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民国当大帅》 第001章 穿越到民国 故事的主人公叫王振宇,湖南人,具体出生地,恩国家机密,谢绝跨省。 大学毕业后,因为只有背影没有背景的关系,四处求职,处处碰壁,最终变成了一个极品宅男。 时间一久,对于王振宇这种不思进取,天天上网的无耻啃老行为,妈妈实在看不下去了,多次代表组织义正严词的批评王振宇,你就是出去摆个小摊,卖个早餐,都好过在家里混吃等死。重本怎么啦,人家美国回来的博士后不也在北京卖菜吗? 一激之下,王振宇还真的弄了小推车,每天早上沿街叫卖他自我摸索的山东炊饼去了,特别注明是武大郎牌的。这下子算是彻底出名了,亲戚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的说:"看看这重本出来的居然都混成这样了"。 说归说,笑归笑,以此证明自家小孩优秀的多,看不下去出来援手的基本没有。世态炎凉,亲戚大多就是这个德性。 最让王振宇郁闷的是,某一天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孩子来买炊饼的时候,指着自己对孩子说:"你要不好好读书,长大以后就只能去卖炊饼了。" 王振宇听完郁闷的要吐血,这都是什么世道啊?其实王振宇很想告诉这对母子,自己高中班上成绩常年垫底的现在进了省委宣传部,刚升副处,只因为部长是他舅。班上的第一名东南大学通讯工程专业研究生毕业,一腔热情的跑回来建设家乡。到市移动公司面试,人家说他学历太高,庙小不敢录取;去省移动公司又说他学历低了,佛小不能录用。把他折腾的到现在都还高不成低不就的在家待业,前不久实在没办法考托福去了美国,走上了西方资本主义的邪路。临走前两人喝酒,王振宇还当胸给了那小子两拳,说是对方以后早晚是要变美国人的,自己现在提前揍个美国人,也算是爱了回国。 可一想这些事情你说的清吗?你要说你是重本,别人肯定说你大学天天玩魔兽去了,真是冤枉,我连兽兽都没玩过,更别说是魔兽了。而且事实无情的告诉我们,恰恰是那些天天玩魔兽和兽兽的混得那是相当的好,好到我们对他们只能是高山仰止,五体投地。谁让人家投胎技术高超,准确度比美国的导弹精确度还高,不是官二代,军二代就是富二代。 唉,一声叹息,继续推车去卖武大郎炊饼。 唯一值得王振宇骄傲和自豪的是,他卖的早餐饼绝对干净卫生,没有投放三聚氰胺等人工添加剂。他可以很自豪的宣布,我连卫生部允许适量投放的三聚氰胺都没放,我比卫生部的部长还卫生。 "前面的注意了,不允许在路边摆摊设点无证经营啊,立刻收拾收拾离开,请配合我们的工作啊。"身后突然传来高音喇叭的声音。 "不好"王振宇不用回头,就知道开口的是在长期这一片区厮混的城管叔叔们。在政府长大的他知道这些没编制的城管也是不容易的,整个政府里就数他们起的最早,睡的最晚,而且罚款的任务还最重;专干苦活脏活不说,名声还最差,个别时候情绪失控执法粗暴了点吧,不是被记者曝光,就是被小贩乱砍,搞出事情来还得背黑锅,怎么看也不比玩连连跳的富士康的工人强多少啊。 可小摊小贩也不容易啊,王振宇可不想被城管没收家当,最近物价涨得很凶,如果车子被没收了,还想再花同样的钱买回来那就真的是在做中国梦了。于是王振宇踩着小车就跑,估计这几个城管叔叔早上上早班也是郁闷加无聊,就在后面慢悠悠的赶着。奶奶的,这不是诚心拿自己开涮吗?大家都那么熟了,给点面子行不。王振宇心里暗暗问候这几个城管家的女性亲属。 突然第六感告诉自己,有危险,王振宇抬头一看,不好,前面有汽车逆行而来,开得还贼快。拜托,这里不是英国,汽车是要靠右行驶的。哎呀,怎么见到前面有人还轰油门的啊,不行,我得躲躲。还没等王振宇执行躲的动作,汽车就以每小时170码的速度撞了上来。王振宇和他的三轮车顿时飞了起来,那个高度,那个抛物线,完全违反人类物理运动轨迹。你让奥运跳马冠军来示范一下,铁定是跳不出的。 早知道王振宇当初就不读那坑爹的大学了,直接去参加奥运会得了,说不定奥运会跳马项目会有一个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王振宇式自由跳。王振宇落地前还不忘看看撞飞自己的那车,哇噻,奥迪a6哦,自己要努力卖多少年的早餐才能换这么一辆啊。随后他就进入了无边的黑暗。。。 追着王振宇跑的城管这下子都傻了,他们走下车,一边报警一边不准奥迪车的车主走。 奥迪车的车主点开车窗冲着拦阻他的城管很嚣张的说:"几个小临时工,拦什么拦,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我爸是李刚,红星照我去战斗,就凭你们几条狗也敢拦老子,告诉你们,老子打死你们都只算是在执行家法。敢拦我,你们这是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 这个世界总是充满了各种巧合,1911年11月9日夜,湖北汉阳前线,不时有轰隆的冷炮声从天际传来,划破这寂静的夜空。一位也叫王振宇的民军军官奉命去指挥部开会。 这个王振宇年纪不大,体格却十分健壮,今年刚好21岁。出生在邵阳武冈(今洞口)石下江镇穿石村的一个小地主家庭。时任援鄂湘军49标第2营管带的他,和援鄂湘军总指挥王隆中还是同族叔侄的关系。 王隆中的父亲王师梓,曾是大清的五品同知,相当于现在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这在村里人看来那是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王振宇的曾祖父和王师梓的父亲是堂兄弟,靠着这层关系,王振宇父亲王隆先就成了王师梓的跟班,靠着王师梓的照拂,从一个家无寸缕的佃户子弟变成坐拥良田五十亩的小小地主。 王隆先从小就经常耳提面命儿子做人要知恩图报,将来无论如何都要记得族叔一家对自己的恩德云云。 王振宇自然也是牢记父亲的话,所以一直规规矩矩的跟随着王隆中身边听差,从无半分懈怠。凡是王隆中吩咐的事情,他办起来都毫不犹豫,从不多问为什么,因此很得王隆中的赏识。当然这样做也有个坏处,久而久之,王隆中养成了一个习惯,凡事都不和王振宇商量,临时招呼一声那是常态了。 王振宇对此也习以为常,他觉得无论怎样,自己的族叔决计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可是最近半个多月发生的事情却让王振宇感到一丝迷茫,甚至是害怕,因为父亲当过五品同知府的族叔居然也干起了扯旗造反的买卖。 事情还得从上个月说起: 10月22日夜,王振宇带着自己这一队的兄弟在小吴门当值守卫。巡夜的更夫刚敲响子时(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的棒子,身为49标代理标统的族叔突然带着一队士兵来到小吴门,什么也没多说,只命王振宇打开小吴门。都这个时辰了,若换别人,没有巡抚余大人或者中路巡防营统领黄大人的手令,这小吴门王振宇是不敢开的。 好歹也是湖南陆军小学堂第一期毕业,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虽说学业不精,但这军中的规矩和细柳营的典故王振宇还是知道的。可这次下令的不单是他的上官,更是他的族叔,而长期养成的习惯也让他没做多想,直接就依令让士兵们打开了小吴门,结果,不得了啦。。 城门刚一打开,就看见外面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人,而且个个手持武器,胳膊上缠着红巾。什么情况?王振宇手下的兵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都很疑惑。可上头的标统队正都没说什么,自己这些小兵们自然是别多事的好,于是就任由这些人从小吴门开进城去了。王振宇愣了一会才大致明白是个怎么回事,这不跟武昌一个调子吗?他难得机敏了一回,跑到族叔面前湉着脸道:“叔爷,个是莫个回事罗?(这是怎么回事啊?)” 王隆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贵伢子,个天变个达,好生干吧!”接着也不管王振宇什么反应了,带着人就朝着巡抚衙门的方向去了。 王振宇胆战心惊了一夜,结果连一声枪响都没得,接着他听说成立了什么军政府,大老板从余巡抚换成焦都督了,又听说巡抚余大人这个安徽佬当晚就脚底抹油溜走了,这不是大清出了名的诤臣啊,怎么事情临头了会是这副德性?话本里说这当官的都该是忠君报国,与城偕亡的,这个现实怎么不一样啊! 正想着了,大忠臣来了,中路巡防营统领黔阳人(今怀化)黄忠浩五花大绑的给几个大兵拧到了小吴门。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王振宇差点就习惯性的给黄大人请安问好,却听手捧斩字牌走在前头的那**声喊道:“黄忠浩身为汉人,却甘为满洲鞑子鹰犬,反对革命,破坏光复,奉焦大都督军令,斩!”言毕,几个大兵就把五花大绑的黄忠浩给摁在地上。只见一光膀壮汉举起鬼头大刀,大喝一声,手起刀落,黄忠浩这位忠臣就浩气长存了,临了也没来得及哼一下。 他黄大人到是光荣了,却看得王振宇一阵呕吐,别看他从军六年了,这杀人的活计却还是头一回见。抢米风潮那会,也没见杀人啊!王振宇立刻明白了,革命,革命,顾名思义,那就真的是要革掉人的性命,这比革职严重多了,这真是太可怕了。。。 第002章 穿越到民国(二) 王振宇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在他看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跟他屁关系没有,一碟炒花生,二两小白酒就是他人生理想的生活了。不过同样,他也没有以身殉主或是剿灭叛逆的觉悟。 可他毕竟还是念过书的,在接受过封建正统教育的他看来,这大清都好几百年了,偌大的江山,百万虎狼之师,岂是族叔几个人说革命就能革了的?还是幼年的时候,他就听祖父说起过当年曾大帅打长毛贼的故事,呼啦啦的百万长毛贼给曾大帅杀得那是屁是滚尿流了,每每听到这个桥段王振宇都会兴奋的把小手儿鼓得通红。 那如今族叔的行事算不算长毛一类?不行,自己可不能跟着这个哈里哈气的族叔一条道走到黑,得寻机脱身,回家搂媳妇不比在这革来革去强啊?对了,上回父亲来信说准备给自己说亲呢,也不知道有下文没,咳咳,又跑题了。 还没等王振宇找到脱身的机会,族叔王隆中就把他从一个队正提成第二营管带了。个下恼火(麻烦),还没脱身了,官又做大了,将来朝廷若是打回来搞清算,当了管带的自己铁定是要算到首犯里头啦! 可这还只是悲剧的开始,也不知道族叔哪根筋又不对,放着长沙的安生日子不过,居然主动要求带着49标的弟兄们去援鄂,这不是诚信去跟朝廷玩命找死吗?王振宇在军议上听到这个消息脸都绿了,族叔却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文正(王振宇的字,还是王隆中给起的)啊!这次我们叔侄二人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好好干啊!哈哈哈。。。”王振宇一边陪着笑,一边想死的心都有了。 10月26日,王隆中带着49标两千多号弟兄打着“援鄂湘军”的旗号从长沙出发。湖南都督焦达峰,副都督陈作新出城十里,亲自相送。 11月2日,在岳阳,王隆中按照湖北军政府的命令拦截鄂军叛逃下来的宋锡全部。因为忙着赶路,他顺手把宋锡全和主要军官丢给侄子王振宇看押,其余人马一律就地遣散,然后勒令各部继续朝武昌前进。 这时却传来一个惊人消息,长沙又变天了,焦都督和陈都督先后让人给杀了,现在台上的是谭都督了。 这件事也加剧了王振宇寻机脱身的心思,在他看来,还没得天下就开始争权夺利的革命如何能成功啊?援鄂湘军大部军官也都受到了这个事的影响,士气明显跟出长沙那会不一样啦!只有那个神经大条的族叔每天在那嚷嚷:“弟兄们,等咱们先杀光了满洲鞑子,再杀回长沙找谭延闿和梅馨两忘八蛋算账!” 此刻,满腹心事的王振宇和自己的亲兵的马西成各骑一马,慢悠悠的走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家常。 这个马西成是他的亲姨的儿子,大自己半岁,严格来说得叫表哥。他家本是书香门第,可到他爷爷那辈就没落了,他父亲靠着连襟的关系,承租了水田十五亩成了自家的佃户。 因年岁相近,两人自小是一起玩大的,自己当了军官后,亲姨托了母亲把在家无所事事的表哥给送到军营里来谋个差事。 千万别给表哥消瘦的面颊上那双小眼睛为主体的木讷外表给骗了,从小他就不是省油的灯,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打架斗殴样样来得。只不过他外表老实,善于伪装,所以每次欺负完别家的孩子都能逃过惩罚。相比之下王振宇就比较悲催了,次次打都没能落下。 当兵之后,这个表哥的表现更是让王振宇侧目。一次在西城逛青楼,自己为了个窑姐儿和当地的一个泼皮发生了冲突。对方在当地还有些势力,有点笨笨的王振宇吃了点亏,为此回去还挨了王隆中一顿臭骂。马西成知道详情后,也不知道寻了个什么机会,居然单枪匹马把那泼皮给宰了,而且还做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地步。 虽然没有亲见整个过程,但当马西成事后没事人似的偷偷告诉自己时,王振宇的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这表哥还是那个书香门第的后人吗? 又扯远了,还是想想眼下这个局面如何脱身才是。突然,电石火花间,一个怪异的念头出现在王振宇脑中:“若是我不小心坠马,说是伤了腿上不得阵,叔爷总不能把我怎样吧,我就可以借回家养伤,躲过此劫了。” 他又仔细想想,愈发觉得这招可行。 说干就干,事关身家性命,他也难得利索一回。王振宇装做坐立不稳的样子,身子朝后一扬,唉呀一声从马上跌落下去,把身边的马西成着实吓了一跳。王振宇还没来得及得意,就感觉自己的后脑勺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上了,顿时痛得自己灵魂出窍。。。。 一片混沌之中,一条阴暗弯曲的小路正在伸向远方,三个模糊的身影正在这条弯曲的小路上以最惊人速度移动着。 其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是我们的落魄的王振宇同学,此刻他正浑浑噩噩的跟着牛头哥和马面哥在地府来回玩穿梭。王振宇只记得自己被车撞飞了,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这时身边的原本一脸怒容的牛头哥突然眼睛一亮: “马老弟啊,快来看,太好了,这里居然还有个自己找死的。哈哈,还巧得很,也叫王振宇,正好把这个小子填补进去,也省的去找孟婆多跑一趟,更不用去改什么生死簿了。咱们可以提前回去看《回村的诱惑》,今晚可是大结局啊”正锁着王振宇一路前行的牛头如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般惊喜的喊道。 马面回过头来,果然又新冒出来的一个。愣了一下:“牛哥,这样不好吧,这两人前后差了快一百年了,都不是一个时代的。再说这姓张的小子也没喝孟婆汤,你就这么给弄下去,他不等于变相穿越了。最近阳间的新闻出版署对于这个很敏感了,咱们还是按照程序走吧,免得上头知道了怪罪下来不好。” “你怕个球啊,现在地狱里各大衙门都忙着换届,谁来管这个糟心的破事。再说俺们兄弟就是个当差的,这万把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连个提拔的资格都没捞着,不就因为我们是他娘该死的事业编吗?不管了,就这么定了,不然《回村的诱惑》大结局咱们可就真错过了。你得知道,俺老牛当差也就这么点追求了。” 马面扭头看着王振宇一眼,想想也是:“行吧,听牛哥的,也不知道这兔崽子怎么这么好运气,居然阳寿未尽,而且还是被那些专坑亲爹的官二代给送来的。阎君都说了这样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人没干坏事就不能下地狱,还得给他还阳回去。可这阳间的尸体早就直接给当地政府火化掉了,说是怕家属抬尸闹事,嘿!狗日的,还送不回去了,害咱们兄弟白跑一趟。。。。。。” “别废话了,快点啦兄弟,地狱电视台难得放这么一个既不打鬼子又不插播广告的片子,错过了结局俺们可没地后悔去”牛头已经很不耐烦了。 浑浑噩噩的王振宇一向自诩是唯物主义者,他那能想到这世上居然真有地狱牛头马面什么的啊,大脑当机了许久才恢复了些许清醒。自己怎么混到这来了,看样子是真死了,爸爸妈妈啊,我想你们啊!不过刚听这意思是可以还阳,不过我那身体已经被政府烧掉了,那我怎么还啊?啊,可以借尸还魂?老天保佑,千万别让我跟铁拐李似的,最后投个残疾人。 还没等他开口,马面就收回他身上的勾魂锁,直接勾住了刚冒出来的那人。然后王振宇就明显感觉自己的屁股上挨了重重的一脚。。。 “贵伢子,你莫吓我啊,快醒醒啊!”王振宇感觉自己新得来的身体正被人剧烈摇晃着,本来还想多闭会眼整理下思路的他不得不睁开双眼。 “啊,贵伢子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回去喔子(怎么)跟姨子交待啊?”马西成一直抱着王振宇的身体在摇晃,平时一直很淡定的他现在却无比慌乱。 王振宇努力的在适应这个身体,妈的,除了前世自己的记忆外,其他一片空白。王振宇又急忙抬抬手,收收脚,都全乎呢!好彩不是残疾,这可是个利好消息。 马西成见表弟眼珠子满轱辘的乱转,一会子抬手,一会子收脚的却就是不言声。吓得连忙抓住王振宇的双臂,又使劲的摇了几下:“贵伢子,你伤在哪里?” 王振宇差点又给摇的灵魂出窍了,他现在明确感受到眼前这人很在乎自己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嗯,严格来说也算在乎自己,因为这身体从现在起是自己的了。后世很少被人在乎的王振宇居然有了一丝感动,自己还真的还阳了,感谢牛哥马哥,感谢回村的诱惑,感谢,感谢国家,最后感谢父母,嗨。。。 第003章 穿越到民国(三)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王振宇瞪了还在摇自己的人一眼,“本来没事,给你这么一摇,现在有事了。” 马西成这才松了口气,讪讪的收回了手,并且不再直呼王振宇的小名:“管带大人,没事就好。” 管带大人?王振宇感觉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一般,他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脑勺,嗯,怎么黏糊糊的,闻着还带着点浓浓的腥味。哎呀,出血了,估计这副身体的前主人是因为某种原因把后脑袋磕在石头上了,不然还轮不到过户给自己。这石头,嗯,单就过户能力来说跟新疆人卖给莫言的切糕算是有一拼了。 幸好伤口不算大,血流的也不多,经马西成用随身带有纱布和绷带简单包裹处理了一下,也就没什么大碍了。王振宇得意的站起身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还跳了几下。 马西成看到王振宇这样才真的松了口气,但是王振宇接下来的话直接又让他紧张起来:“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啊?” 随后的这一路,可能是因为伤口疼痛不断刺激脑神经的缘故,王振宇的大脑反而变得格外清醒。他开始整理这个身体留给自己的残存记忆。 他很快记起眼前这人是自己这个身体原主人的表哥马西成,而且非常巧合的是,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居然也叫王振宇,和自己的名字那是一字都不差,字文正,籍贯是宝庆府(今邵阳)武冈县,未婚,生于大清光绪十六年(1八90年)十月初十,眼下正好是21岁,15岁的靠着族叔王隆中的保举进了湖南陆军小学堂,1八岁毕业分到了49标当棚目,20岁升了队正,半个月前当了第二营的管带。家里父母健在,爹叫王隆先,娘叫王陈氏,自己家里兄弟姐妹共七人,自己排行是老三,上面还有一哥一姐,下面还有三弟一妹。现在的时间是宣统三年农历九月十九日(1911年11月9日)。。。 上述这些马西成也开口帮王振宇整理着,因此记忆在这里变得清晰起来。 “等等”王振宇连忙打断了表哥的话头,因为他已经知道这人的妈妈马陈氏是自己的亲姨,不过现在,他对这个兴趣不大“表哥你刚说什么,现在是宣统三年?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王振宇初中的历史老师兼班主任是湖南邵东人,因为喜欢向学生索要礼物而深为王振宇鄙视,但他的历史课王振宇仍然上得很用心,他清楚的记得所谓的宣统皇帝就是在第三个年头给人推翻了的,那现在辛亥革命爆发了没? “个里(这里)是汉阳啊,我们现在是援鄂湘军啰!”仿佛是配合着马西成,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声炮响,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非常的凄厉。王振宇顿觉一股子寒气从自己脊柱的底端冒出直接冲到脖颈处,全身禁不住的打了个冷摆子。 王振宇这下眼珠子都直了:妈呀,真的革命了,还援鄂湘军。老子没事干啊,居然投到了辛亥革命的最前线来了,这不是开玩笑吗?不带这么玩的,这还不如投个残疾了,起码残疾不用上战场再死一回啊,不是说老子阳寿未尽吗?这该死的牛头马面,看你妹的回村的诱惑啊,你们这是严重的渎职。好好的还阳被你们搞成港澳一日游了。等我这次再死掉一定天天跑去阎王那**,就算送地狱精神病院也不怕,反正跟你们没完! 正在收看《回村的诱惑》的牛头马面这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对于辛亥革命这段历史王振宇可以算得上是门清! 后世的天朝虽然举国上下都在谴责日本政府修改历史教科书,美化侵略历史。可是实际上天朝自己的历史教科书也同样根据政治的需要被反复强奸了多次,历史人物已经完全被脸谱化,好人从小就扶老奶奶过马路,坏人打小就爬树掏鸟窝。 但是无论怎么改怎么美化,有一点王振宇是记得非常清楚而且绝对不会弄错的:正义的光明的伟大的圣人君子兼国父的孙中山先生从头到尾,由始至终都不曾是反动的黑暗的腐朽的卑鄙小人兼国贼的袁世凯光头的对手。 深受爱国主义和正面革命传统教育的多年熏陶,坚持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的自己每每看到历史教科书中孙袁对决的桥段时都无比虔诚的祈祷国父能够小宇宙爆发一次,然后用一记天马流星拳打死袁光头重建中华继而征服世界。但历史毕竟和历史教科书不一样,更不是看了会让人同情日本鬼子的抗日电视剧,它是真实而又残酷的。结局往往是国父的革命又尚未成功,然后带着一帮仍需努力的革命同志们一次又一次的跑到日本黑龙会去重振旗鼓,继续努力。然后再接着屡败屡战。。。历史就是这样不断循环的。 也不知道他们在黑龙会的时候有没有和前来踢馆的精武门陈真见过面呢?要是见着了,国父他们这些革命者是帮黑龙会还是帮陈真呢?呃,又扯远了。 言归正传,究其失败原因,还是源于实力,这个时代的北洋军太能打了。 就同时代的亚洲陆军来说,集全国之力练出来的北洋六镇无论是单兵装备还是训练水平都可以算得上是亚洲一流。你想啊,人家为了让德国人能教自己,老老实实把祖宗留的辫子都能咔嚓给剪掉了。这可比后世一直强调中国特色以及国情论,并以此多次拒绝和国际先进理念接轨的中国足协和体育总局务实靠谱的多。如此看来后世这二个衙门的作派比满清的衙门还衙门,而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该算进步了还是退步呢? 后世的军迷对于这个时代的北洋军甚至有这样一个不太成熟的假设,如果当时的中国能有足够强大的军事工业做保障的话。单以北洋军的战斗力而言,甚至可以去和一战时期欧洲强国的陆军掰掰手腕。这不废话,你也不看看北洋军是谁练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认真的德国佬。 可惜清亡之后,内乱连年,一直到新中国成立,中国都没能恢复到大清帝国gp世界第四的历史高度。毕竟民国的时候土地还是私人的,房地产也没有蓬勃发展的政治基础,gp不要说保八了,完全和后世的欧洲人口一样,全面负增长。北洋军的结局自然和后世不注重青训基础的中国足球一样,就算靠着某一批球员打进世界杯,却无法改变其空中楼阁,山中竹笋的本质。 结局自然是泯然众人了。 言归正传,北洋军到底有多强?