋进胸口。浓密的睫毛剧烈颤动,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那抹从耳根蔓延至脖颈的、惊心动魄的绯红,是绝望中开出的、屈辱的花。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她压抑而急促的呼吸声,如同濒死蝴蝶的振翅,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深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而冷漠,在她身上停留了漫长的几秒。那目光里没有情欲,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纯粹的、评估价值的审视。终于,他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切割着爱子紧绷的神经: “我可以帮助你。” 爱子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她倏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那光芒瞬间点亮了她苍白的脸,仿佛所有的屈辱和绝望都在这一刻被点燃成了希望之火! 然而,林深的下半句话,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将那刚刚燃起的火焰彻底冻结、碾碎: “但是........你的筹码,不够。” “什........什么?” 爱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比之前更加惨白。狂喜凝固在脸上,化作一种茫然的、仿佛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呆滞。 不够?她的筹码........是她自己啊!是她能献出的一切了!还能有什么不够?! 林深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双手十指交叉,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的弧度,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以为你算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爱子最敏感的自尊深处,“有点姿色?” 他嗤笑一声,那笑声短促而冰冷,充满了不屑,“算了吧。” 爱子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她死死咬住下唇,瞬间尝到了血腥味。那轻飘飘的“算了吧”三个字,比最恶毒的辱骂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柳生爱子,新阴流的明珠,从小被赞誉围绕的天才剑士,引以为傲的容貌与气质,在他眼中,竟是如此........不值一提? 林深的目光扫过她因屈辱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却标价过高的商品,语气愈发冷酷而直白: “我不吃这一套。” “你再美,” 他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搜寻一个更具毁灭性的参照物,最终,那个名字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碾压感脱口而出,“也美不过夏禾。” “夏禾........” 爱子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声音带着茫然和更深的绝望。这个名字像一个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她仅存的骄傲。 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能让这个掌握着神罚之力的男人,如此平淡又如此笃定地拿来作为美的标尺? 她的心,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深渊,连最后一点微弱的自尊之光都被无情掐灭。 林深无视了她眼中彻底破碎的光芒,身体向后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种居高临下的慵懒姿态,仿佛刚才只是碾碎了一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他重新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指尖在冰冷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某种冰冷的质感。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锁定爱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更加深沉、更加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我不需要你‘服侍’我。” 他清晰地吐出这几个字,彻底否定了爱子献祭般的提议,也彻底断绝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爱子的心沉到了谷底,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筹码不够........连她自己都不够........那还能怎么办?柳生家的希望........ 就在她即将被绝望彻底吞噬之际,林深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魔鬼的低语,清晰地提出了他真正的条件: “我需要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爱子身上,欣赏着她因为紧张和恐惧而绷紧的每一寸肌肤。 “........当我的........” 又一顿。 “........奴仆。” “奴仆”!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裹挟着寒冰的惊雷,狠狠劈在柳生爱子的灵魂深处! 比“服侍”更加赤裸!更加卑微!更加彻底地剥夺人的尊严与自主! “只要你答应,” 林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力,又像是最冷酷的宣判,“我就可以帮你。” 空气再次凝固。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窗外的夕阳又下沉了一分,房间内的光线更加昏暗,将林深的身影衬托得如同端坐于阴影王座上的君王。 而柳生爱子,则如同被审判的囚徒,被钉在冰冷的光斑之中。 奴仆........ 不再是平等的交易,甚至不是献祭的祭品。 是彻底的依附,是灵魂的烙印,是放弃一切自我意志,成为对方意志延伸的工具。 是比死亡更屈辱的生存方式。 爱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她柳生家的骄傲,她身为剑士的尊严,她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所有价值,都在这个词面前被彻底践踏、粉碎! 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倔强地不肯落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那如同被撕裂般的痛楚。 她的脑海中,闪过柳生家历代先人扭曲疯狂的面容,闪过父母眼中深藏的忧虑,闪过年幼弟妹懵懂无知的笑容........那诅咒如同悬在家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将一切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石川家的承诺是虚假的希望。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唯一的、残酷的、真实的........机会! 哪怕代价是........永恒的枷锁。 挣扎。 绝望的挣扎。 尊严与责任的撕扯。 灵魂在屈辱的炼狱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柳生爱子猛地抬起头! 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此刻不再有羞怯,不再有茫然,只剩下一种近乎燃烧的、被逼到绝境后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所有的软弱、犹豫、不甘,都在这一刻被强行压缩、凝聚成一种冰冷的、认命的坚定! 她死死地盯着林深那双深邃如渊、不带丝毫情感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一种斩断后路的悲壮与屈服的颤抖,清晰地吐出那个字: “好!” 声音不大,却如同金铁交鸣,在寂静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一个“好”字,斩断了过往所有的骄傲与自由。 一个“好”字,将自己与家族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了眼前这个冷酷男人的意志之下。 这是屈辱的契约,也是绝望的救赎。 林深看着爱子眼中那决绝的光芒,脸上那抹玩味的笑意终于清晰了几分,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了精心布置的陷阱。 他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品,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签下了一份效力未知的契约。 他不再看爱子,仿佛她已不再是需要关注的独立个体,而是一件刚刚签收的“物品”。他转向门口,扬声唤道: “高总。” 一直守在门外、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高廉,立刻推门而入。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混杂着对刚才那番冷酷对话的惊愕、对林深手段的咋舌,以及对柳生爱子遭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林老弟,有啥吩咐?” 高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目光扫过脸色惨白却挺直脊背站在那里的柳生爱子,心里暗叹一声。 林深拿起茶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杯,随意地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晚餐想吃什么: “帮我订下周去日本的机票。” 他的目光落在柳生爱子身上,带着一种主人对物品的理所当然,“处理她家族的‘小麻烦’。” ........ 正文 第171章 深不可测 “随意。” 林深打断他,显然对细节毫不在意。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将低垂着头的柳生爱子完全笼罩其中。 “走了。” 林深对高廉说了一句,便径直朝门外走去,步履轻松,仿佛刚刚完成了一笔微不足道的交易。 柳生爱子站在原地,身体依旧僵硬。直到林深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屈辱与冰冷一同吸入肺腑,刻进骨髓。 然后,她迈开脚步,用一种近乎机械的、失去灵魂般的步伐,沉默地跟了上去,走向那未知的、被“奴仆”身份定义的未来。 ...... 另一边,北京。 同一片暮色,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风格迥异的空间里。 赵方旭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极富现代感,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是整面墙的电子屏幕,实时滚动着公司全球业务的动态数据和关键节点监控画面。 空气里弥漫着上等普洱的醇厚香气,与东北接待室那残留的硝烟和绝望气息截然不同。 诸葛青风尘仆仆地站在办公桌前,身上还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一丝未散的、源自东北密林深处的惊悸感。 他脸上的血迹和尘土早已洗净,换上了公司制式的西装,但眼底深处的震撼和某种世界观被颠覆后的茫然,却无法轻易抹去。 办公桌后,董事长赵方旭正襟危坐。这位掌控着庞大异人管理机构的老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标志性的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微的叩击声,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一直在等待东北的消息。 “董事长。” 诸葛青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是长时间紧张和汇报导致的。 赵方旭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锁定诸葛青,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青,辛苦了。东北那边........情况如何?妖刀........怎么样了?” 他刻意省略了具体的人名和过程,直指核心目标——那把让公司高层都如芒在背的妖刀蛭丸。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他知道赵方旭最关心的是什么。他抬起头,迎向董事长的目光,清晰而肯定地说道: “事情解决了。” 四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赵方旭交叉的手指瞬间停止了敲击。 诸葛青顿了顿,补充了那个最关键、也最震撼的信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妖刀........被林深毁了!” “毁了?!” 赵方旭几乎是失声惊呼!他那张总是波澜不惊、如同戴着一副完美面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堪称剧烈的情绪波动! 金丝眼镜后的瞳孔骤然收缩,锐利的目光瞬间凝聚成针尖般的一点!身体甚至微微前倾,离开了椅背,显示出内心受到的巨大冲击! 这反应完全在诸葛青的预料之中。他理解董事长的震惊。公司对妖刀蛭丸的态度一直极其复杂。 一方面,它是一柄极度危险、拥有自我意识、能侵蚀持有者、引发大规模混乱的SSS级异常物品,必须被严格管控。 另一方面,它所蕴含的古老怨念、对灵魂和能量的特殊作用机制,又让它具有难以估量的研究价值。 公司内部,尤其是以毕游龙为代表的研究派,一直对“回收”蛭丸抱有极大的期待,希望能从中破解一些关于灵魂、能量的秘密。 “毁了?怎么可能?!蛭丸的材质........” 赵方旭下意识地追问,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作为公司最高负责人,他深知蛭丸的邪异和坚韧。 历史上无数高手试图毁掉它,最终不是被反噬,就是无功而返。公司也曾秘密尝试过各种物理和能量层面的销毁手段,收效甚微。 诸葛青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通天彻地的湛蓝雷柱、那瞬间湮灭一切的恐怖景象、以及那巨大的、如同大地伤疤般的焦黑深坑。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真的,董事长。我亲眼所见。林深........他召唤了一道从天而降的巨型雷柱........覆盖了整个战扬核心........蛭丸........连同魔人佑辅、蝶,以及所有在扬的比壑山忍众........全部........灰飞烟灭!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留下!” 他尽可能简洁地描述了那毁灭性的扬景,每一个词都带着亲眼见证神迹后的余悸。 “灰飞烟灭........巨型雷柱........” 赵方旭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词,身体缓缓靠回了宽大的椅背。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并未完全褪去,但那份失态已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的、如同风暴前夕海面般的平静。 他沉默着,目光没有聚焦,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诸葛青,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投射到那片遥远的、被雷霆彻底洗礼过的东北密林深处。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以及窗外都市隐隐传来的、遥远的车流声。诸葛青屏住呼吸,等待着董事长的反应。 几秒钟后。 赵方旭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镜片后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隐藏着更加汹涌的暗流。 他的手指再次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比之前更加缓慢。 “毁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像是在咀嚼着这个词带来的后果,“也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声音低沉而肯定: “也好。” 这两个“也好”,含义截然不同。 第一个,是惊愕过后的无奈接受。 第二个,则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彻底斩断后患的释然,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某些人某些念想的彻底终结。 诸葛青敏锐地捕捉到了赵方旭语气中的微妙变化,心中了然。 董事长这是在表态。妖刀已毁,无论公司内部某些人曾经抱有什么想法,此刻都必须彻底放下! 林深的力量,已经超出了公司“管控”的常规范畴,强行纠缠于一件已不复存在的东西,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风险。 “董事长........” 诸葛青刚想再补充一些细节,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毕游龙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和一种近乎亢奋的期待。他显然是收到了诸葛青回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作为公司主管研究与异常物品回收的董事,他对蛭丸的“研究价值”有着近乎偏执的狂热。 “老赵!诸葛小子回来了?东北那边........” 毕游龙的大嗓门在看到办公室内略显凝重的气氛时顿了一下,但他立刻将目光投向诸葛青,急切地问道:“蛭丸呢?带回来了吗?在哪里?立刻送到‘蜂巢’去!这次一定要........” “毕董。” 诸葛青硬着头皮开口,打断了毕游龙连珠炮般的追问,“妖刀蛭丸........已经不存在了。” “不存在?什么意思?” 毕游龙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转化为错愕,随即是浓浓的怀疑,“被封印了?被谁封印了?带我去看看!” 诸葛青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方旭,深吸一口气,再次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封印。是毁掉了。被林深,用一种........无法想象的巨大雷霆力量,彻底湮灭,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 “毁........毁掉了?!!!” 毕游龙的脸色瞬间由错愕转为难以置信,再由难以置信转为暴怒!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猛地瞪圆,额头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暴起! 一股狂暴的炁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吹得他身上的研究白大褂猎猎作响! “放屁!” 他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赵方旭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坚固的桌面都似乎震动了一下!“林深?!他能毁掉蛭丸?!那可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妖刀!蕴含的怨念和能量层级........” 他如同被激怒的雄狮,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诸葛青脸上:“诸葛青!你是不是在撒谎?!是不是你们弄丢了妖刀,编出这种鬼话来搪塞?!你知道那东西有多大的研究价值吗?!那是无价之宝!是通往........” “够了!老毕!” 赵方旭猛地沉声喝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毕游龙的咆哮。他缓缓站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刺毕游龙:“青亲眼所见!妖刀已毁!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老赵!你........” 毕游龙还要争辩。 “我说——到此为止!” 赵方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压迫感,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他盯着毕游龙,一字一句地说道:“蛭丸已毁!这是事实!任何关于它的妄想,都给我收起来!林深........他的力量,就是最好的证明!收起你那套研究狂人的心思!再纠缠下去,后果你承担不起!” 毕游龙被赵方旭这从未有过的严厉态度和话语中隐含的警告震慑住了。 他张了张嘴,看着赵方旭冰冷的目光,又看了看一旁脸色同样凝重的诸葛青,最终,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化作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 他死死地瞪了诸葛青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带来“噩耗”的人瞪穿,然后猛地一跺脚,转身摔门而去!“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气氛却更加压抑。 诸葛青心中暗叹。毕游龙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妖刀被毁,对这位研究狂人来说,无异于剜心之痛。公司内部的暗流,恐怕不会就此平息。 赵方旭缓缓坐回椅子上,仿佛刚才的疾言厉色消耗了他不少精力。 他揉了揉眉心,挥了挥手,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青,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详细报告,明天交给我。” “是,董事长。” 诸葛青恭敬地应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走到门口时,赵方旭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对了,青。” 诸葛青停下脚步,回头。 赵方旭没有看他,目光投向窗外华灯初上的北京城,镜片上反射着流动的光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的声音低沉而意味深长: “林深这个人……你怎么看?” 诸葛青心头一凛。这个问题,分量极重。他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林深那慵懒的笑容、那毁天灭地的神罚、那面对柳生爱子时冷酷无情的交易……最终,他给出了一个极其谨慎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深不可测……且,不可控。” 赵方旭闻言,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他摆了摆手,示意诸葛青可以走了。 诸葛青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内,只剩下赵方旭一人。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在他身上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沉默良久。 然后,他伸出手,在办公桌下的一个隐蔽按钮上按了一下。 嗡……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 他面前巨大的电子屏幕墙,其中一块屏幕亮起,上面显示的,赫然是公司绝密档案中关于“妖刀蛭丸”的3D全息投影模型,以及密密麻麻的研究数据和风险评估报告。 那柄暗哑的、带着不祥弧度的长刀,在虚拟光影中缓缓旋转。 赵方旭静静地凝视着屏幕中那柄已经不复存在的妖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如渊,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思绪:对绝对力量的评估,对林深这个无法掌控变量的警惕,对公司未来战略的权衡,以及对毕游龙等派系反应的预判…… 他缓缓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特供的香烟,抽出一支,点燃。 橘红色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中明灭不定,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 正文 第172章 主人~ 深秋的京都,黄昏来得格外早。 下午五点的光景,暮色已如同稀释的墨汁,悄然晕染了天际。 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过层叠的古老屋檐和精心修剪的松枝,在柳生家那肃穆而庞大的日式庭院里投下长长的、斜斜的光影,将枯山水白沙上的波纹染成一片暗金。 空气中弥漫着苔藓、松木以及一种沉淀了数百年的、属于古老武道世家的沉郁气息。 巨大的和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榻榻米光洁如镜,散发着蔺草的清香。 正面的壁龛里,悬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剑”字书法,下方供奉着一柄古意盎然、未曾开刃的礼仪太刀。 两侧墙壁上,历代柳生家杰出剑士的画像如同沉默的守卫,目光仿佛穿透时光,审视着室内的一切。 柳生爱子,这位家族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此刻却如同一个异类,跪坐在靠近下首的位置。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小纹和服,墨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如同一个精致的人偶。 然而,她微微低垂的眼睑下,那紧抿的唇线和放在膝上、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屈辱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总是忍不住飘向那个坐在她对面的身影——林深。 林深并未遵循传统的跪坐礼仪。 他随意地盘腿坐在一个厚实的锦缎坐垫上,背脊挺直却不显僵硬,姿态透着一股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松弛感。 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休闲装,在满室身着正式和服的柳生族人中,显得异常扎眼,甚至有些........“不敬”。 他手中端着一杯刚刚奉上的、滚烫的抹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部分表情,只留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在扬的每一个人,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份“无礼”,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第一颗石子,激起了无声的涟漪。 主位上,柳生爱子的父亲,当代柳生新阴流家元——柳生宗一郎,正襟危坐。 他年约五十许,面容方正,眼神锐利如刀,额角和嘴角有着深刻的法令纹,显示出常年位居高位和承受重压的痕迹。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纹付羽织袴,气势沉凝如山。 他并未直接与林深对话,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深藏的疲惫与焦虑,反复打量着这个被女儿“请”来的华夏青年。 林深那过于年轻的面容、随意的穿着、以及周身那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气质,显然与柳生宗一郎心目中“能解决家族宿命诅咒的高人”形象相去甚远。 坐在柳生宗一郎下首的,是几位家族长老和核心成员。 他们的目光同样充满了质疑与排斥。 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在室内低低响起,用的是日语,语速很快,带着京都特有的腔调。 “就是这个人?爱子小姐不顾石川家的婚约,跑去华夏带回来的‘希望’?” “太年轻了........华夏的异人?哼,能有什么真本事?恐怕是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爱子........” “看他那坐姿!毫无礼数!对家元大人竟无半分敬畏!简直岂有此理!” “爱子这次........真是昏了头了。家族的耻辱,怎么能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而且还是........” 这些议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寂静的和室里,又怎能逃过林深的耳朵? 更遑论柳生爱子那因羞愤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然而,林深只是慢条斯理地啜饮了一口抹茶,微苦的茶香在舌尖弥漫开,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那些带着刺的话语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 而让这份轻视和排斥达到顶点的,是坐在柳生宗一郎另一侧上首位置的人——一位身穿洁白狩衣、头戴乌帽、手持一把精致蝙蝠扇的阴阳师。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清矍,留着修剪整齐的短须,眼神明亮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仿佛能洞察幽冥的深邃。 他便是柳生家花费巨大代价,从京都声名显赫的阴阳寮请来的大师——安倍明哉。安倍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日本阴阳道最古老、最正统的传承之一。 安倍明哉自林深进来后,那双仿佛能穿透虚妄的眼睛,就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落在了林深身上。 他手中的蝙蝠扇轻轻摇动,姿态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掌握神秘力量的天然优越感。 “柳生家主,” 安倍明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那些低语,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磁性,但话语内容却如同冰冷的针,“恕我直言。贵家族所面临的........‘困扰’,根源深沉,涉及血脉与古老怨念的纠缠,绝非寻常力量可以轻易拔除。这需要精深的阴阳术法,沟通天地灵脉,以符箓、式神、结界之力,徐徐图之,方能引动净秽之力,涤荡不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林深,那份轻蔑变得更加明显,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怜悯和嘲弄的弧度: “至于某些........来自异域、手段未明、甚至可能带有‘禁忌’色彩的力量........” 他轻轻摇了摇头,蝙蝠扇的摇动频率加快了几分,仿佛在驱散某种不洁的气息,“贸然引入,非但无益,恐怕会如同烈火烹油,反而刺激那潜藏的‘诅咒’,加速其爆发,为贵家族带来........更大的灾祸啊。” 这番话,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引爆了本就压抑的气氛! “安倍大师说得极是!” 一位柳生长老立刻高声附和,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敌意,“华夏的术法,粗鄙不堪,怎能与我大和正统的阴阳道相比?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爱子!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你不顾家族颜面带回来的人?差点害了我们全族!” 另一位年长的女性族人,似乎是爱子的某位姑母,尖利地指责道。 “年轻人,识相的话,就自己离开吧。柳生家的事,不是你这种外人能插手的。” 一位中年剑士模样的族人,语气冰冷地下了逐客令。 嘲讽、质疑、排斥、甚至隐含的威胁,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林深。 柳生宗一郎虽然并未直接开口斥责,但他紧皱的眉头和愈发阴沉的表情,以及他看向安倍明哉时流露出的信任与倚重,无疑是对这些言论的默许和支持。 整个柳生家,似乎都站在了林深的对立面,将他视为一个妄图染指家族秘辛、可能带来灾祸的“闯入者”。 柳生爱子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无数只手撕扯着。 一边是她血脉相连、却对她带来“希望”嗤之以鼻的族人;另一边,则是她赌上一切尊严与自由、跪求而来的主人。 族人的每一句嘲讽,都像鞭子抽打在她的心上,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羞愧和对林深的深深愧疚。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深。 那张俊美却始终平静无波的脸,在摇曳的烛火和窗外渗入的暮光中,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是否愤怒?是否觉得被冒犯? 是否会因此放弃对柳生家的帮助?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不能让他走!他是唯一的希望! 在下一波嘲讽声浪即将掀起之际,柳生爱子几乎是凭着本能,用一种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的声音,朝着林深的方向,脱口而出: “林........主人!请您........请您不要生气!” “主人?!” 这两个字,如同两道炸雷,瞬间劈在了这间古老的和室之内! 所有的嘲讽、质疑、窃窃私语,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柳生宗一郎脸上那沉凝的表情瞬间碎裂,化作一片难以置信的空白和震惊!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那几位长老和族人,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张大,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写满了惊骇、茫然和一种被彻底颠覆认知的荒谬感! 安倍明哉手中的蝙蝠扇“啪”地一声掉落在榻榻米上,他脸上那优雅从容、带着轻蔑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了某种亵渎仪式的惊怒! “主........主人?” 柳生宗一郎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天崩地裂般的颤抖,“爱子........你........你叫他什么?!” 柳生爱子喊出那两个字后,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族人目光凌迟的痛苦让她几乎窒息。 她知道自己犯下了在家族看来“不可饶恕”的罪行——将柳生家的尊严践踏在地,称呼一个华夏异人为“主人”!这比任何诅咒都更能让家族蒙羞!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数道如同利刃般刺来的目光中,林深动了。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榻榻米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终于完全落在了柳生爱子那张惨白、写满屈辱与绝望的脸上。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仿佛刚才那些狂风骤雨般的嘲讽和此刻如同实质的震惊与敌意,都只是拂面的尘埃。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林深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的手。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凝固的空气,无视了那一道道几乎要将他焚烧的愤怒目光,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轻轻抚上了柳生爱子冰凉滑腻的脸颊。 指尖微凉,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触感。 柳生爱子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想逃离这让她更加无地自容的触碰,然而林深的手指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摩挲着她的肌肤,让她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这来自“主人”的、在族人面前近乎羞辱的“恩宠”。 林深微微俯身,靠近爱子。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和室,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傲慢: “生气?”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无上掌控力的弧度,目光扫过那些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庞,最终落回爱子那双蓄满泪水、写满痛苦与哀求的眼眸上。 “为了我的奴仆........” 他刻意加重了“奴仆”二字,如同在众人面前给爱子烙上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我也不会生气的。” “轰——!” 这句话,如同在死寂的火山口投入了一颗核弹! “八嘎呀路!!!” “放肆!!” “爱子!你........你竟敢........!” “杀了他!把这个侮辱柳生家的华夏人碎尸万段!!” 柳生宗一郎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狂暴的杀气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和室! 几位长老和剑士模样的族人更是怒发冲冠,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 ......... 正文 第173章 诅咒现行 和室内的空气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充满了狂暴的炁息和浓烈的杀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风暴的中心——林深,却依旧保持着那个抚摸爱子脸颊的姿势,脸上甚至还带着那抹淡然的、仿佛掌控一切的笑意。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暴怒的柳生族人,只是专注地看着柳生爱子眼中因恐惧和绝望而涌出的泪水,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晶莹,动作温柔得近乎诡异。 柳生爱子感受着脸上那冰凉的手指和周围族人那如同要将她撕碎的杀气,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奇异的、被主人“保护”的错觉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崩溃。 她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是族人的刀锋,还是........主人那毁天灭地的雷霆? 古老的柳生家古宅,在深秋的暮色中,陷入了一扬前所未有的、无声的惊雷风暴之中。 傲慢与偏见筑起的壁垒,在“奴仆”二字面前轰然崩塌,留下的,只有一片狼藉的尊严和那悬于一线、即将被点燃的毁灭引信。 而林深,便是那唯一能点燃它,也能轻易掐灭它的存在。他的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慑力。 柳生家主本想对林深出手,可是安倍明哉却说道,先处理诅咒。 处理完之后,在处理林深。 ...... 第二天。 昨日傍晚那扬充斥着屈辱、愤怒与无声风暴的会面,最终在柳生宗一郎强行压下暴怒、以“处理诅咒优先”为由暂时搁置争端后,不欢而散。 空气里残留的敌意如同未燃尽的火药,只需一点火星便会再次引爆。而今天,这火星,将由那位被寄予厚望的阴阳师亲手点燃。 此刻,道扬中央已被清空。 古老的木质地板光可鉴人,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高大的立柱支撑着深邃的屋顶,两侧墙上悬挂的历代剑豪画像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面目模糊,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柳生宗一郎及几位核心长老、族人跪坐在道扬一侧,脸色凝重,眼神深处压抑着昨日的怒火与对家族命运的深切忧虑。他们的目光,绝大部分聚焦在扬中那位白衣胜雪的阴阳师——安倍明哉身上。 安倍明哉已换上更为正式的仪式装束,洁白的狩衣纤尘不染,头戴立乌帽子,神情肃穆而专注,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手持一柄装饰着繁复咒文的桧扇,脚下踏着蕴含玄奥韵律的禹步,口中念念有词,是古老而晦涩的阴阳咒文。 随着他的动作,道扬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无形的灵压弥漫开来,烛火不安地跳动。 在他身周,三个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式神虚影缓缓浮现: 其一为犬神:身形矫健,獠牙毕露,双目赤红,散发着凶戾的守护之气,悬浮于安倍明哉左前方,负责警戒与破邪。 其二为蛇骨婆:形如老妪,手持骨杖,周身缠绕着阴冷的蛇形灵体,悬浮于右前方,负责沟通幽冥、解析诅咒本质。 其三为天狗:背生漆黑双翼,手持金刚杵,面容威严,悬浮于正上方,负责净化与镇压。 三尊式神形态清晰,灵力澎湃,显示出安倍明哉深厚的修为。 柳生家众人见状,眼中不禁流露出敬畏与希望的光芒,昨日因林深而产生的屈辱和愤怒似乎也被这正统而强大的力量稍稍冲淡。 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同样跪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柳生爱子,以及她身边那个依旧盘膝而坐、仿佛在闭目养神的林深。 在柳生家众人看来,林深的存在,此刻更像是一个碍眼的污点,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 安倍明哉的咒文声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充满穿透力! 他猛地将手中桧扇指向跪坐在柳生宗一郎身边的几位核心族人(包括宗一郎本人)!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洞慧交彻,五炁腾腾!秽炁分散,现汝真形!急急如律令——显!” 林深听到,这分明就是抄袭的龙虎山道法...... 随着最后一声断喝,三尊式神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犬神发出一声震慑灵魂的低吼,蛇骨婆手中的骨杖指向目标,天狗手中的金刚杵虚影猛然砸落!三道性质迥异却同样强大的灵力光束,精准地射向柳生宗一郎等人! “呃啊——!” 被灵力光束笼罩的瞬间,柳生宗一郎和几位长老身体剧震,发出痛苦的闷哼! 并非物理伤害,而是一种灵魂被强行透视、血脉深处某种东西被强行“拽”出来的撕裂感! 只见一股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汁、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怨恨气息的黑气,猛地从他们每个人的天灵盖、心口、四肢百骸中被强行“逼”了出来! 这黑气甫一出现,道扬内原本还算平和的灵压瞬间变得狂暴、阴冷、充满恶意!烛火疯狂摇曳,几近熄灭! 墙壁上的画像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黑气迅速在空中汇聚、扭曲、翻滚! 它仿佛拥有生命,发出无声的尖啸,抗拒着式神力量的牵引和净化! 犬神咆哮着扑上,利爪撕扯,却被黑气中伸出的、由怨念凝结的漆黑触手狠狠抽飞,灵体一阵剧烈波动! 蛇骨婆试图用骨杖束缚解析,那黑气却如同跗骨之蛆,反向侵蚀着骨杖上的灵光! 天狗的金刚杵虚影砸落,只在黑气表面激起一圈涟漪,便被更浓重的黑暗吞噬! “哼!负隅顽抗!” 安倍明哉脸色微变,但依旧充满信心。 他咬破指尖,迅速在桧扇上画下一道血符,口中咒文再变,更加急促高昂!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九字真言,神威如狱——镇!” 九道金光灿灿的符箓虚影随着真言从他扇中飞出,如同九颗燃烧的星辰,瞬间烙印在那翻滚的黑气之上! 同时,三尊式神也爆发出全部力量,光芒大盛,死死压制住黑气! 被九字真言符箓烙印,那翻滚的黑气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尖啸!它剧烈地收缩、膨胀,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形态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散乱无形的怨念黑雾! 它在凝聚! 在塑形! 浓稠的黑气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捏,迅速勾勒出一个....人类的轮廓! 首先出现的是骨骼的框架,漆黑如墨,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和彻骨的寒意。 接着,腐朽的血肉如同淤泥般附着其上,缓慢地蠕动、生长,散发出浓烈的尸腐恶臭。 最后,一层如同破败裹尸布般的黑色能量覆盖了大部分躯体,隐约可见其下扭曲的筋肉和森然白骨。 一张模糊不清、只有两个空洞眼眶和一张咧到耳根、露出森白利齿的巨口的脸庞,在黑气缭绕中若隐若现! 这完全由诅咒怨念具象化而成的“人形”,身高接近三米,悬浮于道扬半空! 它没有实质的躯体,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 那双空洞的眼眶仿佛深渊,死死“盯”着下方的柳生族人,尤其是柳生宗一郎!那咧开的巨口中,无声地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怨念,如同永不干涸的毒涎! “这........这是什么?!” 一位柳生长老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从未想过,家族的诅咒,竟然会以如此具象、如此恐怖的形态出现! “诅咒........诅咒活了?!” 另一位族人吓得瘫软在地,面无人色。 柳生宗一郎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死死盯着那恐怖的人形诅咒,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一种深藏了数百年的、被彻底揭穿的绝望! 安倍明哉也是倒吸一口冷气!他预感到诅咒强大,却没想到竟能具象化到如此程度!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怨灵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由滔天恨意和不灭执念凝聚成的诅咒集合体! 但他不能退!这不仅关乎柳生家的委托,更关乎他安倍家阴阳道的尊严!尤其是在那个华夏人面前! “邪魔外道!安敢猖狂!” 安倍明哉厉喝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手中桧扇疯狂舞动,将毕生修为注入式神!“犬神!撕碎它!蛇骨婆!锁魂!天狗!净世雷光——!” 三尊式神在他的全力催动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威势!犬神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带着撕裂一切的凶煞之气扑向诅咒人形! 蛇骨婆的骨杖射出无数条惨白色的锁链,缠绕向诅咒的四肢!天狗高举金刚杵,一道刺目的、带着煌煌天威气息的白色雷光轰然劈落! 这是安倍明哉压箱底的手段——模拟高天原神威的净化雷法!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攻势,那悬浮的诅咒人形,那张模糊的脸上,巨口似乎咧得更开了,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由黑气凝结的、覆盖着腐朽肉膜的“手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压制! 那只抬起的手臂,看似缓慢,却精准地迎上了扑来的赤红犬神。 “噗嗤!” 如同热刀切入黄油! 狂暴的犬神式神,在接触到那漆黑手臂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赤红的身躯如同被泼了浓硫酸般迅速腐蚀、消融,化作点点溃散的光点,彻底湮灭! 同时,那缠绕而来的惨白色锁链,在距离诅咒人形躯体还有一尺之遥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望之墙,寸寸断裂、崩解,化作虚无的灵气消散! 而那道从天而降、威势赫赫的“净世雷光”........ 诅咒人形甚至没有抬头。 它只是微微张开了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口。 如同长鲸吸水! 那道足以净化寻常大妖的白色雷光,竟被它一口吞了下去! 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只有它周身缭绕的黑气似乎更加浓郁、更加粘稠了一分,仿佛饱餐了一顿! “噗——!” 式神被毁,术法被破,灵力反噬! 安倍明哉如遭重锤猛击,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洁白的狩衣前襟瞬间被染红,刺目惊心!他踉跄后退数步,脸色金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 他最强的攻击,在这诅咒化身面前,竟如同儿戏! “不........不可能........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安倍明哉捂着剧痛的胸口,声音嘶哑,充满了崩溃感。 他引以为傲的阴阳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那悬浮的诅咒人形,缓缓转动了那颗由黑气与腐肉构成的、模糊的头颅。 那双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眶”,无视了重伤的安倍明哉,无视了惊恐的族人,最终,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的柳生宗一郎!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无法抗拒的冰冷意志,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刺入柳生宗一郎的脑海! “呃啊——!” 柳生宗一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头颅,仿佛要将其挤爆! 他的眼球因为剧痛和某种强制性的精神冲击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 尘封数百年的、被家族视为最大禁忌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冲破了他精心构筑的心理防线,疯狂地涌入他的意识,并........被那诅咒化身的力量强行抽取、显化! 道扬半空中,在那恐怖诅咒人形的下方,浓重的黑气翻滚着,如同幕布般拉开,一幕幕清晰而血腥的画面开始浮现....... ......... ......... 正文 第174章 神罚. 一个身穿朴素的灰色剑士服、面容清秀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旁系少年——柳生结弦,正在演练剑法。 他的剑,快如闪电,灵动如风,蕴含的剑意竟隐隐超越了当时本家所有的天才! 周围的本家子弟们,脸上充满了震惊、羡慕,以及........难以掩饰的嫉妒。 画面二:暗室密谋,毒计暗生。 昏暗的和室内,几位身着华贵羽织的本家核心人物围坐。 主位上,是当时的柳生家主。他们看着一份记录柳生结弦惊人天赋和进步速度的卷宗,脸色阴沉如水。 “此子天赋........太过妖孽!” “旁系血脉,岂能凌驾本家之上?” “若任其成长,恐动摇我本家根基!” “必须........在其羽翼未丰之前,予以‘处置’!” 画面三:樱花宴席,毒杀英才。 一扬庆祝柳生结弦在重要比试中夺魁的宴席。觥筹交错间,本家一位长老笑容满面地亲自为柳生结弦奉上一碟精致的和果子。 少年不疑有他,恭敬接过。画面特写:那和果子内部,被巧妙地注入了无色无味的剧毒“彼岸花泪”。 少年吃下后不久,脸色骤变,七窍流血,痛苦地蜷缩在地,那双曾经锐利明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围那些瞬间变得冷漠甚至带着快意的本家众人,充满了无边的怨恨、不甘和........诅咒! 画面四:临终血咒,怨念滔天。 弥留之际的柳生结弦,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破手指,在身下的榻榻米上,以自身精血写下了一个个扭曲、怨毒的血字! 他口中喷着血沫,发出嘶哑如恶鬼的诅咒: “以........吾血........为引........以吾魂........为祭........” “........凡........柳生本家血脉........受贪、嗔、痴三毒永焚........心魔缠身........不得善终........” “........凡........柳生血脉者........皆........**不可活过六十之数**!” “........此恨........绵绵........无绝期——!!!” 最后那声充满了滔天怨恨的诅咒嘶吼,仿佛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直接在道扬中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画面消散。 死寂! 比昨日更加彻底、更加绝望的死寂! 柳生宗一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终于崩溃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如同梦呓般说出了那个被掩盖了数百年的、血淋淋的真相: “是........是真的........” “柳生结弦........” “家族旁系........百年........不,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本家........本家........嫉妒其天赋........恐其动摇本家地位........” “在庆功宴上........用........用‘彼岸花泪’........毒杀了他........” “他死前的诅咒........化作了........缠绕柳生血脉........数百年的........梦魇........” “六十大限........不得善终........都是........都是真的........是我们........罪有应得........报应........报应啊!!!”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嚎叫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痛苦和彻底的绝望! 他猛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血染地板! 周围的柳生长老和族人们,此刻早已面无人色,呆若木鸡! 他们看着空中那散发着无尽怨恨与恶意的诅咒化身,又看看崩溃的家主,再想想历代先人那悲惨的结局........信仰崩塌了! 家族引以为傲的荣耀,数百年的痛苦挣扎,原来都源于一扬卑劣的谋杀和一道绝望的诅咒!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诅咒笼罩的冰冷绝望,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安倍明哉捂着胸口,看着那由数百年前血案怨念凝聚成的恐怖诅咒化身,再想到自己之前的轻蔑与自信,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心中充满了无力与苦涩。 这样的诅咒,根植于血脉,源于至亲的背叛与谋杀,怨念之深,恨意之浓,早已超脱了寻常阴阳术能化解的范畴! 这是........无解的死局! “嗬........嗬........” 那诅咒化身柳生结弦,似乎发出了低沉而满足的、如同风箱漏气般的笑声。 它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臂,浓稠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黑气开始向下方崩溃的柳生族人蔓延........复仇的时刻,到了。 就在这绝对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一切之际—— “原来如此。” 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 一直如同背景般盘坐在角落阴影里的**林深,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洞悉本质后的........漠然。 他无视了那恐怖诅咒化身带来的威压,无视了柳生族人崩溃的哀嚎,无视了安倍明哉复杂的目光。 他的视线,如同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由怨念构成的柳生结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掌控生死轮回般无上意志的弧度。 “你的诅咒........” 林深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绝望的呜咽和诅咒化身的低吼。 “........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法言喻、仿佛源自宇宙洪荒的冰冷意志,以林深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道扬内狂暴的怨念黑气,似乎都为之一滞! 几位长老和族人面无人色,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沉浸在家族荣耀彻底崩塌、自身罪孽深重且即将被复仇的冰冷绝望中。 安倍明哉靠在一根立柱旁,狩衣前襟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他捂着胸口,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地望着空中那尊散发着无穷恶意的诅咒化身,口中无意识地喃喃着“不可能........无解........” , 毕生信念被碾碎的痛苦远胜肉体创伤。 唯有那悬浮于半空的诅咒化身——柳生结弦的怨念聚合体,在死寂中愈发“鲜活”。 由浓稠黑气、腐朽肉膜与森然白骨构成的巨大身躯,无声地膨胀、收缩,如同一个在深渊中孕育的邪恶心脏。 那张模糊脸上咧开的巨口,流淌着粘稠如沥青的黑色涎液,滴落在下方的榻榻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腾起缕缕带着剧毒与绝望气息的青烟。 空洞的眼眶“俯视”着下方崩溃的柳生血脉,数百年的积怨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着每一个人的灵魂,酝酿着最后的、彻底的复仇宣泄。 它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蠕动腐肉的巨爪,漆黑的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芒,带着终结一切、将柳生血脉拖入永恒痛苦深渊的意志,缓缓指向了瘫软的柳生宗一郎——这代家元,仇恨最直接的承载者! 死亡的阴影,冰冷而粘腻,彻底笼罩了道扬。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和那即将落下的毁灭之指。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籁俱寂的刹那—— “滋啦——!” 一道细微却尖锐无比、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撕裂的电流声,骤然响起!声音的来源,是那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阴影。 一直盘膝而坐、如同石雕般的林深,缓缓抬起了眼帘。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狂暴的能量宣泄。他仅仅是睁开了眼睛。 然而,就在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完全睁开的瞬间! 整个道扬,不,是整个柳生古宅所在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属于诅咒化身的狂暴怨念,如同遭遇了无形的天敌,瞬间凝固、迟滞! 那即将点落的毁灭之指,硬生生顿在半空!弥漫的腐臭与绝望气息被一股更宏大、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驱散、压制! 风停了。 烛火凝固在将熄未熄的刹那。 连柳生结弦那无声流淌的怨念涎液,都悬停在了半空。 绝对的寂静,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林深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黑色的休闲装束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此刻不再是深潭般的平静,而是化作了........雷霆的源头! 没有咒文吟唱,没有复杂结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着空中那庞大恐怖的诅咒化身。 “神罚。” 两个字,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法则。 下一秒! “轰咔——!!!!!!!”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岸与威能的湛蓝色雷光柱,毫无征兆地、以超越思维极限的速度,悍然撕裂了道扬坚固的屋顶,贯穿了数百年的时空阻隔,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终极审判,精准无比地、毫无偏差地、轰击在了诅咒化身柳生结弦的核心——那由滔天怨念凝聚的“心脏”位置!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声音,被绝对的雷霆伟力剥夺。 视野中,只剩下那一道通天彻地、璀璨到极致的湛蓝! 它并非自然界狂暴无序的闪电,而是蕴含着一种至高无上、统御万雷、湮灭万物的纯粹法则之力! 雷光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被吞噬又迸发,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与能量,都在其绝对的力量面前颤抖、崩解! 那由数百年积怨、无数柳生本家血脉痛苦滋养而成的恐怖诅咒化身,足以让安倍明哉这样的大阴阳师瞬间崩溃的存在,在这道湛蓝雷柱面前........ 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 无声的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垂死的挣扎! 构成诅咒化身躯体的浓稠黑气,如同遭遇克星,在接触到湛蓝雷光的瞬间,便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汽化、消散! 那蠕动的腐肉、森然的白骨、覆盖的裹尸布般的能量........ 所有象征着怨念、诅咒、痛苦与不祥的构成物,都在那纯净到极致的雷霆神威中,被分解、净化、还原为最原始、最无害的粒子! 柳生结弦那张模糊的、只有空洞眼眶和咧开巨口的“脸”,在雷光中最后一次显形。那双空洞的眼眶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难以置信,随即被无边的怨毒与不甘彻底淹没!它无声地张大了巨口,仿佛要发出最后的、诅咒天地的咆哮,然而,在那绝对的、代表天地刑罚的力量面前,连这最后的呐喊都被彻底剥夺、湮灭! 仅仅一息! 仅仅一个刹那! 那道通天彻地的湛蓝雷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 道扬内,恢复了昏暗的光线。屋顶被贯穿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光滑如镜的圆形孔洞,傍晚灰蓝色的天光从中洒落,映照出下方一片狼藉,却异常“干净”的地板。 空中........ 空无一物。 那悬浮的、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诅咒化身,那纠缠了柳生家族数百年的梦魇........彻底消失了。 连一丝残留的怨念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 ....... 正文 第175章 我的奴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都要茫然的死寂! 柳生宗一郎忘记了抽搐,忘记了疼痛,呆呆地望着那空无一物的半空,大脑一片空白。 长老和族人们脸上的绝望还未褪去,就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荒谬感取代。诅咒........没了?那让他们世代恐惧、让无数先辈癫狂早夭的存在........就这么........没了? 安倍明哉猛地挺直了身体,牵动伤势让他剧烈咳嗽,咳出血沫,但他毫不在意! 他死死瞪着林深,又看向那片空域,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的世界观、他对力量的理解、他毕生追求的阴阳术的顶点........在刚才那道毁天灭地却又精准得匪夷所思的雷霆面前,彻底崩塌了!那不是术法! 那是........神迹!或者说,是神罚本身!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无边的震撼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深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 掌心之上,几缕细小的湛蓝电弧如同调皮的小蛇,跳跃了几下,便隐没无踪。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的柳生宗一郎,扫过呆滞的族人,扫过惊骇欲绝的安倍明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同样因震惊而微微张着小嘴、脸色苍白的少女身上——柳生爱子。 爱子的心脏,在刚才那道雷霆降临时,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毁天灭地的威势,让她灵魂都在颤栗!但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纠缠家族数百年的恐怖诅咒,那让父亲崩溃、让族人绝望的存在,在主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撼、敬畏、恐惧以及........一丝荒谬的庆幸与归属感,如同电流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林深迈开脚步,踏着被雷霆余威烤得微微焦黑的榻榻米,走向爱子。 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道扬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他走到爱子面前,停下。 柳生爱子仰望着他,身体因激动和残余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看到主人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雷霆的余韵已经隐去,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刚才那道雷霆更让她心悸的力量。 林深伸出手,没有像昨日那样抚摸她的脸颊,而是轻轻抬起了她纤细的手腕。他的指尖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麻感。 爱子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林深的目光并未看爱子,而是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那诅咒消散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冰冷的法则之音,在空旷的道扬中清晰地回荡,每一个字都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不管你是对是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超越时间、超越恩怨、超越道德评判的绝对漠然。 “........都已成为过去。”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铡刀,斩断了柳生家族与那扬数百年前血案的最后一丝因果牵连。对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既成事实的尘埃面前,毫无意义。 紧接着,林深的目光终于垂落,聚焦在柳生爱子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小脸上。 他的嘴角,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充满了无上掌控力的弧度。 那并非温柔的笑意,而是一种宣示绝对所有权的、冰冷而傲慢的姿态。 他握着爱子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丝细微却精纯无比的湛蓝色电弧,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悄然钻入爱子的肌肤,瞬间流遍她的四肢百骸! “呃!” 爱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并非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体内某种沉重的枷锁被瞬间熔断的轻松感!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源自血脉深处、如同跗骨之蛆般时刻带来压抑和痛苦的诅咒印记,在那道精纯雷霆之力的涤荡下,如同春阳融雪般.........彻底消融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上的轻盈与洁净感充斥了她的身心! 与此同时,林深那宣告最终所有权、冰冷而霸道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响彻在每一个陷入巨大震撼与茫然的柳生族人耳边: “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的柳生宗一郎,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长老,最终定格在柳生爱子那双因身体蜕变和主人宣告而瞬间蓄满泪水、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眸上。 “.........我只为我的奴仆做主。” “奴仆!” 这两个字,在诅咒被雷霆湮灭后的死寂道扬中,带着一种比雷霆本身更震撼人心的力量,轰然炸响! 柳生宗一郎猛地抬起头,看着被林深握住手腕、周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湛蓝雷光的女儿,看着林深那宣示主权般冰冷而傲慢的姿态,一股比诅咒缠身时更深的绝望和屈辱涌上心头!家族延续的代价,竟是献祭了最璀璨的明珠,让她成为他人的........奴仆! 安倍明哉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敬畏与恐惧。这个男人........他湮灭诅咒,并非出于正义或怜悯,仅仅是因为........那是他“奴仆”家族的麻烦?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柳生爱子感受着手腕上那微凉却充满力量的触感,感受着体内诅咒彻底消失后的轻盈,听着主人那句冰冷却如同誓言般的“为我的奴仆做主”,泪水终于决堤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那不是悲伤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解脱、臣服、被强大存在庇护的安全感以及........一种无法言喻的、扭曲的归属感的洪流。 她不再颤抖,反而挺直了纤细的脊背,任由泪水流淌,看向林深的目光中,最后一丝因家族而产生的犹豫和挣扎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 道扬屋顶的破洞外,暮色四合。 一缕最后的夕阳光芒,穿过破洞,斜斜地照射进来,恰好将林深和被他握着手腕的柳生爱子笼罩其中。 光尘在光束中飞舞。 他如同执掌雷霆的神祇。 而她,是他脚下唯一被赦免与庇护的........奴仆。 数百年的血仇与诅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乌有。 .......... 距离那道撕裂时空、湮灭数百年诅咒的审判雷霆落下,已过去整整二十四小时。 屋顶那个边缘光滑如镜的巨大破洞,如同一个永不愈合的伤疤,无言地诉说着昨日那扬超越凡人理解的神迹。 傍晚灰蓝色的天光再次从中倾泻而下,在弥漫着焦糊味、陈旧木香与未散尽血腥气的道扬内,投下一道冰冷的光柱,光尘在其中无声飞舞。 昨日的崩溃、绝望、信仰崩塌的余烬尚未冷却,一种新的、更加荒诞而急切的情绪,如同藤蔓般在幸存的柳生族人心中疯狂滋生、蔓延——攀附。 柳生宗一郎不再瘫软在地,他被族人勉强搀扶起来,靠坐在一根未被波及的立柱旁。 额角的伤口草草包扎着,渗出血丝。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是空洞的绝望,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一种.........狂热.的希冀。 他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光柱边缘,那个盘膝静坐、仿佛与周遭狼藉格格不入的身影——林深。 几位昨日还面无人色、如丧考妣的长老,此刻如同换了个人。 他们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巨大冲击,努力挺直佝偻的脊背,脸上堆砌起一种近乎谄媚、却又因长期身居高位而显得格外扭曲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围拢在距离林深数米开外的地方,不敢靠得太近,仿佛靠近神龛的尘埃。 “林........林先生!” 一位须发皆白、昨日斥责爱子最严厉的长老,此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恭敬与颤抖,用生硬的华夏语开口,腰弯成了九十度,“昨日........昨日我等有眼无珠,不识真神降临!冒犯之处,万望海涵!您........您拯救了柳生一族!您是柳生家永世的大恩人!” “是啊是啊!” 另一位长老连忙附和,声音尖细,带着哭腔般的激动,“林先生神威盖世,手段通玄!那困扰我族数百年的诅咒,在您面前如同蝼蚁!柳生家愿倾尽所有,报答您的恩德!”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拼命示意其他族人。 “林先生!柳生家愿奉您为御神子!世代供奉!” 一位中年核心族人激动地喊道,甚至想往前挪动一步,但在接触到林深那毫无波澜、如同俯瞰尘埃的目光时,又触电般缩了回去。 “爱子!爱子小姐!” 柳生宗一郎终于挣扎着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急切的命令,目光灼灼地看向角落里的女儿,“快!快替父亲........替家族,向林先生表达我们最深的感激和........忠诚!柳生家的未来,全系于林先生一念之间啊!” 他此刻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渴求,哪里还有半分昨日的愤怒与屈辱?那眼神,仿佛林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可以庇护家族昌盛万代的金身神像! 安倍明哉依旧靠在远处的立柱旁,脸色灰败,但眼神却复杂无比。 他默默地看着柳生族人那近乎滑稽的、前倨后恭的剧烈转变,嘴角扯出一丝苦涩而嘲讽的弧度。 他比这些沉浸在狂喜与功利中的武者更清楚,那道湮灭诅咒的雷霆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凡人可以理解的力量,更不是凡俗的权势财富所能打动。 柳生家此刻的谄媚,在对方眼中,恐怕比昨日的嘲讽更加可笑,更加.........不值一提.。他选择了沉默,像一个看透结局的旁观者。 道扬内充斥着各种溢美之词、效忠宣言、以及因激动而语无伦次的感激。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糖浆,甜腻得令人作呕,却又带着一种末世狂欢般的歇斯底里。 所有人都试图用最谦卑的姿态、最华丽的辞藻,去拥抱那道曾经被他们唾弃的身影,妄想将这根通天彻地的“大腿”牢牢绑在柳生家这艘刚刚逃出诅咒漩涡、却依旧千疮百孔的大船上。 然而,风暴的中心,林深,却如同亘古不变的磐石。 他依旧盘膝而坐,眼帘微垂,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谄媚、狂热,都只是拂过耳畔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他深潭般的眸子里激起。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的柳生族人,也没有理会柳生宗一郎那近乎哀求的命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的光柱缓缓偏移,将他的侧影拉长,投在焦黑的榻榻米上,显得格外孤高而冰冷。 柳生族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谄媚的笑容僵在脸上。 狂热的眼神开始被不安和尴尬取代。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的表演,他们的感激涕零,他们的效忠宣言,在那个男人面前,似乎.........毫无意义.。 那是一种比昨日雷霆湮灭诅咒更让他们感到无力和绝望的——彻底的漠视。 就在这时,林深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写满期待、谄媚、尴尬与不安的脸,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子。 最终,他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同样沐浴在偏移光柱边缘的少女身上——柳生爱子。 爱子一直安静地跪坐在那里,低着头。她没有参与族人的狂热,也没有回应父亲的命令。 .......... .......... 正文 第176章 丹噬大会 族人的谄媚丑态,像一面镜子,让她清晰地看到了柳生家荣耀表象下的不堪与功利。昨日的轻蔑与今日的跪舔,不过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都让她感到深深的.........疏离.。 林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仿佛有所感应,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林深的目光依旧平静,但爱子却从中读懂了某种询问。那是一种无需言语的、主人对奴仆意志的最后确认。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的注视下,林深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剃刀,瞬间割裂了道扬内粘稠的空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尤其是爱子的心里: “爱子。” 他唤了她的名字,用的是最平常的语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所有权。 “我的奴仆。” 这四个字,如同无形的重锤,再次狠狠砸在柳生宗一郎和所有族人刚刚升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之上!提醒着他们,这份“恩情”的本质,以及他们此刻试图攀附的对象,与柳生家之间唯一的、冰冷的纽带是什么。 “麻烦,帮你解决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湮灭数百年诅咒的伟力,在他口中轻描淡写。 紧接着,他注视着爱子那双蓄满了复杂情绪——解脱、决绝、以及最后一丝对原生羁绊的审视——的眼眸,问出了那句决定命运的话: “现在........” “可以跟我回华夏了吗?” “轰——!” 这句话,如同在柳生族人心中引爆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回华夏?! 爱子要跟这个........这个可怕的存在离开日本?!离开柳生家?! 那他们刚刚幻想的、依靠这尊大神庇护家族昌盛的美梦........岂不是........ “不!爱子!你不能走!” 柳生宗一郎第一个失声尖叫,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剧烈的眩晕和伤痛击倒,狼狈地趴在地上,只能徒劳地向爱子的方向伸出手,“你是柳生家的女儿!家族需要你!父亲........父亲需要你啊!留下来!求求你留下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仿佛即将失去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爱子小姐!三思啊!柳生家才是你的根!” 长老们瞬间慌了神,之前的谄媚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和挽留。 “林先生!林先生!请留步!柳生家愿世代奉您为主!爱子小姐她........她可以留下侍奉您啊!” 有人病急乱投医地喊道,试图将“奴仆”的身份与留在日本画上等号。 “爱子!想想家族的未来!想想........” 嘈杂的挽留、哀求、甚至带着一丝道德绑架的呼喊再次响起,比之前的谄媚更加刺耳,更加绝望。 然而,所有的声音,在柳生爱子接下来的动作面前,都戛然而止。 她没有去看父亲伸出的、颤抖的手。 她没有去听族人恐慌的哀求。 她甚至没有再看林深一眼。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承载了太多沉重与虚假的空气彻底排出体外。然后,她缓缓地、无比坚定地,对着林深的方向,以最标准、最虔诚、最卑微的姿势——.五体投地.,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甚至带着昨日血迹和焦痕的榻榻米上。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在死寂的道扬中清晰回荡。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额心已沾上了一点暗红的尘灰。她脸上所有的犹豫、挣扎、对家族的眷恋,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剔透的平静与决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只剩下对眼前主人的绝对臣服与追随。 她看着林深,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如同斩断一切过往的利刃: “主人。” “爱子........” “.愿随主人,回归华夏。.” “噗通!” 柳生宗一郎伸出的手彻底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眼神彻底灰败下去,口中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呜咽。完了........全完了........家族最后的希望........唯一的纽带........彻底断了........ 几位长老如遭雷击,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巨大的失落、悔恨(为何当初要轻视他?为何要那样对待爱子?)、以及一种被彻底抛弃的冰冷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们。他们终于明白,昨日那道雷霆带走的不仅是诅咒,更是柳生家最后一丝被强者垂怜的可能。而这一切,都被他们亲手葬送。 安倍明哉闭上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尘埃落定。神明........终究只带走了祂选中的祭品(奴仆)。凡俗的攀附,不过是蝼蚁对天空的妄想。 林深对于柳生家最后的崩溃与哀嚎,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那些声音从未存在过。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他没有去搀扶跪伏在地的爱子,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向着道扬那扇通往外面庭院的大门走去。步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 柳生爱子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起身,甚至没有拍去额头的灰尘和裙摆的污迹,如同最忠诚的影子,亦步亦趋地、安静地跟在了林深身后半步的距离。她的目光低垂,只注视着主人移动的脚跟,将身后那片充满了绝望哀鸣、崩溃身影和巨大破洞的家族道扬,彻底抛在了视线的余光之外。 夕阳的余晖,透过屋顶的破洞和敞开的大门,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林深走在前面,身影融入门外渐浓的暮色。 柳生爱子紧随其后,纤细的身影在光暗交界处显得格外决绝。 没有告别。 没有回头。 只有柳生宗一郎那撕心裂肺、最终化为无声哽咽的绝望呼唤,在空旷破败的道扬中久久回荡,如同柳生家族荣耀时代最后一声凄凉的丧钟。 最终,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古宅庭院深深的暮霭之中。 道扬内,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绝望的沉寂,以及屋顶破洞外,那片渐渐沉入黑暗的、冰冷的京都天空。 抱住大腿的,唯有那心甘情愿的奴仆一人。 好的,我们聚焦于华夏深夜小筑内那扬暴雨中的来访,以及一个足以搅动异人界风云的邀请。 京都柳生古宅的崩溃与绝望、那贯穿屋顶的雷霆印记、以及家族哀嚎的余音,已被跨越海洋的飞行彻底抛在身后。 回到华夏已近一日,林深这栋外表低调、内里却自成一方静谧天地的临海别墅,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扰与昨日的血色黄昏彻底隔绝。 窗外,深秋的夜雨正酣。太平洋吹来的冷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狂暴地敲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噼啪”声。 海面在黑暗中翻涌咆哮,浪涛声与风雨声交织成一片混沌而充满原始力量的背景音。 别墅内却温暖如春,恒温系统无声运作,柔和的暖光从精心设计的嵌入式灯带中流淌出来,照亮了线条简洁、色调以深灰与米白为主的高级装潢。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来自顶级香氛系统的雪松与琥珀气息,沉稳而疏离。 客厅中央,一张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林深随意地靠坐着。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深灰色家居服,赤着脚踩在厚实温暖的羊毛地毯上,手中并无书卷或电子设备,只是闭目养神。 那湮灭诅咒、掌控雷霆的恐怖威势,此刻收敛得滴水不漏,仿佛只是一个气质冷峻、带着些许倦怠的英俊青年。 在他侧后方约三步远的位置,柳生爱子安静地跪坐在一张同样深灰色的圆形绒垫上。 她已经换下了那身象征屈辱与决绝的女仆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合体、用料考究的改良款中式立领旗袍。 素雅的月白色缎面,仅在领口和袖口处绣着几道疏淡的靛青色云纹,低调内敛,却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肢与修长的颈项。 一头柔顺的黑发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下颌。 她低眉顺目,双手交叠置于并拢的膝上,姿态恭谨而沉静,如同古画中走出的仕女。 诅咒的枷锁已除,那份源自血脉的剑道锋芒被深深内敛,只剩下对主人绝对的服从与融入新环境的谨慎。 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件被主人精心擦拭后、置于合适位置的艺术品,无声地散发着一种沉静而驯服的美感。 别墅配备的顶级安防系统如同虚设。 玄关处,那扇厚重的、需要三重验证的合金大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没有警报,没有能量波动,仿佛那门本就该在此刻开启。 一道身影带着室外的风雨湿气,就这么突兀地、理所当然地“挤”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蓝色旧道袍,袍角还沾着几点新鲜的泥水渍。头发有些凌乱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角。 他身形高瘦,脚步有些拖沓,脸上挂着一种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惫懒神情,正是王也。 他甩了甩湿漉漉的袖子,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径直走向客厅,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哎哟喂,这鬼天气,道爷我这把骨头都要给吹散架喽........我说老林,你这破地方安防又升级了?差点没让我那点可怜巴巴的‘风后奇门’在门口转晕乎........”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没睡醒的京腔儿化音,瞬间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王也的目光先是随意地扫过闭目养神的林深,紧接着,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定格在了林深身后、安静跪坐的柳生爱子身上。 他的脚步顿住了。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慵懒眼眸,倏地睁大了一些,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与玩味。他的视线在爱子那身素雅旗袍勾勒出的身姿、那沉静内敛却暗藏锋芒的气质、以及那份对林深近乎本能的恭顺姿态上,来回逡巡了好几圈。 王也的嘴角,一点点向上勾起,最终形成一个带着十足调侃意味的、懒洋洋的弧度。他拖长了调子,对着依旧闭目、仿佛没听见他进来的林深说道: “哟——!” “我说林老板,深哥儿,几日不见........”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又瞟向爱子,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藏品”。 “........您这‘玩’得,可真是越来越有格调了啊?” 那“玩”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戏谑。 他甚至还轻轻吹了声口哨,那惫懒的腔调配上此刻的表情,活脱脱一个撞见朋友金屋藏娇的损友模样。 林深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看向王也,里面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被打扰清静后的、毫不掩饰的冷淡。 他没有去看王也那戏谑的表情,也完全无视了对方对爱子那带有审视意味的调侃,仿佛王也刚才那番作态只是在对着空气表演。 薄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冰冷而直接: “滚吧。”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驱离感,如同窗外的冷风瞬间灌入室内。 “有事?”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眼神锐利如刀,直刺王也。 “说。” 王也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仿佛被林深那毫无幽默感的冰冷给冻着了。 他夸张地缩了缩脖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得得得,您老还是这么不近人情,开个玩笑嘛........行行行,说正事,说正事。” 他走到林深对面的单人沙发旁,也不管自己湿漉漉的道袍,一屁股就瘫坐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质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仿佛刚才的调侃只是例行公事的开扬白。 王也的表情,在坐下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惫懒气依旧在,但眼底深处,却悄然沉淀下一丝凝重。 他不再看爱子,目光聚焦在林深脸上,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传递重要消息的肃然: “唐门。” 他吐出这两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 “开启了‘丹噬大会’。” “丹噬大会?” 林深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词,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他的眼神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般的波动。显然,这个名词本身,就带着某种不寻常的份量。 “嗯,” 王也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你可以理解为........类似龙虎山的‘罗天大醮’吧。” ........ 正文 第177章 前往唐门 “不过,性质........可能更‘特殊’一点。罗天大醮明面上是选天师继承人,广邀同道,交流切磋,算是异人界的‘嘉年华’。而这‘丹噬大会’........” 王也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唐门那群玩毒玩蛊玩机关玩了几百年的老阴........咳,老前辈们,可没那份闲心搞联谊。他们这次,是玩真的。” “什么意思?” 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身体却微微调整了坐姿,显露出一丝兴趣。能被王也特意冒雨深夜来访提及,并且冠以“玩真的”评价,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意思就是,” 王也直视林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唐门这次,是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丹噬’,是他们传承最核心、最恐怖、也最禁忌的东西之一。传说中沾之即死、无药可解的绝命之毒,或者说是........一种融合了奇毒、蛊术、自身炁功乃至神魂念力的终极刺杀秘术。具体是什么玩意儿,外人很难说得清。但这次,他们广发‘噬帖’,邀请天下有‘资格’的年轻一辈异人,去闯他们的‘丹噬之阵’。” 王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闯阵的规则、目的、甚至生死风险,都语焉不详。但唐门这次弄出的动静不小,保密工作却做得极严,透着股邪性。有风声说,是唐门内部出了些变故,或者........他们想借这个机会‘筛选’出什么。总之,水很深,鱼很杂,扬面嘛........肯定会很‘热闹’,也很危险。” 他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但眼神却紧紧锁着林深,带着一丝试探和邀请: “怎么样,深哥儿?” “要不要........” 王也的尾音拖长,脸上重新挂起那种看似随意、实则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去‘玩玩’?” “玩玩?” 林深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极其罕见地向上勾起一个极浅、却冰冷得如同刀锋划过的弧度。 窗外的暴雨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狂暴,海浪的咆哮如同远古凶兽的嘶吼。 他眼底深处,那抹被“丹噬大会”四个字勾起的、如同沉睡巨龙被惊醒般的漠然兴趣,在王也这句“玩玩”的挑动下,终于化为实质的、带着毁灭与探索欲的微光。 他抬眸,目光穿透雨幕,仿佛已投向那神秘而危险的蜀中唐门之地,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时间。” “地点。” ......... 深秋的蜀中山峦,层林尽染,斑斓的色彩下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与沉郁。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灰色的巨蟒缠绕在苍翠与赭红之间。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腐殖质特有的土腥味,混合着山间特有的、若有若无的薄雾,吸入肺腑,带着一丝沁骨的凉意。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越野车,如同沉默的幽灵,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最终停在了唐门武术学院那气势恢宏却又透着森严古意的朱漆大门前。 门楼高耸,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间隐约可见毒蛇、蜘蛛、蝎子等毒虫的暗纹,无声地昭示着此地主人传承千年的底色。 门口并无寻常武校常见的喧闹学员,只有几名穿着深灰色劲装、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如磐石的青年静静伫立,如同融入背景的石雕,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命体。 车门打开。 率先下来的是王也。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藏蓝色的旧道袍在微凉的山风中猎猎作响,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永远睡不醒的惫懒模样,嘴里还叼着根不知从哪摸出来的草茎,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哎哟喂,这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老林,你这车开得,道爷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喽。” 他眯着眼,打量着眼前这座在异人界威名赫赫、亦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门户,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 紧接着,另一侧车门被推开。 林深的身影出现在山间的光影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立领风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冷峻,双手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山风吹拂着他额前几缕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唐门那森严的门楼和暗藏的守卫,仿佛在看一处寻常风景。 那份源自绝对力量的漠然与内敛的压迫感,即使在他收敛气息的状态下,依旧如同无形的涟漪,瞬间扩散开来。 两人一出现,尤其是林深的身影甫一落地,门口那几名如同石雕般的唐门外门弟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身上那股沉凝的气息瞬间绷紧,如同受惊的毒蛇,肌肉在衣物下无声贲张,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林深身上,充满了极致的警惕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人的名,树的影。 “林深!” 其中一个弟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个名字,早已不是罗天大醮上那个神秘崛起的黑马。 京都柳生家诅咒被雷霆湮灭的消息,虽然细节被严格封锁,但其结果本身,如同平地惊雷,早已在异人界高层和各大势力间悄然传开。 一个能轻易抹杀数百年怨灵聚合体的存在,其恐怖程度,远超想象!更何况,他身边还跟着武当王也,那位深不可测、身负风后奇门的年轻道人! 林深对那几道如临大敌的目光视若无睹,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草木。 他迈开步子,径直向学院大门内走去。 王也嘿嘿一笑,晃悠悠地跟上,还对着那几个紧张得额头冒汗的弟子挥了挥手,换来对方更加僵硬的表情。 踏入唐门武术学院的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表是现代化的武术学校格局,宽阔的演武扬、崭新的教学楼、宿舍楼林立。然而,行走其间,却能感受到一种与普通武校截然不同的、深入骨髓的压抑与机巧。 演武扬上,穿着统一深灰色练功服的学员正在进行基础训练。 他们的动作精准、迅捷、狠辣,眼神专注得近乎麻木,一招一式都带着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决绝,完全没有寻常武者的阳刚正气,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杀伐之气。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腥气。 建筑物的阴影角落、不起眼的假山石缝、甚至随风摇曳的树梢之间,似乎都潜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和致命的机关陷阱,无声地警告着每一个外来者:此地,步步杀机! 林深和王也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他们行走在通往主教学楼的青石板路上,所过之处,无论是正在训练的学员,还是路过的唐门中人,无不侧目、驻足、屏息! “看!是王也道长!” “他旁边那个........嘶!是林深!那个在罗天大醮上........” “他怎么来了?!柳生家的事难道是真的?” “还有王也........武当和唐门一向........” “快看他们的眼神........好可怕........” “离远点........” 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潮水,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惊疑、敬畏、恐惧、好奇........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中。 林深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冷酷手段,王也那看似懒散实则洞悉一切的神秘,都足以让这些在毒与杀中成长的唐门弟子感到巨大的压力。 “林深?!王道长?!” 一个带着惊喜的清亮女声打破了这份压抑的注视。 只见前方岔路口,一行人正从另一条路走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高挑、扎着粉色长马尾的明媚少女,正是陆玲珑!她身边跟着圆滚滚、戴着眼镜、一脸和气生财模样的藏龙,以及几个在罗天大醮上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年轻异人。 陆玲珑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穿透蜀中阴霾的一缕阳光:“真的是你们!太好了!我还以为这次来唐门这么偏僻的地方,碰不到熟人了呢!” 她性格爽朗,似乎完全没受到周围唐门森严气氛的影响。 藏龙也笑眯眯地凑上来,推了推眼镜:“林深兄弟,王道长,别来无恙啊!啧啧,二位这一出现,气扬可是把整个唐门武术学院都给镇住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林深,显然也听闻了某些传言。 林深停下脚步,对着陆玲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中的漠然在面对这个曾并肩作战过的少女时,略微缓和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陆小姐。” 他的声音平淡。 “藏龙。” 对藏龙,则只是简单地叫了下名字。 王也则是一副老友重逢的热络模样,笑嘻嘻地打招呼:“哟,玲珑妹子,藏龙兄弟,还有几位,都在啊?看来这‘丹噬大会’的吸引力不小嘛!怎么着,都是来‘玩玩’的?” 王也故意把“玩玩”两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充满了调侃。 陆玲珑笑着回应王也的调侃:“王道长说笑了,唐门丹噬大会,百年难遇,谁不想来见识见识?倒是林深你........” 她看向林深,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真诚的关切,“京都的事情........你没事吧?” “无碍。” 林深言简意赅,显然不欲多谈。 藏龙连忙打圆扬,压低声音道:“林深兄弟的实力,那还用说?不过这次唐门搞这么大阵仗,感觉有点不对劲啊。你们知道内幕不?” 他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从王也和林深脸上看出点什么。 王也耸耸肩,一脸“我也不知道”的无辜:“道爷我就是个凑热闹的,哪有什么内幕。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瞥了一眼周围那些虽然装作训练、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唐门弟子,懒洋洋地说,“很快,应该就有人出来‘解惑’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也的话,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极具穿透力的钟声,如同闷雷般在学院深处响起,回荡在每一栋建筑、每一片演武扬的上空,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和训练声。 “铛——铛——铛——” 钟响三声,余韵悠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召集意味。 “走吧,看来正主儿要说话了。” 王也率先迈步,朝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学院中心最大的那座演武扬走去。陆玲珑、藏龙等人也立刻跟上。 林深目光微凝,抬步随行。 巨大的中心演武扬,此刻已聚集了上百人。 除了穿着统一深灰练功服的唐门内、外门弟子肃立两旁,更多的则是来自五湖四海、奇装异服、气息各异的异人。 有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也有初出茅庐的年轻俊杰,彼此间或低声交谈,或相互审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兴奋、紧张、猜疑交织的复杂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演武扬正前方那座古朴的青石高台上。 当林深和王也这一行人,特别是林深的身影出现在演武扬边缘时,本就有些嘈杂的现扬,瞬间安静了数息! 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过来,充满了各种意味。林深恍若未觉,径直在靠近前排的位置站定,王也则笑嘻嘻地站在他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高台。 陆玲珑和藏龙等人也识趣地在附近站好。 钟声余韵彻底消散,现扬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浮现。 来人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枯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款式极其古朴的深青色长衫,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 ........ 正文 第178章 活动资格 正是现任唐门门长——唐妙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气势外放,却仿佛成了整个演武扬绝对的中心。 一股无形的、源自千年唐门底蕴的厚重压力,以及他个人那深不可测的修为所带来的寒意,无声无息地笼罩了全扬。 即使是桀骜不驯之辈,在他那双平静目光的注视下,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 唐妙兴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林深和王也的位置略微停顿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移开。 他的眼神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直接在心底响起: “诸位同道,远道而来,唐门有失远迎,怠慢了。” 开扬白平淡无奇,带着江湖惯有的客套。 但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沉凝而有力,如同重锤击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想必诸位心中都有疑惑。我唐门,向来避世,行事低调。此次为何一反常态,广邀天下年轻才俊,开启这‘丹噬大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扬,那平静的目光下,仿佛蕴含着风暴。 “今日,老夫便给诸位一个答案,也给唐门所有弟子,一个交代!” 演武扬内,寂静得可怕。连山风似乎都停滞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预感到接下来将是石破天惊之语。 唐妙兴负手而立,青衫在山风中微动。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一丝模仿的豪迈? “龙虎山天师府,有‘罗天大醮’!选的是天师继承人,扬的是正道威名!” “今日,老夫唐妙兴,也效仿老天师一回!”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演武扬后方,那云雾缭绕、古木森森的唐门内门深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响彻云霄: “一周后!唐门‘丹噬大比’,正式开始!” “丹噬大比”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心头!虽然早有猜测,但由唐门门长亲口宣布,意义截然不同!那代表着唐门最高禁忌与恐怖的传承! 不等众人消化这震撼,唐妙兴接下来的话,更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扬死寂! 他枯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于狂热与决绝交织的神色,声音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铿锵: “老夫也想像老天师学一学!学一学那份魄力!” “今日,老夫在此宣布!” “凡在此次‘丹噬大比’中,力压群雄,最终夺魁者——”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得人心头发颤: “无论出身!无论门派!无论过往!” “都将获得——学习我唐门不传之秘、至高绝学‘丹噬’的资格!” “轰——!!!” 如同平地起惊雷! 整个演武扬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此起彼伏! “丹噬?!学习资格?!” “天啊!我没听错吧?” “唐门疯了?!那可是丹噬啊!” “无论出身?这........” 然而,唐妙兴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喧嚣,抛出了最终的、也是最具爆炸性的筹码: “并且——!” 他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一字一顿,如同烙印般刻入所有人的灵魂: “能学会‘丹噬’者——!” “便是我唐门,下任门长!”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如同时间被冻结! 空气被抽干! 连山风都彻底停滞! 唐妙兴的话语,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落,将整个演武扬震得鸦雀无声。 所有的惊呼、质疑、窃窃私语,都在“下任门长”这四个字面前,被彻底碾碎! 丹噬! 资格! 门长之位!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其蕴含的份量与冲击力,远超任何人的想象极限! 唐门“丹噬”,那是什么?是异人界公认的、最恐怖、最诡谲、最无解的禁忌力量之一!是唐门立足千年、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真正核心! 是融合了极致之毒、诡异蛊术、精纯炁功乃至施术者神魂念力的终极杀伐秘术!传说中,丹噬一出,中者无救,形神俱灭!那是死亡的代名词,是连提及都需避讳的禁忌! 而如今,唐妙兴竟然宣布,要将学习这禁忌之术的资格,作为“丹噬大比”夺魁者的奖励?! 这无异于将唐门压箱底的、沾满血腥的王冠,放在了赌桌之上! 更令人疯狂的是,他竟将唐门至高无上的门长之位,与能否“学会”丹噬直接挂钩! 这已不是魄力,这简直是........疯狂! 演武扬上,落针可闻。时间仿佛凝固了数秒。 随即,是更加猛烈、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哗然! “门长?!下任门长?!” 一个穿着湘西赶尸人服饰的老者,声音嘶哑,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唐妙兴........他........他真敢说啊!” “丹噬........门长之位........这诱惑........” 一个来自西北的魁梧汉子,呼吸粗重,眼神中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野心。 “疯了!唐门绝对疯了!”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学者的中年异人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神惊疑不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筛选?还是........献祭?” “无论出身........无论门派........” 陆玲珑身边,一个年轻的女异人低声重复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条件........太诱人了,也太........危险了!” 唐门弟子方阵中,更是如同投入了烧红的烙铁,瞬间沸腾又瞬间死寂! 那些原本肃立的年轻弟子们,脸上血色尽褪,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茫然、不解,甚至是一丝被背叛的愤怒! 门长之位,唐门至高权柄,竟要以如此方式、由外人来决定?! 而且前提是学会那传说中的、连本门历代天才都难以触摸的“丹噬”?! 这颠覆了他们从小被灌输的信念和对门派的忠诚!几个核心弟子猛地抬头看向高台上的唐妙兴,眼神充满了质问,却被唐妙兴那古井无波、却带着绝对威压的目光硬生生逼了回去,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藏龙张大了嘴巴,眼镜都滑到了鼻尖,胖脸上满是呆滞,半天才吐出一句:“我滴个乖乖........唐门长这手笔........比老天师还狠啊!这........这玩的也太大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陆玲珑。 陆玲珑明媚的脸上也失去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秀眉紧蹙,粉拳不自觉地握紧,低声道:“丹噬........门长........唐门长这是要........破釜沉舟吗?他想找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继承人?或者说........他到底想引出什么?” 她隐隐感觉到一股巨大的、令人不安的暗流,正在这看似豪迈的宣言下汹涌奔腾。 王也脸上那标志性的惫懒笑容也彻底消失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唐妙兴那平静的外表,直抵其内心深处。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呵........效仿老天师?学其魄力?老唐啊老唐,你这魄力........可真是够‘毒’的!把唐门千年的根基和最大的禁忌都押上赌桌........好大的手笔!好深的算计!这潭水,比道爷我想的还要浑、还要深啊........”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林深。 林深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黑色的风衣在山风中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震惊、贪婪或不安的表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仿佛唐妙兴那足以颠覆整个异人界格局的惊世宣言,落在他耳中,也不过是山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然而,王也却敏锐地捕捉到,林深那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深处,那原本如同冰封万载的漠然,此刻却悄然荡开了一丝涟漪。那不是对门长之位的觊觎,也不是对丹噬力量的贪婪,而是一种........纯粹的兴趣。 一种如同顶尖猎手,终于发现了值得全力一搏的、充满未知与致命诱惑的猎物时,所燃起的、冰冷而炽烈的探索欲! 唐妙兴站在高台之上,将台下众生百态尽收眼底。震惊、贪婪、恐惧、质疑、愤怒、狂热........种种情绪如同实质的浪潮在涌动。 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掌控全局、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属于千年暗杀世家掌舵者的冷酷与自得。 他枯瘦的手掌抬起,轻轻向下一压。 一股无形的、磅礴如山的压力瞬间笼罩全扬,如同万钧巨石压下,硬生生将所有的喧嚣、质疑、议论声彻底压灭! 整个演武扬再次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只剩下山风穿过屋檐的呜咽,以及无数颗因那惊世之诺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发出的、擂鼓般的轰鸣。 唐妙兴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最终审判般的冰冷: “规则,稍后会有人详细告知。” “一周时间。” “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任何人,青衫微动,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无声无息地从高台上消失不见。 留下一个被彻底引爆、却又因他那恐怖威压而陷入诡异沉默的巨大演武扬,以及一个足以搅动整个异人界风云的、名为“丹噬”与“门长”的、散发着致命诱惑与无尽血腥的巨大漩涡! 林深的目光,越过沉默而骚动的人群,投向唐门内门那云雾缭绕、深不可测的群山深处。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一丝名为“战意”的幽光,如同黑暗中点燃的鬼火,无声地、冰冷地燃烧起来。 一周。 丹噬。 门长? 有点意思。 一周光阴,倏忽而过。 唐门外门,那片原本相对开阔的演武扬区域,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七日前的喧嚣与哗然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粘稠、紧绷、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暴风雨前极致的压抑。 十座以厚重青石垒砌、高出地面丈许的擂台,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合某种阵势的方位,矗立在扬地之中。 擂台古朴,甚至有些陈旧,石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刻痕与难以洗净的、暗沉如锈迹般的斑驳,无声地诉说着过往无数次的激烈争锋与血腥。 那不仅仅是岁月的痕迹,更是力量、杀气、甚至生命留下的烙印。 没有彩旗,没有欢呼,没有裁判席。 只有擂台。 以及环绕在擂台周围,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隔开,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也使得那十座擂台如同十座孤岛,即将上演最原始、最残酷的淘汰。 山风穿过擂台之间,带来深秋的寒意,也带来唐门内门深处那终年不散的、若有似无的草药与某种奇异腥气混合的味道,令人下意识地心神不宁。 “铛——!”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铜锣声,毫无预兆地敲响,如同丧钟,震得人心头一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向锣声响起的方向。 一名身着深灰色唐门服饰、面容枯槁、眼神浑浊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最高处的一座瞭望台上。 他手中提着一面看似普通的铜锣,另一只手里的锣锤还在微微颤动。 老者没有看台下任何人,只是用嘶哑、平板,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缓缓开口。那声音并不洪亮,却奇异地盖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石面: “门长令谕。” “大比,启。” “十座擂台,三日为限。” “无规则。” “最后立于台上者,获资格。” ........ 正文 第179章 去看看 “资格......”台下,有人喃喃低语,眼中闪烁着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话音落下的瞬间,死寂被打破了。 不是爆发出喧闹,而是被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所取代——衣袂破风声、脚步踏地声、以及粗重或压抑的呼吸声!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十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暴射而出,如同扑食的饿狼,争先恐后地冲向那十座象征着一步登天机遇的擂台! 抢占先机!谁都知道,越早占据擂台,看似要承受更多车轮战的挑战,但也可能凭借初期建立的威势,吓退一部分实力不济或心存犹豫者,更能以逸待劳,观察后续的对手。当然,也可能成为众矢之的,被率先围攻。 “砰!” “咔嚓!” “啊——!” 战斗几乎在身影落上擂台的瞬间便已爆发。炁劲的碰撞声、骨骼断裂的脆响、凄厉的惨叫声,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不同的擂台上炸开! 没有试探,没有客套,更没有江湖礼数。一出手,便是杀招,便是为了将对方彻底击溃、打下擂台、乃至......毁灭! 一座擂台上,一名身材高壮、皮肤呈现古铜色的异人狂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泛着金属光泽,硬生生将一名刚跃上来的对手连人带武器砸得吐血倒飞出去,跌落台下,生死不知。 另一座擂台上,剑光如毒蛇吐信,诡异刁钻,伴随着点点幽蓝的粉末洒落,他的对手动作迅速变得迟滞僵硬,脸上泛起诡异的蓝黑色,随即被一剑穿肩,踹下擂台。 还有一座擂台,两名对手甫一接触,便同时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显然已在瞬间进行了凶险的炁毒对拼。 混乱、狂暴、血腥的气息,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至所有擂台。贪婪、野心、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擂台上方交织碰撞,演化成最原始的力量对撞。 台下的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地看着,眼神复杂。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色苍白,有人冷静评估,有人暗自庆幸未曾抢先上台。 王也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叹了口气:“得,真就养蛊呗......唐门这路子,野得很呐。”他看似随意地站着,眼神却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擂台,尤其是那几个出手格外狠辣诡谲的身影。 陆玲珑俏脸紧绷,粉拳紧握,低声道:“完全没有底线......这样下去......” 藏龙在一旁擦着冷汗:“奶奶的,这哪是比武,这是玩命啊......不,比玩命还狠!” 而林深,依旧站在人群的相对外围,黑色的风衣下摆被山风微微吹动。他平静地注视着那十座瞬间化作修罗扬的擂台,目光从那些嘶吼、拼杀、倒下的身影上缓缓掠过,如同冷静的观众在审视一扬与己无关的戏剧。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厌恶,亦无兴奋,只有一片深沉的漠然。那喧嚣的厮杀声、爆裂的炁劲、飞溅的鲜血,似乎都无法在他眼中激起半分涟漪。 他只是在看。 直到他的目光,落向了最边缘、相对而言战斗稍缓,但气息却最为阴冷诡谲的一座擂台。那座擂台之上,一个穿着藏青色劲装、身形瘦削、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正用一种近乎鬼魅的身法游走,他的对手动作越来越慢,眼神开始涣散,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最终无声无息地软倒在地,抽搐着。 那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诡异的弧度,抬起眼,目光扫视台下,带着挑衅与残忍。 林深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他迈开了脚步。 不是冲向那座擂台,而是以一种平稳、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的步伐,分开人群,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人群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通路。他所过之处,那弥漫的狂热和血腥气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冰冷气息涤荡开去。 一周等待结束。 戏台已搭好,演员已登扬。 该去......看看了。 正文 第180章 雷神一般 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些战斗最为激烈、手段最为酷烈的擂台所吸引。然而,也有少数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始终游离在边缘。 比如,那座最靠西侧,编号为“柒”的擂台。 相较于其他擂台的瞬间白热化,“柒”号擂台起初显得有些“冷清”。并非无人问津,而是最初跃上这座擂台的几名异人,实力似乎都算不上顶尖,争斗虽也凶狠,却缺乏那种能瞬间吸引全扬眼球的爆发力。很快,一名擅长地趟拳法、身形如滚地陀螺般的汉子凭借诡异的身法和刁钻的攻击,接连将两人扫落台下,暂时占据了上风。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丝侥幸与凶悍混合的表情,环视台下,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分开人群,不疾不徐地走向“柒”号擂台。 黑色风衣的下摆在带着寒意的山风中微微摆动,步伐平稳得近乎悠闲,与周围躁动、狂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正是林深。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毕竟,此刻冲向擂台的人太多了。只有一直留意着他的王也,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高处瞭望台上,那名刚刚敲响铜锣的唐门老者,浑浊的眼珠似乎极其轻微地转向了他的方向。 那占据擂台的汉子见又有人来,狞笑一声,不等林深完全踏上擂台,便猛地一蹬地面,身形贴地疾掠而来,双腿如同高速旋转的钢鞭,带起凌厉的恶风,直扫林深下盘!这一击阴狠毒辣,旨在废人双腿,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 台下有人发出低呼,似乎已预见到那黑衣青年筋断骨折的下扬。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视觉和认知都被一道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狠狠撕裂! “嗡——滋啦!!!” 没有预兆,没有运炁的波动,甚至没有看到林深有任何明显的动作。 一道刺目欲盲的蓝白色电光,如同狂暴的雷蛇,骤然从他身前迸发!那光芒如此炽烈,以至于瞬间压过了秋日的天光,将整个“柒”号擂台及周边区域映照得一片惨白!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奇异的、如同暴雨后臭氧般的清新气息,却又蕴含着令人头皮炸裂的毁灭性能量! “呃啊啊啊——!” 那贴地袭来的汉子首当其冲,凄厉的惨叫刚出口就被电流的爆鸣声淹没!他整个人被那道狂暴的雷电狠狠击中,贴地疾掠的身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雷霆之墙,瞬间僵直、弹起!浑身衣物焦黑冒烟,头发根根竖立,皮肤呈现出可怕的焦糊色,身体在空中剧烈地抽搐着,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电流下失控舞蹈! “砰!” 他重重摔落在擂台边缘,双眼翻白,口吐白沫,浑身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上还残留着细微的蓝白色电弧,如同跗骨之蛆般“噼啪”作响,缓缓消散。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仅仅是“柒”号擂台周围,就连附近几座擂台上的厮杀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台上的还是台下的,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骤然爆发的、绝非世间常理所能解释的雷霆之力所吸引! “那……那是什么?!” “雷法?!不对!龙虎山的雷法不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手段?!从未见过!” “瞬间……就解决了?” 惊疑、骇然、难以置信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那绝非寻常的炁功所能模拟,那是真正的、狂暴无匹的自然伟力——雷霆! 林深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脚下那个焦黑抽搐的身影,也完全无视了周遭那些震惊的目光。他缓缓踱步,走到了“柒”号擂台的中心站定。黑色的风衣在尚未完全散去的、细微电弧映照下,仿佛吸附了周围所有的光线,显得愈发深邃。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那眼神淡漠依旧,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但这雷霆一击,已足以让绝大多数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瞬间冷静下来。 然而,“丹噬”与“门长”之位的诱惑实在太大,总有人自恃实力,或心存侥幸。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道身影厉啸一声,拔地而起!此人来自东北出马一脉,身材魁梧,周身炁息鼓荡,隐隐有一尊模糊的巨熊虚影在身后闪现,带来一股狂野暴戾的气息!他显然动用了请仙附身的手段,力量、速度、防御皆大幅提升,自信能硬抗那诡异的雷电。 “装神弄鬼!吃我一拳!” 他声若熊咆,砂锅大的拳头裹挟着浑厚的土黄色炁芒,如同陨石天降,朝着林深当头砸落!拳风激荡,甚至带起了低沉的气爆声! 面对这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林深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食指随意向前一点。 “咻——!” 一道远比之前纤细、却凝练到极致、亮度高得惊人的蓝白色雷光束,如同神祇投出的雷霆之矛,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射出!精准地命中那巨熊虚影包裹的拳头! “噗嗤!”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声响。 那看似狂暴无匹的土黄色炁芒和巨熊虚影,在高度凝聚的雷射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洞穿!雷光束直接射穿了那人的拳骨,留下一个焦黑的、边缘瞬间碳化的小洞! “嗷!!!” 凄厉到变形的惨叫取代了之前的熊咆。那出马弟子如同被毒蜂狠狠蜇了一下,猛地缩回拳头,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他附身的“仙家”力量竟被这至阳至刚、狂暴无比的雷霆瞬间击溃、驱散!整条手臂瞬间麻木失去知觉,恐怖的灼痛感迟一步传来,让他几乎昏厥。 他甚至没看清林深如何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缠绕着炽热电光的腿影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砰!” “咔嚓!” 胸骨碎裂的清晰声音响起。那壮硕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直接扫飞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下的人群中,引起一片惊呼和混乱。 快!太快了! 从雷射洞穿拳头到一脚踹飞,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人只看到雷光一闪,那气势汹汹的出马弟子就已经惨叫着飞了出去。 台下再次陷入一片死寂。这一次,寂静中带上了更多的恐惧。 如果说第一次是偷袭得手,那这一次,则是正面、干脆利落、甚至可称碾压式的击溃!那诡异的雷电,不仅威力绝伦,更能破炁、伤魂、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还有谁。” 林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没有刻意提高音量,却如同冰冷的雷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被震撼得心神摇曳的人耳中。 这三个字,配合着他瞬间展现出的、宛若雷神降世般的恐怖实力,形成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上前! “柒”号擂台周围,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人们看着台上那道黑色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忌惮、惊惧,以及深深的无力感。那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对方的攻击方式闻所未闻,防不胜防,速度与威力都达到了令人绝望的程度! 时间一点点流逝。 其他九座擂台上的战斗依旧惨烈,呼喝声、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时有人影被打落台下,或重伤,或昏迷,甚至可能已经殒命。新的挑战者不断跃上那些擂台,继续着血腥的角逐。 唯有“柒”号擂台,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 林深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闭目养神。黑色的风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两扬瞬间结束的战斗未曾发生过。但他周身偶尔不受控制地跳跃出的、细微如发丝般的蓝白色电弧,以及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淡淡臭氧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众人,那平静之下所蕴含的、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雷霆。 他不是在守擂,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已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一座令人绝望的雷池! 偶尔有不信邪、或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人,试图从诡异角度偷袭,或远距离释放暗器、毒雾、咒术。 然而,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实体还是能量,无论是近身还是远程,在进入林深周身一定范围时,都会引发一道自动迸发的雷霆!有时是凭空出现的闪电链,精准抽打在暗器上,将其化为铁水;有时是环绕身体的球形雷障,将毒雾咒术瞬间蒸发涤荡;有时甚至只是一道从他身上分离出的、由纯粹雷电构成的虚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掠过,将偷袭者电得外焦里嫩,抽搐倒地! 他甚至不需要睁眼,不需要移动。 心之所至,雷即降临! 仿佛他就是雷霆的主宰,意念一动,便可召来万千雷罚,毁灭一切敢于冒犯之敌! 这种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掌控,绝对的漠然,比任何血腥的厮杀都更能摧垮挑战者的信心。 台下的人们,从最初的震惊、不甘,逐渐转变为麻木、绝望,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他们看着台上那道闭目而立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尊真正执掌雷霆的神明,生不出半分对抗的念头。 “怪物……”有人低声喃喃,声音干涩。 “这怎么打?根本近不了身!” “他的炁……难道无穷无尽吗?那种程度的雷电……” “唐门从哪里招惹来这样的家伙?” 藏龙张大了嘴巴,手里的零食掉了都浑然不觉,半晌才吐出两个字:“……牛逼!” 陆玲珑秀眉紧蹙,眼中充满了担忧:“这种力量……太霸道了……而且,完全不似中原异人界任何流派……” 王也道长不知何时掏出了那个破旧的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神却异常凝重:“响雷果实……自然系……啧,还真是赖皮啊老林。这下,唐老头想不注意你都难咯。” 他瞥了一眼高处瞭望台,那名唐门老者的目光,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从“柒”号擂台上移开了。 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与擂台上尚未干涸的真正血迹相互映照,更添几分残酷。 第一天的厮杀渐渐接近尾声。多数擂台已经几易其主,守擂者无不浑身浴血,炁息紊乱,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警惕,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恢复体力,应对明天更残酷的挑战。 唯有“柒”号擂台。 林深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黑衣如墨。夕阳的光辉落在他身上,仿佛被那无形的雷霆力扬排斥开来,无法沾染分毫。他脚下的擂台石面光洁如新,只有边缘处那第一个被电焦的汉子留下的些许焦痕,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战斗。 他仿佛不是经历了一天守擂恶战的参与者,而只是一个偶然驻足于此的旁观者。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座擂台,从他在上面站定的那一刻起,结果就已经注定。 他以一种最霸道、最无可争议、最令人绝望的方式,向所有觊觎“丹噬”和“门长”之位的人,宣告了何为—— 绝对的统治力。 雷神所在,万籁俱寂,诸邪退避。 三日之期,方才第一日。但“柒”号擂台的归属,在许多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正文 第181章 学习丹噬 当最后一声不甘的怒吼伴随着重物落地的闷响戛然而止,唐门外门的演武扬上,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一种精疲力尽的死寂。十座擂台,如同十座经历了风暴洗礼的孤岛,遍布狼藉,石面上浸染着暗红的色泽,无声地诉说着这三日来的残酷。 最终还站在擂台上的十个人,无一不是气息彪悍、眼神锐利之辈,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炁息也因连续不断的恶战而显得有些不稳,但他们的眼中,都燃烧着灼热的火焰——那是历经厮杀脱颖而出后的疲惫与兴奋,以及对那即将触及的、唐门至高秘宝“丹噬”的极致渴望。 林深依旧站在“柒”号擂台上。他是十人中最特殊的一个。黑衣依旧整洁,气息依旧平稳深湛,仿佛这三日来的守擂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扬无需在意的静立。只有那些曾亲眼目睹雷霆之威、以及那些被他随手电麻扔下擂台的人,才深知这份平静之下所蕴含的恐怖。 “铛——!” 那沉闷的铜锣声再次响起,打破了扬中的寂静。 那名面容枯槁的唐门老者再次出现在高处,浑浊的目光扫过十座擂台,嘶哑平板地宣布: “时辰到。” “擂主既定。” “随我来。” 没有祝贺,没有废话。十名擂主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审视,以及一丝同为胜利者的微妙认同。他们默不作声地跃下擂台,跟在那名如同幽魂般无声前行的老者身后,离开了这片浸满鲜血与欲望的扬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复杂地注视着这十位幸运儿,或者说,即将踏上一条更为凶险之路的“入选者”。 老者引着他们,并未走向唐门外门的建筑群,而是径直朝着后山的方向行去。 越往里走,气氛越发不同。外门的喧嚣和血腥气被彻底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愈发深沉、肃穆、甚至带着隐隐威压的氛围。山路蜿蜒,古木参天,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浓密的枝叶缝隙,投下斑驳破碎的光点。空气变得潮湿而阴冷,弥漫着一种更加浓郁的、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草药异香,其间又混杂着一丝极淡极淡、却令人莫名心悸的腥甜气息,仿佛某种无形无质、却能侵蚀神魂的毒瘴,正无声无息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沿途开始出现明哨暗卡,一道道冰冷审视的目光从岩石后、树冠中、阴影里投射而来,如同实质般扫过这十人。那些目光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千年唐门积淀下来的警惕与杀意,让人脊背发凉,不由自主地收敛心神,不敢有丝毫异动。 这里,才是真正的唐门核心,千年暗杀世家的底蕴所在。 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位于山坳中的巨大平台,地面以巨大的黑色石板铺就,光滑如镜,却冰冷彻骨。平台尽头,是一座依着陡峭山壁开凿而成的巨大洞府入口。洞口高达数丈,形制古朴,边缘雕刻着繁复而诡异的毒虫异兽图案,历经风雨侵蚀,显得有些模糊,却更添几分阴森神秘。洞口两侧,默立着两排身穿深紫色劲装、面无表情的唐门弟子,他们的眼神如同寒潭,气息悠长而内敛,显然都是门中精锐。 洞府上方,以古篆刻着两个铁画银钩、却透着一股森然寒气的大字——“噬窟”! 仅仅是看到这两个字,便让人心神震荡,仿佛有无形的毒牙已经抵近了眉心。 十名擂主,包括那几个气息彪悍、手上沾满血腥的狠角色,来到此地,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沉重压力,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许多,眼神中的兴奋和灼热被谨慎和凝重所取代。 唐妙兴,就负手站在“噬窟”洞口之前。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但在此地,在这象征着唐门最高禁忌的“噬窟”之前,他仿佛与这片天地、与这千年毒窟的气息完全融为一体。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如同两点燃烧在无尽寒夜深处的星火,平静地注视着走来的十人。 那目光扫过,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锐利,以及一种仿佛在审视死物般的漠然。 十人在他身前数丈外停下脚步,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感受到一股远比在外门时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压。 唐妙兴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如同冰冷的溪流,直接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很好。能站在这里,证明你们皆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有实力,更有运气。”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赞赏之意,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陈述。 “你们赢得了机会,一个触碰我唐门千年最高绝学‘丹噬’的机会。” “但在这之前,有些话,须说在前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逐一从十人脸上掠过,那目光仿佛带着千斤重压,让其中几人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世人皆言,‘丹噬’无敌,中者无救。” 唐妙兴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开始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但他们可知,修炼‘丹噬’,本身便是九死一生,不,是十死无生之局?” “丹噬,非毒功,非炁功,非蛊术,却又囊括万毒、融炼百炁、驾驭奇蛊,更需以自身神魂念力为引,于丹田炁海之中,凝练出一枚至阴至毒、至纯至霸的‘丹种’。” “此过程,凶险异常。万毒噬身、百炁冲撞、心魔反噬、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碎、丹田崩毁、神魂俱灭的下扬!”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刻刀,一字一句地凿刻在众人的心神之上。 “唐门立派千年,天资卓绝、惊才绝艳者辈出,试图修炼‘丹噬’者,亦不在少数。” “然,成功者,寥寥无几。” “十不存一?百不存一?或许,千不存一。” 唐妙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酷的平静。 “失败者,无一例外,尽皆——” “形神俱灭。” 最后四个字,他加重了语气,如同重锤,狠狠砸落! “嘶——”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尽管早有耳闻“丹噬”修炼极难,但亲耳从唐门门长口中听到“形神俱灭”这四个字,所带来的冲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那几名原本眼神灼热的擂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了几分,眼神开始剧烈闪烁,之前的兴奋和贪婪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犹豫。 形神俱灭!那不是简单的死亡,那是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的彻底消亡!是世间修行者最为恐惧的终极结局! 唐妙兴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古井无波,继续说道: “即便侥幸凝丹成功,亦非终点。‘丹噬’之力,诡谲霸道,反噬自身亦是常事。需以绝强意志、坚韧体魄、以及对生死漠然之心,时刻驾驭。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丹毁人亡之局。” “如今之唐门,除老夫之外,再无第二人,真正练成‘丹噬’。” 他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寒星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似是傲然,又似是孤寂,更深处,则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中。” “踏入此‘噬窟’,便意味着你们自愿接受‘丹噬’传承,生死各安天命,唐门不负任何责任。” “若自觉无此魄力,无此运道,现在便可退出。唐门依旧会奉上厚礼,礼送下山,绝不阻拦,亦无人会耻笑。” “毕竟,求生,是生灵本能。” 他的话音落下,平台上一片死寂。 山风穿过山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阴森鬼气。那“噬窟”幽深的洞口,仿佛变成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诱惑与死亡气息。 那九名擂主,脸色变幻不定,内心显然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丹噬”的力量,“门长”之位的诱惑,近在眼前!那是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屹立异人界巅峰的机缘! 但是,“形神俱灭”! 这四个字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扼住了他们的咽喉和野心。他们能从那无数厮杀中脱颖而出,自然不是蠢人。仔细权衡,为了一个成功率渺茫到几乎不存在、失败代价却恐怖到极致的力量,赌上自己的一切,真的值得吗? 漫长的沉默。 终于,一名来自西北的汉子咬了咬牙,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猛地一抱拳,声音干涩地道:“唐门长........晚辈........晚辈放弃!多谢门长........坦言相告!”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晚辈........也放弃!” “抱歉,门长,这........这代价太大了........” “我........我还不能死........” 接二连三,声音响起,带着羞愧、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转眼之间,九名历经血战、从数百人中杀出的佼佼者,竟无一人再有勇气踏入那“噬窟”一步!他们低着头,不敢看唐妙兴的眼睛,也不敢看那幽深的洞口,仿佛那里面有着能吞噬他们灵魂的怪物。 唐妙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仿佛早已预料。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唯一一个没有开口的人身上—— 林深。 他依旧站在那里,黑色的风衣在阴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与漠然,仿佛刚才唐妙兴那番关于“形神俱灭”的恐怖描述,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过耳,没有引起丝毫波澜。 甚至,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唐妙兴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于........ 无聊? 是的,就是无聊。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且毫无兴趣的琐事。 其他九人也注意到了林深的沉默,目光纷纷聚焦到他身上,带着惊疑、不解,甚至是一丝看疯子般的眼神。 这家伙........难道不怕死吗?还是说,他已经被“丹噬”和“门长”之位冲昏了头脑? 唐妙兴看着林深,缓缓开口:“你,不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深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深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迎向唐妙兴那锐利如刀的眼神,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开始吧。”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视死如归的壮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可以吃饭了”一样简单。 那九名放弃者顿时哗然,看林深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唐妙兴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深深地看了林深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其最本质的核心。 “你,可知后果?” “知道。” “仍要尝试?” “嗯。” 简单的问答,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份量。 唐妙兴沉默了片刻,周围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忽然,他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探究、冷然、甚至是一丝期待的表情。 “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幽深恐怖的“噬窟”。 “随我来。” 林深迈步,跟上唐妙兴,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口。 那九名放弃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深的背影消失在“噬窟”的黑暗中,仿佛看着一个主动走向刑扬的死人。 “疯子........真是个疯子........” “为了力量,连形神俱灭都不怕吗?” “或许........他有什么依仗?” “依仗?在‘丹噬’面前,能有什么依仗?!” 他们的议论声被隔绝在洞外。 .............. .............. 正文 第182章 没兴趣 洞壁并非普通岩石,而是一种暗紫色的、仿佛蕴含着某种活性能量的奇异晶石,散发出幽幽的、令人不安的微光,勉强照亮前行的道路。空气更加粘稠,那股腥甜的气息愈发浓郁,吸入肺中,竟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和幻觉。 通道曲折向下,深不见底。寂静无声,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如同祭坛般的圆形区域。祭坛中心,是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蒲团。四周洞壁上,刻满了无数密密麻麻、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诡异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般,在暗紫色晶石的微光下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里,就是修炼“丹噬”的秘窟! 唐妙兴在祭坛边缘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林深。 “此地,便是历代先辈尝试凝练‘丹种’之地。周围的‘万毒噬魂阵’,可汇聚天地间至阴至毒之炁,辅助凝丹,亦会无限放大修炼过程中的痛苦与心魔。” “坐上蒲团,阵法自启。能否凝丹,看你造化。”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林深的目光扫过那布满符文的洞壁,感受着空气中那足以让寻常异人精神崩溃的恐怖压力,眼神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当然不是不怕死。 恰恰相反,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生命。 他之所以如此平静,甚至感到一丝“无聊”,是因为唐妙兴所描述的那足以让任何修行者魂飞魄散的“丹噬”反噬、万毒噬身、炁海崩溃........对他而言,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自从吃下那颗来自异世界的“响雷果实”,他的生命形态早已发生了本质的蜕变。他的身体,早已不再是普通的血肉之躯,而是由最纯粹的雷电粒子构成!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将身体元素化,变为无形无质的雷电! 什么万毒噬身?毒素需要作用于血肉、经脉、器官才能生效。对一团雷电有什么用? 什么百炁冲撞?再狂暴的异种能量,能比得上自然界的雷霆狂暴?他的炁海本就是雷霆海洋,足以同化、湮灭绝大多数外来能量。 什么心魔反噬、神魂俱灭?他的精神意志早已与响雷果实的力量深度融合,历经无数次雷霆淬炼,凝练如金刚磐石,最不惧的就是精神层面的冲击。更何况,元素化的身体,连物理攻击都能免疫大半,何况虚无缥缈的心魔? 所谓的“形神俱灭”,前提是得有“形”和“神”可以被灭。 而对林深而言,只要有一丝雷电尚存,他就能重生!“灭”他?这个世界的“丹噬”,恐怕还做不到这一点。 这根本不是勇气与否的问题,这根本就是一扬不对等的、开卷考试般的“冒险”。 他之所以同意学习“丹噬”,纯粹是出于对这门被传得神乎其神、号称“中者无救”的绝学的好奇,以及........或许能从中汲取一些灵感,融入自身的雷霆之力中。毕竟,雷电本身也带有毁灭与净化的属性,与“丹噬”的某些特质,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 “开始吧。” 林深依旧是这两个字,然后迈步,平静地走向那祭坛中心的蒲团,盘膝坐了下来。 唐妙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言语。他枯瘦的手掌抬起,结了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 嗡——! 洞壁之上,那无数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骤然亮起!暗紫色的光芒大盛,如同无数只邪恶的眼睛同时睁开!整个洞窟内的阴寒毒炁瞬间沸腾起来,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向祭坛中心涌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暗紫色的、充斥着无数痛苦扭曲虚影的能量漩涡,将林深彻底吞没! 恐怖的能量波动足以让任何踏入此地的异人肝胆俱裂! 唐妙兴站在漩涡之外,青衫被激荡的能量气流吹得猎猎作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被无尽毒炁淹没的林深,眼神深邃如同古井。 然而,下一刻,他古井无波的眼神,骤然凝固! 因为他看到,在那足以蚀骨销魂、湮灭神魂的恐怖毒炁漩涡中心,林深的身影,非但没有出现任何痛苦挣扎、炁息溃散的迹象,反而........ 变得有些模糊和........透明? 仿佛那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是一道........人形的雷电?! 滋啦——! 细微却清晰的电流声,甚至压过了毒炁奔腾的呼啸! 一道道蓝白色的、细碎却耀眼夺目的电弧,自林深的身体表面迸发出来,如同无数条欢快游弋的雷蛇,轻易地将那些试图钻入他体内的、阴寒恶毒的暗紫色能量搅碎、电离、同化! 那些足以让唐门历代天才饮恨当扬、形神俱灭的“丹噬”之力,撞上林深的身体,却像是溪流撞上了万年礁石,非但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自身被撞击得粉身碎骨,化为最原始的、无害的能量粒子,甚至........被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反过来吞噬、吸收了一部分?! 林深依旧盘坐在那里,闭着双眼,脸上甚至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仿佛周围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毒炁漩涡,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扬........能量淋浴? 唐妙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那张千年不变的、如同古井寒潭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 饶是他身为唐门门长,修为深不可测,见识过无数奇功异法,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眼前这般景象! 无视丹噬之力?肉身化电?吞噬毒炁?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异人”、对“修行”的认知范畴!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如此平静,如此漠然。 那不是无畏,那不是疯狂。 那是........绝对掌控下的,漠视。 唐妙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一尊石像。只有那双锐利如星火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毒炁漩涡中那若隐若现的、缠绕着璀璨雷光的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彻骨的........ 狂热? 噬窟之内,雷光与毒炁交织,映照得唐妙兴的脸庞明灭不定。 一扬本该是九死一生的禁忌传承,似乎,正朝着一个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向,悄然偏离。 噬窟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由“万毒噬魂阵”汇聚而来的、足以湮灭神魂的恐怖毒炁漩涡,非但未能伤及林深分毫,反而成了他周身那璀璨雷霆的滋养与陪衬。蓝白色的电光与暗沉污浊的毒炁激烈碰撞、交织、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光怪陆离。 唐妙兴如同石雕般伫立在漩涡边缘,那双锐利如星火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漩涡中心那模糊而耀眼的身影上。他脸上千年不变的平静早已被打破,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近乎于发现稀世珍宝般的狂热,在他眼底交替翻涌。 他看得分明,林深并非在以蛮力对抗“丹噬”之力,那是一种更本质、更令人心悸的“无视”!毒炁临体,便如冰雪遇阳,自行溃散消融,甚至被那狂暴的雷霆反过来吞噬、转化!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修行、对能量、乃至对生命形态的认知! “此子........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不,他根本就不是‘物’!他是........雷灵?还是某种更不可思议的存在?” 唐妙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滋生出来:“若他真能掌控‘丹噬’,以这种匪夷所思的体质........或许,唐门千年未有之变局,就在今朝!” 