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土豪》 第001节 电闪雷鸣下百花齐放 新书上架,求推荐、收藏 万里无云,独有下泉村电闪雷鸣! 千里冰封,唯有下泉村百花齐放! 几位村中宿老都站在院中焦急等待,直到一位背着药箱,胡子花白的老郎中出来后,立即围了上去。“如何?” 老郎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头看看天,又看看这院子周边,双手一拱:“恭喜上泉村,这怕是天下文曲星下凡尘,下泉村怕定是要出一位状元了。” 几个村中宿老全都被愣住了,在愣神的时候,老郎中已经飘然离去。 随后一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走了出来,拜身一礼:“有劳几位叔公挂怀,相公他似乎无大碍,刚才梦中一口气背出许多玄妙文章来,怕是误不会开春京城的会试!虎哥儿也是无意,断不可怪罪。” “回去抽那呆货!”一宿老转身就离开了。 另几位相互看看,看来这里无事,再看天上乌云已散,原本在冬天盛开的花草这会也慢慢委了下去,留在这里也无事。只说了有事就到族中叫人帮手,几位宿老也转身离去。 事实上是,有人被打了。被一块石头砸在后脑上,人当时就晕过去了。原本以为是一个大胆敢偷窃女先生的小贼,可打完才发现。这位非但不是贼,反而还是这女先生未嫁之夫,而且还是一个举人,进京赶考专程绕道下泉村的举人老爷。 接下来,郎中来,天现异象。 百里之内的村子,已经无人不知,十里之内无人不晓其详。 事主,被打晕的举人老爷也就在这会醒了! 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看到的不是天花板,却是有许多蛛网的房梁。尊贵的举人老爷白名鹤伸手轻轻的按了按太阳穴,摸到的却不是皮肤,而是头发。 这里是大明朝?还是在作梦? “你醒了!”一个女人的,年轻女人的声音传来。白名鹤转头看了一眼,吓的差一点背过气去,那脸上占了大半边脸的黑色胎记,让原本清秀的面容变的狰狞恐怖。可声音却还是极好听的:“你睡了一天一夜了,郎中说你算运气不错,伤得不重。” 猛然间,白名鹤跳了起来,飞快的冲了出去。在冰天雪地里转了一圈,抬头看看天,低头挖挖土,还在邻居家的鸡舍里跑了一跳,整得四邻鸡飞狗跳之后,再一次冲回到了屋内,看着依然一动不动捧着碗的年轻少女。 白名鹤有些发呆,突然快走几步,接过那碗水喝了下去,然后一屁股就坐在炕边! 神明在上,科学是他娘的胡说! 事实就摆在眼前,白名鹤脑海之中却在想着自己最后的记忆,一个小男孩在快餐店说是要找自己的娘亲,可身上没钱,问自己要钱,然后又说可以帮助自己穿越到任何一个时间点。自己当时只是开了一句玩笑,说要穿到大明。 然后那小男孩竟然拿出一张清单来。 依稀还记得,上面写的很详细,穿越到皇家多少家,老婆漂亮多少钱,有什么特殊的本事也是另外算钱的。自己只当是好玩,点了大明,说当个举人就行,那小男孩表示收费五百,然后表示不用交钱,只要说好就是合约成立,钱他会自己拿…… 没有然后了,最后的记忆就是,那小家伙说,自己叫李安。 “这里是大明吗?我是不是举人?”白名鹤突然开口问道。 那年轻的女子看了白名鹤一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伤得不轻。”然后才回答白名鹤:“这里是大明,你是举人。但名次不高,倒数第二。你从西安府而来,也不知道你路上是否耽误,今天已经是腊月十七了。” “啊,腊月十七呀。”白名鹤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后脑还有些隐隐作疼,想来应该是被打的。 眼下,时间什么的白名鹤不在乎,最想看到就是那个叫李安的小男孩。 一句话,就是想回到现代去。 想自己,孤儿院出身,凭本事考上一流大学,白手起家,而立之年事业小成,买了辆奔驰还等着挂牌后,标出自己有车有房,看看能不能相亲相到白富美,这人生才刚刚起步,怎么能就断了呢。 就算穿越,你也让我重选一次,现代所有的家产,怎么也要换一个逍遥王候,妻妾美婢怎么也要一个连,金银财宝少说也有几十吨,指点天下,傲然众生。 五百块,买了一个大明举人…… 白名鹤此时很想来一支烟缓解一下这心中的剧痛,或者给一瓶西凤酒,自己把自己迷醉一下。说不定还能在梦里碰到那个叫李安的小男孩。 “你还好吧!”那女子很关切的问着。 “不好,我心口疼!”白名鹤什么苦没吃过,可这心再坚强也经不起这样的事情。倒是那位女子满脸的疑惑:“你被打的是头,怎么会心口疼?” 白名鹤抬起头,强忍着那张狰狞的脸带给自己的视觉冲击,很冷静,很严肃的问道:“我是谁?你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没等那女子回答,外人就有人在高喊:“卢家又来人了,又来人了。” “小女子白孙氏,是关中白氏白名鹤没过门的妻子,家中闺名,苑君!”说罢,欠身一拜,从桌边拿起面纱戴好走出门外。只听外面人声鼎沸,似乎有数百人之多。 白!孙!氏! 一声天雷,直接炸入白名鹤那原本就有些晕晕的脑袋里。这典型就是投胎的时候没有给小鬼红包呀。眼下白名鹤再一次深深的感觉到后悔,当初就不应该只当那小男孩在开玩笑,告诉他,我的家产全归你,给我一个穿越的好身份。 不对,似乎她说没过门?白名鹤在绝望之中看到了一丝希望,只怪那张脸太恐怖了。 少许时刻,白苑君转了回来,将几个锦盒放在桌上。开口说道:“不是来讨债的,邻村卢家族长亲自到访,我说你身体有恙。托老叔公奉茶招待,这些是卢家给相公你的礼物。” ps:李安是谁,这可是一个大人物。他的身份,他的能力,请详见《大唐第一庄》 第002节 本老爷可以纳妾吗? “为什么给我送礼?”问完之后,白名鹤轻轻一拍脑袋:“我是举人!” “你要退婚吗?”孙苑君就站在白名鹤面前,一字一句的问道,说完,紧紧的咬着嘴唇。 白名鹤没有立即回答,还在整理着自己的大脑。没有以前的记忆,但隐约有一些以前的知识,不过却不怎么清晰。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一切是不是梦,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听孙苑君的声音变的很轻柔,缓慢的在讲着。 “三十七年前,我的祖父与你的祖父,约定。生子为兄弟,生女为姐妹,异为夫妻。如同性,到我们这一代再结亲,所以在你我出生后第三年,就交换了婚书。你是关中白氏四房长孙,我是涿州孙氏三房长女,也是三房现在唯一的人。” 白名鹤依然没有反应,他听是听到了。可心里却没有多少认同感。 “今年你十八,我十六。你是正月出生,我是九月出生。你包袱里爷爷与公公给我的信,还有婆婆给我的……”这一次,孙苑君却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让白名鹤看到自己手上的镯子。 “绝配呀!”白名鹤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绝配是什么?孙苑君不懂,白名鹤心时却在念叨着:双鱼配天蝎,真的很完美。 话题到此为止,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晚上的时候,白名鹤并没有住在这个院子里,根据孙氏族长的意思,他和孙苑君这个六礼已经办了五礼,住在一起没什么,但最后一礼总是要到白氏宗祠去办的,明个在孙氏宗祠祭祀祖先之后,再住到孙苑君那里。 什么是六礼? 白名鹤又不是历史学家,这么复杂高端的东西真正是不懂。 听着老叔公唠叨了好半天,白名鹤再呆也算是明白了,按大明律,这女子就是自己合法的老婆了,而且想休妻,首先是七出之条例,然后就是自己身为举人,名声重要呀。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不是有心事。而是这床太差,冷、硬、干。 至于穿越这种事情,白名鹤已经认命了,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眼下只是感觉很离奇,那个小男孩凭什么就能帮人穿越,而且还可以控制穿越的各种细节。 失眠总是有个限度的,累极了也就睡着了。 次日,老叔公都没有留自己吃饭,而是急着就打发自己回孙苑君那里。 桌上摆着一小碗粥,还有些热气。稀得可以看到人影,连咸菜也没有。孙苑君坐在窗户下正在读书,知道是白名鹤进来,却也没有回头看白名鹤一眼。 按当时的礼节,这就已经是失礼了。 白名鹤不懂,只当是这丫头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多少有一些伤心,毕竟脸上有一块胎记,失了美貌被夫家嫌弃,不可能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一口就把碗里的粥喝掉,为了打破这尴尬的局面,白名鹤问了一句:“你在读什么书?” “回相公的话,我读的是史记,正在读仲尼弟子列传篇。此时读到的一句是: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说罢,孙苑君一直盯着白名鹤的眼睛。 果真是天蝎座的女人。白名鹤尴尬的笑了笑,纵然自负口才无双,可这会也是哑口无言。 纵然现代人对古代四书五经了解不多,可简单的一句以貌取人的话,只有白痴才不明白。 可谁想,孙苑君却丝毫也没有放过白名鹤的意思,又来了一句:“君子立身,娶妻娶德!” 这会门外又有人高喊,卢家来人了,卢家来人了。 好机会,白名鹤心中暗赞,立即开口说道:“我出去看看。” 孙苑君却是提前一步挡在门口:“卢家是来讨债的,这是族里的事情,与你无关。” 白名鹤一屁股坐在炕边,用力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下,我要和你谈一谈。”白名鹤曾经商场之中,舌战无数人,还不就相信了今天会被一个小丫头给噎死。 孙苑君放下书本,却是没有坐在炕边,而是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白名鹤对面。 “你听我说,我现在糊涂着呢。以前的事情记不清了,这脑袋也不管用。他们说的京城会试,就我现在这样子,十成十考不上了。你怎么说?”白名鹤先把自己把怂了说,总之可以理解为装可怜。 谁想,一直板着脸的孙苑君扑哧一下笑了。 如果不是脸上的胎记,这绝对是倾国倾城,祸水级别的。 “大明三年一考,只有三千举人有资格进京会试,十中选一。你就算此生仅此一个举人,你也回乡之后,也可以富足一世了。你可以明着说,看我丑不想娶,所以这种装可怜的作法,真的很傻,和十年前一样傻。” 十年前? 好久远,有那么一段记忆吗?白名鹤努力的回忆着,可惜脑袋之中的记忆没有那一部分。 既然一招不行,再换一招。 白名鹤深吸一口气,保持自己的气势,盯着孙苑君的眼睛:“我身为举人,我要纳妾。” “可以,根据大明律,纳妾需要正妻认可,所以让我同意就要有一个条件。” 读书真的好吗?白名鹤终于明白,什么叫女子无才便是德,光看这一屋子的书,白名鹤就明白了,书的数量与德成反比,读书太多,太可怕。 明朝的文子爱惜名誉,胜过爱惜生命,来到大明,白名鹤也怕。 带着几份小心,白名鹤努力让自己显示出大男子气概来,很有气势的问道:“说吧,什么条件。” “白家的妾,至少也要是一个……”孙苑君心中也在打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一次可能有些过份了。可是心中也真是气不过,这白名鹤就只是被砸了一石头,真的不记得自己了吗?真的忘记了十年前的那溪水边的约定了吗? 还有,他真的忘记了自己的面貌,真的以为自己就是一个丑女吗? 越想越气,孙苑君银牙一咬,大声说道:“白家的妾,至少也要是一个县主!” “啥?”白名鹤惊呼一声跳了起来,可是把孙苑君吓坏了,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心跳的咚咚的,几乎就要从胸口跳出来了。 是不是玩笑开的过份了些,孙苑君也有一些怕了。 第003节 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 白名鹤跳了起来,大喊了一声:“啥?” 孙苑君听来,白名鹤这是在质问她。可正等她准备道歉解释的时候,白名鹤又问道:“县主是什么?” 孙苑君感觉有些头晕,自己的夫君不会真的是被一块石头砸傻了吧。 可问了,还是要回答的:“县主是郡王的女儿、郡主是亲王的女儿,公主是天家的!” “真没出息,记住了。我关中白名鹤,纳妾至少也是公主。”白名鹤说的是真心话,但凡是穿越客就没有不娶公主的,而且娶一个不算本事,怎么也要娶一对。想自己,白手起家、鏖战商场、而立之年、事业小成,娶个公主是正常,娶一对是自己的成就,娶一打才值得骄傲的。 孙苑君的笑了,笑的极是开心。 眼前的白名鹤与记忆中的不同了,却变成更有趣了。 气也出了,笑了也笑了,孙苑君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很严肃的对白名鹤说道:“老叔公说了,你身为举人。我们大礼的时候,可按滕礼!” “这个,能不能用不识字的人可以听懂的话解释一下。”白名鹤不是在开玩笑,脑袋里似乎记得四书五经,可就象硬盘没整理过一样,这会还用不成。 孙苑君没好气的瞪了白名鹤一眼:“就是族中一个堂妹和我一起嫁过去,给你作妾。” “胡闹!”白名鹤真的以为这是胡闹,一个孙苑君可以是义务,是责任。但另一个算什么,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种事情太危险。可看孙苑君快要哭了,立即很严肃的说道:“记住了,白家要纳妾,至少是一个公主!” 是玩笑吗? 更象是十年前的那个约定,孙苑君心里暖暖的。 