您可以去看看后世那些写穿越小说回到清末民初的主,几乎他们笔下的每一个主人公开头无论多么聪明睿智都不会英勇无比的直接去和北洋军单练。一般来说他们都会找一个远离北洋军的地方,苦练内功等待时机,然后跑出来靠一记黯然**掌击败北洋统一全国。所以我们经常能看到跑到南京去跟张勋流血玩命的,却没见谁够胆够ng漫够单纯够可爱的跑到武汉来跟冯国璋过招的。如果拿网络游戏比较,那张勋就是刷经验的宝贝啊,而冯国璋就是终极**ss。这么有挑战难度的目标还是留给同时代其他革命有志青年去对付吧! 革命是ng漫的,参加革命是光荣的,接受过后世红色教育的王振宇大脑里也残留了这个观念,但他毕竟不是脑残。他知道战争是怎么回事,这跟苏浙联军打南京压根不是一码事,那边是有人放水,然后乱哄哄的一堆人冲了进去,见势不妙的张勋带着一票人灰溜溜的跑了出来,接着南京就光复了。而这边武汉呢,民军除了数量上占优以外,从兵员素质到装备跟北洋军差了不只一个档次,加上负责指挥作战的还是黄兴这样有声望而无实才的传统好人,历史已经多次证明好人一般都是好心办坏事,制造自身伤害的能力往往比敌人还牛。 于是问题就出来了,这个时候跑到汉阳来没有ng漫只有刺激,死亡的刺激。更悲催的是害死你的还是好人,那被害死的你算是好人还是坏人呢?安息吧。。。 想到这里,王振宇心中悲鸣了一声,牛头马面,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做鬼差怎么可以做的这么没有职业道德?! “报告王总指挥,二营管带王振宇前来报告。”王振宇努力装出军人的样子,挺胸抬头收腹,双脚并拢,对着王隆中就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隆中虽然是个粗线条的人,却也明显感觉出自己这个族侄今天的不一样。往常可都是人前人后叫叔爷,生怕别人不知道是自己侄子,怎么今个这么正式啊?当了这么多年兵,头回见他军姿站的这么标准! “贵伢子。。。”又瞟了王振宇一眼,王隆中就愣住了:“你个头是莫个(怎么)回事啊?” 王振宇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站在身后的马西成就当前一步回话道:“报告总指挥,刚才在来的路上,管带大人不小心坠马,后脑门子搞出血了。有些恍惚!” 王振宇心中大赞,妙啊,全替我解释了,我倒也省事。 “哎呀,你个鬼崽子,怎么个么不小心,还没上阵了,就受伤了。搞莫子啰?”王隆中面冷心热,明明是关心的话,却让他说的火气十足。 第004章 穿越到民国(四) 王振宇从大脑的记忆中得知,这人就是自己的便宜叔父王隆中,怎么是这么虎气腾腾的一个人啊,唬得自己连忙摆手:“流了点血,冒事(没事)哒!” 见王振宇确实没什么大事,王隆中心中乃安,他很快又回到了自己的思路上,他很信任的朝王振宇招了招手,又指了指放在桌面的一张纸:“贵伢子,你第一个到了就过来看看,这是黄总司令给我们下达的移防命令。” 王振宇乃走到王隆中身边,拿起了书面命令。一看他就觉得头晕,这繁体字读起来费力不说,命令上所写的那些地名是哪啊?初来乍道,感觉真是两眼一摸黑啊。 唉,自己还是要尽快融入这个世界,适应新的身份。 知识分子称为文化最为繁荣的民国时代了。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后世混的无比窘迫的自己该如何在这样一个时代生存下去。 他开始想念天天对他唠叨不休的妈妈,还有面对社会现实无能为力却总说对不起自己的父亲。虽然他们没办法给自己带来体制内寄生虫般的稳定工作,虽然他们没能力提供给自己香车美人般的富裕生活。但每当自己傍徨无助的时候,他们都会给自己力量,给自己信心。每每看到华发渐生的父母,王振宇心里关于出身的最后一丝埋怨都会荡然无存。我们每一个中国人能在残酷的等级社会生存下去的唯一力量源泉绝不是宗教或是政治信仰,而是来自于对亲情的那份热爱。 可一想到自己就这样离他们而去,估计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们了。他们会多难过啊,想着想着王振宇的热泪就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涌动出来。 生命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每一个人如何去臆测自己的未来,而在于对已经逝去岁月的怀念。 爸爸妈妈,我真的不怪你们,王振宇心里痛苦的呐喊道。 在那个阶层因利益垄断而趋向固化的社会里,能力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或者说能力的定义本身就已经广泛化和无耻化了。后世的人不常说,关系也是能力的一种吗?所以背景才是至关重要的,谁让自己只有背影没有背景呢?怪谁?难道怪自己选择人生游戏模式的时候手贱选择了困难模式投胎到中国? 嗨,事到如今,再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爸爸妈妈已被无情的留在了后世,而自己更是莫名其妙的来到了公元1911年的中国。后世的自己一直渴望用出人头地的方式洗刷所经历的一切不幸和耻辱的梦想,如今真的是成了再无实现可能的梦。 接下来的路自己该怎么走? 王振宇收起眼泪,爸爸从小就告诉他,这玩意对男人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王振宇压制了感伤的情绪,很快让自己大脑冷静了下来。 现在他必须面对眼前一系列的问题,他继承了这个叫王振宇的新军军官的身体和部分记忆,他非常不走运的来到了辛亥革命的最前线。他跟随的族叔王隆中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里根本查无此人,虽然眼下他是援鄂湘军的总指挥,这个官衔听起来也很是给力,不过在民国这个陆军上将军满天飞的时代,一点用处都没有。那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身体已经是21岁了,再去读书估计也读不成科学家了。 做生意?这个动荡不安的时代做生意估计比后世那各执法部门轮流上门关照的社会好不了多少,甚至更为恶劣,因为后世起码还有潜规则,还有各度。而这个时代碰到吴恩子,宋祥子那是常态,最怕一个不小心乱兵上门,损失的恐怕就不只是钱财了。 看来自己不但要继承这个身体,还得继承这个身体所属的职业了。可是要投奔谁,才能让自己生存下去,同时避免成为别人成功的垫脚石呢? 在1911年的中国,毛爹爹还在新军当学兵,自己好歹已经是营级管带了,一个营管带去投靠一个学兵?估计只会是在民国冷笑话故事中加一个素材。而且从历史上看,跟着毛爹爹走,结局貌似也都不是太好。王振宇掐指一算,千万不要人到七十了,再来个什么运动,然后完成从天堂到地狱的瞬间转换,真到那一天,自己是选择自杀好呢,还是选择忍辱负重三起三落好呢? 至于蒋委员长,蒋光头这个时期到是在陈其美手下当了沪军的团长了。不过历史教科书非常清楚的记载了这样一个事实,在陈炯明炮轰大元帅府逼国父登上中山舰之前,这位仁兄属于长期潜水,用深水炸弹都炸不出来的那种。难道自己去跟随先总统蒋公一起玩潜水,那在这个时代自己的命运大概就是飘过了。 至于当世英雄,最靠谱的势力绝对不是国父中山先生,因为历史教科书清楚的记得,在1915年护国战争爆发和袁世凯吐血而死之前,这位国父给老袁弄得连国都回不了,一度为了获得小日本支持,差点没把东北和蒙古卖掉。 未来十二年最靠谱的显然是北洋集团,可自己铁定是靠不上去了。对面就是北洋兵,是那可是自己的敌人。这个时候去投诚,估计就只有被砍脑壳子拿去请功的下场。而革命之后再去投,自己一个小小的营长,过去了也不会让人当嫡系看,北洋吃的是小麦,自己这吃大米如何混的开?估计运气背点的,给点遣散费回乡种地。运气好点,呵呵,在日后某一场军阀混战中失败滚蛋,再好点的话就是能熬到北伐军来收拾自己了,这结局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凄惨啊! 唉,看来知道的太多也不是好事,起码在做选择的时候就会让人变得犹犹豫豫起来。空想半天却落不了子,最后蹉跎岁月,错失良机。 后世的王振宇就是这么个性格,总是在权衡,在计较,打个工还要求个公平平等,结果西去东来,一无所成。 自己能不能跟其他穿越小说主人公一样当一只可爱的小蝴蝶,改变这段历史呢? 一个大胆的设想出现在王振宇的脑海里,可是显然无法成立,王振宇自己就先把这个设想给否决了。 民国的历史走向其实很大程度是取决于中国社会本质的,或者说是整个国民特性共同作用的结果,任何一只小蝴蝶的闯入都很难改变。除非你有足够的实力,比如国父那般突然从苏联人手里搞大一大笔援助,直接把北洋军阀给弄死了。可是这样的作法后遗症实在是太多了,最明显的后遗症就是国民党自己最后不得不退居台湾。 实力!王振宇突然想到了这个社会最本质的东西,实力,对,也可以说是势力,背景啊,财富啊,武力啊,这些东西最后统统可以归结为实力。在中国特色社会里,法律什么的统统不好使,讲得就是实力,讲的就是强者为尊。没有实力你连地上的一棵草也拔不起来,更不要说体面尊严的生存下去了。 王振宇心里强烈的暗示自己,后世的窝囊绝对不能在这一世继续上演,自己无论如何要建立自己的势力,不能白来这个世上再走这一遭。 至于结局,男子汉,大丈夫,生逢乱世,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有何惧哉!拼了! 不就是北洋军吗?不就是那个啥啥啥吗?你老子王振宇我来了,这个世界就不能再由着你们来了,就算老子最后不能建功立业,也要搅你们的局。奶奶的,最不济也要恶心你们一把。 这大概也算是王振宇的第一次立志了,虽然这个志向有点阴暗,既没有解放劳苦大众的觉悟,也没有富国强民的情操,至于抗日救亡,更是想都没想。但是好歹是立志了,也为他自己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找到了一个理由。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可怜,连活下去都需要给自己一个理由,唉! 王振宇又拍了拍自己的新身体:这位和自己同名同姓的朋友,你安心上路吧,你的生活我会替你好好的过下去的。 也许是因为后脑勺流血有些多,想着想着,给自己找到一个生存下去理由的王振宇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已经立志要在这个时代挣扎下去(目前的状态是苟活)的王振宇穿戴齐整,然后骑在马上,看着自己这一营所属四队官兵快速的完成集合动作。 王振宇有意识的去了解这个时代的方方面面,比如说现在,他很认真很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些头顶硬壳大檐帽的军人们。那清一色的红色竖肩章都让他感觉很新鲜,要知道后世的肩章都是横的。 王振宇刚刚还请教了马西成,知道这个肩章表达的意义也和后世的军装不同。后世的肩章主要作用是表明军衔和等级,而在这个时代,负责体现不同等级的是领章,至于肩章的作用,主要是用来区别军种。 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军种,红色是其中最常见的颜色,代表的自然是最普遍的步兵。而骑兵用的是黄色,炮兵用的是蓝色,工兵用的是白色,通信兵用的是浅灰色,辎重兵用的是黑色,宪兵用的是风红色,军需用的是紫色,军医用的是深绿色,测量用的是土黄色,军乐的则是杏黄色。。。 第005章 穿越到民国(五) 当时一听完王振宇就满头冒汗,一个小小的肩章都能有这么多的讲究。亏得自己以前自诩是精通历史,现在却对清末的新军军制一窍不通。这还打什么仗啊?这历史教科书还真是害死人啊,除了考试毫无半分作用,居然还敢盗用历史做科目,充其量就是一个历史大事年表学而已。但是这会子人在江湖已然是身不由己,不懂也得装懂,亏得身边还有个什么都懂些的便宜表哥,有不明白处大可悄悄问他。 值得注意的是,自己手下这些士兵们的领章处目前都是空白的,这点和湖北的新军是不同的。湖北的新军为了有效区分上下级关系,全部配发了军政府紧急设计和新制的民军领章。 而援鄂湘军则是从长沙出发而来,根本就没来得及设计或者配发什么新领章来区分尊卑等级。和同时期大多数起义新军的做法一样,只是简单的把领子上原有的清朝龙徽领章扯掉就算完事了。 王振宇还注意到这些士兵的装扮跟自己在后世看的甲午战争系列纪录片里的日本士兵非常近似,都背着装有行军被的行军箱,肩上斜跨一个行军水壶,小腿还打着紧紧的绑腿带,据说这样可以保障远距离行军不致腿麻。这算不算日货,要不要砸掉毁掉呢?王振宇不禁恶意的想到。 而军装则统一是蓝灰色的,这点和北洋军相去不大。王振宇对此颇为担心的想,若是两军发起近身肉搏战的话岂不是大麻烦,届时该如何区分敌我呢? 不过单从这些细节上来看,大清学习列强还算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嗯,中国人是否善于学习不好说,善于模仿此刻到确实是为王振宇亲眼见到了。 四个步兵队的官兵加营部直属的人员很快就在空地集结完毕,并进行了点数动作。今天当值的值星官是左队队正杨万贵,只见他一阵小跑来到王振宇面前,转身立定敬礼后道:“报告管带大人,全营官兵应到754人,实到754人。列队完毕,请您训示!” 这个王振宇懂,打初中军训就是这么个路子的,现在才知道当初大家都觉得简单的军条令并非后世我军独创,而是有悠久的历史沿革的。他回了回神,立刻在马上坐直腰板回了句:“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哗啦,哗啦,七百多人整齐的摆出稍息的动作,听起来很有气势。顿时让王振宇感觉到自己的热血在体内奔腾。哈哈,后世被城管追着满街跑的自己如今居然当军官了,还管着近八百号人马。丫的,城管要是还敢来追老子,老子一声令下,这呼啦啦七八百号弟兄冲出去,还不得吓死那帮狗日的。呃,又走神了。 身为亲兵的表哥马西成就站在王振宇身边,他见管带大人半天不说话,连忙咳嗽几下以示提醒。 王振宇这才醒悟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绝不是可以意淫的地界,他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也学着后世常见的那些官员的样子,先是大力咳嗽一声。 大家的注意力十分明显的集中了过来,王振宇心里一阵暗笑,这招看来是古今通用啊,那就好办了。 看着这七百多双眼睛,有过在团学演讲经验的王振宇知道,在这种人多的时候说话千万不能紧张。一旦紧张就会露怯,那说出来的话自然份量不足,和放屁就没区别了。 不过是宣布一个行军纪律而已,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大声说道:“奉战时司令部黄总司令官和我援鄂湘军王总指挥军令,我营即日开拔到琴断口驻扎,各队官兵需注意行军纪律,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未经许可擅自脱离队伍,一切行止要服从军令听从长官指挥,违令者斩,现在出发。” 言毕王振宇也不去管琴断口该怎么走,直接就意气奋发的下令开拔。 王振宇无比快意的纵马走在全营的最前面,那种神气所带来的快感正填满他的胸口,这种威风凛凛的感觉后世的自己可是从未有过的哦! 还是总司令部派来的向导发现了问题,这位管带的走错路了。在整个行军方向彻底南辕北辙之前,向导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斗胆上前提醒:“王管带,王管带,您这个路走错了!咱们刚才该朝右边那个岔路拐的!” 王振宇巨汗,他狠狠的白了一眼,干,你老小子不早说,害的我以为自己蒙对了,好在没走太远,不然老子就闹大笑话了。。。 王振宇立刻命令还没过岔路口的左队右转,自己和营部直属人员则在原地休息,等会跟在全营最后面。至于那个被认为没有及时履行提醒自己义务的糊涂向导,则被王振宇这个路盲打发去左队带路了。 到达琴断口这个小镇子的时候已过当日正午,当地的居民经军政府派来的联络官和乡绅的动员后,自愿或非自愿的腾出了大约一半的房子供援鄂湘军居住。这么一来,王振宇也就没机会看到后世电影《建国大业》中,我英勇无敌的仁义之师进驻上海却睡大马路这一感人肺腑的场面了。 第二营的营部就设在当地一个士绅的别院里,院子不大,二层的木屋外加两排土胚矮房,在当地来说还算是不错。 另外当地士绅们还送来了十头大肥猪,说是镇上黎民百姓献来犒劳民军义士的。王振宇对于人民军队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理解就是不拿人民群众的针和线,那么除了针和线以外的自然是全数笑纳了,转头还不忘通知炊事班晚上加餐,先杀三头肥的改善改善弟兄们的伙食。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猪跑总还是见过的,王振宇在后世也还是看过类似于亮剑等军事题材类的电视剧。他不但有样学样的让值日队正向驻地四周各派出了侦察兵,还自我发挥的命令将镇子两头岗哨增加一倍。 对了,还特别强调增设的为暗哨。不过看着杨万贵等人脸上惊愕的表情,这个举动似乎有点不合常理了。 因为不远的地方就驻扎这鲁涤平和粱锡球他们两个营,而且从布防的位置上来看,就算真有敌袭也是让他们先遇上。既然是这样,那还设立哪门子暗哨啊?脱裤子放屁吗?队正们最近发现手底下的刺头越来越多,一般情况下能不驱使这帮子兵大爷做事还是少驱使为妙。 当队正们提出质疑时,死要面子的王振宇只能装聋作哑,转移话题。 借口有事,胡乱丢下一句自编的古人云:兵者,国之大爷,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然后就带着马西成他们跑出去溜达了。杨万贵虽然念书不多,但在都是老行伍出身的众队官中也自诩是通些文墨的。他隐约记得孙子兵法上的原话不是这么说的,等管带一走,他就疑惑的问右队的队正宋显福:“我们当兵的什么成了国家的大爷啦?”宋显福是个老行伍出身,五大三粗的个子,别着眉头好好的想了一阵,才非常认真的感悟道:“管带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应该是只要跟着他老人家好好打鞑子,咱们这些大头兵离当大爷的日子就不远了。”其他几个队官一琢磨,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个意思,于是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王振宇平生以来第一次逛这清末的小镇,虽然这个第一次的事情最近有点多。比如第一口水,第一碗饭什么的。。。 虽然眼下是战争时期,甚至汉水对面的汉口在上个月的战事中还让清军放了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但在这个镇上,百姓们却依旧过着自己平静的小日子,即使是在军队进驻的今天,仍然可以在街头看到许多人在忙于自己的活计,一点躲避兵祸的苗头都没有。也许在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的角度看来,无论谁来谁走,谁胜谁败,折腾的再热闹,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照章纳税而已。至于谁是革命的谁是反动的,大字不识的他们还真没兴趣也没空去操那份闲心。 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把手头的物产处理掉换点小钱,称个一斤猪肉,兑个半斤米酒,再炒个三五样小菜,在自己家里摆一桌,呼朋唤友过来聚聚实在。 王振宇一路走一路看着,马西成则带着另外四个卫士跟在后头。 事实上琴断口这个镇子就这么一条街,不长也不宽,并无什么独到之处。可来自于后世的王振宇如今看什么都觉得新鲜,连个招牌都能看出个古色古香的味来就不提别的了。您还别嫌弃,王振宇一边看还一边再想,这会也就是搁自己在这,要是换成余秋雨大大,恐怕就这么一路看下来,发出的感叹得更加厉害,届时不要说借我一生了,估计三生的时间都不够他感叹的! 王振宇正低头看着路边一正在玩耍的小孩头戴的虎头帽出神,一阵嘈杂传入他的耳中。。。 第006章 重拾军心 顺着声音望去,前方不远一大群人在那里围着什么。 这引起了王振宇的注意,他回首看了马西成一眼,然后就信步上前,走到了围观的人群后面。。。 “这位军爷,您行行好,小老儿养这几只鸡不容易啊,还指着卖两小钱给家里老婆子扯一尺布做各过年的新衣裳。您不能说拿走就拿走啊,求求您,您行行好,我这不卖还不成吗?”一个身材消瘦的粗衣白发老头正一边拽着当兵的袖角,一边苦着脸点头哈腰对这大兵说着好话。 这老头听口音就是本地人,和镇子上的乡民们想来也是认识的。乡民们自觉不自觉的就把事主们的围在正当中,若非涉事一方是刚刚进驻本镇的外来军人,依着往日的性子,他们早就一窝蜂上去了。 只见那当兵的块头很不一般,足足一米八的大个子,加之宽肩窄腰的硕壮体型,看起来很有气势。这样的体格在整个湖南都是少见的,不想在自己的军中居然就有这么一个。 大个子兵很轻松的甩开那老头紧抓袖角的手,低头吼道:“老汉,识趣的话就莫多事,老子们三个月都没发饷了,还得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替你们这些老百姓卖命打鞑子,就算白拿你几只鸡又怎的?再说老子又不是没给你钱,看看,老子身上就这么多,全都给你了,你还想怎的?哦,和着这天下兴亡就老子们有责,你们这些老百姓就都干看着老子们流血啊!” “可军爷,您瞧瞧您给的这几个钱,实在是太少了,就算是买小老儿的一只鸡也不止这个价吧,求您,抬抬手!这钱小老儿不要,您把鸡还给小老儿。您行行好,小老儿把这几只鸡养这么大也不容易啊。。。”老头儿说着,身子一沉,要抓当兵的裤脚。可这腿上都缠紧了绑带,根本没有抓手的地方,老头儿干脆顺势直接倒下去抱住那当兵的大腿,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反正是说什么也不让走了。 按照一般的狗血剧情,身为管带的王振宇此时就该一个健步挺身而出,然后怒喝一声。先正气凛然的制止这兵匪强取豪夺的恶行,再当众宣布我军爱民如子的严格纪律,最后铁面无私下令当众毙掉这个大头兵,接着自然就是百姓们的交口称赞和其他官兵的敬畏了,但是后世的经验告诉他,遇事先不要急,不妨再看看。。。 那大个子兵的挣了几下没挣脱,而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别看他个子大可心眼却不小,身为老兵油子的他也知道再继续这样纠缠不清下去十有八九会招来大麻烦,必须立刻脱身,想明白这一点自然是急火攻心之下对老汉怒道:“你这老头好生无趣,给脸不要脸,这几只鸡老子今天是要定了,你别逼老子下狠手,老子们也是没办法,这世道谁也怪不得谁?” 言毕又努力抽脚,却让老汉给抱的死死的,围观的一些年轻后生此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有帮腔说大个子兵这般行为不对的,也有悄悄撸起袖子摸着随身的扁担准备直接上手的。大个子一看情况不对,转过头来大喊一声:“云伢子,你傻站在哪里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顺着声音,数米外还站着一个士兵,面色白皙,身材略为瘦小。看表情是犹犹豫豫的,半天也不敢过来,只是应道:“赵三哥,还是算了吧,咱们另外再想办法成不?” “云伢子,你说的什么混帐话,那你大哥的病怎么办?还不快来搭把手!” 说完大个子兵也不抽脚了,直接单手抓住老汉的衣领,将老汉从地上带了起来:“老家伙,松手,你再不松手,我可就真揍你了。” 说完,大个子兵就真的丢开了手里的几只鸡,抡起了砂锅大的拳头,作势就要揍那老汉。 “住手”王振宇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再不出来,等这个大个子兵动了手打了人,那局面就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是哪个部队的?叫什么名字?带队长官是谁?”不等这大头兵反应过来,王振宇上去就是一连串的厉声质问。 事后王振宇也不得不赞赏便宜表哥马西成的精干,自己这边话音还没落下,身后的马西成就带着卫士从自己身后窜了出去。趁着这大个子兵微微走神的当口,一边一人,直接抓胳膊压住肩膀就把那大兵给摁在了地上,算是成功的控制了场面。 不料这个大个子很有几分气力,被两个人合力压住后居然还能挣扎着起身反抗。 马西成一看这个点子有点扎手,二话没说,直接朝这家伙的腿窝子就是一脚。大个子兵腿突然失力,站立不稳,当即又跪在了地上。