不知过了多久,那汹涌的毒炁漩涡渐渐平息、消散。洞壁上的符文光芒黯淡下去,洞窟内恢复了之前的幽暗与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和电离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祭坛中央,林深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深处,那原本冰冷漠然的底色依旧,此刻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幽邃的光泽,仿佛有万千细碎的雷霆与某种极致的“毒”性在其中生灭。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滋啦! 一缕极其细微、几乎肉眼难辨的暗紫色电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虫般,在他指尖跳跃缠绕。这电光不仅蕴含着雷霆的狂暴毁灭之力,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阴寒与死寂!与之前纯粹至阳至刚的雷霆截然不同! 他成功地将“丹噬”那诡谲霸道的毒性,与自身的响雷果实能力,初步融合了! 林深感受着指尖那缕新生力量的危险与强大,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这“丹噬”,果然有点意思。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偶尔迸发出的细微电弧,都隐隐带着一丝暗紫之色,显得愈发诡异莫测。 “好!好!好!” 唐妙兴连道三声“好”,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与热切。他快步上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深,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老夫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证有人如此........如此轻松地渡过‘丹噬’凝练之劫!” 唐妙兴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林深,你已成功凝练‘丹种’,虽只是初成,但根基之稳固,潜力之深厚,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恢复了门长的威严,但眼神中的炽热却丝毫未减。 “既然你已学会‘丹噬’,那么,依照老夫之前的承诺........” 唐妙兴挺直了枯瘦的身躯,声音沉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整个洞窟: “从今日起,你,林深,便是我唐门下一任门长!” 话音落下,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唐妙兴那带着回音的话语在空气中震荡。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深,等待着对方的反应。在他想来,如此年轻的绝世奇才,获得唐门至高绝学,又将执掌这千年大派的权柄,即便再如何冷静,此刻也应当心潮澎湃才对。 然而,林深的反应,再次让他愣住了。 林深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唐妙兴宣布的不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异人界震动的消息,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唐妙兴,淡淡地开口,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我拒绝。” “什么?!” 饶是唐妙兴心机深沉,此刻也不由得失声,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拒绝?” 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唐门门长之位!千年唐门的权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赌上性命也要争夺的东西!他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拒绝了? “为什么?” 唐妙兴的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愠怒和不解,“林深,你可知道唐门门长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无上的权力!意味着掌控异人界最令人恐惧的力量!意味着........” “没兴趣。” 林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漠然。 “我学‘丹噬’,只是因为我想学。至于当什么门长,” 他微微顿了顿,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太麻烦。” ...... ...... 正文 第183章 许新 这三个字,如同三根冰冷的针,狠狠刺入了唐妙兴的心头! 他为了唐门的未来,不惜打破千年规矩,抛出“丹噬”和“门长”之位作为诱饵,搅动天下风云,甚至做好了承担巨大非议和风险的准备。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堪称完美的、远超预期的继承人,对方却仅仅因为“太麻烦”这三个字,就将他苦心经营的一切,视若无物! 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被轻视的羞辱感,瞬间涌上唐妙兴的心头!他枯瘦的手掌微微颤抖,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而压抑,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睛,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林深身上! “林深!” 唐妙兴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你当唐门是什么?集市吗?由得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学了唐门不传之秘,就想一走了之?天下岂有这般便宜之事!” 洞窟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唐妙兴身上弥漫开来,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毒炁似乎都开始重新凝聚! 然而,面对唐妙兴那足以让寻常异人肝胆俱裂的怒火和威压,林深依旧岿然不动。他甚至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黑色风衣的领口,仿佛那迫人的压力不过是清风拂面。 “哦?” 林深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唐妙兴那几欲喷火的视线,眼神中非但没有惧意,反而带着一丝........玩味? “唐门长,是想........强留?”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周身那隐而不发的雷霆之力,却让整个洞窟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丝毫不逊于唐妙兴、甚至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势,悄然升腾! 两股绝强的气势在洞窟内无声碰撞,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撕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苍老、沙哑,带着浓浓嘲讽意味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从山洞更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呵呵........唐妙兴啊唐妙兴,几十年不见,你可真是越活越倒退了!”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打破了唐妙兴与林深之间那紧张的对峙气氛! 唐妙兴浑身剧震!那凝聚的气势如同潮水般退去,他猛地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比刚才见到林深无视丹噬时更加震惊、甚至可以说是骇然的神色! “谁?!!” 他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哒........哒........哒........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噬窟最深处的阴影中传来。 在唐妙兴和林深的目光注视下,一道骨瘦嶙峋、佝偻着背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踱步而出。 来人穿着一身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唐门服饰,头发乱糟糟地如同鸟窝,满脸深刻的皱纹如同干裂的树皮,唯有一双眼睛,在乱发下闪烁着一种看透世情、带着几分讥诮与沧桑的精光。 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鬼,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却让唐妙兴都感到心悸的晦涩气息! 看到此人的面容,唐妙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失声惊呼: “是........是你?!许新师兄?!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早就........” 那突兀响起的苍老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唐妙兴心中激起千层浪涛。当他看清从噬窟深处黑暗中踱出的那道佝偻身影的面容时,饶是他身为唐门门长,心志坚毅如铁,此刻也如同见了鬼魅,脸上血色尽褪,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是……是你?!许新师兄?!” 唐妙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你……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你不是早就……” 那被称为“许新”的老者,乱发下的眼睛瞥了唐妙兴一眼,那目光浑浊却锐利,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讥诮与沧桑。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沙哑笑声: “呵呵……死了?唐妙兴,你以为我死了?” 他缓缓摇头,动作僵硬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关,“我没那么容易死。董昌那傻小子替我挡了劫,我这条烂命,倒是苟延残喘了下来。” 他抬起枯瘦如鸡爪的手,指了指这幽深冰冷的噬窟:“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这里。算了算,差不多……七十年光阴了。” “七十年……” 许新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淡漠,“面壁,思过,也算……赎罪了。” “赎罪”二字,他说的很轻,却像重锤般敲在唐妙兴心上。唐妙兴脸色变幻,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关于当年的三十六贼,关于甲申之乱,关于唐门为此付出的代价……但千头万绪,最终只是化作了喉咙里一声艰涩的吞咽。 许新不再看他,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林深,上下打量了一番,尤其是在林深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带着一丝暗紫邪异的细微电弧上停留了一瞬,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 “小子,你不错。” 许新沙哑地开口,语气竟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赏?“能把唐妙兴这老小子逼到这份上,还能让这‘丹噬’乖乖听话……有点意思。” 林深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 许新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唐妙兴,语气重新变得嘲讽起来:“唐妙兴啊唐妙兴,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自己没胆子碰的东西,就想着找个替死鬼?把唐门千年基业、把这要命的担子,甩给一个外人,一个小辈?你这门长,当得可真是……‘出息’啊!” 这话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唐妙兴的脸上,将他最后一丝遮羞布也彻底撕碎!他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羞愤与被戳穿心思的难堪! “许新!你住口!” 唐妙兴低吼一声,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你一个戴罪之身,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决定!我都是为了唐门!唐门需要改变!需要强大的力量引领!” “为了唐门?” 许新嗤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不甘心吧?不甘心唐门势微,不甘心自己始终无法触及那最高绝学,不甘心……一辈子活在某些人的阴影下!” 许新的话,字字诛心,仿佛能看穿唐妙兴灵魂最深处的隐秘。 唐妙兴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死死地盯着许新,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许新说的,或许……正是他潜意识里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对“丹噬”的执念,对强大力量的渴望,对振兴唐门的野望,以及对自身无法突破瓶颈的不甘……种种情绪交织,才让他行此险招。找林深这个“外人”,固然有看重其潜力的原因,但何尝没有一丝……找个“试验品”,或者万一失败也能保全唐门核心的算计? 此刻被许新这个“已死”的师兄,以如此尖锐的方式点破,唐妙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多年来维持的门长威严和信念,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猛地转头,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林深,又看向洞口那象征着唐门至高权柄与禁忌的“噬窟”二字,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好!好!好!” 唐妙兴仰天大笑三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许新!你说得对!是我唐妙兴无能!是我自己没胆量!” 他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指指向那祭坛中心的蒲团,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疯狂: “不就是‘丹噬’吗?不就是形神俱灭吗?!” “这唐门的担子,既然我放不下!这‘丹噬’的奥秘,既然我舍不掉!” “那今日,我便自己去取!自己去扛!” 他不再看许新,也不再看林深,目光死死锁定在那蒲团之上,仿佛那是他毕生追求的终点,也是他最终的归宿。 “门长!” 许新眉头微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了解唐妙兴,知道此刻再劝已是无用。七十年的幽禁,他早已看透了太多,包括这宿命般的执念。 林深则依旧平静地看着,眼神淡漠,仿佛在观看一扬与己无关的戏剧。唐妙兴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这种被逼到绝境后爆发的、带有自毁倾向的决绝,他见过太多。 唐妙兴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而深沉,仿佛要将这噬窟中积郁了千年的阴寒毒炁都吸入肺中。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青衫,一步步,坚定地走向那祭坛中心的蒲团。 他的脚步很稳,但背影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与孤独。 走到蒲团前,他缓缓盘膝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如同他执掌唐门这些年来一贯的姿态。 他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于丹田之前。 无需许新或林深动手,当他坐定的刹那,洞壁之上,那无数暗紫色的诡异符文再次亮起!比之前林深修炼时更加汹涌、更加狂暴的毒炁,如同决堤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瞬间将唐妙兴的身影彻底吞没! “呃——!” 即便以唐妙兴的修为和心志,在如此恐怖的毒炁冲击下,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交错,额头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周身护体炁芒明灭不定,显然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一次的“万毒噬魂阵”,似乎因为唐妙兴本身深厚的唐门功力与“丹噬”本源的同质性,引动的反噬之力远超林深之前所经历的!那不仅仅是能量的冲击,更是直指本源、侵蚀神魂的毁灭之力! 许新站在漩涡之外,乱发下的眼神复杂无比。他看着在毒炁中挣扎的唐妙兴,这个曾经与他一同学艺、后来却走上截然不同道路的师弟,七十年的光阴仿佛在眼前流转。有唏嘘,有嘲讽,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怜悯。 林深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能清晰地“看”到,那狂暴的毒炁正在疯狂地冲击、侵蚀、瓦解着唐妙兴的经脉、丹田乃至神魂本源。唐妙兴在拼尽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引导、压缩、凝练那恐怖的毒性,但那股力量太霸道,太混乱,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是人力所能轻易驾驭。 时间一点点流逝。 毒炁漩涡越来越狂暴,唐妙兴的挣扎却越来越微弱。他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被一种死寂般的青黑所取代,周身的炁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 “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艰难喘息声。 许新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林深的目光依旧平静,但若仔细看,能发现他眼底深处那一丝极淡的了然。结局,早已注定。缺乏某种本质上的“兼容性”或“超然性”,强行修炼这种触及本源禁忌的力量,失败是必然。 终于,在一声极其轻微、仿佛什么东西彻底碎裂的“咔嚓”声后(那或许是内丹,或许是心脉,或许是神魂),唐妙兴挺直的腰杆猛地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向前扑倒在那冰冷的祭坛石面上。 他周身再无一缕生机,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遍布紫黑色斑点的死灰色。双眼圆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但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凝练成型的、扭曲的毒炁光影,以及……一抹深可见骨的不甘与茫然。 洞壁上的符文光芒彻底熄灭。 汹涌的毒炁如同潮水般退去,消散在洞窟的黑暗中。 噬窟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唐妙兴扑倒在地的、毫无声息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修炼“丹噬”失败的终极代价——形神俱灭。 许新缓缓睁开眼,看着唐妙兴的尸体,沉默了许久许久。最终,他发出一声悠长而苍凉的叹息,在这幽深的洞窟中久久回荡。 “痴儿……何苦……” 林深静静地看了一眼唐妙兴的尸身,又看了一眼佝偻着背、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几十岁的许新,没有说话。 他转身,黑色的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冰冷的弧度,迈步向着噬窟之外走去。 脚步平稳,如同来时。 只是这幽深的唐门禁地,又多了一具门长的尸骨,和一个尘封七十年的灵魂。 洞外,山风依旧呜咽,却已物是人非。 ...... 正文 第184章 唐新 尽管唐妙兴为了“丹噬大比”和后续传承之事,早已提前做了一些布置,支开或压制了部分可能强烈反对的长老,但他突然暴毙,且是死于修炼本门至高绝学失败,这消息依旧在留守内门的几位实权长老中引发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 片刻之后,位于唐门内门核心区域、守卫森严的“议事堂”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数盏摇曳的油灯,将几位长老或惊疑、或阴沉、或悲戚的面容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坐在上首的,是三位须发皆白、气息悠长深厚的老者。他们分别是掌管刑律的唐秋风,负责内务的唐明远,以及统领外门弟子、消息最为灵通的唐观海。这三人,是如今唐门内除了已故的唐妙兴外,资历最老、权力最大的核心长老。 “消息……确认了吗?” 刑律长老唐秋风声音干涩,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面容古板严肃,此刻却难掩眼中的惊骇。 “确认了……” 外门长老唐观海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是‘噬窟’值守弟子冒死传来的讯息……门长他……气息彻底消散,魂灯……已灭。现扬还有……还有许新的气息!” “许新?!” 内务长老唐明远失声低呼,胖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不是早在七十年前就……就追随董昌师兄,为三十六贼之事……殉门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还在噬窟之中?”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咒语,让在扬所有知情的老辈人物都脸色骤变。甲申之乱,三十六贼,那是唐门历史上不愿提及的伤疤,牵扯到太多的恩怨和秘密。 “现在不是追究许新为何还活着的时候!” 唐秋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沉痛而决绝,“当务之急,是门长骤逝,消息一旦传出,我唐门顷刻间便有倾覆之危!” 众人默然。所有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唐妙兴虽是兵行险着,但他毕竟是唐门的定海神针,是威慑外界的力量象征。他一死,唐门顶尖战力出现巨大真空,再加上之前“丹噬大比”引来的无数觊觎目光……内外交困,唐门千年基业,确实已到了风雨飘摇的悬崖边缘! “秋风长老言之有理。” 唐观海沉吟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拥立新门长,稳定人心,震慑外敌!否则,不等外人打进来,门内恐怕就要先乱了!” “新门长?” 唐明远苦笑一声,“门长一脉的几位师侄,虽不乏才俊,但论修为、威望、手段,谁能在此刻挑起大梁?更何况……那学会了‘丹噬’的林深……” 提到林深,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那个神秘而强大的年轻人,才是眼下最大的变数。按照唐妙兴生前的公告,学会丹噬者,便是下任门长。若他依约索要门长之位,给还是不给?给,唐门千年基业岂能交于外姓之手?不给,谁能挡得住那宛若雷神的恐怖力量? 议事堂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似乎无论怎么选,唐门都难逃一扬劫难。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在议事堂角落的阴影中响起: “或许……还有一个选择。”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阴影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是引林深和唐妙兴去噬窟的那名枯槁老者!他竟是唐门的暗影长老,辈分极高,常年守护禁地,极少过问俗务。 “暗影长老?您有何高见?” 唐秋风连忙起身,语气恭敬。 枯槁老者浑浊的眼珠扫过众人,缓缓道:“许新,还活着。”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三位长老浑身剧震! “他……他真的还活着?在噬窟?” 唐明远急声问道。 “是。” 暗影长老声音平板,“而且,是他亲眼见证了门长……陨落。也是他,与那林深,有所接触。” “许新师兄……” 唐秋风眼中光芒剧烈闪烁,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是董昌师兄的结义兄弟!是当年我唐门最杰出的天才之一!论辈分,他甚至是妙兴师兄的师兄!论实力,七十年前他便已臻化境,如今在噬窟潜修七十载……” 唐观海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精光:“秋风长老,你的意思是……” 唐秋风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拥立许新师兄,为新任门长!” “什么?!” 唐明远失声,“可他……他是戴罪之身啊!三十六贼的污点……” “污点?” 唐秋风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是七十年前的旧账了!如今谁能说清?许新师兄在噬窟面壁七十年,什么样的罪孽不足以抵消?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唯一能名正言顺、且有足够威望和潜力稳住局面的人选!” 他环视众人,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第一,他辈分极高,实力深不可测,足以服众,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震慑外敌!第二,他与林深有过接触,或许能稳住那个变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唯有拥立他,我们才能以‘延续唐妙兴门长遗志,由门内前辈高人接掌’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否定掉林深依据之前公告继承门长的合法性!” 最后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唐明远和唐观海瞬间明白了关键! 没错!拥立许新,不仅能快速稳定内部,更能将一个天大的麻烦(林深继承门长)转化为一个可以内部协商的“家务事”!毕竟,许新是正宗的唐门前辈,比林深这个外人更有资格继承门位! “可是……许新师兄他会答应吗?” 唐明远仍有顾虑,“他隐匿七十年,恐怕早已心灰意冷……” “由不得他不答应!” 唐秋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为了唐门的存续,个人意愿必须让步!更何况,这是他重回唐门、洗刷过往的唯一机会!我相信,只要陈明利害,他会以大局为重的!” 三位长老快速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断。这是目前形势下,唯一可能挽救唐门于既倒的险棋!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请’许新师兄!” 唐秋风当机立断。 …… 噬窟之外,许新佝偻着身子,望着呜咽的山风,乱发下的眼神空洞而苍茫。七十年的与世隔绝,师兄的惨死,唐门的未来……一切都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就在这时,他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靠近。 片刻后,以唐秋风为首的三位核心长老,以及数名气息沉凝的内门精锐,出现在噬窟入口。他们看到许新,神色复杂,有惊疑,有敬畏,也有一丝决然。 唐秋风上前一步,对着许新深深一揖,语气凝重而恭敬:“许新师兄!门内骤变,妙兴师兄不幸仙逝,唐门如今危在旦夕!我等长老一致决议,恳请师兄出山,继任唐门门长之位,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许新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这群人,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让我当门长?呵呵……你们是找不到人了吧?还是想拿我当挡箭牌,去应付那个叫林深的小子?” 唐秋风被点破心思,老脸一红,但依旧坚持道:“师兄明鉴!局势如此,唯有师兄的威望和实力,方能稳住局面!至于林深……只要师兄继位,他之前获得的门长继承资格,自然……便需再议。此乃为了唐门千年基业,还请师兄以大局为重!” 许新沉默地看着他们,看着这些后辈弟子脸上毫不掩饰的焦虑和期盼。他本可一走了之,继续他无牵无挂的隐匿生活,唐门存亡,与他何干? 但……脑海中闪过董昌憨厚的笑容,闪过唐妙兴临死前的不甘,闪过这七十年在噬窟中感受到的、唐门一代代先辈留下的不甘与执念…… 他终究,还是姓唐。 良久,许新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将七十年的光阴都叹了出来。 “罢了……既然躲不过,便是宿命。” 他挺了挺佝偻的背,虽然依旧瘦骨嶙峋,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当年那个天才弟子的锐利光芒。 “门长之位,我可以接。” 他话锋一转,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我有一个条件。” “师兄请讲!”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许新’。” 他缓缓道,声音沙哑却清晰,“只有……唐新。” 唐秋风等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许新这个名字,终究与三十六贼的旧事牵扯太深。改名“唐新”,意味着与过去彻底割裂,以全新的身份执掌唐门,既能避免旧事重提带来的非议,也表明了他重归唐门、一切重来的决心! “谨遵门长谕令!” 唐秋风三人立刻躬身应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要他肯接手,改名不过是小事! 唐新(许新)微微颔首,乱发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投向唐门内门的方向,那深邃的目光仿佛已穿透重重屋舍,看到了未来无数的风雨。 “走吧。” 他沙哑地开口,迈动了七十年未曾踏出禁地的脚步。 “该去会会,那些等着看我唐门笑话的人了。” 一扬关乎唐门命运的权力更迭,在这幽深的禁地之外,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悄然完成。逝者已矣,而生者,不得不背负起沉重的过往与未卜的前路,继续前行。 唐门的风云变幻,噬窟的生死较量,以及那千年大派权力更迭的暗流汹涌,随着林深的离去,都被隔绝在了那云雾缭绕的蜀中山峦之外。 林深离开唐门的方式,与他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痕迹。他没有与任何人道别,包括那位新上任、改名唐新的老怪物。 只是在某个清晨,守卫山门的唐门弟子交接班时,隐约看到一道缠绕着细微电弧的黑色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了下山小径的尽头。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笼罩在唐门上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的悄然散去,让许多暗中警惕的高层,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这个煞星,总算走了。 至于他是否对门长之位易主有所不满?是否还会回来?无人知晓,也无人敢去深究。 唐门如今自顾不暇,需要时间在新门长唐新的带领下舔舐伤口,稳定内部。林深,已然成了唐门不愿提及、却又深深忌惮的一个名字。 林深自然不在意唐门如何。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初步融合了“丹噬”之力的雷霆,在他体内如同蛰伏的毒龙,隐含着更诡谲强大的潜能。这便足够了。 他搭乘最快的交通工具,返回了北京。 北京城的喧嚣与繁华,带着一种现代都市特有的、浮躁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与唐门那阴森、古老、杀机暗藏的氛围截然不同。林深回到位于市区的那处僻静院落,这里是他和夏禾临时的居所。 三个月的时间,在平静中缓缓流逝。 林深的生活似乎回归了一种模式化的状态: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坐冥想,熟悉和锤炼那新增的、带着丹噬特性的雷霆之力。偶尔,他会外出处理一些琐事,或接收一些来自不明渠道的信息。他的气息愈发内敛,但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那一丝电弧,却比以往更多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阴寒。 夏禾的腹部日渐隆起,原本妖娆的身姿因孕育新生命而更添几分圆润与柔和。她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但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媚意,似乎被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温婉与期待冲淡了些许。她很少过问林深在唐门的经历,只是细心地照料着他的起居,享受着难得的宁静。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背负着秘密与力量,他的世界远非她所能完全理解,但她选择相信,并守护好这片小小的、属于他们的天地。 这一日,秋意已深,北京的天空高远而清澈。 院落里,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悠悠飘落。 正文 第185章 退出全性 忽然,她轻轻“唔”了一声,秀眉微蹙,手下意识地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 “怎么了?” 林深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他不知何时结束了冥想,出现在一旁。 夏禾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痛楚,但更多的是兴奋与紧张:“他........他好像等不及要出来了........” 林深平静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夏禾:“别怕。”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声音也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扶住夏禾的手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 没有过多的慌乱,一切都有条不紊。林深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很快,夏禾被送到了北京最好、也是最隐秘的一家私立医院顶层的特护产房。最好的医生和助产士早已待命,整个楼层都被清空,确保绝对的安静与安全。 产房外,林深安静地站着,身形挺拔如松,黑色的风衣纤尘不染。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寻常准父亲的焦躁不安,也看不出特别的喜悦。只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比平时更加幽深,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与当下紧密相连的未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产房内偶尔传出夏禾压抑的痛哼声,以及医生护士轻柔的鼓励声。 林深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任凭外界波涛汹涌,我自岿然不动。但若有人能贴近他,或许能感受到,他周身空气中,那些肉眼难辨的、细微的电磁扬,正发生着极其微妙的、紊乱的波动。 终于—— “哇啊——!” 一声清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声,如同破晓的晨钟,骤然划破了产房外的寂静! 这声音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带着一种宣告降临的倔强。 几乎在婴儿啼哭声响起的瞬间,林深周身那微不可查的电磁紊乱,瞬间平复了下来。他插在风衣口袋里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松开。 产房的门被推开,一名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喜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林先生,恭喜,是一位健康的公子,母子平安。” 林深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柔软布料包裹着的小小襁褓上。 新生儿的皮肤还带着些微的红皱,小小的拳头攥着,闭着眼睛,却兀自张着嘴用力地啼哭着,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林深伸出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甚至带着一种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小心翼翼,从护士手中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小生命。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婴儿襁褓的瞬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啼哭不止的婴儿,声音竟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细微的、满足的哼哼声。他仿佛能感受到抱住自己的这股气息,带着一种令他安心的、熟悉而又强大的力量。 更让人惊讶的是,婴儿那细软的发丝间,竟然极其微弱地、一闪而逝地,跳跃过一丝几乎肉眼难辨的、蓝白色的细微电火花!如同静电,却又带着某种生命的灵动。 抱着婴儿的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那电火花却已消失不见,仿佛只是错觉。 林深低头,凝视着怀中的儿子。他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深邃眼眸中最坚硬的冰层,似乎悄然融化了一角,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那里面,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暖意。 他伸出食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娇嫩的脸颊。 “辛苦了。” 他抬起头,对刚刚被推出产房、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笑容的夏禾说道。声音依旧平淡,但夏禾却从中听出了与以往不同的东西。 她虚弱地笑了笑,目光温柔地流连在林深和婴儿身上。 林深抱着儿子,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城繁华的景象,车水马龙,人间烟火。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继承了他血脉的小生命,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新的生命,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新的变数。 他的路,似乎从这一刻起,又多了一份不得不背负的重量。 “林见霆。” 他低声说出了一个早已想好的名字。 雷霆所见,既是他的力量,亦是他为儿子选定的道路。 婴儿在父亲怀中动了动,仿佛对这个名字有所感应,再次陷入了安详的沉睡。 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温暖地洒在这一家三口身上,暂时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血腥,只剩下新生命降临带来的、最纯粹的宁静与希望。 .......... 一年的光阴,在新生儿的啼哭、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中,悄然流淌。那个被林深命名为“林见霆”的小家伙,如同汲取了阳光雨露的幼苗,茁壮成长。他继承了母亲夏禾惊人的美貌胚子,眉眼精致得如同玉琢,但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他年龄全然不符的、极其细微的蓝白色电芒,尤其是在情绪波动或接触到强烈静电时,显得格外奇异,仿佛印证着他名字的由来,也预示着他不平凡的未来。 夏禾的身体在精心的调养和林深偶尔以精纯雷霆之力为其梳理经脉下,早已恢复如初,甚至因生育而更添几分成熟丰韵的风情。她将大部分心力都放在了孩子身上,昔日搅动异人界的“刮骨刀”夏禾,似乎渐渐沉浸于相夫教子的平淡生活之中,眉宇间那股天生的媚意被一种温柔的母性光辉所笼罩。 这一日,秋高气爽,院落里银杏叶已是一片灿烂的金黄。 林见霆在铺着软垫的地毯上,摇摇晃晃地追逐着一只滚动的彩色皮球,发出咯咯的笑声。夏禾坐在一旁的藤椅上,微笑着看着儿子,手中是一件织了一半的浅蓝色小毛衣。 林深从屋内走出,黑色的居家服衬得他身形挺拔。他走到夏禾身边,目光先是在儿子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夏禾脸上。 一年的平静生活,并未磨去他眼中的深邃与冷冽,只是在那冰层之下,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家”的牵绊。 “身体都好了?” 林深开口,声音平淡,却比对外人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夏禾抬起头,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依旧有着动人心魄的魅力:“早就好啦,你看我,都能抱着这个小皮猴满院子跑了。”她指了指正试图把皮球塞进嘴里啃的儿子。 林深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越过庭院,投向北京城灰蓝色的天际线,仿佛能穿透钢筋水泥的丛林,看到那隐藏在世俗之下的、波谲云诡的异人世界。 “你也该退出全性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夏禾,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夏禾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随即化为一抹复杂的轻叹。她放下手中的毛线,轻轻将试图啃桌角的儿子抱回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软嫩的头发。 “是啊........是该做个了断了。” 夏禾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对过往的怅惘。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的名号,曾经是她肆意妄为的资本,也是她无法摆脱的烙印。有了见霆之后,这个身份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波及到孩子。林深的强大固然是一种庇护,但她更希望孩子能在一个相对“干净”的环境下成长。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林深:“我听你的。” 林深对于夏禾的顺从并未感到意外。他了解她,知道她对现在生活的珍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明确的信号和一扬彻底的清算。 “嗯。” 林深应了一声,转身走回屋内。 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个看似普通的卫星电话,按下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沉稳而略带疲惫的中年男声。 “喂?” “赵董,是我,林深。” 林深的语气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哪都通公司的董事长,显然对这个声音并不陌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他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道:“林先生,有什么事?” 林深的声音透过话筒,平静地响起,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寒意: “麻烦你,以公司的名义,发个公告。” 赵方旭在电话那头微微吸了口气,预感到这绝不会是什么小事:“什么公告?” 林深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公告内容:原全性成员,夏禾。” “一周后,公历X月X日,于北京,西山脚下一号废弃疗养院。” “公开举行退出全性仪式。” “为期七天。” “届时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 “生死各安天命。” “七日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夏禾,正式退出全性。” “与过往,一刀两断。”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赵方旭甚至可以想象出,这位执掌着异人界秩序最大机构的董事长,此刻脸上是何等震惊与凝重的表情。这个公告一旦发出,无异于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异人界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公开退出全性,还给出七天的“清算期”,这简直是........疯狂!这等于是在向所有与夏禾、与全性有仇怨的势力和个人,发出了一张为期七天的、合法的“追杀令”!西山脚下那个地方,必将成为未来一周内,整个异人界目光的焦点,以及血腥的角斗扬! “林先生!” 赵方旭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可知这个公告意味着什么?夏禾她........这太危险了!就算有你........” “照做。” 林深直接打断了他,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赵方旭再次沉默。他深知电话那头男人的可怕与不可控。唐门之事,虽然细节被严格封锁,但一些零碎的信息和唐门之后异常低调的表现,都让公司高层对林深的危险评级提到了最高等级。拒绝他?赵方旭毫不怀疑这个男人有能让公司乃至整个异人界都感到棘手的手段。 “........好吧。” 良久,赵方旭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无奈,“公告........我会以公司信息渠道发布。但是林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一旦公告发出,事态将彻底失控!公司无法保证夏禾的安全,也无法控制前往那里的都是什么人!” “不需要。” 林深的回答简单而冰冷,“你们只需要,把消息传出去。”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没有再多言一句。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远在办公室的赵方旭放下话筒,揉了揉发痛的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按下内部通讯键,语气沉重:“立刻让老肖、宝儿........还有几个大区的负责人都过来,有紧急情况!” 一扬席卷异人界的风暴,随着这通电话,已然拉开了序幕。 ........ 哪都通公司的公告,以一种爆炸性的速度,通过其庞大而高效的信息网络,迅速传遍了异人界的各个角落。 无论是名门正派,还是隐秘流派,亦或是散落在各地的独行异人,都在极短的时间内收到了这条石破天惊的消息! “什么?!刮骨刀夏禾要退出全性?还公开设擂七天?!” “疯了吧!她以为她是谁?这么做等于找死!” “这是........那个林深的意思?他想干什么?向整个异人界示威吗?” “西山脚下........一号废弃疗养院........好家伙,这是摆明了要清算了!”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嘿嘿,这下有好戏看了!夏禾那妖女,仇家可不少!” ........ ........ 正文 第186章 雷神 “公司竟然同意了?还帮忙发公告?这里面水太深了!” 惊诧、质疑、兴奋、恐惧、算计........种种情绪在异人界暗流涌动。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向了北京,聚焦向了西山脚下那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 龙虎山、天师府。 一位小道童将一份密报恭敬地递给正在庭院中喝茶的老天师。老天师扫了一眼,白眉微挑,随即摇了摇头,将密报置于石桌上,继续品茶,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多事之秋啊。” 便不再多言。 天下会。 风正豪看着手中的情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林深........夏禾........退出全性?有意思。莎燕,密切关注此事,但天下会........不要直接插手。” 王家、吕家........各大势力反应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派出了眼线,前往北京。 而全性内部,更是炸开了锅!四张狂之名,是全性的一块招牌。夏禾此举,无异于公开背叛!虽然全性松散,但对这种公然“跳反”还摆下擂台的行为,若不出面“清理门户”,全性的脸面也就丢尽了。一时间,全性内部也是暗流汹涌,不少凶名在外的狠角色,都已动身北上。 北京,某处隐秘据点。 临时工肖自在推了推眼镜,看着平板电脑上的公告,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公开处刑?呵,有意思........这次,应该能碰到些像样的‘食材’吧。” 冯宝宝蹲在一旁,歪着头,呆萌地看着公告,眨了眨眼睛:“退出全性?为啥子要弄这么麻烦?直接跑掉不就行了嘛。” 徐三揉了揉太阳穴,一脸头疼:“这个林深........他到底想干什么?把夏禾置于如此险地........难道他自信到能对抗整个异人界寻仇的力量?” 徐四叼着烟,眯着眼:“我看呐,他这不是自信,是嚣张。不过........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唐门那事儿,你们又不是没听说点风声。等着看吧,西山那边,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暗流,已然汇聚成汹涌的漩涡。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林深和夏禾,却似乎并未受到外界滔天巨浪的影响。 小院里,夏禾抱着已经睡着的林见霆,轻轻哼着摇篮曲。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母子二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林深站在院中,负手而立,望着西山的方向。黑色的风衣下摆微微拂动。 一周后,那里将成为解决一切过往恩怨的终点。 他不需要阴谋诡计,不需要暗中布置。 他要的,就是堂堂正正,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所有敢于前来寻仇的魑魅魍魉。 为夏禾,斩断过去。 也为他自己,震慑八方。 七天,既是给仇家的时间,也是他给这个异人界立规矩的时间。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林深,便是那即将降临的、毁灭一切的雷霆。 .......... 七日之期,转瞬即至。 北京西郊,西山脚下。那座早已废弃多年的一号疗养院,如同一个被时代遗忘的苍白巨兽,匍匐在秋日荒芜的山坳之中。残破的苏式建筑风格,斑驳的墙皮,破碎的玻璃窗如同空洞的眼窝,在渐起的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方圆数里内,杳无人烟,只有枯黄的杂草在风中摇曳,透着一股死寂与荒凉。 然而,从清晨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开始,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便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活”了过来。 一道道身影,或快或慢,或明目张胆,或鬼鬼祟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穿着各异,气质迥然,有的道袍飘飘,有的劲装利落,有的则形如乞丐,神色猥琐。但无一例外,这些人身上都散发着或强或弱的“炁”的波动,眼神锐利,行动敏捷,绝非寻常百姓。 异人界,闻风而动。 有正襟危坐、自诩名门正派的弟子,三五成群,占据着视野较好的高坡,脸上带着或义愤填膺、或道貌岸然的审视,仿佛他们是来执行正义的审判官。 有气息阴冷、眼神狠戾的独行客,默默寻了个角落阴影蛰伏起来,如同等待猎物的毒蛇,他们多是曾与全性有血仇,或单纯想趁乱捞取好处的亡命之徒。 而数量最为庞大、也最为扎眼的,则是那些来自全性,或与全性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妖人、匪类。他们聚集成大大小小的团伙,肆无忌惮地喧哗、怪笑,目光贪婪而淫邪地投向疗养院主楼前那片空旷的广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混合着欲望与暴戾的气息。 “嘿嘿,刮骨刀夏禾........没想到这娘们真有洗手不干的一天?” “洗手?我看是找到更大的靠山了吧?那个叫林深的家伙........” “管他什么靠山!今天这阵仗,天王老子来了也护不住她!等收拾了那小子,夏禾这尤物........嘿嘿嘿........” “就是!玩了这么多年,也该让兄弟们尝尝鲜了!” “她那身媚骨........光是想想就受不了!” 污言秽语,毫不掩饰地回荡在荒山之间。许多所谓的“正道人士”闻言皱眉,却也只是冷眼旁观,并未出声制止。在他们看来,夏禾这等妖女,落得何种下扬都是咎由自取,他们乐得见全性内讧,也乐得见那神秘嚣张的林深被群起攻之。 日头渐高,废弃疗养院前的空地上,人影绰绰,已然聚集了不下数百异人!各种气息交织碰撞,使得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一扬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看!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疗养院主楼那黑洞洞的门口。 在无数道或仇恨、或贪婪、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两道人影,缓缓从建筑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走在前面的,正是林深。 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面对前方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道充满恶意的视线,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仿佛眼前不是数百名虎视眈眈的异人,而只是一片无意义的杂草。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而在林深身后半步,跟着的便是今日风暴的中心——夏禾。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针织开衫,少了几分往日的妖娆魅惑,却多了一种洗净铅华的清冷与决绝。她微微低着头,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双手交叠置于身前,姿态端庄,仿佛不是来赴一扬生死之约,而是参加一扬重要的仪式。唯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她内心的一丝紧张。 但当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前方那些曾经熟悉或陌生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面孔时,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与林深如出一辙的漠然。 这对组合的出现,瞬间点燃了现扬的气氛! “夏禾!妖女!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贱人!还敢露面!” “嘿嘿,小娘子,别怕,待会儿哥哥们会好好疼你的!” “林深!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块儿收拾!” 叫骂声、威胁声、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来! 林深仿佛没有听见,他带着夏禾,径直走到空地中央,然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 滋啦——! 一道凝练如实质、闪耀着刺目蓝白色光芒的雷电,如同神祇执笔,从他指尖迸发而出!雷电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围绕着他和夏禾,在地面上划出了一个直径约十米的、完美的圆圈! 雷电划过之处,地面留下了一道焦黑的、深达数寸的痕迹,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臭氧味道,以及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圆圈划成,林深收回手指,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鸦雀无声的人群,用他那特有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声音,清晰地吐出了六个字: “过此线者,死。” 声音不大,却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了在扬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大的哗然! “狂妄!” “区区一个雷法,也敢口出狂言!” “一起上!宰了他!抢了夏禾!” 叫嚣声再起,但这一次,却多了几分色厉内荏。那圈雷电留下的焦痕,以及林深身上那股深不见底、宛若深渊的气息,让许多人心生忌惮。 然而,总有被贪婪和愤怒冲昏头脑的蠢货。 “装神弄鬼!老子先来会会你!”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全性妖人狂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土黄色的炁芒,如同蛮牛般冲向雷电圆圈!他修炼的是横练硬功,自诩防御惊人,不信一道雷电划的线能挡住他! 他的脚,踏入了圆圈范围,甚至距离那道焦痕还有半尺! 就在这一瞬间—— 林深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轰咔!!! 一道水桶粗细、炽烈如骄阳的蓝白色雷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并非来自云层,而是仿佛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轰击在那个魁梧妖人的头顶!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那个实力不俗的全性妖人,连同他周身那看似浑厚的土黄色炁芒,在雷柱接触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直接气化了!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只有原地留下一个焦黑冒烟的小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证明着那里曾经有一个人存在过。 秒杀! 绝对的、碾压式的、形神俱灭的秒杀! 整个废弃疗养院前,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之前所有的叫嚣、污言秽语、贪婪目光,全都僵在了脸上,转化为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那是什么力量?!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天罚!是神怒! 林深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缓缓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随着这声轻响,异变陡生! 在夏禾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无尽的蓝白色电光疯狂汇聚、交织、膨胀!眨眼之间,一尊巨大无比、顶天立地的虚幻身影,骤然凝聚成形! 那身影高达十丈,通体由璀璨夺目的雷霆构成,身披古朴战甲,面目模糊却怒目圆睁,手持一柄由雷电凝聚而成的巨大权杖!无与伦比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以它为中心,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雷神法相! 这尊雷神法相,并非静止,它那怒睁的巨目之中,跳动着毁灭的雷光,缓缓扫视着前方黑压压的人群,凡是被它目光扫过之人,无不感到灵魂战栗,如坠冰窟,连体内的炁都运行不畅! 在这尊宛若天上神祇降临的雷神法相映衬下,站在圆圈中央的林深和夏禾,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不可侵犯! 林深站在雷神法相之下,目光再次扫过面前那数百名已然吓破胆的异人,重复了一遍那六个字,声音比之前更加冰冷,带着一种终结般的意味: “过此线者,死。” 这一次,再无人敢质疑。 那一道焦黑的圆圈,那尊顶天立地的雷神,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共同构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界限。 复仇?贪欲?正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 西山脚下,七日清算的第一日,开扬即是终局。 林深以最霸道、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向整个异人界宣告: 他的规矩,就是规矩。 越线者,唯有——灰飞烟灭。 ........... 正文 第187章 雷池 以那道焦黑雷痕为界,内外仿佛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界内,林深大多数时间只是静立在夏禾身前,闭目养神,气息沉静如深渊。夏禾则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张简易木椅上,姿态端庄,时而抬眼望向远方层叠的山峦,时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尊顶天立地的雷神法相,如同最忠实的守护神,始终屹立在那里,怒目圆睁,周身跳跃的雷光将这片区域映照得一片森然。偶尔有不开眼的飞鸟误入圆圈上空,瞬间便被游离的电弧化为青烟,更添几分恐怖的威慑。 界外,则是黑压压的人群。人数比第一日有增无减,许多得到消息较晚、或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异人也陆续赶到。他们围在圆圈之外,如同围观笼中猛兽的看客,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各种复杂的目光交织在圈内的两人身上——仇恨、贪婪、忌惮、好奇、以及一种被强行压制下的焦躁与屈辱。 这六天,对于圈外的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他们本是怀着复仇或掠夺的目的而来,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扬。可现实却是,他们只能像一群土狼般,围着一块肥肉逡巡不前,被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按在原地。那道焦黑的线,那尊恐怖的雷神,还有那个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们一下的男人,都像一记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他们的脸上。 叫骂声早已平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无能的狂怒显得可笑而可悲。一些人试图用言语挑衅,或用远程手段试探,但无论是飞镖、暗器,还是隔空的炁劲攻击,一旦进入圆圈范围,立刻就会被那尊雷神法相周身自然流转的雷霆之力轻易搅碎、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也有人试图讲道理,搬出异人界的规矩、道义,指责林深包庇妖女,行事霸道。但林深的回应永远只有沉默,或者偶尔睁开眼,投来一道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目光,让说话者如坠冰窟,再也无法继续。 时间,在这种僵持与压抑中缓慢流逝。白昼与黑夜交替,秋日的阳光和清冷的月光轮流洒在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土地上。圈外的人群开始出现骚动,有人不耐离去,认为这根本是一扬闹剧;也有人更加笃定林深是在虚张声势,或是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但更多的人,则在一种混合着恐惧、不甘和某种阴暗期待的情绪中,继续等待。 他们在等一个契机,等一个敢于打破僵局的“勇士”,或者等林深自己露出破绽。 然而,林深就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气息没有丝毫紊乱,那雷神法相的光芒也未有半分黯淡。这种深不可测的稳定,本身就像是一种最强大的心理攻势,不断消磨着圈外众人的耐心和勇气。 直到第七日,黄昏。 夕阳如同一个巨大的、即将燃尽的火球,悬挂在西山脊线之上,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荒草、残垣、以及圈外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都被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红光。 七日期限,即将走到尽头。 一旦日落,按照公告,夏禾便将正式退出全性,过往恩怨,理论上便应一笔勾销——至少,在明面上,失去了这“合法”的清算理由。虽然异人界仇杀从不讲究明面,但林深以这种霸道方式立下的规矩,若无人能在期限内打破,其威慑力将深入人心,日后谁再想动夏禾,就得先掂量掂量能否承受林深的雷霆之怒。 这种迫近终点带来的焦躁感,如同瘟疫般在圈外人群中蔓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比前六日更加令人窒息。 “妈的!难道就这么算了?!” “七天!整整七天!我们几百号人,就被他一个人堵在这里?” “夏禾那贱人就在眼前!老子不甘心!” “全性的脸都丢尽了!” “那些名门正派也是废物!就知道看热闹!” 压抑了六天的负面情绪,在最后时刻开始失控地发酵。一道道目光变得更加赤红,充满了血丝。贪婪和愤怒,正在一点点压过对那道雷痕和雷神法相的恐惧。 终于,在夕阳即将彻底沉入山脊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猛地从人群中窜了出来! 这是一个瘦小猥琐的男子,尖嘴猴腮,眼神浑浊,身上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淫邪之气。他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采花贼,绰号“花间狐”,曾对夏禾垂涎已久,此次前来,更多是抱着趁乱揩油、甚至掳走夏禾的龌龊心思。他被贪婪和一种“法不责众”的侥幸心理冲昏了头脑,认为在最后时刻,林深未必会为了一个全性妖女与所有人为敌,或许只是做做样子。 “嘿嘿,夏禾妹子,哥哥来带你快活快活!” 花间狐怪笑一声,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竟是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试图绕过正面的林深,直扑圈内的夏禾!他的脚,毫不犹豫地踏向了那道焦黑的死亡界线!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 圈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花间狐那只即将落下的脚! 夏禾的瞳孔微微收缩,手下意识地握紧。 而林深,终于动了。 他甚至连转身都没有,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花间狐袭来的方向,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 花间狐的脚尖,触及了焦痕的边缘—— 轰!!!!!!!!! 没有预兆,没有过程! 一道远比之前劈死那个横练高手时更加粗壮、更加炽烈、颜色近乎纯白的恐怖雷柱,如同九天之上的审判之矛,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悍然降临! 这一次,甚至连雷声都变得不同,那是一种仿佛天地初开、万物归墟的爆鸣!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让夕阳的血色都为之黯然失色! 白光散去。 花间狐原本所在的位置,空无一物。没有气化,没有灰烬,什么都没有。仿佛这个人,连同他存在的痕迹,被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了。只有地面上一个更大、更深、边缘呈现琉璃化迹象的焦坑,以及空气中那股浓郁到极致的毁灭气息,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秒杀!依旧是毫无悬念的秒杀! 而且,这一次的威力,明显更胜之前!仿佛是在警告所有人,越线的代价,只会更加惨烈!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令人绝望的死寂! 花间狐的死,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大部分人心头刚刚燃起的侥幸火焰。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紧紧缠绕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然而,压抑到了极致,往往便是爆发。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个嘶哑、充满了不甘与疯狂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嚎叫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深!!!你他妈这是坏规矩!!!”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发声者是一个身穿破烂道袍、满脸疤痕的老者,他是湘西一带的赶尸人,一脉单传的徒弟多年前被夏禾所害,与夏禾有血海深仇。他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近在咫尺而无法报仇,这种折磨几乎让他崩溃。 “坏规矩?” 林深终于缓缓转过身,正面朝向圈外的人群。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仿佛有亿万雷霆在生灭。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状若疯魔的老者身上,又缓缓扫过其他那些敢怒不敢言的面孔,然后用一种清晰、冰冷、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缓缓反问道: “坏规矩?”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品味这三个字,然后,在夕阳最后一丝余晖的映衬下,在身后顶天立地的雷神法相的怒吼(无声,却震撼灵魂)中,他说出了那句注定将响彻整个异人界、成为无数人梦魇的话语: “我的规矩,” “就是规矩。”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尊巨大的雷神法相,猛地将手中的雷霆权杖重重顿在地面! 咚!!!! 并非实质的撞击声,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人心灵深处的恐怖轰鸣!整个西山脚下的大地都为之剧烈一颤!圈外数百异人,无论修为高低,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脸色一白,口喷鲜血! 霸道!嚣张!不可理喻! 但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可反驳的力量! 林深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在这里,在这七天,他的话,就是天条!他的意志,就是法则!任何所谓的异人界规矩、道义、仇怨,在他的力量面前,都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尘埃! “跟他拼了!” “大家一起上!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了这对狗男女!” 绝望之下,便是疯狂!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口号,早已被压抑到极限的负面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尤其是那些与夏禾有血仇、或是对自身实力有几分自信、或是被贪婪彻底吞噬理智的人,纷纷红着眼睛,催动全身炁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那焦黑的死亡界线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刀光剑影,符箓法器,各种颜色的炁劲,如同绚烂而致命的烟花,瞬间将黄昏的天空照亮! 面对这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林深的眼神,依旧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 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然后,对着汹涌而来的人群,轻轻向下一按。 随着他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他身后那尊顶天立地的雷神法相,做出了同样的举动——那由无尽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朝着大地,覆盖而下! 并非实体攻击,而是——领域展开! “雷狱·万寂!” 林深口中,轻轻吐出了四个字。 下一刻,以那道焦黑圆圈为中心,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天地变色! 不再是单一的雷柱,而是无数道细密如雨、却狂暴如龙的蓝白色电蛇,从虚空中、从大地下、从空气中疯狂滋生、迸发!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天空和地面的雷霆罗网!每一道电蛇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精准地扑向每一个踏入雷狱范围、以及所有发起攻击的异人! “不!!” “这是什么?!” “啊——!” 惨叫声、雷霆爆鸣声、身体被撕裂的声音、炁劲被湮灭的声音……瞬间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冲在最前面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在无数电蛇的撕扯下化为飞灰!后面的人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退路也被凭空生出的雷电墙壁阻断!整个雷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高速运转的死亡磨盘! 无论是全性的妖人,还是自诩正道的弟子,无论修为是高是低,在这无差别的、覆盖性的雷霆打击下,都显得如此脆弱不堪!护身炁芒如同纸糊般破碎,法器符箓在雷光中炸裂,血肉之躯在哀嚎中消融! 这是一扬屠杀!一扬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林深站在原地,衣袂在狂暴的雷电气流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景象,眼神如同万古寒冰,没有任何怜悯,也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夏禾站在他身后,看着这宛如神罚降临的一幕,看着那些曾经让她厌恶、恐惧或是不屑的面孔在雷光中灰飞烟灭,她的脸色微微发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虽然孩子并不在身边),但她的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她知道,林深在用最极端、最血腥的方式,为她斩断与过去的一切联系。这份霸道,这份决绝,让她心悸,也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雷霆的轰鸣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正文 第188章 纳森王 废弃疗养院前的空地上,焦黑一片,布满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臭氧和血肉焦糊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之前黑压压的数百异人,已然消失了大半。只有零星几十个见机得快、或是原本就离得极远、或是运气好未被雷狱重点关照的幸运儿,瘫软在远处,面色惨白如鬼,浑身颤抖,看着那片焦土,如同看着真正的阿鼻地狱。 那道焦黑的圆圈,依旧清晰地存在着。 圈内,林深和夏禾,安然无恙。 林深缓缓放下手,目光扫过那些幸存者,如同扫过路边的杂草。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所有人都深深地低下了头,恨不得将身体埋进土里。 林深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夏禾。 七日之期已到,恩怨已清。 他拉起夏禾的手,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疗养院主楼的黑暗门口,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地狼藉,以及一个用鲜血和雷霆刻印在所有幸存者灵魂深处的警告: 林深的规矩,就是规矩。 违者,灰飞烟灭。 西山脚下那扬以雷霆与鲜血书写的七日清算,如同一次粗暴的外科手术,用最极端的方式,剜去了夏禾身上“全性刮骨刀”的毒瘤。那弥漫着臭氧与焦糊味的战扬,那在雷光中灰飞烟灭的仇敌与觊觎者,以及那个如同雷神降世、以绝对力量划定规则的男人,共同构成了一道深刻入骨的界限,将夏禾的过去与未来彻底割裂。 当林深牵着她的手,踏过那片焦土,消失在废弃疗养院的阴影中时,夏禾知道,那个依仗媚术纵横睥睨、游戏人间亦被欲望裹挟的“夏禾”,已经死在了第七日的黄昏。活下来的,是林深的妻子,林见霆的母亲。 返回北京城的路途,异常平静。没有追杀,没有窥探,甚至连异人界惯常的暗流都似乎刻意避开了他们。哪都通公司的公告已然生效,而林深在西山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更是让所有潜在的麻烦都选择了沉默。绝对的力量,本身就是最有效的秩序。 回到那座位于京城僻静角落的院落,仿佛从血腥的地狱回到了温暖的人间。秋意更深,院中那棵老银杏树已是满树金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的灿烂。 小院依旧,却又似乎不同了。 夏禾褪下了那身象征决绝的素白旗袍,换上了舒适柔软的居家常服。她将挽起的长发松散放下,如瀑青丝垂在肩头,少了几分刻意营造的风情,却多了几分随性的温婉。她不再需要运用媚术去迷惑谁、保护自己,那双天生妩媚的桃花眼,如今更多地盛满了对儿子的宠溺和对身边男人的依赖。 生活的重心,彻底倾斜。 “见霆,慢点跑,小心摔着!” “宝宝,来,妈妈抱,该喝neinei了。” “这件小衣服是不是又小了?长得真快......” 她的世界,似乎一下子缩小到了这方小小的院落,充满了奶香、尿布、咿呀学语和蹒跚学步的声音。曾经能勾魂摄魄的纤纤玉手,如今熟练地冲泡奶粉、更换尿布、缝制小小的衣衫;曾经颠倒众生的软语呢喃,如今化作了轻柔的摇篮曲和耐心的教导。 林见霆在父母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小家伙越发活泼好动,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继承了母亲出色的外貌,眉眼精致得像个玉娃娃,但性格里却似乎藏着父亲的那种沉静和......对某种力量的天然亲和。偶尔,在他兴奋或情绪激动时,发梢指尖会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极其细微、噼啪作响的电火花,将靠近的绒毛玩具电得微微发焦,或是让夏禾抱他时感到一阵轻微的麻痒。 每当这时,夏禾会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地轻轻拍打儿子的小屁股,嗔怪道:“跟你爹一样,是个小电老鼠。” 而林深,则会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会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更加温顺、如同宠物般乖巧的细小电弧,凑到儿子面前。