孙苑君看白名鹤的眼神已经有所不同,白名鹤却是有些怕,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屋内的气氛瞬间变的尴尬起来。 正好这时,门外的吵声更大了,似乎还有人喊着举人公之类的话。白名鹤趁机说道:“我出去看看。”说罢,白名鹤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推开门缓步迈了出去。 看到白名鹤出现,外面的人瞬间全部安静了下来。白名鹤扫了一眼围在院前的所有人,年轻人无一例外的都是满脸通红,几位老者却象是平心静气的在说话。却此时,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名鹤一个人的身上。 年轻人退到一旁,几位老者上前。 “告举人老爷知道,我们长木村、上泉村、北河村,去年秋天借了下泉村四十七石粮食。仅我们长木村一村,就出粮二十石,原本约定夏天收粮之前还上,却没想几天前,村中失火,烧了族仓,所以只是来商议,是否可以先偿还一部分!” 按这位老者所言,这就是讨债的。 白名鹤低头不语,他不懂大明的规矩,也不知道这个要求提前还上一部分,是不是合理。更拿不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自己是为了躲尴尬逃到屋外的,却谁想在屋外更加的尴尬了。 “举人老爷,下泉村不是不还,只是下泉村想还也还不起,种粮不能动。”说话的正是孙老叔公,下泉村的族长。 刚才说话的老者也说道:“我们长木村,连种粮都没有了。” 听到这话,下泉村的人也都不再说话了,可以说长木村已经是被逼到绝路上,否则绝对不会来要提前还上债务。总不能,让债权人饿死,债务人还过着好日子吧。 白名鹤那里敢接话,这事情何止是麻烦,是会死人的大事件。 戴着面纱的孙苑君站在白名鹤的身后:“夫君要管,夫君不能不管。这是七十户,近四百口人的命,所以夫君在,两村才能安心过年。” 这信心是那里来的,当真以为举人就是神仙吗? 白名鹤心中权衡一二,不帮只能说自己无情无义,帮这个难度真正不小,不太懂历史,更不要说认真研究过明史了。不过白名鹤却懂得,大明朝这个时候,文人拿名声看到比命重。 孙苑君脸上有胎记,丑!可别说是丑,就是一个如花在这里,白名鹤也不敢说退婚,这将是他在大明一生的污点,很可能因为这个因素,他升官比别人难,他作事也没有人愿意合作。 权衡一二之后,白名鹤缓缓的抬起头。 这个动作,引得所有的注目,都在期待着这位举人老爷要说些什么。 白名鹤一脸的严肃,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读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义’字!今天的事情,我管了。还有三天过年,大年夜我白名鹤自然给让大伙过一个好年!” “好!”一众年轻人高声欢呼。 众宿老也是齐身一礼,高喊道:“举人老爷仁义,我等拜服!” 众人散去,白名鹤回屋,还没有坐下就开口问了一句:“举人是什么东西,难道说举人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吗?” “举人可以借到官粮!”孙苑君很直接的帮白名鹤连主意都想好了。 借!难道不需要利息吗?借!难道用还了吗?白名鹤轻轻的摇了摇头,问了一句:“需要借多少?” 孙苑君显然是计算过的,结果需要的数字竟然是四十石。 白名鹤不解,孙苑君解释道:“其实,我已经下泉村已经借了三年了。每年可以还上一部分,但依然还是越来越多的。这也是几个村子的族人仁厚,否则下泉村卖儿卖女卖地,就在去年秋天了。” “为什么?” “山猪成灾,毁了庄稼。去年受损失最重,如果不是长木村仁厚,带头借给粮给我们,否则就没有下泉村了。”孙苑君再一次解释着。 白名鹤更加的不理解,难道说,古代人就那么善良吗?这么想,却不能这么问,白名鹤只能问道:“长木村仁厚,两村有何交集?” 孙苑君回答道:“每年争水,我们下泉村是主力!” 第004节 是谁为难谁? 白名鹤的语气软了许多:“难道就没有缓解的可能吗?” “老夫说了,谁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着,而且有些事情是无解的。不防告诉你,你岳祖父、岳父的过世,多少都与各村之间的械斗有些关系。我家也有子侄死于械斗,县太爷来过,知府老爷来过,还有一位过路的钦差也办过,这不是仇恨,这是无解的死局。” 燕老头说完,也不说送客,径直转身回后堂了。 白名鹤可以坐在这里不走,可绝对不能追到人家后院去。无奈之下,只有先行离开。 在出门的时候,有一个燕家的老家人过来说道:“举人老爷,我家老爷有一句话。举人老爷是借不到粮的,除非走到五十里之外。” 白名鹤一抱拳:“代为传话,就说白名鹤谢过了。” 五十里之外有多远,向东就是涿州府城,向南就是涞水县城。 傍晚回到下泉村,许多下泉村的族人只是远远的看着,看到举人老爷神情不佳,谁也没敢迎上来,都四散着跑开了。 回到家里,白名鹤把白天所遇到的给孙苑君一讲,孙苑君敢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夫君,按你的说法,这七里二十八村是不容于我下泉村了?”孙苑君再怎么聪明,读的书再多,也不过是一个年龄只有十六岁的小丫头,她一来不知道这几十年来各村之间的事情,也分析不出眼下的麻烦来。 想了想,孙苑君说道:“夫君,不如去问老叔公!” “不问!”白名鹤很直接的就拒绝了。 孙苑君问原因,白名鹤说道:“距离新年只有两天时间了,我没有时间去为了阵年旧事去问太多,在我白名鹤眼中只有成功,不会找任何的借口去为自己的失败开脱。别说是四十石粮食,就是四百两银子,在我白名鹤眼中也不是问题。” 白名鹤倒是豪气冲天。 孙苑君不敢相信,也不敢不相信。 只听白名鹤说道:“弄钱的办法有太多,可想我关中白名鹤,堂堂正正,那些屑小手段是绝对不会用的。” 孙苑君这次不太信了,说道:“夫君,如果真的没有办法,不如请族中宿老一起来商量。” “笑话,什么叫没有办法。”白名鹤被激起傲气,高声说道:“村中养鸡户非常多,如果我能够把鸡蛋办成方的,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十倍的价。” “能!”谁听过,谁见过方鸡蛋。这要是拿到涿州城,一个方鸡蛋敢要几十文钱。 白名鹤冷冷一笑:“可我白名鹤却不用这种小手段。” 孙苑君眼中的白名鹤立即变成高大无比,这才是自己的夫君,正人君子,堂堂正正的举人老爷,白名鹤。 “帮我搜集一些东西,找几个可靠之人。”白名鹤的眼神变了,变的很认真。 白名鹤要的东西很古怪,先是要青竹,大冬天找青竹,能找到可以也不容易。 第二件是乌龟,这更是一件离谱的东西,大冬天乌龟都冬眠了。 孙叔公扔下狠话,连夜找,全村所有的男丁全部出去找。找不到下泉村就不用过年了。 还有两样,一样是水银,一样是干净的头发。 水银好说,老叔公去了一个道观,苦苦相求也能讨来一些。头发就需要牺牲了,身体发肤受之于父母,让人剪些头发绝对是牺牲。 作出牺牲的自然是白名鹤了,他狠不得把自己的这头难受的头发变成短发。 深夜子时,白名鹤在房间里拿出了雪哈,和着其他的三样东西,开始配料。头发是在泥土里搓过,然后又洗净的,为了就是不要油脂。 “如果没有这个雪哈,为夫也想不出这个法子来。”四种材料混合起来,只有很少的一点点。 第一样,就是雪哈。第二样,青竹用炭火烤出的汁。第三样,乌龟尿。第四样,头发灰。 四样物品合而为一,孙苑君倾尽所学,用这材料在一面从村中找出最古朴的铜镜上画了一个唐代仕女图。选择唐代,就是因为这面铜镜本身就是唐代的产物。 接下来,就在院中,几位宿老轮流上场,先是用滑石头粉去磨去原画,然后用软木与水银开始打磨铜镜。这是一个细致的活,打磨的不精细,铜镜的表面就不够光滑。 一夜,又大半天过去了,紧闭着的院门再一次打开,老叔公带着几位累到连路都走不动的宿老离开,留下了一面光洁无比的铜镜。 这面铜镜,看似普通。可近观之后,内有一唐装侍女栩栩如生。似翩翩起舞! “夫君,这……”孙苑君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回头猛的看了一眼桌上残留的那些材料,立即就准备去要将其收起来。可谁想,白名鹤却将那些材料全部扔在马桶里,不但这样,还在孙苑君的小pp上打了一巴掌。 “夫君!”孙苑君一脸的委曲。不明白自己为何被打。 “这并非正道,如果不是为了两个村子的死活,我绝对不会用。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事最讲究一个‘信’字,这种手段绝对不会再用。”白名鹤一副正气凛然之状,却是让孙苑君满眼的小星星飞舞。 崇拜呀,伟大呀,这人就是自己的夫君,果真是堂堂君子。 白名鹤看着那铜镜笑了,想后世那著名的两张邮票的故事,绝版的邮票,世上只有两张。每一张就值五百万,可如果烧掉其中一张呢,那么只有一张的绝版值多少。 这样的铜镜,天下本就应该只有一面。 好在孙苑君这画功,绝对是小宗师级别,这东西绝对是珍品。 白名鹤累了,和衣躺在床上睡去,孙苑君抱着那面铜镜,一会看看镜子,越看越神奇,一会又看看白名鹤,越看越是喜欢,满脸都是笑容,就是靠在白名鹤身边睡着了,都是一脸的笑容,梦里都在笑。 除夕,各村各家各户都在准备过年,许多大户已经在张灯结彩了。 白名鹤来到卢氏拜访,依然被礼遇。 卢氏的院中,烟花已经堆成了山,听家丁在议论这些烟花少说也值上百两银子了。卢家作为这里方园百里最大的大户,主家过年花上百两银子燃放烟花并不算什么过份的事情,家中仅是烟花工匠,就养了几十人。 卢氏,今天是除夕,许多人都已经归家。 仅是举人以上的学历,老老少少就有一打,好几位还是绯袍京官。和白名鹤见礼的秀才,主家的,偏房的,支脉的,还要在卢家学堂学习的秀才,有好几十人。 白名鹤是个举人,也算有些身份。今天又是一个好日子,依礼拜访了卢家当代族长,又去给卢家老太君施礼,庆贺新年。 卢老太君来自太原王家,也是大族之嫡女,而且现有诰命的身份。 封的是三品淑人! 卢老太君见到白名鹤后开口说道:“你那岳祖父早年的时候,也和卢家有些关系,曾经在卢这学堂讲过经义,卢家子弟之中不少也受你岳祖父蒙学。你四处借粮之事,老身也听说了,按说应该帮你一次,可卢家亦不愿与七里二十八村交恶。” 白名鹤赶紧起身,长身一礼:“请老太君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老身问你,你来卢家原本作何打算?”卢老太君问道。 白名鹤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回老太君的话,原本是晚辈是打算拿出一件宝物质押!” “质押?”卢老太君来了兴趣,没有看宝物,只是问这质押之说。 “不瞒老太君,下泉村发生了什么事,我根本就不知道。但我妻既然出自下泉村,我义务为下泉村解决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拼尽全力而为之!”白名鹤说完,长躬不起。 一位穿着常服的中年男子起身,来到了白名鹤身旁:“你可知,这件事情已经有至少二十年了,历任府、县都没有解决。还有四十五天就到了会试之日,本官劝你一句,回去安心读书,准备会试,我卢家赠你粮食十石,以解眼下燃煤之急!” “不决此事,不会试!”白名鹤倔强的再次一礼。 卢家在座的都是有功名的人,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功名对于读书人代表着什么?敢说这样的狠话,不是疯了,就是真正的忠义之人。 “罢了,三儿呀,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吧!”卢老太君开口,站在白名鹤身旁的那位中年人先是向老太君一礼:“尊母亲大人吩咐。”然后才对白名鹤说着:“此事是一个死结,这八里三十二村,一切问题都在水上。” 听这位京城的五品官详细的一讲,白名鹤明白了。 这些村子,所有的水源只有两处,一处是泉水,就是下泉村村西山中那眼泉水。还有一处就是拒马河一条小小的支流,这支流水并不多,春天的时候还是旱季,这些水根本就不够八个里三十二村全部的土地。 正因为这样,八里三十二村,下田就占了七成之多。所有的上田仅有一百亩,而且全部都在下泉村。只因为,这支流是经过下泉村的。 二十多年来,为水械斗,为水死人,年年都有。 正应了燕老头那句话。 谁都没有错,都是为了活命。 下泉村也没有独占这些水源,还分给了最近的三个村,因为他们这四个村是一里。可这些水,如果这里不截流,四个村怎么够浇地,怎么能让庄稼长的好。 第005节 交恶的原因 下泉村不截流用水,就没有办法耕种。 可往下的村子,不逼着下泉村放水,他们也难以耕种。 许多村子都是人拉肩扛,从距离几十里外的拒马河挑水回来。最近的,也有十几里,最远的有差不多三十里。 白名鹤这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打井?” “各村都有井,但井水在春季的时候极少,最深的井已经挖到十五丈了。平日里人畜吃水倒是没有问题,可用来春耕灌溉,却是远远不足的。每年都有许多口井不再出水,每年各村都需要花费大力气去找合适的地点重新打井。” 一个年轻人这时补充了一句:“白年兄,这里多山,挖井多石,非常不易!” 果真是死结呀。 白名鹤以现代的知识来分析,可能就是这二十多年以来,水位的变化等等自然的原因,让这里变成一个缺水的地方。三十二个村子,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白名鹤身上,刚才白名鹤的话说的也真的是很满了。 这个问题,多少任涿州知府,多少任涞水县令都没有解决。水渠挖了几条,可到了春季拒马河水量也少,因为地势的原因,有三分之二的水渠下面不是土,而是石头。想再降低水渠的高度,那需要的人力,物力,别说这三十二个村,就是涿州都吃不消。 