两个卫士赶紧把他的胳膊反拧过来,让其有力使不出,这才算是真的制住了。而站在一边的那个小个子兵也被卫士控制起来。围观的人群都吓了一跳,连卖鸡的老汉都给吓得连忙松开大个子兵的腿,呆坐在地上看着王振宇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谁都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这也包括王振宇本人,他也被马西成等人的动作弄得愣住了。他叫住手前根本就没想好该怎么处理,难道真的跟那些狗血剧情一样把这个大头兵给宰掉,然后赢得百姓交口称赞,什么文明之师,仁义之师的马屁滚滚而来,接着三军莫不畏服我主帅纪律严明?最后自己就此跻身上下五千年中华名将的序列? 看着那跪在地上被反剪双手却依然喷火一般喘着粗气的大个子兵,王振宇心里还真是动了些杀机。后世的王振宇最讨厌这类性格倔强,粗鲁无礼,不知死活的愣头青,因为他在跟这类人打交道很少有不吃亏的,除非他自己也不要脸跟着装二耍横,不然绝对不落好。 不是说成大事不拘小节吗,我何不学学曹阿瞒,借这小子的项上人头用用?反正自己看这小子也不顺眼,于公于私直接杀掉貌似也是没错的。 还没等王振宇意淫几下,那个被唤作云伢子的小个子兵似乎认出王振宇是谁,他猛的朝地一跪道:“我们错了,管带大人,我们是前队第一棚的,他是我们的副目赵东生,小的是二等兵宋浩民,我们也是没办法,您要罚就罚小的我,不关赵三哥的事啊!求您了!” 说完就要叩头,却被两个紧张的卫士死死扣住了肩头无法下腰,看模样年纪也才十五六岁左右,到是个机灵的小人儿。 王振宇还没回过味来,那个名叫赵东生的大个子就嚷起来: “云伢子,别求他,他们这帮狗官,只管自己升官发财,什么时候把我们这些大头兵当人看过,要杀就杀,怕他作甚!嗯!” 话还没说完,马西成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他后脑勺上。然后两个卫士一人腾出一只手,摁住这大个子的脑袋,赵东生挣扎虽厉害,却也抬不起头来。 王振宇听这话就不高兴了了,哥哥我这才第一天当官,一件坏事都还没来得及做,怎么就成狗官了?嘿嘿,老虎不发威,你当老子是病猫啊,老子可是堂堂的管带大人,跟名垂千古的邓世昌邓大大那也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王振宇一边想着一边看着这浓眉大眼的倔强汉子,越看越发觉得不顺眼。 “混账东西,你强买强卖还有理了,身为军人,难道不知道军规吗?你不服气是不是?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枪毙了你。” 那宋浩民年纪虽小却很有几分见识,他见管带大人的眼珠子在眼眶里上下左右的直打转,就明白管带大人不是在唬人,而是真动了杀机。 惊恐之下,他身子一低灵巧的摆脱了控制自己卫士,上前跪行两步扑倒抱住王振宇的腿。任凭卫士怎么拉就是死活不松手,哭道:“王管带,您老听小的说,小的们真的是没办法了。小的二哥宋浩然也在我们棚,可他前两天得了很重的病,忽冷忽热的,小的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今个移防都是让赵三哥给背过来的,咱们营里又没军医官,想花钱送医,可是打八月起小的们就没领到过饷银,小的们也是没招了。三哥那里有个土方说是吃几只焖炖母鸡就能好,小的们也是没办法啊。求您放过赵三哥,小的愿意替死。” 这下围观的人群顿时议论开了,有说这些当兵的其实也挺可怜的,有说当官的真不把当兵当人的。反正声音都不大,刚好能让王振宇听见。 问题原来出在自己这些“狗官”身上,王振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尴尬的说道:“咳咳,你们为什么不早说啊?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本队长官,而要行此强买强卖之事呢?” 宋浩民小眼珠子一转:您这不没问啊?上来就直接把我们给拿了,我们哪有机会开口啊? 但他读过书也跟在叔父身边听过差,知道这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回。只见他赶忙松手后退一步,什么也不说,就是一个劲的冲着王振宇猛磕头。 第007章 重拾军心(二) 看来事情不能草率处理了,王振宇心想。冷静下来之后,王振宇的选择是先过去把跌坐在地上的老汉先扶起来,然后是付钱给他。但是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带钱,于是他尴尬无比的找马西成要了三个大洋塞,一把塞到老汉手里:“老人家啊,这鸡呢,我买下来,事情肯定是我们援鄂湘军做的不对,您老受委屈了,我代他们跟您道个歉了。“ 说完还真鞠了一躬,唬得老汉连忙挥手说当不得,当不得。 “也给乡亲们道个歉,我们这些湘军给你们添麻烦了。”说完也朝人群三个方向各鞠一个躬。围观的百姓顿时凌乱了,看了刚才那一幕,大家现在都猜到王振宇应该是个领头的军官。既然是军官,那就算是个官爷了,从小都大,大伙还真没见过官爷会赔礼认错的,但凡官爷那就一定是不会错的,这个自古如此啊! 王振宇又转过脸来看着愤愤不平的赵东生,大声呵斥道:“亏你还是个堂堂副目,这强卖强买之举是违反军纪的你知不知道,严重点是要杀头的,你懂不懂?念在你事出有因,又是为了救治袍泽。我就赏你二十军棍,以示惩戒,你可服气?” 赵东生也没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用实际行动非常明确的告诉王振宇,老子不服,而且是非常的不服。 这个表情让本来想借机下台,敷衍了事的王振宇顿时尴尬不已。他现在感觉今天这个事情如果不处理好,怕是会有大麻烦。可别小看这么个刺头,熟读史书的王振宇知道历史在很多时候就是由这些小角色在不经意间就推动了。知道改变明朝运势的登莱兵变吗?那么一个严重的事情的起因居然只是一个小兵偷了一只鸡,这个发现让后世的史学家都哭笑不得。闹饷,哗变这样的故事历朝历代都在上演,千万别小看这些大头兵,一个处理不好,被反噬的就是自己这些平日看起来很是威风的军官。 同时王振宇也觉得这是个机会,什么机会呢?树立自己在军中威信的机会。要想在这个时代混出名堂来,掌握好眼下手里的这帮子大头兵那就是第一步,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步。可是如何能掌握好他们呢,这是个问题! 后世在广州打工时,王振宇曾在物流企业当了半年的部门主官,当时他可是全部门年纪最小的。起先大伙都不太服气,可最后都对王振宇言听计从。原因无他,言出必行,说到做到,特别是关系到大家福祉的待遇问题,王振宇没少为大家和老板在理念上发生了多次冲突。大家出门在外,所求的,无非是财,只要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好了,还怕别人不跟你混?收入一加,威信自然而然就有了,因为拿钱的人就会有这么个印象:你能影响我的收入,那我听你的。 他心中有了计较便对马西成道:“去,马副官,通知全营到这里集合,老子要当众赏这倔驴子二十军棍。” 王振宇平日私底下总是表哥前表哥后的叫马西成,可办公事的时候都是马副官长马副官短的,马西成也是个明白人,叫自己职务的时候那就表示自己这个表弟要公事公办了。 马西成一点头,干脆利落的领命而去,这时那卖鸡的老汉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靠过来:“这,这位官爷,小老儿实不知这鸡是要拿去给人治病救命的。不然莫说卖,送给这位军爷又何妨。这话既然是说开了,您,您看这军棍是不是就免了吧,小老儿看他也不像个坏人啊。” “是啊,大人就免了吧!” “我看这汉子也不是坏人,挺讲义气的!” 旁边的乡民那点怒火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是对这些背井离乡,衣食无着的大头兵的同情,于是在老汉开口后也纷纷帮腔为大个子求情。 王振宇没有接话,只是扶着老汉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您老先在一边歇会,这事本管带自会秉公处理,你们大可放心。” 镇子不大,不一会儿队伍就整整齐齐的列队跑过来了,围观的群众见状纷纷主动靠边,把镇子当中的石子路给让了出来,士兵们则呈四列纵队列队。 前队的队正郝兵看到跪在地上的那个正是本队有名的刺头赵东生,想着这小子平日里就不让自己省心,现在管带突然下令集合,这原因十有八九就是这小子又闯祸了。还没等队列站好,郝兵就上前指着赵东生骂道:“你这混账玩意,越发的没规矩,老子平日怎么待你的,你竟然敢冒犯管带大人了,看老子我今天不弄死你!” 还没等他动手,杨万贵就一把他扯回队列里了,顺带还轻踢了他一下,郝兵也是老行伍了,悄悄瞟了一眼面目表情的管带,立时明白过来,不敢再吭声。 王振宇站在那里,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这些军人年轻的面庞上轻轻扫过,他们何等的年轻却又何等的无辜。就为了驱除鞑虏这样一个飘渺虚无的理由,被长官们从湖南驱使到湖北,来和强大的北洋军玩命,吃吃不饱,睡睡不好,连军饷都没有。这些到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没有希望,战争的红利从来都不会落到这些普通的士兵头上。后世自己这样的八0后总觉得自己委屈,总喜欢通过网络来述说。可这些士兵呢?他们的委屈又去跟谁去述说?八0后的苦难和这些士兵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王振宇心中不由一叹,他已经清楚的看到了士兵们眼神中所包含的那一丝丝同情。 王振宇感觉这个事情有点棘手,既要严肃军法又要兼顾人情,难! 眼前的这七百多人经过昨夜的分析已经是目前自己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唯一本钱。一味严肃军纪,重重的罚了,则无德,士兵们肯定不服气;不罚,或者从轻发落,则无信,士兵还是会不服气。王振宇再傻也知道眼下这事一旦处理不好自己就可能会落到众叛亲离的下场。 王振宇的大脑在飞速的转动的,后世可没遇到过这个情况。既要树立军威,又要让人服气,真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啊!一时间王振宇居然无法开口,而大家也不敢发出半分鼓噪,时间和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结了。 王振宇脑海中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广州天河做地产的往事,全组五个人被要求在早会的时候背楼盘资料,具体来说就是房型,面积,楼层,朝向等等,而且每天的还不允许重复的背出至少五个。 前面或许还不是太难,可后面那个不许重复就跟要人命似的,总有人完成不了。结果经理就想出了一个人不过关,集体扣钱的狠招,完全就是革命连坐制度的现代山寨版。 你别说,结果这样的处罚才进行了二次,大家背盘就不是问题了。人人都能毫不重复的背出五个盘,毕竟谁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而拖累全组。在后世那种宣传个人功利主义的时代大家尚且能做到这点,那么现在呢? 想通了这一关节,王振宇终于在大家的期待中开口了,声音还刻意显得略微有些沉重:“诸位兄弟,跪在这里的这个人叫赵东生,他也是我们的一个弟兄。看着他现在这个样子,大家一定很想知道原因吧?” 王振宇顿了一顿,继续道:“就在刚才,这个弟兄强买这位老人家的鸡不成就改成明抢了,结果恰好让本管带给撞见拿下了。弟兄们,我们是什么人?是打鞑子的革命军人,是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脊梁和希望。我们不是那鞑子,更不是什么强盗土匪,可他赵东生的行为却丢尽了我们二营的脸,让我们蒙羞。” 士兵们一片肃然,赵东生什么也没说,只是哼了一声。 “按照军规,劫掠民财者,斩。”王振宇在大学的时候可是经常面对几百人演讲的,很容易就进入了状态,“但是今天我却不能杀他,因为是我,是我们二营对不起他在先的。” 宁静瞬间就被打破了,整个队伍变得嘈杂起来。队正,排长,棚目们纷纷站出来以呵斥的方式制止士兵们交头接耳的行为。 “弟兄们三个月没领过饷了,这是我王某人这个管带的过失。有弟兄生病了,我却不知道,这更是我王某人的失职。我,王振宇,是你们的管带,是你们的官长,而你们是我的袍泽,是我的手足兄弟。你们的冷暖疾苦是我这个管带和官长必须放在心上的,可这位赵东生兄弟为了救治同棚生病的兄弟却干下了这等强买强卖的勾当。大家说,这是不是我王某人的失职,是不是我王某人对不起他在先?” 镇子上的保长和士绅们早就闻讯赶来了,镇子就这么丁点大,军队的举动,他们自然要关注。 他们很担心这些兵大爷在这里折腾点什么,这个琴断口太小了,可经不起他们折腾啊!结果看到的却是这一幕,新鲜,新鲜的紧啊! “大家为了革命,为了驱逐鞑子,告别家人,远离故乡,跟着我王某人从湖南一路来到这里。抛头颅洒热血,却被逼着这般行事,我王某人有愧于大家,我王某人对不起大家。”说到这里王振宇深深的弯下了腰。 这下好了,无论军官们怎么呵斥制止,整个队伍都无可避免的凌乱了,士兵们现在普遍感觉自己的脑袋不大好使,有当机的危险。管带大人跟我们道歉,这是个什么情况?闻所未闻啊! 几个队正也顾不上制止士兵,都互相在用眼神交流着,显然他们都对管带大人的行为不甚明了!这是那根筋不对,怎么能跟大头兵们道歉,这种有损官威的举动历来就为官长们所忌讳。想来也是,这官威一失,下头的人十有八九就会不服管了,这下军官们也感觉自己的脑袋要当机了。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功赏,有过罚。赵东生强买强卖的行为就算是事出有因,就算是情有可原。那也是违反军规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管带也要赏他二十军棍。”王振宇指着正满眼困惑傻傻的看着自己的赵东生。 “可这错却缘起于本管带自身,所以在罚他之前,本管带当先行自领二十军棍,以示军规一视同仁之理。”王振宇心里早就想过了,这个处罚必须得有个变通,不能照办分行经理的法子来。毕竟七百多人一起挨棍子的壮举铁定是不靠谱的,真要这么干,最可能的后果估计是今天晚上自己就被这些反动士兵杀害而成为革命烈士了,根据自己对后世教科书的了解,这种烈士很可能还是无名的,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找不到的那种。可自己挨棍子那意义就不同了,不服气的估计也都服气了,剩下也只有震撼的份了。当官怎么了,王振宇爷爷今天就破破这个规矩,这个没鸟用的官威不要也罢。 第008章 重拾军心(三) 最先从凌乱中清醒过来的是军官们,平日对王振宇不大服气的前队队正郝兵第一个大喊不可:“王管带,您不能这样,要打您就打俺老郝,是俺老郝带兵没带好。。。” 围观的士绅们却更乱了,保长毕竟见多识广,第一个跑出来,王大人,您可不能这样啊,说起来,这事是我们地方这拥军工作没做好的关系。您要为这事自领二十军棍岂不是打我们脸吗?士绅们纷纷上前,七嘴八舌的劝阻。 王振宇要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岂有因旁人三言两语就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很豪气的一挥手:“军令如山,立刻行刑。” 说完,王振宇就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手扶着路边的房梁站好等着行刑,但是半天没人上来,王振宇大怒:“混账,你们当本管带的话是放屁啊,动手啊!” 大家面面相觑,这时,马西成跑过来小声道:“管带大人,咱们没有军法官,这该谁动手啊?” 呃,王振宇老脸统红,靠,你怎么不早说,这不是让我出洋相吗?这么大冷的天我光着身子不会感冒的啊!他白了马西成一眼:“那就你来,来真的,莫坏我好事。” 这一天多接触下来,王振宇就发现这个表哥外表看上去老实,其实办事很周全,人也很聪明,很多事一点就透,有他配合,这戏估计就成了。 马西成心领神会,立刻去拿军棍了。 “一”当第一棍子打下来的时候,王振宇虽然觉得疼,但是还没什么,可是士兵们却被震住了,队列站的笔直,每一个人都看着正在受刑的王振宇。见那棍子真的落在王管带的背上,个个心情都无比复杂。 这里面最复杂的要数赵东生,他对这个小白脸似的管带是很不服气的。在他看来,这些狗官如何会知道自己这些大头兵的难处,如何会在乎他们的生死,个个所想的无非是拿弟兄们的性命给自己换个好顶子罢了。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赵东生觉得自己想错了,也许王管带和别的官不一样,真的是个好长官。 每一棍子下去,在王振宇的背上留下的是一道深深的红印,而放在赵东生的心里,那就是一份难受。 当第十棍把王振宇背上的皮打裂,血缓缓的从背部的红印中溢出来的时候,郝兵再也不顾杨万贵的阻拦,当众跪了下来:“管带啊,您不能这样啊,您让俺老郝以后怎么做人啊!”杨万贵,宋显福也不自觉的跪了下来,身后七百多条汉子哗啦啦也齐齐的跪了下来。 一向倔强的赵东生彻底崩溃了,他抓疯般的要挣脱卫士的控制,他声嘶力竭的喊道:“大人,你让我死吧,我赵老三错了,是我不对,要打您打我,打死我吧。” 赵东生一米八的汉子实在挣脱不开,伤心至极居然流起泪来,头深深的埋在了地上。 其实,王振宇在挨到第八棍的时候就觉得不妙了,好痛啊,火辣辣的。 还不能叫痛,一叫效果就打折了,王振宇咬着牙在顶着。 早知道就不说二十那么大的数字了,后世不是干部犯错罚酒三杯嘛,打三下其实就好了。我日,马西成你个狗日的,你还是我表哥不,你真打啊! 这可真的冤枉马西成了,别看他打得重,似乎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了,但是这小子跟他以前在宝庆府衙门当差专门负责打板子的叔叔学过,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所以别看皮开肉绽的惨状,其实不曾伤及筋骨,全都是硬伤。 二十棍下来,王振宇感觉漫长的如同渡过了一个世纪一般。嗬,居然还能正常换气,看来表哥是留手了的。王振宇没有急着穿衣服,尽管已经是快到初冬了。 他装作如无其事的直起腰板对所有人道:“你们都给我记住,我们是军人。别人可以嘲笑我们,可以看不起我们,但是我们不能自己看不起我们自己,军纪就是天,如果连军纪都不守,我们和土匪有什么区别。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尊重。自己的脸面是自己去挣,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带你们从湖南老家到这个地方来,是来杀鞑子报效国家的,可不是来当土匪的。”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他深深的看了杨万贵等队正们一眼,他已经没词了,现在需要有人出来救场。 可惜这帮老行伍出身的队正们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却跟那些大头兵一样傻傻的看着自己,实在是可恶,王振宇气得暗暗咬牙。 幸好杨万贵看到管带懊恼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刚才那个眼神是个什么调调了。他立刻站了出来,高举右手大喊:“杀光鞑子,复我中华”。 士兵们的被王振宇自罚军棍酝酿出来的情绪让杨万贵这么一喊顿时被点燃了,大家纷纷高举右手,激动的吼道:“杀光鞑子,复我中华”。 很多士兵一边高喊一边涌出了激动的泪水,跟着这样的好管带,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把咱们当人看,咱们就跟他干到底。 此情此景,王振宇很满意,这些没文化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骗。关键看你怎么个骗法,至少现在看来自己这顿是没白挨的,哎呀,痛! 随后轮到赵东生受刑,他已然是泪流满面了。长这么大头一回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此刻的赵东生恨不得以死报答管带,打在身上的棍子对他来说都是在赎罪,只求更重更狠些。 看着这哼都没哼一下的汉子,刚刚简单处理了下伤口的王振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佩服,这时保长和乡绅们急吼吼的涌上来不断拍着王振宇的马屁,纷纷夸赞援鄂湘军是文明之师,威武之师,个别有眼色的还把据说是家里祖传的金创药给拿了出来献给管带大人敷用。王振宇一一谢过,一群马屁精。 王振宇一边穿衣服一边交待马西成:“把那个叫宋浩民的孩子调到营部听差,这个小子应该是读过书的,给他哥哥找个医生瞧瞧,那忽冷忽热的估计是打摆子了,吃鸡能顶个屁用。对了,这金创药给那个混小子,是条汉子!另外晚上再多杀一头猪,让大家吃个饱。” 马西成默默的点了点头,忽然又轻声问道:“那这药你不上了,你要去哪里?” 王振宇很淡然的看了马西成一眼:“回来再上吧,我得马上去见下总指挥,这军饷的事情不能拖,不然上到战场上不用鞑子来打,咱们自己就先败了。” 马西成感觉这个表弟自打从马上摔下来那就是不一样了,以前的王振宇那里会去操这个闲心,什么事按族叔说的办,要么就让自己看着办,难道那一摔反把人摔聪明啦? 马西成习惯于想不通的问题就不去想了,他点点头,先去办王振宇交代的事情了。 赵东生受完刑后,面色苍白的他对着王振宇就是三个响头,王振宇没多说什么,只是示意他归队。 接着他命令各部就地解散,几个队正却跟着王振宇一直到了营部,王振宇知道他们是心里没底,也不点破:“我要去标部见总指挥大人,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几个队正有些尴尬,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振宇呵呵一笑,拍拍郝兵的肩膀:“事情(责任)不在你身上,你们带兵都不容易,我看那赵东生还不错,为人也讲义气,等他伤好了,调到营部来给我当个卫士。” 郝兵自觉心中有愧,见管带真没有怪罪自己,连那惹事的赵东生还要调去当卫士,顿时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王振宇又看了杨万贵一眼,对这个小胡子赞许的说了一句不错,就从卫士手里接过缰绳出发去标部了。 到了标部,王振宇先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王隆中,王隆中听完就夸赞他出息了,知道怎么带兵了。接着王振宇又跟王隆中商量军饷的事情,并言明了其中的厉害。王隆中刚好从湖北军政府那里得了十万大洋的犒劳,这钱是给整个援鄂湘军的,不过给王振宇一说,粗中有细的王隆中很快就明白个中利害。当即决定先把本标二千多兄弟的欠饷给发了,而且是足额发放,每人八块大洋一个月,三个月就是24块,乖乖,一下子就放出去差不多五万大洋。 虽然有点肉痛,但是王隆中也是带兵之人,这临阵的时候皇帝还不差饿兵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 晚饭之前,王振宇带回了属于二营的小二万大洋,然后照着名单全额发给全营官兵。 轮到前队一棚的赵东生时,赵东生却不肯拿,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说:“王管带,我赵老三没脸拿这钱。” 王振宇上前两步,十分有力的一把抱起赵东生:“男子汉跪天跪地跪父母,以后不许随便给人下跪。今天的事情,你不用太自责,一分钱难死英雄汉,挨了我的二十军棍,你赵东生也还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钱,是你的,你拿着,真觉得羞耻了,到战场上去洗刷。” 赵东生激动不已:“我赵老三活了二十五年了,您王管带是第一个把我赵老三当人看的大官,我赵老三的命就是您的了。您要老三我干啥我就干啥,要是我皱半下眉头,我赵老三就三刀六洞不得好死。” 说着眼睛都红了,王振宇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时郝兵却过来解了他的围:“赵大个子,你说清楚,老子以前什么时候没把你当人看了,你个兔崽子。” 