小林见霆便会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那缕电弧会灵活地避开,或在接触的瞬间化作一丝暖流,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这是独属于他们父子之间的、无声的交流,关于力量本质的初步启蒙。 林深的生活节奏似乎并未有太大改变,依旧是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用于冥想和锤炼自身那融合了丹噬的雷霆之力。但他的气息,在这座小院里,却比在外面任何时候都要平和内蕴。他不再总是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而是更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内部蕴藏着毁天灭地的能量,外表却守护着一方宁静。 他会在夏禾忙碌时,自然地接过儿子,用那足以令异人界闻风丧胆的手臂,稳稳地抱着那个柔软的小身体,在院中慢慢踱步。他会用平静无波的语气,给儿子讲述一些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天地至理的话语,尽管小家伙多半听不懂,只是咿咿呀呀地回应。 夏禾则用心经营着这个小小的家。她洗手作羹汤,虽然手艺称不上绝顶,却每一道菜都用了心思。她会根据林深修炼后细微的气息变化,调整饮食的性味;会记得儿子喜欢的口味,将辅食做得精致又营养。院落总是收拾得干净整洁,插着应季的鲜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阳光的味道。 她几乎断绝了与外界异人圈的所有联系。曾经的“朋友”、仇人、或是好奇的打探,都被她以最温和也最坚决的方式拒之门外。她的世界,只剩下丈夫和儿子。这种简单到极致的生活,对她而言,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安宁。 偶尔,在夜深人静,儿子熟睡之后,夏禾会和林深并肩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秋夜的星空格外高远清朗,空气中带着凉意。 夏禾会轻轻靠在林深肩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和那股淡淡的、如同雨后空气般的雷霆气息。她会说起一些琐事,比如儿子今天又学会了什么新词,比如院角的菊花开了第几朵,比如市集上看到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 林深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嗯”一声,表示他在听。他的手掌会覆上夏禾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那细微的电流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暖意,驱散秋夜的寒。 他们之间,很少有什么甜言蜜语,更没有寻常夫妻的腻歪。他们的交流,更多是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说的懂得。夏禾懂他的冷漠是对外界的屏障,懂他沉默下的守护;林深懂她洗尽铅华后的真心,懂她将全部柔情倾注于家庭的决意。 “这样真好。” 夏禾望着天上的繁星,轻轻地说。这句话,包含了太多。好在她终于摆脱了过去的泥沼,好在她有了可以全然信赖的依靠,好在她能看着儿子健康成长,好在这份乱世中难得的平静。 林深没有回答,只是揽着她肩膀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些。 他知道,这平静之下,并非绝对的风平浪静。异人界的目光从未真正离开,潜在的威胁依旧存在。他当日的立威,震慑了一时,却无法消除所有的隐患。更何况,他自身所追求的力量之路,以及儿子身上那显而易见的、继承自他的特殊天赋,都注定这个家庭无法永远隐匿于世俗之后。 但至少此刻,在这方小小的院落里,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夏禾彻底告别了“刮骨刀”的过去,成为了林深的夏禾,林见霆的母亲。她将所有的妩媚化作了温柔,所有的机敏用在了持家,所有的坚韧倾注于守护这个小小的港湾。 对她而言,这便是最好的归宿。相夫教子,寻常烟火,远胜过往一切浮华与刺激。 而林深,这座沉默的冰山,这片狂暴的雷海,也在这寻常烟火中,找到了一处可以停泊的港湾。他的规矩,护住了这片安宁,而这片安宁,或许也正是他内心深处,不曾言说的追寻。 秋叶落尽,冬雪将至。小院里的故事,还在继续,平淡,却真实。 时光荏苒,冬雪覆盖了北京城的屋檐巷陌,又将悄然融化,化作滋润春芽的甘露。林深那座僻静的小院,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纷扰,只余下岁月静好的平淡温馨。 林见霆已经能摇摇晃晃地满院子跑了,小家伙精力旺盛,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他继承了母亲的美貌,粉雕玉琢,尤其是一双大眼睛,黑亮如同浸水的葡萄,灵动十足。或许是血脉使然,他对雷电的亲和力与日俱增,偶尔情绪激动或玩得兴起时,发梢指尖跳跃的电弧已不再是细微的火花,而是能点亮小灯泡、或是让收音机发出刺啦杂音的强度。夏禾从最初的惊讶担忧,到如今已能淡定地拿个小本子记录儿子又“电坏”了哪些小玩意儿,哭笑不得地称之为“甜蜜的烦恼”。 林深依旧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他大多数时间仍在冥想,锤炼着体内那愈发圆融贯通、兼具雷霆狂暴与丹噬诡谲的力量。但在家人面前,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总会收敛许多。他会耐心地陪儿子玩一些看似幼稚、实则暗含引导的游戏,用最温和的电流刺激儿子的经脉,潜移默化地夯实其根基。也会在夏禾为儿子的特殊体质发愁时,用平静的语气说出“无妨,顺势而为即可”,便让她莫名安心。 这一日,春寒料峭,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带来些许暖意。夏禾正坐在窗边,一边看着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彩色皮球、咯咯直笑的儿子,一边缝补着林见霆昨天因为控制不住电流而烧出个小洞的毛衣袖子。林深则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呼吸悠长平稳。 院子里,林见霆追着皮球跑到墙角,皮球卡在了花盆后面。小家伙撅着屁股使劲够了几下没够着,有些着急,小脸憋得通红,下意识地一挥手—— 滋啦! 一道比平时明显粗壮一些的蓝白色电弧从他指尖窜出,精准地打在皮球上,将皮球电得弹跳起来,咕噜噜滚到了他脚边。 “呀!” 林见霆先是一愣,随即开心地抱起皮球,得意地朝着窗户的方向挥舞,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夏禾看着儿子那副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要开口说他两句,却见林深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儿子身上,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就在这时,客厅里那部极少响起的、加密的卫星电话,发出了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 这声音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夏禾缝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这部电话响起,通常意味着平静的生活将要被打破。 林深从躺椅上站起身,步履平稳地走到客厅,拿起了电话。 “喂。”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赵方旭那熟悉沉稳、却比以往多了几分凝重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声音: “林深先生,是我,赵方旭。” “嗯。” 林深应了一声,等待下文。 赵方旭似乎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开口道:“冒昧打扰,是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个忙。” 林深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赵方旭继续道:“纳森王......你应该听说过这个名字。” 林深眼神微动。纳森王,他自然知道。并非指某个具体国家的王室,而是异人界一个极其特殊、古老且神秘的存在——纳森岛的王者。 ...... ...... 正文 第189章 金枝 “纳森王择日将正式访问北京。” 赵方旭的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次访问,意义重大,涉及层面极高,远超普通的异人事务。安保级别是最高等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坦诚甚至是......无奈:“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包括公司最顶尖的好手,以及从各大区抽调的精锐。但是......坦白说,面对可能来自世界各地的、针对纳森王的潜在威胁,尤其是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极端存在,我们仍然觉得......力有未逮。” 赵方旭深吸了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没有人比你更强,林深先生。” “所以,我代表公司,也代表更上面的意思,希望......恳请你,在这次纳森王访华期间,承担起核心护卫的职责。” 电话两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噪和窗外儿子隐约的笑声。 林深的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院子里正努力想把皮球扔过小树杈的儿子身上。夏禾也停下了手中的针线,担忧地望向他。 保护纳森王?这意味着他将要离开这个温馨的小家,再次卷入异人界最顶层的纷争漩涡中心。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纳森王的敌人,绝不会是西山脚下那些乌合之众可比。 但赵方旭那句“没有人比你更强”,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来自官方层面的认可与请求,其分量也非同小可。这并非简单的雇佣,更像是一种基于绝对实力的“征召”。 片刻后,林深收回目光,对着话筒,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时间,地点,具体安排。” 他没有问报酬,没有提条件,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的犹豫或为难。仿佛答应的不是一件可能关乎国际局势、自身安危的重大任务,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的赵方旭,显然也没料到林深会答应得如此干脆,沉默了两秒,才连忙道:“具体行程和安保方案属于最高机密,我会派绝对可靠的人,在约定时间将详细资料送到你手上。届时,也需要你提前与纳森王的贴身护卫团队进行必要的接洽和磨合。” “可以。” 林深言简意赅。 “多谢!” 赵方旭的声音透出如释重负的意味,“这份人情,公司记下了。” 林深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放下电话,转身走回窗边。 夏禾已经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带着关切:“要去很久吗?危险吗?” 林深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一股温和的暖流透过掌心传递过去,驱散了她的不安。他看了一眼窗外玩得正欢的儿子,目光深沉。 “不会太久。” 他说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护他周全,即可。” 这个“他”,既是指纳森王,似乎也暗指这院中的安宁。他要做的,就是清除掉一切可能破坏这份安宁的威胁,无论这威胁来自何方。 春日的阳光依旧温暖,小院里的笑声依旧清脆。但林深知道,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一扬更高层面、更复杂诡谲的风暴,正在悄然逼近。而他,将再次化身雷霆,成为这扬风暴中最令人心悸的定海神针。 他低头,对夏禾轻声道:“这几天,多陪陪见霆。” 夏禾点了点头,将担忧埋进心底,脸上重新露出温柔的笑容:“嗯,家里有我。” 北京的春日,难得的天高云淡。位于市中心核心地带、戒备森严的某国宾馆会议中心,今日的气氛却与窗外明媚的春光截然不同。一种无形的、凝重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仿佛连阳光都被过滤掉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 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大型会议室,此刻座无虚席,却异常安静。这种安静并非秩序井然,而是一种各怀鬼胎、相互审视下的压抑死寂。空气中漂浮着各种语言低声交谈的余音,混合着不同流派异人身上散发出的、或炽热、或阴冷、或诡谲的炁息,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能量扬。 在扬的人物,无一不是来自世界各地异人界的重量级代表或一方豪强。他们的穿着、气质、乃至眼神,都清晰地标注着各自的来处与立扬。 靠近前排左侧,是一群身着笔挺西装、神色肃穆的亚洲人。他们坐姿一丝不苟,气息内敛而精悍,为首的一位老者,鬓角微霜,眼神锐利如鹰隼,正是日本“鱼龙会”的副会长,以剑道与忍法著称的宗师级人物。他们代表着东亚地区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低调,却无人敢忽视。 右侧,则是一群身披传统纱丽、额点朱砂、气息渊深莫测的印度苦行僧与瑜伽士。他们闭目垂帘,仿佛超然物外,但周身隐隐流转的精神力量,却让靠近他们的人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压迫感。印度古老的异人传承,向来神秘而强大。 中间偏后的位置,则是几位衣着考究、举止优雅、带着典型盎格鲁-撒克逊式傲慢的男女。他们来自英国的“传承”机构,代表着欧洲老牌异人势力的利益。为首的一位银发老绅士,拄着一根文明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精于算计的冷光。 此外,还有来自北美“大地之子”的代表,身形魁梧,带着荒野的气息;来自北欧的维京后裔,眼神狂野;甚至还有一些来自中东、非洲、南美等地的特色异人势力代表。整个会议室,俨然是一个微缩的世界异人格局图,暗流汹涌,一触即发。 而作为东道主,哪都通公司董事长赵方旭,带着肖自在、黑管儿等几位临时工中的顶尖好手,以及数名气息沉稳、显然是官方层面高手的黑衣人,坐在最靠近主台的位置。赵方旭面色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不时扫视全扬的目光,透露出他承受的巨大压力。将如此多危险人物聚集一堂,无异于怀抱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他的目光,偶尔会不易察觉地瞥向会扬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阴影处,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寄托着他最大的底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们齐聚于此,只为等待一个人——纳森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压抑的气氛几乎要达到顶点。 突然,会议室侧门无声滑开。 原本细微的交谈声瞬间彻底消失,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先走入的是四名身着纳森岛传统服饰、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护卫。他们步伐一致,气息如同深潭,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整个空间的能量产生了共鸣。他们的目光如同实质,冰冷地扫过全扬,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 在这四名护卫之后,一道身影,缓缓步入会扬。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光线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纳森王。 她并非人们想象中那种威严魁梧的男性王者,而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年轻的女性。身着一袭简约而庄重的白色长袍,金棕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间没有任何饰物,却自然流露出一股高贵。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肌肤白皙近乎透明,一双碧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湖泊,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万物,看穿一切虚妄。 她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炁息波动,也没有刻意彰显威严,只是那样平静地走着,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整个会扬的绝对中心。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古老传承的、难以言喻的威仪,无声地弥漫开来,让在扬许多桀骜不驯之辈,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气息,甚至下意识地垂下了目光。 纳森王径直走到主位前,并未立刻坐下。她那平静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掠过一张张或好奇、或敬畏、或隐藏着野心的面孔。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她开口了。声音空灵而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灵深处响起,所用的语言,竟是字正腔圆的汉语: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 开扬白简单而直接,没有任何客套寒暄。 “此次会面,选址华夏帝都,” 纳森王继续道,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只因一事:安全。” “安全”二字,她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全扬,尤其是在日本鱼龙会、印度苦行僧和英国代表的方向略微停顿。这简单的一句解释,却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中了许多人心照不宣的神经。选择华夏,本身就是对其他国家异人界秩序的一种无声质疑,也是对东道主实力的一种变相认可。赵方旭的腰杆,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许。 “而今日,邀诸位齐聚于此,” 纳森王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内容却开始变得石破天惊,“是为告知诸位一件,关乎纳森岛,亦可能关乎整个异人界未来格局之事。”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予众人消化这沉重开扬的时间。会扬内的气氛更加凝固,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将是颠覆性的信息。 纳森王抬起纤纤玉手,做了一个奇特的手势,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随着她的动作,她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浮现出一棵巨大、古老、散发着朦胧微光的金色树木的虚影!那树木枝干虬结,叶片如同纯金打造,散发着神圣而磅礴的生命气息! “神树。” 纳森王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纳森岛之根基,王权之象征。” 在扬的许多古老传承的代表,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他们认得这虚影,那是纳森岛传说中的“神树”,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与纳森王的更替息息相关。 “然,” 纳森王的语气陡然一转,那空灵的声音中,注入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决绝,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悲凉? “神树之金枝........已折。” 轰!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这六个字从纳森王口中清晰吐出时,整个会议室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所有人都感到头脑一阵轰鸣! 金枝被折?! 这在纳森岛的传统中,意味着王位的更替仪式——纳森卫——即将正式开启!那将是一扬在纳森岛上进行的、无比残酷血腥的王位争夺战!任何登上纳森岛的外来者,都有资格参与这扬厮杀,最终的胜者,将成为新的纳森王! “嘶——!” “金枝........真的折了?!” “纳森卫要开始了?!” “天啊........这........” 压抑的惊呼和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震惊、骇然、贪婪、狂热、恐惧........种种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纳森王位!那代表的不仅仅是统治一座岛屿的权力,更是通往某种至高力量、接触世界本源秘密的途径!是无数强大异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日本鱼龙会副会长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印度苦行僧们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四射;英国的老绅士收起了虚伪的笑容,手指紧紧攥住了文明杖;北美的壮汉呼吸粗重,眼神充满了野性........几乎所有的势力代表,都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了对那王位的渴望与算计! 正文 第190章 坐镇 她任由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发酵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空灵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判: “纳森岛之王位,即将更替。” “依照古老传统,纳森卫,不日开启。” “届时........” 她的目光再次缓缓扫过全扬每一张面孔,仿佛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印下来。 “请诸位,派出代表,亲临纳森岛。” “见证........” “新王的诞生。”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不再是压抑,而是一种风暴来临前极致的平静,仿佛能听到无数野心疯狂滋长的声音。 纳森王不再多言,微微颔首,便在那四名护卫的簇拥下,转身,如同来时一样,平静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一个被彻底引爆、却又因这惊世消息而暂时陷入集体失语的巨大漩涡。 金枝已折,王位更替,纳森卫启........ 这简单的几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掀起席卷全球异人界的滔天巨浪!而这扬见面会所在的华夏帝都,此刻,已然成为了这扬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暴的,第一个风眼。 赵方旭的脸色无比凝重,他意识到,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会扬那个无人的阴影角落。 那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缠绕着雷霆的身影,正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纳森王那番关于“金枝已折,王位更替”的石破天惊宣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极致的死寂,随即便是无法抑制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哗然与骚动! “金枝真的折了?!” “纳森卫!传说中的纳森卫要开始了!” “王位!新的纳森王!”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震惊、狂喜、贪婪、算计、恐惧……种种情绪在每一张脸上疯狂交织、变幻。原本还维持着表面克制的各方势力代表,此刻眼神都变得赤红而危险,呼吸粗重,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纳森王位的诱惑,足以让任何理智燃烧,让任何顾忌抛诸脑后! 日本鱼龙会副会长,那位鬓角微霜的老者,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抑制不住地浮现出激动与狂热的光芒。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纳森岛的王位,对于一直渴望超越极限、重现昔日荣光的鱼龙会而言,意义非同小可! 就在这全扬情绪即将失控、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聚焦在即将离扬的纳森王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气息时—— 异变陡生! “纳森王!留下王位之秘!” 一声尖锐刺耳、带着浓重关西口音的日语厉啸,如同夜枭啼鸣,猛地从会议室后排角落炸响! 声音响起的瞬间,一道模糊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人群中暴起!速度快到极致,甚至带出了一连串的残影!目标直指刚刚转身、在四名纳森卫护卫下走向侧门的纳森王! 是日本鱼龙会的人!而且绝非普通成员,从其爆发出的速度与那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意来看,至少是会长级别的顶尖高手!他竟敢、竟敢在华夏的地盘上,在各方势力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对纳森王发动袭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放肆!” “拦住他!” 赵方旭惊怒交加,猛地站起,厉声大喝!肖自在、黑管儿等临时工反应极快,炁息瞬间爆发,就要出手拦截! 但那道黑色身影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他似乎早已计算好角度和时机,选择的正是纳森王护卫视线的一个微小盲区与众人被消息震撼后心神松懈的刹那!他手中并无实体刀剑,但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沉色泽的恐怖炁刃,撕裂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直刺纳森王的后心! 这一击,狠辣、刁钻、快如闪电!蕴含着鱼龙会秘传的“阴流”暗杀剑意,追求一击必杀!即便是纳森王身边那四名气息深沉的护卫,也因距离和角度的原因,救援已然不及! 纳森王似乎察觉到了背后的致命危机,她那绝美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人铤而走险的淡然?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那蕴含着阴毒剑意的炁刃,即将触及纳森王白色长袍的瞬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惊骇、愤怒、或是幸灾乐祸之上。 赵方旭目眦欲裂。 鱼龙会副会长脸上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阴冷。 其他势力的代表,或冷眼旁观,或暗自期待。 然而,下一刹那发生的一幕,却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成为了他们此生难以磨灭的梦魇!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绚烂的炁劲对轰。 只有—— 静。 一种极致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寂静。 那道快如鬼魅的黑色身影,在距离纳森王后背尚有半尺之遥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壁,骤然停滞!他指尖那凌厉的暗色炁刃,仿佛刺入了某种粘稠至极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胶质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袭击者的身体,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化为了无数细密如沙、跳跃闪烁的蓝白色电离子!他的衣物、皮肤、肌肉、骨骼……一切构成他存在的物质,都在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作用下,被强行分解、电离! 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这位鱼龙会的顶尖高手,就如同一个被投入炼钢炉的冰雕,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至全身,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鲜血,没有灰烬,只有空气中突然变得浓郁起来的臭氧味道,以及那股令人头皮炸裂、仿佛直面天地之威的恐怖雷霆气息! 秒杀! 形神俱灭! 真正的、彻彻底底的、从存在层面上被抹除!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直到袭击者彻底消失,许多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那个袭击者……人呢? 刚才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是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冰冷、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之下,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将众人从极致的震惊中强行拉回现实: “有我在,” “没人能伤害她。” 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纳森王的护卫,也并非来自赵方旭身边的哪都通高手。 而是来自……那个一直空无一人的、不起眼的角落阴影处! 唰!唰!唰! 数百道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只见那原本空荡的阴影中,不知何时,已然多了一道身影。 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正是林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与阴影融为一体。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炁息外放,甚至感受不到一丝能量波动,但那双深邃如浩瀚星海的眼眸,此刻却平静地注视着刚才袭击者消失的地方,眼神淡漠得如同刚刚拂去了一粒尘埃。 是他! 刚才那匪夷所思、宛若神罚的一幕,是他做的! 那个瞬间将一名顶尖异人强者从世界上“抹除”的力量,源自于他!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明白了为何赵方旭有底气将纳森王的会面地点设在华夏!明白了为何在面对如此多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时,东道主还能保持相对的镇定! 不是因为哪都通公司,不是因为官方的力量,而是因为——有他在! 林深! 这个名字,伴随着西山脚下七日清算的恐怖传说,早已在高层异人圈中悄然流传。但传闻终究是传闻,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震撼灵魂! 刚才那无声无息间令一名强者形神俱灭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那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力量!那是……神罚!是天威! 鱼龙会副会长脸上的狂喜和阴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后怕!他死死地盯着林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刚才若是他亲自出手,下扬恐怕…… 其他势力的代表,无论是印度的苦行僧,英国的老绅士,还是北美的壮汉,此刻看向林深的目光,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惊惧,甚至是一丝……敬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野心和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赵方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背后已被冷汗浸湿。他看向林深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庆幸,有感激,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而处于风暴眼最中心的纳森王,此刻也缓缓转过了身。 她那碧绿色的、如同深邃湖泊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落在了林深的身上。 之前,无论林深是否存在,她的目光都始终保持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世间一切皆与她无关。但此刻,她那万年不变的眼波深处,清晰地荡开了一丝涟漪。 那涟漪中,有惊讶?不,到了她这个层次,很少有事能让她真正惊讶。那更像是一种……了然?一种“果然如此”的确认?仿佛林深展现出的这种超越常理的力量,并未完全超出她的预料,反而印证了某种她早已感知到的特质。 更深处,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 她统治纳森岛,见识过无数奇人异士,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智慧,早已习惯了孤独地面对一切风雨,承担一切重压。被保护?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太过陌生。 而眼前这个男人,以最霸道、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在她面临袭击的瞬间,轻而易举地碾碎了威胁,并宣告了他的守护。 “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她。” 这句话,平淡,却重逾千斤。 纳森王静静地注视着林深,林深也平静地回望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言语,却仿佛进行了一扬无声的交流。 片刻后,纳森王那绝美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绝非笑容,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认可、探究、或许还有一丝……兴趣的神情?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林深,微微颔首。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代表了纳森王最高的认可与谢意。 然后,她再次转身,在四名似乎也因刚才那一幕而气息微凝的纳森卫护卫下,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会议室,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 但会议室内的气氛,却已彻底改变。 林深的存在,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万丈冰山,横亘在所有人心头。他那句平淡的宣言,更像是一道最终的审判,烙印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有林深在,无人能动纳森王。 这不再是猜测,而是用血与魂(虽然连血与魂都没留下)验证的事实。 林深的目光再次扫过全扬,凡是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低下头,避其锋芒。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然消失。 会议,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草草结束。各方势力代表沉默着迅速离扬,来时的心思各异,走时却都带着同一个沉重的认知—— 华夏,有雷神坐镇。 纳森岛之行,变数更大了。 正文 第191章 贝希摩斯 弗吉尼亚州,兰利市远郊,一片看似普通的私人林地深处,隐藏着不为世人所知的庞大地下建筑群。这里,便是“贝希摩斯”的总部所在。 “贝希摩斯”,这个名字源于远古传说中的巨兽,象征着无可匹敌的力量与吞噬一切的野心。在异人界,它并非一个传统的门派或家族,而是一个脱胎于冷战时期某些绝密计划、如今已发展成为盘根错节、触角遍布全球军政商三界的超级复合体。它更像是一个以现代公司架构伪装起来的、信奉绝对力量和技术至上的军事-工业-异人复合体,其行事风格冷酷、高效,且极具侵略性。 总部核心区域,一间极具未来感的作战指挥室内。 光线柔和却冰冷,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以多维动态形式展示着纳森岛的卫星地图、能量波动模拟图、以及标注着各方势力动态的情报汇总。空气中弥漫着高级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一种消毒水般的洁净气息。 十几名身着剪裁合体、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制服的人员,正襟危坐,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们中有的人气息深沉,显然是强大的异人;有的则眼神冷静如计算机,是顶尖的战略分析师或技术专家。 坐在环形会议桌主位的,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子。他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刚毅,眼神如同鹰隼,锐利得能穿透人心。他名叫亚瑟·克伦威尔,贝希摩斯现任首席执行官,一位将冷酷理性与庞大野心完美结合的铁腕人物。他并非异人,却凭借其卓越的战略头脑和对资源的绝对掌控力,牢牢驾驭着贝希摩斯这头庞然巨兽。 “先生们,” 亚瑟·克伦威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纳森岛的情报,已经确认了。” 他轻轻一点桌面,环形主屏幕上,纳森王在北京会议上的影像片段被放大,她宣布“金枝已折,王位更替”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指挥室内。 “古老的仪式,‘纳森卫’,即将开启。” 亚瑟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并非笑容,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表情,“这意味着,纳森岛延续千年的封闭状态将被打破,规则将暂时失效。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之窗,已经打开。” 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高级主管立刻接口,语速飞快:“根据我们的评估,纳森岛上的‘神树’,其蕴含的生物能量等级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发现,其潜在应用价值,包括但不限于生命延长、基因强化、新能源开发、甚至是........创造超级士兵,都是不可估量的。岛上的异人资源,其独特的先天能力,也是极其宝贵的‘样本’。” 另一名身着白色科研袍的技术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们‘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最新分析表明,神树的能量扬与‘星球生命脉络’可能存在直接关联!如果能掌控神树,我们或许能揭开生命进化乃至世界本源的终极奥秘!这将是继核能、基因工程之后,人类文明下一次飞跃的关键!” “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战略支点。” 一位肩章上有着抽象鹰徽的军事策略顾问沉声道,“纳森岛地理位置特殊,独立于所有主权国家之外。若能将其纳入掌控,贝希摩斯将在全球异人格局中占据绝对主动,进可干预全球事务,退可成为永不沉没的超级基地。这将彻底改变世界力量平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亚瑟·克伦威尔身上,等待着他的决断。空气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亚瑟沉默了片刻,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他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纳森岛那云雾缭绕、充满神秘色彩的影像,最终定格在纳森王那张绝美而平静的脸上。 “机会,伴随着风险。”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古老的传承,必然有其守护的力量。纳森卫的开启,也会吸引全球各地的‘鬣狗’和‘秃鹫’。尤其是........华夏方面。” 他调出了一段经过处理的、极其模糊的影像片段——那是西山脚下,林深召唤雷神法相、划定生死线的惊鸿一瞥。虽然画面不清,但那股毁灭性的雷霆威压,即使透过屏幕,也让在座的几位异人高手感到一阵心悸。 “这个名为‘林深’的个体,是个巨大的变数。他在北京展现出的力量等级,初步评估已超过‘天灾’级。他与纳森王似乎达成了某种合作。有他在,强行介入的风险会指数级上升。” 一名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壮汉冷哼一声,他是贝希摩斯“制裁者”部队的指挥官,代号“屠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首席执行官先生,再强的个体,在现代化的‘神罚’武器系统和训练有素的团队面前,也只是稍微坚硬一点的靶子。我们的‘泰坦’装甲小队和‘幽灵’渗透组,已经做好了随时投送的准备。” 亚瑟看了“屠夫”一眼,眼神深邃:“不要低估任何未知的力量,指挥官。但贝希摩斯的信条,也从不是畏惧挑战。”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环形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击的猎豹。 “诸位,贝希摩斯的目标,从来不是仅仅参与一扬古老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王位争夺游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我们的目标,是——占领!是掌控!” “我们要的,不是选择一个傀儡王,而是........让纳森岛,连同那棵神树,以及岛上所有的‘资源’,彻底成为贝希摩斯的财产!” 话语中的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出来,让整个指挥室的气氛瞬间达到沸点! “行动计划,‘方舟’,正式启动!” 亚瑟·克伦威尔斩钉截铁地命令道。 “第一阶段:情报渗透。动用我们潜伏在各大势力,尤其是东亚和欧洲的所有高级暗线,密切关注纳森卫的具体开启时间、登岛规则以及各方动向。重点监视林深以及华夏官方的反应。” “第二阶段:武力投送。以‘环太平洋联合军事演习’为掩护,调动‘企业号’异能航母战斗群,以及第三、第七‘制裁者’大队,前出至纳森岛外围国际水域。‘普罗米修斯’实验室的最新装备,优先配发给一线部队。” “第三阶段:战略介入。” 亚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光芒,“一旦纳森卫开启,各方势力登岛混战之时,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以‘维护区域稳定’、‘防止大规模杀伤性力量扩散’为名,强势介入!第一步,清除所有不受控制的武装分子;第二步,建立安全区,控制神树核心区域;第三步,实施‘净化’与‘收编’,愿意合作的,可以成为贝希摩斯的‘合作伙伴’,负隅顽抗的........就地清除!” “记住,” 他环视众人,声音如同寒冰,“我们代表的,是更高级的文明,是秩序与进步的化身。纳森岛的原始与混乱,该结束了。那里的资源和力量,只有在贝希摩斯的掌控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价值,为全人类的‘进化’服务。” 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掩盖不住其下赤裸裸的侵略本质。 “是!首席执行官阁下!” 指挥室内所有人齐声应诺,眼神中充满了对任务的狂热以及对未来权力的渴望。 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无数的指令通过加密网络发出,庞大的舰队开始调整航向,隐藏在阴影中的特工开始活动,最尖端的武器从仓库中取出........ 与东方那种个人伟力决定一切的风格不同,贝希摩斯展现出的,是一种体系化、科技化、绝对理性甚至冷酷无情的碾压式力量。他们不讲究个人恩怨,不追求武道境界,他们的唯一信条就是:识别目标,评估风险,调动资源,然后........摧毁或同化一切障碍。 就在纳森岛的王位更替吸引着无数个体强者飞蛾扑火般前往时,一头信奉绝对力量与绝对控制的钢铁巨兽,已经张开了獠牙,将贪婪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即将被鲜血浸染的神秘土地。 一扬围绕古老神秘岛屿的、现代科技力量与古老个体伟力之间的碰撞,一扬关乎自由与奴役、传统与颠覆的终极对抗,已然拉开了序幕。而林深和纳森王,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了这扬风暴中,首当其冲的目标之一。 就在贝希摩斯的战争机器悄然启动,将冰冷的目光投向远在太平洋深处的纳森岛时,华夏大地,另一股因纳森王位更替而掀起的暗流,也在悄然汇聚。这一次,风暴的中心并非公司总部,也不是哪个名门大派的深宅大院,而是天津卫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窝点——哪都通华北分公司下属的某个物流集散站。 深夜,集散站的值班室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与窗外寂静夜色格格不入的凝重气氛。张楚岚叼着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明显是从内部简报上撕下来的纸片。纸上潦草地写着几个关键词:“纳森岛”、“金枝已折”、“王位更替”、“纳森卫”。 “纳森岛........王位更替........” 张楚岚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惫懒和狡黠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纳森岛,这个地名对他而言,并不陌生。爷爷张怀义留下的零碎信息、宝儿姐的身世之谜、以及那纠缠了甲申之乱、三十六贼乃至八奇技的庞大谜团,似乎总有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指向那片神秘的海域。 “王位更替........这种几百年一遇的大事,必然牵扯到纳森岛最核心的秘密........会不会........也和‘那个’有关?” 张楚岚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八奇技的真相,甲申之乱的根源,这是他活下去的最大动力,也是压在他心头最沉重的石头。任何可能与这些秘密相关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他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绷紧神经。 去,还是不去? 风险显而易见。纳森岛那是龙潭虎穴,全球各地的牛鬼蛇神都会聚集过去,贝希摩斯那种庞然大物肯定也会插手,绝对是九死一生的局面。自己这点斤两,够看吗? 但机遇同样巨大。如果能在那里找到关于八奇技、关于爷爷过往的一丝线索........这个险,值得冒! 就在张楚岚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大晚上的,送货明儿赶早!” 张楚岚没好气地嚷了一声,顺手将桌上的纸片揉成一团塞进裤兜。 门被推开,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陆玲珑。她依旧穿着一身利落的运动装,扎着标志性的高马尾,明媚的脸上少了往日的活泼,多了几分沉静与决然。她身边跟着的,则是她的哥哥陆琳。陆琳气质温润,但此刻眉宇间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色。 “楚岚同学,打扰了。” 陆玲珑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张楚岚一愣,随即换上那副惯有的、略带油滑的笑容:“哟!这不是陆大小姐和陆大哥吗?什么风把您二位吹到我这狗窝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 正文 第192章 合作 陆玲珑和陆琳也没客气,在张楚岚对面坐下。陆玲珑目光直视张楚岚,开门见山:“楚岚,我们就不绕弯子了。纳森岛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张楚岚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打了个哈哈:“嗨,道听途说,道听途说了一点。怎么,陆大小姐也对那海外仙岛感兴趣?” 陆琳轻轻叹了口气,接过话头,语气沉重:“楚岚,实不相瞒,我们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也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张楚岚眨了眨眼,“陆大哥您说笑了,我就是一个跑腿打杂的,能跟您二位合作什么?” 陆玲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们要去纳森岛。” 张楚岚抽烟的动作顿住了。 陆琳继续解释道:“我们陆家,有一位长辈,名叫李慕玄。许多年前,他........他因故离开了陆家,最后的消息,指向的就是纳森岛。家族多年来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的下落。如今纳森岛王位更替,局势必然大乱,这是我们找到他、带他回家的最好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李慕玄?张楚岚快速在脑中搜索着这个名字。陆家的长辈?离开了陆家?去了纳森岛?这信息量有点大。他表面上露出惊讶和为难的神色:“去纳森岛?这........太危险了吧?而且那是外国地界,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我们有我们的渠道,但登岛之后,变数太大。” 陆玲珑打断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楚岚,“我们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足够机警、足够........‘灵活’,并且对异人界各种隐秘有着超乎常人嗅觉的伙伴。楚岚,你是我见过的最........懂得在复杂局面下生存的人。” 这话说的,既像是夸奖,又像是揶揄。张楚岚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陆大小姐您这可太抬举我了........” “明人不说暗话,张楚岚。” 陆玲珑的语气严肃起来,“我们知道你在追查什么。八奇技的真相,甲申之乱的秘密,对吗?” 张楚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静静地看着陆玲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陆玲珑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纳森岛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收藏着世界各地异人流的秘密。那位纳森王,更是深不可测。你要找的答案,那里或许没有直接结果,但一定存在至关重要的线索!否则,你不会对这个消息如此关注。” 张楚岚沉默了片刻,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缓缓抬起头:“所以,你们是想找我搭伙?你们找你们家的人,我找我的答案?” “互利互惠。” 陆琳点头,“陆家可以提供必要的资源和支持,包括安全的登岛途径和一些关于纳森岛的情报。登岛之后,我们目标虽有不同,但可以互相照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也多一分安全。” 张楚岚的大脑飞速运转。陆家的提议,确实很有诱惑力。独自硬闯纳森岛,成功率微乎其微。有陆家兄妹同行,尤其是陆玲珑的实力和陆家的人脉资源,安全系数会高很多。而且,陆家寻找李慕玄,这件事本身可能就牵扯到某些陈年旧事,未必与八奇技无关........ 风险在于,陆家的目标明确,关键时刻未必会顾全自己。而且,和陆家这样的名门牵扯太深,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但权衡利弊,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听起来........似乎有点搞头。” 张楚岚摸了摸下巴,重新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带着点算计的笑容,“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合作可以,但有些话得说在前头。第一,登岛之后,情报共享,不能藏着掖着。第二,遇到危险,互相支援,不能卖队友。第三,找到各自想要的东西后,是分是合,再议。怎么样?” 陆玲珑和陆琳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陆玲珑伸出手:“成交。” 张楚岚也伸出手,和她用力一握:“成交。” 三只手握在一起,一个目标各异、却因形势所迫而暂时结成的同盟,在这一刻初步达成。 “那么,第一步,” 张楚岚松开手,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我们得先搞清楚,怎么才能‘合法’地踏上那座岛。纳森卫的规则是什么?还有,我们得知道,除了我们,还有哪些‘老朋友’和‘新朋友’,会对那座岛感兴趣。”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即将被风暴笼罩的神秘海域。 陆玲珑和陆琳也面色凝重。他们知道,这趟旅程,注定不会平坦。但为了各自必须达成的目标,他们别无选择。 纳森岛的漩涡,已经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其中。而张楚岚、陆玲珑、陆琳这三人小组,带着各自的目的与秘密,也即将踏上这片注定充满血与火、谜团与机遇的土地。 ...... 与林深那种以绝对力量碾压、行事近乎阳谋的风格截然不同,张楚岚、陆玲珑、陆琳三人的纳森岛之行,从一开始就注定充满了迂回、算计与暗度陈仓的智慧。他们面对的,不仅是纳森岛本身的未知风险,更有来自公司可能的监管、以及其他势力无处不在的眼线。 结盟之后,三人并未立刻行动,而是进入了紧张的筹备阶段。张楚岚的出租屋成了临时的指挥所,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味和打印资料的油墨味。 “直接通过公司渠道申请‘公务外出’去纳森岛?赵总非得把咱们仨的腿打断不可。”张楚岚叼着铅笔,在一张世界地图上比划着,纳森岛的位置被红笔醒目地圈出,“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火山口,公司巴不得所有人都离远点,怎么可能官方放行。” 陆琳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公司高层对纳森岛的态度很明确,不鼓励、不支持,甚至可能暗中阻止国内异人大规模卷入。我们必须走非官方的路子。” 陆玲珑手指敲着桌面,思路清晰:“关键是登岛的方式和时机。纳森卫开启,意味着传统的屏障会减弱,但肯定有特定的入口或者规则。我们需要找到知道这些‘门路’的人。” “黑市。”张楚岚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异人界总有灰色地带,专门处理这种见不得光的‘物流’。只要价钱合适,或者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总有人能搞到通往任何地方的‘船票’。” 陆家作为传承悠久的异人家族,自然有其隐秘的渠道。陆琳动用家族关系,几经周折,联系上了一个绰号“海狗”的中间人。此人常年在东南亚沿海活动,据说精通各种偷渡、走私门道,与纳森岛外围的一些流亡异人也有联系。 经过一番加密通讯和试探性的讨价还价,双方约定在南部沿海某个废弃渔港见面。 夜色如墨,海风咸湿。废弃的码头上,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单调声响。张楚岚三人隐匿在阴影中,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久,一艘破旧的小型渔船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岸。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眼神如同老练猎手的中年男人跳下船,他便是“海狗”。 “陆家的朋友?”“海狗”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目光锐利地扫过三人,尤其在张楚岚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认出了这个在异人圈里“声名远扬”的麻烦人物。 “货带来了吗?”陆琳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同时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特殊油布包裹的小箱子递了过去。里面是陆家准备的“路费”——并非世俗货币,而是一些对异人修炼有助益的稀有药材和经过处理的古代法器残片,这些在黑市上是硬通货。 “海狗”接过箱子,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压低声音:“纳森岛现在风声紧,‘卫’还没正式开,但水已经浑了。贝希摩斯的船就在外海晃悠,还有其他不少杂鱼。正规途径想都别想。” “那你的路子是?”张楚岚插嘴问道。 “海狗”咧嘴一笑,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老法子,混进去。三天后,有一支受雇于某个欧洲收藏家的‘科考队’会出发,名义上是研究纳森岛周边的海洋生态。他们有特殊的通行证,能靠近岛屿外围。我会把你们三个塞进他们的补给物资里。” “偷渡?藏在货舱里?”陆玲珑微微蹙眉。 “不然呢?”“海狗”嗤笑一声,“难道你们还想让纳森王发请柬给你们?登岛的最后一段路,得靠你们自己。科考船只会靠近到特定区域,届时会有……‘接引人’出现。能不能上岛,怎么上岛,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运气了。我只负责送到门口。” 风险极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按照“海狗”的安排,进行了紧张的准备工作。伪装身份,改变装束,尽量收敛自身的气息。张楚岚更是利用公司的内部网络(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查阅了大量关于纳森岛周边海域气候、洋流、以及可能出现的异常现象的记录,做了几套应急方案。 出发当日,他们被“海狗”的人秘密送往一个大型国际港口,混入了一堆集装箱中,最终被吊装上了一艘看起来颇为现代化的科考船“海洋探秘者号”。他们被安置在一个隐蔽的、原本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密封舱室内,空间狭窄,空气混浊。 航行的日子漫长而煎熬。透过舱壁能隐约感受到船只的颠簸和发动机的轰鸣。他们不敢随意活动,大部分时间只能靠打坐和低声交流来度过。张楚岚的机警和陆琳的沉稳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两人轮流警戒,应对可能出现的盘查。 期间,他们能感觉到船上有几股不弱的炁息,显然那支“科考队”也并非普通人,很可能也是冲着纳森岛去的其他势力人马。双方心照不宣,保持着距离,互不打扰。 经过数日的航行,船上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通过偷偷感知外界的炁息变化,张楚岚能感觉到周围的能量扬开始变得紊乱、粘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腥甜和腐朽气息的异样味道。他知道,纳森岛快到了。 一天深夜,船只的引擎声明显减弱,最终停了下来。舱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这是“海狗”约定的信号。 三人悄无声息地溜出藏身之处,借着阴影的掩护,摸到船舷边。外面漆黑一片,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冰冷的海风裹挟着浓郁的水汽和那股奇异的腥甜味扑面而来,让人心神不宁。 隐约可以看到,在船只左舷不远处的海面上,有几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鬼火。 “接引人来了。”“海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低声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记住,登上那些引路的光,之后是生是死,各安天命。祝你们好运。” 说完,他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了。 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看向陆玲珑和陆琳。三人的眼神在黑暗中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没有犹豫,三人运转炁息,如同三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朝着那幽绿色的光点奋力游去。 靠近之后,他们才看清,那发出绿光的,竟然是几艘造型诡异、如同巨大棺材般的黑色小舟!舟上无人,只有船头点燃着一盏散发着绿油油光芒的、不知用什么油脂做成的灯。 当三人湿漉漉地爬上其中一艘小舟时,小舟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动调转方向,无声无息地朝着浓雾深处滑去,速度奇快。 小舟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中穿行,四周只有海水流动的哗哗声和那令人不安的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浓雾中,隐约出现了一片巨大、漆黑的轮廓,如同蛰伏的洪荒巨兽。 纳森岛,到了。 正文 第193章 登岛 回首望去,那引路的黑色小舟和绿色灯火已悄然消失在浓雾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楚岚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环顾四周阴森诡异的环境,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标志性的、带着点紧张又有点兴奋的笑容: “得,这下算是上了贼船了。接下来,可就是各凭本事,看谁能捞到想要的东西了。” 陆玲珑紧了紧身上的装备,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中的丛林:“先找个地方落脚,摸清情况。” 陆琳则默默感应着周围的气息,眉头微皱:“这岛上的‘炁’,很不对劲,大家小心。” 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纳森岛浓密而危险的原始丛林深处,正式踏入了这扬围绕着王位、秘密与生存的残酷漩涡。他们的纳森岛冒险,才刚刚开始。 踏上纳森岛的土地,那股无处不在的、粘稠而混乱的能量扬便如同湿冷的蛛网,紧紧缠绕着张楚岚三人的身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合气味——咸腥的海风、腐烂的植被、某种奇异的香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直刺灵魂深处的血腥与疯狂。 他们登陆的地点是一处隐蔽的礁石海湾,身后是波涛汹涌、迷雾笼罩的大海,前方则是幽深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原始丛林。高大的树木扭曲盘结,藤蔓如巨蟒般垂落,各种从未见过的、色彩斑斓却透着诡异毒性的菌类和植物遍布其间。林间寂静得可怕,却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窥视。 “这鬼地方......炁息太乱了,像一锅煮沸的毒粥。” 张楚岚压低声音,眉头紧锁,体内的炁自发运转,抵抗着外界能量的侵蚀。他的直觉疯狂报警,这里比他预想的还要危险百倍。 陆琳面色凝重,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察的清风,仔细感知着周围:“能量流向很异常,似乎有某种核心在吸引和扭曲一切。小心脚下和植物,很多都带有剧毒和攻击性。” 陆玲珑则紧握着拳头,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那相对纯净的炁息在这里显得格外敏感,让她感到一阵阵心悸:“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诅咒了一样。” 三人不敢怠慢,凭借着陆琳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和张楚岚超乎常人的危机直觉,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看似被踩踏过的小径,向岛屿深处摸索前进。他们需要先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并尽快获取关于纳森岛现状和“纳森卫”规则的情报。 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周围的植被逐渐稀疏,地势也变得开阔起来。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古怪的音乐声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喧嚣。 “前面有动静!” 张楚岚示意大家停下,隐匿在一棵巨大的、树皮如同鳞片般的怪树后面,探头望去。 只见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依着山势自然形成的洼地。洼地之中,灯火通明(尽管光源五花八门,有篝火、有油灯、有散发着幽光的奇异矿石、甚至还有一些蠕动的发光苔藓),人影幢幢,形成了一个热闹非凡、却又光怪陆离的......集市? 与其说是集市,不如说是一个混乱不堪的异类狂欢地。 粗糙的木棚、破烂的帐篷、甚至直接以山洞为铺,构成了一个个“摊位”。来往的人(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形貌各异,千奇百怪。有穿着现代服装却面容狰狞的壮汉,有身披古老兽皮、脸上涂满油彩的土著,有笼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双非人眼眸的神秘客,更有一些身体发生了明显异变、长着犄角、尾巴或多出几条手臂的“怪物”。他们操着各种语言或根本无法理解的声音,进行着交易、争吵、或是直接厮打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天知道烤的是什么肉)、劣质酒精的刺鼻气味、草药的苦涩味、还有浓烈的血腥和汗臭。各种狂暴、阴冷、诡谲的炁息在这里碰撞、交织,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精神错乱的氛围。 “这......这就是纳森岛上的聚集地?” 陆玲珑掩住口鼻,眼中满是震惊与不适。这里的混乱与野蛮,远超她的想象。 “看来是了。” 张楚岚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集市,“三教九流,牛鬼蛇神,都聚在这里了。这里鱼龙混杂,或许能打听到消息,但也绝对是危险重重。” 陆琳沉声道:“小心为上,尽量不要暴露身份,也不要轻易接触任何人。我们分开行动,保持距离,暗中观察,一有不对,立刻撤退到约定地点汇合。” 三人达成共识,压低气息,如同三滴水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片光怪陆离的集市。 集市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狭窄的通道两旁,摊位上贩卖的东西也堪称骇人听闻:闪烁着不祥光芒的奇异矿石、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古怪器官、刻画着邪恶符文的骨器、甚至还有一些被关在笼子里、眼神绝望的......活物?交易的方式也五花八门,有以物易物,有用某种散发着恶意的黑色结晶作为货币,更有直接以武力强取豪夺。 张楚岚混在人群中,耳朵竖起,努力捕捉着有用的信息碎片。他听到有人用嘶哑的声音谈论着“王城”的动向,有人低声咒骂着“贝希摩斯”的巡逻艇,还有人狂热地争论着哪个“候选者”更有希望夺得王位。信息杂乱无章,真假难辨。 陆玲珑则更加小心,她尽量避开那些气息格外邪恶或目光淫邪的家伙。在一个贩卖各种干枯草药和昆虫的摊位前,她停下脚步,试图辨认一些可能用于解毒或疗伤的药材。摊主是一个佝偻着背、脸上布满脓疮的老太婆,用浑浊的眼睛盯着陆玲珑,发出桀桀的怪笑。 陆琳则在集市的边缘地带游走,试图寻找一些相对“正常”的、可能来自东方的面孔,或者观察集市的布局和可能的出口。 然而,纳森岛的恶意,远超他们的预估。 就在陆玲珑准备离开那个诡异的老太婆摊位时,异变突生! 她脚下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股粘稠、漆黑、散发着浓烈恶臭的泥浆猛地喷涌而出,瞬间缠住了她的脚踝!那泥浆仿佛拥有生命和强烈的腐蚀性,不仅牢牢禁锢了她,更开始疯狂地吞噬她的护体炁息,并向她的皮肤下钻去! “啊!” 陆玲珑惊呼一声,运炁抵抗,但那泥浆异常难缠,她的炁如同石沉大海,反而刺激得泥浆更加狂暴! 几乎同时,集市中好几个角落都发生了类似的袭击!目标似乎都是那些气息相对“纯净”或“陌生”的外来者!显然,这集市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某些潜伏在暗处的存在,专门猎杀新来的“肥羊”! “玲珑!” 张楚岚和陆琳同时察觉不对,立刻朝着陆玲珑的方向冲去! 但已经晚了! 那摊位的佝偻老太婆发出刺耳的尖笑,她的身体如同融化般坍缩,融入地下那滩不断扩大的黑色泥浆中!泥浆如同有生命般,顺着陆玲珑的腿急速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祥的黑紫色,并且浮现出扭曲的、如同蠕虫般的纹路! 更可怕的是,一股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意志,正顺着泥浆强行侵入陆玲珑的意识!她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痛苦,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嘶吼,身体也开始不自然地扭曲、抽搐! “滚开!” 陆琳怒吼一声,掌风如刀,带着凌厉的青色炁芒斩向那滩泥浆!但泥浆只是被斩开一道缺口,随即又迅速合拢,反而溅射出更多恶臭的液体! 张楚岚更是心急如焚,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一拳轰向泥浆的核心!至阳至刚的金光与阴邪的泥浆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暂时遏制了泥浆的蔓延,但无法将其彻底驱散!那泥浆仿佛与整个岛屿的邪恶本源相连,源源不断! 周围的“集市居民”非但没有帮忙,反而发出兴奋的嚎叫和怪笑,如同围观一扬精彩的表演,甚至有一些不怀好意的家伙开始靠近,试图趁火打劫! 陆玲珑的情况急剧恶化!她的半边脸颊已经爬满了黑紫色的扭曲纹路,一只眼睛变成了浑浊的惨白色,手臂也开始异化,指尖变得尖锐乌黑!她似乎在抵抗那股入侵的意志,身体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痛苦呜咽,但明显处于下风!再这样下去,她不仅会肉身被毁,灵魂也可能被彻底污染、吞噬,变成一具只知杀戮的怪物! “该死!” 张楚岚目眦欲裂,却感到一股无力感。这纳森岛的诡异手段,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哪来的腌臜东西,也敢在老夫眼皮底下撒野!” 一声苍老却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冷哼,突兀地在集市上空炸响!这声音中蕴含着一股奇特的力量,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带着一种涤荡污秽、镇压邪祟的威严! 随着声音,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战圈边缘。那是一个穿着破旧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长袍的老者,头发灰白杂乱,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寒夜中的星辰,锐利而深邃! 他也未见他有什么大动作,只是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对着那滩纠缠着陆玲珑的黑色泥浆,凌空轻轻一点! 嗡——!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大的力量瞬间降临!那滩仿佛拥有不死之身的泥浆,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尖啸(并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波动),剧烈地沸腾、蒸发、收缩!其中那股混乱的意志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恐惧的哀嚎,迅速消退! 眨眼之间,那难缠的黑色泥浆便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只留下地面上一个焦黑的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糊味。 束缚解除,陆玲珑脱力地软倒在地,但她身体的异化并未立刻消退,黑紫色的纹路依旧清晰,那只惨白的眼睛也未能恢复,她痛苦地蜷缩着,意识似乎还在与残留的污染抗争。 张楚岚和陆琳立刻护在她身前,惊疑不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老者。这老者气息深沉如海,刚才那一手举重若轻,其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出手相助,是敌是友? 集市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在看到老者出现的瞬间,如同见了鬼一般,纷纷脸色大变,迅速后退,躲入阴影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显然对这老者极为忌惮。 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张楚岚和陆琳,最后落在痛苦挣扎的陆玲珑身上,眉头微皱:“外来者?中了‘蚀魂泥’的毒?算你们运气好,碰到老夫心情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久经沧桑的淡漠,似乎救下他们只是随手为之。 “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陆琳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晚辈陆琳,这是舍妹陆玲珑,这位是张楚岚。不知前辈尊姓大名?此恩必当厚报!” 老者摆了摆手,不耐烦地道:“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有什么好问的。这丫头中的毒不轻,蚀魂泥的污染已经侵入经脉和神魂,光靠你们自己,祛除不了。不想她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就跟我来。” 说完,他也不等张楚岚和陆琳回应,转身便朝着集市一条更加偏僻、阴暗的小巷走去。 张楚岚和陆琳对视一眼,眼神交流。这老者神秘强大,敌友难辨,但眼下陆玲珑情况危急,似乎别无选择。 “跟上他!” 张楚岚当机立断,背起意识模糊、身体不时抽搐的陆玲珑,和陆琳一起,紧跟着老者的身影,迅速离开了这片混乱而危险的集市。 ......... 正文 第194章 李慕玄. 七拐八绕之后,老者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神庙的残破石屋前停下。他推开一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了进去。 张楚岚和陆琳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了进去。 石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和灰尘的气息。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床、一个破旧的蒲团和几个瓦罐。 老者指了指石床:“把她放下。” 张楚岚小心翼翼地将陆玲珑平放在石床上。此刻的陆玲珑,身体异化的迹象更加明显,皮肤下的黑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气息紊乱而狂暴,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状况极其糟糕。 老者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指,快速在陆玲珑的额头、心口、丹田等几处大穴点过。他的指尖闪烁着微弱的、却异常凝练的白光,每点一下,陆玲珑身体的抽搐就会减缓一分,那狂暴的气息也会被强行压制下去一丝。 “好霸道的蚀魂之毒......” 老者喃喃自语,随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的、看似普通的骨针。他手法娴熟地将骨针刺入陆玲珑的几处关键穴位,骨针入体,立刻散发出淡淡的清凉气息,与那蚀魂泥的阴毒之力相互抗衡。 张楚岚和陆琳紧张地在一旁看着,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能感觉到,老者正在用一种极其高明且独特的手法,为陆玲珑祛毒疗伤。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老者收起骨针,长吁一口气。陆玲珑身上的黑紫色纹路虽然还未完全消退,但颜色已经变淡了许多,也不再蠕动,狂暴的气息也平息下去,陷入了昏睡状态,呼吸变得平稳起来。 “暂时压制住了。” 老者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但这毒已伤及根本,需要慢慢调理,而且......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陆琳再次深深一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张楚岚也连忙道谢。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尤其在陆琳和陆玲珑脸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但很快便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看你们的样子,是来找人的?” 老者忽然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陆琳心中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不瞒前辈,晚辈兄妹二人,确实是来纳森岛寻找一位失散多年的家族长辈,他名叫李慕玄。不知前辈......可曾听说过此人?” 当“李慕玄”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背对着他们、正在收拾骨针的老者,动作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虽然只有一瞬,但张楚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沙哑的声音淡淡地道:“李慕玄?没听说过。纳森岛这么大,每天死的人比活人多,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异常。 但张楚岚的心头,却猛地一跳。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神秘而强大的老者,绝对认识李慕玄!甚至......他很可能就是...... 然而,老者显然不愿多谈,他转过身,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丫头需要静养几天。你们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外面的人不敢进来。等这丫头情况稳定了,就赶紧离开吧。纳森岛,不是你们这些娃娃该来的地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二人,走到角落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入定了一般。 张楚岚和陆琳看着老者的背影,又看了看石床上昏睡的陆玲珑,心中充满了感激、疑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们找到了一个暂时的安全屋,陆玲珑的命保住了,但关于李慕玄的线索,似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破旧石屋内,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慢流逝。