每年春耕之时,涞水县都会派人过来,与八位里长一起盯着。下泉水截流多少水,放出多少水。这才勉强让近几年没了械斗,可各村对下泉村的恶念,却是越来越重。 特别是近两年来,春季拒马河水位再降,水量更水,这种矛盾已经达到了极致。 涞水县的县令都不敢说,自己在今年能够完全压制这八里三十二村争水的矛盾。 “请恕晚生不解,既然都是缺水,有县尊调节。为何有人告诉我,这仇恨却不是因为械斗,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白名鹤再次追问道。 “有,那就是七年前,夏季涨水之时,下泉村在自村那里堆有一丈多高的堤。曾经在无意之中,淹得下流两村颗粒无收。说下泉村无错,他们只是为了保自家的田。说他们有错,是下泉村保了自家,毁了他之田。虽仅只有一次,但就是从七年起,才算是真正的交恶,之前多少还有些体谅!” 白名鹤当真是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了。 在卢大人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再次补充:“白年兄,不是没有想过解决的办法,曾经有位县尊大人设计挖一个湖,用来蓄水。可经过计算,这个湖需要的无论是深度,还是面积都是极大的,不但工程难以完成,仅说占用田地这一点,就难以继续下去了。所以三叔才说,此事无解。” 白名鹤脑海之中想到一些办法。 可再仔细分析之下,似乎都不是办法。 第一条蓄水调节,这位举人同年也说了,有人想过这个办法了。不行。 然后白名鹤想过让这里人搬家,可古代人,除非当真活不下去了,否则绝对不会提到搬家之事。 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考虑是否可以挖深井。 但再想一想,这里不是现代,十五丈的深井已经非常不容易了,而且自己也没有把握说挖的井就一定出水。 就说这卢家,田地多,有大半在靠近涿州,倒与这没有水的麻烦关系不大。其余少量的田地,没有水减产几百上千亩,对于卢家来说,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和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相比,当真不是个事。 卢家家大业大,也不想参与到这八里三十二村争水的事情上,所以靠近这八里三十二村的田里能有一石半石的产出,卢家人就知足了。 “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处世最讲究一个‘信’字。既然刚才说了,不解决此事,就不参加会试。我白名鹤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眼下,我用一件宝物质押,只求借一百石粮食,还粮之时,算是利息再赎回!” 白名鹤也算是硬气,他自信自己一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同时,也名正言顺的回避了这一次会试。 白名鹤知道,以自己现在这点本事,参加会试怕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别说是答卷了。 但更多的却是,白名鹤对自己有信心,也要对自己说出去的话负责,这才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子。 “罢了,借吧!”老太君心说,一位举人用自己的功名前途立下誓言。卢家与情与理,都不能不帮,而且给七里二十八村也能有一个交待,毕竟这是一位举人。 “白公子也不必用宝物质押,一份手书即可!”卢大人倒是很大气的人。 白名鹤还是将自己的那面铜镜拿了出来,请旁边的下人送到卢老太君面前后说道:“此物留在老太君这里玩赏些时日,也算是晚辈对长辈的谢意。” 喜欢吗?女人有不喜欢镜子的吗?特别是阳光之下,那镜中的仙子。 给卢家几位身份不俗的男子看过,也都惊声叫奇,此物果真是宝物。 “老身多谢了,此物留在卢府三个月,无论是否还上粮食,白公子就尽管来取回。”卢老太君冲着卢大人点了点头:“三儿,派人送粮去下泉村,再派人去各村说明情况,今日之事,我卢家不得不帮,不得不借。” 白名鹤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次一礼:“晚辈斗胆再有一求!” “说吧,有什么尽管说!”卢老太君拿着那铜镜笑的合不上嘴。 “求卢家少放些烟花,可将多余的在新年之后借给晚辈。或许要开山之用。”白名鹤知道,自己无论想什么办法,火药有一些总是没有错的。 却谁想,卢大人哈哈一笑:“白公子尽管放心,如果你真有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死结,纵然我卢家火药不够,本官也从工部帮你调用一些。” 粮运到下泉村,许多不请自来的客人也到了下泉村。 村中祠堂,年长的在内,年轻的在外,见到粮车之后,孙老叔公自然带人去迎接,而几位宿老却将白名鹤接入孙家祠堂之中。 此时,这小小的祠堂之中,挤了不下五十人。 “举人老爷,我是……”最年长的一位出来作了一个自我介绍,然后又介绍了一下其他人。白名鹤当时就头大了,这里有八位里长,三十二个村子的当家人,或者叫族长也行,叫村长也行。总之,就是这场死结之中的所有人,全部都到了。 想来这些人是因为卢家的传话,所以都赶到了下泉村。 介绍完,众人对着白名鹤一礼。白名鹤赶紧长躬回礼:“长辈对晚辈施礼,这是让晚辈折寿,万万不可。” 为首的一位老人向前一步,再次一抱拳:“白公子,老夫有几句话。白公子出面,给下泉村解决了当下的麻烦,此事纵然我等与下泉村不和,也不得不称赞几句,白公子这是大仁义。” 吓!白名鹤听到这称赞的话,非但没有高兴,反倒是暗吸一口凉气。 先捧,后杀?白名鹤多少有些紧张了。 继续再听听,白名鹤没开口,只是微微一笑。 那老者继续说道:“老朽也是饱读诗书,有秀才功名。可惜再难进半步,也算是知礼识德之人,白公子是进京城赶考的,原本可以带着自家夫人尽管离去。这八里三十二村,无论如何,也与白公子无关。” 白名鹤可不是十八岁,前世已经活到了三十岁,经过过无数的商场恶战。 不要问白名鹤前世作过什么,应该问白名鹤前世什么行业没干过,从小卖烧饼,行行都摸过,识人无数。 这老秀才这就是在抬自己上轿子,看他等会怎么逼自己。 果真,老秀才继续讲道:“听卢家来人讲,白公子在卢家立下誓言,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不解决,誓不参加会试。老朽斗胆,请公子收回此言,会议及鱼跃龙门之路,大明有多少人望龙门而不及,可千万不能放弃!” 得,正戏来了。 白名鹤心说,这老头还真是不安好心。 怕不是因为自己解决了下泉村粮食危机,而记恨自己吧。 自己现在坚持,就等于在这无数百姓面前立言。如果失信,这传了出去,也会在自己将来的仕途上有不光彩的一笔。可如果坚持,事情当真办成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办砸了,这老秀才也就等于告诉天下人,这白举人多事,把自己陷了进去。没有那金刚钻,就少揽这瓷器活。 日后,七里二十八村对下泉村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也不会再有人来调节 下泉村搬家,这才是七里二十八村最终的想法。也是这些老者一起来到下泉村之前,商量好的结果,一句话,就是让白名鹤知难而退。用名声,用大义套住白名鹤,达到让下泉村搬家的目的。 可对于下泉村来说。故土难离呀! 在大明朝,不是逼到死路上,谁会离开自己的家,这里还有祖宗在! 第006节 舌战七里二十八村 孙叔公看到这么多人在说话,也站出来说了一句:“白名鹤是我孙氏的姑爷,有没有权过问我孙氏的事情,还由不得外人操心。我孙氏宿老说可,亦可!” “那么敢问,白公子是依关中白氏子弟的身份,还是以孙氏姑爷的身份呢?” 对方借这个机会,又逼问了一句。 此时,白名鹤想起了后世那句至理名言,不是神一样的对手,就是猪一样队友。 大明道德层面上,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士子,或者是权贵。 孝排在第一位,甚至有父之过,子不举证的法律条文,用通俗一点的解释就是,老爸犯罪了,儿子可不用报官,还可以帮着逃走,藏匿。就算被官府发现,也不用连座,因为这是子之孝! 明律之中就有规定,名为亲亲相隐,只在谋反类大罪之中例外。 白名鹤不打算以孙氏的姑爷的身份处理这件事情,就是不想被孝字绑住手脚。 仅一个关乎到名声的、信与义,就已经让白名鹤有些压力了,再加上孝,这就代表着有些事情可以作,许多事情不能作了。 比如,适应的让孙氏作出牺牲,在祖产了有些许的让步。 再或者,为了寻求七里二十八村的谅解与帮助,孙氏长辈们出来认个错什么,这下更不可能了。 罢了。白名鹤缓缓的将头抬高了几分,高声说道:“此事,我关中白名鹤既然开口接下,自然不能只是说说而已,此时,我只想问一句。这水的事情,是这八里所有人的事情,还只是我白名鹤一个人的事情?” “水的事情,自然是八里三十二村的事情,不过解决这件事情,却是白公子高义!”这次说话的,倒不是那位老秀才了。却是一个猥琐的老头在旁边低声说着。 白名鹤哈哈一笑:“这话说的真是好,不如我们立字为据?” “立字为据,白公子要写什么?”老秀才也没敢当白名鹤是一个不中用的人。 敢在这里放下豪言,要解释八里三十二村水源大事的人,多少也定有些本事, “立下字据,就说此事我解决之后,好处是我白名鹤,没有参与的人自然分不得半点好处。而且谁如果从中捣乱,八位里长总要给我白名鹤一个交待。” 白名鹤一说,所有人都愣了。 这死局,还有好处不成?难道是这年轻的举人老爷在诈他们。 老秀才没敢立即接话,暗自示意其他人也不要多嘴,思考片刻之后,对白名鹤说道:“捣乱者,就是与这八里三十二村过不去,这件事情老朽保了,愿立字为证。但说到这好处,老朽斗胆问一句,白公子可是打算解决之后,卖水?” 一提到卖水,众老者都是两种不同的心思。 一是感觉这年轻的举人,似乎真的有办法解决。二是这又是一诈。 当下,有人说道:“秀才就是功名,十年寒窗出一个秀才就是祖宗保佑了。县尊大人,却是京试的进士。秀才是千中取一,进士又是秀才之中千中取一,何等的能耐。数位县尊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只因是个死局!” 好口才呀,白名鹤心中也叫了一声赞。 只字没提半句举人,可意思却是,你不过就是一个举人,勉强算是人上人。可进士这样的人中龙凤,又是一县的父母都没有解决的,你在这里空口白牙。 这不是诈,还是什么。 从头到尾,也只字没提这事情到底有什么解决的办法,谁能相信。 白名鹤冷冷一笑:“拿纸笔来!” 当下,就有人去取文房四宝,白名鹤却给孙老叔公低声说了几句话,孙老叔公点点头出去了。 文房四宝取来之时,孙苑君也跟着进来了。 “先写第一份字据,我关中白名鹤为八里三十二乡解决水源之事时,任何人捣乱,各家总要有个说法,所以我需要八位里长,三十二位族长签字落印。写好了,我白名鹤也给你们一个交待。” 众宿老相互看了看,这字据倒是无法拒绝。 “写!”白名鹤没有亲自动手,他让孙老叔公把孙苑君叫来,第一个原因就是,找人代替自己写字。 关于写字,实在是无奈,白名鹤是现代人,钢笔字勉强还能入眼,毛笔字根本就写不了。 众宿老看孙苑君执笔,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孙苑君这个女先生之名,别说是八里三十二村,就是在涿州城多少都有些名字。论字,论诗文,论经义,论画。都有不俗的造诣,名声亦不低。 一笔字写得好,内容正是简洁明要,字字珠玑。 很快,这份字据完成了。 四十个签名,连同手印就给按上了。 白名鹤叫孙苑君收好这份东西,然后又让拿出一个信封来。 往桌上用力一拍:“这就是我关中白名鹤给这八里三十二村的交待。” 信封打开,是一张浮票(古代准考证)。白名鹤这时说道:“这东西就交给你们了,这算不算一个交待。” 当下,竟然真的有人跳出来:“怕是白公子自认考不上,所以……” “胡说!”一声暴喝,有人怒气冲冲的站了出来,让白名鹤极度意外的是,竟然是那个猥琐的老头,只听这老头怒骂着:“满嘴胡言,身为读书人。京试是何等大事,你这只知道偷鸡摸狗的贱役之辈,实在是有辱斯文,你敢再说一句,让你家中那个晚辈不入试吗?” 白名鹤真的大吃一惊。 那个开口的连声道歉退到了一旁,他原本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习惯性的不想让白名鹤反压一头罢了。 孙苑君在旁解释:“赵老曾经中过进士,在殿试的时候因为长像太过丑陋,连殿试都没有参加的机会,虽然保留了进士的身份,可终身没机会出仕!” 白名鹤懂了,也难怪这老头这么激动了呢。 看来,作士子的好处很多呀,自己要找个机会认真的研究一下了。不过,那挑刺的人说的没有错,自己就是因为铁定京试考不上,才敢拿浮票出来的。 “罢了,这是小事一件。我白名鹤还有几句话要讲,卖水这种事情,是断然不会出现的。可解决这死局,能用的办法也不容易,可一但成功,这好处确实是不少的。这件事情上,晚辈的意思是,依出力多少来分。” 白名鹤先是高调用我白名鹤这种狂士口气说话,可到了末尾,却是自称晚辈。 先是浮票立信,再说这好处,让人不得不信。 “罢了,就依白公子所言,出力多的多分,出力少的少分。”老秀才代替大伙给了白名鹤一个答复。 又是一个小小的阶段性胜利,白名鹤却再进了一步:“这样吧,具体的事件,我白名鹤调派之时,各村尽力。然后记录功过得失,最后再行分配。” “依你!”前面那么多条件都答应了,这一条也没有不答应的余地。 白纸黑字,又是几十个签名加手印。 