赵东生呆了一下,耸了耸鼻子,才喃喃的道:“你才是个队正,不算大官。” 王振宇听了带头笑起来,周围的人则笑翻了,只有郝兵被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赵东生这个二百五。 轮到发左队的时候,队正杨万贵悄悄问王振宇,为什么是足额发放,老规矩不是只发一半吗?难道不怕大头兵们拿到足额饷后就开溜。 王振宇大声对全营的弟兄们说:“钱,我一分不少发给大家,有弟兄如果想走,我王某人绝不强留,但今天晚上务必也给我放开了吃,大米猪肉,管够!愿意留下的兄弟,那就是信得过我王某人,没别的什么可说了,咱们一起干一番事业,干一番男人的事业。再也不让人敢瞧不起咱们!” 士兵们全部都激动了,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七百多个汉子齐声喊道:“愿誓死跟随管带大人,愿誓死跟随管带大人。。。” 看到这一幕,王振宇才感觉自己身上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这七百多个精壮的汉子现在是自己的了。 王振宇激动的喊出了“湘军威武” 七百多个汉子也跟着喊道:湘军威武,湘军威武。。。 七百多个热血男儿的呐喊声直冲云霄。 那一年,我只有16岁,那一刻,我见到了一位不世出的英雄。----《追随王帅的日子里》,作者宋浩民。 第009章 反攻汉口 接下来的几天里,王振宇很忙,每天都忙着下到各排各棚去和士兵们谈心,了解他们的实际困难和需要,并酌情给予妥善处理。另外王振宇还有个非常不错的优点,那就是过目不忘。这点在后世做销售的时候就证明过了,加上现在手下的人还不过千人,所以他非常容易的记住了自己手底下每一个士兵的样子和名字。这些可都是自己在这个时代最大的本钱,至于那个当总指挥的便宜族叔,王振宇清楚的记得历史教科书上根本没一号人物的大名,估计是在动荡不安的民国时代被残酷淘汰了,悄悄默哀一下。 到了14号这天的傍晚,王隆中派传令兵通知军议,王振宇照例带着马西成就去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王隆中在那里大发脾气: “无耻小人,卑鄙。”显然王隆中遇到了很不爽的事情,王振宇还没进标部远远就听到了族叔的怒吼。 王振宇很小心的进去给族叔请了安,见部下陆续来了,王隆中这才压住了火气,只是不愿意多说什么。 王振宇看到标统卿衡也站在那里,敬礼后悄然问道:“标统,出了什么事情?” 卿衡显然也气的不轻,可他还不能跟着王隆中一样大发脾气,只能是咬着腮帮道:“长沙那边通过黄总司令给我们下达了一个整编命令,我们标改编为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 王振宇这就不理解了:“这是好事啊,恭喜您高升协统。” “嗨,那帮子阴险的文人那会这般好心,他们同时把我们援鄂军指挥部给撤销了,王大人任第一协的协统,我老卿当参谋长。”卿衡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道。接着他把战时总司令部转来的整编命令给递给王振宇。 “兹任命王隆中为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协统,刘玉堂为第二协协统,甘心典为第三协协统,原援鄂湘军总指挥部予以撤销。”王振宇一看就明白了,谭延闿真是个人物啊,明着是大家都升官了,实际上把原属于王隆中的援鄂湘军指挥权一分为三,变相收回了。 王隆中连续怒拍桌子:“他们杀害了焦都督陈都督,他们心里有鬼,一群只知道争权夺利的王八蛋,马上要开战了,却想起要整编了。最可恶的是那个鸟总司令黄兴,他不是同盟会的头吗?居然还同意了,这个时候收老子的兵权还指望老子给他们卖命吗?!” 王振宇仔细一看,果然在这个书面命令里有战时总司令部的大印和黄总司令的签名,临阵变将,兵家大忌。也不知道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黄兴是从那个角度出发签发了这份命令。 “云伢子,等老子杀完鞑子,咱们就一起打回去,到长沙找那姓谭的和姓梅的两王八蛋算账,替焦都督他们报仇,哼。。。”王振宇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任由族叔王隆中在那里拍桌子骂娘。。。 随后跟着召开了军事会议,新任协参谋长卿衡宣布了战时司令部的作战命令:兹令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全体官兵于15日夜间在琴断口完成集结,然后按照司令部指定联络员指明线路渡过汉水,至宗关外埋伏,等待攻击命令,总司令黄。 除了王隆中因明升暗降被人削权的缘故闷闷不乐外,大部分军官都显得比较兴奋。从长沙出来差不多小一个月了,终于可以上阵杀敌建功立业了。大家心里可都存了升官发财衣锦还乡的念想,家里的娇妻美妾可都旱着呢!早打完早回家,赶紧浇地去。 王振宇也不例外的兴奋起来,不过他可不是急着回去浇地。残留的记忆很明确的告诉他,先前那个王振宇既无正室亦无小妾,真要浇地估计得去青楼了,可自从因在青楼跟地痞发生冲突而狠遭族叔一顿训斥后,这个王振宇就再也没敢去。 王振宇也很兴奋,不是要赶着回去浇地,而是因为眼下居然有机会过把瘾,亲身去参加这场影响历史的战争,这太刺激了。后世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哦,那些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军二代们,**吸毒飚车有什么过瘾和刺激的啊,经历战争,和死神赛跑那才是真正的刺激。有种别跟那心里变态式的炫富了,挑战死亡才是王道。 不过王振宇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担心,由于体制等诸多原因,历史教科书并没有详述武昌起义的过程,包括马上就要进行的这场反攻汉口的战斗。教科书上可是白纸黑字的写着,黄兴黄大大跑到武昌带着民军浴血奋战,跟着就是南京临时政府的成立,这中间连个有效过度都没有,这种连基本顺序和因果逻辑都没有的历史教科书唯一有效的作用也就是让学生从此讨厌和鄙视历史。 王振宇也在论坛上看到的有关于这段历史的资料,具体来说和教科书在结论上的出入到是不大,可过程却是十分的波澜起伏。黄兴大大确实是浴血奋战了,结果却是让北洋军打了个一败涂地,连汉阳都丢了。王振宇依稀记得论坛的帖子里的内容,北洋军某部从孝感过了汉水,从民军的侧后杀出,两面夹击之下,汉阳失守。这一重大的军事失利最后还吓的黎元洪大都督连夜从武昌出逃四十里,为此闹出了一个大笑话。因为南北随后就决定停战了,可是南军这边停战协议却签不成,因为大印跟着黎大都督一齐出逃了。 最后还是一个果敢的小参谋连夜追了四十里,才逮住了黎大都督盖印生效的。而黄兴的表现也不比黎元洪强多少,汉阳失守后,估计是他觉得武昌败局已定,事不可为。丢下部队就跑南京去继续革命了,为此同为革命党人的章士钊还给黄兴送了一个逃帅的“美名”。 王振宇自认自己的出现就算再怎么蝴蝶效应,也还无法改变这历史的基本发展轨迹。总不能北京的袁世凯掐指一算,说老夫昨夜夜观天象,有一后世囧徒加入民军之中。此人王八之气测漏,将来必是天下共主,我等还是早早降了民军为妙。现在是清末了,不是高祖斩白蛇的秦末。既然这么脑残的事情不可能发生,那么接下来的这一仗民军肯定是要败的。 现在汉阳还在己方手里,这一仗若是败了,估计再往下就是汉阳失守,黄司令东逃的戏码了。 王振宇很想做点什么来改变这个糟糕的局面,这大概也是所有穿越者共同的心理。但是他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一个小小的管带可以跑去战时司令部对黄兴说,克强哥哥,仗不是这样打的,敌人很强,咱们得去捏软柿子。汉口咱们就不去了,好好守住汉阳就可以了,相信我,不用咱们北伐,大清也是会完蛋滴!袁世凯其实也是革命同志! 估计人家不但不鸟自己还会认为自己是清军的说客,是敌人派来动摇他坚硬的革命意志。接下来很可能就是拖出去打靶或者拿人头祭旗的戏码了。这些个王振宇都不要,他已经立志在这个时代混下去,目前暂时没有再次投胎转世的计划。自己毕竟不是密宗的活佛,可以不停的玩转世投胎的活。而自己出现在这个时代很大程度应该也是一个意外来的,还得感谢党感谢政府。 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搞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千万不要以为自己是后世来的,见多识广预知未来就能轻轻松松的改写历史,这可不是穿越小说。 既然人微言轻,那跟着走就是了,这也是王振宇后世的人生信条之一。 散会之后,王振宇也没心情再单独和正处于暴怒状态的王隆中沟通,他正盘算着早点回去然后晚上该去哪个棚查查夜什么的。卿参谋长却是一把抓着自己,说是有事情要交代,让自己多留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出征前计划搞个阅兵仪式的,协里决定由王振宇担任本协的值星官。这个值星官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只是明天第一个接受黄兴检阅的恰好是第一协,因此本协的值星官自然也是第一个跟黄兴汇报的。王隆中是个粗人,虽然看不懂形势,却深谙为官之道,无非就是上官赏识这四个字而已。别看黄兴眼下虽只是湖北军政府委任的战时总司令,可实际上,此公的威望足以让整个南中国的民军都对其马首是瞻。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粗中有细的王隆中自然是让自己的侄子去担任明日检阅本协的值星官,能给未来的大人物留个印象对于个人的前途发展总归是好的。王振宇自然无异议,随后就策马回了琴断口。。。 11月16日清晨,辛亥革命的元勋,后来被历史教科书和无数革命题材小说电视剧反复歌颂的高大全人物黄兴同志抵达琴断口。而各部早已提前接到了战时司令部的命令,出发前黄总司令要检阅所有参战部队,各部队届时必须进入指定位置接受检阅。 第010章 反攻汉口(二) 第二天,校阅,王振宇的第二营此刻正整整齐齐的站在全军最右侧。等会在黄总司令抵达校场的时候,身为值星官的王振宇将是第一个看见并向其报告的人。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黄兴了,王振宇明显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不顺,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无论后世怎么诋毁这位革命元勋,有两点是无可质疑的:一点就是他对革命的忠诚,从头到尾,黄兴都没有从革命中为自己谋取哪怕半点私利;另一点就是黄兴永不言败的革命精神,虽然他屡屡失败,但他却屡败屡战,从未放弃。这样锲而不舍的精神恰恰是我们这个古老民族最欠缺的。 不过这些眼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振宇很快就要见到国民党的三大祖师爷之一的黄兴黄克强了。这要是放到后世都够他自我吹嘘一辈子了,丫的,就算是和林志玲一起跳伦巴都没亲眼见到黄兴来得刺激。 远处,两名骑兵快马奔驰而来。这两名全福武装的士兵纵马从全军阵前跑过后又调转马头,未做任何停留回驰而去,于是大家现在都知道黄总司令要来了。 大约几分钟后,一行人骑马出现在视野中。王振宇视力非常不错,很快他就看清这一行人的最前面,是一个身穿蓝色将官大礼服服身材略有发福的中年男人。这该不会就是黄兴吧,看那胡子,没错,和历史教科书上的照片无二了,这应该就是黄兴了。 越来越近了,王振宇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胸膛,双肩靠后用力夹住,这个军姿是王振宇在后世多次军训的唯一成果,放到任何地方都是绝对的标准。 “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值星官步队第二营管带王振宇向总司令报告”当黄兴行至离自己三米远处,王振宇一个大步迈出,身体右转,鼓足丹田之气大声喊道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黄兴骑在马上对着眼前这个军官回了一个军礼,没有说话,目光很快从王振宇身上移向了整个受阅军阵。 王振宇之前已经学了规矩,他继续道:“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全体官兵就位,请黄总司令检阅。” 黄兴这才点点头,对着王振宇面色和蔼的说了五个字:“辛苦,请稍息。”王振宇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敬礼,再右转归队。心中又是一阵窃喜,黄司令跟自己说话了。虽然这也只是在例行公事,可总比鲁迅笔下那个逢人就吹嘘说地主老爷同自己说话的乞丐好吧,那可就是一个字,滚。 黄兴一行人的速度并不快,他还真是一个队列一个队列的看过去的。直到队列最左侧的尽头,黄兴扭转马头,拔出佩刀,直指前方,接着朝着整个队列的右侧奔驰开来。一边奔驰一边大呼:“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本来万人齐受阅的壮观场面已经激起了大家胸中的那股子豪气,黄兴再这样一带动,全军的士气立刻就被点燃了,所有的官兵先是兴奋的举起手中的武器“呼,呼”的大叫,然后是齐声大喊:“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王振宇也跟着一起大喊,声嘶力竭。。。。。。 战争总是充满了戏剧性和偶然性。 11月16日下午,当上万民军渡过汉水的时候,最让人跌破眼镜的事情却发生了。面对民军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调动,北洋军方面却全然不知,他们正在享受这场明明能打赢却不让打赢的奇怪战争。 负责此次南下镇压武昌叛乱的第一军总统冯国璋把自己统帅的北洋第四镇和第六镇一共八个协的军队布防于在玉带门车站到南岸嘴一线的地域上,炮口直指汉阳。至于这个地域以外,北洋军根本没有分太多的兵力设防,这倒不是他冯国璋托大,而是一种必然的选择。就凭他现在手上的力量,如果不是袁宫保再三严令不许自己再启战端,自己一声令下,三天之内肯定能拿下汉阳,民军那点战斗力在经过汉口之战后他还真是瞧不上眼。 可是上回自己自作主张打下了汉口,虽然事后被王爷们赏赐的一个爵位,可也为此生生挨了老袁一顿训斥。如果自己在没老袁的命令的情况下,再去进攻汉阳,很可能训斥就要变成撤换了。但是上头不让打,自己也得做好打的准备,所以北洋军把作战的重心放在了南岸嘴一线,始终保持对对岸的民军的威压态势。至于自己的侧后,由于轻视民军以及这片地域空旷没有军事价值等诸多原因,冯国璋确实是没太在意。当然最大的原因是也不会想到民军竟会违背军事常识,逆着汉水攻击自己的侧翼,这是不科学的。 众多因素之下,民军反攻汉口的作战就有了一个梦幻开局,他们成功的出现在了北洋军的侧后,而敌人却毫不知情。 后世的历史学者们对于黄兴在阳夏保卫战中发起反攻汉口的作战一致是持批评意见的,并且就此发表了一大堆学术论文,骗取了一大笔国务院研究经费(这些文化骗子也不怕生儿子没屁眼)。 他们认为在敌强我弱的态势下反攻汉口,从军事上看就属于注定要失败的的冒险行为。而明知会失败却依然要去做,也从一个侧面有力的论证了黄兴缺乏军事才干的这一基本事实。那感觉如果那一仗要是换他们这帮子砖家指挥就会如何如何,反正比黄兴是要强!一群纸上谈兵的家伙。 不过砖家们有一点绝对没分析错,黄兴此刻选择反攻囤积重兵的汉口就是在冒险。因为形势发展到不冒险不行的地步了,容不得他再继续四平八稳下去了。 血战月余之后丢失汉口的结果极大的打击了革命党人的士气,同时也严重动摇了黄兴这个战时总司令的威信。 在湖北军政府内部,对于黄兴这个外人跑来掌握军队的指挥权也是存有很大意见的。只不过碍于黄兴巨大的革命声望,大家不便公开反对而已,但是背后拆台之类的事情自然是不会少的。如今汉口一丢,大家就无所顾忌了,公开要求撤换战时总司令的呼声在武昌渐渐高了起来,局势已经处在失控的边缘。 在这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如不能通过一场胜利鼓舞士气扭转局面的话,那么接下来很可能使武昌起义落到如同盟会之前的十次起义的下场,功败垂成。 大家还别不认同,黄兴可不是穿越众,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历史接下来是怎样的。他哪里会想到袁世凯此刻打的居然是养匪自重的算盘,而自己只要守在汉阳别轻举妄动就可以坐等革命胜利了。 站着说话的人可以不怕腰痛,可身为战时总司令的黄兴却必须对整个革命负责。所以明知敌强我弱,明知反攻汉口可能会失败,黄兴也要义无反顾的去冒险一搏,这就是革命的大无畏精神。 当然,尽管是冒险一搏,但也不等于跟小日本一样去玩脑残搞玉碎攻击。敌强我弱的这个基本事实还是不能视而不见的,因此反攻汉口这一决策多少还是黄兴慎重考虑之后的做出来的,而非后世一拍大腿式的决断。 让黄兴下定决心的因素之一,就是根据潜伏在汉口的革命党同志送回来的准确情报,汉口方面清军的主力虽然集中在南岸嘴一线,可是其后勤辎重的大部分物资却都囤积在玉带门车站。每天会有车皮南下,从北方把各类物资输送到这里卸车,然后再根据前方部队的需要进行配送。要是放到三国演义里来说,这个车站要是官渡之战中袁绍大军的乌巢了,只要夺了此地,必能扭转战局。 情报上还说守卫这个玉带门车站的是清军北洋第六镇的一个协,协统叫马继曾。嗯,和淳于琼没什么关系。。。 黄兴拿着这个由革命党人冒死递回来的情报,反复思量后认定只有冒险攻击玉带门切断清军的后路和物资补给,才能沉重打击鞑子的士气,才能真正有效的扭转整个湖北乃至全国的战局。 黄兴何尝不知守卫汉阳的重要性,但是此刻他已经没得选择了,唯有孤注一掷了。方方面面的因素逼着黄兴最终做出了反攻汉口的选择。 而八千援鄂湘军顺利抵达前线,获得了一批生力军的黄兴最终下定了攻击决心,胜败在此一举。 下午一时许,看着眼前并不雄伟,甚至还带着几分残破的宗关,黄兴放下望远镜,一咬牙对站立在身边的援鄂湘军的几个主官说道:“让儿郎们进攻吧!” “是”王隆中,刘玉堂等人立正敬礼,转身回各自部队下达作战命令。 “冲啊,杀啊”下午三时,江雾早已散去,埋伏了大半天的援鄂湘军以第一协王隆中部所属第一营粱锡球部和第二协刘玉堂部所属第二营胡兆鹏部担任本次全军的突击先锋,经过简单的战斗动员后两部一齐朝着宗关发起了攻击。 两部并没有按照训练操典傻傻的去组成步兵方阵,而是强调迅速敏捷。两营人马做一字长蛇态直扑清军,力求第一时间冲入宗关守军防御工事中。 守卫宗关的是清军北洋第六镇的一队步兵,只有一百多人。主要是起警戒作用,所以并没有配备类似于马克沁重机枪这样的便宜防御的重武器。加之没想到民军居然敢潜到眼皮子底下来,因此虽构筑了简单的防御工事,却没有任何戒备。慌乱中自然是给民军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一队清军根本没能组织起任何有效抵抗,只是呆呆的看着民军从天而降出现在自己身边,接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一干人等。这个时候脑袋再不好使,也知道该把自己的枪用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宗关易主了。 第011章 反攻汉口(三) 初战顺利,黄兴心情自然大好。他立刻给担任此次反攻作战主力的援鄂湘军的三个协统下达命令,要求各部不做停留,约束所部朝玉带门方向火速前进。随后他自己就带着司令部直属部队和由近四千会党成员组成的武装力量也朝玉带门方向开拔了。 大约下午三时,挺进中的民军又同小股的清军陆续发生了几次小规模交火,清军人数不足且没有明确的作战**,故皆被民军迅速击溃。北洋军第六镇负责宗关方向防御的步兵营的军官们虽然没有接到明确报告,但是清晰可闻的枪声还是让他们做出了一个明确的判断,民军是从己方的侧后打来的。该营管带立刻决定以营部所在的博爱书院为核心,集中所部尚能集结的四五百人就地阻击民军,同时派人火速去给玉带门的马协统报信。 下午五时许,当民军出现在汉口侧后的消息终于一层一层传递到了清军第一军总统领冯国璋手里。看完报告,他也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这帮天杀的乱党,我不去找你们的麻烦就是了,你们反到主动找上门送死来了。既然你们一心要求死,那我老冯就成全了你们这份心思。杀你们个片甲不留,看他袁宫保还能说我什么。 冯国璋叫来了副官:“马上给北京发电,让袁总理知道咱们的情况,另外给六镇十一协的李纯去个命令,让他带着他那班猴崽子朝着宗关斜插下去。要是乱党不知死活继续攻击,就剿灭了他们,如果乱党撤了,他也别回转了,就说是追击乱党移防到孝感去,到了那里再等我命令!” “是”副官敬个礼转身去办事了。 派一军走孝感下蔡甸夺汉阳是冯国璋老早就想好的一步棋。却因为老袁打着跟朝廷不一样的主意,一味命令冯国璋停在汉口不得妄动,于是这个计划也就一直未被采纳。 这次正好借着革命党进攻的机会,把李纯的人马派到孝感去。这样等老袁同意打汉阳的时候,自己这边就好办的多了。冯国璋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很是得意的想。 然后又摇头晃脑走了几步,坐下,躺在那太师椅上哼起了京剧名段《捉放曹》:“听他言吓得我是心惊胆怕。。。” 民军这边,下午四时许,在博爱书院,因为缺少火炮等重武器火支援。民军部队被清军硬生生的挡了下来。那个北洋营管带把三挺马克沁重机枪抬了出来,一字排开就摆在书院正门口。打得进攻的民军根本抬不起头来,负责攻击该书院的援鄂湘军第一协勉强发起了几次冲锋也都被清军轻轻松松给打退了。 黄兴此刻已经赶到了博爱书院外民军攻击发起阵地上,而王隆中正拿着望远镜瞧对面情况呢。第一营粱锡球部刚刚又攻了一回,结果依然是折损了几十个弟兄就退了回来,连敌人的阵地都没够着。气王隆中得直拍沙袋大骂粱锡球就是个吃货,平日牛哄哄的关键时刻就拉稀。 黄兴一过来就喊道:“王协统,你得组织人马上拿下这个书院,不能再拖下去,等北洋军有了防备,玉带门车站可就不好打了。” 王隆中也来脾气:“你以为我不知道啊,我都攻了几次了,手下的弟兄损失都过百了,要不黄司令您自己带人上去?” 黄兴被噎了一下却没生气,而是站在王隆中的身边也用望远镜看着前方,不走也不说话,就跟这站着。过了一会,王隆中先挂不住了:“行行行,鲁涤平,你给老子带第三营上,打不进去你就别回来了,王振宇你们营做预备队。” “是。” 鲁涤平和王振宇一直站在附近,听到命令立刻应道,然后一阵小跑回各自部队了。 鲁涤平是各机灵人,他可没粱锡球那么死板,七百多人敲着军乐迈着步子朝着对方的火力冲。那个打法确实是符合德国教官编订的军事教科书,但貌似教科书上的防御方的火力中也没重机枪这么个大杀器吧,现在就碰到这个大杀器了,再这么打肯定是不成的了。 他也算是个鬼精了,看清了清军重机枪的位置,觉着也就是火力猛些,并没有形成一个夹角,辐射面明显不足,既然正门冲不进去,那就换个侧面翻围墙好了。鲁涤平带着队伍向书院左侧绕了二百米,堪堪避开了正面,从清军军重机枪阵地的死角发起了攻击。几乎没有遇到有效抵抗就靠到了书院的侧墙,士兵们一起用力直接推到了书院的围墙(这质量?),然后就这么杀进去了。这可把留在后面当预备队的王振宇眼睛都看直了,这也可以,太取巧了吧。也看得王隆中直呼好样的,黄兴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守卫书院的清军显然也没料到民军居然不按章法打,惊慌之下没能组织起绝对兵力把鲁涤平的人赶出书院。鲁涤平仗着自己人多,很快就击溃了这四五百清军,拿下了整个书院。守卫该书院的清军管带到是一条汉子,他让手下的弟兄向民军投降,然后自己自杀成仁了。 马继曾虽然在博爱书院成建制的损失了一个营,但却有效的迟滞了民军的攻击速度。于此同时他调到玉带门增援的部队业已就位,软肋已经变成了硬骨头。 下午五时许,黄兴站在离玉带门清军阵地不足四百米远的一个小土堆后面,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已经严阵以待的清军,眉头又紧锁起来。 由于援鄂湘军第一协的官兵刚刚在拿下了博爱书院的战斗中经历了苦战并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于是黄兴计划让第一协的官兵在博爱书院就地休整并作为全军的预备队进行策应。