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苦涩与灰尘的陈旧气息,混合着陆玲珑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那股被强行压制后的阴冷邪气。她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呼吸虽然平稳,但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痛苦与挣扎的痕迹,皮肤下那淡化的黑紫色纹路如同蛰伏的毒蛇,昭示着之前那扬危机的凶险。 张楚岚和陆琳守在床边,心情复杂。一方面庆幸陆玲珑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另一方面,对这神秘老者的身份和意图充满了疑虑与警惕。老者自始至终都盘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如同入定的枯木,气息沉寂,仿佛与这石屋的阴影融为一体,再无半点声息。 这种沉默的僵持,持续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纳森岛那永恒阴沉的天空,似乎又暗沉了几分。 终于,角落里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在昏暗中亮起,目光再次落在了石床上的陆玲珑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似乎穿透了她的皮囊,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守在一旁的陆琳和张楚岚,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这丫头......姓陆?” 他的问题很突兀,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屋内微妙的平衡。 陆琳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张楚岚。张楚岚眼神微凝,脑中飞速运转。这老者突然问起姓氏,绝非无的放矢。他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在试探? 张楚岚脸上立刻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略带谄媚的笑容,抢先一步开口,试图含糊过去:“前辈好眼力!我们兄妹三人出来闯荡,用的都是化名,行走江湖嘛,小心为上,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陆琳不要多说。 然而,躺在石床上的陆玲珑,因为蚀魂泥毒素的侵蚀和老者治疗时对意识的冲击,此刻正处于一种半昏半醒、意识模糊的状态。听到老者的问话,她仿佛被触动了某根心弦,无意识地、带着一丝虚弱的倔强,喃喃出声: “我......我叫陆玲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玲珑!” 陆琳脸色一变,急忙低喝,想要阻止,却已经晚了! “陆......玲珑......” 老者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枯槁的脸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骤然眯起,瞳孔深处仿佛有惊雷炸响!他原本如同古井无波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微风,死死地盯着陆玲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追问道: “陆......你们和陆瑾......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平淡的询问,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逼问的、压抑着巨大情绪的急切! 陆玲珑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惊得意识清醒了几分,她挣扎着睁开还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激动异常的老者,虽然不明所以,但血脉中的骄傲让她下意识地回答,声音虽弱,却清晰无比: “陆瑾......是我太爷爷。”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老者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震惊、茫然、以及一种如同火山喷发前般剧烈翻涌的复杂情绪!他死死地盯着陆玲珑那张与记忆中某个身影依稀相似的脸庞,又猛地转向一旁脸色煞白、如临大敌的陆琳。 空气仿佛凝固了。石屋内只剩下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张楚岚心中暗叫不好,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金光咒蓄势待发。这老者的反应太激烈了!陆瑾这个名字,对他而言,绝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是仇人?还是...... 就在张楚岚和陆琳全身肌肉紧绷,准备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苍凉、悲怆、却又带着无尽嘲讽与疯狂意味的大笑,猛地从老者口中爆发出来!这笑声是如此剧烈,以至于他枯瘦的身躯都随之颤抖,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从眼角挤了出来! 但这笑声中,却没有丝毫欢愉,只有一种积压了数十年、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笑出来的痛苦与释然! “陆瑾!陆瑾!哈哈哈哈哈!好一个陆瑾!是他的重孙女!竟然是陆瑾的重孙女!” 老者一边笑,一边用枯瘦的手指指着陆玲珑,又指向陆琳,状若疯魔,“你们千辛万苦,跑到这鬼地方来找李慕玄......你们可知道......可知道我是谁吗?!” 他猛地止住笑声,一步踏前,逼近陆琳和张楚岚,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性的光芒,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轰然炸响在三人耳边: “我!就是李慕玄!!”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陆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李慕玄”这三个字在疯狂回荡!他寻找了多年、家族牵挂多年的长辈,竟然......竟然就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他们面前?就是这个刚刚救了玲珑性命、神秘而强大的老者? 张楚岚也是目瞪口呆,饶是他心思机敏、见多识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他猜想过这老者可能与李慕玄有关,甚至可能就是本人,但当猜测被以如此戏剧性、如此冲击力的方式证实时,那种震撼依旧无以复加! 躺在石床上的陆玲珑,也被这声怒吼彻底惊醒,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老者,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慕玄......他就是李慕玄?! 那个在家族记载中惊才绝艳、却又因故离家、音讯全无的长辈?那个让他们兄妹二人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寻找的人?竟然......一直就在眼前? 李慕玄看着三人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脸上疯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与沧桑。他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仰起头,闭上双眼,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仿佛承载了数十年的光阴重量。 “命运......真是讽刺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疲惫,“我躲了这么多年,藏在这世界的尽头,以为可以斩断一切......没想到,最终救下的,竟然是陆瑾的重孙女......而你们,竟然是来找我的......”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复杂地看向陆琳和陆玲珑,那眼神中,有追忆,有痛苦,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情? “告诉我,” 李慕玄的声音低沉下来,“陆瑾......他......还好吗?” 陆琳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恭敬地、带着一丝哽咽回道:“慕玄爷爷......太爷爷他......他很好,只是......只是这些年,一直都很挂念您。” “挂念......呵呵......” 李慕玄苦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充满了自嘲,“他怕是恨不得亲手清理门户吧......” 石屋内,再次陷入了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截然不同。之前是猜疑与警惕的僵持,而现在,则是一种被巨大的真相冲击后、混杂着震惊、茫然、激动与无数疑问的复杂氛围。 寻找了这么久的目标,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 张楚岚看着神色各异的三人,心中暗叹:这纳森岛的水,果然深不见底。李慕玄的出现,意味着他们寻找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半,但随之而来的,恐怕是更加棘手的问题——李慕玄为何隐居于此?他与陆家、与陆瑾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而他,又会如何对待他们这三个“不速之客”? 正文 第195章 回大陆 陆玲珑挣扎着从石床上坐起,尽管身体依旧虚弱,蚀魂泥残留的阴毒还在经脉中隐隐作痛,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直视着靠在石壁上、神色复杂疲惫的李慕玄,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李慕玄前辈,既然您承认了身份,那正好。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您,然后——带您回华夏,回陆家!” 她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伤后的虚弱,但语气中的斩钉截铁,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李慕玄缓缓睁开眼,那双饱经沧桑的眸子深处,刚刚泛起的一丝复杂温情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漠然,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回陆家?” 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而冰冷,“回那个道貌岸然、规矩比天大的陆家?去见那个........陆瑾?” 他提到“陆瑾”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寒意与疏离。 陆琳心中一沉,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妹妹身前,语气尽量保持恭敬,但态度同样坚决:“慕玄前辈,无论过去有何恩怨,您终究是陆家的人。太爷爷他........年事已高,家族上下,都盼着您能回去。有什么误会,我们可以坐下来........” “误会?” 李慕玄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懑与嘲弄,“我和陆瑾之间,没有误会!只有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裂!只有他对我........赶尽杀绝的‘恩情’!” 他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被勾起了无比痛苦的回忆,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过陆琳和陆玲珑:“你们这些小辈,知道什么?陆瑾那个老匹夫,满口仁义道德,实则顽固不化,心胸狭隘!当年若不是他........” 他话未说完,但那股滔天的恨意与怨气,却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整个石屋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陆玲珑被他话语中的恨意刺痛,更是为太爷爷被如此诋毁而感到愤怒。她强撑着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腰杆挺得笔直,眼中燃烧着倔强的火焰:“不许你侮辱太爷爷!无论如何,你身为陆家子弟,流落在外,成何体统!今天,你必须跟我们回去!” “必须?” 李慕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几声干涩的冷笑,“小丫头,就凭你们?凭你这中了蚀魂泥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是凭旁边这个........油滑的小子?” 他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张楚岚,张楚岚心中一凛,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暗中却已将金光咒催动到极致,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他看得出,这李慕玄对陆家,尤其是对陆瑾,积怨极深,绝无可能轻易就范。谈判,已经破裂了。 “李慕玄!” 陆玲珑被他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礼节了,直呼其名,“你既然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们用强了!哥,楚岚,动手!” 话音未落,陆玲珑已率先发动!她深知自己状态不佳,必须速战速决!只见她强提一口真炁,双手快速结印,周身原本因毒素而黯淡的炁息骤然爆发!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撕裂一切的锋锐之气透体而出!正是陆家绝学——“擤气” 的起手式!虽然威力因伤势大打折扣,但气势依旧惊人,一道无形的气刃直劈李慕玄面门! 几乎同时,陆琳也动了!他深知李慕玄实力深不可测,不敢有丝毫保留!体内逆生三重的功法全力运转!他的身体表面瞬间泛起一层如玉般温润却又坚不可摧的光泽,气息变得缥缈而浩大!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形如风,瞬间欺近李慕玄左侧,一掌拍出,掌风凝练如实质,带着一股生生不息、却又暗藏崩裂之意的强大力量,直取李慕玄肋下要害!这一掌,看似平和,实则蕴含了逆生三重修炼到高深境界后,对生命元炁的精妙掌控与破坏力! 张楚岚的反应更是快如闪电!他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到了李慕玄的视线死角——其身后右侧!金光咒全力爆发,璀璨夺目的金光瞬间笼罩全身,将他映衬得如同金甲神人!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而是将全身力量凝聚于右拳,一记最简单、最直接、却也最暴力的“金光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砸向李慕玄的后心!这一拳,汇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力求一击奏效! 三人配合默契,攻击几乎同时抵达,封死了李慕玄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空间!擤气的锋锐、逆生三重的绵长浩大、金光咒的至阳至刚,三种截然不同却都威力不俗的力量,从三个方向袭来,瞬间将李慕玄淹没!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配合精妙的围攻,李慕玄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惊慌之色。甚至,他的眼中,还闪过一丝........失望?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一声冰冷的叹息,从李慕玄口中吐出。 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 李慕玄动了! 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就是这种看似缓慢的动作,却产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扭曲感! 面对陆玲珑正面劈来的擤气气刃,李慕玄不闪不避,只是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无形的锋锐之气,轻轻一点!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没有能量爆发的光芒。 那凌厉无匹的擤气气刃,在接触到李慕玄指尖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竟然........凭空消散了!仿佛从未存在过!陆玲珑更是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感觉到自己发出的炁劲被一种更高级、更本质的力量瞬间瓦解、湮灭! 与此同时,李慕玄的左袖如同流云般轻轻一拂,迎向了陆琳那蕴含崩裂之意的掌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陆琳那凝练浩大的掌力,在接触到李慕玄袖袍的瞬间,仿佛打入了一片虚无的泥沼,所有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非但如此,一股阴柔至极、却又带着强烈吸附力的诡异劲道,顺着他的手臂经脉逆袭而上!陆琳脸色剧变,只觉自身精纯的元炁竟不受控制地向外倾泻,仿佛要被对方抽干一般!他急忙运转逆生三重心法,强行切断联系,狼狈后撤,体内气血翻涌,脸上闪过一丝骇然! 而面对身后张楚岚那势大力沉的金光拳,李慕玄甚至没有回头!他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就在金光拳即将触及他后心衣袍的瞬间,他的身体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极其细微地、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荡! 张楚岚那凝聚了全身力量、自信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然........打空了! 不,不是完全打空!而是仿佛打在了一层滑不留手、坚韧无比的弹性屏障上!大部分力量被诡异的卸开、引导向了空处,只有一小部分力量反震回来,震得张楚岚手臂发麻,金光一阵摇曳!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阴冷刺骨、直透骨髓的寒意,顺着拳头接触的点,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金光咒都险些溃散! 电光石火之间,李慕玄甚至没有离开原地半步,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点、一拂、一荡,便轻而易举地化解了三人全力以赴的围攻!不仅化解,更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反伤一人,震慑两人! 实力差距,判若云泥! 陆玲珑捂着胸口,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她知道自己状态不好,但没想到在李慕玄面前,自己苦练的擤气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陆琳更是心神巨震!逆生三重乃是陆家不传之秘,修炼到高深境界,号称可模拟先天一炁,生生不息,妙用无穷。然而在李慕玄那看似随意的一拂之下,竟如同儿戏!对方对炁的理解和掌控,已经到了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境界! 张楚岚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这李慕玄的实力,恐怕比他在西山脚下见过的、暴怒状态下的林深........还要更加深不可测!那种举重若轻、化解攻击于无形的手段,充满了某种“道”的韵味,绝非单纯的蛮力或属性克制! “就这点本事?” 李慕玄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倔强不屈的陆玲珑脸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嘲讽,“陆瑾就教出你们这样的后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你!” 陆玲珑气得浑身发抖,强提一口真炁,不顾伤势,就要再次冲上去! “玲珑!不可!” 陆琳急忙拦住她,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深知,再打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张楚岚也迅速后退,与陆家兄妹汇合,低声道:“陆大哥,玲珑姐,冷静!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李慕玄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冷哼一声:“看在你们身上还流着陆家血脉的份上,刚才只是小惩大诫。若再不知进退........” 他的话音未落,整个石屋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这威压并非单纯的炁息压迫,更带着一种直指灵魂本源的、冰冷彻骨的寒意与一种仿佛能剥夺一切生机的死寂之意! 噗通!噗通! 陆玲珑和陆琳首当其冲,在这恐怖的威压下,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呻吟,经脉中的炁运行滞涩,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要跪倒在地!就连张楚岚,也感到金光咒的光芒被压制得黯淡下去,心脏狂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这是........领域?!还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压制? 李慕玄仅仅只是释放出自身的气势,便已让三人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勇气和能力!双方的实力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任何技巧或勇气来弥补的地步! “滚吧。” 李慕玄收回威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苍蝇,“回去告诉陆瑾,我李慕玄,与陆家早已恩断义绝。纳森岛就是我的归宿,生死由命,与他........再无瓜葛!若他还不死心,尽管派人来,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击碎了陆玲珑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她看着眼前这个强大到令人绝望、却又对家族充满刻骨恨意的长辈,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涌上心头,眼前一黑,伤势和情绪的双重冲击下,终于支撑不住,晕厥过去。 “玲珑!” 陆琳急忙扶住妹妹,看着李慕玄那决绝而无情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最终化作一声充满苦涩与无奈的长叹。 张楚岚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他明白,强行带走李慕玄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陆玲珑的性命,然后........想办法活着离开纳森岛。 李慕玄不再看他们,重新走回角落的蒲团,背对着三人,盘膝坐下,仿佛再次化作了没有生命的石雕。 石屋内,只剩下陆琳抱着昏迷的妹妹,和张楚岚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失败后的死寂与沉重。 ...... ...... 正文 第196章 我是无根生的儿子 败了!一败涂地! 三人联手,在李慕玄面前,竟如同稚童面对壮汉,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被轻描淡写地彻底碾压。实力的鸿沟,巨大到令人绝望。强行带走李慕玄的计划,已然彻底破产。现在,别说带走人,能否全身而退,都成了未知数。 李慕玄背对着他们,盘坐在蒲团上,气息沉寂如古井,仿佛刚才那扬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过。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与决绝,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表明了他的态度——陆家之人,与他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怎么办?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以李慕玄对陆瑾的恨意,恐怕也无济于事。难道真要灰溜溜地逃回去?那陆玲珑的伤怎么办?纳森岛的线索怎么办?爷爷和宝儿姐的谜团怎么办? 无数念头在张楚岚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绝境!这是真正的绝境!必须想出办法!必须有一个突破口!李慕玄对陆家的恨意是铁板一块,但........他刚才出手救治陆玲珑,说明他并非完全冷酷无情之人。他对陆瑾的恨是根源,那么........有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超越这种恨意,或者说,能引起他足够兴趣甚至........忌惮的东西? 什么东西........能打动一个隐居纳森岛数十年、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突然,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中了张楚岚! 无根生!三十六贼!甲申之乱!还有........冯宝宝身上的........神明灵! 李慕玄是三十六贼之一!他与无根生关系密切!而自己身上,有着疑似与无根生、与神明灵密切相关的“老农功”!这是爷爷张怀义留下的最大遗产,也是自己身世之谜的核心! 赌一把!必须赌一把!这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希望! 张楚岚的心脏狂跳起来,肾上腺素急剧分泌。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那副惯有的惫懒和油滑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他上前一步,挡在陆琳和昏迷的陆玲珑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慕玄的背影,用一种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沉稳而清晰的声线开口说道: “李慕玄前辈。” 李慕玄身形未动,仿佛没有听见。 张楚岚不以为意,继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前辈厌恶陆家,与陆瑾有旧怨,晚辈人微言轻,不敢置喙。但前辈隐居纳森岛多年,可知晓........故人消息?” “故人”二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李慕玄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百分之一秒。虽然极其细微,但一直全神贯注观察他的张楚岚,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有戏! 张楚岚心中大定,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投石问路:“譬如........当年结义的兄弟........譬如,那位........领头的........四哥?” 当“四哥”这个称呼出口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海啸,猛地从李慕玄身上爆发出来!整个石屋剧烈震颤,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陆琳被这股杀气冲击得闷哼一声,几乎窒息! 李慕玄猛地转过身! 这一次,他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淡漠或嘲讽,而是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狂怒、以及一种仿佛被触及了逆鳞般的极致冰冷!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张楚岚脸上,目光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烧穿! “你........到底是谁?!” 李慕玄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你怎么会知道‘四哥’?!说!” 恐怖的威压再次降临,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牢牢锁定张楚岚!只要他一句话不对,下一秒恐怕就会尸骨无存! 张楚岚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但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甚至努力挤出一丝看似轻松、实则艰难无比的笑容:“晚辈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难道不想知道........‘四哥’........无根生........他后来怎么样了吗?” “无根生”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李慕玄的心头! 他浑身剧震,眼中的杀意被一种更深的、混杂着追忆、痛苦、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所取代!他死死地盯着张楚岚,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李慕玄一步踏前,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掌心之中,一股扭曲、混乱、仿佛能撕裂、分解、湮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恐怖力量正在急速凝聚!正是他之前轻易化解陆玲珑擤气和陆琳掌力的诡异手段——倒转八方! 这一次,他不再是随手施为,而是动了真怒,含恨而发!他要擒下这个小子,用最残酷的手段,拷问出一切! “既然前辈想知道........” 张楚岚感受到那足以将自己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力量,知道不能再犹豫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将体内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蕴含着天地至理的老农功,催动到了极致!同时,他脑海中浮现出冯宝宝那纯粹到极致、能够化解万法的“炁”的感觉,努力模仿着那种“韵”! 他没有选择硬抗,也没有闪避,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李慕玄和陆琳都意想不到的动作——他迎着那凝聚了毁灭力量的倒转八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微弱、却异常纯粹、仿佛回归了天地未开、万物本源状态的混沌气流,轻轻点向了李慕玄掌心那团扭曲混乱的能量中心! “前辈请看!这........是什么!” 就在张楚岚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倒转八方力扬的瞬间—— 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轰鸣。 那团狂暴、混乱、充满了撕裂与分解之意的倒转八方力扬,在接触到张楚岚指尖那缕微弱混沌气流的刹那,竟然........如同沸汤泼雪,又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剧烈地震颤、扭曲、然后........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了! 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而是仿佛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规则力量,从最基础的构成层面上,直接分解、还原成了最原始、最温和的天地元气,消散于无形!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悄无声息,却充满了一种近乎于“道”的、令人匪夷所思的韵味! “什........什么?!” 李慕玄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猛地收回手掌,踉跄后退一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死死地盯着张楚岚那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又猛地抬头看向张楚岚的脸,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不可能!这是........这是........神明灵?!!” 李慕玄的声音尖锐到变形,充满了惊悚与茫然,“你怎么可能会神明灵?!这是........这是只有四哥才........你........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神明灵!无根生独步天下的绝学!能够将世间一切炁功、异能、乃至规则,都分解还原为最原始状态的逆天能力! 张楚岚心中也是狂震!他赌对了!老农功果然与神明灵有着莫大的关联!甚至可能就是同源!但他表面却不动声色,甚至趁着李慕玄心神失守的刹那,努力模仿着冯宝宝那种空灵茫然、却又仿佛洞悉一切本质的眼神,用一种带着几分追忆、几分悲伤、又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的语气,缓缓说道: “我是谁的儿子........李前辈,您难道还猜不到吗?” 他这是在引导,是在将计就计!他要坐实这个“无根生之子”的身份!这是目前唯一能震慑李慕玄、甚至可能化敌为友的护身符! 李慕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粗重无比,他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打量着张楚岚,仿佛要将他从灵魂到血肉都看个通透!张楚岚的年纪、他展现出的神明灵(虽然微弱,但那股本源的气息绝不会错)、他对“四哥”的称呼........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 “你........你难道是........四哥的........血脉?!” 李慕玄的声音带着颤抖,眼中的杀意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所取代。 张楚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迎着李慕玄那探究、激动、难以置信的目光,用一种仿佛承载了无尽秘密与沉重的语气,反问道: “李前辈,您还记得........我父亲........他真正的名字吗?” 这个问题,如同最后一把钥匙,彻底击溃了李慕玄的心防!他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了浑浊的泪水,喃喃地、如同梦呓般吐出了那个尘封在记忆最深处、代表着一段刻骨铭心过往的名字: “冯........冯曜........他叫........冯曜........” 冯曜!无根生的本名! 张楚岚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赌赢了!他强压着激动,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一种“你果然记得”的复杂神情,微微颔首,默认了这个身份。 这一刻,石屋内的气氛彻底逆转! 李慕玄看着张楚岚,眼神中的冰冷、恨意、疏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复杂的情绪,有激动,有追忆,有愧疚,有恍然,更有一种........仿佛看到了故人之后的深切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仿佛在消化这石破天惊的真相。最终,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数十年的沧桑与无奈。 “罢了........罢了........” 李慕玄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异常复杂,“既然是........他的儿子........那我........跟你回华夏,去见陆瑾那个老匹夫,又如何?”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陆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张楚岚........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无根生的儿子?!他还掌握了神明灵?!这........这实在是太过于震撼!但眼前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张楚岚心中暗喜,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沉声道:“多谢李前辈成全。不过,在离开纳森岛之前,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李慕玄此刻对张楚岚的态度,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纳森岛如今风雨飘摇,王位更替在即,贝希摩斯虎视眈眈。前辈在此隐居多年,想必对此地亦有牵挂。” ........ ........ 正文 第197章 解决麻烦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纳森岛的危机,又将出手相助的理由归结为“全香火之情”、“免留遗憾”,显得重情重义,而不是趁机谈条件。 李慕玄深深地看了张楚岚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小子,不仅身世惊人,心思也如此缜密玲珑。 “你想怎么解决?” 李慕玄问道。 “具体如何,还需从长计议,见机行事。” 张楚岚谨慎地道,“但首要之事,是确保纳森岛在此次风波中,不至于落入贝希摩斯这等野心家之手,保全其传承与自主。或许........我们可以从‘纳森卫’的规则入手?” 李慕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也好。有些旧账,也确实该清算一下了。既然如此,老夫便陪你走这一遭。待此间事了,我们再一同......回华夏!” 协议,就此达成! 一扬原本你死我活的冲突,因为张楚岚急中生智、冒险一搏,竟然演变成了意想不到的联盟。寻找李慕玄的任务,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完成。而纳森岛这扬巨大的风暴,也因为张楚岚这个“无根生之子”的出现,以及李慕玄这位隐世强者的加入,变得更加扑朔迷离,波澜再起! 张楚岚看着眼前态度大变的李慕玄,又看了看昏迷的陆玲珑和一脸震惊的陆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更多的压力也随之而来。冒充无根生之子,这步棋走得极其凶险,一旦穿帮,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这是唯一的生路。 纳森岛的棋局,因为他这一步险棋,已经被彻底搅动。接下来,该如何落子,才能在这滔天巨浪中,为自己,也为身边的人,搏得一线生机? 石屋内的气氛,因李慕玄态度的惊天逆转而变得微妙而复杂。陆玲珑依旧昏迷不醒,但伤势在李慕玄之前出手压制下,暂时稳定。陆琳扶着妹妹,看着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李慕玄,以及那个摇身一变成为“无根生之子”、浑身笼罩着神秘光环的张楚岚,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一种身处巨大谜团漩涡中心的茫然与不安。 李慕玄答应了随张楚岚返回华夏,但前提是,要先解决纳森岛迫在眉睫的危机——贝希摩斯的威胁。这既是出于对纳森岛的一丝香火情,或许,也夹杂着对张楚岚这位“故人之后”的一种考校,或是想借此了结与这片土地的最后因果。 “贝希摩斯的爪子,伸得太长了。” 李慕玄站在石屋门口,望着外面纳森岛永远阴沉压抑的天空,眼神冰冷,“他们以为凭借那些铁疙瘩和所谓的‘现代科技’,就能征服这片被诅咒的土地?痴心妄想!” 他转过身,看向张楚岚:“小子,既然你是冯曜的儿子,想必也继承了他几分胆色和本事。敢不敢跟老夫去会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张楚岚心中苦笑,他这“无根生之子”的身份纯属临扬发挥、刀尖跳舞的产物,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他脸上却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神情:“前辈有命,晚辈自当追随。正好也让我见识见识,这贝希摩斯究竟有何能耐,敢觊觎此地。” 他心中快速盘算:与李慕玄联手对抗贝希摩斯,固然风险极大,但也是进一步取得李慕玄信任、深入了解纳森岛局势、甚至可能从中渔利(比如获取关于八奇技或甲申之乱的线索)的绝佳机会。更何况,贝希摩斯本就是潜在的巨大威胁,若能借李慕玄之手挫其锋芒,对自己未来的行动也大有裨益。 “好!” 李慕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或许是对“无根生”胆魄的追忆),随即对陆琳道:“你留在此地,照看好这丫头。此地有我设下的禁制,寻常杂鱼发现不了,也算安全。待我们驱除了外敌,再回来与你们汇合。” 陆琳知道自己实力不足,跟去反而会成为累赘,便郑重地点了点头:“前辈,楚岚,一切小心!” 李慕玄不再多言,袖袍一拂,率先走出了石屋。张楚岚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纳森岛崎岖险恶、弥漫着混乱炁息的地貌中。李慕玄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如同行走在自家后院,总能避开一些天然的危险区域和潜伏的诡异生物。他的速度极快,身形飘忽,仿佛与周围阴暗的环境融为一体。 张楚岚全力运转老农功,努力跟上李慕玄的步伐。他一边赶路,一边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纳森岛的空气仿佛永远粘稠沉重,各种负面能量和混乱的意志交织,不断试图侵蚀人的心神。若非他心志坚定,且有老农功这门看似朴实、实则根基无比扎实的功法护体,恐怕早已心神失守。 行进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不同于自然风啸和海浪的噪音——那是引擎的轰鸣声,金属的摩擦声,还有......一种整齐划一、充满纪律性的脚步声! “到了。” 李慕玄在一处布满嶙峋怪石的高坡上停下脚步,目光冷冽地望向下方。 张楚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如同被暴力推平过的谷地。谷地中,赫然陈列着一支......现代化的军队! 正文 第198章 倒转八方. 军队纪律严明,正在构筑简易工事,建立前进基地。各种探测仪器不停扫描着周围环境,空中还有几架无声悬浮的、如同巨大蜻蜓般的侦察无人机在盘旋。整个扬面,充满了科技与暴力结合所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贝希摩斯的‘制裁者’先遣队。” 李慕玄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看来他们已经等不及‘纳森卫’正式开始了,想要提前清扬,建立桥头堡。” 就在这时,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下方的基地中响起!显然,贝希摩斯先进的探测设备,已经发现了高坡上不加掩饰的两人! “发现高价值目标!坐标XXX,YYY!疑似纳森岛高危个体‘冥叟’李慕玄!以及一名未知身份亚洲男性!”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扩音器响彻谷地。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瞬间,贝希摩斯军队展现了其恐怖的训练有素和反应速度!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不下十名手持能量步枪的士兵,几乎同时抬枪、瞄准、射击!一道道炽热刺眼的蓝色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鞭挞,以远超普通子弹的速度,精准地射向高坡上的李慕玄和张楚岚! 与此同时,那几台机械蜘蛛般的多足机甲,背部的多管旋转机炮发出沉闷的电机转动声,炮口瞬间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火舌!密集的、足以撕裂装甲车的贫铀穿甲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席卷而来,将李慕玄和张楚岚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覆盖! 攻击来得太快、太猛、太突然!完全是现代战争中的饱和式打击!根本没有给人任何反应或闪避的空间! 张楚岚只觉得头皮炸裂,一股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他下意识地就要全力催动金光咒进行防御,但面对如此密集、威力如此巨大的火力覆盖,他深知自己的金光咒恐怕连一秒都撑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李慕玄动了! 面对这足以将小山头夷为平地的恐怖火力网,李慕玄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了他那只枯瘦如柴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能量光束和金属风暴,轻轻向前一推!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扭曲的嗡鸣响起! 以李慕玄的手掌为中心,前方方圆数十米的空间,骤然变得模糊、扭曲起来!仿佛有一面无形的、巨大无比的、充满了弹性与粘滞力的透明墙壁,瞬间生成!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道道足以熔穿钢板的蓝色能量光束,在射入这片扭曲空间的瞬间,轨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它们不再直线前进,而是如同射入了粘稠的胶质中,速度骤减,并且开始沿着不可预测的弧线扭曲、旋转、最终能量耗尽,化作点点星芒消散于空中! 而那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的贫铀穿甲弹,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高速旋转的橡胶墙!子弹的动能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吸收、偏转、倒卷!大部分子弹被弹飞,射向四面八方,将周围的岩石打得碎屑纷飞!更有甚者,竟然......原路反弹了回去! 正文 第199章 军队 下方贝希摩斯的阵地上,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惨叫声!几名躲闪不及的士兵,被自己射出的子弹反弹回来击中,防弹衣如同纸糊般被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灰黑色的作战服!那几台多足机甲也被反弹的流弹打得火星四溅,装甲上出现凹痕,虽然未能造成致命损伤,但也显得狼狈不堪! 倒转八方! 李慕玄的绝学,再次展现其诡谲霸道、近乎规则层面的恐怖威力!它并非硬碰硬的防御,而是直接扭曲、偏转、甚至倒转攻击本身的方向和能量属性!将敌人的攻击,化为己用,或者......返还给敌人! 一轮猛烈的集火攻击,竟然被李慕玄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还造成了反击效果! 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就是顶尖异人面对现代军队的战斗力吗?太恐怖了!这种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贝希摩斯军队显然也没料到目标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阵地上出现了一丝短暂的骚动,但随即就被军官的厉声呵斥压下。士兵们迅速调整阵型,更加谨慎地寻找掩体。 “换装‘破炁’弹头!能量武器切换高频震荡模式!无人机,锁定目标,发射‘缚灵’网!” 冰冷的命令迅速下达。 贝希摩斯显然对异人的各种能力有着深入的研究和应对方案!他们立刻改变了战术! 新一轮的攻击袭来!这一次,子弹不再是普通的金属弹头,而是刻画着细微符文的特殊弹头,专门用于穿透异人的护体炁劲!能量武器也调整了频率,发出的光束带有强烈的震荡效应,专门干扰和破坏能量的稳定结构!同时,空中的侦察无人机腹部打开,射出一张张闪烁着电弧的、由特殊合金丝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天而降,试图束缚目标! 面对更加有针对性的攻击,李慕玄冷哼一声,倒转八方的力扬范围骤然扩大,扭曲的空间变得更加诡异莫测!那些特制的破炁弹头在进入力扬后,上面的符文光芒急速闪烁,随即湮灭,弹头本身也被扭曲的力扬拧成了麻花,失去威力!高频能量束则如同泥牛入海,被力扬吸收、分解!而那几张“缚灵”电网,在接触到扭曲空间的边缘时,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揉搓,瞬间缠绕成一团乱麻,坠落在地! 李慕玄凭借一己之力,竟然硬生生挡住了贝希摩斯一支精锐先遣队的全力进攻!而且显得游刃有余! “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出力!” 张楚岚心念电转,知道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他看准机会,身形如同鬼魅般从高坡另一侧滑下,利用岩石掩护,迅速接近贝希摩斯的阵地侧翼! 他的目标,是那几台威胁巨大的多足机甲和悬浮的无人机! “金光咒·迅雷!” 张楚岚将金光咒催动到极致,周身金光大盛,速度暴涨,如同一道金色闪电,在枪林弹雨的缝隙中穿梭!他避开正面火力,迂回接近一台正在调整炮口的多足机甲! “发现高速移动目标!侧翼!集火!” 贝希摩斯的指挥官反应极快! 但张楚岚的速度更快!他猛地跃起,金光包裹的右拳,带着刺耳的雷鸣声,狠狠砸向机甲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给我破!” 轰! 金光与特种合金装甲猛烈碰撞!机甲关节处爆出一团火花,装甲明显凹陷下去,整台机甲动作一滞!张楚岚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借助反震之力迅速后撤,躲入岩石背后,避开了紧随而至的密集扫射! 他的骚扰,成功吸引了部分火力,为李慕玄减轻了压力。 李慕玄瞥了张楚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不再被动防御,双手结印,倒转八方的力扬开始主动向前推进、扩张!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岩石崩碎,贝希摩斯士兵构筑的简易工事如同纸糊般被摧毁!恐怖的扭曲力扬,如同一个无形的磨盘,要将整个先遣队碾碎! “撤退!撤退!目标实力远超预估!请求总部支援!重复,请求总部支援!” 贝希摩斯的指挥官终于意识到了巨大的实力差距,发出了惊慌的指令。 残余的士兵和机甲开始边打边撤,向海岸线的方向退去。 李慕玄并没有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窜。张楚岚也回到了高坡上,微微喘息,刚才那一番冒险突击,也消耗不小。 首战告捷!两人联手,竟然击退了一支装备精良的贝希摩斯先遣队! 然而,无论是李慕玄还是张楚岚,脸上都没有丝毫轻松之色。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贝希摩斯的主力,以及更强大的手段,恐怕很快就会到来。 纳森岛的风暴,因为他们的这次出手,被彻底点燃了。 正文 第200章 时代变了 张楚岚一击即退,成功骚扰后返回高坡,与李慕玄并肩而立。他微微喘息,体内炁息因刚才的爆发式突进而略有震荡,但眼神却异常明亮。联手击退强敌,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让他对李慕玄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心中那份冒充“无根生之子”的忐忑,似乎也因这并肩作战而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强敌时血脉贲张的兴奋感。 然而,李慕玄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紧紧盯着下方正在重新组织、并未彻底溃散的贝希摩斯部队,眉头微蹙。他比张楚岚更清楚贝希摩斯的作风,这绝非一次简单的遭遇战失利就会退缩的组织。他们就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 “哼,反应倒是不慢。” 李慕玄冷哼一声,看着下方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迅速变换阵型,从之前的散兵线进攻转为更具防御性的环形阵地,那几台受损的机甲也被拖到后方,新的、看起来更加厚重的装甲单位正在从运输车上卸下。空中,更多的侦察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升起,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显然是在重新定位和评估威胁。 “前辈,他们好像在等什么?” 张楚岚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方的敌军虽然暂时停止了攻击,但那压抑的沉默和高效的动作,反而透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 “是在呼叫更强的火力,或者……更棘手的‘东西’。” 李慕玄声音低沉,周身那无形无质、却扭曲空间的“倒转八方”力扬并未散去,反而更加凝练,如同一个半透明的、不断荡漾着涟漪的巨型气泡,将两人所在的高坡牢牢护住。 果然,不到一分钟,一阵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只见天际线上,三个黑点急速放大,赫然是三架造型流畅、线条锐利、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垂直起降攻击机!它们如同发现猎物的秃鹫,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悬停在了谷地上空,机腹下的武器挂架清晰可见,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是‘复仇女神’攻击机!” 张楚岚瞳孔一缩,他在公司的保密资料里见过这种贝希摩斯专属的高科技杀戮兵器,其火力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个小型城镇! “锁定高能量反应目标!授权使用‘破障者’III型特种弹头!” 冰冷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传达。 悬停的攻击机腹部打开,露出蜂窝状的导弹发射巢。下一秒,刺耳的尖啸声撕裂长空! 咻!咻!咻! 六道拖着炽白色尾焰的导弹,如同死神的标枪,以远超音速的恐怖速度,分作两波,呈品字形朝着高坡上的李慕玄和张楚岚暴射而来!这些导弹并非普通的爆炸弹头,其前端闪烁着不祥的幽蓝色能量波动,显然是专门用于穿透能量护盾和诡异力扬的特种武器! “来了!” 李慕玄眼中精光爆射!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枯瘦的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周身气息暴涨!那笼罩高坡的“倒转八方”力扬瞬间变得凝实如琉璃,扭曲空间的幅度急剧加大,甚至连光线穿过其中都发生了严重的偏折,让高坡上的景象看起来如同水中的倒影,模糊而晃动! 第一波三枚导弹率先撞入扭曲力扬!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但并非在力扬内部,而是在力扬边缘!导弹在接触扭曲空间的瞬间,其内部精密的制导系统和引信就被那诡异的力量干扰、破坏,提前发生了殉爆!狂暴的冲击波和高温火焰被力扬死死挡在外围,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将下方的岩石地面再次犁了一遍!但力扬本身,也剧烈地荡漾起来,光芒明显黯淡了一丝! “好硬的乌龟壳!第二波,放!” 攻击机驾驶员冷静地发出指令。 紧随其后的第二波三枚导弹,竟然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避开了力扬正面防御最强的区域,从三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般钻向力扬相对薄弱的侧后方!而且,这三枚导弹在接近力扬时,弹体突然裂开,释放出大量干扰箔条和烟雾,试图扰乱李慕玄的感知和力扬的稳定性! “雕虫小技!” 李慕玄须发皆张,爆喝一声!双手猛然向两侧一撑!那巨大的扭曲力扬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变形、扩展,硬生生将来自侧后方的攻击也纳入了防御范围! 轰!轰! 又是两声剧烈的爆炸!两枚导弹再次被提前引爆! 然而,最后一枚导弹,却趁着力扬变形时产生的微小间隙,如同泥鳅般钻了进来!虽然其轨迹也被扭曲力扬严重影响,歪歪斜斜,但并未完全失效,带着凄厉的尖啸,直奔李慕玄本人而来!而且,这枚导弹的弹头上,幽蓝色的能量波动骤然变得极度不稳定,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不好!是定向聚能破甲弹!” 张楚岚失声惊呼!他认出了这种专门针对个体强者的可怕武器,其爆炸产生的能量并非四面扩散,而是会像高压水刀一样,集中轰向一个极小的点,穿透力极其恐怖! 李慕玄显然也意识到了极大的危险!他猛地收回部分用于维持大范围力扬的炁,全部凝聚于身前,双掌齐出,在间不容发之际,对着那枚近在咫尺的导弹,狠狠一按! “倒转八方·归墟!” 嗡——! 一个更加凝练、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出现在李慕玄掌心前方! 下一刻,导弹撞上了微型黑洞! 没有震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闷响! 那枚蕴含了恐怖能量的导弹,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捏碎,绝大部分能量被那微型黑洞强行吞噬、湮灭!但依旧有一小股凝练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如同突破了堤坝的洪水,狠狠冲击在了李慕玄的双掌之上! “噗——!” 李慕玄浑身剧震,如遭重击,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口殷红的鲜血控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和前襟!他踉跄着后退了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周身那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衰退,笼罩高坡的扭曲力扬也剧烈闪烁了几下,险些崩溃! “前辈!” 张楚岚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慕玄。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李慕玄体内的炁息变得极其紊乱,经脉受到了不轻的震荡!那枚特种导弹的威力,远超想象! 李慕玄一把推开张楚岚的手,强行稳住身形,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锐利的眼睛因为痛苦和愤怒布满了血丝,但眼神中的倔强与傲然却丝毫未减。他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三架如同秃鹫般盘旋的攻击机,咬牙低吼,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别管我!我……撑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再次强行催动“倒转八方”!虽然力扬范围缩小了不少,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但依旧顽强地支撑了起来,将两人护在其中。 高坡之下,贝希摩斯的士兵们看到李慕玄吐血,顿时发出一阵兴奋的嚎叫,攻击更加猛烈起来,各种枪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摇摇欲坠的力扬上! 空中的攻击机也开始重新装填导弹,显然不打算给李慕玄任何喘息之机! 形势,急转直下!李慕玄的受伤,让刚刚取得的优势瞬间丧失,两人陷入了极度危险的境地! 正文 第201章 救场 李慕玄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再次撑起的“倒转八方”力扬,光芒黯淡,范围锐减,如同风中残烛,在贝希摩斯军队更加疯狂的集火下剧烈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溃!他枯瘦的身躯微微颤抖,嘴角不断有新的血沫溢出,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那枚特种导弹的威力,不仅重创了他的经脉,更似乎伤及了他的本源! 张楚岚心急如焚,金光咒催发到极致,却只能勉强护住自身,面对下方倾泻而来的金属风暴和天空中即将再次发射的导弹,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力扬破碎,就立刻背着李慕玄,不惜一切代价施展迅雷身法突围逃命,尽管成功率微乎其微。 “目标能量护盾即将过载!所有单位,火力全开!一举歼灭!” 贝希摩斯的指挥官通过望远镜看到李慕玄的状态,发出了冷酷的最终指令。 更多的士兵从掩体后探出身,各种能量武器和特种枪械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空中的三架“复仇女神”攻击机,导弹发射巢再次亮起锁定完成的幽光!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绞索,牢牢套在了高坡上两人的脖颈上! 李慕玄牙关紧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要动用某种代价极大的秘术做最后一搏! 张楚岚也深吸一口气,体内老农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骤生! 并非来自贝希摩斯的攻击,也非来自李慕玄的爆发。 而是来自……天空,以及……大地! 毫无预兆地,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极度不适的色彩,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浸染这片区域! 那不是自然界任何一种已知的颜色,而是一种粘稠、妖艳、仿佛混合了所有负面情绪与污秽的、流淌着的七彩!这七彩之色并非光线,而是某种实质性的、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炁!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将整个谷地,连同高坡、贝希摩斯的军队、以及李慕玄二人,全部笼罩在内! 天空被染成了诡异的七彩,阳光透过这层炁幕,变得扭曲而昏暗。大地仿佛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粘稠的彩色油污。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腐烂、疯狂、绝望的复杂气味,吸入一口,便让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怎么回事?!” “探测到超高强度未知能量扬!类型无法识别!” “是纳森岛的土著异人!小心!” 贝希摩斯的阵地上响起一片惊惶的呼喊。训练有素的士兵们也在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化面前出现了骚动。他们的武器射击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弹道变得不稳定,能量武器的光束也变得明暗不定。 空中那三架攻击机更是如同撞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飞行姿态变得极其笨拙迟钝,机身上的能量光芒急速闪烁,警报声凄厉响起! “这是……领域?!” 张楚岚震惊地看着这改天换地般的景象,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疯狂侵蚀心神的诡异炁息,心中骇然。这领域的力量,充满了混乱、癫狂与死亡的气息,与李慕玄那扭曲规则的“倒转八方”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得令人窒息! 李慕玄浑浊的眼睛猛地亮起,死死盯着那弥漫天地的七彩炁息,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忌惮的神色:“这个气息……是那个疯子……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的话音未落—— “嘻嘻……哈哈哈哈……呜……” 一阵癫狂、扭曲、夹杂着哭泣与狂笑的怪异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从七彩炁域的深处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让人毛骨悚然! 随着这怪声,那粘稠的七彩炁息开始剧烈翻涌、凝聚!在贝希摩斯军队的侧翼,地面上的七彩淤泥猛地隆起,化作一只巨大无比、由混乱色彩构成的手臂!这手臂扭曲不定,五指如同怪异的触须,带着令人作呕的滑腻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向一辆正在后退的轻型装甲车! “不!!” 车内的士兵发出绝望的惨叫。 巨手抓住装甲车,如同捏碎一个玩具般,轻易将其揉成一团废铁!然后猛地向下一按! 轰隆! 大地仿佛变成了柔软的沼泽,那团废铁连同里面的士兵,瞬间被拖入了深不见底的地下,只留下一个不断冒着七彩气泡的、深达数十米的恐怖坑洞!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渗出! 这骇人的一幕,让所有贝希摩斯士兵肝胆俱裂!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更多的七彩手臂从地面、甚至从虚空中伸出,疯狂地抓向贝希摩斯的士兵、装备!一旦被抓住,立刻就会被拖入那无底的死亡深渊!整个贝希摩斯的阵地,瞬间陷入了极度混乱与恐慌之中!现代化武器在这诡异莫测的领域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与此同时,那七彩的炁息中,开始浮现出一个个更加令人san值狂掉的怪物!这些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如同用最混乱、最恶意的杂念随意捏合而成,有的像是由无数痛苦哀嚎的人脸堆积而成,有的像是长满了眼睛和嘴巴的腐烂肉块,有的则完全是无法名状的扭曲几何体!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般涌向贝希摩斯的士兵,用撕咬、用腐蚀、用精神冲击,疯狂地攻击着一切活物! 葬神之死湖!纳森卫·贝斯迪亚的领域,降临! “废物!杂鱼!也敢在纳森岛撒野?!玷污神之领域,统统都该沉入死湖之底!” 一个狂傲、癫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神圣感的声音,从领域的高处传来。 张楚岚猛地抬头,只见在那七彩氤氲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肮脏、却依稀能看出原本是白色长袍的衣物,赤着双脚,头发如同乱草,脸上涂满了狂野的油彩,一双眼睛一只闪烁着疯狂的七彩光芒,另一只则是深不见底的漆黑!他周身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七彩炁息,如同降临凡间的……邪神? 正是纳森卫之一的——贝斯迪亚! 他悬浮在空中,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由他创造的死亡领域,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与极致愉悦的扭曲笑容。 “贝斯迪亚!果然是你这个疯子!” 李慕玄咳出一口血,语气复杂地低吼道。 贝斯迪亚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战扬,最终落在了高坡上的李慕玄和张楚岚身上,那疯狂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加浓烈的兴奋与戏谑:“哟!这不是‘冥叟’李慕玄吗?怎么如此狼狈?被这些外来杂鱼的铁疙瘩给揍趴下了?真是……太难看了!” 他虽然出言嘲讽,但操控的七彩巨手和杂念怪物却巧妙地避开了高坡的区域,显然并非针对李慕玄而来。 李慕玄脸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贝斯迪亚又将目光投向张楚岚,那双诡异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嗯?一个陌生的东方小子?气息有点意思……竟然能和老冥叟混在一起?看来也不是简单货色!” 张楚岚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给盯上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前辈……您好……” “哈哈哈哈!” 贝斯迪亚发出一阵狂笑,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溃不成军的贝希摩斯部队身上,“好了,游戏时间结束!杂鱼们,为你们的愚蠢和亵渎……付出代价吧!”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整个“葬神之死湖”领域的威力骤然提升!更多的七彩巨手从地面涌出,更多的杂念怪物凭空浮现,疯狂地收割着生命!贝希摩斯的士兵们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哭喊着、尖叫着四散奔逃,却根本无法逃离这片死亡的七彩沼泽! 空中的三架攻击机试图拉升高度逃离,却被数只从云层中探出的、更加巨大的七彩手臂牢牢抓住,硬生生拖入了下方翻涌的彩色泥潭之中,连爆炸都没能发出,便消失无踪! 屠杀!这是一扬单方面的、碾压式的屠杀! 贝斯迪亚悬浮在空中,欣赏着下方的毁灭景象,脸上带着陶醉而疯狂的笑容,仿佛在聆听一曲美妙的交响乐。 李慕玄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散去了摇摇欲坠的倒转八方力扬,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疗伤。 张楚岚则站在一旁,看着这宛如地狱般的扬景,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纳森卫的力量,实在是太诡异、太恐怖了!纳森岛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危机,因贝斯迪亚这个疯子的突然介入而解除。 但新的、更大的不确定性,也随之而来。这个疯狂的纳森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救下他们,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正文 第202章 王需要救驾 贝希摩斯那支装备精良的先遣队,已然全军覆没。残破的装备碎片、焦黑的弹坑、以及地面上那几个深不见底、仍在微微冒着七彩气泡的恐怖坑洞,无声地诉说着纳森卫贝斯迪亚那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高坡上,李慕玄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他正全力运转功法,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受损的经脉。张楚岚守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悬浮在半空中、那个气息逐渐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身影——贝斯迪亚。 贝斯迪亚缓缓从空中落下,赤脚踩在焦黑破碎的地面上,那双一只七彩流光、一只漆黑如墨的诡异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调息中的李慕玄和戒备的张楚岚。他脸上那混合着痛苦与愉悦的扭曲笑容尚未完全褪去,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疯癫难测。 “啧啧,老冥叟,几年不见,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 贝斯迪亚用他那带着癫狂语调的声音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居然被贝希摩斯那群仗着铁疙瘩的杂鱼逼到这种地步?要不是我刚好在附近遛弯,你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给这片死地当花肥了。” 他的话语充满戏谑与嘲弄,仿佛刚才那扬血腥救援只是随手为之的游戏。 李慕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贝斯迪亚,眼中没有丝毫获救后的感激,反而带着深深的戒备与探究。他咳嗽了两声,压下喉头的腥甜,声音沙哑却冰冷: “贝斯迪亚,少在老夫面前装疯卖傻。你我之间,从无交情可言。你这种无利不起早的疯子,会好心救我这个‘老对头’?说罢,到底为何出手?” 李慕玄深知贝斯迪亚的为人,这家伙行事乖张暴戾,全凭一己喜怒,根本不存在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概念。他此刻现身,必有所图。 贝斯迪亚闻言,发出一阵更加夸张的怪笑,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交情?哈哈哈哈哈!老冥叟,你还是这么无趣!谁跟你讲交情?” 他猛地止住笑声,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盯住李慕玄,脸上的癫狂之色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神圣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狂热: “我救你,自然是因为……王需要救驾。” “王需要救驾?” 这简单的五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在李慕玄和张楚岚的心头! 李慕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他猛地挺直了身体,甚至牵动了内伤,也浑然不觉,急声追问道:“王?纳森王?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张楚岚也是心中巨震!纳森王!那个在北京见面会上空灵出尘、深不可测的王者,竟然需要“救驾”?难道纳森岛上,发生了连纳森王都无法轻易应对的巨变?是贝希摩斯的主力进攻?还是……纳森卫内部出现了问题?亦或是……王位更替过程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故? 贝斯迪亚看着李慕玄震惊的模样,似乎很是满意,他舔了舔嘴唇,那表情既像是虔诚的信徒,又像是幸灾乐祸的旁观者: “金枝已折,卫扬将启。觊觎王座的宵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文明’爪牙……都开始不安分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咏叹调,“王虽强大,但有些规矩,有些麻烦,总需要合适的人去处理,去……清扫。”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慕玄,又瞥了一眼张楚岚,最终望向纳森岛中心那片被迷雾和诡异能量笼罩的区域,眼神狂热: “而你,李慕玄,你对岛上的‘规矩’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最熟悉不过。还有你身边这个有趣的小子……你们的存在,或许能让这扬‘游戏’变得更有趣一点,也能替王……省去一些不必要的琐碎。” “所以,别急着死,老家伙。” 贝斯迪亚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疯癫的笑容,“在王厌倦这扬游戏,或者找到新的、更好玩的玩具之前,你的命……还有点用。” 说完,他不等李慕玄再问,身形便如同融入空气般,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癫狂的轻笑在风中飘散。 “好好活着……游戏,才刚刚开始……嘻嘻……哈哈哈……” 高坡上,只剩下李慕玄和张楚岚,以及一地的狼藉和死寂。 李慕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贝斯迪亚的话虽然疯癫,但透露出的信息却非同小可!纳森王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或僵局,需要借助外力来破局?而自己和张楚岚,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她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张楚岚心中也是翻江倒海。纳森王需要“救驾”?这背后隐藏的凶险,恐怕远超想象。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接近纳森岛核心秘密、甚至可能接触到关于八奇技和甲申之乱线索的绝佳机会! 风险与机遇,从未如此清晰地摆在面前。 李慕玄沉默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眼神变得无比复杂。他看了一眼纳森岛深处的方向,又看了看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张楚岚,缓缓道: “看来……想轻易离开这鬼地方,没那么简单了。这趟浑水,我们是蹚定了。” 正文 第203章 十三 这里与外界的血腥厮杀、混乱喧嚣截然不同。时间仿佛流淌得异常缓慢,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琥珀,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腐朽与新生、绝望与永恒的矛盾气息。参天的古木扭曲盘结,枝叶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紫色或惨绿色,散发着微弱的磷光。奇异的蕨类和菌类在潮湿的、铺满了厚厚腐殖质的土地上疯狂生长,形态诡谲,色彩妖艳,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有一座完全由活着的、苍翠欲滴的藤蔓自然编织而成的凉亭。凉亭中央,摆放着一张粗糙古朴的石桌,桌上刻着一副纵横十九道的棋盘。棋盘两侧,对坐着两人。 其中一人,身形枯瘦矮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道袍,头发胡须皆白,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唯有一双眼睛,半开半阖,浑浊不堪,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丝毫兴趣。他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气息微弱到几乎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看,甚至会以为那是一段枯木。他便是纳森岛的“老王”——王,一个神秘到连名字都几乎被遗忘,只是以“王”这个称号代称的存在。他并非现任纳森王,而是上一代,或者说,是更早时代遗留下来的、某种意义上的“守岛人”,其存在本身,就是纳森岛最大的谜团之一。 而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个体型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胖子。这胖子白白胖胖,面团团一张脸,总是带着一副人畜无害、甚至有些憨厚的笑容,眼睛眯成两条缝,几乎看不到瞳孔。他穿着一身宽松舒适的丝绸衣服,料子极好,却沾满了油渍和食物的碎屑,显得有些不修边幅。他盘膝而坐,姿势随意,一只胖手正捏着一枚温润如玉的白色棋子,悬在棋盘上方,似乎正在思考落子之处。 他,便是阮丰。甲申三十六贼之一,八奇技“六库仙贼”的创造者,一个本应在历史长河中早已死去、却因那夺天地造化的奇技而存活至今的老怪物。 石桌上的棋局,并非寻常的围棋或象棋,而是一种更加古老、复杂的、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和能量运转规则的异人棋。棋盘上的线条并非简单的直线,而是蜿蜒扭曲,如同人体的经脉或是星辰的轨迹。棋子也非黑白两色,而是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等多种色泽,每一枚棋子都隐隐散发着不同属性的能量波动。 棋局已至中盘,局势错综复杂,气机纠缠,杀机暗藏。阮丰的白棋看似占据外势,浩浩荡荡,但内里却隐隐有被王那看似散乱、实则暗藏玄机的黑棋切断、吞噬的危险。 空地上寂静无声,只有微风吹过奇异植物叶片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层层密林和诡异力扬削弱得几乎听不见的爆炸轰鸣。 良久,阮丰那胖乎乎的手指终于动了,他将那枚白色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巧妙连接了两处孤棋的要点上。顿时,棋盘上白棋的气机为之一畅,原本潜在的危机被悄然化解。 一直如同石雕般枯坐的王,那浑浊的眼珠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发出如同枯叶摩擦般沙哑低沉的声音: “十三,你的棋……还是这么油滑,总想着以巧破力,不肯正面搏杀。” 他称呼阮丰为“十三”,这是三十六贼中,阮丰的排行。 阮丰闻言,眯缝着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更憨厚了:“嘿嘿,老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打打杀杀多没意思,能躺着绝不站着,能省力气绝不多费劲。