这可还没有完,白名鹤又提出要求了:“如果临时要征用少许土地,比如开渠挖沟之类的,总要有个规划。用谁家的,之后补谁家的。我白名鹤只管用,补的事情各村自己解决如何?” 再白纸黑字,再几十个签名加手印。 末了,送这些宿老出村,孙苑君用锦盒装着这些签名加手印,小心的护在怀中。在村口的时候,孙秀才又停了下来:“还有一事,算是私事,也是公事。白公子望不要拒绝。”没等白名鹤发问,孙秀才就继续说道:“正月初十,涿州上元节灯会,望白公子带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晚辈们去见识一翻!” 这个…… 白名鹤真心想拒绝,可却找不出半点拒绝的理由,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 看着这些人或是骑驴,或者是坐车慢慢的远去。孙苑君才对白名鹤说道:“夫君果真不凡,原本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可结果,一没问夫君如何解决这死对,二没让夫君给一个时限,三没提眼下春耕如何分水,却签下这么多白纸黑字!” 旁边的几位孙家宿老听到这话,也齐齐惊呼。 细想之下,果真是如此,可也想不明白,白名鹤到底是怎么作到了。 下泉村,白举人自然是村中的功臣,也是年轻一代,无论是否读书的年轻人,都佩服与仰望的高人。 这位被仰望的高人,望着村外的残阳,心生感慨。 举人,好高大上的身份呀,怕是拿到后世,至少也是9八5的双学士了。大明道德标准之中,排在第二项的是名。名声是一个无限大的财富,白名鹤看着残阳,心中却在思考着自己怎么样在大明这个陌生的地方,安身立命。 “夫君,回家吃饭吧!”孙苑君在白名鹤身旁轻声呼唤着。 第007节 天蝎座的女人是极品 粮车排成了长龙,下泉村的人,还有长木村过来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碌着,见到白名鹤就算是背着粮袋的人都在向白名鹤道一声好。 不但有粮食,还有五石粮种,这是卢家给白名鹤的心意。毕竟白名鹤是一个举人,原本就没有什么仇恨,结一些善缘也是极好的事情,不过区区的一百石粮食罢了,卢家还没有把这些当回事。 白名鹤此时依然就成了下泉村的英雄。 白名鹤以一已之力,挑起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的旧怨。 特别是那一句,不解决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誓不参加会试的话,震惊了这方园几十里。 什么是名士,这就是名士! 张灯结彩准备过年,就算是穷乡村,也有过年的喜庆。 莱水县城距离下泉村,也就是四十里不到,卢家亲自派了人过去,让县里将已经封存的,之前为解决这死结而准备的方案,包括失败的原因也都给白名鹤送来了。 知府衙门那里,卢家还没有这个面子,让能在大过年的打开文书库。 跟着孙苑君回到家,远远的就闻到香气,村里杀了鸡,挑最大最肥的那只送到孙苑君这里给白名鹤炖了,还有几两烧酒,以及一些其他的干菜。 打来热水给白名鹤擦了一把脸,孙苑君说道:“听过来报信的人说,卢家原本只让你手书一封就可以,你却留下了那宝镜。” “你不懂!”白名鹤高深莫测的笑了笑。 白名鹤没有解释,他心里明白,第一个原因是,自己那笔臭字敢写字吗?另一个原因就深了,一面铜镜,放在这里无人知,可放在卢家就会越传越神。东西就会越来越值钱。白名鹤相信,在大明朝,还没有人敢明抢举人的东西。 当然,以势压人,强买倒有可能。 可这东西传的神乎其神的时候,连强买的也都没有了。最终就变成自己泡公主的一件利器。这话自然不敢给孙苑君说,自己这会就开始计划,自己骗一个公主当小妾了。 一句你不懂,在白名鹤看来这句话很正常。可孙苑君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小银牙咬的咯咯的,可作为妻子,又不能去质问夫君,越发的让人生气,孙苑君低着头,思考着怎么样去咬白名鹤一口。 “那个,我听说过夫纲什么的?”白名鹤洗过脸,冲着孙苑君说道:“我饿了!” 孙苑君银牙紧咬,一边给白名鹤端饭,一边说道:“《礼纬·含文嘉》中,三纲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真不知道你这个举人是怎么考出来的。” “我的脑袋被石头砸了。”白名鹤丝毫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意思。 碗拿到近前,是一碗鸡汤,还有一些干菜在里面。旁边是一块杂面饼,对于普通小户人家而言,这已经是过年吃的好饭了。 白名鹤一动筷子,蒙了。 这鸡汤里,只有一只鸡头,半只鸡爪,几乎就是清汤了。 “这个……”白名鹤看到那沙锅里有一整只鸡的,可给自己的却是这么一点点。正准备问几句,却看孙苑君吃的,只有半只鸡爪,然后全是清汤,吃的杂面饼比自己的还黑。 穷呀!白名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他却不知道,这是孙苑君故意的,谁让你白名鹤装什么高深,话说到一半,竟然来了一句,你不懂,原来就把话头堵死了。要知道,天蝎座的女人,很记仇的,而且最喜欢打冷战。 “煮些米来吃,或者白面饼。”白名鹤对孙苑君提出了要求。 “日子还长久,总不能今天吃了,不管明天吧。”孙苑君不从。反正她这些年,苦日子也过习惯了。 白名鹤继续说道:“你信不信,为夫十天之内,就可以让你拥有一百两银子。” “那十天之后,我们再吃大米白面可好?”孙苑君这是在询问,可事实上却是在告诉白名鹤,今天想吃好的,没门。 “为夫是下泉村的功臣!”白名鹤立即换了一种思路。 孙苑君依然不为所动:“夫君有功,待功成之日,村中必然为夫君建牌楼。眼下,却是什么也没有解决呢。借到粮,依然还是要还的,我虽然年少,但今天听送信的人讲了,也知道了一些八里三十二村过去的事情。” 得,这女人死脑筋……。 不对,这女人是天蝎座的,白名鹤终于反应过来了。这是在和自己堵气。 “这个苑君呀,你知道为夫为什么把铜镜给卢家留下吗?”白名鹤一脸的笑容,孙苑君猛的回过头看着白名鹤,可立即又把头低下,小声说道:“夫君作决定的事情,我不懂,怕是听了也不懂。” 这他娘的是死犟派呀。 白名鹤毕竟是来自后世的,虽然没有真正结婚,可也不是没有谈过恋爱。 当下,呵呵一笑:“你真的没有兴趣,我就不讲了。这可是一个伟大的计划,关系到你是不是能被封为夫人!” 听到夫人两个字,孙苑君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倔强瞬间消失了,两眼充满了期待盯着白名鹤。白名鹤直接无视了孙苑君脸上的胎记,这双眼睛实在是太美了,天蝎座的另一个特点就是,妖魅。 “绝世的两块玉……”白名鹤先讲的就是两张邮票的故事,只是把邮票换成了玉。然后又讲道:“我们手中的宝,不是宝。只有卢家这样的大世家,才可能让世人认识这宝镜,名声响了,这宝镜的价值就是百倍,千倍的向上涨。我们才是大赢家!” 孙苑君也是饱读诗书,女先生的称呼不是白叫的。 稍加思考,就明白白名鹤玩的是极高明的计策了。 当下,两只碗里的全部倒掉,换成沙锅,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白面饼,整只鸡就摆在白名鹤的面前:“过年了,夫君应该吃好一些,今天也当真是辛苦了。”孙苑君又说了许多关心体贴的话。 白名鹤满头都是汗,心里也是冷汗直流,这以后的日子,难道要一直斗智斗勇吗? 年初一,这一天要祭祀祖先,白名鹤虽然姓白,可却是孙氏族人的姑爷,而且又是举人身份,自然是排在族长老叔公的旁边。 女人在大明地位本身就不低,孙苑君也是水涨船高,站在次席的位置。 祭祀的事情,白名鹤在孙苑君的提醒之下,倒也是勉强完成了。 年初二,白名鹤就不敢留在家里了,他要去亲眼看一看这周围的情况,包括那条人工水渠,以及泉水。 驴子是第一代步工具,除此之外,还有八个精壮的小伙跟着,将拆开的两人抬滑杆背上,就是在驴子没办法走的路上,他们可以抬着白名鹤。原因无他,在村里人想来,举人老爷自然是没有那么多力气走山路的。 水渠,这他娘的是水渠? 白名鹤叫骂着,这根本就是一条运河,宽有两丈,深有一丈。在冬天枯水期,都可以平底船,拉上四石米,带上两个人在一尺多深的水里正常的行驶。 这么大的水,怎么可能不够灌溉呢。 白名鹤坐在拆椅上,看着水渠上慢慢移动的树叶,心中默默的在计算着大概的水量。 “白姑爷,这水再过几天还能再大些。可我们下泉村所有的田,截断全部的水流,也需要两天时间,才能把所有的地都浇一遍。这地却不可能只浇一次,过几天还要再来一次。” 听这位孙家人讲完,白名鹤也不计算水流了。 只按天数算,这水看着深,却是水流极慢,就是水量小。这三十二个村,就算一个村一天,其余的村子也全部旱死了。 每亩地需要的水量是有数的,多少天浇一次也是可以有数学模型的。 在水渠之中,水沉入地下的数量,这一切都可以计算。 但是,这里是大明,不是现代。白名鹤没有那么多办法去计算这个,只能凭感觉弄出一个大概的数据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时间里,白名鹤让孙家人带着,漫山遍野的跑着。 不得不佩服古人的体力,白名鹤坐在滑杆上都累的说不出话来,可这些年轻人却是依然精神着。 在天黑之前,终于来到了这条水渠上游,山中的水道。 一个山谷,一个早年因为永乐年因为修京城的采石厂,此时已经废弃多年,可乱石谷却是寸草不行。下泉村的族人抬着白名鹤只是路过这里,往西北大约两里,就是河道的最高点。 “停下!”白名鹤突然喊了一句。 下泉村的族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白举人的吩咐他们还是听从的。 白名鹤站在那山谷的顶处,他认为这个山谷是绝对可以利用的。想到这里,白名鹤就准备往山谷内走,却是被几个族人挡住:“白姑爷,往山里走不安排,而且天就要黑了,山中不仅仅有狼,还有野猪!” 白名鹤迟疑了一下,可又不愿意现在回去,明天再过来。 这时,谷中一道炊烟升起。 第008节 白府传奇级家将 炊烟起,便是有人在。白名鹤准备再次入谷,却依然被挡下。 “白姑爷,那老猎户是一个古怪的老头,还是不要去的好!听村中老辈讲过,这老头在山里怕是有五十年了,只是每年会出来一两次,换一些油盐米粮之物。” 白名鹤立誓要解决八里三十二村的问题,这山谷就是一个解决问题的好机会,所以白名鹤并没有听劝:“你们先回去,明早天亮之前赶过来,留下一些粮食。” 出来随身带的,只有一点点干粮,白名鹤决定的事情,不是孙氏族长可以阻止的。 那老猎户古怪,可又不是吃人的怪物。孙氏族人看着白名鹤进了老猎户的院子后,这才一起离开。 老猎户的锅中烧着水,地上两只山鸡还在为自己的生命挣扎。 看到有陌生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里,老猎户却没有起身,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白名鹤。 白名鹤却整理衣襟,长身一礼:“关中白名鹤,是本次京城应试的举人。冒昧到访,只求老人家告之这附近几座山头,以及这山谷的情况。” 白名鹤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这位老猎户,很明显的可以看得出来,老猎户眼中只是一种轻蔑。更明显的是,这老猎户是清楚举人是什么身份的。 两世为人,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这位老者带着白名鹤的却是一种空明的感觉。 “晚辈白名鹤,恳请先生相助!”白名鹤再次一礼。 老猎户依然无动于衷,继续削着他的竹箭,这一次连头都没有回。 白名鹤心中打了几个转,在不断的分析着这老头是什么人物。能隐居五十年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大悲之人。如果有大恨,这些人早就去报仇了,只有大悲的人才可能看破一切,隐居在这里。 正等白名鹤思考如何再开口的时候,那老猎户突然站了起来,苍老的脸上,却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这双眼睛让白名鹤想到了前世,手把手带自己入行从商的老师。只有无欲的人可以重信,才可以以信立商。 “你要干什么?”或许是许多人没有和人说话了,老猎户的语气很古怪。 白名鹤心中一处坏念头突然升了起来,淡然一笑:“我准备毁了你这个院子,让你无家可归。然后放水淹了这个山谷。” “哈哈哈!”老猎户放声大笑,笑声震的夜鸟惊林。 “我要解决八里三十二乡缺少的问题。我已经赌上了一切,连会试的浮票都质押给了八位里长,我不图财,也不图这八里三十二村对我有所回报。我只图借此机会扬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知道我参加会试也考不上,所以才也敢把浮票押在八位里长手中!” 白名鹤一口气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这就是在赌,赌这老头绝对不是一个平凡的猎户,赌一份缘份。 老猎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张弓搭箭,只是侧目扫过一眼,箭就射向背后,两只正从林中飞出的鸟儿对穿透落在地上。 “本……”老猎户只说了一个本字,然后就改口说道:“我杀人无数,你胆子不小,竟敢进这个院子,八里三十二村的死活与我何干!” 好身手呀,白名鹤眼睛都看直了,这还是正常人吗?放在后世,奥运会射箭比赛还有比的意义吗? “跟我混,我给你一个月三两银子。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在世最讲究一个……”白名鹤下意识说出的台词还没有说完,脖子就被掐住了,老猎户杀气十足:“我杀人无数!” 