他自己亲自带着第二协,第三协以及湖北会党武装外加军校学生军朝玉带门发起攻击,时间紧迫,一定要在天黑前拿下玉带门车站。 王隆中根本不买黄兴这个司令的帐,他让王振宇带着二营守住博爱书院,然后自己带着鲁涤平和粱锡球两个营跟着去参加对玉带门的攻击。他老王也是知兵的人,黄兴打的主意他如今一看就明白了,此战的关键就在玉带门车站,拿下这个车站,捣毁清军的物资,切断他们的后路和补给才能挽救整个战局。而且这些必须在天黑之前做完,不然用猪脑子想想都知道明天清军会如何反应,真等鞑子的援兵上可就一点希望都没了。因此王隆中就想啊,这么一个巨大的冒险行动,到这最后一步都不出把子卖力还得等什么时候啊? “黄司令,请放心,我老刘一定带着第二协的弟兄拿下鞑子军的阵地,您就等着好消息吧!”援鄂湘军第二协的协统刘玉堂朝黄兴敬礼后立刻组织本部人马发起决死攻击。 玉带门严格来说已经没有城墙了,因为当年修铁路的时候,这个城门和城墙都被拆掉了。只是保留了这个地名而已,负责守卫此要害的清军北洋第四镇协统马继曾在接到玉带门车站的命令后,曾认真查看过这一带的地形。虽然不认为民军会杀到这里来,但从一个老军人的谨慎角度处罚,他还是命令所部一个营在这个离玉带门车站不过三里远的地方,依托铁路的路基线构筑了最基本的防御工事和守备火力点,平常也留驻两队北洋大兵守卫这个宽三百米,纵深五十米的防御阵地。 这个阵地充分利用了铁路路基高于平地的特点,铁路路基线以下是步兵射击的壕沟,以上是重机枪阵地,形成了一个立体辐射面,完全可以有效控制铁路线两侧方圆数里的广阔平原。民军要想绕过这个阵地直接攻击玉带门根本不可能,因为绕行数里耽误攻击时间不说,强行超车的结果只会把自己的侧后暴露,而且绕行的速度肯定是比不上清军就地回援速度的。 黄兴思索一阵,钢牙一牙,绕行无望,只能硬杀过去。一定要争取在整个汉口清军作出增援反应前,拿下玉带门车站了。 马继曾此刻就在这个阵地后背的临时指挥部里,他那一协的主力还在陆续赶来的路上。现在守卫在这里的除了常备的那一队北洋大兵外,就还有临时跟随马继曾一起赶来的一营步兵。不过他可以依仗的可不光是这近千人的北洋大兵,还有几挺马克沁重机枪,以及背后不远处玉带门车站储备的充足弹药。为了加强火力,马继曾还强行派人把玉带门车站军火库里的三十挺马克沁也强行取了出来,尽管军部派驻此地负责物资配送的参谋军官对此很是不满。但是老马可不管那么多,在他看来,这玩意现在不用,难道等乱军杀进来给乱军当战利品啊。 六十多个临时改行的步兵正在老机枪手的招呼下熟悉着新到手的机枪,这一场景很大程度上也让马继曾足了些底气。 马继曾看着对面正在列队组织进攻队形的民军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十分轻蔑的看着民军然后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些乱匪也是一帮废物。” 马继曾的副官是他的小舅子,这个小舅子听了姐夫的话很是愣了一下:“姐夫,我看他们队列十分齐整,看样子不像是临时军队,很是正规的样子。没看出哪里有弱点啊?” “呵呵,你啊,让你平时多读点书你就是不肯。这帮子民军居然还排什么队列,脑子都坏啦,老子这里三十多挺德国人的重机枪,人越密集越死的多。晓得不?” 那小舅子副官闻言一想,大喜道:“恭喜姐夫,这可是大功劳啊,这一仗下来姐夫肯定要升官发财了。” 说的马继曾心里也是一阵舒服,不过脸上却依然是一脸正色的说道:“去,告诉弟兄们,不要乱开枪,等民军近了再开火。另外消灭这帮子乱匪,每人赏大洋五块。” 第012章 反攻汉口(四) 民军这边,整整齐齐,以队为单位的攻击方阵已经排列完毕。 援鄂湘军第二协协统刘玉堂看着手底下数千名官兵年轻的面庞,又看看远处已经严阵以待的清军,稍一犹豫之后,他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杀啊,弟兄们!” 惊天动地的呐喊也从第二协近四千官兵起伏不定的胸膛里吼出:“杀!” 攻击方阵根据军乐队鼓手的敲击,踩着鼓点,非常有气势的朝着清军的防御阵地压了过去。 随着攻击方阵不断接近清军的阵地,方阵中的第二协的官兵都感觉到了那一丝紧张。大脑开始停止了思考,目光全都凝视着前方的敌人,只是身体依然条件反射般的跟着鼓点继续前进。 一百米,敌人依然没有开火,对面的清军的面目已是清晰可见。这让人自觉不自觉的产生了一种压抑的情绪,第二协的官兵甚至还产生了一种上刑场被枪毙的错觉,因为他们都在等待敌人枪声的响起。 虽然被安排在博爱书院留守,但是王振宇选择把本营的官兵留在书院组织防御,自己则和马西成上来了。现在他就跟在王隆中身边,拿着德国造的蔡司望远镜看着战场上的一切。对面的清军不愧是精锐的北洋军,敌人进入到了百米冲锋的距离上依然没有开枪。这可真是开眼界了,自己如果有这样一支军队在手,估计不但生存问题解决,这天下也无不可去之处了,王振宇心中不禁暗暗羡慕。 这时王隆中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摇摇头道:“刘玉堂这小子这次估计要吃点亏,对面的鞑子兵可不是什么善茬。不过玉带门应该还是能拿下来,他刘玉堂带兵也算是有一套了。。。” 话音未弱,期待许久的清军开火终于来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如同后世点了百万响的鞭炮一般,马继曾的重机枪打响了,子弹如瓢泼大雨一般不要钱的朝民军进攻方阵撒去。这么凶悍的火力让王隆中,王振宇等人立刻目瞪口呆,这吃估计不是吃点亏的事了,完全就是一脚踢到铁板上,亏大发了。 第二协的官兵如割草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一瞬间就伤亡过百了。整个攻击队形乱成了一团,官兵们纷纷停止了冲锋就地卧倒,这一片早让北洋军清理过了,五十米的开阔地,连个掩体都没有,加之清军居高临下射击,卧倒这个姿势也避免不了伤亡的发生。 在后压阵的刘玉堂也吃了一惊,对面的火力居然这么凶,粗略一听,光是那重机枪的数量起码也是二三个协才该有的,他疑惑的回头看着黄兴。 黄兴似乎看透了刘玉堂的心思:“玉堂老弟,让弟兄们加把劲冲吧,对面敌人也就是火力猛点,守着玉带门这么大个弹药库,搞出一镇的火力配置来也不稀奇啊” 刘玉堂脸上一红,想想也是,立刻叫来副官:“快,马上组织敢死队,一定要攻上去。” 第二协一支百人作用的敢死队立刻散开,以最惊人的速度朝着清军的阵地发起了冲击。第二协其他部队的军官也立刻开始催促各自的士兵站起来进攻。 这支敢死队还真的让清军忙乱了一阵子,毕竟百来人散开着冲过来,三十挺机枪一时半会也照顾不过来,但是别忘了,在铁路路基下面的战壕里还有近千名北洋步兵,现在轮到他们开枪点名了。 这些北洋兵不愧是袁宫保一手训练的精锐,和旧军最大的不同,他们射击水平高,胆子大。换句话说就是面对战争比同时代中国其他军队要专业的多,那打出来的子弹,几乎颗颗咬肉。 敢死队的官兵们前赴后继的冲向清军阵地,虽然他们个个视死如归,精神足以感召日月了,却无法躲开那一颗颗罪恶的子弹。 随着最后一名心有不甘的革命军官中弹倒地,好不容易组织起来的这次攻势又被轻易粉碎了。 王振宇想了想,唉,要是有手榴弹或者炮兵就好了,二者有一样,眼前这个防御阵地都不会这么难打。不过大炮不谈,手榴弹这个玩意貌似在日俄战争中已经出现了,可是新军为什么都没装备呢?要知道,这个小东西在民**阀混战时期可是各路军阀必备武器啊。 王振宇正想着了,第二协的官兵已经慢慢缩回到了出发阵地,士气严重受损。这一波次的攻击,连清军阵地的毛都没摸到,就损失了四百多人,占到了第二协总兵力的一成。这么大的伤亡,余下的官兵无论军官如何鼓动都不愿意再去面对对方如此凶悍的火力了。 王振宇终于脱离了历史教科书,真真切切的亲身感受到了北洋军强悍的战斗力了。牛皮不是吹的,火车不是推的,不愧是历史教科书上反复批判的著名反动军队,人家反动的有资本啊,那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凶悍啊。 而在指挥部里,黄兴心中突然生出一种无力感。面对如此凶猛的火力,如此精悍的士兵,一脚踢到铁板上的自己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玉堂这边忙着清点队伍,安抚伤员。那边甘心典就组织第三协攻击了一次,这个老甘显然也是给清军的火力给震慑住了,还没让对方的子弹完全够着就缩了下来。看得黄兴是直摇脑袋,这种表现还不如第二协了。 黄兴只能看向王隆中了,毕竟会党那四千人是个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压个阵脚都是抬举他们了,最多也就是凑个人数壮壮声势而已,再牛一点就是跟着打个顺风仗什么的,再多就别指望了。眼下估计还得第一协上,之前打博爱书院,他们那个第三营表现就很不错。 却见王隆中苦笑着摇摇头:“总司令,您别看对方那火力吃子弹,就这个地方到车站的距离,消耗再大补充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而咱们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多,这么凶的火力,我估计咱们这八千湖湘子弟起码得有一半交代在这里了。您决断,我老王执行就是了。” 王隆中也是个妙人儿,前面说的黄兴心底都打退堂鼓了,后面一句又把黄兴的瘾给吊起来了。 黄兴一咬牙,拍板道:“所有人一起发起攻击,一鼓作气,一定要拿下这个地方。弟兄们,冲啊!” 一万多民军向马继曾的阵地发起了总攻击,王振宇没有参加这次总攻。他现在就是一光头司令,就算当一个大头兵冲上去也没用,族叔王隆中到是跟着黄兴冲了出去。看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民军如海ng一般拍向清军,王振宇头一次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兵上一万无边无岸。 可惜这万人的大潮虽然汹涌的排向了清军这个岸边,却被其凶猛的火力无情的打的粉碎。 也是郁闷,如果黄兴一开始就玩总攻击,兴许还能杀进去。一来那会自马继曾的机枪手大半还不会玩,可等民军这两轮不成功的攻击下来,都一回生二回熟的变老手了。二来当时民军士气还算可以,现在在看到第二协的惨状后,士气这玩意已经变得相当不靠谱了。 于是就出现了眼前这个在王振宇看来根本不是打仗,而是在被屠杀的悲惨场面。 民军惨败,伤亡八百人也未能实现突破,而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 根据《辛亥战史》记载,反攻汉口战役在进攻玉带门车站的战斗中,我民军所属援鄂湘军第二协帅先朝玉带门的北洋军阵地发起了攻击,清军依仗着火力优势打退我民军之进攻,无数热血男儿倒在了冲锋路上。第二协协统刘玉堂组织的革命军官敢死队更是全部倒在北洋军的阵地前,尸体呈了完整的进攻队形,这一惨烈景象给守军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玉带门仍然未克。。。 一直打倒天黑,玉带门也没能打下来,黄兴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下令收兵。这个年代可没有挑灯夜战一说,因为就算是军事初学者都知道,夜战这个东东可不能随便玩的。因为军队素质,夜盲症等多方面的原因,夜袭的结局往往是你还没打到对方,己方人马就因找不到军官而自行溃散了。所以这种赔本概率极高的买卖一般是没人敢做的。不得已,黄兴只能下达了撤退休整命令,反攻汉口的军事行动至此实际已宣告失败。 当晚,战时司令部所在,博爱书院。黄兴和王隆中为了是否撤退的问题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黄总司令,我老王虽然不是什么军神,但是仗打到这个份上,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连夜撤回到汉阳去,突袭玉带门已经没有可能了。现在退回去,起码还能守住汉阳,不然在这里拼光了事小,再丢掉汉阳就全完了”王隆中那个大嗓门最先嚷开了。 黄兴也来了情绪:“王协统,这个玉带门车站对于我军来说至关重要,我们就算全部牺牲,也要拿下这个车站。撤退之议,休要再提。” “笑话,黄司令,咱们全部在这里打光了,谁去守汉阳?”王隆中当即反驳。 “王协统,革命怎么可能会没有牺牲,我黄兴也不愿意革命同志如此流血,但是你看看,你看对面清军的战斗力如何?如果我们不尽快拿下玉带门车站,从而切断他们的后路,断绝他们的补给以奇取胜的话,光靠退回汉阳去正面硬扛,就我们的实力,能扛得住吗?能扛得住吗?”黄兴也吵出了火气。 这时,身材高大的刘玉堂站了起来:“黄司令,我老刘跟他王隆中不一样,我是不怕死的,您说明天怎么打?我老刘第一个上去。” 王隆中闻言大怒:“刘蛮子,你的说谁怕死呢?” 刘玉堂一贯和王隆中不对路,两人当即胸口对胸口的撞到一起,都怒视着对方,眼睛仿佛要喷火一般。要不是李书城,甘心典等人反应快,一人抱住一个,双方差点当场就打起来了。 王隆中甩开甘心典的拉扯后对黄兴怒道:“我王隆中也知道军令如山,可黄司令您这个让弟兄们送死的命令,恕王某人对不住了,明天各位爱怎样就怎样,我老王在后头给大家加油鼓劲便是了。谁要想去送死,我王某人绝不拦着,这种糊涂账,恕王某不能奉陪。” 那意思就是明天哥哥不陪你们玩了,刘玉堂立刻喊道:“亏你还绰号王大胆,简直丢尽了我们湘军的脸面,你们不上是吧?没有你们,老子们明天照样能攻进这个车站。我还就不信了,没了你王屠夫,还得吃带毛猪不成。” 王隆中狠狠地瞪了刘玉堂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直接从屋子里冲了出去。 甘心典连忙对黄兴道:“咱们湘军的兄弟就是这么个冲脾气,吵完了就没事了,黄司令不用多心。只是王协统的话也没错啊,今个都没打下来,明天咱们如何能打下来,况且过了一夜,鞑子的增援再迟估计也上来了。黄司令,您看。。。” 第013章 逆袭玉带门 11月17日上午六时,天刚蒙蒙亮,明知对面敌军肯定有增援了。黄兴依然不肯放弃最后一线希望,他命令各部集中全部力量猛攻玉带门,没有重武器支援的民军排着整齐的队列朝着玉带门北洋军的阵地再次发起了冲锋,赌得居然是清军的援军没有到。(你真当清军是乌龟啊!) 一路上不断有人倒下,很多人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光荣的战死了。士气再次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民军出现了崩溃的前兆,黄兴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他只能大喊:“同志们,冲上去啊!为了大汉,为了中华,冲啊!” 士兵们全部卧在地上,任凭军官如何手拉脚踹也不肯上前,而北洋军的老兵油子枪法贼准,几枪下来,一些勇敢的军官纷纷光荣了。如此一来,民军的士兵更加不肯冲锋了。黄兴看着这一幕,内心如焚却无可奈何。 “呼。。。轰”天色渐明,随着北洋军炮击开始,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来了。 首先崩溃的是只能打顺风仗的会党武装。先是几个人逃跑,然后跟着就是“点子扎手,风紧,扯呼”三四千人轰然而散,看得战场这一侧的湘军官兵目瞪口呆。不过先跑的未必能跑掉,也不知道是那个眼瞎的带的路,会党的人马大多朝着战场的右侧方跑去,马继曾的骑兵出击的方向恰好在这里,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马继曾将旗一挥,千余骑兵轰隆隆的杀奔而出,那雪亮的大马刀直接从这些平日自诩大胆不怕死的会党好汉爷的身上划过,鲜血四溅,一个又一个革命志士(他们知道什么叫三**义吗?)被清军骑兵追上砍倒。会党的好汉们现在最后悔的事情也许就是参加这个鸟毛灰的革命,最盼望的事情是比自己的同志跑快一点,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可能。至于自己能跑过清军的马儿,他们到是清醒的很,那是一个冷笑话。 马继曾部马队的骑兵们杀得十分过瘾,不过这是废话,面对把后背都卖给你的对手,要还杀得不过瘾那就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能让你过瘾。这些骑兵们活干得很卖力,很认真,都指着靠这帮子乱党的血给自己换个红顶子呢?所以他们在挥刀的时候全然不顾自己也是个汉人,砍杀的其实都是同一个民族的兄弟的事实。不管了,他们兴奋的看着眼前落荒而逃的乱党,仿佛那不是鲜活的生命,而是自己升官发财的台阶,砍啊,砍啊,砍出一个锦绣前程啊。不时就有一个民军被锋利的马刀砍下了脑袋,有些民军实在跑不掉了,举枪去挡,结果人被撞飞,胳膊被砍断,人痛得喊都喊不出声就晕死当场。 随着清军的骑兵出击,溃败从一点蔓延到了全线。 甘心典带着第三协跟在第二协的后头,一见势头不好,也不等黄总司令的命令了,立刻命令各营朝着博爱书院方向撤退。他知道书院附近有船,昨天王隆中负气出来后下得第一个命令,就是让船都靠过来,提前做好撤退的准备,这下正好派上用场。这撤退的命令一下,甘心典的鼻子就差点给气歪了,这帮军官都是裙带关系进来的吗?没念过军校啊,连个阻击部队都不留,就一窝蜂的朝后跑。甘心典还来不及训斥二句,就被乱兵裹挟着一起狂奔起来。 刘玉堂的第二协顶在最前面已经和北洋军步兵交织在了一起,已然是撤不下来了。无比悲愤的刘玉堂一面下达撤退命令,一面亲自带着卫士队冲了上去,和出击的北洋军展开殊死搏杀。饶是刘玉堂如何高大勇猛,面对训练有素的北洋军却是半点都发挥不出来,还没等他打死几个清军,一颗罪恶的子弹就从他胸膛穿过,刘玉堂看了看自己胸膛那不断冒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对面越冲越近,清晰可见的清军,心有不甘的倒下了。 是役,援鄂湘军第二协协统刘玉堂壮烈牺牲。 牛脾气的王隆中说是不参加今天的攻击,可毕竟讲道理的,最基本的大局观他总还是有的。除了把王振宇这个营留在书院预备外,一营和三营依然被他派了出来,跟随黄司令参加这次明知必败的攻击。 不过出发前,王隆中对两人有特别的交代。鲁涤平和梁锡球两个营的位置自然而然的是拖在全军最后了,有点出工不出力的意思。眼下远远的一看这么多人在疯狂的往后撤,两人再傻也明白这是大势不好啦。不过两人还算有些脑袋,也算冷静,没有带着所部人马跟着甘心典的部队一样,不管不顾的一窝蜂的往回傻跑。这样的跑法就算能退下来,损失也会非常惊人,毕竟清军是要追击的。所以他们两个一合计,决定就地列队防御看看情况再说。这一举动意外策应第二协二个营的兄弟的撤退,小股北洋军现在死死的咬上了这两个营。而这两个营虽然在人数绝对占优,可无奈协统大人阵亡,全局溃败,本部的士气已经全没了。所以根本没有办法组织反击或者是阻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股北洋军不时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鲁涤平一见这情况,马上让士兵们一起做动作,示意让友军从自己的防御地段的中间穿过,不要冲击本阵。然后指挥所部,对着正兴高采烈追击而来毫无防备的北洋军就是一顿排枪。北洋军正杀得高兴了,完全没有防备,结果当场挂掉了三十多个,余下的立刻溃散了。在击溃了这一小股北洋军后鲁涤平和梁锡球两人立刻决定带着所部撤退,再晚点等敌人主力上来那可就想跑都跑不掉了。 随着清军追击行动的展开,民军方面反攻汉口作战计划至此宣告彻底的失败,败得那就是个一塌糊涂啊! 博爱书院,甘心典一冲进来就对王隆中急促的喊道:“王大哥,前面败了,那叫一个惨啊。黄总司令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咱们兄弟何去何从,该怎么办?你得快拿个主意。” 王隆中顿时愣住了,不至于吧,上万人马那么容易就败了?他连忙抓着甘心典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哥,别问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往河对岸撤吧,不然就得坐等别人包饺子了。”甘心典刚抓起水瓢喝了一口水,脑海中又浮想起那万人溃败的恐怖场面。顿时就心有余悸,太惨了,幸好自己见机退的快,不然那里还能撤得下来。 王隆中立刻明白再问甘心典也是白问,这老小子明显是给鞑子兵吓傻了,他犹豫了一下道:“老甘你先带着三协的兄弟马上坐船过河,老哥我为你压阵,过了河记得接应我们。” 甘心典恨不得马上就跑,那里还会客气,一抱拳就连忙跑出去招呼手底下的人跑路。 整个玉带门一线的清军也是好一阵忙乱,马继曾当即决定留下一营人马守车站,亲自带着四个步兵营加一个马标就急吼吼的杀了出来。 额外说一句,黄兴同志也算是一朵奇葩了,进攻的时候他总是冲在最前面,撤退的时候居然每每都能全身而退,单从这一点来说,不服不行啊! 这一次黄总司令又全身而退了,具体他是怎么做到的,恐怕只能是历史未解之谜了。一线近万民军溃不成军,四散逃亡,到了这个时候,马继曾自认是稳操胜局了。他让马标追杀最先溃逃的会党,自己则带着二个营直接去攻击博爱书院,另两个营则根据冯国璋的命令朝着宗关方向攻击运动。总之他要把进入汉口的民军全部消灭,这可是个大功,说不定一个封妻荫子的红顶子就这么到手了。 王隆中让王振宇带着人马去接应了鲁涤平,粱锡球他们,结果一下子带回来四个营,王隆中一看这架势,就明白刘玉堂这次估计是凶多吉少了。虽然两人平日不大对付,经常不分场合的互相顶牛,可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心中却也难免生了兔死狐悲的感伤。只听王隆中沉声对二协管带朱光斗,胡兆鹏说:“你们刘协统是好样的,没给我们湘军丢脸,你们这两营弟兄以后归并到我这一协,其他什么话也不多说。老甘的三协快走完了,你们也抓紧时间马上走,我亲自带人给你们殿后。” 朱光斗等二协军官顿时感动不已,本想和王协统共同杀敌,却也知道自己的部队士气已泄无力再战。故二人也不再推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立刻集合队伍然后带着人马就奔河岸边去了。 上午十一时左右,北洋军二个营由马继曾亲自指挥追到了博爱书院。最后被他们赶进书院的,是以湖北陆军第三中学堂学生为主体的司令部直属学生军。 指挥部里早就乱作一团了,几个队正都为撤退方案争执不休,各种不利的消息也被源源不断的送回来,王隆中顿时头大如牛。 王振宇却若有所思站在桌边,静静的看着桌上那张手绘的军用地图。昨天攻击失败后他就在苦恼一件事情,历史真的是无法改变吗?自己真的要到这个时代做一趟匆匆的过客吗?或者壮烈一点成为一个无名英雄,呸,来自后世的自己可不想在这里挂掉,参加这次战斗的民军烈士们在后世根本就无人提及,反倒是被推翻的满清在后世不断被搬上电视荧幕,然后浓墨重彩反复歌颂,靠,都是什么玩意。 眼前这个局面确实是坏透了,自己能做点什么扭转局面吗?怎么办,怎么办? 情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一部电影,夜袭。 对,就是后世b1电影制片厂出品的那部电影夜袭。当时八路军陈锡联部就是因为走错了路,误打误撞杀进了日本人的飞机场,结果立下了步兵打飞机的不世奇功,那么自己呢?是不是也可以找机会玩一把夜袭呢? 再看手头的军用地图,大脑开始急速运转,北洋军就这么杀出来了,不用说玉带门车站的防御此刻肯定是无比松懈的。 夜袭玉带门?王振宇被自己大胆的联想想了一大跳,不过冷静下来从实际操作的角度来说,如果步骤得当,成功性还是很高的。看着自己身上和北洋军同色同款的军装,王振宇的心跳开始不争气的加速。。。 第014章 逆袭玉带门(二) 如果自己真能够成功端掉玉带门车站,会对这场战斗,这场战争乃至这场革命产生怎样的影响呢? 最显而易见的是,没有了玉带门车站的物资,对装备和后勤保障依赖性很高的北洋军进攻汉阳的可能性就会直线下降。整个汉阳前线的战事也许因此而停下来,战争毕竟打得就是后勤,至于再多,王振宇已经不敢去想了。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拼死搏一把,不能让自己这一世又平淡无奇的消失在漫漫的历史长河中。 完全可以算是**丝逆袭的心理! 不过逆袭这样大胆的举动其实并不符合自己的性格啊,后世的自己如果有这样的胆子也不至于天天去和五姑娘切磋了。 或许自己这个时候打晕眼前这个雷锋精神泛滥的族叔然后带着他逃回汉阳可能更靠谱一点。 