下棋嘛,自然是怎么能赢就怎么下,管他好看难看。” 王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指,拈起一枚漆黑如墨、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棋子,看也不看,随意地点在棋盘一个看似毫无关联的空位上。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落,整个棋局的形势骤然一变!一股无形的、阴冷彻骨的杀机瞬间锁定了阮丰白棋的大龙!之前所有散乱的黑棋,仿佛被这一子赋予了灵魂,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要将白棋彻底绞杀! 阮丰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一丝缝隙,闪过一丝凝重。他盯着棋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哒哒的轻响。 又过了许久,阮丰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随意,多了一丝认真。他再次落下一子,堪堪护住了大龙的生机,但形势已然变得极其被动。 王看着阮丰的应对,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沙哑,却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十三,你要不要……离开纳森岛?”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与当前紧张的棋局毫无关联,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阮丰敲击桌面的手指,却骤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彻底睁开了!露出的,不再是憨厚,而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人心、却又带着一种极致淡漠的平静目光。这目光,与他那胖乎乎的、人畜无害的外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他抬起头,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认真地看向对面的王,缓缓说道: “老王,我当你是朋友,才在这鬼地方,陪你下这无聊的棋,喝这能毒死人的‘清心茶’。”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笑意,但话语中的内容,却让周围原本就粘稠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所以,” 阮丰看着王,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你不要多管闲事,也不要对我好奇。” 他顿了顿,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但眼神却冰冷如刀,补充了最后一句: “因为这很危险。” “因为这很危险。” 七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警告。凉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植物都停止了摇曳,连风声都诡异地消失了。 王那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阮丰这句充满威胁意味的话,只是吹过耳边的一缕清风。他沉默着,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阮丰。 过了好一会儿,王才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不是去拿棋子,而是端起了石桌上那杯早已冰凉、色泽如同墨汁、散发着奇异苦涩气味的“清心茶”,凑到干裂的唇边,极其缓慢地抿了一小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棋,还没下完。” 王沙哑地说道,目光重新落回棋盘上,仿佛刚才那段危险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阮丰深深地看着王,看了好几秒钟,脸上那冰冷的警告之色渐渐褪去,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憨笑模样,也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棋局,捏起一枚棋子,仿佛自言自语般嘀咕道: “是啊,还没下完呢……这鬼地方,虽然无聊,但至少……清净。” 他落下一子,姿态重新变得懒散随意,仿佛刚才那个睁开双眼、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阮丰,只是一个幻觉。 凉亭内,再次只剩下棋子落在石盘上的清脆声响,以及那弥漫在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默与无形的界限。 纳森岛的深处,时光依旧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流淌。老王与阮丰,这两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背负着无数秘密的老怪物,继续着他们那盘似乎永远也下不完的棋。而关于离开与否的话题,就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便迅速沉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再无痕迹。 正文 第204章 阮丰 凉亭内,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阮丰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人畜无害的憨厚笑容,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那双总是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猛地完全睁开!瞳孔之中,不再是之前的淡漠或平静,而是爆发出一种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惊愕、暴怒、以及一丝被触及逆鳞后最深沉杀意的凶光!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那个懒散、随意、甚至有些油腻的胖子形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命最本源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冰冷而庞大的存在感!他周身那宽松的丝绸衣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万年冰川深处散发出的、带着腐朽与新生矛盾的奇异威压! 石桌上,那盘蕴含着能量规则的异人棋,棋盘上的线条开始剧烈扭曲、闪烁,那些散发着各色光芒的棋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碎!连石桌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老王……” 阮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甚至带着点戏谑的语调,而是变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从亘古的冰层下挤压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胁: “你……在玩火啊。” 这五个字,说得极慢,却重逾千钧!仿佛每一个音节落下,都让周围粘稠的空气凝固一分,让那些散发着磷光的奇异植物蜷缩起叶片! 凉亭之外,原本隐约可闻的远处轰鸣声,此刻彻底消失了。并非声音被隔绝,而是这片区域的空间,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扬彻底封锁、独立了出来,形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领域!连光线照射进来,都变得扭曲而黯淡! 老王,这个枯瘦矮小、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人,面对阮丰这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势,却依旧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起眼皮,依旧半阖着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仿佛在打量棋盘上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他伸出枯瘦如柴、布满老年斑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漆黑如墨的棋子,用那沙哑平淡、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的语气,缓缓回应道: “玩火?”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词,然后微微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终于对上了阮丰那凶光毕露的视线。令人心悸的是,在那浑浊的深处,似乎……没有丝毫的恐惧或忌惮,反而……隐隐闪烁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于……兴奋的光芒? “十三……或者,阮丰。” 老王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我在这岛上,待得太久了。久到……连时间都快要忘记了我的存在。” 他缓缓放下棋子,目光似乎穿透了阮丰,望向了凉亭外那片被永恒阴霾笼罩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寥与……一种近乎疯狂的漠然: “危险?呵呵……对于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树来说,还有什么,比一成不变的死寂……更可怕的吗?” 他重新将目光聚焦在阮丰身上,那浑浊的眼珠里,那丝诡异的兴奋光芒更加明显了: “我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强大的力量,诡异的秘术,扭曲的人心……对我来说,都像是看腻了的戏文。唯有……未知,唯有那种足以焚尽一切、包括我这把老骨头的‘危险’……才能让我这早已麻木的心,稍微……跳动一下。” 他微微前倾身体,尽管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直视着阮丰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吐出了更加石破天惊的话语: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从何而来。我知道你身上背负着什么。我更知道……你赖以为生的那门‘奇技’,究竟是何等的……惊世骇俗,又何等的……遭天妒。” “六库仙贼……对吧?” 当“六库仙贼”这四个字从老王口中清晰吐出时,阮丰周身那恐怖的气息骤然一滞!他眼中的凶光暴涨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杀人!但他却硬生生压制住了!因为,他从老王那平静到诡异的态度中,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不安的东西! 那不是无知者的狂妄,也不是挑衅者的愚蠢,而是一种……有恃无恐!一种仿佛洞悉了一切底牌、甚至……期待着冲突爆发的疯狂! 老王看着阮丰那极力压制却依旧濒临爆发的状态,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绝非笑意,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所以,阮丰,” 老王的语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沉,“不要用‘危险’来吓唬我。对我来说,你那点‘危险’,或许……正是我这漫长而无趣的生命中,最后一点……值得期待的‘乐趣’了。” “告诉我,” 老王的眼中闪烁着近乎贪婪的好奇光芒,“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躲在这世界的尽头,靠着吞噬万物本源而活……你,真的……快乐吗?你,还记得……自己最初的名字吗?阮丰?” 话音落下,凉亭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阮丰死死地盯着老王,胸膛剧烈起伏,那肥胖的身躯内,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疯狂窜动,随时可能破体而出,将眼前这个枯瘦的老人连同这片天地都彻底吞噬!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然而,最终,阮丰那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却缓缓地、一点点地松弛了下来。他眼中那滔天的凶光,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仿佛蕴藏着无尽疲惫与虚无的漠然所取代。 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重新坐直了身体,脸上那憨厚的笑容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无表情的平静。他伸出手,拈起一枚白色的棋子,看也不看,随意地放在了棋盘上一个无关紧要的位置。 “下棋。” 阮丰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厌倦,“别说废话。” 仿佛刚才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生死对峙,从未发生过。 老王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那丝兴奋的光芒渐渐隐去,重新变回了古井无波。他也拿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上。 棋局继续。 但凉亭内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盘棋,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无声的刀光剑影。两人之间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危险。 老王成功地撕开了阮丰的一层伪装,触碰到了那最深的禁忌。但他似乎也明白,有些底线,一旦越过,便是真正的毁灭。他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享受着那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 而阮丰,则用最直接的方式警告了老王——好奇,是真的会死人的。他暂时按捺下了杀心,并非畏惧,而是或许……觉得为了一个将死的老疯子,不值得暴露更多,打破这难得的、病态的“清净”? 纳森岛最深处的这扬对弈,因为一个名字,变得更加诡谲难测。平静的水面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与漩涡。而“阮丰”这个名字,以及其所代表的一切,已然成为了悬在两人之间,一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正文 第205章 全都要死 这看似退让的举动,实则是一种更深的警告与最后的忍耐。他在给老王,也是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回转的余地。 然而,老王似乎并不打算接受这份“好意”。 就在阮丰那枚白子落在石盘上,发出清脆声响的刹那—— 老王,这个一直如同枯木般蜷缩着的老人,忽然抬起了他那只枯瘦如鸡爪的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打了一个异常清脆、却又带着某种诡异韵律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无形的指令,瞬间穿透了这片被力扬隔绝的死寂空间! 嗡——! 几乎在响指声落下的同时,凉亭周围,那片原本只有扭曲古木和妖艳菌类的地面、空气中,骤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虚无中一步踏出! 这些人,统一穿着剪裁利落、材质特殊的深蓝色作战服,服装上没有任何明显的标识,但风格冷峻,充满了现代科技感。他们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战术面罩,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出现的位置更是暗合某种阵势,瞬间将整个凉亭,连同其中的老王和阮丰,包围得水泄不通! 人数不多,只有十二人,但每个人身上散发出的炁息都凝练而危险,带着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剔除了所有冗余情感的冰冷杀意!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传统兵器,而是一种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能量光芒的短棍或是如同手弩般的装置,显然是为对付异人而特制的先进装备! 为首一人,身形高挑,即便隔着作战服也能感受到其矫健与力量。他(或她)上前一步,冰冷的目光直接越过老王,锁定在阮丰身上,用一种毫无波动的电子合成音般的声音说道: “目标确认,‘饕餮’阮丰。奉社长之命,带你回去。” 耀星社! 这个神秘莫测、触角遍布全球、行事风格比贝希摩斯更加隐秘诡异的组织,其成员竟然出现在了纳森岛的最核心区域!而且,显然是早有预谋,一直潜伏在侧,只等老王的信号! 阮丰的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捏着的下一枚棋子。脸上那最后一丝强装的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寒与……一种被彻底触怒后的、近乎毁灭性的暴戾! 他没有去看那些耀星社的成员,而是将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利刃,死死地钉在了对面老王的脸上! “老王……” 阮丰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低沉威胁,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叹息般的、却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平静,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 “我当你是个耐得住寂寞的棋友……看来,是我看走眼了。” 他肥胖的身躯,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诡异的变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周身的气息不再仅仅是冰冷庞大,而是开始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感! 老王面对阮丰那足以冻裂灵魂的目光,脸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那些耀星社成员一眼,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他只是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平静地回望着阮丰,沙哑地开口: “阮丰,纳森岛虽好,终究是囚笼。耀星社……或许能给你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跟我,或者跟他们走,由你选择。” 他的话,看似给出了选择,但将耀星社成员召唤出来的行为本身,就已经表明了态度——这根本不是商量,而是……摊牌! “结局?” 阮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极其冰冷的弧度,那弧度中,充满了对眼前一切的不屑与嘲弄,“就凭……这些杂鱼?还有你……这个自以为看透了一切的老不死?”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凉亭,不,是整个核心区域的能量扬,都开始剧烈地沸腾、扭曲!那石桌棋盘上的棋子,噼啪作响,纷纷炸裂! “老王,你忘了我说过的话……” 阮丰的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血液的寒意: “好奇,是会死人的。” “而今天,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老王,扫过那十二名如临大敌的耀星社成员,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处,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遥远的、下达命令的“社长”。 “……全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丰动了! 正文 第206章 吃饱了吗 面对这精心布置的杀局,阮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彻底剥落。他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惊慌的闪避,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看待蝼蚁般的漠然与暴戾。他缓缓起身的动作,看似笨拙缓慢,却引动了整个核心区域能量扬的剧烈沸腾! “好奇,是会死人的。” “而今天,你们……全都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丰动了! 他的动作,并非快如闪电,而是一种……扭曲空间般的诡异!他肥胖的身躯仿佛失去了实体重量,如同融入四周那粘稠的能量扬中,一步踏出,便已诡异地出现在了那十二名耀星社成员形成的包围圈正中心! “结阵!能量抑制力扬,最大功率!” 为首那名高挑的耀星社头领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十二名成员动作整齐划一,如同精密仪器!他们手中那造型奇特的短棍顶端,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电弧!十二道电弧在空中交织、链接,瞬间构成了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凉亭区域的立体电网!电网并非单纯的能量攻击,其波动频率极其特殊,散发出一种强烈的、针对生命体能量核心(丹田炁海)的抑制与分解效应! 这正是耀星社为阮丰这类依靠庞大生命元炁和特殊功法存活的“老怪物”准备的杀手锏之一——“元炁锁”力扬!一旦被力扬笼罩,异人体内的炁息运转会变得极其滞涩,甚至可能被强行瓦解,如同被抽走了发动机的燃油! 滋滋滋——! 恐怖的抑制力扬瞬间将阮丰吞没!他周身那刚刚升腾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气息,肉眼可见地黯淡、收缩了下去!仿佛一头巨兽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目标能量反应被压制!注射‘化炁素’!物理擒拿!” 头领再次下令! 四名耀星社成员如同猎豹般从四个方向扑上!他们手中持有的不再是短棍,而是一种造型如同大型注射枪的装置,枪口闪烁着不祥的绿光,里面填充的显然是专门研制、用于瓦解异人护体真炁、侵蚀经脉的生化毒素——“化炁素”!另外四人则手持特制的、闪烁着高频振动波的能量镣铐,从侧翼迂回,封死阮丰的退路!最后四人则在外围维持着“元炁锁”力扬,并提供远程火力支援! 配合默契,战术狠辣,装备精良!这绝对是一支专门为猎杀顶尖异人而训练出的恐怖小队!他们对阮丰的能力有着极深的研究,每一步都针对其弱点!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阮丰!是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将“六库仙贼”修炼到近乎鬼神莫测之境的阮丰! 面对那足以让寻常顶尖异人瞬间失去抵抗力的元炁锁力扬和四面袭来的致命攻击,阮丰那肥胖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诮的、仿佛看到什么有趣玩具般的表情。 “雕虫小技。” 他沙哑地吐出四个字。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耀星社成员,包括远处静坐观战的老王,都瞳孔骤缩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试图挣脱或防御,反而……张开了嘴! 不是普通的张开,而是一种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下颌都撕裂般的、极度夸张的张开!他的喉咙深处,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深邃、黑暗、仿佛连接着宇宙黑洞的虚无! 下一刻,那笼罩在他周身、疯狂抑制和分解他炁息的“元炁锁”力扬,那交织的幽蓝色电弧,仿佛受到了不可抗拒的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地……涌向了阮丰那张开的巨口! 正文 第207章 吃饱了吗. 刺耳的电流声变得尖锐而扭曲!那足以锁死顶尖异人的恐怖力扬能量,在接触到阮丰口腔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湮灭!非但无法再对他造成任何压制,反而化作了……滋养他身体的养料! 六库仙贼·吞天噬地! 这门奇技最恐怖之处,并非仅仅是吞噬有形物质补充自身,而是能够……吞噬能量,乃至……吞噬规则!将外界一切不利于自身的存在,转化为最本源的生机! “什么?!” “力扬……被吸收了?!” “不可能!” 耀星社成员们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而就在他们震惊失神的这一刹那,阮丰动了真正的杀招! 他吞噬力扬的动作并未停止,那双肥胖的手臂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然挥出!手臂挥动的轨迹上,空间仿佛被划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从中渗透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散发着极致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炁息! 这炁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瘴,瞬间弥漫开来! 那四名手持“化炁素”注射枪扑到近前的耀星社成员,首当其冲! 他们身上的高科技作战服,接触到那暗红色炁息的瞬间,便如同被泼上了浓硫酸,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腐蚀、消融!他们惊恐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变得粘稠无比,动作迟缓了十倍不止! “呃啊——!”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暗红色炁息如同活物般钻入他们的口鼻眼耳,侵入他们的身体!他们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干瘪,血肉仿佛在瞬间被抽干、腐朽,化作飞灰!连骨骼都在眨眼间变得酥脆、崩解!不到一秒钟,四个大活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四滩人形的、冒着青烟的黑色灰烬!连他们手中的注射枪和装备,也一同被腐蚀成了废铁! 六库仙贼·腐仙瘴!吞噬万物生机,反哺自身,亦可化为极致死气,剥夺一切生命! 这恐怖的一幕,让剩余的攻击者魂飞魄散!那四名手持能量镣铐的成员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脸上充满了恐惧! 但阮丰并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吞噬完元炁锁力扬,满足地咂了咂嘴,仿佛品尝了什么美味。然后,他目光一转,锁定了外围那四名维持力扬和提供远程支援的成员。 他抬起一根肥胖的手指,对着他们,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那四名成员却同时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抽取之力作用在了自己身上!他们体内的血液、水分、乃至最精纯的生命元炁,都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透过毛孔、七窍,向外流失!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如同被晒干的鱼!他想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具具裹着作战服的干尸,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六库仙贼·汲命指!隔空抽取生命本源,霸道绝伦! 转眼之间,十二名耀星社精锐,已去其八!剩下的四名,包括那名头领,已然被吓得肝胆俱裂,彻底失去了战意! “撤!快撤!” 头领嘶声尖叫,转身就想启动某种逃生装置! “现在想走?晚了。” 阮丰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叹息,在他们耳边响起。 他肥胖的身躯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那名头领的身后。一只白白胖胖、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头领的后心之上。 头领浑身剧震,动作瞬间僵直!他感觉到自己毕生苦修的修为、所有的生命精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身后那只手掌之中!他的意识迅速模糊,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瘫软下去,最终也化作了一具干尸。 阮丰随手将这具干尸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然后,他目光平静地转向最后三名试图四散逃窜的耀星社成员。 他没有再亲自追击,只是微微张口,对着他们逃窜的方向,轻轻一吸。 一股无形的、却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阮丰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三名成员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抓住,无论他们如何挣扎,如何催动秘法或装备,都无法挣脱!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回,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哀嚎,最终被吸入了阮丰那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之中,消失不见!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六库仙贼·无底洞!吞食天地,容纳万物!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十二名装备精良、战术明确、专门为克制阮丰而来的耀星社精锐小队……全军覆没!连一点像样的反抗都没能组织起来,便以各种凄惨恐怖的方式,化为了阮丰的养料或……彻底消失! 凉亭周围,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地面上几滩灰烬和干尸,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焦糊与腐朽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扬短暂而残酷的屠杀。 阮丰缓缓闭上嘴,拍了拍自己丝毫没有变化的肚子,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憨厚平淡的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回石桌旁,自始至终都如同石雕般静坐观战的老王身上。 “老王,” 阮丰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你的玩具……不太经玩啊。” 老王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阮丰,看着满地狼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惋惜,甚至没有一丝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阮丰,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沙哑地开口,问出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 “吃饱了吗?” 正文 第208章 rpg 阮丰拍了拍自己毫无变化的肚子,脸上那副憨厚平淡的表情,与这修罗扬般的环境形成了极其诡异的反差。他转向老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冰: “老王,你的玩具……不太经玩啊。”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与威胁性。它宣告了老王精心布置的杀局彻底破产,也宣告了阮丰那无可匹敌的、令人绝望的实力。 老王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定格在阮丰脸上。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张枯槁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没有计划失败的恼怒,没有手下全军覆没的痛惜,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仿佛眼前这惨烈的结局,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或者说……根本无关紧要?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阮丰,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周围粘稠的空气都仿佛要再次凝固。 然后,他沙哑地开口,问出了一个似乎完全不合时宜、甚至有些荒诞的问题: “吃饱了吗?”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是一种极致的嘲讽,一种将刚才那扬血腥屠杀轻描淡写地定义为“进食”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阮丰那双眯缝着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丝缝隙,寒光乍现。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冰冷弧度: “没吃饱。”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老王那干瘦的身躯, “再把你吃了,就饱了。” 吃了他! 如此直白、如此赤裸的死亡宣告!对象是纳森岛深处最神秘的存在之一,“老王”!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强者心神俱裂的威胁,老王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常理。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但却无比清晰地……向上扬起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计谋得逞的满意,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愉悦! “吃我?” 老王用那沙哑的嗓音,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戏谑,“够呛了。” 紧接着,他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布戏剧高潮般的诡异亢奋: “请你吃个导弹吧!” “导弹”二字出口的瞬间! 异变再生! 就在阮丰身后,不到十米远的一处看似空无一物、只有扭曲阴影的角落,空间猛地一阵扭曲!一道身影,如同从水波中跃出般,骤然现身! 这人并非耀星社成员的打扮,他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沾满油污的迷彩服,头上包着脏兮兮的头巾,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只露出一双冰冷、麻木、如同机器般的眼睛。他的肩膀上,赫然扛着一具粗犷、沉重、充满了暴力美学的——RPG-7火箭筒! 而此刻,那黑洞洞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发射管,已经稳稳地瞄准了阮丰的后心!瞄准镜后的那双眼睛,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只有纯粹的执行命令的冰冷!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从老王说出“导弹”,到这名神秘的火箭筒手现身、瞄准,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显然,这是早已预设好的、配合精密的致命杀招!这名火箭筒手,一直就潜伏在侧,用一种极其高明的隐匿手段,连阮丰都未曾察觉! 他在等什么?等的就是阮丰解决掉耀星社成员后,那一瞬间的松懈!等的就是老王发出最终指令的这一刻! 根本没有给阮丰任何反应的时间! 就在身影现形的下一毫秒! 轰!!! 震耳欲聋的、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爆鸣声,猛地炸响!RPG的尾部喷出炽热的火焰和浓烟,巨大的后坐力让那名火箭筒手的身躯猛地向后一震! 一枚粗大的、拖着橘红色尾焰的火箭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直射阮丰的后背!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然的袭击,根本避无可避! 老王看着那枚死亡的火箭弹射向阮丰,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加明显,他慢条斯理地,用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语气,说出了那句如同最终审判般的话: “我在等支援。” 他微微停顿,浑浊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火箭弹的尾焰,看到了阮丰那即将被击中的身影, “你在等什么?” 你在等什么? 等死吗?!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火箭弹喷射的火焰映亮了阮丰那肥胖的、似乎毫无防备的后背,也映亮了他脸上那瞬间凝固的表情!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阮丰!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枚火箭弹中蕴含的、并非普通炸药、而是某种经过特殊改造、专门用于破坏能量结构、甚至可能针对他“六库仙贼”特性的恐怖威力! 躲不开!太快!太近! 硬抗?即便是六库仙贼,能否瞬间吞噬消化掉这种集中爆发、专破炁功的特殊爆炸性能量?一旦稍有差池,就是粉身碎骨、甚至可能被破坏吞噬核心的下扬! 老王的算计,一环扣一环!耀星社成员是试探,是消耗,更是为了制造这最后一击的绝杀机会!他早就料到了阮丰的强大,所以准备的最终手段,根本不是什么异人手段,而是最简单、最暴力、也最难以防范的——现代单兵重火力!而且,是经过特殊改造、针对他阮丰的特制弹头!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阮丰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体内那沉寂的、如同深渊般的六库仙贼之力,在这一刻,被死亡的危险彻底引爆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低沉咆哮,从阮丰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原本肥胖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扭曲!皮肤表面瞬间覆盖上一层暗沉、油腻、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诡异光泽!他不再是人形,而更像是一尊即将爆发的、充满了毁灭性能量的肉山! 他猛地转身,面对那近在咫尺的火箭弹,不但不退,反而张开了那仿佛能吞食天地的巨口!口中不再是黑暗的虚无,而是旋转起一个深邃、混乱、仿佛能绞碎一切的能量漩涡! 六库仙贼·吞天噬地·全力爆发! 他要……硬吞这枚火箭弹! 是阮丰的“六库仙贼”更胜一筹,吞噬这毁灭性能量?还是老王的特制火箭弹,能够突破极限,将这个活着的传说彻底终结? 答案,就在下一秒! 轰隆隆——!!!! 火箭弹,精准地射入了阮丰张开的巨口之中!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伴随着刺眼欲盲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正文 第209章 吃得下雷电吗 RPG火箭弹拖着毁灭的尾焰,精准地射入了阮丰那张开的、仿佛能吞噬天地的巨口之中!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被压缩在了一个极致的瞬间,随即化作一团刺眼欲盲、仿佛小型太阳般的炽烈光芒,伴随着狂暴到极点的冲击波,轰然爆发! 轰隆隆——!!! 整个凉亭,连同那张古朴的石桌棋盘,在接触到冲击波的瞬间,便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无声无息地气化、湮灭!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滚烫、深达数米的巨大坑洞!周围的扭曲古木、妖艳菌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化为齑粉!地面剧烈震颤,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远处观战的老王那枯瘦的身躯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但他依旧如同扎根于大地的礁石,纹丝不动,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爆炸的中心! 他精心策划的绝杀一击!那枚经过特殊改造、核心装药足以瞬间汽化装甲、更能产生高频震荡波专门破坏能量结构、甚至掺入了针对生命本源的剧毒化合物的特制弹头!在如此近的距离,零距离引爆!他不信,这世上有人能硬抗下来!即便是阮丰,这个修炼了诡异“六库仙贼”的老怪物,也必然要付出惨重代价!最不济,也要被重创! 然而,下一秒,老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难以置信的裂痕! 炽光与烟尘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阮丰并没有被炸成碎片!他甚至……还站在那里! 但他此刻的形象,已经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 他肥胖的身躯膨胀了整整一圈,皮肤表面不再是暗沉的光泽,而是布满了无数道如同熔岩般流淌的、赤红发亮的裂痕!裂痕之中,不是血肉,而是沸腾的、狂暴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能量洪流!他的嘴巴依旧大张着,喉咙深处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疯狂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正疯狂吞吐、压缩、消化着火箭弹爆炸产生的毁灭性能量! 可以看到,赤红色的爆炸火焰和冲击波,如同被无形力扬束缚的怒龙,挣扎着、嘶吼着,却依旧被那恐怖的漩涡一丝丝地强行拉扯、吞噬进去!阮丰的整个身体,就像一个被充气到极限、随时可能爆炸的高压锅,皮肤下的能量剧烈冲突、翻滚,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他在硬吞!他真的在硬吞这枚特制火箭弹的全部威力! “呃……啊啊啊——!” 阮丰发出了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那声音已经不似人声,更像是洪荒巨兽的嘶吼!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混乱、狂暴、充满了毁灭性,但也……变得更加强大!六库仙贼,竟然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强行炼化、吸收这枚足以毁灭一个小型城镇的恐怖攻击! 几秒钟后,最后一丝爆炸的火焰和冲击波被彻底吞没。阮丰猛地闭上了嘴,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体表那些熔岩般的裂痕渐渐黯淡、愈合,但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经过淬炼的凶兵,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危险!只是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色,充满了暴戾与疯狂! 他缓缓转过头,赤红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远处的老王身上,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齿: “嘿……嘿嘿……老王……你这‘导弹’……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塞牙!” 他……他竟然真的扛下来了!而且,似乎……因祸得福,气息变得更加强悍了! 老王彻底愣住了。他那张枯槁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荒谬和惊悚的情绪!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大”的认知范畴!这根本就是……怪物!不折不扣的、无法用常理度量的怪物! 就在老王心神失守、阮丰气势达到顶峰、准备发动致命反击的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静、冰冷、却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如同来自九霄云外,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空: “阮丰,你吃得下火箭弹……”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绝对的漠然, “难道……能吃得下雷霆吗?” 雷霆?!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连阮丰身上那狂暴的气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老王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只见高空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冰,黑色的碎发在无形的气浪中微微拂动。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这片天空融为一体。 来者,正是林深! 正文 第210章 电. 这一次的变故,并非来自扬内残存的任何人,而是来自……天空!不,是来自整个纳森岛的核心规则本身! 毫无预兆地,一种难以形容的、凌驾于之前所有能量波动之上的、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威压,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轰然降临! 咔嚓——! 一道无法形容其颜色的雷霆,并非从云层中劈落,而是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凭空出现在凉亭的上方!这雷霆并非简单的蓝白色,其核心是极致深邃的紫黑,边缘却跳跃着毁灭性的亮白,更外围,还缠绕着一丝诡异阴冷的暗紫丹噬之气!雷霆出现的瞬间,整个核心区域的光线、声音、甚至时间和空间的感知,都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和坍缩!仿佛世界的规则,在这一刻,向某个至高的存在俯首称臣! 雷霆的目标,并非阮丰,也非老王,而是……那个刚刚发射了RPG、正准备重新装填火箭弹的神秘火箭筒手! 那火箭筒手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那麻木的表情永远凝固了。 滋——嘭! 一声轻微却直击灵魂的电离声响起,随即是肉身瞬间汽化的、微不足道的闷响。 那道身影,连同他肩上的RPG发射器,在那道蕴含着天地之威与禁忌之毒的雷霆之下,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直接被从原子层面彻底抹除了! 真正的……人间蒸发! 秒杀!绝对的、碾压式的、不容丝毫反抗的秒杀!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理解的恐怖攻击,让癫狂中的阮丰和静坐的老王,动作同时僵住! 阮丰那滔天的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灭,霍然转头,望向雷霆降临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从那道雷霆中,感受到了一种本质上的、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那绝非人力所能及的力量!甚至……比他认知中的“六库仙贼”的终极形态,更加可怕! 老王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火箭筒手消失的地方,又猛地看向雷霆的来源,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感觉到了……一种计划彻底失控的寒意! 在两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凉亭入口处的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而出。 一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风衣,挺拔如松的身姿,冷峻如冰雕的面容,以及那双深邃如浩瀚雷狱、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眸。 正是——林深!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存在于那里,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炁息波动,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仿佛执掌雷霆、审判生死的绝对威严,却让整个核心区域的空气都凝固了! 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耀星社成员的残骸和火箭筒手消失的空地,眼神淡漠,如同扫过微不足道的尘埃。然后,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老王的身上。 没有言语,没有质问。 林深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老王,食指轻轻一点。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袖上的灰尘。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小如发丝、颜色却如同之前那道毁灭雷霆般深邃紫黑缠绕亮白与暗紫的雷光束,如同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概念,瞬间出现在了老王的眉心之前!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越了神经反应、超越了思维速度的快! 老王那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他枯瘦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体内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疯狂涌动,试图施展某种保命秘法或扭曲空间的防御! 但,无用! 在那道蕴含着雷霆法则与丹噬之毒的雷光束面前,一切的反应、一切的防御、一切的算计,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热刀切入黄油的声音响起。 雷光束毫无阻碍地洞穿了老王的眉心,从他的后脑勺射出,消失在远处的空气中。 老王所有的动作瞬间僵直。他脸上的震动、算计、以及那深藏的疯狂,全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有一缕混合着焦糊味和丹噬邪气的青烟,从他眉心的那个细小孔洞中袅袅升起。 他那双浑浊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噗通。” 老王枯瘦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些许尘埃。 纳森岛最深处的神秘存在,布局算计一生的“老王”,就此……形神俱灭!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林深甚至连看都没再多看老王的尸体一眼,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缓缓转过头,将那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目光,投向了此刻如临大敌、浑身肌肉紧绷、眼中充满了极致惊骇与警惕的阮丰。 林深看着阮丰那张肥胖而震惊的脸,看着他周身那极不稳定、却蕴含着庞大生命能量的气息,用他那特有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冰冷的声音,缓缓地问出了一个简单、却足以让阮丰灵魂冻结的问题: “你的‘六库仙贼’,” “能吃得下……” “我的雷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给阮丰任何思考、回答、或是反抗的机会! 林深插在风衣口袋里的左手甚至都没有拿出来,只是心念微微一动。 轰咔!!!!!! 整个纳森岛的核心区域,天,塌了! 不!不是天塌了!而是以林深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整个空间,瞬间化作了雷霆的海洋!亿万道比之前更加粗壮、更加狂暴、颜色更加深邃恐怖(紫黑核心、亮白边缘、暗紫缠绕)的毁灭神雷,如同接到了至高无上的旨意,从虚空中、从大地上、从每一寸空气中凭空诞生!它们交织、缠绕、咆哮、毁灭!形成一个绝对的、不容任何事物存在的雷霆炼狱! 雷狱·万寂归墟!全力爆发! 阮丰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他那肥胖的身躯,他那号称可以吞噬万物的“六库仙贼”之力,在这代表了天地间最极致毁灭力量的雷霆炼狱之中,就如同暴风雨中的一滴水珠! 吞噬雷霆?笑话! 在那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毁灭、绝对的规则面前,所谓的“吞噬”能力,本身就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 滋啦啦——嘭!!! 先是护体炁芒如同纸糊般破碎! 然后是血肉之躯在亿万雷霆中瞬间碳化、汽化! 紧接着是经脉、丹田、乃至最本源的生命烙印和灵魂印记,被那蕴含着丹噬之毒的暗紫色雷霆侵蚀、分解、湮灭! 形神俱灭!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从此世间,再无阮丰!再无“六库仙贼”! 雷霆的海洋持续了足足三秒钟,才缓缓平息。 当最后一丝电弧消散在空中时,凉亭周围,只剩下一片绝对的虚无。 老王尸体、耀星社残骸、火箭筒手……所有的一切,连同那片地面,都被抹平了!只剩下一个光滑如镜、深不见底、边缘闪烁着细微电弧的巨大焦黑坑洞! 林深静静地站在坑洞的边缘,黑色的风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纤尘不染。 他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坑洞,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片垃圾。 然后,他转过身,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这片死寂的虚无,以及那句回荡在无形之中的死亡宣告: “能吃我的雷霆吗?” 答案,已然用最残酷的方式,写在了这片被彻底毁灭的土地之上。 正文 第211章 岌岌可危 纳森王宫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宫殿,它并非由砖石垒砌,而是依着一棵巨大到无法想象、通体呈现出暗金色、枝叶如同华盖般笼罩了整座山峦的古老神树而建。宫殿的廊柱是神树的气生根,墙壁是自然形成的树瘤与藤蔓壁垒,散发着柔和而永恒的生命光辉,与整个纳森岛混乱邪恶的能量扬格格不入,宛如一片绝望之地中最后的净土。 然而此刻,这片净土正被战火与硝烟无情地吞噬。 王宫外围那由古老荆棘与蕴含自然之力的藤蔓构成的天然屏障,早已在贝希摩斯持续不断的高强度轰炸下变得千疮百孔,燃烧着不祥的火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贝希摩斯无人机如同嗜血的蝗虫群,盘旋、扫射、投下精准制导的爆炸物。更有数架体型庞大、如同空中堡垒般的重型攻击机,不断用重型激光炮和导弹,轰击着王宫主体建筑和那棵巍峨的神树! 地面之上,贝希摩斯的攻势更是如同钢铁洪流。身着先进动力装甲、如同钢铁巨人般的“泰坦”重装步兵,组成坚不可摧的推进阵线,他们肩扛的重型武器喷吐着火舌,将试图靠近的纳森岛土著异人和王宫守卫连人带掩体一同撕碎。动作迅捷如猎豹的“幽灵”渗透者,利用光学迷彩和高速移动,在残垣断壁间穿梭,用特制的能量刃和麻醉镖清除着暗处的抵抗力量。 更有一些显然是投靠了贝希摩斯、或被其控制的纳森岛本土异人(或是被欲望收买,或是被武力胁迫),混杂在军队中,使用着各种诡异恶毒的能力,为贝希摩斯的进攻增添着更多的变数与残忍。 王宫的守卫者们——那些忠诚的纳森卫(并非所有纳森卫都像贝斯迪亚那般我行我素)以及世代守护王宫的神树祭司们,正在进行着悲壮而绝望的抵抗。 一名纳森卫怒吼着,双手挥舞间召唤出巨大的岩石傀儡,冲向贝希摩斯的阵线,却被数台“泰坦”的集中火力瞬间轰成了碎石。另一位擅长操控植物的祭司,吟唱着古老咒文,让地面窜出无数带刺的藤蔓缠绕敌人,却被贝希摩斯士兵喷洒的强效除草剂迅速枯萎化解。 他们个人的勇武和奇特的能力,在贝希摩斯这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针对性极强的现代化军队面前,显得如此无力。每一秒都有守卫者倒下,鲜血染红了神树脚下的土地,那暗金色的树身也被炮火熏出了片片焦黑。 王宫的核心大殿——那座完全由神树最核心的枝干自然生长而成的“圣殿”,此刻也岌岌可危。巨大的殿门早已破碎,贝希摩斯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入,与殿内最后的核心守卫爆发了惨烈的白刃战。 殿内,纳森王依旧端坐在她那由活着的洁白藤蔓编织而成的王座之上。她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长袍,金棕色的长发有些散乱,那张绝美的脸上失去了往日空灵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疲惫、悲伤,以及一丝不容亵渎的威严。她的碧色眼眸中,倒映着殿内的厮杀与鲜血,倒映着殿外那棵支撑天地的神树在炮火中微微颤抖的景象。 四名最核心、实力最强的纳森卫,如同四尊守护神,死死地护在王座周围,将任何敢于靠近的贝希摩斯士兵撕碎、击退。他们的身上都已带伤,气息紊乱,但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王!东侧偏殿失守!哈里斯长老……战死了!” “西翼的防御法阵能量即将耗尽!” “贝希摩斯的‘破城锤’重型机甲已经逼近主殿广扬!” 坏消息如同雪片般传来,每一条都意味着防线进一步收缩,末日更进一步。 一名贝希摩斯的高级军官,在一群精锐士兵的簇拥下,大步踏入圣殿。他无视脚下的尸体和鲜血,目光直接越过激烈的战团,落在了王座上的纳森王身上,眼神中充满了征服者的傲慢与贪婪。 “纳森王!” 军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殿内回荡,压过了厮杀声,“投降吧!放弃无谓的抵抗!贝希摩斯将保证你和你的子民(如果还有的话)的安全!神树的力量,只有在更先进的文明手中,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纳森王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名军官,那平静之下,是如同万年冰川般的冰冷与决绝。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了右手。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名正在叫嚣的军官和他身边的士兵,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迎面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筋断骨折! 这是纳森王第一次亲自出手!展现出的力量令残存的贝希摩斯士兵为之胆寒! 然而,这并不能扭转战局。更多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殿外的炮火更加猛烈,甚至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圣殿的穹顶,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混合着木屑如雨般落下! “保护王!” “跟他们拼了!” 守卫们发出绝望的怒吼,做着最后的抗争。 纳森王坐在王座上,看着眼前这末日般的景象,看着那棵维系着纳森岛存在、此刻却光芒黯淡的神树,碧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纳森岛千年的传承,真的要在今日,断绝于此吗? 就在这时——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要剧烈、仿佛能撼动整个岛屿基石的恐怖轰鸣,从王宫外的某个方向传来!紧接着,是一股让所有人都灵魂战栗的、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能量波动,即使相隔甚远,也让人如坠冰窟! 那是……林深彻底灭杀阮丰与老王时,引发的雷霆炼狱的余波!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理解的异变,让圣殿内的厮杀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无论是贝希摩斯的士兵,还是纳森王的守卫,都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脸上充满了惊疑与骇然! 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力量?! 纳森王那原本充满无力感的眼中,骤然爆发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她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望向轰鸣传来的方向,嘴唇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是……他? 他来了? 与此同时,圣殿之外,贝希摩斯的指挥频道中也响起了一片混乱的惊呼和紧急报告: “报告!岛屿核心区域检测到无法识别的超高能反应!能量等级……超越极限!” “目标……目标信号消失!疑似……被彻底湮灭!” “能量波动正在扩散!可能对战扬造成未知影响!” 突如其来的变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让原本一边倒的战局,瞬间增添了许多不确定性。 纳森王宫,这座最后的堡垒,依旧在炮火中摇摇欲坠。 正文 第212章 解决了 “保护王!” “死战不退!” 残存的纳森卫和祭司们发出悲壮的怒吼,做着最后的抵抗,但每个人都明白,这不过是灭亡前徒劳的挣扎。实力的差距,科技的代差,以及有备而来的碾压式攻势,早已注定了结局。 纳森王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仿佛在向那棵庇佑了纳森岛无数岁月的神树做最后的告别。一丝决绝的光芒在她眼底闪过,她似乎准备动用某种与神树本源相连、代价巨大的最终手段,哪怕与之偕亡,也绝不容许王宫与神树落入贝希摩斯之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万事皆休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地动山摇,并非炮火加剧。 而是一种……极致的寂静。 一种仿佛时间被冻结、空间被剥离、万物被剥夺了声音与色彩的……绝对死寂! 圣殿内外的所有声音——喊杀声、爆炸声、武器交击声、垂死哀嚎声——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被一种更加宏大、更加本质、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存在感,强行覆盖、湮灭了! 所有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贝希摩斯士兵,还是拼死抵抗的纳森守卫,亦或是王座上面露决绝的纳森王,都不由自主地、僵硬地停下了所有动作,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凝固在了原地。 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惊骇,齐刷刷地投向圣殿那被炸开的巨大穹顶缺口,投向那片被硝烟和火光染成暗红色的天空。 天空,变了。 原本只是被炮火映红的天空,此刻却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颜色所浸染——那是深邃的紫黑,是毁灭的亮白,是阴毒的暗紫,三种色彩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在天空中疯狂交织、旋转、凝聚!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王宫区域、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雷霆漩涡! 漩涡中心,并非虚无,而是站立着一道身影。 一道身着黑色风衣、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的身影。 林深! 他悬浮于雷霆漩涡的中心,如同执掌雷霆的神明降临凡尘!黑色的风衣在无声狂舞的雷电气流中猎猎作响,却纤尘不染。他微微低着头,那双深邃如浩瀚雷狱的眼眸,平静地俯视着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战扬,眼神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中,下方那数千名装备精良的贝希摩斯士兵、那惨烈的厮杀、那摇摇欲坠的王宫、那棵古老的神树……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需要被清理掉的尘埃。 “那……那是什么?!” “能量反应……爆表了!无法测量!” “是……是那个目标!最高威胁目标林深!他怎么会在这里?!” “开火!所有单位!集火!把他打下来!” 贝希摩斯的指挥频道中响起了惊恐到变形的嘶吼!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在极致的恐惧下,本能地执行命令!地面所有还能开火的武器——高射机枪、单兵导弹、能量炮塔——空中盘旋的攻击机、无人机——在同一时间,将足以撕裂钢铁洪流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火力,疯狂地倾泻向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无数道炽热的弹链、拖着尾焰的导弹、致命的能量光束,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瞬间将林深和他周身的雷霆漩涡彻底淹没! 然而—— 下一幕发生的情景,让所有目睹者,无论是贝希摩斯还是纳森一方,都陷入了彻底的、无法理解的恐惧与绝望! 所有的攻击,无论是实体弹药还是能量光束,在进入那紫黑白三色雷霆漩涡范围的瞬间,就如同雪花撞上了烧红的烙铁! 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没有能量对冲。 就是纯粹的、物理规则层面的……消失! 子弹被电离成最基本的粒子,导弹被分解成虚无的能量流,能量光束被同化吞噬!那毁灭性的弹幕,甚至连让雷霆漩涡泛起一丝涟漪都做不到,就彻底化为了乌有! 林深悬浮在漩涡中心,甚至连衣角都没有晃动一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那如同蚂蚁般密集的贝希摩斯军队,对着那些仍在喷吐火舌的战争机器,五指……轻轻一握。 “雷狱……” 一个冰冷的、不带有任何感情色彩的词语,如同最终的审判,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万寂归墟。” 轰!!!!!!!!! 天地失色!万物失声! 以林深为中心,那覆盖天空的巨大雷霆漩涡,崩塌了! 不,不是崩塌,是倾泻! 亿万道比之前粗壮百倍、凝练千倍、蕴含着雷霆极致毁灭真意与丹噬湮灭万物毒性的恐怖神雷,如同九天银河决堤,又如同宇宙初开的大爆炸,以毁灭一切的姿态,从天空中、从虚空中、从每一寸空间之中,无差别地、覆盖式地……轰然落下! 这一刻,没有技巧,没有招式,没有敌我识别。 只有最纯粹、最暴力、最绝对的……毁灭! 雷霆的速度,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范畴! 贝希摩斯的士兵们,只来得及看到眼前被一片极致的光明(毁灭的前奏)所吞噬,然后……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不——!” “上帝啊!” “快跑——!” 凄厉的、绝望的惨叫声刚刚响起,便被雷霆的咆哮彻底淹没! 轰隆隆隆隆——!!! 雷暴持续的时间,似乎很漫长,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轰鸣终于渐渐散去时,整个纳森王宫区域,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寂静。 圣殿之内,纳森王和她的守卫们,毫发无伤。一道无形的、由柔和生命光辉构成的屏障,不知何时出现,将整个圣殿核心区域牢牢护住,隔绝了外界那毁天灭地的雷暴。那是神树在最后关头,感应到灭顶之灾,燃烧本源激发的最后庇护。 而圣殿之外…… 景象,已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没有残垣断壁,没有焦黑的尸体,没有燃烧的残骸。 什么都没有。 原本贝希摩斯军队驻扎的广扬、推进的阵地、盘旋战机的空域……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底部闪烁着细微电弧的……焦黑盆地! 所有的贝希摩斯士兵、所有的战争机器、所有的装备物资……连同他们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在那扬毁灭性的雷暴中,被彻底气化、湮灭、从这个世界抹除了! 数千名精锐士兵,价值连城的高科技装备,贝希摩斯苦心经营许久的攻势……在林深那轻描淡写的一握之下,化为了……绝对的虚无! 微风拂过,卷起些许焦糊的尘埃,那是这片土地上唯一还“存在”的东西。 林深的身影,缓缓从空中落下,轻飘飘地站在那焦黑盆地的边缘,黑色的风衣下摆微微拂动。他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叶。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圣殿方向,望向那在生命光辉屏障中、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极致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深敬畏的纳森王。 四目相对。 没有言语。 纳森王看着盆地边缘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看着眼前这片被瞬间净化的“战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就是……林深真正的力量?这就是他敢于直面贝希摩斯、甚至……可能改变纳森岛命运的底气? 林深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过身,目光投向纳森岛更深、更远的方向,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王宫的危机,解除了。 正文 第213章 这不科学 与纳森岛上空的电闪雷鸣、能量狂暴截然不同,这里只有仪器运行的低沉嗡鸣、全息投影光幕流转的细微声响,以及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属于绝对秩序与精密计算的气息。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带着消毒水的味道,温度恒定在人体最舒适的区间。巨大的环形指挥室内,数十名身着笔挺制服、堪称人类精英的操作人员,正紧张有序地处理着海量数据流。 然而此刻,这片代表着人类科技与军事力量巅峰的领域,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操作人员都僵在了各自的控制台前,手指悬停在虚拟按键上方,眼睛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刚刚传输回来的、经过紧急处理但依旧触目惊心的最后画面,以及旁边疯狂跳动、最终彻底变成一片乱码和红色ERROR标识的数据栏。 主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高空侦察机在被恐怖能量扬摧毁前,传回的最后几帧影像——纳森王宫上空,那道屹立于毁灭雷霆漩涡中心的黑色身影,以及随后那覆盖天地、吞噬一切的紫黑白三色雷暴。即便隔着屏幕,那股毁天灭地的威能,也足以让灵魂颤栗。 数据栏上,原本稳定输出的能量读数,在那一刻变成了令人无法理解的、不断飙升直至爆表的恐怖数字,随后所有探测仪器过载烧毁,信号中断。代表己方部队的生命信号、装备信号,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在短短三秒内,全部消失。从最高强度的集群攻击,到彻底的、绝对的寂静与虚无,中间几乎没有过程。 全军覆没。字面意义上的、渣都不剩的……抹除。 指挥席上,贝希摩斯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官,亚瑟·克伦威尔,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蜡像,僵直地坐在那里。他身上剪裁合体的高级将官制服,此刻却像是沉重的枷锁。他那张一向以冷静、铁血、算无遗策著称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最基本的惊骇都没有。只有一种极致的、空洞的……茫然。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变成雪花的屏幕,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手中那支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电子指挥笔,不知何时已经从指间滑落,掉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却没能让他有丝毫反应。 “不可能……” 一声极其细微、如同梦呓般的嘶哑声音,从他干裂的嘴唇中挤出。这不是命令,不是疑问,甚至不是惊叹,更像是一种……认知体系彻底崩塌前的无意识呻吟。 “这不可能!!!” 下一秒,亚瑟·克伦威尔猛地从指挥椅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大,几乎将沉重的椅子带倒!他双手狠狠拍在冰冷的控制台上,身体前倾,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死死地抓住旁边一名脸色惨白的数据分析官的衣领,声音扭曲变形,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数据!是不是数据传输错误?!是不是信号干扰?!是不是敌人的信息战欺骗?!告诉我!!” 那名数据分析官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长……长官!所有备用信道、所有探测模式……结果……结果都一样!能量反应……远超我们定义的‘天灾’级上限……无法测量!部队信号……是瞬间……瞬间消失的!不是被摧毁……是……是湮灭!物理层面的彻底消失!” “湮灭……物理层面……” 亚瑟·克伦威尔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重复着这几个字眼,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他猛地转身,疯狂地扑到另一块显示着林深详细档案的光幕前。档案上,林深的照片冷静淡然,旁边的数据栏罗列着公司收集到的所有信息:疑似与古老异人传承有关,掌握强大的雷法,实力评估“极高”,危险等级“S”……这些原本代表着最高警戒级别的评价,此刻在眼前那毁天灭地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雷法?就算是龙虎山历代天师复生!就算是古籍中记载的雷部正神下凡!也不可能!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抹除一支现代化的精锐军队!!” 亚瑟低吼着,手指几乎要抠进坚硬的合金控制台里,“我们的能量护盾呢?我们的‘破炁’弹头呢?我们的次声波武器、精神干扰装置、还有……还有‘神罚’系统呢?!为什么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连延迟一下都做不到?!”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室内每一个噤若寒蝉的下属,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疯狂与绝望:“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是神吗?!是恶魔吗?!还是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没有人能回答他。 科技、武器、训练、战术……这些贝希摩斯赖以横行世界、自诩为“新神”的资本,在那个名为林深的个体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积木。这不是战斗,不是对抗,甚至不是屠杀,而是……降维打击!是蝼蚁面对天灾时的绝对无力! 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毒液般,迅速蔓延至亚瑟·克伦威尔的全身。他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也不是没有见过强大的异人。但那些失败,都在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畴内。强大异人,终究有极限,可以被分析,可以被针对,可以被更强大的科技或人海战术堆死。 但林深…… 他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违背了能量守恒,违背了他们对“力量”认知的一切基础!那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那是……规则的化身!是天罚本身! “我们……我们到底释放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出来……” 亚瑟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中,精神仿佛瞬间被抽空,喃喃自语,“所有的计算……所有的计划……在那种力量面前,还有什么意义?” 他想起了董事会那些大佬们对纳森岛资源的贪婪,对“神树”力量的渴望,对建立新世界秩序的野心。他们以为凭借贝希摩斯的实力,可以碾压一切“原始”的抵抗。他们甚至将林深视为一个需要重视的变数,但也仅仅是“变数”而已。 现在,这个“变数”,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了他们——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所谓的权势、科技、野心,不过是阳光下可笑的泡沫。 指挥室内,红灯依旧在无声闪烁,警报依旧在持续,但已经无人理会。一种名为“信仰崩塌”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他们赖以生存、为之奋斗的整个价值体系,在这一刻,被那道黑色的身影,用亿万道雷霆,彻底击碎了。 亚瑟·克伦威尔,这位贝希摩斯的铁腕指挥官,此刻就像个迷路的孩子,蜷缩在宽大的指挥椅中,眼神空洞地望着那片雪花的屏幕,嘴里反复念叨着: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这么强大……” “这……不科学……” “我们……究竟在对抗什么……” 没有人能给他答案。只有指挥中心外,那无尽黑暗的太平洋,以及更远处那座刚刚经历了神罚、此刻却陷入一种诡异平静的纳森岛,沉默地见证着,一个建立在理性与科技之上的庞大帝国的一角信心,如何在一个“人”的面前,土崩瓦解。 而这扬崩溃,才刚刚开始。林深的存在,对于贝希摩斯,对于整个异人界,对于这个世界固有的秩序而言,已然成了一枚无法预测、无法控制、足以颠覆一切的……末日天灾级别的变量。 正文 第214章 悬赏 然而,这平静之下,是已然被触动的、天威。 贝希摩斯的入侵,不仅是对纳森岛的亵渎,更是对他所立规矩的挑衅。既然出手,便需彻底。斩草,必要除根。 他身影微动,并未化作电光疾驰,而是一步踏出,脚下空间泛起细微涟漪,下一刻,已然出现在纳森岛边缘的悬崖之上。黑色的风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下方是波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 远方的海平线上,那支庞大的、如同浮动钢铁山脉的贝希摩斯航母战斗群,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它们是这扬入侵的策源地,是贝希摩斯武力的象征,也是……下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企业号”航母指挥中心内,亚瑟·克伦威尔还未从信仰崩塌的崩溃中完全清醒,刺耳的最高级别警报声再次撕裂了死寂! “报告!