白名鹤挣扎了好半天,老猎户这才松开口。 蹲在旁边喘了好一会,这才缓过气来。白名鹤不死心:“杀一人是贼,杀十人是豪杰,杀百人当英杰,千人斩就是大英雄,你能杀一万人就能留名百年。你才杀几个人,想我关中白氏,武安君白起,杀人百万,留名万年!” “胡扯,武安君那有杀百万!” “没杀够百万我跟你姓!”白名鹤的脾气上来了,谁想那老猎户眼中的平静消失了,反而隐隐的带着一种杀气:“杀够百万,我跟你姓!” “老头,别不服气。我关中白名鹤代表关中白氏,今天和你说道一番!” 跟你姓,这是现代吵架之中一种脱口而出的口头语,可放在大明却未必是这个意思了。老头架想柴堆,一边烧着鸡,一边在沙地上用树枝写着他所知道的秦国史,以及武安君白起点的战史。 白名鹤对历史是三流水平,可对有些特殊的人物,还是知道的。 别说一百万,就是一百六十万,我关中白名鹤也敢和你辩论一个高下出来。 伊阙之战斩杀韩魏联军24万。攻破楚都,烧其祖庙,共歼灭35万楚军。攻赵先后歼灭赵军60万(含长平之战)。攻魏于华阳斩首13万。与赵将贾偃战沉卒2万。攻韩于陉城斩首5万。 白名鹤在沙地上,用现代硬笔书法,一口气写了自己所知道的白起战史。 前前后后,足足写了上千字。 写完,手中一只山鸡也啃完了,大口的灌了些酒,将空酒瓶用力的扔入山谷之中后,仰天大笑:“我关中白氏,武安君战神之名,天下谁人敢之一争!”笑完,倒在火堆旁呼呼大睡。 老猎户举着火把,一条一条的看着。不但在看,而且在旁边空隙出将自己曾经读过的书中,记录这些战役的相关语句也写了出来,配合着作计算。 看到长平之战后,老猎户看看在火堆旁呼呼大睡的白名鹤,心中却也有几分理解。身为白氏后人,对先祖的光辉情绪激动些,倒也是情有可原,当全部分析完,老者突然抬起头感慨的说了一句:“杀百万人者,万世留名!万世留名!” 不知不觉天亮了,白名鹤醒来之后,地面上的字迹已经全部消失。 老猎户来到白名鹤面前:“从现在开始,我姓白了。” 白名鹤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盯着老猎户看了好半天,问道:“然后呢?” “我把自己输给你了,就这样。我姓白了。”老猎户很硬气的说完,回到屋内,带上了自己全套的打猎装备,准备带白名鹤进山,同时说道:“你昨夜说,要借这个山谷蓄水,可到的水你又如何让其流到那些村子。” “这个,我自有办法。”白名鹤没有再多作解释,看到这个山谷之后,白名鹤就想到了后世的堰塞湖,淹了这片废弃的采石厂没什么心里压力,连着的山谷又不是瞬间淹没的,小动物也有机会逃走。 至于山上的一些树,地势低肯定要被淹在水里的,提前砍了就是。 进山转了一转,确定的位置之后,再回到老猎户的小屋时,孙家族人也来了。 “走,去卢家!”白名鹤心中已经有了定案,带着老猎户打的一只鹿作为礼物,马不停蹄的往卢家赶去。这个时候,白名鹤知道只有卢家可以帮自己。 无主的地皮,说起来全部都是官家的,再说的细一些,都是属于天子的。 这山林、山谷属于谁,白名鹤需要清楚的知道,能不能办,首先要先开土地的所有的权。 来到卢家,卢家三爷,当朝正五品翰林,卢正秋亲自在偏厅接待了白名鹤。至于孙氏族长,自然是被请到柴房去吃喝些热食。 “卢大人,实不相瞒,这事情我能解决。而且可以保证今年就能够让八里三十二村春耕用水的情况好转,明年就可以完全的解决。不仅如此,我这边还有一个大的收益项目,每年至少可以给八里三十二村带去一千两银子的收入,给官府上交百两的税收。” 卢正秋坐下之后,原本还准备礼貌的先客气之句。 按理说,白名鹤应该先告罪,因为这是大过年来打扰,又是正好在卢家家宴的时候来打扰,多少应该说些一些自责与告罪的话,所以卢正秋原本准备的台词是礼貌性的客气话。 可谁想,白名鹤一开口就是已经解决了那个问题,真正把卢正秋噎得不轻。 “嘶……”卢正秋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个问题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谁敢说之前的县令、知府都无能之辈吗? “贤侄,可是当真?”卢正秋的称呼变了,他的儿子都比白名鹤大两岁,也是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叫一声贤侄丝毫也不为过。反倒是亲切了几分。 “咱家也来听听,这是年少轻狂,还是才高八斗的举人公!”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狂妄,可见到卢正秋之时,还是行了一礼:“卢大人,咱家原本是来告辞的,听到一些趣闻,却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有面子,就有里子。 这太监既然给了卢正秋面子,卢正秋也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白名鹤介绍:“这位官中膳食司金管事,去山西采办酒、醋,下雪路难行,在我卢家借仆役一百人,要赶在上元节前,将酒送入宫中!” 卢正秋几句话,不但介绍这了这个太监,也表明了态度,同时也反应了不少问题。 先是称呼金管事,就表示自己和这个太监没什么交集。划清界线的一种说法,毕竟身为士,自然不与太监为伍。 另一点就是白名鹤自己猜的,现在已经是过年期间,县、州的衙门怕是招集不到足够的人手,就算能够召集齐,也耽误时间。还有就是,这太监职司不高,根本没办法借用卫所的帮助。 最后一条就是,这年轻的太监当真是很用力在作事,没有因为大雪封路,而耽误行程。 第009节 士不交宦 改姓白的老猎户带上了自己全套的打猎装备,准备带白名鹤进山。同时说道:“你昨夜说,要借这个山谷蓄水,可到的水你又如何让其流到那些村子。” “这个,我自有办法。”白名鹤没有再多作解释,看到这个山谷之后,白名鹤就想到了后世的堰塞湖,淹了这片废弃的采石厂没什么心里压力,连在一起的山谷又不是瞬间淹没的,小动物也有机会逃走。 至于山上的一些树,地势低肯定要被淹在水里的,提前砍了就是。 进山转了一转,确定的位置之后,再回到老猎户的小屋时,孙家族人也来了。 “走,去卢家!”白名鹤心中已经有了定案,带着老猎户打的一只鹿作为礼物,马不停蹄的往卢家赶去。这个时候,白名鹤知道只有卢家可以帮自己。 无主的地皮,说起来全部都是官家的,再说的细一些,都是属于天子的。 这山林、山谷属于谁,白名鹤需要清楚的知道,能不能办,首先要先开土地的所有的权。 来到卢家,卢家三爷,当朝正五品翰林,卢正秋亲自在偏厅接待了白名鹤。至于孙氏族人,自然是被请到柴房去吃喝些热食。 “卢大人,实不相瞒,这事情我已经找到解决之法。而且可以保证今年就能够让八里三十二村春耕用水的情况好转,明年就可以完全的解决。不仅如此,我这边还有一个大的收益项目,每年至少可以给八里三十二村带去一千两银子的收入,给官府上交百两的税收。” 卢正秋坐下之后,原本还准备礼貌的先客气之句。 按理说,白名鹤应该先告罪,因为这是大过年来打扰,又是正好在卢家家宴的时候来打扰,多少应该说些一些自责与告罪的话,所以卢正秋原本准备的台词是礼貌性的客气话。 可谁想,白名鹤一开口就是已经解决了那个问题,真正把卢正秋噎得不轻。 “嘶……”卢正秋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这个问题可是几十年都没有解决的,谁敢说之前的县令、知府都无能之辈吗? 可事实上,真的有人把他们要比下去了。 “贤侄,可是当真?”卢正秋的称呼变了,他的儿子都比白名鹤大两岁,也是今年参加会试的举人,叫一声贤侄丝毫也不为过。反倒是亲切了几分。 “咱家也来听听,这是年少轻狂,还是才高八斗的举人公!”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从外面走了进来,虽然狂妄,可见到卢正秋之时,还是行了一礼:“卢大人,咱家原本是来告辞的,听到一些趣闻,却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有面子,就有里子。 这太监既然给了卢正秋面子,卢正秋也就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向白名鹤介绍:“这位官中膳食司金管事,去山西采办酒、醋,下雪路难行,在我卢家借仆役一百人,要赶在上元节前,将酒送入宫中!” 卢正秋几句话,不但介绍这了这个太监,也表明了态度,同时也反应了不少问题。 先是称呼金管事,就表示自己和这个太监没什么交集。划清界线的一种说法,毕竟身为士,自然不与太监为伍。 另一点就是白名鹤自己猜的,现在已经是过年期间,县、州的衙门怕是招集不到足够的人手,就算能够召集齐,也耽误时间。还有就是,这太监职司不高,根本没办法借用卫所的帮助。 最后一条就是,这年轻的太监当真是很用心在作事,没有因为大雪封路,而耽误行程。 这个金管事,名为金杰。职司不高,只是内官八局之中酒醋面局中的一个普通管事。这次他的任务就是去山西押解贡酒进京的。 内官,十二监、四司、八局,合称内二十四衙门。 他已经借到了人,在辞行之前过来给卢正秋打个招呼,这是他的礼节。翰林院正五品官,可不是小官,这是将来能够登堂入阁的人,金杰怎么也要过来把面子走到。 只是在路上,他就听说有个举人,把会试的浮票都押上,要解决这八里三十二村多年的矛盾。所以听到里面说话,毕竟年轻,忍不住高呼了几句。 可听到卢正秋这份态度,金杰多少有些伤感。 毕竟在这些文人眼中,他这个九品的小首领太监在卢正秋眼中似根本不入流。 原本年轻的好奇之心消失了,打了一个礼:“感谢卢大人相助,咱家回宫必然向爷爷报告卢大人相助之情。” 金杰口中的爷爷,自然不是他的爷爷。 宦官指的是内官各职务,有了品级才有资格被为太监的,象金杰这种级别,多是称呼皇帝为爷爷,象督领侍这样的顶级太监才有资格称为皇爷,或者是万岁爷。 (取自:陈宝良先生的《明代社会生活史》。) 卢正秋只是拱了拱手,算是还礼了。他与太监之间的交往,仅限于面子上,而且只有公事,绝对没有半点私事,这就是大明文臣的傲气。 白名鹤回身也是一礼,却是暗中打了一个眼色,示意在卢府外谈上一谈。 金杰似乎没有反应,回了一礼离开了,表情有些黯然。 卢正秋这时对白名鹤说道:“我大明,现有宦官十万。前年那件惊天大事,便是国贼王振妖言所为。身为读书人,当一身正气,为国为民。” “卢大人教训的是,晚生受教!”白名鹤没听懂,前年什么事,可这会也不想多言。 “贤侄刚才所说,八里三十二村之事有了解决办法,可有何为难之处?”卢正秋对白名鹤说话的语气,和刚才金杰在完全不同。这是文人对文人之间的态度。 白名鹤说道:“解决之道,无非就是水要足够。晚生只要给这些村子有足够的水,这问题自然就可以解决。所以查看了水路,有一处地方,可能要动些土石,所以想请卢大人打听一二,那一处是谁家的田地。二来,想借一些开山用的火药!” 说罢,白名鹤要了纸笔,详细的画出自己所选山谷的位置等。 了解清楚之后,卢正秋说道: “此事你先办,现在是新年期间。火药可以解决少许,不够用的话,到开年之后本官在工部帮你解决一部分。至于那块山头属于谁,也要年后才可以查证。” “多谢卢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 卢正秋起身回了半礼:“也谢过你那只鹿,家母非常喜欢。” “那晚辈告退,还有许多事情急着办,毕竟春耕不等人。”白名鹤再一礼。 卢正秋亲自送白名鹤出了内院门,这已经是很大的礼遇了,出门的时候卢正秋又说道:“听闻贤侄会在上元节赴涿州掌灯,并且参加试会。到时候可与我卢家一起,卢家也有些子侄要去涿州见识一翻!” “定当同往!”白名鹤再施一礼之后,离开了卢家的庄园。 卢家门外,却是半个人也没有看到。那名叫金杰的小管事可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色,这让白名鹤多少有些失望。 骑上驴,让孙虎领路,准备回下泉村去。 可谁想,走过了不到五里,却看到路边停着一架马车,金杰就站在路边,远远的看着白名鹤。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名鹤示意孙虎不要靠近,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金杰也让自己的随从离开的远一些。然后冲着白名鹤一抱拳:“举人公要结识我这个阉宦吗?”金杰开口就是一句自贬的话,要知道宫里的内传对有些词是非常禁忌。很显然,金杰刚才是被卢正秋给刺激到了。 白名鹤微微一笑:“你就是一条狗。” 金杰的脸上依然是笑容,他不相信白名鹤约自己相见就是为了骂自己。所以依然等着白名鹤继续说下去。 白名鹤也是一个试探,要是这金杰一点点心性也没有,自然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这条狗,只忠心于一个人,所有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命是属于那位的。好好的作这一条狗,那怕是咬死无数名臣,也一样千古……流芳!”白名鹤又提到了狗,却让金杰的脸色不由的沉了下去,可继续听下去,金杰不得不承认白名鹤讲的是至理名言。 白名鹤又抬起手来:“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了处事讲究一个‘信’字。八里三十二村我立下誓言,就必须要作到。可仅凭我一个,难为这五千乡亲办成这件大事,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当然我也可以帮到你。” “怎么帮,我有何好处?”金杰是个聪明人,也是一个可怜人。 他不是汉人,而是被从安南拐来的幼童。进宫之后,因为他的童年与另位大太监相似,被收入干儿子,也姓金。