毕竟逆袭你也要看对象啊,对面的是北洋军,不是白富美,稍有差池搞不好就成烈士了。 饶是来自后世,面对这样的局面,王振宇也不禁犹豫起来,要不要冒险?还是把希望放到以后?干吧?还是不干?自己真的能改变历史的走向吗? 真的是书读多了,关键的时刻总是想的太多,反而拿不定主意了。 逆袭的大胆念头正在脑海里徘徊,这个时候只听见王隆中这个便宜叔父拍着桌子喊道:“什么,司令部的学生军居然还没过江,黄司令呢?司令部的人呢?” 王隆中顿生焦头烂额之感,他连忙问卿衡现在还有多少船。 王振宇见他又有让学生军先走的意思,顿时急了,这个傻叔叔,再不走,咱们全部都要完蛋在这汉口,他看了看其他几个管带,也都明显面带焦急了。 不管自己要不要夜袭,族叔是不能留在这里了,王振宇心中立刻有了主张,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他悄悄走到族叔的身后,趁着族叔正在说话的功夫,掏出手枪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用枪柄把王隆中狠狠的给敲晕了。 然后王振宇也顾不得多加解释,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卿衡,粱锡球等人命令道:“你们带着一营和协统大人先走,我和鲁涤平殿后。” 看着众人还在发呆,王振宇勃然大怒:“有什么事情,我顶着,快走!” 两人也知道事态紧急,当即让王隆中的卫士背起已经昏迷的王隆中拔腿就走,协部的参谋军官们这会子也反应过来了,立刻跟着跑了出去。 鲁涤平可没想到王振宇这么看得起自己,北洋军的威势他是见了的,无论从那个角度来分析他都觉得自己是干不过的。刚才自己还打着主意劝协统速速过河呢,结果却被王振宇当众点名留下了,这么一来他到不好抹油开溜了。只能无比尴尬的站在那里傻笑,眼珠子却是四下乱转,想着脱身的法子。 王振宇岂会不知道他怎么想,战局已经到了这一步,看来也只有留在汉口继续完成黄兴奇袭玉带门的大计划才能扭转整个局面。他脑子里初步有了一个想法,但是需要人配合,于是鲁涤平就被他选中。 “鲁大哥,兄弟我在这里殿后,你快撤,但是你不能立刻坐船走,你得帮兄弟个忙。” 鲁涤平顿时满脸羞红,只道是内心被王振宇窥破:“不,王兄弟,要走一起走,我给你殿后,你先撤。” 王振宇略微有些感动,但是他已经下了决心,自己不但不能撤,还得在这汉口,在这北洋军的肚子里搞点动作出来。不然自己很可能就跟着王隆中一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鲁大哥,别推让了,时间紧迫,你听我说,你带着三营的弟兄从这撤出去走个五里地再渡河,这就算是帮了兄弟我大忙了。” “那兄弟你?”鲁涤平不明白为什么要走五里再渡河,更不清楚王振宇要做什么,虽然他现在很想开溜,但哪怕是出于客气也得问一声。 “我和你一起从这里撤,不过方向不同。”王振宇不愿再多说,他希望尽快动起来,天知道外面那些北洋军什么时候会发起攻击。 鲁涤平还不死心:“那王老弟你不过河了?” 已经决定冒险一搏的王振宇岂能不知道鲁涤平的心思,他突然微笑道:“小弟我就不过了,如果大哥实在舍不得小弟,咱们干脆让刚进来的那帮学生军帮咱们诱敌好了,咱们兄弟两个好好在这汉口的地界上溜达溜达。” 鲁涤平的好奇心立马被强烈的求生**给取代了:“为兄明白了,这等诱敌的艰巨任务那帮学生军的娃娃如何肩负的起来,还是为兄去吧,王老弟你多保重,大家汉阳见。” 说完一分钟都没耽误,鲁涤平就跑出去集合自己的队伍了。 这边王振宇就带着马西成和赵东生赶去了学生军的临时休整处,自己的计划比起黄兴的恐怕更不靠谱,弄不好就是十死无生。因此在他看来除了自己手下的第二营,也就只有这支对革命充满热情,很容易热血上涌,不会算计成败的学生军适合跟着自己去做这么冒险的事情了。所以自己整个冒险行动的第一步,就是必须取得对这二百多学生军的控制权。 王振宇努力想了想后世一些接人待物方面的经验,大致知道该怎么操作。然后整了整自己身上的军装,大步走了进去。 “你们这里谁是负责的”王振宇也不客气,开口就问。 这二百多学生军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到出乎王振宇的意料,按照原计划应该是有人出来的,现在居然没有。接下来设定好的剧情没法演了,但他不允许自己出现半分犹豫,必须从气场上压住这些学生,他大声喝道“我再问一遍,你们这里谁能主事?” 一个瓜子脸,二十四五岁模样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很谨慎的回答“报告长官,我是战时司令部学生队的队长徐源泉,我们都是直属黄总司令的,现在黄总司令不在,我想我这个队长能够主事。” 王振宇点点头,然后用非常严厉的口气命令道:“那好,从现在起,你们全部编入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第二营第五队,协同本营前后左右四队行动。那个你,徐源泉,我任命你任第五队队正,直接听从我的指挥。” 徐源泉条件反射般的答是。 然后他很轻声的问了王振宇一句:“请问长官您是?” “我就是王振宇,”王振宇很豪气的答道,似乎他很有名气似的“马上带第五队到书院中间集合,准备出发。” 徐源泉虽然不知道王振亚是何方神圣,但是气势上已经被这个叫王振亚的人给震慑住了。他不敢再多问,立刻转身大喊:“听我口令,全体都有,呈三列纵队集合。” 这些学生军到底是有文化有思想,身上也没有多少兵油子气。同样是是溃败下来,他们却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集合动作,并在徐源泉的带领下朝书院中间的空地快步进发了。 王振宇这次舒缓了一口气,他最初很担心自己压不住场面而无法指挥这支学生军,好在学生军很有服从性和纪律性,他成功了。良好的开端是成功的基础,自己心里的计划必须成功,否则开枪自尽好了,再浑浑噩噩的虚度一生,王振宇不答应。 第二营的表现让王振宇很满意,就在各部队都在争抢渡船要逃过汉水的,唯独第二营没有任何慌乱。所有的人都无比镇定的站在那里,等待管带大人的命令。王振宇知道这不是什么对革命的忠诚,这些士兵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们有的只是对自己这个管带的信任而已,看来那自领的二十军棍没白挨。 第二营754人和新编第五队的21八名学生兵全部列队完毕,不远处,鲁涤平已经开始组织第三营的官兵撤出博爱书院。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王振宇没打算在这里再搞个演讲激励士气。 他虎着脸直接下令道:“全体都有,跟随本管带撤离书院然后朝右转进。” 杨万贵他们吓了一跳,朝右转进,不回汉阳? 但是这个时候看着管带大人脸上杀气腾腾的样子,他们哪里敢有不同意见,老老实实跟着走吧。不过他们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王管带肯定是疯了! 11月17日下午一时,博爱书院,马继曾的北洋军在鲁涤平部全部撤完前曾发动过一次佯攻,结果让宋显福带着第二营后队一阵排枪给轰退了,还丢下了几十具尸体。北洋军立刻判断守在眼前这个书院里的民军还是颇有战斗力和战斗决心的,于是力求完美的马继曾果断决定等大炮上来再说。 书院内,王振宇迟迟不见敌军上来,就料定到对方在调整兵力,等会发起的估计就是全力一击了,不能再等了,于是他带着这九百多人悄悄从博爱书院撤了出来。 结果刚走出来不到三里地,就听见了阵阵炮声,北洋军的炮火准确的落在了博爱书院的外围阵地上,好险,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 王振宇对此没有任何反应,队伍大概又走了一里地,王振宇用望远镜看了一下远处正在登船的鲁涤平部之后立刻下令全队右转快速前进。杨万贵等人看着远处正在登船的友军咽了一下口水,千般不愿的他们也只能服从命令跟着王振宇右转了。 马继曾很快就发现书院里已经没有民军了,他们立刻进入书院,并沿着汉水派出了追击部队,等北洋军追来的时候同样发现了正在渡河的鲁涤平部,可他们追到岸边,鲁涤平部险险的全部渡完,气得追击的北洋兵对着河对岸乱放了一阵枪,居然还撂倒了几个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第015章 逆袭玉带门(三) 王振宇就此利用鲁涤平部成功的摆脱了北洋军的追击部队,但是此刻战况不明,四周都是敌军。出于谨慎,他带着大伙躲进一片树林里休整,然后派出了本营最精干的二十个士兵,全部换上从博爱书院缴获来的龙徽领章,分十组外出查探,每组还带上一个学生军。这些学生军大多熟悉当地的地理环境和人文风俗,而且基本都会说一口比较正宗的官话,在侦察的时候显然比操着口湖南音的大头兵要好用许多。 杨万贵,宋显福,郝兵都觉得在管带大人是在冒险,这里四周都是平原,出了林子,大家就无所遁形。三人私底下合计了一下就急急赶来见王振宇,希望能尽快去汉阳,而不是留在汉口,这里四处都是清军,实在太危险了。 但是王振宇一个劲的微笑,听凭你们劝说,就是摇头不答应,显得胸有成竹,这样一来,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下头的士兵都没闹腾,自己也就别急了,跟着王振宇走就是了。至于说自己拉着本部人马单独撤走?士兵们会不会答应他们不知道,但是回去王隆中要知道你们把他的侄子丢在汉口,自己回来了,后果的严重程度他们却是知道的。谁让人家有背景呢,所以队正们根本不敢想,真要撤退那也得带着管带一起撤回去才靠谱。三人想通这个关节,于是纷纷选择赖在王振宇身边不肯离去。王振宇也不再理会他们,而是拿着地图静静的看着不出声三个小时后,外出侦察的士兵陆续回来了。大致带来了几个消息,第一是进攻博爱书院的北洋军就驻扎在博爱书院,并没有撤回玉带门车站,看着天色将黑,估摸着是要在书院过夜了。其次,其他方向追击的北洋军也没有回撤,而是前出到宗关一带驻扎。这两个消息让计划着夜袭的王振宇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敌人都这么配合了,自己没理由不唱一出好戏啊! 而最后一个赶回来的侦察组带回来的消息更是引起了王振宇的重视,宗关方向出现了还有另外一支北洋军,人数不少,竖着李字大旗,在和竖着马字大旗追击的北洋军明显不是一路,在交换宗关防区后,直接朝着孝感方向去了。 “拿湖北省地图来”王振宇接过马西成递来的省地图一看,立刻明白了,他指着地图上的蔡甸道:“我如果没估计错的话,鞑子军是要攻击汉阳了。” “管带,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杨万贵也看了半天地图,却没想明白。 王振宇指着蔡甸道:“很简单,咱们最后回来的这组侦察兵看到这支北洋军其目标肯定是借道汉水上游经蔡甸攻击汉阳,这样一来,腹背受敌的黄司令必然会分兵去阻挡,本来兵力就不足的汉阳正面可就对着鞑子们敞开了。到时鞑子就可以从南岸嘴的正面一举突破我龟山防线,汉阳不保矣!” “啊,那可如何是好?咱们现在可都还在汉口呢?”宋显福是个老行伍了,听完王振宇的分析,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都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自己报一下”王振宇没接宋显福的话,却对最后回来的一组三个人很感兴趣。 “报告长官,我叫戴岳,是右队第一棚棚目,二十三岁,新邵人”第一个站出来报告的士兵个子不高,却是一身虎气。 “哦,宝庆府的小老乡,好好干。”王振宇很高兴,他已经慢慢开始融入这个时代了。 “报告长官,我叫陈浴新,是后队第一棚副目。二十一岁,安化人”第二个站出来报告的士兵身材高大,却是一副笑脸,长得也很讨喜,看得王振宇直点头。 “报告长官,我叫陶峙岳,陆军第三中学学兵,十九岁,宁乡人”最后站出来的就是配给这一组的学兵,这个学兵五官端正,还带了分清秀气,但是名字一报出来,却把王振宇震惊了一把。陶峙岳,未来新疆王,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不会这么巧同名同姓吧。 王振宇还有一丝疑问,后世他买彩票可一次奖也没中过:“你叫陶峙岳?” “是,报告长官,我原来叫陶纪常,后来到了学校,报名的时候改成陶峙岳的。” 王振宇想了想,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就算他是陶峙岳,就算他是新疆王,没有重兵在手的话一样什么也不是。难道因为他叫希特勒或者蒋介石我就要跟随他不成。 他很满意的拍拍陶峙岳的肩膀道:“你们的情报很有价值,我看你也不用念什么军校了,就跟在我身边好了,我们这里需要你这样的秀才。” 随后也不管陶峙岳等人是否愿意,王振宇立刻宣布调三人为营部卫兵,作为预备军官培养。 接着王振宇把杨万贵,宋显福,徐源泉等五个队长叫到身边道:“哥几个,咱们现在是进了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了,接下来咱们得干件大事,就不知道哥几个敢不敢跟我去干?” 杨万贵想了想:“王管带,你就说,让兄弟怎么干,反正再坏无非是把我杨万贵这百八十斤丢在这汉口了。” 杨万贵这一句话,把其他几个队正原本坎坷的心都安了下来。就是了,再坏无非一死,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王振宇很赞许的看了杨万贵一眼,这人胆量什么的不好说,这说话的水平,这时机的把握,是个领导都喜欢啊。 “咱们这次反攻汉水,目的就是要拿下玉带门车站,夺取鞑子存放在那里的军用物资并切断他们的后路,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这个计划失败了。” 宋显福还是不太明白,傻愣愣的问道:“那王管带,这个咱们都知道,你直说吧,你要兄弟们怎么干?” 王振宇不以为忤的笑了笑:“占领车站,切断后路这样的大活凭咱们这么点人无论如何也是做不到的,但如果只是混进去,把那些军用物资一把火烧干净却并非不可能的。只是看大家敢不敢,有没有这么一股子男人的勇气?” 说完王振宇就扫了众人一遍,闷头闷脑的郝兵反倒是第一个回答:“全听王管带的。” 另外四个人交换一下眼神,也同意了。王振宇则才放心,接着拿出了自己的计划:“作战计划很简单,我和徐队正带着学生军冒充第四镇的援军先混进去。等我们进去了,你们再从车站外面发起攻击,趁他们慌乱的时候,我们在里面策应,明白了吗?” 结果大家半天没出声,王振宇顿时愣了“怎么了,有什么困难和意见吗?现在就说,别等打起来了再提这提那,那到时候可别怪我王振宇翻脸不认人。” 杨万贵见大家都不开口,只好自己出来硬着头皮捡词说了:“王管带,你们进去后,我们什么时候进攻,以何为号?还有,如何区分敌我?另外您亲自带人混进去太危险了,要不我去。” 王振宇顿时脸红如枣,再由红转白,不专业啊相当的不专业,这么多的细节自己居然一个都没考虑过,光想着学抗日片里的那些深入虎穴的英雄事迹了,却把操作的细节给自动忽略了。 王振宇只好尴尬的咳嗽一声,脸不红心不跳道:“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以枪响为号,枪声一响,无论什么情况,都给老子进攻,全部在胳膊上缠上白毛巾。另外谁去就不用争了,事关成败,只能我自己去,记住了,如能智取,绝不强攻,分头去准备吧。” 计划定下来后,各队正回去召集本队人马,王振宇则召集了自己的营部的九个卫士,用十分平静的语气把自己的夜袭计划告诉了他们。结果这帮小子不但不怕,还个个都兴奋的要求跟着去。这个时候,也只有马西成显得有些担心:“贵伢子,你这计划太冒险了吧?眼下就咱们这么点人去打玉带门车站,怕不是那么容易啊?” 对于表哥的这份关心,王振宇内心还是很感动的,不过已经拿定主意的他还是一把扶住马西成的双肩:“表哥,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活在这个世上总是要拼那么一次的,畏首畏尾可成不了大事。眼下的局面,就非得这么来一次不可,不然真等鞑子打回来,我们就算躲回湖南老家又能如何,一样是必死无疑啊!” 马西成明白了王振宇的心思,点点头道:“好吧,你放心,我和你一起干”。 “可你也得当心”马西成最后还是不忘小声提醒了一句。 宋浩民,赵东生,戴岳,陈浴新,陶峙岳五个人都是到了汉口以后才当的卫士,和另外四个卫士一样还没给配发短枪。这在近身战的时候就不那么便宜了,所以按照王振宇的意思,混进去的时候这几人就不要跟在自己身边,在外边负责策应好了。可陶峙岳却主动提出来一个细密的设想:届时各带几个人,见机控制鞑子的机枪阵地,火力点什么的。这样真打起来,就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王振宇一想,觉得这小子想法很机灵,很不错,立刻同意了。 11月17日夜七时,玉带门火车站。一只意外闯入这个时代的蝴蝶开始不负责任的扇动了他的小翅膀。。。 第016章 逆袭玉带门(四) 冬季天黑的很早,车站四周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冷枪声外,十分安静。负责守卫玉带门车站的北洋军第六镇的营长周奎安正忙着和几个队正赌钱来着,营部里传出一片搓麻声。 “娘的,民军真怂,马军门刚带着弟兄们一冲出去就全败了,可惜我们几个被派了这么个鸟差事。守着这破车站那都去不了,屁大点的功劳都捞不着,真晦气!”周奎安今晚手气不太好,连连放炮,于是打着打着就又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时今晚值班的队正跑了进来:“周管带,外头来了二百多人,说是第四镇派来支援咱们马协统的,结果来晚了些,啥也没捞着。现在天黑了,也赶不回去了,嚷着要进车站跟咱们着过一宿,然后赶明早的火车回去。” 若是平时,周奎安肯定要亲自出来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的。只要一看,从军多年的他就能看出破绽,这支所谓的友军无论是着装,口音还是口令,甚至是这一队人的装备,随便那条都能轻易发现破绽。可偏偏历史在这个时候来了个意外,平素谨慎的周奎安并没有这样选择。一来周奎安正在气头上,输了钱正计划着怎么扳本,对其他一切都兴趣欠奉。二来民军白天就给击溃了,在他看来汉口这边肯定是没什么民军敢待了,就算有,也是些散兵游勇了,这些人估计都不敢往驻有重兵的车站靠,更别说是假扮北洋军夜袭车站之类的了,那太扯了。 “他们什么都没捞着?老子还什么都没捞着了。去,去,让他们在站台上生火过一夜,老子不待见他们这帮过来抢功的孙子。还有,别让他们跑到库房去生火,那些弹药一着,我们都得玩完。你安排些人手注意下就行了,哎呀,老子今晚这手气啊!真的臭。”最后那句不是对值班军官说的。 周奎安就这样轻易的下了个时候看来最糟糕的命令,王振宇和徐源泉就这样带着二百多学兵大摇大摆的开进了重兵把守的玉带门车站,然后按照值班军官的要求在站台上升火取暖了。 夜里寒风确实刺骨,王振宇凭着自己良好的夜视眼借着微弱的火光迅速看清了周边的情况。从刚才和值班军官交流所获悉的番号来推断,这个车站里就一个营的鞑子兵。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夜风寒冷,除了当值警戒的百来人外,其他人都躲进了被窝里。看到车站戒备如此松懈,王振宇内心一阵狂喜,这接下来就好办多了。 王振宇一边烤火一边对赵东生他们施了个颜色,赵东生等人就带着马西成扔给他们的几包香烟,假装无聊溜到了事先看好的几个关键要点上。 其中会说官话的陶峙岳和宋浩民,赵东生三人的目标是车站入口那个重机枪阵地。守在这个机枪阵地的清兵有四个人,其中三个背靠着沙袋的正围着火盆取暖闲聊了,只有一个强忍着寒冷缩在马克沁重机枪旁不时看一眼外面的情形。因为看见过来的三个友军手里没拿武器,所以他们并没喝止对方靠近。 “哎,兄弟,借个火,这鬼天气,冻死人了”陶峙岳很自来熟似的靠了过去。 “哥们,你抽的是啥玩意啊?”最边上的一个大个子北洋兵很快就发现陶峙岳手上的是个稀罕物件。 陶峙岳很大方的从香烟包里抽出一根递了过去,这时缩着脖子看守机枪的北洋兵正好看见了,一口东北腔嚷开了:“哎呀,大哥,这不洋烟吗?那可是稀罕玩意。你咋有的?” 大个子兵一听是稀罕玩意,立刻从陶峙岳手里接过来了,还不忘回过头对着那东北兵骂道:“想吃军棍了是吧,还不老实看好你的枪,待会棚长来了有你兔崽子好瞧的。” 那东北兵吓得脖子一说,不敢再言语。 陶峙岳心里乐了:“没事,兄弟这里还有,大伙一人一根,从北边跑到这个地方来遭罪,大家都不容易,都尝尝,这可是俺们在汉口租界弄到的货色。” 说着又给大个子多递了一根,大个子既高兴又羡慕:“还是你们第四镇好啊,靠着租界哈,兄弟我们守着这么个破车站,连个屁都捞不着。” 就在学生军和营部的人纷纷接近各自目标要点的时候,王振宇和徐源泉正挨着一起烤火。 “徐队正,听说你已经二十五了” “管带你怎么知道的啊?本来我二个月前还在南京的军校当教官来着,结果那边抓革命党,军校停办了。我就回了武汉,不成想最后真成革命党了,呵呵”徐源泉为人到乐观且健谈。 “那我叫你声徐大哥吧,兄弟我才二十一。” “什么大哥不大哥的,这么叫就见外了,都是革命同志。”徐源泉觉得王振宇这人很坦诚。 王振宇呵呵一笑:“徐大哥,你自己动手杀过人没?” “这个真没有,干嘛这么问啊?” “小弟我有一个想法,就不知道徐大哥是否愿意跟小弟一起干?”王振宇故意顿了一下,看了徐源泉一眼,继续道:“咱们两个现在是这一队的带队军官,等会我们就跟那值班的要求去见他们的长官。进去后,咱们把他们全部控制了,这个车站不就直接拿下了吗?” 徐源泉挑了一下眉头,他发现自己的这个新上司很喜欢冒险啊,军事教科书上可没这么个玩法! “徐大哥,你怕了”王振宇故意激将他一下。 “干就干,进都进来了,我还怕什么?”徐源泉到底也是个年轻人,让王振宇一激自然是热血上涌。 王振宇为什么选择徐源泉跟他去冒险,其实原因很简单,这里就他和徐源泉身上有二十响的驳壳枪。要知道在清末,这玩意只有军官和高级将领的贴身卫士才有。 两人说干就干,王振宇只是简单的跟马西成交代了一下。也不管马西成多么吃惊,就直接去找那值班军官了,连劝阻的时间都没留给马西成。至于徐源泉,他还真的是没杀过人。但是既然答应了王振宇,他只能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然后学王振宇一样,把两把驳壳枪插在腰间跟着王振宇走了出去。 值班的军官很奇怪王振宇的举动:“王队正,你要去哪里啊?” 王振宇呵呵一笑:“正好,到了庙那能不烧香啊,你得带我们去见下你们的管带。不然明天回去我家管带问起来,我说没拜访过,他还不得怪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不懂事啊。所以,还得麻烦您带个路。” 值班的军官虽然觉得不太合适,但也觉着王振宇说的有理,不好意思拒绝,就硬着头皮带他们去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提醒:“我们周管带今晚手气不太顺,脾气有点冲,两位还请多多包涵啊,其实平日他人还算不错。” 这边马西成见来不及劝阻,也只能如此了,可他毕竟还是不放心,他跟三个卫士借口上厕所,悄悄跟在了三人后面十几米的地方。 走到营部所在的二层小洋楼前,王振宇看了看周边的情况,心中又是一阵狂喜。清军实在是太大意了,周奎安的营部门口居然没有放哨兵。而当王振宇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四个军官也正忙着搓麻将,各自随身的自卫武器也被他们当成累赘挂在了墙角上。 那值班的队正正要开口说话,却给王振宇一脚踏在屁股上,失了重心的整个人直直的扑在麻将桌上,一桌子麻将顿时给砸翻了。周奎安给吓了一跳,身子往后一靠才注意到屋子里多了两个陌生的军官,手里还都拿着驳壳枪,而那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这些人。 怎么回事?电石火化间,还算精明的周奎安全明白了,是乱党,他立刻跳起来伸手去拿墙上的枪。 王振宇本来还想报名号来着,却看见周奎安这人不老实,居然还要起身去拿枪。情急之下,他对准周奎安的身子就扣动了扳机。驳壳枪二十响的美名还真不是盖的,随手就射出了七八发子弹,其中六发准确无误的击中了周奎安的身体。周奎安最终没能拿到枪,高大的身体失去了控制,直接跌倒在床上。 徐源泉也很紧张,这边王振宇一开枪,接受过正规射击训练的他立刻双枪连发。另外四个北洋军官还来不及投降就被徐源泉全部射杀,尸体还互相叠在一起。这么壮观的场面看得王振宇连杀人的恶心都忘记了,全身血脉喷张,条件反射之下,他也朝这群尸体连续开枪,直到把两支驳壳枪里的子弹打光为止。 