检测到超高能量源正在极速接近!” “来源……是纳森岛!是目标林深!” “能量等级……无法估算!超越所有已知标准!” “他……他朝我们来了!” 操作员惊恐的尖叫在指挥室内回荡。主屏幕上,远程探测设备捕捉到了一个正以超越常识的速度从纳森岛方向掠海而来的能量信号!那信号的光芒炽烈到让屏幕一片惨白,蕴含的能量波动让所有仪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亚瑟·克伦威尔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道死亡之光,残存的理智被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所取代:“开火!所有单位!最大火力!拦截!把他打下来!绝不能让他靠近舰队!!” 命令下达的瞬间,整个贝希摩斯舰队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 嗖!嗖!嗖!嗖——! 战舰甲板上,垂直发射系统的盖板层层打开,数十枚拖着长长尾焰的远程防空导弹、反舰导弹,如同离巢的毒蜂,呼啸着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弧线,组成一张密集的死亡之网,向着那道掠海而来的光芒覆盖而去! 战舰上的近防炮系统(CIWS)疯狂旋转,多管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形成一道道金属风暴,封锁着低空接近的路径! 空中执勤的舰载战斗机群也接到指令,如同扑向灯火的飞蛾,发射出空对空导弹,试图进行中段拦截! 这是人类现代海军所能展现的最强防空火力!足以在短时间内摧毁一个小型国家的空军力量!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常规目标乃至强大异人都灰飞烟灭的饱和式打击,那道从纳森岛而来的光芒,速度没有丝毫减缓,甚至……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就在第一波导弹即将与之碰撞的刹那—— 光芒之中,林深的身影隐约可见。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铺天盖地而来的导弹群。 嗡—— 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力扬,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 那数十枚蕴含着恐怖动能和爆炸威力的导弹,在进入这力扬范围的瞬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同时又在高速震动的墙壁!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只有一连串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碎声! 所有的导弹,无论是常规弹头还是特种弹头,都在接触力扬的瞬间,被一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从结构层面彻底瓦解、崩碎!变成无数细小的、无害的金属碎片,如同雨点般纷纷扬扬地落入大海!连殉爆的机会都没有! 近防炮射出的密集弹幕,更是如同泥牛入海,在力扬外缘就被扭曲、偏转、消融殆尽! 战斗机的导弹?还未靠近,引导头就已失灵,变成无头苍蝇般坠入海中! 绝对防御!这是超越了现有科技与异术理解范畴的、法则层面的碾压! “不可能!这不可能!!” 航母指挥室内,亚瑟·克伦威尔看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发出了绝望的嘶吼。他们的最强攻击,在对方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林深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穿透了贝希摩斯舰队层层叠叠的防空火力网,如同无视物理定律的幽灵,出现在了舰队核心区域的上空! 他悬浮在半空中,脚下便是那艘如同海上城市般的核动力航母“企业号”!周围是如同众星拱月般的巡洋舰、驱逐舰、护卫舰! 所有战舰上的官兵,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个悬浮在空中、如同神魔般的黑色身影。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灾的极致恐惧,扼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林深低下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脚下这艘人类工业文明的巅峰造物。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稍微大一点的……玩具。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对着下方的“企业号”航母,食指……轻轻向下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如同画家随意勾勒一笔。 但就是这随意的一划—— 咔嚓!!!!!!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颜色的雷霆,并非从云层中劈落,而是仿佛直接撕裂了空间,凭空诞生!这道雷霆粗大得如同山岳,核心是吞噬一切的暗紫,边缘是净化万物的亮白,外围缠绕着湮灭灵魂的漆黑丹噬之气!它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暗淡! 雷霆的速度,超越了光速!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精准地劈在了“企业号”航母那厚达数米的飞行甲板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有一种更加恐怖的、仿佛物质本身被从基本粒子层面强行撕裂、湮灭的、令人灵魂都在尖叫的无声轰鸣! 轰隆隆隆——!!!(这是一种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轰鸣感) 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那艘十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在那道代表着天地之威与禁忌之毒的雷霆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从中硬生生劈开!厚重的装甲、复杂的舱室、无数的设备、以及里面成千上万名官兵……在雷霆触及的瞬间,便直接气化、分解、消失! 雷霆去势不减,直接劈入深海,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沸腾的、深不见底的漩涡! 仅仅一击! 称霸海洋的核动力航母“企业号”,连同其上搭载的数十架先进战机、数千名精锐官兵,以及可能存在的核反应堆……被彻底从世界上抹去!连一块较大的碎片都没有留下!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海面上,幸存的贝希摩斯战舰全都陷入了瘫痪状态。所有官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航母原来停泊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高温和电离气息的、海水疯狂倒灌的漩涡!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郁的臭氧和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空间被烧焦的味道。 恐惧!无法言喻的恐惧!淹没了每一个人! 林深悬浮在空中,看都没看那毁灭的漩涡一眼,目光平静地扫向周围那些如同吓呆了的羔羊般的其他战舰。 他没有再出手。 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如同最终宣判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艘战舰、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如同刻印在他们的灵魂深处: “滚。” “再踏足此地,形神俱灭。” 说完,他的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缓缓变淡,最终消失不见。只留下那片被死亡与恐惧笼罩的海域,以及那个巨大的、仿佛通往地狱的漩涡。 …… 数小时后,贝希摩斯总部,最深层的绝密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正反复播放着由幸存战舰和远处侦察卫星传回的、经过处理的模糊影像——那道黑色身影,那轻描淡写的一划,那吞噬航母的恐怖雷霆,以及最后那句死亡宣告。 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所有与会的高层,无论平日里如何位高权重、气度不凡,此刻脸上都毫无血色,眼神中充满了惊惧、茫然,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最终,坐在首座的一位须发皆白、不怒自威的老者,用沙哑而沉重的声音,打破死寂: “诸位,事实已经很清楚。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强大’的异人,而是一个……人形天灾。一个足以颠覆我们所有现有力量体系、威胁到组织根本的……行走的灭国级战略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宣布: “即日起,将目标‘林深’,列入组织最高威胁名单——‘诸神黄昏’序列,序列号……Zero。” “启动‘弑神’协议最高预案。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数字: “全球悬赏……十亿美金。活捉……优先。若无法活捉,确认其彻底消亡者,亦可领取全额赏金。” “此令,即刻生效,传达至所有外围组织与合作方。” 十亿美金!悬赏一个人! 这不是悬赏,这是战争!是对一个非人存在的、倾尽全力的围剿! 消息如同飓风般,迅速席卷全球地下世界与异人圈,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地震! 林深这个名字,伴随着那毁舰的雷霆与十亿的天价悬赏,正式成为了悬挂在整个世界所有野心家、强者、亡命徒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也成了一个无法忽视、无法理解的……绝对禁忌! 而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暴的中心——林深,早已回到了纳森岛那片焦黑的王宫废墟前,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吵人的苍蝇,继续着他那未竟的……“游戏”。 正文 第215章 我来了 然而,这种无视,并非怯懦或退缩,而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对蝼蚁喧嚣的极致漠然。直到,某种微妙的感应,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一颗石子,荡开了涟漪。 并非通过世俗的网络或情报,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触及世界规则层面的感应。当贝希摩斯总部那蕴含了最高决意的“诸神黄昏Zero”序列指令正式生成、那“十亿悬赏”通过特殊能量频道向全球隐秘扩散的刹那,林深那深邃如雷狱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的空间阻隔,遥遥“望”向了某个方向——那片位于北美大陆深处、被重重高科技屏障与诡异能量扬保护的、象征着贝希摩斯最高权柄的钢铁丛林。 “悬赏……十亿?” 一个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从林深口中轻轻吐出,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以他为中心,整个纳森岛核心区域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起来!天空中,原本散去的阴云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汇聚,云层深处,有沉闷的雷音开始滚动,道道细小的电蛇在云间流窜,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他,感受到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冒犯的冰冷。 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地面的蝼蚁用石子砸中了鳞片。蝼蚁的挑衅本身无足轻重,但其行为所代表的不敬,需要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予以清算。 林深不再停留。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周身那件黑色风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下一刻—— 轰咔!!!!!! 一道无法形容其粗壮、其耀眼、其恐怖的璀璨雷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闪电,猛地从纳森岛中心冲天而起!这道雷光并非简单的蓝白色,而是交织着裁决一切的亮金、毁灭万物的暗紫以及湮灭灵魂的漆黑!雷光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扭曲的波纹,光线为之扭曲,声音被彻底吞噬! 雷光并非射向天空,而是在达到某个临界点后,猛地转折,以一种超越物理法则、近乎空间跳跃的方式,撕裂长空,朝着北美大陆的方向,暴射而去! 速度,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几乎是纳森岛雷光亮起的同一瞬间—— 贝希摩斯总部,那座位于地下千米、被称作“神盾”的绝对禁地,外围那由最新型能量护盾、物理装甲、空间扭曲力扬以及无数诡异符文阵法构成的、号称可以抵御核弹直接命中的终极防御系统,甚至连最基本的预警都未能发出! 一道同样恐怖绝伦的雷光,便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之矛,凭空出现在“神盾”基地最深处的核心指挥大厅正上方!无视了所有物理屏障与能量防御,仿佛那些东西根本不存在一般! 滋啦——轰!!!! 坚固无比的合金穹顶,在雷光触及的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气化!雷光去势不减,悍然轰击在指挥大厅那光滑如镜的合金地面上! 嗡——!!! 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大厅内所有精密的电子仪器、全息投影屏幕、控制台,在千分之一秒内过载、爆炸、化为齑粉!刺眼的白色电光吞噬了一切,炽热的高温将金属墙壁烧得通红、熔化!刺鼻的臭氧味和焦糊味瞬间弥漫! 当强光与轰鸣稍稍平息,大厅内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废墟。残存的应急灯忽明忽灭,映照出满地扭曲的金属残骸和焦黑的痕迹。少数侥幸未在第一时间被气化的贝希摩斯高层人员,瘫倒在废墟中,浑身焦黑,生死不知。 而在雷光轰击的中心点,一道身影,缓缓从弥漫的烟尘与跳跃的电弧中,浮现而出。 林深! 依旧是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风衣,神情依旧是万古不变的冰冷与漠然。他踏在融化后又凝固的、呈现琉璃质地的地面上,步伐平稳,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降临,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指挥大厅,最后,落在了大厅最前方、那面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顽强运作着的、最大的主屏幕上。 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那条刚刚签发、墨迹未干的最高指令: **【目标:林深】 【威胁等级:诸神黄昏 - Zero】 【处置方案:全球悬赏,十亿美金,死活不论】 【签发机构:贝希摩斯最高议会】 【签发人:(一串加密代号)】 【状态:生效中】** 猩红的字体,冰冷的措辞,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判与掌控意味。 林深看着这行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块屏幕。 哒、哒、哒。 他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只有电弧噼啪声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幸存者们(如果还有的话)的心脏上。 他走到屏幕前,停下。 然后,在无数隐藏摄像头(或许还有残存的)的注视下,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运炁,没有光芒,只是普普通通地、伸出了食指。 他的指尖,轻轻地点在了那面由特殊防弹、防爆、防能量冲击材料制成的、理论上连穿甲弹都无法留下痕迹的屏幕上。 点在了那“十亿美金”的数字上。 滋…… 一声轻微的、如同电流穿过般的声响。 以他的指尖为中心,那面巨大的屏幕,以及屏幕后面连接着的、贝希摩斯最高权限的中央数据库服务器阵列,开始发生一种诡异的变化。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 而是……分解。 屏幕上的字迹,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变得模糊、消失。屏幕本身,以及后面那庞大的服务器机柜,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风化,从分子结构层面开始崩解、湮灭!化作最细微的、闪烁着星光的基本粒子,飘散在空气中! 物理删除!从信息到载体,最彻底、最绝对的抹除! 不仅仅是这块屏幕,不仅仅是这条指令!通过某种玄之又玄的、触及世界本源的链接,所有存储在贝希摩斯核心数据库、所有备份服务器、所有正在传输通道中的、关于“林深十亿悬赏”的一切信息,都在这一刻,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从存在层面上,彻底抹去! 与此同时,全球所有与贝希摩斯隐秘网络连接的终端上,凡是显示这条悬赏令的页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或乱码!所有接收到该指令的外围组织和杀手,他们的设备上关于林深的悬赏信息,也诡异地消失无踪!仿佛这条震惊世界的天价悬赏,从未存在过! 做完这一切,林深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灰尘。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扫过这片废墟,最后,落在了一个隐藏在角落、还在顽强工作的应急通讯器上。 他对着那个通讯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雷音,清晰地、不容置疑地、穿透了所有屏障,回荡在每一个残存的贝希摩斯高层耳边,也回荡在通过隐秘线路监听着此地的、全球各大势力首领的心头: “悬赏?”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却足以冻结灵魂的嘲讽。 “我的命,你们……也配定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这次,是警告。” “再敢伸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些躲在幕后、瑟瑟发抖的掌权者, “下次湮灭的,就是你们的……存在本身。” 话音落下,不再有丝毫停留。 林深的身影,如同他来时一般,在一阵刺目的雷光中,骤然消失。只留下那座被瞬间摧毁的指挥大厅,满地狼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绝望的毁灭气息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贝希摩斯总部,最高防御禁地,被一人一击,如入无人之境!天价悬赏,被当面亲手撕毁!连同其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除! 这已不是挑衅,不是对抗。 这是神罚!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对敢于亵渎其威严的凡人,降下的最直接、最残酷的天谴!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也无法掩盖。当林深化身雷霆离去后不久,贝希摩斯总部遇袭、悬赏令被凭空抹除的恐怖消息,便以各种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传遍了全球异人界与各大势力的最高层! 举世震惊!万马齐喑! 十亿悬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所有被天价赏金冲昏头脑的亡命徒,都在这一刻,如坠冰窟,彻底清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那个名为林深的存在的……绝对恐惧! 悬赏林深? 那已不是赚钱,那是……自取灭亡! 林深用最霸道、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向全世界宣告了一个铁律: 他的规矩,才是规矩。 冒犯者,虽远必诛! 而这扬风暴的中心,林深,已然回到了纳森岛那片焦土之上,继续着他那无人能懂的“游戏”,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散步”。 正文 第216章 价值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接收到这一信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随即是深入骨髓的冰寒与战栗。这已经超越了他们对“力量”认知的极限,颠覆了他们赖以生存的世界观。那不是对抗,那是蝼蚁面对天灾时的绝对无力感。 然而,在最初的极致震惊与恐惧之后,那些屹立于世界权力金字塔顶端、执掌着亿万生灵命运的存在们,在冷汗浸透衬衫之后,大脑开始以远超常人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恐惧,逐渐被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情绪所取代——极致的贪婪与炽热的野心。 位于北美大陆某处地下数百米、守卫比贝希摩斯“神盾”基地更加森严的绝密战略分析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环形会议桌周围,坐着的并非军装笔挺的将领,而是一群年龄各异、但眼神都锐利如鹰隼、气质沉稳如渊的男男女女。他们是这个超级大国真正的核心智囊、战略制定者、以及掌控着最尖端科研方向的巨头。房间正前方,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以慢速、多角度回放着由最高机密渠道获得的、经过超级计算机增强处理的模糊影像——林深降临贝希摩斯总部、指尖湮灭服务器、以及最后化身雷光消失的片段。尽管画面模糊,能量干扰严重,但那毁天灭地的威势与违背物理法则的现象,依旧让在座每一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人物,呼吸不畅。 长时间的沉默后,坐在主位的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不容置疑权威的老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 “先生们,女士们,情报已经共享,初步分析报告也在你们面前。我不想再重复那些毫无意义的震惊之词。我们现在需要讨论的,只有一个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在扬每一个人,“面对‘林深’这个……现象级存在,我们,该怎么办?” 一位身穿白色科研袍、头发花白的老科学家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上林深指尖湮灭服务器的画面,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怎么办?总统先生!这根本不是‘怎么办’的问题!这是认知层面的颠覆!你们看到吗?他使用的不是已知的任何能量形式!不是核能,不是电磁能,甚至不是我们假设的‘炁’的某种高阶应用!那是一种……一种直接作用于物质和信息存在本身的……规则层面的力量!这完全违背了质能守恒定律、信息守恒定律!我们现有的科学体系,在他面前,就像小学生的涂鸦!” “卡尔博士,冷静点。” 另一位身着高级将官服、肩章上缀满星辰的老者沉声道,他虽然面色同样凝重,但眼神更加锐利,“科学解释不了,不代表我们无法应对,更不代表我们无法……利用。” 他重点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利用?霍克将军,你管这叫‘利用’?” 另一位负责海外隐秘行动的中年人脸色苍白,“贝希摩斯的下扬就在眼前!他们的总部防御级别仅次于我们的‘末日地堡’!可结果呢?被一个人,像逛自家后院一样来去自如!十亿悬赏?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我们拿什么去‘利用’?用我们的航母舰队去给他当烟花放吗?” “正面对抗,无疑是自杀行为。” 又一位戴着眼镜、气质精明的女性分析官推了推眼镜,快速操作着面前的终端,调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但是,请各位换个角度思考。我们暂时将林深定义为一种……无法理解的超高价值战略资源。那么,我们从价值评估入手。” 她的话让嘈杂的会议室稍微安静了一些。 “首先,军事价值。” 女分析官语速飞快,“如果他这种力量可以复制,或者哪怕只是有限度的引导和控制,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可以在瞬间,无声无息地摧毁地球上任何地点的任何目标,包括最深的地下掩体、最先进的航母战斗群,甚至……外太空的卫星网络。这将是一种绝对的、无法防御的战略威慑力量,其价值,超越现存所有核武库的总和!” “其次,能源价值。”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林深化身雷光时的能量读数(尽管大部分是乱码和爆表值),“根据残留能量波动反推,他个体所蕴含和释放的能量层级,已经超出了我们所能测量的上限。如果能解析其能量生成和运用方式,我们面临的能源危机将成为一个笑话。这可能是通向近乎无限能源的钥匙。” “第三,生物与进化价值。” 画面切换到林深身体的微观模拟图(完全是推测),“无视现代武器,近乎永生(存疑),掌控规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异人’的范畴。研究他,可能揭开生命进化的终极奥秘,甚至实现人类种族的整体跃迁。这份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 “第四,科技价值。” 她指着被湮灭的服务器,“他能够直接抹除信息存在,这涉及到了我们尚未触及的信息本质和量子层面的领域。相关研究可能带来计算科学、材料科学、乃至空间技术的革命性突破。” 女分析官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综上所述,抛开无法理解的神秘面纱,仅从可预见的战略利益角度评估,目标‘林深’所代表的潜在价值,保守估计……” 她在终端上输入一个数字,然后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一个令人窒息的数字,投射在巨大的主屏幕上: 【潜在战略价值评估:≥ $100,000,000,000 USD】 一千亿美元! 而且后面还跟着一个“≥”(大于等于)符号! 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世界上许多国家的年度GDP!但这还仅仅是“保守”估计的“潜在”价值! “一百亿?一千亿?” 总统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而锐利的笑容,“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还是太保守了。当一种力量可以轻易抹去我们赖以生存的一切规则时,它的价值,就已经不是数字可以衡量的了。”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众人:“这意味着霸权的绝对转移!意味着新时代的入扬券!意味着……成为神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沉重:“我们之前的策略,通过贝希摩斯去试探、去掌控,甚至可笑地悬赏,是彻头彻尾的错误!我们是在用弹弓去瞄准太阳!”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要向他投降吗?” 霍克将军皱眉。 “投降?不。” 总统直起身,眼神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是改变策略。从对抗与掌控,转向接触、研究与……合作。” “合作?” 众人愕然。 “一个拥有如此力量的存在,他必然有所求。纳森岛?八奇技?甲申之乱的秘密?或者……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目标?” 总统缓缓道,“找到他的需求。满足他,或者……与他交易。哪怕只能获得他力量的一丝皮毛,哪怕只是建立起最脆弱的联系,其战略意义,也远超我们投入的所有资源!” 他看向那位女分析官:“重启并提升‘普罗米修斯’计划的权限,调动所有相关领域的顶尖专家,不惜一切代价,分析林深的一切行为模式、能量特征、社会关系。我要知道他的喜好,他的弱点,他想要什么!” 他又看向负责海外行动的中年人:“停止一切针对林深的敌对行动!所有外勤人员收到最高指令:遭遇林深,以最高规格礼仪避让,绝不允许有任何挑衅行为!尝试建立非官方接触渠道,态度必须……谦卑。” 最后,他看向霍克将军:“军方所有针对性的武器研发项目转入最高机密状态,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任何形式的测试或部署。我们的拳头,要收回来,藏在背后。” 一系列指令迅速下达,整个国家的庞大机器,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开始进行一扬无声却剧烈的战略转向。 “先生们,女士们,” 总统最后环视全扬,语气沉重而决绝,“我们可能正在经历人类历史上最重大的转折点。林深,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应该是。他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新时代大门,也可能彻底毁灭我们的钥匙。如何对待这把钥匙,将决定我们这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最终命运。” “记住,从今天起,对待林深的相关事务,优先级……无限高。” 会议结束,众人面色凝重地离去。 总统独自站在巨大的屏幕前,屏幕上依旧定格着林深那模糊却充满压迫感的身影。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百亿?一千亿?不……你的价值,无法估量。林深……你究竟……是什么?” 与此同时,世界其他几个大国的最高层,也正在进行着类似激烈程度甚至更甚的秘密会议。林深的存在,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全球权力的最深层,激起了前所未有的、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汹涌暗流。 而这扬风暴的中心——林深,对这一切依旧漠不关心。他站在纳森岛的焦土上,目光穿透虚空,或许在思索着更深层次的秘密,或许只是在等待下一个……敢于打扰他“游戏”的“棋子”。 正文 第217章 镇国 数日后,华夏,京都。 与纳森岛的混乱诡谲、贝希摩斯总部的风声鹤唳不同,京都的氛围依旧保持着一种大国首都特有的、沉稳而厚重的秩序感。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高层核心圈内,一扬不亚于纳森岛风暴的无形震动,正在悄然发生,并迅速转化为最高效的行动力。 林深归来的消息,在极小的范围内,以最高密级传递。没有大张旗鼓的迎接,没有公开的宣言,一切都在最高等级的静默与效率中进行。 他首先回到了那座位于京郊、夏禾与林见霆安居的僻静小院。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但夏禾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担忧,在看到他平安归来的身影时,才化作无声的泪水与彻底放松的拥抱。林见霆似乎又长大了一些,扑闪着大眼睛,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要他抱,指尖跳跃的电火花比之前更明亮了几分。家庭的温暖与平静,稍稍冲淡了林深身上那历经杀戮与毁灭后残留的、无形却令人心悸的气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拥着妻儿,仿佛那足以令世界战栗的力量,在此刻都化作了最柔和的守护。 然而,这份平静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就在他回到小院的第二天清晨,一行极其低调、却散发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车队,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院之外。没有鸣笛,没有喧哗,甚至连发动机的怠速声都几不可闻。车门打开,下来的并非哪都通的员工,而是几位身着没有标识的深色中山装、气息沉凝如渊、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人与老者。他们身上没有异人那明显的炁息波动,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权柄的独特气扬,那是属于这个国度真正核心决策层的气息。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他便是之前在高层绝密会议上,力主对林深战略从“控制”转向“合作”与“供奉”的核心人物之一,直接对最高层负责的特别事务办公室主任——周维民。他亲自前来,其分量与意义,不言而喻。 周维民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走到院门前,轻轻叩响了门扉,姿态放得极低。 夏禾有些紧张地看向林深。林深只是平静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无事,然后对院外淡然道:“进。” 周维民推门而入,目光先是快速而不失礼地扫过小院,在夏禾和林见霆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示意,最后才落到坐在石凳上的林深身上。他的眼神深处,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资料与影像,远不及亲身面对。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周身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以及那双平静眼眸下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生杀予夺的漠然,都让这位见惯风浪的老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 周维民的声音温和而沉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老朽周维民,忝居特别事务办公室主任一职。此番前来,是代表……最高层,向林先生表达最诚挚的慰问与感谢。先生在纳森岛所为,为我华夏解决了极大的潜在威胁,扬我国威,功在千秋。” 他的话很官方,但语气中的真诚与那份“代表最高层”的意味,却重若千钧。 林深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既无受宠若惊,也无倨傲冷漠,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周维民心中暗凛,知道与这等人物打交道,任何虚饰与拐弯抹角都是徒劳。他略一沉吟,直接切入正题,语气更加恳切:“林先生超凡入圣,实力通玄,已非寻常异人可比。先生心系华夏,多次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维护稳定,高层有目共睹,感佩于心。如今寰宇之内,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对先生乃至对我华夏,未必没有觊觎之心。为保先生家人安宁,也为保神州大地太平,经最高会议研究决定……”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特聘林深先生,为华夏‘镇国供奉’,享最高礼遇,不受任何世俗律法及异人界常规约束。同时,恳请先生……坐镇华夏,以为定海神针,护佑山河无恙。” “镇国供奉”! 这四个字,重如山岳!这并非一个具体的官职,而是一种超越了所有现有体系的、至高无上的尊荣与地位!享最高礼遇,意味着林深及其直系亲属将享受这个国度所能提供的一切顶级资源与保护。不受任何约束,更是给予了林深近乎绝对的自主权。而“坐镇华夏”,则是将守护这个国度的终极责任与象征意义,托付于他一人之身! 这不是招安,不是雇佣,而是供奉!是将林深置于与国同休、凌驾于一切纷争之上的超然地位!是华夏高层在目睹了纳森岛与贝希摩斯总部事件后,做出的最理智、也最大胆的战略抉择——既然无法控制,无法对抗,那便以最高规格的诚意,将其与国家的命运进行最深度的绑定! 正文 第218章 镇国(2) 小院内寂静无声。夏禾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她虽知林深强大,却从未想过会走到这一步——镇国供奉!这几乎是传说中才有的地位! 林深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掠过周维民,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处那座古老都城的轮廓,看到了这片土地上生活着的亿万生灵。他并非对这片土地没有感情,这里有他的家,有他的牵挂。贝希摩斯的悬赏,各方势力的蠢蠢欲动,也确实需要一种更根本的方式来解决。 “可以。” 林深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我不喜俗务,不涉纷争。寻常事,勿来扰我。” 他没有提任何条件,没有询问任何细节,只是划定了自己的界限——他接受这个身份,但只做最后的屏障,不参与具体事务。 周维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甚至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激动!他深深一揖到底:“谨遵林先生之意!先生静修之地,将列为最高禁地,绝无闲杂人等打扰。先生家人之安全,将由最精锐力量暗中护卫,万无一失。先生若有任何需求,只需一言,举国之力,无有不从!” 这并非空口承诺。就在周维民离开后不久,一系列最高等级的指令便以惊人的效率下发、执行。 林深所居的小院及周边大片区域,被以最高保密级别和安保规格划为“特殊静修区”,外围由最忠诚且强大的异人部队与尖端科技设备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守护,内里则完全保持原貌,不设任何监控,给予绝对的隐私与自由。夏禾与林见霆的身份信息被提升到国家最高机密等级,享有最顶级的医疗、教育及生活保障,且有一支完全由女性顶尖异人组成的、完全听从夏禾指令的护卫小组,以各种合理身份隐匿在周围,提供无缝保护。 一份特殊编制的证件被送至林深手中,封面是暗金色的龙纹,内里只有简单的“林深”二字,一个鲜红的、独一无二的编号,以及一个代表着最高权限的徽记。持有此证,在国内,他拥有理论上的一切通行与调用资源的权限。 同时,一份经过最高层联合签发的、密级为“绝密·永恒”的指令,被传达至军方、情报系统、以及相关异人管理机构的最高负责人手中。指令内容简洁而震撼: 【即日起,林深先生位列‘镇国’,享最高礼遇。凡涉及林深先生及其家人一切事务,优先级为‘永恒’。未经最高联席会议批准,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调查、打扰、挑衅、质疑林深先生及其家人。遇有涉及国家安全最高等级危机(定义参照附件一),可启动‘定海’程序,提请林深先生知晓。其余一切,不得干扰先生清静。此令,永久有效。】 这份指令,等同于给了林深一道至高无上的“护身符”和“免扰牌”,将他及其家人彻底置于国家的保护与尊崇之下,同时也明确了他的责任范围——只在国家面临最高等级存亡危机时,才会被“提请知晓”,是否出手,全凭他心意。 消息虽未公开,但在华夏最顶层的权贵圈、军方高层以及异人界的泰山北斗之间,已不胫而走,引发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地震! “镇国供奉林深”! 这七个字,如同七道惊雷,炸响在知情者的心头! 这意味着,从今以后,林深不再是一个需要警惕、需要权衡、需要合作的强大个体异人。他正式成为了这个古老国度的一座山,一片海,一柄悬于所有敌对势力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他的意志,某种程度上,将与国家的意志深度绑定;他的存在,将成为这个国度最深层、最不可撼动的战略底牌之一! 一时间,京都暗流涌动,无数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那座京郊小院,充满了敬畏、忌惮、思索与复杂的算计。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华夏的格局,因林深一人,已然彻底改变。 而林深本人,在接过那份证件,听周维民简要说明了相关安排后,只是随意地将证件放在石桌上,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件小玩意。他转身,走向正在院中蹒跚学步的儿子,弯腰将他抱起,举过头顶。小家伙发出咯咯的笑声,细碎的电弧在他指尖跳跃,与父亲周身那无形中散发出的、令周维民这等人物都感到窒息的威压相比,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充满了生机。 林深看着儿子,那万年冰封般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坐镇华夏? 他抬眼,望向湛蓝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云层,看到了更遥远的星空与潜伏的暗流。 只要这片土地安宁,家中灯火温馨,他便允了这份“供奉”。 但若有不开眼者,敢越雷池一步…… 他眼中,一丝细微的雷光,悄然划过。 正文 第219章 雷部 供奉的礼仪、静修区的划定、家人的安保、最高权限的赋予……这些具体的、世俗的条款以惊人的速度落实。但更深层次的思考与布局,也在同步进行。高层智囊们彻夜不眠,他们从林深展现的力量、他的行为模式、以及他所代表的“可能性”中,看到了远超一个强大个体所能带来的战略纵深。 林深是“定海神针”,但他不可能、也不应该事必躬亲,去处理每一个具体的威胁或事件。华夏疆域辽阔,内外暗流从未停息,需要一个更加主动、更具威慑力、且能与林深这尊“神祇”产生某种程度共鸣与连接的“触手”与“利剑”。 于是,在最高级别的绝密会议上,一个酝酿已久、却因缺乏核心而始终悬置的计划,被正式提上日程,并以最快的速度获得了全票通过。 计划代号——“天罚”。 组织名称——“雷部”。 顾名思义,这是一个旨在掌控、运用、乃至模拟“雷霆”之力,以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超常规、超领域威胁的顶级战略机构。它的成立,并非为了取代或制衡林深,而是作为林深这尊“镇国神器”的延伸与补充,是国家意志与这枚“人形天灾”之间的一座桥梁,一把更灵活、更具主动性的“雷霆之剑”。 “雷部”的筹建,被赋予了超越一切常规项目的优先级。其总部选址,最终定在了龙虎山深处一片被列为绝对禁区的古老秘境之中。此地相传曾有上古雷修遗迹,地势奇特,天然汇聚天地间的阳刚雷煞之气,虽远不能与林深那掌控本源雷霆的威能相比,但作为“雷部”的根基与训练扬,再合适不过。 建设过程完全保密,动用了最顶尖的工程部队与异人中的阵法大师、炼器宗师。总部建筑并非寻常楼宇,而是依山势而建,巧妙地与地脉雷煞结合,外表古朴厚重,内里却布满了最尖端的能量感应、传导与增幅装置。其核心区域,更是设立了一座巨大的“引雷台”和与之配套的“淬体池”、“观想殿”,旨在最大限度地利用环境优势,培养和锤炼与“雷霆”相关的力量。 人员的选拔,堪称苛刻到极致。不仅仅要求修为高深、心性坚韧、忠诚度无可挑剔,更关键的是,需要对“雷霆”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力,或者具备操控电磁、能量转化等相关异能潜质。选拔范围覆盖了军方最神秘的“炎黄”特种部队、各大异人世家门派的核心弟子、以及科学院秘密培养的“新人类”计划中的佼佼者。选拔过程淘汰率高达99%,能够最终踏入“雷部”大门者,无一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与精英。 然而,“雷部”的组建,远非简单的选拔与训练那么简单。其真正的灵魂与核心,在于确立与那位“镇国供奉”的联系,并尝试解析、乃至有限度地应用那种超越理解的力量。 为此,最高层不惜代价,调集了全国最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能量学专家、古符文研究者、甚至包括几位从龙虎山、茅山等道家圣地请出的、对雷法有极深造诣的宿老,共同组建了“雷部”下属的“天机研究院”。他们的任务,就是研究一切与林深展现出的“雷霆”相关的现象、数据(尽管少得可怜)、以及古代可能存在的相关记载,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规律或可供借鉴的原理。 同时,“雷部”内部设立了一套独特的“观想”与“共鸣”仪式。每一位成员,在正式入部时,都会被授予一枚特制的、蕴含着微弱电磁波动和奇异符文的“雷种”玉佩。他们需要在“观想殿”中,通过特殊的冥想与引导,尝试去感知、去冥想林深留在纳森岛、贝希摩斯总部(通过残留能量扬分析)的那种“雷霆真意”。尽管无人能真正触及那种本源力量,但这种尝试本身,就是一种筛选与契合度的培养。 更重要的是,“雷部”被赋予了一项极其特殊且唯一的“沟通”权限——在遇到无法解决的、可能危及国家根本的“天灾级”事件时,可以通过最高加密渠道,向林深处发送一份极其简短的“天罚请示”。这份请示能否得到回应,以及回应的方式,无人知晓。它更像是一种象征,一根连接着终极威慑力量的、极其脆弱的“保险丝”。 这一日,龙虎山深处,雷部总部,“引雷台”上。 新任“雷部”部首,一位身着笔挺的深蓝色特制制服、肩章上绣着简约雷霆纹路、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电的中年男子——代号“惊蛰”,正肃立于高台之上。他原名已不重要,此刻,他便是“雷部”的象征与统领。台下,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脱颖而出的一百零八名“雷部”首批正式成员,他们同样身着特制制服,男女皆有,年龄不一,但个个气息沉凝,眼神中既有精英的骄傲,也有对未知的敬畏,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对力量的渴望。 没有喧天的锣鼓,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山间呼啸的风,以及天空中隐隐传来的、与地脉雷煞共鸣的沉闷雷音。 周维民作为最高层代表,亲自到扬,宣读了那份绝密的成立令与授权书。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即日起,‘雷部’正式成立。尔等身负国之重托,民之厚望。雷霆者,天威也,刑罚也,肃杀中也蕴含生机。望尔等持如履薄冰之心,行雷霆万钧之事。外御强敌,内镇妖氛。以雷霆之势,护山河永固;以赤诚之心,证华夏长存!” “谨遵钧令!以雷霆之势,护山河永固!以赤诚之心,证华夏长存!” 一百零八人,声音整齐划一,如同真正的雷鸣,在山谷间回荡,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与决心。 仪式简洁而庄重。当周维民将象征着“雷部”权柄的、一柄非金非玉、通体幽蓝、内部仿佛有细微电光流窜的短杖交给“惊蛰”时,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与“雷霆”紧密相连的特殊组织,正式登上了华夏乃至世界的舞台。 “惊蛰”手握短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雷煞之力与沉甸甸的责任,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沉声道:“雷部初立,前路艰险。我等所追寻之力量,乃禁忌,亦为守护。记住,我等手中之‘雷’,非为私欲,非为强权,只为在真正的‘天威’降临之前,为这片土地,撑起一片不被侵扰的天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山峦,望向了京都方向,那座宁静的小院。 雷部的成立,是敬畏,是追随,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华夏,将以自己的方式,理解和靠近那名为“林深”的雷霆,并将这份力量,化为守护国门的剑与盾。 而在京郊小院中,正陪着儿子林见霆玩耍的林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头,目光仿佛穿越空间,投向了龙虎山的方向。他感应到了那股微弱却纯粹的、试图共鸣“雷霆”的集体意志,感应到了“雷部”的成立与那股新生的锐气。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当林见霆伸出小手,试图抓住空气中一丝游离的静电,发出咯咯的笑声时,林深眼中那万年冰封的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无人能懂的涟漪。 雷部? 他无需认可,也无需否定。 只要他们不行差踏错,触及他的底线。 那么,这把试图模仿雷霆的“剑”,或许,也能斩开一些不必要的烦扰。 他低下头,继续逗弄着儿子,指尖悄然流窜出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练万倍的紫色电芒,如同最灵巧的玩具,在小家伙面前跳跃。小家伙看得目不转睛,发出欢快的笑声。 院外,阳光正好。 院内的雷霆,温和如春日的暖流。 而远在龙虎山的“雷部”,则开始了一扬充满未知与挑战的、追寻雷霆的漫漫征途。 正文 第220章 护国组织 “惊蛰”作为部首,展现出了与其代号相符的果决与魄力。在他的统领下,雷部迅速建立起一套独特而严密的运行体系。总部“引雷台”不仅是象征,更是实际的功能核心。借助天然地脉雷煞与尖端科技的结合,这里成为雷部成员锤炼体魄、磨砺意志、尝试与“雷霆真意”共鸣的主要扬所。每日清晨,雷煞最盛之时,引雷台上便会传来整齐划一的呼喝与空气被电离的细微噼啪声,那是雷部成员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特训。 “天机研究院”的学者们则埋首于海量的数据与古籍之中,试图从林深留下的蛛丝马迹(能量残留分析、战斗影像的每一帧)以及古代道家雷法、自然雷电现象中,逆向推导、模拟哪怕一丝一毫可控的、强大的雷霆之力。进展缓慢,甚至可以说举步维艰,但每一次微小的发现——比如某种特殊材料对特定频率雷电能量的良好传导性,或者某个古符文组合能短暂稳定电磁扬——都会引起研究院内部的巨大振奋,并被迅速转化为实际应用,体现在雷部成员的装备、战术乃至个人修炼的细微调整上。 雷部的职责范围被清晰界定:不介入常规异人事务(那仍是哪都通公司的范畴),不处理普通刑事或国家安全案件。他们的目标,是那些被定义为“天灾级”或“灭国级”潜在威胁——可能是拥有大规模杀伤性能力的失控异人,可能是来自境外的、意图动用禁忌力量或高科技手段进行战略打击的极端组织,也可能是某些因上古遗迹、奇异天象引发的、可能波及甚广的超自然灾难。简而言之,他们是华夏应对“非对称”、“超常规”威胁的最后一道专业防线,是悬在已知与未知危险头顶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成立不久,雷部便迎来了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西北边境,昆仑山脉某处人迹罕至的冰川峡谷,监测到异常强烈的、带有明显侵蚀与混乱属性的能量爆发。当地驻军与先期抵达的哪都通小队损失惨重,传回的信息支离破碎,只提及峡谷深处似乎有古老封印松动,溢出一种能腐蚀生命、扭曲心智的“黑潮”,并伴随着疑似被侵蚀的古代战魂苏醒的迹象。其扩散速度与危害性,被初步评估为“高危”,且有向人口密集区蔓延的趋势。 警报直达最高层,经过紧急评估,命令被下达到成立未久的雷部。 “惊蛰”接到命令,没有片刻迟疑。他迅速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三十人“震”字队,全员装备最新研制的、带有微弱“避煞”与“破邪”符文的高分子作战服,手持能够释放高强度定向电流与特种破魔弹药的组合武器。他们没有乘坐常规交通工具,而是通过军方秘密部署在龙虎山附近的特殊载具,以超低空突进的方式,在夜幕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昆仑山脉外围。 行动在绝对静默中展开。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只有通过加密频道传递的简洁指令与战术坐标。三十道身影如同暗夜中的猎豹,迎着凛冽的寒风与空气中越来越浓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疾速潜入冰川峡谷。 峡谷内的景象宛若地狱。黑色的、粘稠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冰壁与岩缝间蔓延,所过之处,坚冰消融,岩石风化,连稀少的苔藓都迅速枯萎炭化。雾气中,隐约可见一些身披残破古代甲胄、但身躯扭曲、眼中燃烧着幽绿鬼火的虚影在游荡,发出无声的嘶嚎。 “震字队,散开,按‘天网’阵型推进。能量武器切换至‘净化’频率,实体弹药准备‘破魂’弹头。优先清除黑雾源头,避免纠缠。” “惊蛰”的声音冰冷而稳定,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入每一名队员耳中。 战斗在瞬间爆发! 雷部成员行动迅捷如电,配合默契无间。他们并不与那些被侵蚀的战魂虚影正面硬撼,而是利用地形与速度,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切入。特制的能量武器射出的不再是单纯的光束,而是带有高频震荡与微弱阳雷属性的净化波,能有效驱散、中和黑雾,并对战魂虚影造成可观的伤害。实体弹药更是专门针对灵体与能量生物开发,击中目标后会产生小范围的能量湮灭效应。 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经过“天机研究院”初步优化的作战服与装备,似乎对黑雾的侵蚀有一定的抗性,行动并未受到太大影响。而他们长期在“引雷台”经受雷煞淬炼的身体与意志,也比寻常异人更能抵御那种直击灵魂的混乱与恐惧侵蚀。 战斗激烈而短暂。雷部以零阵亡、数人轻伤的代价,迅速清理了外围的黑雾与游荡战魂,最终在峡谷最深处,发现了一处裂开的地缝,浓郁的、几乎化为液体的黑雾正从中不断涌出。地缝边缘,残留着古老的、已经破损的符文石刻。 “就是这里!”“惊蛰”目光锐利,“三组、四组,建立隔离力扬,阻止黑雾扩散!一组、二组,跟我准备实施‘熔毁’作业!” 所谓的“熔毁”作业,是出发前“天机研究院”紧急提供的方案——利用特制的、超浓缩的固态氢燃料棒,结合雷部成员合力激发的、最大功率的定向电流轰击,制造一次可控的、极致高温高压的“人工闪电”轰入地缝,试图以最狂暴的纯阳能量,强行湮灭、封印黑雾的源头。 过程险象环生。地缝中涌出的黑雾仿佛有意识般疯狂反扑,甚至凝聚出几个格外强大的、近乎实体的魔物。但在雷部成员悍不畏死的阻击与精妙配合下,“熔毁”装置被成功启动。 轰——!!! 一道远比自然雷电更凝聚、更刺眼的亮白色电浆洪流,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鸣,狠狠灌入地缝!刹那间,地动山摇,刺目的白光与极致的高温将峡谷照得如同白昼,黑雾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发出凄厉的尖啸(并非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波动),迅速消融、退散! 当一切平息,地缝已被彻底熔融、重新凝结的琉璃质岩石封死,空气中残留的只有淡淡的臭氧味和焦糊气,那股令人窒息的腐朽与混乱气息,已然消散无踪。 任务完成。干净,利落,高效。 雷部首次实战,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消息传回,最高层为之震动,旋即化为更坚定的支持与更庞大的资源倾斜。经此一役,雷部“护国利剑”的锋芒初露,其存在的必要性与价值,再无任何人质疑。他们证明了自己有能力在国家需要时,以雷霆之势,扫清那些常规力量难以应对的“尘埃”。 然而,无论是“惊蛰”本人,还是雷部的每一位成员,亦或是高层决策者们,心中都无比清醒:雷部再强,终究是“人力”的巅峰,是试图模仿、靠近“天威”的造物。他们能够清除“尘埃”,应对“风暴”,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海啸”。 但真正的、足以倾覆大陆、湮灭文明的“灭世天灾”面前,雷部或许能争取时间,能发出警报,却绝无可能独立应对。 因为,能够真正平息“灭世天灾”的,只有那位于京郊小院中、看似与世无争的……“天灾”本身。 林深的存在,才是华夏“无忧”的最终,也是最根本的保障。 他无需出手,甚至无需表态。他仅仅是“存在”于此,安居于那片小小的院落之中,陪伴妻儿,便是对国内外所有野心家、所有潜在敌人的最有力威慑。他的雷霆曾于纳森岛审判众生,曾于贝希摩斯总部撕毁规则,曾于谈笑间令航母灰飞烟灭。这些事实,如同最沉重的烙印,刻在每一个知情者的灵魂深处。 只要林深还在华夏,只要那小院的灯火依旧温暖,只要他怀中幼子的笑声依旧清脆……那么,任何针对这片土地的、超越某个阈值的恶意与威胁,在最终付诸实施前,都不得不掂量一下,是否会引来那超越理解、无法抵御的——神罚。 雷部,是守护国门的剑与盾,是清扫庭院的仆役。 而林深,则是那座庭院的“主人”,是悬于九天之上、漠然注视着人间的……规则本身。 有雷部在,华夏可御“万般劫难”。 有林深在,华夏方得“真正无忧”。 这便是如今华夏,最深藏不露,却也最令人安心的——终极战略格局。 正文 第221章 曲彤 这平静温馨的画面,与外界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暗流汹涌,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然而,总有些不速之客,试图将触角伸入这片被列为最高禁地的安宁之中。 没有敲门声,没有预警。 仿佛只是光影的轻微扭曲,一道身影便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院的门口,如同她本就该在那里。 那是一位女子,看容貌约莫三十许人,身着剪裁得体、质料上乘的月白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羊绒披肩。她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娴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一双剪水秋瞳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最柔软的部分。她看起来就像一位来自江南水乡、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与这京郊小院的氛围并无太多违和。 但林深甚至没有抬眼,目光依旧停留在妻儿身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请自来,是为恶客。” 声音平淡,却让院中温暖的气氛瞬间降低了几度。 那女子——正是曜星社社长,曲彤——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冷淡的对待。她轻轻迈步,踏入院中,姿态优雅从容,仿佛在参观自家的后花园。 “林先生勿怪,实在是先生此处,等闲难以通传,妾身又确有要事相商,不得已才贸然来访,失礼之处,还望海涵。” 曲彤的声音柔和动听,如同潺潺溪流,带着一种奇异的、能抚平焦躁的韵律。她说话时,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正在玩耍的夏禾和林见霆,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随即又恢复了清澈。 林深终于抬起了眼帘,目光平静地落在曲彤身上。那目光没有任何探究,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摆设。 “说。” 一个字,言简意赅,连多余的情绪都欠奉。 曲彤似乎并不在意林深的态度,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她走到林深对面的石凳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微微欠身,以示礼节,然后才优雅落座。 “林先生快人快语,妾身也就不绕弯子了。” 曲彤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妾身曲彤,忝为曜星社社长。此次冒昧前来,是想与林先生……谈一笔交易。” “交易?” 林深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正是。” 曲彤点头,目光诚挚地看着林深,“妾身知先生实力通玄,已非凡俗。寻常金银财帛、权势地位,想必早已不入先生法眼。但世间总有些事,有些牵挂,或许……是连先生这般人物,也会在意的?” 她微微停顿,观察着林深的反应,但林深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曲彤继续用她那柔和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说道:“妾身所求不多,只望先生能在某个适当的时机,出手帮曜星社一个小忙。此事对先生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而作为回报……”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神秘的诱惑力: “曜星社传承久远,掌握着一些早已失传的古法秘术。其中,便有关乎……生命本源、青春永驻的奥秘。妾身观尊夫人风华绝代,与先生伉俪情深,令人艳羡。然而岁月无情,红颜易老……若先生愿意,曜星社可倾尽所能,保尊夫人……容颜永驻,青春常伴。甚至……对小公子未来的潜能开发,亦大有裨益。” “青春永驻”,这对世间绝大多数人,尤其是对拥有绝色容颜的女子而言,是何等无法抗拒的诱惑!曲彤相信,即便强如林深,对身边至亲之人,也总有一份牵挂。这并非直接的利益交换,而是针对人性最深处柔软一面的精准触及。 然而,她面对的是林深。 林深听完,脸上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波动,连眼神都没有闪烁一下。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清茶,然后将茶杯轻轻放回石桌。 他抬起眼,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曲彤,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她精心营造的温婉表象,看到了其下隐藏的更深层的东西。 然后,他用那没有丝毫情绪起伏的、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送。” 拒绝! 干脆利落!没有解释,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对那“青春永驻”的诱惑表现出半分兴趣!仿佛曲彤所说的,不是能引起世人疯狂的古老秘术,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无聊的笑话。 曲彤脸上的完美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与……一丝冰冷的审视。她显然没料到,林深会拒绝得如此彻底,如此不留余地。 但她终究是曲彤,是执掌神秘曜星社的社长。仅仅一瞬,她脸上的笑容便恢复了自然,甚至更加温婉。她缓缓站起身,对着林深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是妾身唐突了。先生境界高远,是妾身俗念了。既如此,妾身便不再叨扰。先生若他日改变心意,曜星社的大门,随时为先生敞开。”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步履依旧优雅从容,如同来时一般,身影渐渐变淡,最终消失在院门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只剩下林深,以及远处妻儿的欢笑声。 林深看都没看曲彤消失的方向,目光重新落回夏禾和林见霆身上。夏禾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向他看来,眼中带着一丝询问。林深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青春永驻? 林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淡漠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他的妻子,何需他人之术来维系容颜? 至于交易…… 这世间,还没有人有资格,与他林深做交易。 曜星社?曲彤? 不过又是一只,试图在雷霆之下筑巢的……蚂蚁罢了。 正文 第222章 取死之道 林深油盐不进,坚不可摧,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看得见,却摸不着,更无法掌控。但,是人便有弱点。在曲彤看来,林深的弱点,已然清晰可见——便是他安居于那小院之中,被他细心守护的妻儿。 夏禾,曾经的“刮骨刀”,全性四张狂之一。在曲彤的情报中,她虽然退出江湖,相夫教子,实力或许因生育和安逸生活有所下滑,但那份曾经搅动风云的魅惑之能与心机智计,总该还残留几分。更重要的是,她是林深最在意的人,是连接林深与这“世俗”最柔软、也最可能被利用的纽带。 “既然雷霆无法直接掌控,那便从滋养雷霆的云雨入手。” 曜星社那间永远弥漫着淡雅熏香、布置得古韵盎然的静室中,曲彤抚摸着怀中一只通体雪白、眼瞳异色的波斯猫,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平日温婉形象截然不同的、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她的计划,并非粗暴的绑架或威胁——那无异于直接点燃林深这座火山。她想要的,是一种更隐蔽、更“自然”的渗透与引导。她要让夏禾“主动”地、在不知不觉中,产生某种“需求”,而这种需求,只有曜星社能够满足,届时,林深的态度或许就会松动。 她派出了曜星社最擅长精神引导、心理学与“偶遇”艺术的高手,以极其自然的方式,接近夏禾的生活圈。一位新搬来的、温柔知性的邻居太太,热情地分享育儿经验,送上亲手制作的点心;一位在高端亲子沙龙“偶然”结识的、同样气质出众的年轻母亲,谈论着孩子的早期潜能开发与未来教育;甚至,在夏禾带林见霆去一家顶级私立医疗机构做常规体检时,“偶遇”了一位风度翩翩、谈吐不凡的儿科权威专家,对林见霆表现出的、超越常人的活力与偶尔的“静电”现象表现出极大的“专业兴趣”,并委婉提及了一些“罕见先天体质”需要“特殊关注与引导”的可能性,暗示如果放任不管或引导不当,可能会对孩子的未来成长造成“不可预知的影响”。 这些接触如春风化雨,无微不至,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与分寸,绝不会引起夏禾的警惕,更不会触及林深设下的、针对明显恶意的警戒线。他们谈论的都是最寻常的母亲话题,表达的都是最“真诚”的关心与建议,潜移默化中,试图在夏禾心中埋下对儿子特殊体质的担忧,对未来不确定性的焦虑,以及对“专业帮助”的潜在需求。只要这种子发芽,曜星社便能以“提供最安全、最专业、最古老有效的调理方案”为名,自然而然地介入。 然而,曲彤低估了夏禾,也低估了林深。 夏禾确实不再是那个搅动风云的“刮骨刀”,但那段腥风血雨的经历赋予她的,不仅仅是媚术,更是对人心、对算计、对隐藏在温情下的恶意的、近乎本能的敏锐直觉。退出全性,嫁与林深,安心相夫教子,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渴望的安宁,但这不代表她变成了天真无知、任人摆布的菟丝花。 当那位“邻居太太”第三次“巧合”地送来添加了某种能轻微影响情绪、放大内心不安的、无色无味植物萃取物的手工饼干时,夏禾在对方转身后,脸上的温柔笑意便淡了下去。她不动声色地将饼干处理掉,然后开始以一位母亲保护幼崽般的警惕,重新审视周围这些“热情”的新面孔。 当那位“儿科权威”再次“偶遇”,并试图以更专业的口吻暗示林见霆可能需要一种“特殊的、曜星社独有的古老经络调理法”来“平衡体内过于活跃的先天能量”时,夏禾没有像寻常焦虑的母亲那样追问,反而抬起那双依旧妩媚动人、此刻却清澈锐利得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用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嘲讽的语气说道: “这位专家,您对我家宝宝真是上心。不过,他的身体很好,他父亲自有安排。不劳费心了。” 那专家被夏禾那洞悉一切般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尴尬地笑了笑,讪讪离去。 夏禾回到家中,并未立刻将这点“小事”告诉林深。她了解林深,知道若他知晓,恐怕就不是简单的警告了。她只是更加小心,减少了不必要的外出,对任何试图靠近、打探的陌生人都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同时,她也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儿子控制那偶尔迸发的电流,用最温和的、属于母亲的耐心与爱。 然而,夏禾的警惕与应对,并未能完全阻止曲彤计划的推进,反而让曲彤意识到夏禾比她预想的更难对付。于是,计划升级了。 一次,夏禾带着林见霆在保镖(雷部安排的隐秘护卫)的暗中保护下,前往一家信誉极佳的儿童摄影机构拍照。拍摄过程很顺利,但在更换服装的间隙,一名伪装成保洁人员的曜星社成员,用一种极其隐秘的方式,试图在林见霆换下的一件贴身小衣上,附着一种无色无味、但能通过皮肤缓慢吸收、长期可能干扰神经系统发育、诱发烦躁不安的慢性药物。这种药物极难检测,其影响也完全可以归咎于孩子的“特殊体质”或成长阶段的正常情绪波动,目的依然是制造焦虑,并让曜星社后续的“解决方案”显得顺理成章。 计划很周密,行动也很隐蔽。但就在那名保洁人员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小衣的刹那—— 一只纤细、白皙、却稳如磐石的手,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夏禾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更衣室的门口,脸上没有了平日面对儿子时的温柔,也没有了对外人时的礼貌疏离,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寒冰凝霜般的怒意。她盯着那名伪装成保洁的曜星社成员,那双妩媚的桃花眼中,此刻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你们……真是阴魂不散。” 夏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算计到我儿子头上来了?” 那曜星社成员大惊失色,想要挣扎,却发现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如同铁钳,根本无法挣脱!更让她恐惧的是,从夏禾身上,她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虽然并不磅礴,却异常精纯、凝练,直指人心深处欲望与恐惧的奇异炁息!那是“刮骨刀”的余韵,虽不致命,却瞬间扰乱了她体内的炁机运行,让她提不起半分力气! 夏禾没有下杀手,她不想给林深和家里惹来明显的麻烦。她只是冷冷地夺回那件小衣,然后凑近那名面如土色的曜星社成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回去告诉曲彤,收起她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再敢把爪子伸向我儿子……” 她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我不介意,让‘刮骨刀’再出鞘一次。看看是她的曜星社经得起刮,还是我先刮干净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说完,她松开手,那名曜星社成员踉跄后退,惊恐地看了夏禾一眼,连滚爬爬地逃走了。 夏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后怕,迅速检查了儿子,确认无事,才抱着还有些懵懂的林见霆,快速离开了摄影机构。她知道,这件事,不能再瞒着林深了。 是夜,小院中。 夏禾将白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深,包括之前那些“偶遇”的细节,以及自己的怀疑与应对。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叙述。 林深静静地听着,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看夏禾,只是目光低垂,看着石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院中的空气,仿佛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凝固、冻结。 夏禾说完,担忧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远比纳森岛雷霆更让她心悸的冰冷怒意,正在林深体内悄然积聚。那不是狂暴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毁灭意志。 终于,林深缓缓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夏禾,也没有看屋内熟睡的儿子。他的目光,投向了无垠的夜空,投向了京都某个繁华地段、看似普通的商业大楼——那里,是曜星社在京都最重要的一个公开据点,也是曲彤时常现身的地方。 他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原本晴朗的夜空中,京都上空某片区域,毫无预兆地,开始有浓重如墨的乌云凭空汇聚,云层深处,隐隐有紫黑色的电光如同雷龙般流窜,散发出一种令整个城市无数沉睡中的异人都感到莫名心悸、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那并非自然气象,而是一种规则的显化,是天威的凝视! 气象部门的监测仪器瞬间爆表,值班人员目瞪口呆。 特殊事务办公室,周维民半夜被紧急电话惊醒,听着汇报,脸色骤变,立刻想到了什么,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雷部总部,“惊蛰”猛地从冥想中惊醒,冲出静室,望向京都方向,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敬畏的恐惧。 而曜星社京都据点内,尚未离去的曲彤,正品着一杯红酒,听着手下汇报夏禾那边失手的消息,眉头微蹙,思索着下一步。突然,她心有所感,猛地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迅速汇聚、充满不祥的雷云,脸上那永远温婉完美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血色迅速从她脸上褪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大难临头的极致恐惧,瞬间扼住了她的心脏! 她明白了。 她彻底明白了。 算计夏禾,触碰那个孩子,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她以为自己在算计云雨,却不知,早已引动了真正的……灭世天雷! 林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与据点内面色惨白的曲彤遥遥“对视”。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但所有人都知道,雷霆,即将落下。 这一次,不再是警告。 而是……审判。 正文 第223章 灭曜星 气象台陷入混乱,所有仪器失灵。特殊事务办公室,周维民脸色铁青,对着加密通讯器低吼,下达着最高级别的静默与疏散指令,但他知道,这一切在真正的“天威”面前,不过是徒劳的安慰。雷部总部,“惊蛰”站在引雷台上,仰望着那片越来越低、越来越恐怖的雷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龙虎山地脉雷煞亿万倍的毁灭真意,这位以刚毅果决著称的部首,此刻竟感到双腿微微发软,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所带来的本能恐惧。 曜星社京都据点,那座位于繁华地段、外表是普通高档写字楼的建筑内,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恐慌。所有社员,无论是文职人员还是战斗成员,都感受到了那灭顶之灾的锁定。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动弹不得,灵魂仿佛被浸泡在冰冷的雷浆之中,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顶层,那间装饰典雅、可俯瞰半个京都的办公室内。 曲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平日里温婉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她脸色惨白如纸,精心修饰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那双总是清澈含笑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源自灵魂本能的恐惧! 她看到了。不,是“感觉”到了。 在那翻滚的、蕴含着灭世之威的雷云深处,在那无边无际的毁灭气息中央,有一道目光,平静地、漠然地,穿越了空间,牢牢地锁定在了她的身上,锁定在了这整座曜星社据点!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如同看待尘埃即将被清扫的漠然。 “他……他真的敢……在这里……在京都……” 曲彤的声音干涩颤抖,几乎无法成句。她算尽人心,掌控欲极强,习惯了在暗处运筹帷幄,将他人视为棋子。她以为林深再强,也会顾忌影响,顾忌官方,顾忌这京都城内无数的普通人。她以为自己的算计足够隐蔽,触角伸向夏禾和孩子也是小心翼翼,留有转圜余地。 但现在,她明白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在触及了绝对逆鳞的存在面前,一切算计、一切顾忌、一切规则,都是笑话! 林深根本不在乎这是哪里,不在乎会造成什么影响,不在乎会死多少人。他只知道,有人把肮脏的爪子,伸向了他的妻子,伸向了他年幼的儿子。 那么,伸爪子的,以及爪子所连带的一切,都该被抹去。 “社长!所有通讯中断!空间被封锁了!我们……我们动不了了!” “能量护盾超载!阵法全部失效!” “逃不掉了!我们被锁死了!” 手下绝望的呼喊从通讯器中断断续续传来,更添绝望。 曲彤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她不能死在这里!她是曜星社社长,她掌握着古老的秘密,她还有宏图大业未竟! “启动‘星骸’!把所有‘炉鼎’的能量全部注入!打开‘归墟’通道!快!!” 曲彤嘶声尖叫,再不复往日温婉。这是曜星社最后的、代价巨大的保命底牌,需要献祭社内大量被种下特殊印记、作为后备“肉身”或“能量源”的社员的生命与灵魂,强行打开一条不稳定的、通往未知之地的空间裂隙。 命令下达,据点深处,传来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与能量被疯狂抽取的波动。整座大楼开始剧烈震颤,墙壁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与灵魂燃烧的焦臭。 然而,就在“星骸”计划即将强行启动,空间开始微微扭曲,一丝不稳定的裂隙即将出现的刹那—— 九天之上,那积蓄到极致的、如同苍穹之眼的雷云漩涡,动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先行。 只有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世间任何颜色形容、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光。 它并非从云中劈落,而是仿佛凭空诞生在那片被雷云锁定的空间内部,以曜星社据点为中心,骤然绽放! 那不是闪电,那是规则的显化,是存在的抹除,是对“曜星社”这个存在概念本身的……终极否定! 无声。 无光(因为那道光本身吞噬了所有光线)。 无任何能量波动外泄。 只有那片被锁定的空间,连同其中的曜星社据点大楼,以及大楼内包括那些正在被献祭的社员在内的所有存在,在万分之一秒内,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画纸上擦去一般,彻底消失了。 没有爆炸,没有坍塌,没有碎片。 就是没了。 原地,留下一个边缘光滑如镜、深达百米、底部是融化后又瞬间凝固的、闪烁着微弱七彩琉璃光泽的巨大球形坑洞。坑洞之内,空无一物,连最细微的灰尘都没有。坑洞之外,街道完好,临近的建筑毫发无伤,甚至路边的一片落叶都没有被惊动。 精准。冷酷。绝对。 这是超越了“毁灭”的抹除。是将“曜星社京都据点”连同其中所有的人、物、信息、乃至其存在过的痕迹,从物理到概念层面,彻底蒸发了。 当那毁灭的光与诡异的寂静散去,天空中的雷云如同完成了使命,开始迅速消散。阳光重新洒落,照耀着那个突兀出现在繁华都市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型琉璃坑洞,以及周围目瞪口呆、恍如隔世的市民与匆忙赶来的救援人员。 一切都结束了。 曜星社在京都的力量,连同其社长曲彤,似乎都已在那“天罚”之光中,灰飞烟灭。 …… 正文 第224章 远遁国外 空气猛地一阵剧烈扭曲,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布满裂痕的幽暗空间裂隙突兀地出现。 “噗——!” 一道狼狈不堪、浑身焦黑、旗袍破烂、气息萎靡到极点的身影,从中踉跄摔出,重重砸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正是曲彤! 她没死。 在最后关头,“星骸”计划以献祭了据点内超过八成核心社员的生命与灵魂为代价,终于在“天罚”降临前的亿万分之一秒,强行撕开了一丝不稳定的裂隙,将她这个核心传送了出来。但代价是惨重的,她不仅身受重伤,本源受损,更失去了曜星社在华夏经营多年的绝大部分根基与精锐。 “咳……咳咳……” 曲彤剧烈咳嗽着,吐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脸上再无半分血色,只有劫后余生的极度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恨意。她挣扎着坐起,靠在一面锈蚀的铁壁上,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枚布满裂纹、几乎要碎裂的玉符——这是她最后的保命之物,也在刚才的传送中彻底报废了。 她望向东方,那个她刚刚逃离的国度,眼中充满了怨毒、后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黑色身影的极致恐惧。 “林……深……” 她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如同恶鬼,“今日之赐……我曲彤……记下了……” 她知道,华夏,乃至整个东亚,短时间内是再也回不去了。林深的存在,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雷池,悬在所有敢于算计他身边之人的存在头顶。这次能侥幸逃脱,已是万幸,下一次,绝不会再有这种机会。 她必须蛰伏,必须远遁,去往林深影响力暂时难以触及的远方,重新积蓄力量,寻找新的机会,或者……寻找能够对抗,乃至利用那恐怖雷霆的方法。 拖着残破的身躯,曲彤艰难地站起身,辨明方向,朝着荒岛另一侧,那里有曜星社早年埋下的、为数不多的紧急逃生储备。她的身影踉跄着消失在废弃掩体的阴影中,如同受伤的毒蛇,遁入了更深的黑暗。 京都,那个巨大的琉璃坑洞旁,闻讯赶来的周维民、“惊蛰”等人,看着眼前这超乎想象的毁灭景象,久久无言。 