而那一位,就是英宗朝非常忠心的太监金英,他支持朱见深作太子,所以现在被罗列了无数的罪名之后,软禁了起来。 还年少的金杰再也得不到什么帮助,而且现在朝中许多忠于当今天子的朝臣,还有内官的宦官们,也冷落、隔离着金杰。 在马上车找来纸笔,然后在金杰为了取暖的火堆中挑出一些炭。 写不了八股文,也写不了大明的策论,可白名鹤却是会写后世的计划书。就坐在马车上,洋洋撒撒的写出了一份三千字的计划书来。 “你听我讲,你在这样的几种机会下,可以将这份东西交给万岁。然后在不同的情况下,你有不同的说辞。我的回报,就是那几座山头。为了八里三十二村的百姓今年春耕有水,我白名鹤谢过了。” 第010节 汾酒还是杏花村 白名鹤冲着金杰一躬到底,金杰呆住了。 一个小太监,动不动就被人打耳光,被人踢,被文士们鄙视的小太监。特别是在义父被软禁之后,在宫中举步为艰的他,竟然有一位举人给他施大礼。 士,为知已者死! 同样没有读过多少书,只听过一些故事的小太监金杰,也学着白名鹤的资格长躬一礼。当下就说道:“就算是被爷爷乱棍打死,这份东西我也会交上去。” 这金杰是要拼命呀。 “我知道,你身为内官总是有些办法的,帮我拿到地契。你认字不多不要紧,这份东西至少可以让你在内官升上一级。但一切小心,切不可急功进利。在万岁爷心情好的时候,你献策才会有赏,记住我给你讲的几种情况,以及每一次情况的应对之法。” 白名鹤一边小心的交待着,一边将那份计划书整理好。 金杰小心的收好白名鹤写的东西,然后催着马车赶紧上路,从这里到京城还有一百三十里,一路上再没有任何麻烦的话,明天中午就能够把酒送进京城。 望着金杰的背影,白名鹤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富贵险中的求。” 白名鹤心中虽然自信,可也是相当紧张的。那怕从卢大人那里白名鹤已经知道,这位皇帝是新登基,而且文官、士子的地位在大明极高,白名鹤也同样害怕杀头。 更紧张的是,这个金杰和自己素昧平生,仅凭一面之缘,是不是真的能够帮到自己。 不过,卢正秋那一句,大明有十万宦官这话,让白名鹤深信,太监的实力不可小看。 话说两边,金杰离开了,白名鹤又骑上自己的驴回下泉村。 路上,孙虎问道:“姑爷,你是举人老爷,怎么和公公打交道。我没读过书,可听说这名声不太好。” “谁说的?”白名鹤闭着眼睛,慢吞吞的反问了一句。 “说书的就是这么讲的?”孙虎底气十足。 白名鹤冷笑一声:“你不懂。再说了,说书的有本事解释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吗?所以,别以为说书的说的就是正确的。记住,我关中白名鹤说的话才可靠。今天的事情,回去给谁也不要提,回头我教你些本事。” 孙虎想了想,似乎也是这理。 说书的解决不了这八里三十二村的麻烦,县尊老爷也解决不了,还是咱孙家姑爷能解决。这谁的本事大,那就是和尚头顶的虱子……明摆着! 白名鹤给谁也没有提自己与金杰之间的事情,这事情除了孙虎不会再有人知道。士子与太监,结交本身就是禁忌。 回到下泉村,白名鹤连家门都没有进,直接来到孙氏祠堂。 当然,孙苑君是要请来的,写字这么伟大的事情,自然是要交给专业人士去完成了。 品上一杯珍贵的热茶,白名鹤开口了:“致八位里长,第一件差事,调齐人手伐木,挖窑,烧陶!陶管每节长四尺,粗一尺。每一节之间必须要有密封的设计,还需要八十节可以打弯的陶管。伐木与烧陶的地点,就是下泉村山口,入山四里。” “夫君,不用解释这如何用吗?”孙苑君写完之后追问了一句。 “解释了他们也不会懂,正好也可以试探一下他们是否真心愿意和为夫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这次就要记下各村出力的情况,将来我保这三十二村,年入一千两!” 白名鹤信心十足,孙家宿老自然没话说,没条件的支持,因为这是自家姑爷。 孙苑君写好,又检查了一次。落款就直接写上白孙氏代笔,代笔的理由就是白名鹤伤了手,无法提笔。 次日清晨,各村累计派来青壮八百人,壮妇一百。还有粮食累计二百石,这是各村给出的诚意,壮妇就在下泉村作饭,青壮进山干活。 老猎户就站在山口,自称白福,是白家的管官。 白名鹤原本还打算指挥一下,这八百人怎么干活,却没想,这神秘的白福却将这些人安排的井井有条,指挥有序。一个良好的指挥,足以提高数倍的效率。 当天晚上的时候,第一批开山用的火药已经送到。 同样是白福接手,安排孙氏可靠的族人日夜看管,其余的人继续伐木,烧陶。 话说两边,金杰押着酒进了京城,交了差事。 回到自己的住处后,金杰已经冷静了下来,心中却在盘算着白名鹤的话。 这名鹤是个举人,而且是一个看得起太监的举人,就凭这一点金杰心中就多了几分信任,而且只是这件事情是双赢,绝对是好事。 只是自己的职司太低,见到皇帝的机会有三个可能。最差的一种,就是自己在皇帝必经之路上偶遇,可这一种风险太大,万一当时皇帝心情不好,自己一个挡驾之罪,就能被乱棍暴打,甚至打残,所以,这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好一点的办法就是,托宫中可信的,有权力的太监帮自己一把。 这一点是个好办法,只是眼下自己的义父金英被软禁,能帮到自己的人不多。但可以再探视义父,请义父给出个点子。 最后一个,就是眼下的机会。 自己在风雪天将酒采办回来,作为大明皇宫内,五千多宦官之中,不过一百多名有品阶的太监之一。潜规则就是,如果这几天太明皇帝点了自己采买的酒,自己则有一个送酒进殿的机会。 这个机会,就是大明皇帝如果高兴,可能给一些赏赐,所以说是潜规则。 除非有人恶意整他,否则不会断了他这个领赏赐的机会。 正在金杰坐在自己的屋内让小太监给拿热水洗着腿,胡思乱想之时,却听外面有人喊他,说是皇爷爷听说杏花村的汾酒到了,让人温一些送进去。 金杰一下就踢翻了热水桶。 那贱役小太监要过来扶,却被金杰一脚踢到一旁:“待着!” 赶紧整理衣服,捧上被棉布包着的锦盒,低着头一路小跑。此时二十三岁的大明皇帝正在与众妃饮酒,谈一些风花雪月之事,心情正是极好。 金杰曾经听自己的义父金英讲过,天下那些大英雄,大志士,名臣,名将作事的事情,自然就有天助。此时,金杰就有这种感觉,那白名鹤注定是个大人物,要不怎么自己刚回来,就有机会见到皇爷爷。 原本想着,能在三天之内见到,就已经是幸运的。 酒送上,坐在龙椅上的代宗朱祁钰今年才二十三岁,成为皇帝的他自然有着自己的抱负。眼下对内,内阁有连中三元,天下奇才的商辂。对外,有护卫了京城的兵部尚书于谦。大明是内稳外安,有中兴之势! 当皇帝这一年来,清除了王振的党羽,打击了宦官当政的恶疾。任用贤臣,吏治清明。正是大展宏图之时,自然是意气风发。 品着酒,朱祁钰面带微笑:“汾酒,还是杏花村好!” 一旁的执礼太监高喊:“酒醋面局金杰采办有功,赏。” 也是朱祁钰心情好,一般在这个时候,有人随便给些赏赐就算了事了。在金杰眼中,这就是大人物有天助。 因为尊贵的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竟然开口说道:“差事办得不错,你想要什么赏赐?” 机会呀,这怕是最好的机会了。 金杰不敢开口,跪下连磕了九个头,额头都磕出血来。这个动作朱祁钰只是眯着眼睛看着,脸上依然保持着笑容。怕是这小太监有所求吧,今个心情好,些许小事就当恩赏了。 正当朱祁钰思考的时候,却见金杰双手从怀中拿出那厚厚的一叠纸来,高高的举过头顶。 金杰在颤抖着,此时他不可能不害怕,一但皇爷爷不高兴,他失去可能就是他现有的职司,可害怕之余更多的却是兴奋,他更相信这份东西可以给自己带来升阶的机会。 一但皇爷爷高兴了,他就会九品进从八品。 朱祁钰愣住了,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纸愣住了,这讨赏的小太监想干什么?旁边的丝竹之声在这时也停下了,几位妃子也停止了说笑,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古怪了。 朱祁钰想了想,既然自己身为皇帝,已经开口让这个小太监自己选一个赏赐,那么这东西还是看看好,如果让自己不高兴,赶了出去,不加责罚就是了。想到这里,示意让宫内的小太监把东西呈上来。 普通的纸,用炭写的字 不是八股文意,也不是策论,倒象是平常在讲话一样。 只是这话讲的极有条理,层次感分明,一条一条讲述着,就象是生怕读这文的人看不懂一样,许多地方都有详细的解释。 看完头几页,朱祁钰脸色变了,变得严肃了起来,放下手中的酒杯。让人将一根巨烛捧到近前,低着头一页一页快速的看着,这每一页大概就是六七十个字,这厚厚的一叠怕是三四千字也不止。 一口气翻看了足有二十页,朱祁钰不淡定了,突然用力一拍桌子。 这下,当值的总管太监立即怒喝一声:“左右,将这个小兔崽子架出去!” 这一声喊,吓的金杰差一点屎尿横流,几乎就要晕死过去。 第011节 名士初现威 眼看着禁军卫士就要捉起自己,金杰几乎就要晕倒之时。 “慢!”朱祁钰一摆手:“让他去御书房候着,宣商辂、杨宁、于谦入宫。急招!” 皇爷爷让他去御书房候着,金杰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一死一生之间,汗已经打湿了衣服,实在是太刺激了。 年轻的皇帝看到自己大展宏图的一个小小契机,而且还是可以大收民心的机会,他登基以来一直在找一个机会让民间那些对自己不利的言论消失,毕竟自己的亲哥哥,太上皇还被他软禁在南宫之中呢。 这份东西,好!实在是大好! 急招,别说是你在家过年,就是你这会在洗澡,包在被子里也要赶紧抬进皇宫。 商辂,大明名臣,**的天才,忠孝治家,仁义治国的名臣。杨宁,现任礼部尚书,虽然没有传世大名,但他现在是礼部尚书,这个理由就足以他入宫。 最后一位,于谦,明之岳武穆! 年轻的,只有二十三岁的景泰年代宗皇帝朱祁钰,登基以来,第一次真正感觉到给自己在民间建立巨大声望的机会来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小太监金杰,作为这件事情的当事人,荣幸的有资格进入了御书房。 太监没有椅子,但却有一个软垫给他跪着,这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 白名鹤的计划书朱祁钰已经看过了,三位大臣来了之后,坐在一起将这份计划书也看过了。末了,商辂出来问道:“万岁,臣在点评此论之前,有一问。” “问吧!”朱祁钰连宴会都停了,可见对这事情有上心。 商辂问金杰:“金管事,本官不明。为何这文章论意高深,却写的如此粗陋,而且用的是炭,不是笔。” “我说我不懂八股文,所以他这样写了。当时他的手受伤了,提不得笔。” “他是谁,为何给你此文章!”商辂再次追问。 金杰要回答什么,事先白名鹤已经教过一次了。 金杰把白名鹤给他教的话再次回忆了一遍后,开口回答:“此人叫白名鹤,是来自关中的举人,他用自己的浮票押在涞水县八里三十二村的八位里长手中,要解决他们交恶二十多年的死结。” 吞了一口唾沫,金杰继续说道: “就是这些村子没有水用于春耕,经常打架,而且还打死过人的死结。我正好路过,我告诉他,我这次办差办得好,如果皇爷爷要赏赐我,他这样的好心举人既然为百姓作事,皇爷爷更是爱民如子的好爷爷,我就为他讨得那废弃的采石山,好帮他解决了这三十二村无水春耕的死局。” 金杰那一句皇爷爷是爱民如子,朱祁钰很满意,很高兴。 金杰讲到这里,于谦插了一句嘴。 “圣上,涞水县那八里三十二村之事,历年都有县、州上报,械斗是死伤不少。也有历任县令想去解决,至今无结。既然有浮票,那就是当科要应试的举子,此举是善举。虽然他的作法有些幼稚,却是没有想过一个宦官,如何帮他讨到那处山地。” 商辂也说道:“怕是情急之下,病急乱投医之举!” 金杰是个聪明的太监,此时,得白名鹤指点,金杰又高呼一声:“皇爷爷爱民如子,一定有办法会帮他救民的。” “掌嘴!”朱祁钰不动声色说了一句。金杰赶紧在自己脸上用力的抽了几下。 “商公与于公说话,容得了你插嘴!”虽然是训斥,可朱祁钰脸上还是有一丝微笑的。 两位大臣对视一眼,反应几乎一样,皇帝还是太年轻。 没什么好说的,于谦示意金杰继续。 金杰又说道:“他说,既然有恩赏自己总要有些贡献才对,所以写了这份东西。” 商辂又问了一些细节,金杰事先都与白名鹤对过口风,自然回答的滴水不漏。就是这两位当世名杰,除了白名鹤将这份东西交给太监之外,其余的也说不出白名鹤所作有什么不对,只当是白名鹤年轻,心中为救人多了几份急躁。 真要说错误,无非就是病急乱投医,竟然信了一个宦官。再一个错误就是,身为举人,一手文章自然非凡,却写了粗陋不堪的东西出来。那怕是内涵深,极为高明,可没有好文章,这东西也落了下乘。 “你退下吧,这次你有功,本官会为你请赏的。” 金杰只是一个宦官,在代宗朱祁钰打压了宦官集团,文臣重新掌权之后,商辂自然看不起一个小太监了。 白名鹤给的东西是什么,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计划书的内容就是关于冬天可以让百姓吃到菜的计划书,冬储之术。 重点在于,萝卜、白菜这两样菜的大规模冬储。以及配发式限购的意见书。 冬储这项技术是一个功劳,而百姓凭票按比例购买,这又是一功。在某些物资紧缺的情况下,配发是爱民价,多出的部分自然是数倍的价。 这一点,不仅令可以用于冬天的白菜,还可以用在盐上。 再说这冬天吃菜! 在大明,冬天有菜。叫火炭暖菜,又叫火迫而生,品种有限,费用高的惊人。 这技术在汉代就有了,唐朝的时候,女皇武则天让冬天牡丹开放,又叫炭灸牡丹。 这些全是顶尖贵族有机会享用的,普通的百姓根本就没有可能。 白菜,萝卜在元代就已经有了,但明代初年,还停留在腌菜过冬天,或者是干菜过冬的状态,真正的冬储要到明末清初才真正有,距离景泰二年这个时代,至少还在二百年之后了。所以白名鹤拿出的这方案很实用。 什么东西最值钱,沙漠之中一瓶水贵过黄金。 在代宗朱祁钰软禁了自己的亲哥哥,作上皇帝之后,百姓之中他最需要就是声望。