人都杀完了,马西成才带着三个人冲了进来,见到了,王振宇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虽然感觉有点恶心,但是心里没那么紧张了。他强忍住心中的不适,拿枪指了一下墙头:“马西成,你们几个去换驳壳枪,跟我走。” 刚走出几步,王振宇突然又回头对正在墙角取枪的马西成道:“你把地上的银元都收一收,颗粒归仓懂不懂。对了,以后本营的缴获统一交到老子这里,由老子分配,不许私藏。” 枪声响起的时候,陶峙岳这边的四个北洋兵都愣了一下,显然他们还搞不清状况,丢下手上的就要抓枪起身,结果却抓空了,回头却就看见赵东生和宋浩民拿枪对着他们,那大个子北洋兵顿时明白了:“,你们是乱党”说着就要起身,赵东生毫不客气的开了枪,那大个子北洋兵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身子向后飘去。陶峙岳很淡定了拍了拍衣袖:“呵呵,要我说啊,你们最好还是都蹲下,我们不乱杀人。” 另外三个北洋兵面面相觑,他们可没有同归于尽的政治觉悟,最终选择听话的蹲在地上。 同一时间,车站内数个地方上演着和这里一样的好戏,负责在站台上看护友军的几个大个子北洋兵在听到枪声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只大手死死的卡住了自己的脖子。 仅仅几分钟,学生军就控制了整个车站,很多还在被窝里的北洋兵此刻全被堵在营房里,虽然营房里有枪,但是没子弹啊。有几个大胆的想冲出去,结果直挺挺的都躺在营房门口了,成了尸体。 就这样守卫车站的七百多个北洋兵除了被击毙的三十多个人外全部成了俘虏。 等杨万贵他们带着人马冲进来的时候,已经没他们什么事情了。他们此刻一是惊讶二是佩服,全都愣在站台都不知道做什么好。 “还愣着干什么,去库房,拿吃的,拿子弹,尽可能的拿,然后炸掉它”王振宇看见杨万贵他们立刻就喊了起来。 第017章 逆袭玉带门(五) 大家立刻忙起来,很快,每个士兵补足了物资,甚至还人手换了一支驳壳枪以及百来发手枪子弹,这些驳壳枪原本计划要运到冯国璋的司令部补充其卫队使用的,结果现在全部便宜王振宇了。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马克沁重机枪一挺都拿不走,全部都要炸掉,王振宇是知道这玩意有多值钱的,足足二千大洋! 接下来炸物资库就相对麻烦点了,这可是个技术活,既要炸掉军火库,又得保证自身安全。这可不是小时候点炮仗,王振宇他们也不是什么专业的工兵,搞爆破什么的还真不会。王振宇想了半天,让大家先准备朝北撤出车站,然后他跟赵东生他们十几个人想了个办法,用床单包上火药和纸屑结成六十米长的线,然后用油把库房和布都浇上,等会点了火就跑。至于战俘,王振宇坚持这是内战,没有同意徐源泉等人将之集体枪决的要求,而是把他们朝着南岸嘴的方向赶了出去,这些没有武器没有军官的北洋兵自然是一哄而散,至于去博爱书院报信那不是他们该操心的。 王振宇虽然不知道军火库一旦爆炸威力会有多大,但是可以肯定绝对小不了。所以这一次他没逞能,他决定待在了一里地外,而点火这一光荣任务被交给人傻胆大的赵东生。王振宇临了还不忘叮嘱赵东生几句,大意是有多快就跑多快。赵东生虽然不怕死但却不傻,看着浇了油的床单以惊人的速度燃烧起来之后,他调头就跑,还没等跑出百米,整个库房就起火了。赵东生回头一看,加快了速度,再跑出不到一百米地,轰,库房出现了第一声爆炸,接着就是连环爆炸。气ng直冲云霄,烈火的火焰映红了半个夜空,连八里地外的博爱书院都看得清清楚楚。 马继曾在听到枪响的时候本就该派兵增援,但是因为是天黑,摸不清情况,马继曾犹豫了一阵,只派了一小棚马兵先去玉带门车站看看是个什么情况。不料还没等马兵回来,玉带门方向爆炸不断,冲天的火光把漆黑的夜空都映红了半边,那滚滚浓烟都因此清晰可见。马继曾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就是头猪了,他一边大骂周奎安废物一边点齐随身的两个营急吼吼的朝玉带门车站奔来。 王振宇没一会就接到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赵东生:“好样的,够种!” 脑袋发懵,两耳嗡鸣的赵东生却没觉得自己立了多大的功劳,不过能替管带大人做事,他心里就高兴,憨憨的笑了一下,然后双手扶住膝盖,继续大口喘气,刚才那个大炮仗实在是太过瘾太刺激了。 杨万贵他们现在对王振宇算是彻底服了,就在弟兄们都在庆贺的时候,他们跑过来问王振宇:“王管带,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王振宇可没杨万贵这些没心没肺的家伙这么乐观,他知道自己现在干的事情对于清军来说是多么的可恶。如果自己脑子发昏,打算把游击战争进行到底,继续待在汉口的话,清军肯定会毫不客气的调集重点来围歼自己。 到时候自己就只剩下兵败被俘,然后抽筋剥皮的出路了。 想到抽筋剥皮,王振宇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时代实在是太野蛮了,居然杀人都杀得这么血腥,被秤砣砸死也好过被抽筋剥皮啊。 得,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点回去。可是现在和汉阳那边失去了联系,没有船怎么回去。想来想去,还是走宗关回去,那里水浅,可以让人游过去报信。而且万一被敌人追上,没船还可以带着大家泅渡过去,大不了装备不要就是了。自己带着弟兄们九死一生端掉了玉带门,黎胖子肯定会给自己补齐的。 等等,自己在玉带门玩了这么大个动静,鞑子会有什么反应?回援,对了,这里是鞑子的辎重重地,他们肯定会派兵来救的,而且必然会沿着铁路一路过来,如果自己打个伏击会怎样?宗关方面的鞑子肯定也会回援,那自己不就可以大摇大摆的从宗关回去了。呵呵,自己太聪明了。 越想越得意,王振宇赶紧回神看了围在身边的众人一眼,呵呵一笑道:“我们沿着这铁路走一百米,然后埋伏下来。等鞑子回援来救的人马。这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博爱书院的鞑子还能睡得着觉。” 杨万贵很吃惊:“可这地方是平原,这个季节也没稻田什么的可以掩护咱们藏身啊!怎么埋伏啊?” 王振宇指了指没有月亮的天空:“这么黑的夜晚,还需要什么掩护吗?大家跟我走。” 九百多号人一个不死一个不伤,不仅夺了玉带门车站,还毁了鞑子的军火库。现在每一个人心里都把王振宇当成了神,“王管带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九百多人打着火把才走了不到百米,拿着望远镜的王振宇就命令全体在在铁轨的右侧卧倒埋伏,并且将火把全都熄灭。 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的功夫,一条打着火把的长龙就出现在了铁轨的左侧。马继曾骑在马上,恨不得自己立刻跑到玉带门车站。要知道那里放着整个第四镇和第六镇的大部分后勤物资,一旦有失,莫说是冯总统领,就是袁大总理知道了也一定会枪毙自己的。可偏偏现在跟着他的都是步兵,他一个人骑马想快也是快不起来的。所以他只能不断的催促士兵们加速前进,加速前进。这样行军,又是在晚上,士兵们自然是乱作一团,军官和士兵很快就找不到彼此了,整个队伍都变得躁动和不安。 看着玉带门方向的冲天火光,急赶了一路的马继曾突然冷静下来。他突然想到,现在敌情不明,自己这样子赶过去是犯了兵家大忌的。想明白了这一点,他立刻对身边的小舅子副官道:“快,马上传令下去,停止前进,全军就地休整,让各营重新列队。”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一声枪响,正在他身侧听训的小舅子立时中弹落马,看得马继曾是目瞪口呆。这一枪是王振宇亲自开的,他们现在埋伏在比公路高出三四米的铁路上,离北洋军不过二十米,他可不知道北洋军会有个协统跑在最前面,他这朝火把最密的地方开一枪是用来作为本部攻击信号的,哪曾想到这一枪就差点干掉一个协统马继曾当即吓出一身冷汗,身子不受控制的从马上摔了下来。顿时枪声大作,民军纷纷朝北洋军开枪。因为是晚上,这一阵射击到没能打死多少人,但是战果却无比巨大,整整两营训练有素的北洋军在黑暗中因为恐惧居然如惊弓之鸟一般自行崩溃了。个个都在寻求安全的地方,军官们努力喝斥士兵们速速归队,但是那里的火光越是密集,子弹就越是朝那个地方飞,士兵们也不傻,很快就明白过来,纷纷丢弃自己手里的照明工具,然后不顾一切的逃离这个地方。 没有了火光,不单是王振宇他们失去了射击的目标,北洋军同样失去了反击的可能,二个营一千五百多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彻底溃散了,马继曾气得大骂,可他的吼声已经改变不了溃败的局面,他的卫士见势不妙二话不说架起协统朝着荒地里就走。 “可惜我们没有机关枪,不然战果就更大了”王振宇不无遗憾的想。他现在可不敢下令追击,这么黑的晚上,如果真的把手下这九百多号人撒出去追击,一时半会铁定是收不回的。等到明天天亮,问题就会从自己如何消灭北洋军变成如何能不被北洋军消灭了。 王振宇心里早有计划,带着大伙直接朝着宗关方向行军,为了安全起见,火把不能打太多。为了避免队伍走散,王振宇特别让士兵们前后用腰带彼此挂住。虽然这样一来走得慢了点,但是效果还算不错,起码没人掉队。 走了大约三个小时,在离宗关还有约二里的地方,王振宇让大伙停下来,离开官道二百米然后安心睡觉。 第二天天很快就亮了,驻防在宗关的北洋军也不知道接到了什么命令,一个人也没留,全速回撤。王振宇他们这帮子人就躺在离马路不到二百米的地方呼呼睡着大觉,没睡着的人先是看着一标马队跑过,然后是二个营的步兵浩浩荡荡的开过去。 宋浩民跟陶峙岳,赵东生躺在一个地方睡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很是惊讶:“你们说,管带大人怎么会知道北洋军要给咱们让出通道啊?” 陶峙岳没法回答宋浩民的问题,累了一晚上的他现在也没办法用他那已经迷糊的脑子理一个头绪出来,他只能含糊的应道:“咱们王管带确实是个打仗的奇才” “这还用你们说,也不看看咱们的管带是谁?”赵东生说完翻身又要睡,昨晚就数他最累,一般是真累一半确实是给那军火库那爆炸的威力给吓得,幸好自己跑得够快。 这是戴岳和陈浴新二人跑了过来“快,快,都别睡了,都别睡了,管带大人说准备出发了。。。” 就这样,王振宇带着九百多人,大张旗鼓的过了宗关。。。 第018章 扬名天下 就在王振宇带着所部九百多人如旅游一般顺利通过宗关的时候,北洋军第一军设在汉口的总司令部里,身居第一军总统领的冯国璋正在发火骂人。 “马继曾这个废物,不是说乱党都被打垮了吗?不是说汉口已经没有乱党了吗?那怎么让人把玉带门车站给炸了个底朝天啊?去,去告诉马继曾,让他把这股子乱党抓出来,全部砍头,不然他就等着自尽谢罪好了!哼” 过了一会,见冯国璋似乎气消了些,副官很小心的问道:“大人,那袁总理那边,咱们该怎么回禀啊?” 冯国璋气刚消一点,给副官这么一问又点着了:“我说你是猪脑子啊,还回禀个屁啊,他马继曾的部队又没死多少人。至于弹药物资,就说乱党攻击猖獗,老子们全部消耗掉了,让北京那边尽快补充就是了。” 随后冯国璋又怒道:“奶奶的,这汉阳是没法打了。去,派传令兵去告诉李纯,暂停攻击。马继曾啊马继曾,你误我大事啊!” 汉阳,援鄂湘军第一协驻地。王振宇那一下下手还不轻,王隆中醒来已是回到驻地之后了。摸着自己后脑勺上的肿块,王隆中无比愤怒的要找王振宇算账,太不像话了,居然连族叔都敢打。结果发现根本没人敢接他的话茬,他感觉不对了,反复追问之下,鲁涤平忍不住老实招了,说是王振宇带着第二营在博爱书院殿后,就没能和大伙一起撤回来。 王隆中这才明白自己这个族侄为了让自己能撤下来,把他自己陷在对面汉口了。想到这一点,王隆中什么火气都没了,有的只有难过,当时那个情况,他只当王振宇是牺牲了。顿时怒火中烧,指着鲁涤平和粱锡球就大骂废物,甚至拳脚相加。最后还不解恨,带着人跑到战时司令部找黄兴去吵去了。 “黄克强,你个混蛋,你打的什么鸟仗,老子折损了近千号弟兄,连我的侄儿都陷在汉口了。”王隆中气急,冲进去就破口大骂。 李书城连忙拦住他:“王协统,这是总司令部,你怎可以下犯上。” 王隆中力气大,一把推开李书城:“去的司令吧,老子不认。你还老子的弟兄,那可是千把号兄弟啊。” 黄兴这时心里也很难受,面对王隆中的指责他一句话都说不出,反击汉口失利,损失了几千人马不说,汉阳的保卫力量因此变得更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北洋军就会杀过来了,自己真的要变成革命的罪人啦? 黄兴面对暴走的王隆中,连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时一个年轻的参谋冲了进来:“好消息,总司令。好消息啊!” 然后这个参谋就愣在那里,因为所有的人都看着他,他很不适应。 黄兴哀叹一声:“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啊?” 李书城连忙接口:“万耀煌,有什么好消息,你快点说!” “啊,是,昨天晚上的大爆炸啊,其实是玉带门车站给咱们的人袭击了,整个军火库都被炸了。”这个被称为万耀煌的参谋连忙报喜。 这下黄兴都活了,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这真的是个天大的喜讯:“咱们的人,是谁?谁立下了这等奇功!” “呃,刚刚我们才接回这支部队,他们从宗关那边原路返回的,幸好咱们去的及时,差点被北洋军赶上。”万耀煌如实回答。 “我问你是那支部队?你说这些没用的干什么”黄兴的情绪也激动了,失去了一贯的儒雅。 “是,他们说他们是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第二营的,就在司令部外面不远的地方休整”万耀煌愣了一下,连忙报告。 “啊,贵伢子啊”王隆中一听就知道是谁了,也顾不上朝黄兴发脾气了,带着几个卫士就冲了出去。 黄兴这下心里是真高兴了,对李书城说:“走,咱们一起去看看去。” 说完也不等李书城自己就径直从司令部走了出去。 湖北民军的战时司令部设在汉阳的昭忠祠,离这大约二百米远的地方,刚刚从汉口撤回来的第二营全都坐在那里休息。昨晚可是扎扎实实的折腾了足足一晚上,刺激归刺激,一到了安全地方,个个都忙着席地而坐补瞌睡。如果不是管带说等会黄司令肯定会来,估计这帮兵痞子能直接躺地上。 “王管带,您说咱们这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上边该怎么赏我们啊!”现在王振宇已经变成了全营真正的核心,队正们都围在他身边。 “那还用说啊,肯定是升官发财啦,老宋啊,你以后就跟着管带大人就是了,肯定能发达”杨万贵调侃宋显福之余还不忘小小的拍一下王振宇的马屁股。 王振宇也不接话,他后世好歹也是拿过业绩冠军的,当时同组的那个不是围在自己身边啊,这个时候也别谦虚了,笑就对了,不用去管谁是真心谁是嫉妒的!而且王振宇也很享受这种被人围在中心的感觉,毕竟后世这样的场面可不多。正得意着呢,王振宇到是突然想起个事情来。 “徐大哥啊”王振宇这是在叫徐源泉。 “这次咱们顺利归来,这学生军肯定得归建,我就明人不说暗话,已经提拔到我身边的这个陶峙岳我是要定了。另外就是徐大哥你了,咱们营别的不缺,就缺你这样有胆有识的军事人才。你要是真看得起我王振宇,你就别当那么个学生队破队长了,到我们营来,先当个教官兼队正,等队伍扩编了,你就是管带,怎么样?呵呵!” 徐源泉昨晚跟王振宇一起杀了人,按照人生四大铁的定理,可以算是很铁的一种了。说真的他在湖北这边也是不得志的,革命前他在南京陆军学堂当教官,结果开学才两个月就赶上了武昌起义。清廷这个时候对新军已经是信不过了,派张勋调兵把学堂给围了。时间紧迫,张勋也分不清谁革命谁不革命了,快刀斩乱麻,直接把所有人员一律遣散。失去了工作徐源泉这才从江苏回了湖北老家参加民军的,可他又不是同盟会员,要是能获得信任和重用那才叫奇怪了。所以稍一寻思,徐源泉就答应了,反正在那里混不是混啊,跟着王振宇这么个胆大包天的主不定将来会有一番成就。 “行啊,王管带你看得起我,给我面子,我哪能不兜着啊!我以后就是二营的人了。各位兄弟,多多关照了。”徐源泉言罢抱起拳朝另外几个队正致意了。 杨万贵呵呵一笑:以后大家就是一个窝里兄弟了,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跟着咱们的管带升官发财就是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互相调侃着“贵伢子,你个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王振宇他们没等到黄兴,却把暴怒的族叔给等来了。 还没等王振宇说什么,王隆中就拿着马鞭要过来抽他,唬得王振宇身子连忙往后缩,杨万贵等人也纷纷上去抱住协统大人,连说带劝好一阵子,王隆中火气才略微消停。 王振宇见机上前去道歉“叔爷,是侄儿不对,不过那个时候侄儿见您是铁了心要给全军殿后,心里害怕。二协的刘大人已然是躺在汉口了,连尸身咱们都没夺回来,这您要是也撂在那了,咱们援鄂湘军可就群龙无首了。所以侄儿就大胆了一回,冒犯了您,您别生气了。” 王隆中指着王振宇:“你以为我是生你那一棍子的气啊,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啊,我是气你居然去殿后。当初我把你带出来的时候可是答应过你爹的,保证你平安回去,这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回村。你个小兔崽子,你要还敢有下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大家连忙跟着陪笑脸,说是王管带吉人天相,这不平安回来了吗?王隆中这才作罢,不过依然虎着脸。 “好了,接星兄,别生气了,人回来就好,人回来就好啊”这个时候黄兴大步迈了过来。 王振宇一见到黄兴就立刻喊道:“总司令到,全体都有,起立,集合。” 九百多人根本就是按照集合队形原地休息的,所以一喊集合稍微一阵忙乱就全部站起来了,队形十分齐整。 黄兴激动不已的说道:“好样的,弟兄们,你们辛苦了。” “谢谢总司令”王振宇代表全营回答。 黄兴从左至右一个一个的看过去,似乎要把每一个士兵的样子刻在脑海里。他向二营全体官兵敬礼:“你们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革命的功臣。民族不会忘记你们,国家不会忘记你们。” 王振宇带头,二营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杨万贵这时又很及时的喊起了口号:“驱除鞑虏,光复中华。” 黄兴随后抓住王振宇问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得知王振宇居然真的把玉带门的军火库给炸了,这心才安下来。不用多说,汉水对面的冯国璋短期内是没有攻击汉阳的可能,局势暂时稳住了。 “王管带啊”黄兴很和气的看着王振宇。 “到” “你这里还有什么要求和困难吗?在军政府的奖赏下来前,我这个司令能给你解决的就先给你解决了。” 呵呵,熟知历史的王振宇知道黄兴这个司令其实当的很憋气,所以他不会提过分要求,但是不提要求他就是傻子。 “这次行动,司令部徐源泉所部的学生军是首功,他们训练有素,作战勇敢,这些人正是标下需要的。” 黄兴笑着拍了拍王振宇的肩膀:“这些人可是黎大都督的宝贝啊,你全拿去了他还不得心痛死啊。这样子,你从中挑选一些自愿补充到你们营的,别太过分就行,呵呵!” “是,总司令”王振宇大喜,自愿就行是吧,那我保证他们个个自愿。。。 第019章 扬名天下(二) 当天晚上,军政府送来大批酒肉,黎元洪都督本人到是没出现,听送礼的人说是连续几个晚上没睡,听说大捷松了口气,晕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援鄂湘军摆酒设宴,无分官兵,欢聚一堂,集体庆贺玉带门车站大捷。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个个都高兴的不行。立下大功的第二营官兵是整个酒宴的中心,而身为管带的王振宇自然是中心的中心,军官们纷纷围着他敬酒。 鲁涤平多喝了两杯,脸红脖子粗的端着酒杯挤到王振宇面前大喊:“王老弟,你不厚道,说好了一起在汉口大干一场,你却非要指使老哥给你去诱敌。现在有人说了,说是老哥我贪生怕死,为了自己脱身把老弟你留在了汉口,老哥我是百口莫辩,这委屈大了,你得自罚一杯,不能白让老哥我替你背这个黑锅哈。” 鲁涤平是最后一支回汉阳的队伍,因此全军都在传,说第二营是为了掩护他鲁涤平才陷在汉口的,而鲁涤平就是那个丢弃友军的小人。而在最初失去第二营消息的时候,王隆中也怒斥了鲁涤平等人,甚至动了拳脚。鲁涤平挨打不怕,却怕丢面子,他现在丢弃友军的名头传遍整个援鄂湘军了,要是王振宇不帮他洗掉,他以后可就没法子在以霸得蛮著称的湘军中继续混下去了。 王振宇愣了一下,貌似实际情况跟这位老哥说的有出入啊。不过花花轿子众人抬,看到鲁涤平通红的双目中的那一丝尴尬和紧张,来自后世的王振宇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他对着鲁涤平呵呵一笑:“是,这个事情,老弟我是做的有不妥的地方,当自罚一杯。” 一杯下肚,王振宇又说话了:“但是鲁老哥错怪老弟了,当时那个情况,诱敌是个很关键又很危险的差事,你鲁老哥不去,难当让湖北学生军那帮娃娃去啊。哎,要真那样,玉带门也炸不到,兄弟们也没这顿酒喝了不是。所以我说鲁大哥你是真错怪我了,你也得罚,而且得自罚三杯,大家说是不是啊?” 大伙都喝到兴头上了,纷纷起哄,这等于当众给了鲁涤平一个说法,鲁涤平对王振宇已经是感激的不行,连忙说:“是,是,是老哥错怪老弟了,自罚,自罚。” 结果三杯下肚,鲁涤平就醉的不省人事,成了一摊烂泥,这酒品。 让王振宇没有想到的是,就这么在自己看来一句话的小事,此后居然换来了鲁涤平一生的友谊。 11月20日,王隆中的第一协和甘心典的第三协奉命开回武昌,战时总司令部传达了非常明确的命令,湖北军政府的黎元洪黎大都督将亲自向这次汉口反击战中作战有功的部队授勋。 当援鄂湘军的部队开进武昌城的时候,整个武昌都轰动了,市民们自发的到路边欢迎这支凯旋的军队。街边彩旗飘飘,迎接的人群分两侧站立,一眼望不到头。人们激动的朝士兵们手里塞着鸡蛋,在市民们看来,正是这些来自湖南的勇敢士兵打败了鞑子才保住了汉阳,保住了武昌。不然鞑子兵真打过来,大伙都得倒霉,没见着汉口都让鞑子兵一把火烧干净了吗!谢天谢地,好在俺们还有眼前这么一帮英勇善战的民军。 这也是军政府刻意高调宣传的结果,之前的战实在是打得太苦逼,连战连败,整个武昌都仿佛笼罩在一片阴云之中。因此虽然玉带门之战最终没能打死多少北洋兵,但是考虑到此战不仅战果显著,而且确实缓解了整个战局。黎元洪等人思索再三,也顾不上排挤黄兴,直接决定高调宣传以鼓舞士气,安定人心。 各大媒体也在争相报道这次汉口反击战的胜利,尽管交战双方都坚持是自己胜利了,其中清政府方面更是宣布毙敌愈万,自损不过数百忠勇而已。但是这不会影响到媒体的判断,因为玉带门车站确实是让民军给端掉了,那震天的爆炸声连汉口租界都听得清清楚楚,而且之后清军也没有了继续攻击汉阳的动作,这下傻瓜都知道谁得手了。 不过最先刊登此战报道的并不是《申报》,《万国公报》,《大公报》,《新闻报》这样的老牌报纸,而是刚刚才成立十几天的《汉民日报》。 《汉民日报》的主笔邵飘萍本人在得知汉口大捷的消息后亲自从杭州赶到了武汉,恰好赶上了武昌的这场胜利授勋。但是文章却非出自他一人之手,还有一个半路出家的记者黄远生。没办法,谁让洋行随员出身的黄远生此刻就在武汉呢! 出于个人兴趣,王振宇后世课余还兼修过一点新闻学,别的不说,民国时期知名的报社记者有那几位他还是清楚的。 实在是没想到自己初到这个时代,就十分有幸的见到了民国初期最有名气的两位记者,而且还是以被采访者的身份。 对于后世的记者,王振宇自认还是比较了解的,尤其是中国的记者。 如果说美国的记者是扒粪者的话,那么中国的记者就是吃粪者。 当然这人也不能全怪记者,很大程度也是有体制问题和社会原因的。西方的媒体最大的收入来自于两个部分,一个是广告,一个是销售量,其实归结到一起就是销售量。 销售量的关键就是读者的认同,你可以想象一下,天天歌功颂德排马屁的报纸,比如前苏联时期的真理报,名字取得再真理,也掩盖不了它满篇谎言的事实。这样的报纸就算再怎么有后台,你觉得性取向正常的读者会掏自己的钱买下吗?而没有读者花钱购买的报纸,广告商会掏钱在上面投放广告吗? 什么叫市场的选择,就是这样的。你可以说它下里巴人,但是这才符合人性。 