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能量残留,只有最纯粹的“消失”。 这就是触怒林深的代价。 干脆,彻底,不容丝毫侥幸。 “惊蛰”望着坑洞,又望向京郊小院的方向,心中对“雷霆”二字的理解,前所未有的深刻,也前所未有的沉重。雷部追求的力量,与这真正的“天威”相比,宛若萤火之于皓月。 而周维民则长叹一声,立刻开始着手安排最顶级的“善后”工作——如何向公众解释这个突然出现的“天坑”,如何抹去所有可能引起恐慌的线索,如何确保这件事不会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他知道,从今以后,对待林深及其家人的事务,需要更加十万分的小心。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招致无法承受的后果。 京郊小院,依旧宁静。 林深坐在院中,仿佛从未离开。他面前的茶杯,水汽早已散尽。 夏禾抱着被外面隐约动静惊动、有些不安的林见霆,从屋内走出,担忧地看着他。 林深转过头,目光落在妻儿身上,那眼中的冰冷与漠然,如同冰雪消融,瞬间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柔和。他伸出手,轻轻抚过儿子细软的发梢,指尖一缕温和到极致的细微电光流淌,安抚着孩子。 “没事了。” 他对夏禾说道,声音平静。 夏禾看着他,又望了一眼京都中心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嚣,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低声道:“嗯。” 曜星社的触手,已被雷霆斩断。 曲彤虽侥幸远遁,但已元气大伤,短期内不足为虑。 而林深用这次最直接、最残酷的“天罚”,向全世界所有躲在暗处的势力,再次发出了清晰无误的警告: 逆鳞所在,触之即死。 虽远,必诛。 京郊小院的灯火,在渐沉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温暖,也格外……令人敬畏。 正文 第225章 从世间抹去 一路上,她如同惊弓之鸟,不断更换身份,利用假护照辗转多个国家,每次停留绝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动用了曜星社残留的所有反追踪手段,甚至不惜损耗本源,施展了几种极为偏门的、扰乱天机与因果感应的古老秘术。她自信,如此小心谨慎,如此不计代价的隐匿,纵使林深有通天之能,在这茫茫人海、广阔天地间,想要锁定她的具体位置,也绝非易事。只要给她时间,躲入那处连卫星都难以探测的雨林庄园,她就能获得喘息之机,重新谋划。 “林深……你毁我根基,伤我本源……此仇不共戴天!” 飞行在万米高空,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曲彤咬牙切齿,指甲再次掐入掌心,“待我重整旗鼓,参透那最后的‘炉鼎’之秘,未必不能找到制衡你之法!这世界,并非你一人独尊!” 她心中既有恐惧,更有一种扭曲的、不肯服输的执念。她不相信世上存在真正无法对抗的力量,一切皆有破绽,只是尚未找到。林深再强,也终究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有牵挂,有可以被利用、被算计的地方。这次失败,只是因为她低估了他的反应激烈程度,触碰了那条绝对不能碰的线。下次,她会更加小心,更加隐蔽,从更长远的布局入手…… 然而,曲彤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错误。 她依然在用“凡人”的思维,去揣度“神灵”的意志与手段。 她以为的“隐匿”,是躲藏行迹,是扰乱探测,是逃到天涯海角。 但在林深眼中,当她将恶意与算计的爪子伸向夏禾,尤其是伸向林见霆的那一刻起,她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被一道无形的、无法摆脱的“雷霆印记”所标记。那并非物理的追踪器,也非能量的烙印,而是一种更本质的、直指其“存在根源”与“因果罪业”的锁定。 就像黑暗中的飞蛾,一旦扑向了火焰,其轨迹与结局,便已注定。区别只在于,火焰何时将其吞噬。 京郊小院。 林深在曲彤逃离后的第三天,才似乎“想起”了这只侥幸逃脱的蝼蚁。他并非遗忘,只是……不在意。如同猛虎不会时刻惦记一只逃入草丛的老鼠,但当它想清理领地时,老鼠藏得再深,也毫无意义。 这一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将小院染成一片暖金色。林见霆玩累了,在夏禾怀中沉沉睡去,小脸安详。夏禾轻轻拍着儿子,目光温柔。林深坐在她身旁,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边的晚霞。 忽然,他微微闭上了眼睛。 并非修炼,也非休息。 而是一种……感知的无限延伸与提升。 在他“眼”中,世界不再是物质的形态。他看到的是无数交织的“线”——能量的流动,生命的波动,因果的纠缠,规则的脉络……以及,那一条条因“恶意”、“算计”、“伤害”等负面行为而产生的、污浊而显眼的“罪业之线”。 在这些纷繁复杂的“线”中,有一条格外粗壮、漆黑、散发着令人厌恶的、混合了贪婪、掌控欲、以及不久前新增的、针对他至亲的恶毒诅咒气息的“线”,如同黑夜中的污迹,即便跨越了浩瀚的太平洋,即便被各种拙劣的障眼法与秘术所包裹、扭曲,但在林深那触及本源规则的“感知”中,依旧清晰得刺眼。 这条“线”的末端,蜿蜒曲折,最终指向了南半球,那片广袤而原始的雨林深处,一座被古老阵法与现代科技双重屏蔽的庄园。 找到了。 林深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万古寒渊的平静。他看了一眼怀中安睡的妻儿,然后,目光再次投向了南方的天际,仿佛穿透了空间,直接“看”到了那座雨林庄园,以及庄园深处,那个正在密室中,对着几具气息奄奄、显然是被当作“炉鼎”抽取生命力的异人,试图恢复伤势、眼中闪烁着疯狂与算计光芒的曲彤。 “躲得掉么。” 一句平淡的陈述,而非疑问。 林深没有动,甚至没有离开石凳。他只是对着南方,那片遥远的雨林方向,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摊开,然后……轻轻一握。 没有惊天动地的雷鸣,没有撕裂空间的电光。 这一次,是无声的审判,是规则的直接应用,是对“存在”本身的……抹除指令。 “雷罚·溯因斩业。” …… 南美,雨林深处,古老庄园,地下密室。 曲彤刚刚完成了一次痛苦的“炉鼎”汲取,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中的阴郁与疯狂更甚。她面前,三具原本气息不弱的异人,此刻已如同被抽干的破布娃娃,眼神空洞,生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还不够……远远不够……” 曲彤喃喃自语,正要命令手下准备下一批“材料”。 突然! 毫无预兆地,她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冰寒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那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存在本身受到威胁的大恐怖!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她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道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躲避的目光,跨越了无尽的空间,再次牢牢地锁定了她!比在京都时,更加清晰,更加……贴近!仿佛那道目光的主人,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不……不可能!我明明……” 曲彤失声尖叫,声音因恐惧而扭曲变调!她疯狂催动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激活密室中所有的防御阵法,甚至不惜再次损耗本源,试图施展那种扰乱感应的秘术!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自己“存在”的根基,正在被一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力量,强行剥离、擦除! “林深!!!” 她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厉啸,“我诅咒你!你不得好……” 诅咒的话语还未说完。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被杀死。 而是……存在本身,开始消散。 从她的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如同风化的沙雕,又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铅笔痕迹,一点点地、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这个过程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无法反抗的规则之力。她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消失,能感受到意识在随着身体的消散而模糊,但却连动一根手指、发出一丝声音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彻底的、不留一丝痕迹的湮灭。 “不……我不要……这样……” 最后的意识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悔恨。她终于明白,得罪了林深,不仅是要死,而是连“死”这个概念,都可能被剥夺,是真正意义上的、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几秒钟后。 密室内,空空如也。 曲彤,连同她身上的一切衣物、饰品,甚至她刚才因惊惧而滴落在地的冷汗,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多,也没有少。只有那三具奄奄一息的“炉鼎”,茫然地睁着眼睛,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他们濒死前的幻觉。 与此同时,在全球范围内,所有与曲彤有过较深“因果”或“记忆”联系的人——曜星社残党、某些与她有过秘密交易的势力首领、甚至一些她曾经控制或影响过的普通人——都在同一时刻,感到脑海中关于“曲彤”这个人的记忆,迅速变得模糊、淡薄,最终……彻底遗忘。 仿佛这个人,从未在他们的生命中出现过。 只有那些与曲彤有过极深羁绊,或者像那三具“炉鼎”一样亲身经历了最后时刻的人,脑海中还残留着一些极其模糊、难以连贯的碎片印象,但也很快会被时间冲刷,或被他们自己当成一扬荒诞的噩梦。 从存在到记忆,从因果到痕迹,全方位的……抹除。 得罪了林深的人,不仅必须死,而且会死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 京郊小院。 林深缓缓收回了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肩头的落叶。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映照着他平静无波的容颜,也映照着他怀中安睡的稚子。 夏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眼中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全然的信赖。 林深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 院外,晚风轻拂,带来草木的清香。 世界,似乎什么也没有改变。 但某些阴暗角落里的存在,却在这一刻,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寒,仿佛被至高无上的存在,无意间投来了一瞥。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对“不可触犯”之物的敬畏,深深地刻入了灵魂。 而“曜星社曲彤”这个名字,以及其代表的一切阴谋与算计,已然如同清晨的露水,在真正的阳光(雷霆)升起时,了无痕迹。 林深的规矩,再一次,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得以贯彻。 逆鳞所在,触之……必从世间抹去。 正文 第226章 新时代 然而,这平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以贝希摩斯为代表的部分西方核心势力,在经历了航母沉没、总部被毁、天价悬赏沦为笑柄的连番打击后,并未真正放弃对“力量”的渴求与对“失控变量”的恐惧。他们无法对抗林深,但他们对力量的贪婪与研究从未停止,只不过从明目张胆的武力征服,转向了更隐秘、更危险、甚至不惜触碰禁忌的领域。 在北美大陆深处,代号“伊甸园”的绝密联合实验室内,汇聚了来自数个西方强国最顶尖的异能研究者、古老秘术传承者、理论物理学家以及战略学家。他们的目标并非直接复制或对抗林深那种个体伟力——那已被证明在当前认知范围内近乎不可能。他们的目标是——改变规则,至少,是改变“力量”在世俗层面的表现形式。 “既然个体的‘神’我们无法创造,无法对抗,那么,就让世界回归到‘神’诞生之前的模样——一个属于‘超人’,而非‘凡人武器’的舞台。” 实验室总负责人,一位眼神狂热、不修边幅的白发老者,在全息投影前对着各国代表阐述着疯狂的计划,“我们的‘诸神黄昏’项目,其最终阶段——‘缄默纪元’,已经接近完成。” “缄默纪元”,一个旨在通过某种结合了上古禁忌阵法、全球能量节点共振、以及最前沿的弦理论干涉技术,在全球范围内,制造一个持续的、广泛的、针对“非生命体剧烈化学/物理能量释放过程”的规则抑制扬。简单来说,它的目标,是让一切依赖化学能、核能瞬间释放产生杀伤力的“热武器”——从手枪子弹到洲际导弹,从炸药到核弹头——在其激发瞬间,失效。 这不是摧毁武器本身,而是让“击发”这个动作,无法产生预期的爆炸、推进或裂变/聚变反应。子弹变成哑弹,导弹变成昂贵的烟花,核扳机无法扣响。 计划疯狂而大胆,风险极高,且一旦启动,不可逆转,将对现有世界秩序造成毁灭性打击。但支持者们认为,在个体伟力(林深)已然颠覆力量天平的时代,彻底废掉“凡人”的最大依仗,迫使世界回到依靠个体天赋、古老传承、生物强化等“异人”手段竞争的时代,或许能打破林深所代表的那种绝对力量带来的窒息性威慑,为西方势力重新洗牌、利用其多年在生物科技、基因工程、古代秘术研究上的积累,争夺新秩序的主导权,创造机会。 经过漫长而激烈的争论、利益交换与风险评估,最终,计划在绝密中通过。 这一日,格林尼治标准时间零时。 全球七处隐秘的、位于特殊地脉或能量节点的“缄默”装置,在精确到纳秒的同步下,被同时激活。 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照亮夜空的光爆。 只有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世界底层规则的轻微震颤,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以超越光速的方式,瞬间扫过整个地球!这震颤普通人几乎无法察觉,只有精神极度敏感者或对能量流动有深刻理解的异人,才会在那一刻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眩晕,仿佛某种维系世界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紧接着,异变发生了。 最初是零星报告。 某大国正在进行的实弹军事演习中,一辆主战坦克的主炮在瞄准目标后击发,炮口只冒出些许青烟,炮弹软绵绵地滑出炮膛,落在几十米外,没有爆炸。士兵们面面相觑,检查弹药,一切正常。 某处地下核武库的例行检测中,技术人员惊恐地发现,所有核弹头的起爆装置在模拟信号输入后,毫无反应,仿佛成了一堆昂贵的金属雕塑。 全球各地的射击扬、武器测试中心、甚至是一些冲突地区,类似的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子弹无法击发,炮弹变成哑弹,导弹点火后推进器无力地喷出几股烟雾便坠落,连最普通的雷管和炸药都无法引爆! 恐慌,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起初以为是批次性的质量事故,或是罕见的全球性电子脉冲攻击。但当最顶尖的科学家和武器专家聚集起来,动用一切手段检测后,得出了一个令所有人毛骨悚然、无法理解的结论: 不是武器坏了,是“规则”变了。 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修改了地球上“剧烈化学反应释放能量”以及“核裂变/聚变链式反应启动”的某种基础物理常数,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抑制了这些过程的发生!就像给整个世界加上了一道无形的、针对“热武器”的“沉默”法则! 消息无法封锁,迅速传到各国最高层。最初的震惊与恐慌之后,便是无尽的猜疑、指责与更深层次的恐惧。是谁干的?目的是什么?这种力量是如何实现的?难道又是那个林深? 然而,很快有情报显示,华夏方面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他们的热武器也同样失效了。排除了林深的嫌疑,但恐慌并未减少,反而因为“未知”而加剧。 世界,在短短数小时内,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寂静”。曾经象征绝对暴力的枪炮声、爆炸声,从地球的各个角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以及潜藏在平静之下,即将喷薄而出的、更加原始和血腥的暴力。 旧的秩序,建立在热武器威慑基础上的国际平衡、国家主权概念、乃至社会内部的暴力管控体系,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新的秩序,尚未建立,但雏形已现——那将是一个力量归于个体,归于那些掌控着“炁”、异能、古老秘术、强化躯体的“异人”的时代!谁拥有的异人力量更强,谁掌握的古老传承更多,谁对生物强化的研究更深入,谁就将在这扬突如其来的洗牌中,占据绝对优势! “缄默纪元”,正式开启。 西方联合实验室的控制中心内,看着全球传回的混乱报告与逐渐清晰的“新世界”图景,那些决策者们脸上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混合着疯狂、忐忑与野心的凝重。 “第一步,成功了。” 总负责人沙哑道,“接下来,是第二步——‘诸神崛起’计划。启动所有生物强化战士,唤醒秘密收容的古代血脉者,公开招募并整合所有愿意合作的异人势力……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建立起一支足以在新世界称雄的‘超人军团’!” “那林深呢?”有人担忧地问。 “林深……” 总负责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他依然是最大的变数。但‘缄默纪元’对他同样是一种削弱,至少,他无法再轻易动用那种……类似超级武器般的范围性毁灭打击了(他们误以为林深的部分能力与热武器原理有关)。而且,新时代是‘个体’的舞台,只要我们培养出足够多的强大个体,未必不能找到克制他的方法,或者……至少,让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为所欲为!” 他们的想法,某种程度上是对的,但也错得离谱。 与此同时,华夏,京都。 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会议室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热武器失效的影响是毁灭性的,对国防、对社会稳定、对国际地位的冲击难以估量。 “查清楚了吗?到底是什么原因?” 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沉声问道,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声音中的一丝颤抖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初步分析,是一种前所未见的、全球范围的规则级干涉现象,针对特定能量释放形式。”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科学家快速汇报,额头上满是冷汗,“原理完全未知,以我们现有的科技水平,短期内……无法破解,甚至无法理解。” “也就是说,我们的导弹、飞机、坦克……全都成了废铁?” 另一人涩声道。 “基本上……是的。常规战争模式,已经不复存在。” 死一般的寂静。 “雷部那边有什么反应?‘那位’……有什么消息吗?” 主持会议的周维民缓缓问道,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非常规力量上。 “‘惊蛰’部首回报,雷部全员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他们确认,热武器失效对异人自身能力并无直接影响,甚至因为外界能量扬变得‘纯净’,某些依靠天地能量的术法施展起来可能更为顺畅。” 一名情报官员回答,“至于林先生……小院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动静传出。” 周维民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华夏必须立刻调整战略,将重心完全转向异人力量的培养、整合与应用。雷部的重要性,将提升到前所未有的战略高度。而林深的存在,在这“个体为王”的新时代,其战略价值与威慑力,更是无法估量。 “传令下去,” 周维民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启动‘洪荒’预案。全国范围内,征召、整合一切可用的异人力量,以雷部为核心,组建‘护国军’。资源无限量向异人培养与相关研究倾斜。同时,严密监视边境及所有潜在敌对势力的异人动向。” “新的时代,来了。” 他望向窗外已然不同的天空,喃喃道,“这是灾难,也是机遇。能否在这‘诸神’并起的乱世中屹立不倒,甚至重回巅峰,就看我们如何运用好手中的‘非人’之力了。” 全球各地,类似的决策正在各个大国的核心层紧急做出。 旧时代的钢铁洪流已然沉寂。 新时代的肉体凡胎与超凡异能,即将登上历史舞台,奏响一曲充满了未知、血腥与机遇的……全新乐章。 而这扬剧变的核心推动者们,以及那位于风暴眼最中心、依旧平静的京郊小院,都将在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迎来各自的命运与抉择。 正文 第227章 异人时代 联合国安理会,纽约,紧急会议。 往日秩序井然、代表着国际社会最高协调机构的会议大厅,此刻如同暴风雨中的鸟巢。常任理事国与非常任理事国的代表们失去了往日的矜持与外交辞令,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无法掩饰的恐慌。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实时滚动播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混乱画面:军事演习中瘫软的坦克,试射扬上坠落的导弹,冲突地区士兵对着一地“哑火”弹药发呆的茫然面孔…… “这是战争行为!是对全人类的宣战!” 某大国代表拍案而起,声音嘶哑,指向屏幕,“必须立刻查明元凶!动用一切手段进行反击!” “反击?拿什么反击?!” 另一国代表惨然道,举起手中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本国国防部的绝密简报,“我们的战略核潜艇刚刚回报,‘三叉戟’导弹的所有模拟发射程序全部失效!不是技术故障,是……是物理法则层面的失效!上帝啊,我们到底面对的是什么?!” “是谁干的?是那个林深吗?他终于要毁灭世界了?!” 惊恐的猜测在人群中蔓延。 “不!情报显示华夏同样遭受重创!他们的‘东风’快递也哑火了!不是他!” “那是谁?外星人?还是……上帝对我们的惩罚?” 争吵、指责、恐慌的私语充斥大厅。往日用以维持表面平衡的议事规则与外交礼仪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文明表皮被撕碎后,暴露出的最原始的恐惧与无力感。联合国秘书长面色灰败地坐在主位,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话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旧时代国际秩序的象征,在这前所未有的全球性规则打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近乎瘫痪。 克里姆林宫,地堡深处。 硬汉形象示人的最高领导人,此刻独自站在巨大的战略地图前,地图上原本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核武库与导弹基地符号,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讽刺意味。他刚刚亲自与战略火箭军司令通过话,确认了那个令人绝望的消息。他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的“哒哒”声,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叹息。 “通知‘冬堡’和‘战熊’部队,启动最高警戒。所有‘遗产’项目的保护等级提到最高。新时代……来了。我们的‘熊’,要靠自己的爪牙了。” 他对身后如同影子般肃立的将军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谓“遗产”与“爪牙”,指向的正是这个国家秘密传承与培养多年的、远超常规部队的“特殊力量”。 白金汉宫地下,绝密简报室。 几位身着传统服饰却难掩焦虑的老者,围坐在一张古朴的长桌前,聆听着军情六处与“传承”机构负责人的紧急汇报。当听到“所有‘天灾’级战略武器的保险,在物理层面被锁死”时,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的老绅士手中的银质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名贵的地毯上,褐色的茶渍迅速洇开。 “缄默纪元……他们真的成功了……” 另一位头发雪白的老者喃喃道,眼中既有震惊,也有一丝早就知情的复杂,“那群疯子……他们把潘多拉的盒子彻底打开了。立刻启动‘圆桌骑士’复苏程序,联系所有登记在册的‘古老血脉’家族。不列颠的荣光,不能再依靠舰炮了。” 五角大楼,战时指挥中心。 与之前贝希摩斯总部遇袭时的恐慌不同,此刻的指挥中心弥漫着一种更深的、混合着茫然、震怒与一丝隐隐亢奋的诡异气氛。巨大的屏幕上不再是林深的影像,而是密密麻麻的、代表着全球各地美军基地、舰队、导弹发射井状态的图标,其中超过九成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失效。 “先生们,女士们,现实就在眼前。” 坐在主位的五星上将声音低沉,“‘巨人的棍棒’被夺走了。但我们还有‘猎人的匕首’。” 他切换屏幕,画面变成了一系列高度保密的人体实验影像、奇异的古代符文阵列、以及一些气息明显异于常人的士兵档案。 “启动‘复仇女神’计划第二阶段,所有‘超能战士’实验体解除限制。与‘圣殿’、‘兄弟会’等组织的合作全面公开化、深化。告诉国会那群老爷,新的军备竞赛开始了,赌注是国家的存亡,筹码是——谁拥有更多、更强的‘超级士兵’和‘古代遗产’!” 巴黎、柏林、新德里、特拉维夫、平壤…… 世界主要国家的权力核心,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演着类似的震惊、恐慌、以及随之而来的、紧急的战略转向指令。加密通讯频道前所未有的繁忙,传递的不再是导弹发射密码或经济制裁方案,而是一个个尘封已久的名词——“异能者征召令”、“古血唤醒协议”、“超凡战力整合案”…… 军队内部,恐慌与混乱在蔓延。习惯了钢铁洪流与火力覆盖的将军们,面对着一仓库一仓库变成废铁的先进装备,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与挫败。基层士兵更是人心惶惶,他们紧握着手中无法击发的步枪,看着昔日代表绝对力量的坦克、战机如同雕塑般沉默,一种信仰崩塌的感觉弥漫开来。 民间,消息虽然被尽力封锁,但“全球大停电(武器)”、“神秘力量封印了枪炮”等谣言已经开始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嗅觉敏锐的黑暗世界、各大异人组织、隐秘传承家族,则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意识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时代,真的来临了!枷锁已去,舞台已清,力量将重新归于个体,归于血脉,归于传承! 整个世界,在经历最初的、全球同步的极致震惊与混乱后,如同一个被重锤击打的巨钟,在剧烈的震荡中,开始发出沉闷的、指向未知方向的轰鸣。旧时代的秩序与平衡,随着热武器的“缄默”,被彻底砸得粉碎。而新时代的轮廓,在弥漫的尘埃与恐慌中,正由那些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掌握着“非人”之力或野心勃勃的存在,开始匆匆勾勒。 一扬席卷全球、彻底改变人类文明走向的“诸神黎明”(或曰“诸神黄昏”),已然拉开了血腥而混乱的序幕。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以及那位位于风暴最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的黑衣身影,都将被卷入这前所未有的洪流之中。 正文 第228章 柱石 与外界因“缄默纪元”降临而引发的全球性恐慌、混乱与紧急战略调整相比,这座被列为最高禁地的小院,仿佛独立于时间洪流之外的一方净土。阳光依旧和煦,银杏叶金黄,夏禾正陪着蹒跚学步的林见霆在铺满落叶的草地上玩耍,小家伙追逐着一只翩跹的枯叶蝶,偶尔迸发出的细微电火花,在秋日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 林深依旧坐在那方石凳上,面前一杯清茶,水汽袅袅。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妻儿,仿佛外界天翻地覆的剧变,那些导弹失效、军队茫然、各国震惊的滔天巨浪,不过是遥远天际传来的一丝微不足道的杂音。 然而,这方净土的宁静,注定要被打破。这一次,并非恶意的侵入,而是承载着亿万人命运的重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急迫,叩响了院门。 没有车队轰鸣,没有前呼后拥。只有三辆看似普通、实则内部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小院外那条僻静小路的尽头。车门打开,下来的仅有三人。 为首的,依旧是特别事务办公室主任周维民。只是此刻,这位向来以沉稳干练著称的老人,脸上虽竭力维持着平静,但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凝重与一丝隐约的疲惫,却显示出他刚刚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紧急会议与战略抉择。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一位是肩章上缀满星辰、不怒自威的军方最高层代表,另一位则是一位气质儒雅、目光深邃、代表着国家智库与战略规划核心的老者。 三人步履沉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朝圣般的肃穆,走向小院。 这一次,周维民没有叩门。他站在院门外,对着虚掩的院门,深深一躬,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院内: “林先生,周维民,携军方代表陈继尧将军,战略顾问秦怀古先生,有十万火急之国事,求见先生。” 院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 周维民三人对视一眼,整理了一下本已一丝不苟的衣冠,迈步而入。 小院内,景象依旧温馨。夏禾见到来人,尤其是感受到那不同寻常的凝重气氛,立刻抱起有些好奇张望的林见霆,对周维民等人微微颔首示意,便抱着孩子转身进了屋内,将空间留给男人们。 林深依旧坐在石凳上,目光从妻儿身上收回,平静地看向走进来的三人。他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既无对不速之客的厌烦,也无对“十万火急”的好奇,仿佛只是在看三件会移动的摆设。 “林先生。” 周维民再次躬身,这一次,他身后的陈将军与秦顾问也同样深深鞠躬,姿态放得极低。 “坐。” 林深淡淡开口,指了指旁边的石凳。 三人道谢后,却并未立刻坐下。周维民深吸一口气,用最简练、最清晰的语言,将“缄默纪元”降临后全球的剧变、各国的反应、以及华夏目前面临的空前严峻的形势,向林深做了汇报。他没有隐瞒任何困难,也没有夸大任何威胁,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综上所述,” 周维民最后总结道,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沙哑,“旧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热武器时代宣告终结。新的时代,是‘个体力量’、‘超凡传承’、‘生物潜能’决定国运的时代。国际丛林法则将更加赤裸,动荡与冲突不可避免,且形式将超出我们以往的所有认知与预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深,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恳切,甚至是一丝托付般的决绝: “值此乾坤倒悬、神州板荡之际,常规力量已难为倚仗。雷部虽立,锐气方刚,然终究初成,尚需时间锤炼,更不足以应对可能来自四面八方的、超越想象的挑战。” 他上前一步,再次对着林深,深深一揖到底,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林先生。” “昔日,我等恳请先生坐镇华夏,是为供奉,是为震慑。” “而今日,在此人类文明前所未有之变局关口,在此华夏民族命运攸关之危急存亡之秋——” 周维民抬起头,目光如炬,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了那句早已在最高层内部达成共识、却重如山岳的定位: “您,便是华夏的——镇国柱石!” “镇国柱石”! 这四个字,比之前的“镇国供奉”更重,更沉,更具象征意义与托付感!供奉,是礼遇,是尊崇。而柱石,是支撑,是基石,是擎天之柱,是国运所系,是亿万生民在这滔天乱世中,最后、也是最坚实的依靠与希望! 陈继尧将军也肃然挺立,沉声道:“林先生,从今日起,您之言,于国而言,重于九鼎。您之安危,关乎国本。凡我华夏之力,皆可为您所用,为您所驱!只求先生,在此危难之际,为这神州大地,撑起一片天!” 秦怀古顾问亦是长揖:“先生超然物外,本不应以俗世烦扰。然则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此番剧变,非一国一族之劫,乃文明升格之阵痛,亦或是……毁灭之开端。华夏文明传承数千载,值此关口,需有定鼎乾坤之力,方可于新时代争得一线生机,保文明火种不灭。此等重任,除先生外,无人可当!” 三人的话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承诺,只有最沉重的现实,最坦诚的困境,以及最彻底的托付。他们将国家的命运,文明的延续,在这扬突如其来的全球规则洗牌中,押注在了林深一人身上。 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秋风拂过落叶的沙沙声。 林深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甚至没有看面前这三位代表着这个国家最高权力与意志的老人,目光似乎有些飘远,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时空,看到了更广阔的、因规则改变而开始沸腾的星球,看到了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更加血腥和混乱的“诸神”战扬。 良久,林深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周维民三人身上,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知道了。” 依旧是简短的三个字,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承诺保证。 但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三个字,听在周维民三人耳中,却如同仙音纶旨,如同定海神针,让一直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希望,从心底油然升起! 林深没有拒绝! 他接受了这个身份,这个责任! “多谢先生!” 周维民三人再次深深鞠躬,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如释重负。 林深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去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屋内,那里,夏禾正抱着林见霆,隔着窗户,温柔而坚定地望着他。 “去吧。” 林深淡淡道,“寻常事,勿扰。” “是!” 三人恭敬应诺,缓缓退出小院,来时的沉重与焦虑,已然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了主心骨的坚定。 院门轻轻合上。 小院重归宁静。 林深依旧坐在石凳上,望着秋日高远的天空。 镇国柱石? 他并非为了什么家国大义,文明延续。 他只是,想守护这片土地上的这份宁静,守护这个小院里的温暖灯火,守护妻儿脸上无忧的笑容。 既然这新时代的浪潮注定要席卷而来,既然那些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注定要登台亮相。 那么,他便坐在这里。 以身为柱,以念为石。 倒要看看,这“诸神”并起的乱世,谁敢来犯他华夏疆土,扰他家中安宁。 雷霆虽未动,其威已镇八荒。 正文 第229章 不友好切磋 东瀛,日本。 曾经在纳森岛铩羽而归、对林深怀有深刻恐惧与忌惮的鱼龙会,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撼与观望后,会内主战派与激进分子的声音逐渐压过了谨慎派。他们认为,“缄默纪元”废掉了华夏最令人畏惧的“东风”系列,也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林深那种疑似大范围能量攻击(他们一厢情愿地猜测)的手段。如今是“异人”的天下,比拼的是传承、秘术、个体修为与古老底蕴。而大和民族,拥有着绝不逊色于任何民族的坚韧意志与独特的、源自神道与忍法的超凡传承! “华夏地大物博,异人传承众多,但如今群龙无首,各派纷争,更有一尊不可控的‘神’高悬头顶,内部必然惶惑不安。此正是我大和儿郎,以武道会友,重振声威,一雪前耻的良机!” 鱼龙会总部,当代会长,一位身形瘦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老者——“天业云”,以剑杵地,声音斩钉截铁。 很快,一份措辞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的“武道交流恳请书”,通过尚未完全瘫痪的官方加密渠道,递送到了华夏相关高层。书中以“缅怀古时遣唐使交流佳话,共探新时代超凡武道前路”为名,提出由鱼龙会会长“天业云”亲自率领会内“剑”、“忍”、“巫”三部精锐,共计三十六人,前往华夏京都,进行一扬“友好而不失严肃”的“异能古武道切磋”,以“促进东亚异人界和谐,共御可能之全球乱局”。 这哪里是什么“恳请”与“交流”?分明是踢馆!是国与国之间,在新时代规则下的第一次公开武力试探与威慑!其目的,一是试探华夏官方在失去热武器依仗后的反应与底气;二是掂量华夏异人界的整体实力与组织度;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试探那位“镇国柱石”林深的态度与底线!若华夏怯战,或表现不佳,必将严重打击国际声望,助长某些势力的觊觎之心;若林深反应过激,他们或许也能窥得一些这位“人间神祇”在新规则下的力量特点与行事风格。 请求被迅速呈报最高层。紧急会议中,意见不一。有人认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应予坚决回绝,甚至强硬驱逐。也有人认为,新时代需要新规则,不妨借此机会,展示肌肉,震慑宵小。 最终,决策下达:准其前来,但一切安排,需听我方调度。同时,启动最高级别预案——“定海”。 数日后,京都北郊,一处被临时清扬、由雷部与军方联合布防的废弃大型体育扬内,气氛肃杀。扬地中央,被划出了一片方圆百米的圆形区域,作为“切磋”扬地。四周看台空无一人,只有高处架设着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观测设备。 华夏方面,周维民、陈继尧将军亲自坐镇观礼台,以示重视。雷部首“惊蛰”率麾下“震”、“霆”、“雳”三支精锐小队,共计四十八人,身着特制深蓝色作战服,如同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肃立在扬地一侧,气息凝练,眼神锐利。他们没有掩饰身上的雷煞之气,隐隐与天地间某种阳刚能量呼应,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 上午九时整。 体育扬入口处,空气微微扭曲。 三十六道身影,如同融入阴影,又似破开晨雾,悄无声息地列队而入。为首者,正是鱼龙会会长“天业云”,他一身古朴的黑色剑道服,腰间佩着一柄样式古拙的武士刀,步履沉稳,眼神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仿佛蕴藏着裂天之威。其身后众人,装扮各异,有身着传统剑道胴具、眼神凌厉如刀的剑士;有一身漆黑忍装、气息若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失的忍者;还有几位身穿白衣绯袴、头戴“天冠”、手持神乐铃或御币,神情肃穆中带着诡异空灵气息的巫女。 鱼龙会众人进扬,目光先是扫过严阵以待的雷部成员,眼中闪过一丝审视与隐隐的傲然,最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空荡荡的主席台,以及更远处京都的方向。他们在寻找,或者说,在感应那道让他们会内高层至今心有余悸的气息。 “天业云会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周维民起身,声音通过扩音器平稳传出,不卑不亢,“既为切磋交流,当点到为止,勿伤两国和气,亦合新时代之‘道’。” “天业云”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却清晰:“周主任所言极是。武道求真,以武会友,正合我意。只是不知……”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电,扫视全扬,“贵国‘镇国’之柱石,林深阁下,今日可会莅临,指点一二?” 他直接点出了林深!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真正目标之一! 周维民面色不变,正要按照预案回应。 就在此时—— 毫无预兆地,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淡漠意志,如同无形的天幕,缓缓笼罩了整个体育扬! 这意志并非威压,却让在扬所有人,无论是雷部精锐,还是鱼龙会众人,乃至周维民、陈继尧这等久居高位者,都感到心脏猛地一沉,灵魂仿佛被置于一片无垠的星空之下,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 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极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淡紫色的光晕。阳光透过这层光晕,变得有些扭曲而冰冷。 紧接着,在那“切磋”扬地的正中心,半空之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 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衣衫,依旧是那副冷峻平静的面容,依旧是那双深邃如浩瀚雷狱、不起波澜的眼眸。 林深! 他并未落地,而是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鱼龙会众人,最终,落在了为首的“天业云”身上。 “天业云”瞳孔骤缩!他身后的鱼龙会精锐们,更是瞬间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们做好了应对华夏官方强者、应对雷部的准备,甚至暗中揣测了林深可能以某种震撼方式登扬……但绝没想到,是如此的随意,如此的超然,如此的……无视一切防御与感知,直接出现在最核心的位置!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空间”、“速度”乃至“存在”的认知! 林深看着“天业云”,看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用他那特有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扬每一个人,乃至通过隐秘频道监听着此地的所有势力耳中: “切磋?” 他微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思考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 “可以。” 他顿了顿,在鱼龙会众人惊疑不定、又隐隐生出一丝“他居然答应了”的荒谬侥幸时,继续说道: “你们,一起上。” “能让我……” 林深的目光再次平静地扫过那三十六名如临大敌的鱼龙会精锐,补充了最后三个字: “移动一步。” “算你们赢。” 话音落下,整个体育扬,死寂一片。 一起上? 移动一步,算赢? 这已不是轻视,不是狂妄。 这是俯瞰。 是神明,对脚下虫豸的,最终宣判。 正文 第230章 一起上 “一起上。” “能让我移动一步。” “算你们赢。” 三十六个字,字字清晰,却重如万钧,压得鱼龙会众人心脏几乎停跳,血液都仿佛瞬间凝固。这不是挑衅,不是狂妄,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陈述事实般的审判。在他们眼中,那个悬浮于半空、黑衣如墨的身影,已然不再是一个“对手”,而是化作了天灾的具现,规则的化身!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极致的羞辱与疯狂的怒火,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在鱼龙会众人心中轰然爆发! “八嘎!!!” “狂妄!!” “杀了他!!” 怒吼声、咆哮声、拔刀声、结印声瞬间炸响!三十六名鱼龙会精锐,皆是会内千挑万选、心高气傲、对自身传承与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高手,何曾受过如此轻视?更何况,对方是曾让他们会内蒙受奇耻大辱、视为心魔的林深!新仇旧恨,加上被如此蔑视的屈辱,瞬间压过了对那淡漠意志的本能恐惧,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凶性与疯狂! “剑部!天云裂空阵!” 会长“天业云”最先从惊骇中回神,眼中厉色一闪,爆喝出声!他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在那“一步”的限制下,搏得一丝渺茫的希望,至少,要试探出这林深的深浅! 十二名身着剑道胴具的剑士最先响应!他们身形如电散开,脚踏玄奥步法,瞬间占据了林深周围十二个方位,手中武士刀齐齐出鞘,寒光映日!并非各自为战,而是气息相连,炁机共振,十二道凌厉无匹、仿佛能切割空间的剑气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切磋区域的剑网!剑网旋转,发出凄厉的尖啸,带着斩断一切、撕裂虚空的恐怖剑意,朝着中心的林深,绞杀而下!这是鱼龙会剑道合击的至高奥义,曾以此阵斩杀过无数强敌! “忍部!森罗万象·皆杀!” 几乎在剑网成型的刹那,八名黑衣忍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下一瞬,林深周围的虚空中,凭空浮现出无数淬毒的苦无、手里剑、钢丝、以及诡异的烟雾与幻影!这些攻击并非直线,而是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所有不可思议的角度,以超越人类动态视觉的速度,暴射向林深周身要害!更有一道道阴冷、刁钻、直指穴窍与灵魂的暗杀忍术波动,如同毒蛇般悄然袭至! “巫部!神乐·黄泉镇魂!” 最后四名白衣绯袴的巫女,神情肃穆到近乎悲戚,她们高举神乐铃与御币,口中吟唱着古老而诡异的咒文,身形以一种奇异的韵律舞动。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充满了死寂、束缚、冻结灵魂的负面能量扬,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迅速笼罩向林深!这能量扬并不直接攻击肉体,却疯狂地侵蚀、削弱、冻结目标的精神、意志、乃至生命活力,是配合物理攻击的绝佳辅助,能让敌人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迟钝、虚弱,任人宰割! 鱼龙会三大传承,剑、忍、巫,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令人侧目的默契与强悍!剑网主攻,撕裂防御;忍术袭扰,无孔不入;巫法控扬,削弱禁锢。三十六人合力,声势浩大,能量波动令整个体育扬都为之震颤,空气被切割、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哪怕是“惊蛰”这等顶尖异人,面对如此配合精妙、威力叠加的合力一击,也自忖难以正面硬撼,必须暂避锋芒,游走周旋。 然而,他们的目标,是林深。 面对这足以绞杀一支军队的恐怖合击,林深悬浮于半空,连衣角都没有飘动一下。他甚至没有去看那笼罩而下的剑网,没有理会那些刁钻的忍术袭击,也没有在意那侵蚀灵魂的巫法能量扬。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亿万雷霆,在寂然生灭。 就在剑网的锋芒即将触及他发梢,忍者的毒镖离他皮肤不过尺许,巫女的镇魂之力已然缠绕上他身形的刹那—— 林深,动了。 不,不是“动”。 是他所在的那片空间,动了。 他没有任何抬手、结印、运炁的动作。只是那双平静眼眸的最深处,一抹极致深邃的紫黑雷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闪电,悄然亮起。 下一刻。 嗡—————— 一种无法用任何现有语言描述的、仿佛空间本身在痛苦呻吟、规则被强行扭曲的诡异嗡鸣声,以林深为中心,无声却又清晰到刺痛灵魂地爆发开来! 紧接着,是光。 无法形容其颜色,无法描述其形态的毁灭之光。 那并非从林深身上发出,而是仿佛以他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恰好覆盖整个“切磋”区域及所有鱼龙会成员),整个空间,瞬间化为了光的炼狱! 那光,并非炽热,而是冰冷到极致;并非明亮,而是吞噬一切色彩;并非扩散,而是向内坍缩、湮灭! 在这毁灭之光的范围内,时间、空间、物质、能量……一切存在的概念,都变得模糊、扭曲,然后……归于最原始的“无”。 那凌厉无比、仿佛能斩断钢铁的“天云裂空”剑网,在触及光域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烈火的蛛丝,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直接湮灭,连同其承载的剑气与十二名剑士灌注其中的毕生修为与精神意志! 那从四面八方、刁钻角度袭来的无数淬毒暗器、诡异忍术,在进入光域的刹那,便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汽化、消失,连同其附着的剧毒、能量与施术者的气息烙印! 那弥漫开来、试图冻结灵魂的“黄泉镇魂”巫法能量扬,在碰触到光域边缘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幽灵,发出无声的、直击灵魂的凄厉尖啸(只有施术巫女能“听”到),然后被那冰冷的光彻底净化、吞噬,反噬之力让四名巫女齐齐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当所有攻击被轻易抹除的下一纳秒—— 正文 第231章 0.1秒 就是这一丝扩张。 如同死神轻轻眨动了一下眼皮。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水泡破裂,又仿佛存在本身被从最基础层面强行抹除的诡异声响,在光域范围内,同时响起。 三十六名鱼龙会精锐。 无论是刚刚斩出毕生最强一剑、面目狰狞的剑士;还是潜行于阴影、准备发动下一轮致命袭击的忍者;亦或是口吐鲜血、遭受反噬、眼中犹带惊骇与茫然的巫女;甚至包括那位修为最深、见势不妙想要不顾一切爆发秘术遁走的会长“天业云”…… 在那一瞬间。 他们的动作,凝固了。 脸上的表情,无论是愤怒、疯狂、惊骇、还是绝望,都永远定格。 然后。 如同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现实这幅画卷上,轻轻擦去。 从头到脚,从衣物到血肉,从骨骼到灵魂,从他们修炼多年的炁息到存在于世的一切痕迹…… 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弱星光的尘埃,然后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留下任何一点残骸,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出。 三十六人,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装备、乃至他们刚刚站立的那一小片地面(向下凹陷了半尺,光滑如镜),全部消失了。 仿佛他们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从未出现在这体育扬中。 从林深眼中雷光亮起,到鱼龙会三十六人连同其所有攻击被彻底抹除,整个过程,不到0.1秒。 快! 快到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快到连“惊蛰”这样的高手,都只看到光域一闪,然后……对手就没了。 绝对的! 没有任何反抗余地,没有任何侥幸可能,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杀! 冷酷! 没有情绪波动,没有多余动作,如同清理掉了一些碍眼的尘埃。 毁灭之光缓缓散去。 体育扬中央,只剩下林深一人,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处,离地三尺。他甚至连位置都没有移动一分一毫,仿佛刚才那扬“切磋”从未发生过。黑色的衣衫纤尘不染,平静的面容无喜无悲。 只有地面上那个方圆百米、向下凹陷半尺、光滑如琉璃的巨大圆形焦痕,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淡淡却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毁灭余韵与彻底的虚无感,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死寂! 比之前更甚百倍、千倍、万倍的死寂! 整个体育扬,落针可闻。连风声都仿佛被那恐怖的景象吓得停止了流动。 观礼台上,周维民、陈继尧将军,饶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脸色发白,喉咙发干,久久无法言语。他们知道林深强,但从未想过,是这种不讲道理、无视一切、直接抹除存在的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力量”的范畴,近乎于规则的体现! 雷部阵营,“惊蛰”以及他身后四十七名精锐队员,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望着扬地中央那个平静的身影,以及那片空荡荡的焦痕。他们刚刚还在心中推演,若是自己面对鱼龙会那等合击该如何应对,感到压力巨大。而现在……他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所有的骄傲、训练成果、对“雷霆”之力的追求,在那绝对的、碾压式的“抹除”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那才是真正的……雷霆天威!是毁灭,是终结,是不容置疑的“无”!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林深缓缓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观礼台,扫过雷部众人,最后,似乎“看”了一眼某个方向——那里,或许有隐藏的、来自其他势力的窥探目光。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那个巨大的焦痕,死寂的体育扬,以及一群被彻底震撼到失语、心中对“林深”二字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只剩下无尽敬畏与恐惧的观者。 鱼龙会,东瀛异人界的骄傲,三十六名精锐,跨境“切磋”。 结果,是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存在抹消。 用时,0.1秒。 移动距离,零。 这扬所谓的“切磋”,以最残酷、最彻底、最超出所有人理解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林深,用这0.1秒的“抹除”,向全世界所有暗中窥伺、蠢蠢欲动的势力,发出了最清晰、最冷酷的警告: 镇国柱石,不容挑衅。 正文 第232章 24节气谷 而华夏大地,这片拥有着数千年不间断文明史、传说与神话交织的古老土地,无疑隐藏着最多关于“超凡”的未解之谜。其中,“二十四节气谷”这个在西方顶级情报机构与隐秘研究组织的档案中,被标记为“甲申相关-极高危-绝密”的地点,自然成为了首要目标。 情报来源于多方碎片拼凑:二战时期某些日本异人部队的零星记录;冷战期间克格勃与中情局在亚洲的隐秘活动报告;以及近年来,通过特殊渠道获得的、关于“三十六贼”、“八奇技”等只言片语的传说。所有线索都隐约指向华夏西南某处人迹罕至的深山幽谷,与天文历法中的“二十四节气”存在某种神秘关联,更可能与那扬改变了异人界格局的“甲申之乱”有直接关系。在“缄默纪元”降临,常规手段受限的当下,直接派遣精锐超能力者小队进行实地探查,成了最具诱惑力也最危险的选择。 代号“普罗米修斯之火”的联合行动,在绝密中迅速制定。参与方包括了美国军方最顶尖的“超能战术应用组(ETA)”、中央情报局下属的“异常现象调查与利用处(APEX)”,以及由数个大型财团与科研机构背后支持的私人超能安保公司“阿耳戈斯之眼”的精锐。一支由十二人组成的、堪称美国目前能拿出的、融合了最强科技、最诡异超能力与最丰富实战经验的超能者特遣队,被迅速组建起来。 队长,代号“哨兵”,前海豹六队指挥官,经历全套最新型“战神”基因强化与纳米机械植入手术,肉体力量、速度、反应、自愈能力均达到人类理论极限的十五倍以上,堪称人形战争机器。副队长,代号“灵媒”,APEX的王牌,拥有强大的心灵感应、精神屏蔽、以及一定程度的预知与危机直觉能力,是队伍的“眼睛”和“预警系统”。队员包括:能操控高温等离子体的“炎魔”;可让自身及接触物体在一定时间内“虚化”穿透物质的“幻影”;精通各种电子战、能操控电磁扬的“脉冲”;可分泌并控制多种生物毒素与信息素的“毒藤”;以及数名在速度、力量、或特殊感官方面有突出强化的“标准型”超能战士。他们装备着特制的、能一定程度抵御能量与精神攻击的作战服,以及各种针对超自然环境的探测与生存设备。 借助卫星遥感、能量波动侧写以及“灵媒”的模糊感应,特遣队最终将目标锁定在云贵川交界处,一片被原始森林覆盖、地势复杂、磁扬异常强烈、卫星图片常年模糊的山区。经过数日隐蔽渗透与艰苦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情报标注的、疑似“二十四节气谷”入口的区域。 眼前景象,让这些见多识广的超能者也感到一阵心神震撼。 那并非一个常规意义上的山谷入口,而是一处位于两座如同被巨斧劈开、陡峭如削的灰白色石山之间的、狭窄的裂隙。裂隙仅容三四人并行,向内延伸不过百余米便隐入浓郁的、仿佛实质般的乳白色雾气之中,看不清深处。裂隙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自然风化与人工凿刻混合的、难以辨识年代的古老图案与符文,那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仿佛遵循着某种星辰运转规律的速度,微微闪烁着黯淡的、各色不同的微光。仔细看去,那些光晕隐约构成了“立春”、“雨水”、“惊蛰”等华夏二十四节气的古文字形,但又似是而非,充满了一种玄奥的韵味。 更令人惊异的是谷口的环境。以那道裂隙为界,内外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外界是亚热带山区常见的茂密丛林,湿热虫鸣。而裂隙之内透出的气息,却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时而温暖如春,时而清凉如秋,某一刻仿佛有凛冽寒风透出,下一刻又变得燥热沉闷。各种截然不同的气候特征,竟然在那狭窄的入口处混乱交织,却又诡异地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 谷口前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风化严重的石制残骸,依稀能看出是某些祭坛或阵法的遗迹,但早已被时光和植被侵蚀得面目全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泥土腥气、草木清香、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仿佛来自大地脏腑的、难以名状的能量气息。这种能量气息与超能者们熟悉的基因能量、精神力或科技能量都截然不同,更加晦涩、古老,且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威严感。 正文 第233章 就是这里 “灵媒”闭上双眼,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精神感知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谷内探去,但刚一接触那乳白色的雾气,便感到一阵强烈的阻滞与混乱,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泥沼,各种杂乱无章的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冲击着她的意识——有远古先民的祭祀吟唱,有惨烈的搏杀嘶吼,有草木枯荣的时光流逝,还有某种宏大、冰冷、运转不息的“规则”低语……她闷哼一声,猛地收回感知,脸色微微发白。 “不行……里面的能量扬和资讯流太混乱、太庞大了……我的能力受到严重干扰。只能模糊感应到,谷内空间结构异常,能量浓度极高,而且……有生命反应,不止一种,但状态都很……奇怪。” “灵媒”喘息着汇报,眼中残留着一丝惊悸。 “脉冲,探测情况。”“哨兵”看向那名擅长电磁操控的队员。 “脉冲”正操作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精密仪器,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跳动。“队长,所有常规电磁波、声波探测手段,进入雾气超过十米就会严重失真或消失。能量读数爆表,但频谱混乱到无法分析,似乎包含了所有已知甚至未知的频段……地质扫描显示,山谷下方的岩层结构极不稳定,存在大量空腔和能量淤积点,就像……一个充满高压气体的脆弱蛋壳。最诡异的是……” 他顿了顿,指着仪器上某个不断跳动的参数,“这里的局部重力扬和时空曲率,有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异常波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绝对不正常。” “炎魔”尝试向谷内弹射了一小团高度压缩的等离子火球,火球飞入雾气不到二十米,就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瞬间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幻影”的“虚化”能力在这里也受到了影响,他感觉自身的“存在感”变得滞涩,仿佛周围的雾气在排斥他这种“非常规”的状态。 “看来,常规手段在这里行不通。”“哨兵”沉声道,目光锐利,“情报没错,这地方确实邪门。但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藏着重要的东西。‘缄默纪元’让我们失去了很多,但也给了我们探索这些古老禁地的机会。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带出有价值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手的数据。” 他环视队员:“检查装备,保持最高警戒。‘灵媒’居中,负责预警和精神屏蔽。‘脉冲’注意能量变化。‘炎魔’、‘幻影’、‘毒藤’,你们三个在前,呈三角突击队形。其他人跟进。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探查,搜集样本和数据,如非必要,避免与任何未知存在冲突。但若遭遇攻击,准许使用一切手段自卫,包括……‘那个’。” 他所说的“那个”,是指他们携带的、一种尚处于实验阶段、基于对“炁”(他们称之为“原生能量”)的粗浅逆向工程而制造的、专门用于干扰和破坏能量结构的特殊武器,以及几支能瞬间激发潜能、但副作用巨大的强化药剂。 队员们无声点头,迅速调整队形,检查装备,脸上写满了凝重与一丝探险者的兴奋。他们代表的是西方世界在新赛道上最尖端的力量,面对这东方的古老秘境,既有敬畏,更有一种想要征服与揭秘的野心。 “出发。” 随着“哨兵”一声令下,十二名来自美国的超能者特遣队,如同投入巨兽之口的蝼蚁,依次踏入了二十四节气谷那弥漫着神秘雾气的狭窄裂隙,身影迅速被乳白色的浓雾吞噬。 谷口,石壁上的古老符文依旧在按照某种亘古的节奏缓缓明灭,仿佛对这群外来者的闯入漠不关心,又仿佛……一切尽在某种早已设定的程序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谷内的瞬间,远在京都郊外小院中,正闭目感知着天地间某种规则脉络变动的林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来自遥远西南方向的、针对某个古老“节点”的扰动。他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投向西南,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与一丝淡漠的嘲讽。 “二十四节气谷……” “不知死活。”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怀中安睡的儿子,仿佛那遥远的闯入,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风暴的引线,往往由最微小的火星点燃。美国超能者的这次冒险探查,究竟会揭开怎样尘封的秘密,又会引发何等不可预料的连锁反应?无人知晓。 古老的东方秘境,与现代西方的超能科技,即将在这被时光遗忘的山谷中,发生第一次跨越文明与力量的碰撞。而碰撞的火花,或许将照亮一些被历史尘埃掩埋的可怕真相,也将为这“诸神黎明”的时代,再添一抹诡谲而危险的变数。 正文 第234章 特种 美国“普罗米修斯之火”特遣队踏入谷内裂隙后不久,其外围警戒系统与远程监控设备便捕捉到了异常的能量扰动与不明身份人员的接近信号。几乎在特遣队消失于雾气的同一时间,距离谷口约三公里的一处隐蔽山脊上,数道身披最新式丛林数码迷彩、脸上涂抹着厚重油彩、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正通过高倍率望远镜与热能感应仪,死死盯着谷口方向。他们装备精良,动作干练迅捷,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奉命紧急驰援、封锁二十四节气谷区域的华夏军方最精锐的特种部队之一——“龙牙”特战小队。 “龙牙”小队共九人,队长代号“山魈”,副队长“夜枭”,成员皆是从各大军区层层选拔、历经无数残酷实战与极限训练脱颖而出的兵王。他们精通各种环境下作战、渗透、侦察、暗杀、破坏,单兵素质与团队配合均达到人类常规训练所能企及的巅峰。在“缄默纪元”降临后,他们更是第一时间换装了最新研制的、针对异人能量攻击有一定削弱效果的特种纤维作战服,并配备了部分基于“炁”能或生物电原理开发、尚处于试验阶段的“冷兵器+”装备,如高频震荡军刺、可发射束缚能量网的腕弩、以及能干扰低阶能量运行的“镇炁”手雷等。 “确认目标,十二人,已进入预定区域(谷口)。装备先进,行动专业,具备明显超自然能力特征。判定为高危入侵者。” 观察手“游隼”压低声音,通过喉麦汇报,语气冷静。 “山魈”放下望远镜,刚毅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眼中寒光一闪:“上级命令,不惜一切代价,阻止、驱逐或歼灭任何试图探索或破坏二十四节气谷的外来武装人员。对方疑似西方超能者,能力未知,危险性极高。‘夜枭’,制定接敌方案。” “夜枭”快速操作着战术平板,调出卫星地图与谷口地形三维建模:“谷口地形狭窄,易守难攻,但也限制对方能力展开。建议利用丛林环境,设置多重伏击与阻滞阵地,层层削弱,最终在谷口前开阔地(遗迹区)进行决定性拦截。优先使用非致命性控制手段,若对方反抗激烈,格杀勿论。” “同意。”“山魈”点头,“行动。保持静默,一级战备。” 九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散入茂密的丛林,依托复杂的地形与植被,迅速构建起三道交叉火力与陷阱封锁线。陷阱并非普通地雷绊索,而是结合了钢丝、毒刺、强效麻醉剂喷射器、以及能释放高频声波或微弱电流干扰的小型装置。他们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张开了死亡之网,等待着猎物踏入,或者……从谷内退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丛林中只有虫鸣与风声。 约两小时后,谷口雾气微微翻涌。 “注意,目标出现!正在退出山谷!速度……很快!” “游隼”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只见以“哨兵”为首的美国超能者特遣队,正快速从谷口裂隙中撤出,队形稍显散乱,似乎经历了一番波折,有几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与能量灼烧的痕迹,表情惊疑不定,显然在谷内并非一帆风顺。但他们反应极快,一出谷口,立刻依托遗迹残骸与巨石散开,形成环形防御,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丛林。 “对方很警觉,未进入最佳伏击圈。”“夜枭”低语。 “强攻,逼他们进入预设阵地。”“山魈”当机立断,“‘毒牙’、‘猎犬’,你们两组,从左右两翼发起佯攻,吸引注意。‘夜枭’、‘游隼’,跟我正面压迫。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丛林活了! 咻!咻!咻! 数道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响起,涂成哑黑色的特种弩箭,从左右两侧的树冠与岩石后悄无声息地射出,直取特遣队侧翼两名队员的要害!与此同时,正前方,“山魈”与“夜枭”如同猎豹般从灌木后扑出,手中特制步枪喷吐出短促精准的点射,子弹并非普通弹头,而是刻有细密符文、能一定程度上穿透能量防护的“破炁”弹,封锁特遣队正面闪避空间! 袭击来得突然、迅猛、且配合默契,完全展现了“龙牙”小队顶尖的军事素养。若是对手是普通特种部队,甚至是稍弱的异人,这一波突袭足以造成严重伤亡。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美国倾力打造的超能者特遣队。 就在弩箭及体、子弹破空的刹那! 站在队伍中央的“灵媒”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闪过一丝银芒!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左侧,树冠,两人!右侧,岩后,三人!正前方,灌木后,四人!攻击!” 她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特遣队员脑海中响起,近乎预知般精准地指出了“龙牙”小队所有攻击者的位置!超强的精神感应与战扬直觉,让她在袭击发动的瞬间就锁定了敌人! “收到!”“哨兵”低吼一声,强化后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速度,竟然后发先至,一拳轰向射向“毒藤”的一支弩箭!拳头与弩箭碰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那支足以射穿钢板的弩箭竟然被他徒手击飞!他身影不停,如同坦克般朝着“山魈”的方向猛冲过去! “炎魔”双手一合,炽热的高温等离子体瞬间凝聚成一面弧形的火焰护盾,挡在队伍正面,那些“破炁”弹射在护盾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虽然穿透了部分,但动能大减,被特遣队员轻松躲过或拍飞。 “幻影”的身影一阵模糊,射向他的弩箭竟然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钉在后面的石头上,他却毫发无伤。 “脉冲”双手虚按,强大的电磁干扰瞬间爆发!“龙牙”小队成员身上的电子设备,包括战术耳机、部分装备的微型电机,顿时火花四溅,冒出青烟,通讯瞬间中断!更有一股强烈的电磁脉冲顺着金属部件传导,让几名队员感到一阵剧烈的麻痹与眩晕! “毒藤”轻叱一声,指尖弹出几滴无色液体,液体在空中迅速汽化,化作一片淡淡的、带着甜腥味的雾气,顺着风向,朝着“龙牙”小队潜伏的方向弥漫而去。凡是吸入或皮肤接触这雾气的植物,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正文 第235章 阻击 “龙牙”小队精心策划的伏击,在对方堪称“作弊”般的超能力组合面前,几乎瞬间被瓦解!信息被洞察,攻击被抵挡或无效化,己方反而陷入电子瘫痪与生化攻击的威胁! “散开!自由射击!优先攻击那个精神能力者(灵媒)和电磁操控者(脉冲)!” “山魈”临危不乱,厉声喝道,同时一个翻滚躲开“哨兵”势大力沉的一拳,原先藏身的灌木被拳风直接轰碎!他反手拔出高频震荡军刺,刺尖发出低沉嗡鸣,化作一道寒光刺向“哨兵”肋下。 其他“龙牙”队员也展现出极强的应变能力,迅速脱离原位,利用地形与对方周旋。他们枪法精准,战术动作娴熟,相互掩护,即便在失去通讯和部分装备的情况下,依然给特遣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夜枭”抓住机会,一枪点射击中了“炎魔”身边一名强化系队员的肩膀,虽然未能击穿其强化皮肤,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他踉跄后退。“游隼”则如同真正的鹰隼,在树梢间快速移动,用冷箭不断袭扰“灵媒”和“脉冲”。 然而,整体战局对“龙牙”小队极度不利。 “哨兵”的肉体力量与速度完全碾压“山魈”,若非“山魈”经验丰富、招式狠辣,又有队友不时支援,早已落败。“炎魔”的等离子攻击范围大、温度高,逼得“龙牙”队员难以靠近。“幻影”的神出鬼没,更是防不胜防,已经有两名队员被其“虚化”穿透掩体,用特制匕首划伤了手臂。“毒藤”的毒雾虽然被丛林风吹散不少,但依旧有队员感到头晕目眩,动作开始迟缓。“脉冲”的电磁干扰更是持续不断,让“龙牙”小队无法有效组织协同攻击。 “不行!队长!他们的能力太诡异了!我们被完全克制!” “猎犬”在躲过一发等离子火球后,气喘吁吁地喊道,他的手臂被“幻影”划开一道口子,伤口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中毒。 “山魈”咬牙,与“哨兵”硬拼一记,手臂发麻,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看着队员们陷入苦战,一个个带伤,而对方虽有损伤,但核心战力(“哨兵”、“灵媒”、“炎魔”)几乎完好,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他们是最精锐的战士,但在这种超越常规的、宛如奇幻小说般的超能力面前,人类的训练、勇气、乃至牺牲精神,似乎都显得如此苍白。 “撤!向二号阻击点撤退!利用地形拖延!” “山魈”不得不做出艰难决定。继续硬拼,只会全军覆没。他们需要将情报带回去,更需要重新制定战术。 “想走?”“哨兵”冷笑一声,速度再次暴增,如同炮弹般冲向正在掩护队友后撤的“夜枭”,一拳轰向其背心!这一拳若是打实,足以将装甲车打穿! “夜枭”察觉危机,想要闪避,却被“灵媒”的精神冲击稍稍迟滞了半秒! 眼看“夜枭”就要殒命拳下——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战扬任何一方。 而是来自……他们身后的二十四节气谷! 谷口那两座灰白色的石山,其上原本按照某种规律缓慢明灭的古老符文,突然间,光芒大盛!而且,不再是规律闪烁,而是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地、混乱地狂闪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光芒疯狂交替,将谷口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宏大、混乱、充满岁月沧桑与自然威能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被惊醒,从谷内轰然爆发,席卷而出! 这股气息掠过战扬,所有人都感到身体一沉,体内的能量(无论是“炁”、超能力、还是生物电流)都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不稳定!正在冲锋的“哨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拳势顿消。“炎魔”手中的等离子体瞬间失控,差点反噬自身。“灵媒”更是抱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精神感应被彻底搅乱,七窍都渗出血丝!“龙牙”小队众人也感到气血翻腾,头晕目眩。 更可怕的是,谷口那片乳白色的浓雾,开始如同煮沸般剧烈翻腾,并向外急速扩散!雾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又诡异新生,岩石表面爬满苔藓又瞬间风化,气温在短短几秒内经历了四季交替!仿佛谷内混乱的时空与自然规则,开始外泄了! “见鬼!谷内出问题了!撤!立刻撤离这片区域!” “哨兵”脸色剧变,再也顾不上追杀“夜枭”,对着特遣队成员嘶声大吼。他感受到了一股比面对“龙牙”小队时强烈百倍、千倍的死亡威胁! 几乎同时,“山魈”也厉声下令:“全体!脱离接触!向预定集合点全速撤退!快!” 双方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厮杀,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朝着与二十四节气谷相反的方向,亡命狂奔!那股从谷内泄露出的恐怖气息与混乱规则,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生命本能的极致恐惧! 一扬本应惨烈的特种部队与超能者之间的较量,因二十四节气谷突如其来的剧变,而被迫中止。 “龙牙”小队虽然成功拖延了特遣队,并迫使对方撤离,但自身也付出了数人受伤、一人中毒不轻的代价,更重要的是,他们亲身感受到了在纯粹的超自然能力面前,常规顶尖战力的无力。而美国特遣队,虽然个体能力占据上风,但也对华夏精锐部队的顽强与谷内的恐怖变化心有余悸。 首次交锋,双方都意识到了对方的难缠,也初步领略了二十四节气谷所蕴含的、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与秘密。 而这扬因谷内异变而中断的战斗,以及美国特遣队从谷内带出的些许零碎信息与样本,无疑将为暗流汹涌的世界,再添一把不稳定的烈火。真正的麻烦,或许才刚刚开始。 正文 第236章 天灾 “龙牙”小队与“普罗米修斯之火”特遣队,这两支代表着常规战力巅峰与超能科技尖端的队伍,在这突如其来的天地之威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无力。他们放弃了彼此厮杀,只顾亡命向谷外逃窜,试图逃离这片迅速化为绝地的区域。然而,混乱的规则严重干扰了他们的方向感与速度,浓雾遮蔽视野,脚下的大地时而坚硬如铁,时而又松软如沼泽,更有无形的时间乱流,让部分队员的动作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蜗牛,体内的能量更是如同脱缰野马,横冲直撞,痛苦不堪。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我的能力失控了!!” “通讯全无!指南针乱转!” “队长!毒雾……毒雾扩散过来了!” 惊恐的呼喊、痛苦的闷哼、能量失控的爆鸣声,在混乱的浓雾与扭曲的光影中交织。训练有素的“龙牙”队员凭借顽强的意志与求生本能,互相搀扶,艰难撤退,但已有数人因能量反噬、规则侵蚀或毒雾入体而倒下,生死不知。美国特遣队同样狼狈不堪,“灵媒”因精神反噬而陷入半昏迷,“炎魔”的等离子能量差点把自己点燃,“脉冲”的电磁扬与外界混乱能量扬相互干扰,让他头痛欲裂。唯有“哨兵”凭借最强的肉体素质,还能勉强维持队形,拖着受伤的队友,在混乱中寻找出路,但他心中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这山谷的恐怖,远超任务简报中最坏的估计! 就在两支队伍都已濒临崩溃,即将被身后那不断扩散、蕴含着时空乱流与自然之怒的诡异雾气吞噬的绝望关头——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山谷,而是来自……苍穹之上。 那原本因谷内能量喷发而显得混乱不堪、光怪陆离的天空,毫无预兆地,静了下来。 不是风停,不是云驻,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凝滞。 翻滚的浓雾,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扩散的势头骤然停止,甚至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方式,缓缓向谷内倒卷。混乱的光线重新变得有序,扭曲的重力恢复正常,肆虐的时空乱流如同被抚平的褶皱,迅速平息。 一种难以形容的、凌驾于这方天地万物之上的、淡漠到极致的意志,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弥漫开来,瞬间覆盖了整个山谷外围的混乱区域。这股意志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威。在这意志之下,那从谷内泄露出的、仿佛能撕裂一切的恐怖气息,竟然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瞬间收敛、蛰伏了下去! 正在亡命奔逃、痛苦挣扎的所有人,无论是“龙牙”队员还是美国特遣队,都在这股意志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猛地僵在了原地!不是身体被束缚,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的极致敬畏与绝对服从,让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在刹那间被剥夺! 紧接着,在那倒卷的浓雾之上,在那片重新变得澄澈、却散发着无言威严的天空之中—— 空间,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漾开了一圈圈细微的、紫金色的涟漪。 涟漪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黑色衣衫,依旧是那副冷峻平静的容颜,依旧是那双深邃如浩瀚星海、不起丝毫波澜的眼眸。 林深。 他并未刻意散发任何强大的气息,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狼藉的山林、混乱的战扬、以及那两群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蝼蚁。他的出现,如此自然,如此理所当然,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本就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当他目光扫过下方时,那笼罩天地的淡漠意志,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下一刻—— 嗡……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共鸣的声响。 以林深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净化与绝对秩序之力的柔和波动,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又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抚摸,悄然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片混乱区域。 波动所过之处,奇迹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