这个冬储菜的方法,放在和平年代,也就是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口头表扬一下就足够。可在这个时候,这就是万金难买的好东西。 此时,代宗朱祁钰连殿试的题目都想好了。 就是从民生入手,展示自己一个爱民如子好皇帝的风采。 “臣,请旨。召白名鹤入京!”一直没有开口的杨宁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和身旁的这两位相比,他虽然是礼部尚书,可也只是一个兴不起浪的普通大臣。 杨宁要召白名鹤入京! 听到杨宁这么一说,于谦立即说道:“不可,这进京一来一回,怕是花费时日极多。白名鹤拼上自己会试的资格为三十二村百姓解决春耕之事,这是大善之举。”说罢,于谦向朱祁钰一礼:“万岁,臣请旨赴涞水一观白名鹤此子!” 于谦要亲自去,代宗朱祁钰是没有理由阻止的。 只说了几句天寒地冻,于公要保重身体之类的关心话。倒是商辂在出宫之后,与于谦谈了一路,商辂让于谦好好看一看这个白名鹤,是不是可造之才。 当天下午,内庭就有文书派下来。 小太监金杰升了,直接跳过八品,升为七品首领监。只是眼下还没有空闲的职司,所以暂时还在酒醋面局当差。 当差归当差,却是没有什么活需要他干了。他的品阶已经和这酒醋面局的首领太监一个级别了,自然成为了不管事,只拿钱的闲人。 金杰去见了金英,将这些事情讲了。金英只说了一句话:“此人为名,你为利,倒也是可信之友!” 拥有不低于大太监王振权势的,同样身为大太监的金英经历过多少事,他被关就是因为他力保当今太子朱见深。 另一边,于谦亲自去找白名鹤,手中拿着三样东西。一是白名鹤写的,又重新找人抄过的计划书。二是大明皇帝代宗朱祁钰打赏的地契还有几锭黄金,地契可不是一个山头,方园十里所有的山头,只要白名鹤要,都归他。 最后一样,是于谦准备的一份考题。 不是让写八股文,只是让白名鹤回答什么是民生。不能写,说也行。 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老家人与一个车夫,以及两个护军。身为兵部尚书,正二品大员出行却只有这四个随从,比起那些前呼后应的大臣而言,确实是过于简单了。 但,他是于谦! 行至下泉山,山口多了一个石碑,很显然是刚刚雕刻完成才立起来的,碑石上的红布还挂在那里,地面的鞭炮纸屑还在,石碑上的字体是魏碑体,写着清泉山三个字,这字却有几分女子手书的感觉,显得清灵秀气。 步行进山,现年五十二岁的于谦依然身体硬朗。 进山道不到两里,那水渠边上有人在渠旁拉着套索,不断的有船逆流而上。说是山道,却也不是那种需要登高的山,这里还是属于山脚下,群山东侧。 再走不到一里,号子声连绵起伏。 谷口,于谦看到一个青衫的年轻人坐在藤椅上,左手捧着一本在读,右手边有一个沙盘,正在手持树枝代笔在沙盘中写字,可眼睛却在书上,没有看着沙盘。 第012节 名臣于谦到访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之中,依然可以静心读书,这份心情非常不错了。 正在于谦要靠近搭话的时候,却见那年轻人突然把手中的书放下,右手的树枝往远处一指:“那边的大个,你是那个村的。”喊完,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后,再次大声的喊着:“你一个人背着石头疯跑什么,你这个傻货。” “我,我卖力干活,有什么错。” “你有三大错,第一个错,这是集体劳作,知道什么是集体劳作吗?就是讲究一个配合,一个节奏。你打乱了其他人的节奏,就是第一错。第二错,你独自一个人背石,你干的多,那么是不是显得别人干得少了,这叫强出风头。本公子要是多给你发个饼子,就会引发许多人跟你学样,完全打乱了干活的节奏。本公子讲了,集体劳作,与个人计件劳作是不同的,所以,你错了。” 错了吗?于谦在后面安静的听着。 却听白名鹤继续说道:“你第三错,就是盲目冲动。这是采石,伐木。一但乱了节奏,就会有人受伤。你自己会受伤,也会让别人受伤。如果不懂,就停工,去山下搬午餐过来。” “我搬石头,抬饭是女人家的活计,我听话就是了。”那壮汉吼了两块,重新回到队伍之中。 喊完,白名鹤又回到藤椅上坐下,喝了一口水继续一边读书,一边练字。 这是一心三用吗?于谦更加的好奇了。 于谦就站在距离白名鹤不到一百米远的地方,要说白名鹤没有看到那是假的。白名鹤心中也在分析,此人穿着就算不是大富之家,也是有品阶的官员。站在那里的姿势绝对是有来头的人物,那份气度,不是商人能够学到的。 气质这种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 白名鹤不会主动过去打招呼,无论是谁,除非主动过来,否则白名鹤都会视尔不见。 于谦没有过去,一直在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工地,这里的组织有军事化管理的感觉,但又不全是。特别是那一条集体劳作,要有配合与节奏,这让于谦有心观察。 白名鹤的心思又沉到了书中,脑海之中,那四书五经似乎有,但又似乎没有。 身处这个时代,既然是举人,躲过这次会试不代表可以躲过下一次。考试有多难,经过后世如地狱巡礼一般的高考之后,在商场之中苦苦打拼的白名鹤并不感觉读书有多辛苦,古文在高中时代又不是没有学过。 白名鹤认真在读书,不是装出来的。 读书时的那种感觉,同样是装不出来的。 于谦也深信白名鹤是真正静下心来的。这会工地上的情况他也观察过了,几步走到白名鹤身旁,立即就开口问道:“何为民生?” 民生! 白名鹤只是惊了一下,就立即反应过来了,那位大人物过来了。 心中思考片刻,后世也看过一些关于民生的社论。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开口回答道:“民生在勤,勤则不匮!”白名鹤回答之后,于谦没有插嘴,这样的开头他不意外,但也没有什么新意。 白名鹤继续说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民之所利而利之;仁者爱人!” 于谦读的书,至少相对四书五经而言,比白名鹤只多不少。这几句出自论语,只有最后一句,仁者爱人,应该是白名鹤自己的理论了。 只听白名鹤又说道:“其实吧,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亦是民生至理!” 于谦一愣,这正说儒家理论呢,马上又到了老庄的理论了。 可这两点,竟然真的被白名鹤结合在一起了,而且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合适之处。 等于白名鹤继续讲下去,可白名鹤似乎讲到这里,就算讲完了。 扯,这是在背书。于谦虽然知道白名鹤可以说抓住了这一题的重点,放在科举之中,至少不会落榜。 但一个不会落榜的人,是整不出这种救民的大事来的。 所以于谦再问:“那么,你的想法是什么?” “这个要讲起来太长了,没有几万字的文章怕是说不清。这其中有四大论,分别是道德论、尊严论、民生保障论、民权民责论。然后在这之下,又可以再细分,道德论之下要分出,法制、理制、德制三论。这法制论之下,亦分为,国法、家法两论。国法论之下又要分为,法制教育普及论、以法维权论、百姓诉讼及自辩论,还有综合的部分,国法、家法为尊论,以及国法、家法冲突论。” 白名鹤只是信口在讲着。他就是打算用自己现代的见识,搏一个好感。 当白名鹤讲到一个段落之后,于谦说道:“道德论此言,有理。如果再加上理制、德制与法制的冲突与相辅论。还有,理制与法制层次论,德育而无法论、擅德而无法制论,却是一篇名作!” 啊! 白名鹤真的大吃一惊,原本以为自己现代的知识见解,可以让这位大人物吃一惊。可谁想到,这位大人物竟然还有补充。 当然,儒家教育之下,品德教育达到极致之时,自然就不需要法制再约束百姓。这是一个理想化的念头,却也是大明朝法制的主流思想。 “关中白名鹤,乡试倒数第二名中举。却是没有想到在策论一项,却是有独到的见解。甚好,甚好!”于谦道出了白名鹤的底细。 于谦知道,科举排名次,用的是八股文,绝对不会用策论。所以也没有太小看白名鹤。 “老夫,于谦!”于谦自报家门。 白名鹤惊呆了。 他不太懂历史,不可能知道大明朝这个时代有什么名臣,有什么出名的历史事件。对于这个时代的了解,多出自后世的电视剧,还有一些小说,以及报纸网络上的东西。 可于谦例外。于谦在后世被称为杭州三杰,又称为明代岳武穆。 白名鹤听过这个名字,他对历史人物的了解,其实就是两个人,一个是秦之白起,另一个就是宋之岳飞。于谦因为被称为明代的岳武穆,所以白名鹤也了解过一些。 此时,这样的一位历史名人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白名鹤如何不惊。 于谦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意外,毕竟他作为正二品官,亲自来拜访一个举人,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人震惊吗? 看着白名鹤发呆的神情,于谦很是和气:“白名鹤,你能作成这件历任知县都无法作成的事情,确实是有些才能的。” 白名鹤下意识就回答了一句:“人人都能干,只是没人干!” “何解?”于谦立即来了兴趣:“什么叫人人都能干,只是没人干。此话何解?” 白名鹤已经回过神来,如果别人问他肯定不会回答,但于谦问,无论于谦是路过,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到这里,只要是于谦开口,白名鹤就不可能不回答。 “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就是一个投入产出比的问题!” 什么是投入产出比,白名鹤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 然后就是当下的情况解释道: “这八里三十二村,上田只有一百零三亩,中田不到一千亩,下田却足有四万亩之后。而且靠山,乱山堆的荒杂田零散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亩。晚辈读过县志,这些田,高的一百亩收五石田赋,少的一百亩收一石都不到,那些荒杂田两万多亩,加起来才收不到十石田赋,所以八里三十二村的田,一年才收一百多石,加上耗,也不过二百石。” 于谦点了点头,就算他没有看过县志,也知道这个数据相差不大。 “二百石粮食值多少银子,整这件事情要花多少银子。” 白名鹤这么一说,于谦也认同。 你投入的,几十年的田赋都收不回成本,这样的投入,轻易没有人敢投。 “还有,动用这八里三十二村的人力,物力。等于是让百姓们出钱、出力。如果没有一个好的结果,这官位,还能座吗?” 白名鹤又是一句反问,于谦笑了,这一个关节他能想通,而且想的比白名鹤更清楚。 少作不错,这是许多官员的为官之道。 “最后一条,也是最关键的一条。”听到白名鹤讲到这里,于谦多了几分认真。却见白名鹤头一抬:“想我关中白名鹤,饱读诗书,忠肝义胆,为人最讲究一个‘博’字。杂书读得多,所以我比他们聪明,我可以花最少的钱,办最大的事情。” 于谦爽朗的大笑起来,好狂的年轻人。 狂归狂,可不作伪,倒也是可造之才,于谦对白名鹤的好感又提升了几分。 包着面纱的孙苑君远远的听着,昨天白名鹤还说,为人处事讲穿一个‘信’字,今天就改成‘博’了,不知道明天会改成什么。 自己这个夫君呀! 这时,白名鹤已经注意到了孙苑君,打着眼色叫立即过来。 孙苑君轻轻的摇了摇头,可在白名鹤坚持下,无奈之下只好捧着托盘靠近了白名鹤。 第013节 拉了于谦当壮丁 孙苑君托盘里是什么,白名鹤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当着于谦的面拿出一只小盒子,这是硬草纸盒,只有半个巴掌大小,其中一侧有黑红色的印记。 旁边放着两张小画,一个是人物画,另一张是花纹,然后有古篆体字。 于谦才是真正的饱读诗书,虽然是古篆体却也可以一眼认出,那写的是武安二字。 “晚辈斗胆,于公鉴定一下此画,此字如何?”白名鹤才是真正的脸皮厚的,换个人保证不敢在当朝正二品尚书面前说这种句。 两副画,明显是女子手笔。特别画中之人,这等英武之人一个女子怎么可能画出其神韵。白名鹤这个年轻人动了什么心思,于谦心中了解。 却也不怒,只是微微一笑:“笔墨伺候!” 这里能找到最好的笔,最好的墨摆在桌上。于谦静止而立,思考了足足有一刻钟时间,突然起笔,飞快的在纸上画出一个人物来,然后在旁边提字:武安君白起!末了,落款,留印。 不愧是打了京师保卫战的于谦,于少保。 画中的白起不怒自威,手中铜剑,剑指天下,剑锋所指,无人敢敌! 白名鹤双手捧着,小心的折了起来交给了孙苑君:“拿好了,不要在乎花多少钱,找最后的刻版师傅,然后开始往小盒上印。配料的细节,你也要注意些。” 白名鹤说配料,是指人员的安全问题。 毕竟白名鹤所作的配料,一来是有毒,二来容易起火。 可孙苑君却不是这样想,她认为的注意显然另有其事,当下回答:“最关键的配料,是族中几位族老亲自闭门配制。在粗料的时候,打下工的族人,也是在祠堂之中留过血手印的,绝对是可靠的。” 白名鹤知道孙苑君肯定是理解错自己的意思了,也没有再多问,打发孙苑君赶走。 于谦不好问,这毕竟人家族里自己的事情。 白名鹤这时拿起那个小盒,轻轻的抽开,然后拿出一根松木条。就在那盒上轻轻一划,松木条立即燃烧了起来。 白名鹤制作的是什么,就是火柴。 前文提过,白名鹤前世在现代,不应该问他干过什么,应该问他没干过什么。假冒山寨之类的小工厂,白名鹤就前前后后弄过七八个。成功一个,挣上一笔钱,就将工厂整体卖掉,再挣一笔。 火柴厂在后世的现代很容易,在大明有些材料麻烦一些,但还是可以配出来的。 比如红磷。就用骨粉、细砂、焦炭粉可以炒出白磷来,然后在密封的容器之中,加热到二百五十度以上,就可以成为红磷。 (科学帝抬手,这只是小说,大概没错就行了,不写具体的过程了) 白名鹤制作的火柴比后世的普通火柴大了差不多一倍,主要是木条不好削,而且太细了也卖不上价,大了盒子上可以制作出一些花样来。 比如,画上秦朝时的战神白起,这就是品牌。 战神牌火柴! 于谦一看这东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要知道大明的时候,每个队正都必须要配的引火之物,是火镰、火石、火绒、火草等装了一小袋子,差不多就要两斤多重。 白名鹤手上这小小的一个盒子,不过几钱重。就解决了取火的问题,这当大赏。 不过,这是白名鹤的秘密,于谦也不好讨要,以于谦的为人,绝对不会抢别人的东西。 不抢是不抢,但好奇心还是有的。 “名鹤,此物名何?是何典籍之中有的记载。” “史书有记载,南北朝时期,北周一宫人用硫磺粘在木条之上,借助火刀引火。将阴火变成阳火。之后,陈宣帝九年,齐后妃贫苦,至以卖烛为生。说的也是这个东西。再后来,北宋时期已经有许多人制作。在南宋之时,已经有出售发烛、粹儿的小贩,也就是这种东西。我只是再改进了一步,可以更方便的取火罢了。” 白名鹤娓娓道来,于谦在不住的点头。 白名鹤所说的部分,现在回忆起来,似乎书中有过记载。只是这不是正史,也不是什么工学,怕只是杂记,或者杂学之类的书籍了。 于谦忍不住上下打量了白名鹤,心说这白名鹤读书果真是广博。 白名鹤看于谦发呆,将桌上的纸摊开:“于公,晚辈右手受了伤,请于公再代笔一次。” 于谦冷冷一笑:“白名鹤,你说你饱读诗书,可却动这种小心思,你直说,想借本官之笔作什么?这一次,你说的好,本官可助你。说得不好,本官门下打你四十大板。” “刚才提到,这修水之事花费巨大。没银子办不成事,所以晚辈打算出租码头,还有一些店铺的地皮。售卖也是可以的,所得之银两,全部用于修水之事。我白名鹤也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这银两我粘一分一厘,就打断我的双手!” 白名鹤挺直腰板说了这些话,心中却是紧张。 紧张于谦会有何反应。毕竟这是一位正二品大员呀。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凝重。 “罢了,本官也是累了,找一处安静之地,本官有些话于你讲!”于谦并没有因为白名鹤想要利用自己而生气。也没有再提这种小事,本就不值当一提的小事。 对于白名鹤,于谦只是感觉,年轻人,作事还没有太多的规矩,但只要慢慢**一定会成长起来的。 现在,差不多到谈正事的时候了。 回到村了,一听说是京城正二品尚书,又是指挥了京城保卫战的于尚书,于少保。白名鹤这小破院中,光是来一批批排着队来磕头的就折腾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让几个族中的青壮把人挡开,守在了门外。 正事很容易,关于白名鹤的计划书,问几个细节性,以及重点注意事项等问题。然后就是圣旨,赐赏。最后就是地契、金锭。 末了,于谦说道:“万岁还有言,这涞水县的事情你解决好了,你生母可封八品安人,你妻可封为九品孺人!” 白名鹤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的高兴,一个封号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就怕这其中有什么自己想像不到的事情。 于谦又拿出一个信封来:“当朝礼部尚书给你的信。本官虽然不知道信中内容,可也能猜出几分来,给你唯一的建议就是看完烧掉。而后,这次京试关系到你之后的仕途之路,你好自为之!” 白名鹤更虚了,于谦为人正直,至少历史上是这么说的。 连于谦都能说出这种不左不右的话来,白名鹤如何不虚。 末了于谦对白名鹤说道:“本官念你也是一心为善,再帮你一次。军中订购你所制火柴些许,价格给你宽松些。一盒十文钱如何?” “啊!”白名鹤被十文钱说的吓了一跳。 “不够吗?”于谦反问。 “一文就很贵了,此物是为百姓提供方便,些许小利就行。”白名鹤不是不贪财,而是这火柴的成本真的很低,而且是可以量产的,只是需要增加一个专门用于切削木条的机器就行了。 于谦赞许的点了点头,起身离去了。 临走,于谦又留下了一句话,告戒白名鹤断了与太监们之间的来往,身为士,不与宦官结交。这是大明官场文官集团的铁律。 特别是在新皇清除了原先的宦官乱政的势力之后,文臣与宦官,本就就有一道天堑! 于谦离开了,身为大明朝正二品尚书,他要去那里还没有人敢挡。下泉村老少在村口跪了一大片,这天下尽知大大的好官,大英雄亲自来关心涞水县缺水的问题,怎么不让朴实的村民感动。 白名鹤坐在正屋的桌旁发呆,在反复的思考着于谦给自己说过的话。 不懂历史,不代表不懂人。 白名鹤有一种感觉,于谦是英雄,而且是大英雄。可这位于谦绝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似乎古代的大英雄都有一个特点,脑袋里只有一根筋。 孙苑君进屋,看到白名鹤在发呆,倒了一杯水过来:“夫君!” “帮我看看信,然后用不识字的人能够理解的话讲给我听。”白名鹤不是完全看不懂古文,只是有些怕,怕那封信。 孙苑君先是去关上门,然后才过来将信打开。 反复读了至少有五遍,这才对白名鹤说道: “夫君,信是当朝礼部杨尚书写的。让你在京试的时候,在策论的考试之中,题目就写,储君稳,天下稳。还有就是有指责的意思,认为夫君那份策论,应该直接递到司农寺,自然有相应的官员受理,万不应该直接递入宫中。” “不懂!”白名鹤是真不懂,这个储君稳,天下稳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第014节 山谷蓄水 白名鹤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懂。孙苑君多少有一些怀疑,可她还是在思考这信之后,开口对白名鹤解释道: “夫君,应该就是,咱大明太子稳定,天下就稳定的意思吧。只是,我一个女儿家不懂军国大事,这是京试的考题吗?或者是那位大人的意思?”孙苑君纵然读书多,可见识却不一定多。 白名鹤心中思考了好一会,反倒是认为这个京试策论的问题,这可能是于谦的意思。 那礼部尚书只是一个出头的人。 可具体一点,这个代表什么意思呢? 白名鹤真得不懂了,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去找个人问呀,于谦让自己看完就烧掉,这事情怕是非常的机密了。 “题好答,但人不好作!”白名鹤思考之后,给出了这样的一个答案。 孙苑君对白名鹤的话似懂非懂,虽然聪明,读书的数量可以超过几个白名鹤,但可不代表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就能看懂世态,看懂官场。 突然,白名鹤的目光扫到了孙苑君的脸上。 这脸似乎……,怎么讲呢?白名鹤第一反应是,这胎记的形状似乎与昨天,多少有一些区别,特别是眼角那一块,明显比昨天少了一些。 再看孙苑君那件衣服,这衣服是新衣,为过年准备的新衣。右边的衣服似乎比左边的衣服颜色深了那么一点点。 有诈!白名鹤脑子飞快的转动着,回忆着自己后世学过的所有知识。特别是心理学这一块,一个女子脸上有这么难看的印记,从某种意义上比少了一条手臂还惨。那么,这样的人多少在心理上都有一些自卑。 可孙苑君身上那里有半点的自卑,反倒骨子里象一只骄傲的天鹅! 有诈呀! 自己来到大明这才几天时间,就卷入了这么多麻烦事情当中。这会连自己的女人都有很大的可能是扮丑诈自己,再加上于谦的到访,朝堂之中那看不见的暗战。 白名鹤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痛。 轻轻的按了按额头,白名鹤的视线集中到了孙苑君的那一双手上。 孙苑君不同于普通的农家女,她不用作农活,女先生的称呼也不是白叫的,她的那份田地自然是由村里同族在负责耕种着,她的任务就是一个蒙学的启蒙老师,教里的孩子们学习千字文之类的初级学问。 可纵然是这样。但这双手,白洁,纤细,看起来如玉雕一般。 这也不合常理呀,那有这么漂亮的一双手呀。 “这个,为夫有些头痛。”白名鹤想到那如玉雕一样的漂亮小手给自己按按头,还真的是非常不错的。 可孙苑君却根本没听懂白名鹤的意思:“夫君头痛,那我去找郎中。” “算了。”白名鹤没好气的顶了一句,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孙苑君这时说道:“想让我帮你按头,你就明说。绕这种圈子,真是无趣。” “那娘子帮为夫按头?”白名鹤心中一喜欢。却听孙苑君干巴巴一笑:“今天你绕这些口舌,我偏是不按,明天你再来让我帮你按吧。” 白名鹤心中那个失望呀,眼睛一闭靠在椅子上。 很快,按头这种小事就在扔在一旁了,满脑子都在想着,于谦来这里干什么。当朝二品呀。这可是多大的官,凭空就跑到这么一个小山村来。 越想感觉这不是一件小事。 正在皱眉思考的时候,一双纤纤玉手按在白名鹤的额头两侧。白名鹤正要睁眼坐起来,却听孙苑君说道:“别动,夫君怕也是累了,当朝二品亲自上门,换个普通人怕早就出去炫耀着不停,夫君却依然静思,夫君是非常人。” 那玉雕一样的小手按在额头上,听着自己的女人表扬自己,白名鹤心中多少也有一些满足感觉,靠在椅子上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两天之后,随着一声惊天巨响,山谷另一端无数的石块从山顶滑落。将原本就有十五丈多高的谷口,生生的抬到了二十多丈高。而谷口这里,八条已经注满水,一端伸手高地另一端,一节节连起来的,并且作好密封的陶管打开了堵头。 八条水龙之水,源源不断的灌入山谷之中。 虹吸之术! 白名鹤只是很简单的解释了几句,这种技术在汉代就已经在使用了,可却没有人这样大规模,用于水利设施。 “接下来,这边那一丈五高的小水坝一定要在二十天内完成,否则就只有停水了。然后水坝旁边也要加装这种虹吸陶管,在春耕的时候,将山谷中的水引入河道之中,这样至少可以缓解一半的用水。” “那另一半呢?”有位村长问道。 “这山谷很深,要想存满水至少也要好几个月,我们距离春耕只有二十天时间了,所以……”白名鹤没有再解释下去,那边许多村民在陶管旁大声的欢呼起来,吵的这边说话的声音被完全的盖住。 白名鹤没有解释完,各村长心说,这几十年的缺水了,能以这么十几天时间就解决一半。而且明年就可以全部解决,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人不能贪心! 各位里长也是相互看看,都认同的点了点头。无论如何,他们十多天的辛苦没有白费,这已经是加大了引水的水量。 虽然这加大的水量,对于春耕作用不大,可对加快这个山谷蓄满水却是出了大力,要是光靠原先那水渠,怕是这水渠断流上半年,才能将这山谷蓄满。 看到希望,各村的壮劳干劲更足。 有人抬来了鞭炮,还有两个村子送来了匾。 “现在,还不到庆祝的时候,这还不足以解决今年用水的问题。收起一切庆祝之物,再大干二十天,为争春耕之时,各村都有足够的水!” 白名鹤站在高地上大声的说着,下面村民阵阵欢呼而起。 白名鹤又在水坝的位置指挥着:“这里,要有一个看水坝的屋子,要有人日夜看守。” 当下八位里长同时表示,这里一定会有各村派来可靠的人日夜看守,这里对于白名鹤来讲是功绩,可对于八里三十二里来讲,这是命,命根子。 白名鹤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水渠最深的那一处旁边:“那里,要修一个小码头,水量大了,这里来往的小船也会多,也会多一些客商。所以将来这里会变成一个集市的,所以要修出至少一百亩的空地,日后也可以给各村,多一份收入。” 各村的村长,宿老们,都点头称是。 白名鹤已经展示了他的能力,这八里三十二村谁能不说一个服气。 各村分配任务,又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孙虎现在成了白名鹤的小跟班,这会凑过来小声问道:“姑爷,这只能解决一半的用水,那会不会再打架。” 白名鹤愣了一下:“谁说只解决一半了。” “姑爷刚才说过了,说现在距离春耕只有二十多天了,所以这些水只能解决一半的问题。”孙虎重复着白名鹤的话。 白名鹤笑着在孙虎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木头脑袋,去给村里人解释一下。这原本的水渠还能解决差不多一成。春暖花开的时候,山顶的积雪融化,差不多可以再解决两成,这样的话,仅这里就解决了八成的用水。” 八成已经很强了,孙虎赶紧小跑着去传话了。 白名鹤拿着论语,正准备再读上一会书,却见孙虎又跑回来了。 “姑爷,姑爷,有个官说是京城里过来,送什么敕书的。要姑爷你赶紧回村去,村里已经摆上了香案。就等姑爷你了。” 敕书?什么东西?白名鹤不太清楚,古代电视剧中也没有出现过。 既然京城里来的,那自己肯定是要回村的。 赶回村里,香案没有摆在祠堂,而是摆在自家的院中,准确一点说,是摆在孙苑君家的院子里。正堂里坐着一个穿着绿色官服的中年人,旁边是孙老叔公陪着,那说话的感觉,不象是官对民,民对官,倒象是自家人。 最让白名鹤疑惑的是,孙苑君竟然也坐在下首的位置。 古怪,很古怪。 进了院中,那中年人官员看着白名鹤,上下打量着。 白名鹤低头看看自己,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劲呀,可又不明白这个官怎么这样盯着自己看。难道自己脸上有花吗? “这位大人!”白名鹤长身一礼。 “看来孙伯父所言不差,这是得到失魂症,竟然连我这个同宗二伯都不认识了。”那中年人无奈的苦笑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