而后世的中国媒体人恰恰处在了这么尴尬的一个位置上,满篇假话肯定不行,抠门的政府基本上不会有多少款拨给媒体,很多时候媒体都是在自谋生路。可是说真话也不行,层层审核,事后严厉的行政处分,或明或暗的高压线。媒体记者和同时代的医生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名利双收那无异于是做中国梦。 这个时候记者如果想好好活下去还活得滋润,就只能扮演一种角色了,科道言官,或者说公共知识分子。 王振宇高中的同学毕业后进了一家政府机关报纸,这个报纸每天的内容都是一个模式,报道领导个人行程和政府的政绩工程,歌颂党和政府的英明,描绘市井百姓的感激流涕。如果实在写不出稿子了,没关系,把去年同期的报纸翻出来,照抄一边,记得改下时间,地点,人物就行了。反正这样的报纸基本上老百姓是不会花钱买的,最大的读者群就是退休老干部。 油水自然有限,最大的收入就是每次政府开会或者企业搞宣传,跑过去拿到已经写好的发言稿和红包,然后把报告体转换成新闻体发表出来就可以了,那点红包就是合法收入以外的灰色收入了。 上述是小地方官媒记者的生存状态。 王振宇的堂弟是首都某高校毕业,分到广州的一家商业报纸,据说还有点规模,专门写写房地产的,这里面的门道就更多了。你有问题,没事,我采访发现了内幕,不急先写成稿子,然后给你的公关部门一个电话,那,为了这篇稿子我这也是付出劳动了,您如果不希望真相大白,那就给点辛苦费吧。 当然也看情况,一般来说,对事不对人的稿子都会发,但是对人不对事的稿子最好别发。经常有个别被正义感和良知冲昏了大脑的记者被砍死砍伤,这样的结果往往报社根本没不敢再用你了。因为说不定那天会因为你得罪了通天人物,搞的报社领导连主编都没得做了。 因此你经常看到的是一些小角色的恶行见诸报端,而大人物的恶行无人敢问津。 真正勇敢的有良知的记者是那些敢于揭露幕后交易和真相的记者,而不是在那里一顿乱嚷嚷的公共知识分子。前者正在被严格的新闻审核制度逆向淘汰,后者却自我感觉良好并大行其道。 邵飘萍恰恰就是王振宇所敬佩的有良知有勇气的记者,整个民国,此君揭露真相最多,胆量最大。也因此多次得罪实权人物,弄得自己在整个中国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只能躲进使馆区继续撰文,直到惨死于张作霖之手。这样的记者才是真正的扒粪者,才是真正的勇士。至于他的死与其说是可惜,不如说是这个民族还有希望,因为还有人敢于为说真话流血。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扒粪者,真正的中国媒体人。 另外后世历史教科书把邵飘萍被杀跟某党创始人被杀放在了一起,常常给人两者关系密切的错觉。可是王振宇查证过,这两人的死亡前后差了足足一年,除了都死于张作霖之手,其它关联基本没有。也不知道这样宣传的目的是谁在借谁抬高谁! 扯远了,现在的问题是,王振宇一脸崇拜的猪哥样般的看着邵飘萍,让邵飘萍在很是莫名其妙之余对这个民军军官有了一定的好感。 第020章 扬名天下(三) 面对两个记者采访的时候,王振宇的答复很仔细很有条理,直接颠覆了两位对这个时代军人粗鲁没文化的认识。同时也让邵飘萍和黄远生非常惊讶于这位年轻民军军官的胆量和勇气。 邵飘萍:“王管带,我非常好奇于你当时为什么敢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率领一支孤军深入鞑子兵腹地进行这样一场夜袭。” 王振宇:“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本着一个革命军人的执着,无论如何要完成黄总司令的命令,摧毁鞑子军的辎重。” 黄远生:“那后来的伏击呢?据我所知,您当时已经得手了,不趁夜色撤退,为什么要冒险进行那样一场伏击?” 王振宇:“送上门的肥肉,如果不吃的话,是对不起那些牺牲的烈士们的。而且恰恰是这样一场计划外的伏击,才使得敌军不得不全部回援玉带门,我也才能带着我的弟兄们大摇大摆的从宗关原路返回啊!呵呵,现在想想也是运气好,两位大记者妙笔生花,可这一点得如实写。不然读者读了会以为我是能掐会算的算命先生的,那兄弟以后估计真得去找个地方摆摊算命了。呵呵” 王振宇的实诚,风趣和幽默让大家都笑开了。采访活动也变得轻松愉快取来。不过截稿的时候,王振宇看了下稿子,这那里是在报道一场军事行动,完全就是一篇引人入胜的传奇小说啊。(事实上,奇袭玉带门在后来的报道中还真让这两位整成连载了。)采访结束的时候,邵飘萍甚至略有些激动的握着王振宇的手说:“王管带,民军能有你这样有胆有识的优秀青年军官,推翻满清那是指日可待啊!” 到是黄远生憋着眉头对王振宇道:“王管带,你觉得这场革命会取得胜利吗?” 王振宇可是来自后世,他自然是知道从最初目的的角度来说,辛亥革命是一场失败的革命,而且还是非常失败的革命,仅仅是现有的政治权力进行了二次分配,把权利从满清权贵集团手里转到了北洋集体和部分所谓革命新军阀的手里。然后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列强变得更跋扈了,老百姓的日子自然也就更难过了。因此辛亥革命固然伟大,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完全是一场灾难的开始。 但是对于中国来说,这不过是新生前的阵痛,不可避免的。 这些话,王振宇自然不可能和黄远生明说,毕竟交浅言深在任何时代都是一种忌讳。他只是非常有力的握住这位民国著名记者的手道:“革命从来都只是开始,而不是结束,胜利的道路还很长,值得我们这一代人用一生去奋斗和追求。” 就这最后一句话,事后让黄远生回味了很久。直到数年后,黄远生在美国被国父孙中山指使的刺客射杀,在临死前那一刹那,他突然又想起了这句话,似乎全明白了。 汉民日报虽然只是个小报,但此时中国的报社业也就那么大,上海地区的报社甚至都聚集在一条街上。 消息一经发布,在没有知识产权保护一说的时代,各大报刊纷纷转载了邵飘萍和黄远生联名发表的文章,这也是历史上两人唯一一次合作撰文。 王振宇这个名字很快就跟智取荆州的王振亚(后改名王正雅)一起被吹成了民军的两大战神,尽管两个人目前在民军中都不是什么重量级人物。但是让记者们妙笔一写,如今都成了这场革命的希望了。 两人又都是湖南人,名字如此却如此接近,不清楚内情的老百姓都误以为两人是亲兄弟,四处传播着王家将灭鞑子的传说,只是不知道这二王谁为长谁为次。 作为当下中国范围内历史最悠久的英文报纸,《字林西报》的编辑们岂会视而不见,他们自然也转载了玉带门奇袭战民军大捷这一消息。 1911年11月25日,大清帝国的都城北京已经是冬季了,寒风肆虐,大地早就披上了厚厚的银装,街上行人稀少,紫禁城的暗红色的宫墙依然高高的耸立在那里,在白茫茫的一片中显得十分突兀。整个皇城看起来依然是那么的宏大雄伟,可是那一丝丝衰败的情绪却是这苍茫的白雪无法遮掩的。 南方的战事十分不顺,临危受命的袁世凯又跟三国里的曹操似的独揽大权,养贼自重。大清帝国的王公勋贵们虽然数量众多,却也没几个还有实力和心思去捍卫这祖宗创下的二百年基业;部分依然忠于大清的官员们,除了整日端坐在衙门里哀声叹气外也实在是拿不出个什么好章程来;孔孟学生自居的一大票腐儒天天在宫门口喊着要为国尽忠,却也不见真有几个够胆南下去找乱党拼命的。整个帝国就如一艘四处破洞,大量进水的大木舰,铁定是补不好了,就是不知道最终什么时候会沉。 中南海,袁世凯的大儿子袁克定正拖着一条残腿,踏着白雪来找他的父亲,仔细一瞧,这位袁大公子手里拿着的正是最新一期的《字林西报》。 “父亲,您快看看,报纸上说冯大人他们在汉口吃了败仗。”袁克定一进门就在嚷嚷。 袁世凯此刻正襟危坐在堂上,刚和徐世昌等人议完几件要事。 如今的北京局势也是很不稳定,各种乱七八糟的势力都在活动。尤其是明知大势已去的旗人似乎都不甘心,他们都怕这变天之后,自己的铁饭碗不保,而良弼等一些知兵的王爷更是搞出了一个什么宗社党,说是要誓死保卫大清,他们甚至公开宣称袁世凯就是当世的活曹操。 这些小打小闹或许还不成气候,目前看来还不足虑,真正最让老袁担心的是守卫北京的第一镇。该镇的官兵大半是旗人,比不得北洋其他五镇只认他袁宫保。这个问题从袁世凯复出起就已经困扰他很久了,任谁也不希望在自己眼皮底下存在这样一支足以威胁自己生命的不可靠武装吧!至于强行遣散和调走都不实际,袁世凯真要这么干了,宗社党那帮没半分魄力的王爷们说不定真的会狗急跳墙。这些二世祖别的本事没有,一顿胡搞乱搞,把北京弄个鸡犬不宁,那自己的逼宫大计就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这个让袁世凯夜夜难以安睡的问题被彻底解决了,狗头军师杨度刚替他想了个妙招。办法倒也简单,直接让人把第一镇的武器弹药偷偷转移就行了。这些旗人没了武器,那跟平民百姓也就没了区别,自然不怕他们瞎闹腾什么呢。 有了这个妙招,这压在袁世凯心里的一个大石头这才算是落了地。刚吩咐手底下的人去办了,还没来得及得意了,儿子进门的一顿嚷嚷就坏了自己这段日子以来难得的好心情。 但是事关湖北前线,袁世凯不得不关注,他挥手示意其他人退下。 “什么败仗,我怎么没接到报告,你在嚷嚷什么啊,克定吾儿?”袁世凯官做久了,发脾气的时候说话也是四平八稳,不疾不徐的。 熟知老袁性格的袁克定一听就知道他老子是真生气了,脖子一缩,连忙轻声道“报纸上说是汉口的玉带门车站给乱党炸掉了,咱们在湖北前线的军队失去了辎重,战事估摸着又得延后了。” 说完就隔着桌子双手把报纸递给了父亲老袁,袁世凯接过来仔细一看,结果却和袁克定所预料的不同。不但没有生气,过了一阵居然还发笑了。 袁克定有些惊讶:“父亲为何发笑,莫非这个消息是假的不成?” 袁世凯摆摆手道:“消息想来应该是真的,前几日华甫还发电报跟我说民军反攻汉口,虽已击溃,但是玉带门所储弹药几乎全部用尽,请我再调拨一批给他。我当时还觉得奇怪来着,这两相对照一下,应该是不会假的了。你这位忠君爱国的叔父在汉口看样子是真的吃了大亏!哈哈!” “啊,那冯大人不就是有意在欺瞒父亲了,这可如何得了?”袁克定顿时明白了,却想到了问题的另外一个方面。 袁世凯笑着摇摇头:“过来,我的傻儿子,你知道这为官之道最重要的是那四个字吗?” 袁克定站到桌子的内侧,立在父亲身边想了一会老实说到:“忠心耿耿?升官发财?” 袁世凯眼神一斜,轻轻拍了袁克定脑袋一下:“错了,是欺上瞒下。” “我已经着人告知他冯华甫了,现在京城的物资也是紧张,无法他调。呵呵,好啊,他不是一心想剿灭叛乱保大清吗?没有物资,我看他拿什么去剿灭那些个乱党。”袁世凯本意就是假打,养匪自重,好逼清帝逊位。可这个冯国璋却要学曾国藩,居然真打,在汉口就擅自作主把民军打得溃不成军。当时袁世凯还真怕冯国璋顺手把民军给灭了,在严厉斥责其孤军冒进后,已经连夜派段祺瑞去接管冯国璋手里的军权了。至于冯国璋这位爵爷,袁世凯签发命令调任其任禁卫军总统领。命令现在就在段祺瑞手中,这会子段祺瑞也该到信阳了吧?老袁心想。 不过这会关键不在这里,袁世凯到是看着报纸想到的了另一个问题:“傻儿子,你瞧仔细了,这报纸虽说是西洋人的玩意,可却是个好东西。比起那些自诩清流,不干实事的科道御史要好用的多了。有这些报纸在,你就能知道这下头的人在想什么做什么,你还能绕过底下的人知道事情的真相。这样咱们这些居上位的才不会被下头的人欺瞒蒙骗,这国事啊也才能慢慢办好。” “可是父亲,底下的人敢对咱们说谎话吗?他们不怕事情败露革职吗?” 看着袁克定这个傻儿子似乎是真不明白,老袁叹了口气,自己精明了一辈子,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半桶水来。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话和假话,对于上位者来说,只有实话和想听的话。你在上头,下头的人升迁荣辱全部系于你一身,不到万不得已,假话他们是不敢说,可是实话他们就更不敢说了,他们只会讨好你,奉承你,说你想听的话。你想听实话,他们就说实话,你想听假话,他们就说假话。问题是这种假话说说不死人,可要是你真信了,那就会出大事。你看啊,有了这报纸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靠咱们吃饭,他们看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就是实话。所以为父平日让你们多读书多看报,取得就是这么个意思。” 袁克定眼珠子一转,似乎抓到要点了。 “下去吧,对了,吩咐下去,以后每期的这个什么,嗯,字林西报,都给我送一份来。”袁世凯感觉自己教子很成功,心情愉快多了。却没料到,几年之后,自己的儿子为了蒙自己这个老爹,居然想出了造假报纸的神招,真真的玩了把坑爹。 第021章 天降横财 武昌这边,庆功会自然是不会少了的,黎元洪亲自给给王隆中等援鄂军官兵授勋,还单独奖励第二营官兵大洋十万,并希望他们继续勇敢杀敌,为革命多做贡献。。。 可这个时候身为协统的王隆中却不打算留在湖北了,他要回湖南去。 王隆中回湖南的心思到不是临时而发,一来是因为不信任,自从改组援鄂湘军的事情发生以来,从内心来说,王隆中已经不愿意服从黄兴的指挥了。二来毕竟老家湖南才是他和手下这支军队的根基所在,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带着部队赶回长沙去,找谭延闿等人为焦都督,陈都督讨个说法。不然真等谭延闿他们坐稳了屁股,自己再回去可就迟了。 于是当晚,就在湖北军政府设的庆功祝捷宴上,王隆中直接绕过黄兴这个总司令,直接向正在兴头上的黎元洪大都督提出辞行。 黎大都督可真是在汉口让北洋军给打怕了,眼下虽然北洋军因为物资被毁而停止了军事行动,但是接下来会是个什么局面,谁知道?指不定什么时候物资补齐,汉阳就又是一场恶仗,因此他不同意王隆中带着援鄂湘军撤回湖南。要知道王隆中此刻已经不只是三个营了,在收编了刘玉堂的余部后,这家伙手上可是有足足五个营近四千人马,更别说甘心典那二千人马也跟着他屁股后面打转的。这么一支六七千受过正规训练和实战检验的军队,在这个要命的关头,那就是保命的资本,黎元洪如何肯放其归乡。 另外还有件事情黎元洪是非常清楚的,这次反攻汉水作战本来是输了的。而且根据自己安插在战时司令部里的眼线报告,输的还十分彻底,一塌糊涂。可最后全靠这帮子湖南兵胆大包天的夜袭,才奇迹般的反败为胜,扭转了整个战局,堪堪稳住了眼前汉阳的局面。这个时候如何能放他王隆中走啊,他们一走,谁来守汉阳啊? 于是黎元洪连忙许诺补齐军饷和弹药,只希望王隆中能够在汉阳多驻扎一段日子。 可是王隆中却不为所动,依然坚持要走。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出来一个多月了,再等等?等谭延闿他们把湖南都督的位子坐稳了,自己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所以无论黎元洪怎么许诺,王隆中就是不松口。 随后湖北军政府的孙武等人也陆续来劝,稍晚得知消息的黄兴也惊讶的连夜从汉阳赶回武昌,极力劝说王隆中顾全大局,可是都未能奏效。 王隆中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如此被湖北军政府这班人看重,虽然回去的决心丝毫不改,但是面子上也不好把事情做绝了。 在和黄兴的谈话时,王隆中很动情的对黄兴说了一番话:“黄总司令您是知道的,咱们都是出来革命打鞑子的。可谁能想到,我老王前脚刚带着队伍从长沙出来革命打鞑子,后脚那姓谭的就把咱焦都督和陈都督的命给革了。本想着是非黑白清楚的很,可我老王在这前线待了一个月了,和鞑子打生打死,损失了近二千弟兄不说。从始至终也没见过那怕一个同志站出来对焦都督和陈都督被杀的这个事情说上半句的,就连他谭人凤也一样。您要知道,当初武昌危急的时候来找焦都督借兵,咱们焦大都督可是半句含糊话都没有,把咱们这些靠的住的人马都派来了。不然那姓梅的就靠一个营的兵力能动得了我们焦都督和陈都督半分毫毛,去。可是焦都督和陈都督死于非命,他谭人凤有说要替咱们都督报仇吗?根本没有,难道焦陈两位都督不是反鞑子的革命同志,他们是鞑子的走狗不成。所以,不给说法是吧?不闻不问是吧?装傻充愣是吧?行,我老王谁也不靠了,我就带着自己的弟兄回长沙,替咱们焦都督,陈都督讨要一个说法。黄总司令,您什么都别说,也别劝,我老王虽然是个浑人,但是道理我也懂,我这人说话直,脾气大,得罪过您,可您大度不计较。我就知道您不是来做官的,您是真的来革命的,我也不好全驳了您的面子。这样,我把我那侄子的第二营留下听您指挥。万一我老王这次回长沙事有不济,跟焦都督,陈都督一样被那帮王八蛋给做掉了,您就替我多关照一下文正那小子。这孩子打十二岁起就跟在我身边,跑前跑后这么多年,我就不带他回湖南去趟浑水了。拜托您了!” 说完王隆中含着热泪站起身来对着黄兴就是一个大躬,然后阖嘴闭目,根本不容黄兴开口相劝。 黄兴一看,知道王隆中是决心已定,九牛难回,只能起身道:“王协统确实是至情至性之人,焦都督和陈都督他们若是地下有知,想来也会瞑目了。我知道了,就此告辞。” 当天晚上王隆中召集全军营以上军官开会,告知大家自己要回师湖南,另外第二营将留在湖北继续听从战时总司令黄兴的指挥。 散会后,王隆中把王振宇留了下来:“文正啊,叔爷这次回湖南,前途不明,结局难料,不得已把你留在湖北,你没什么意见吧?” 王振宇到是佩服王隆中粗中有细,还知道这次回去成功概率不高,毕竟后世历史教科书上对于这次行动根本没记载,那自然是没成功的。 他点点头:“叔爷,侄儿这点人回去也不济什么事,留在湖北也好,万一有个什么情况,叔爷您就跑这来,起码还有这么多弟兄在。不过叔爷,咱们非得回湖南争这个说法吗?” 王隆中摇摇头:“叔爷也是没办法,谭延闿这人厉害啊。长沙有朋友来信了,说这位谭都督很会收买人心,对焦都督和陈都督的旧部要么消灭,要么就送到湖北前线来了。按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他这个都督就彻底坐稳了,夺位就不要奢望了,能报仇都是万幸了。我要是继续待在湖北不归,估计等到战事结束回湘,留给咱们叔侄的也就是遣散一途了。叔叔十五岁从军,这么多年下来,要是真的不带兵了,估计也就只能回宝庆府老家种种地,收收租了。种地到没什么,远比做官来的轻松。就怕这帮小人到时还不忘加害于我,那叔爷就真成二百五了。” 王振宇也知道权力这个东西,一旦开始争夺,根本就没有退一步海阔天空一说。他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王隆中又叮嘱了他几句,主要是看好部队,抓好训练之类的。 11月24日,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协统王隆中会第三协协统甘心典正式宣布撤离武汉回师长沙。 湖北军政府大都督黎元洪得知后非常生气,电讯长沙湖南军政府方面,措辞严厉的要求湖南军政府大都督谭延闿对此等临阵脱逃的行为严加惩戒。这大概是辛亥革命期间最大的冷笑话了,谭延闿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支杀气腾腾直奔长沙的人马,黎元洪居然还要他去惩戒,他真的无语了! 王振宇最近也比较心烦,虽然靠着在汉口一战的优异甚至略显神奇的表现,自己现在成为了全国范围内的知名人物,民军军官的优秀代表。但是历史的车轮还是顽固的按照它原定的轨迹前进着,唯一不同的是,因为玉带门夜袭战这个小蝴蝶效应,段祺瑞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二十天从冯国璋手中结果了第一军的指挥权。而且清政府方面迫于各种原因也提前了三天同意了南北临时停战,黎元洪也就此避免上演出奔武昌四十里,万耀煌星夜追都督拿大印去盖停战书的冷笑话了。 但是这些跟王振宇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最根本的问题还是没解决,革命之后的自己该怎么办? 跟着族叔王隆中干,不用想,肯定是毛前途的,因为历史上根本没这一号人物。也就是说,这次王隆中打着给焦都督,陈都督复仇的旗号跑回去夺权铁定是没搞成功的。政治这个东西,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接下来估计族叔就得退出了政治舞台了。自己跟着他,还不如跟着鲁涤平呢,起码将来等小鲁子当上江西省主席,自己还能弄个师长旅长来干干,再不济事,当个教育厅长总可以吧,没事提前鼓捣一下教育产业化,把这遗臭万年的机会抢到手,看他们后世谁敢来争这坨大粪。 跟着谭延闿谭都督,貌似此人在民国混的还算可以,至少没沉寂过,到死也还算个大人物。不过自己毕竟是王隆中的便宜族侄,但就这一点要说彼此能新任那就算扯淡。再说就算谭延闿真的很大度的相信自己,重用自己,又能有多大前途呢?别看人家老谭在民国时期四战之地的湖南可以玩出个三次督湘,而且还在后面的国民政府占据一席之地。可那是因为他是老板,破产了还在图谋东山再起,自己一个打工的,哪能跟他这么折腾啊,而且老谭后来的嫡系程潜,赵恒惕,唐生智他们在老谭死后混的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难道自己也跟着去不靠谱?民国时期的湘军实际上根本没成气候,完全成了各大军阀的优质兵源产地,还真的是浙江人出钱,广东人革命,湖南人卖命了。所以跟着谭延闿也基本上不考虑了,大小两头都没前途。 那自己面对接下来的乱世该怎么办?袁世凯也好,孙中山也罢,估计自己现在去投靠,人家也不会拿正眼看自己。就凭眼下这点战功,这点军队,糊弄糊弄小老百姓还可以。这些大人物对于每个人的利用价值的判断肯定有个标准的,而自己目前的情况肯定是不会达标的。唉。。。 第022章 天降横财(二) 那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接下来几天,大家就发现王振宇管带没了前几天的得意,现在整天闷闷不乐的,似乎是碰上了什么烦心事。 “应该是协统大人他们回湖南,单独把咱们给留下让大人不高兴了,所以才这么烦。”自认为猜透了王振宇心思的杨万贵摸着自己的山羊须很自得的说道,宋显福他们听了也似懂不懂的点点头。 王振宇想来想去,没钱没人没地盘,这就是自己现状最真实的写照。他可没觉得自己能和后世穿越小说那些主人公一样,金手指一弹,就成了大军阀,然后提前完成全国统一,消灭日本,打败苏联。 王振宇现在最郁闷的是,自己明明知道接下来的历史就是进入军阀混战的历史,可是他连当军阀的本钱都没有。 军队到是有一支,小兵三两个。可是钱呢,除了黎元洪前几天高兴一次性奖赏的十万大洋外就没了。养兵的地盘呢?那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这样的本钱不要说当军阀了,一道免职命令都可能把自己的未来轻轻松松埋葬。甚至都不用什么合法的命令,一个势力更大的军阀看见了,一个包围缴械,自己运气好点也才混个回家吃老米了,运气差点就想都不敢想了,自己怎么就这么悲催啊。 马克思和恩格斯都说,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是充满了罪恶的。可自己那充满罪恶的第一桶金,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王振宇望穿秋水似的看着长江的尽头,那里只有一片天际,还有汹涌奔腾的长江水在流,流啊,流啊,流。。。 到了11月25日,王隆中临出发前,突然性情大变,跟个老婆婆似得对着王振宇反复叮嘱。比如要听黄司令的话,要小心要谨慎,要带好部队,遇见风险要及时转进,别老跟汉口似的冒险,这战场上喜欢弄险的人基本上最后都难逃一死云云。 王振宇是真切感受到这个族叔发自内心的那份关心,忙不迭的点头应承,也不去管他的话有理没理了。 最后大队伍都已经出发了,王隆中突然又调转马头跑回来:“瞧这记性,叔爷到忘记了一件事情” 王振宇一愣:“叔爷,您说,什么事情,我去替您办了!” 看王振宇说的这么严肃,王隆中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不是在岳阳抓了个带队伍逃跑的宋锡全吗?” 见王振宇不明所以的,他又补充了一句“就是湖北军政府说带着一大票军火潜逃的那个军官,不是一直交给你们营关押着吗?” “一大票军火”王振宇突然心动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大脑里冒了出来。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个人,因为缴械抓捕的时候,那个王振宇还没坠马,这个王振宇则还在后世卖包子。虽然自己也算是继承了王振宇的记忆,但也不等于什么事都能随时翻出来啊。 王隆中却不管那么多,自顾自话的继续说下去:“军火咱们到真没看着,估计不是给这老王八蛋丢了就是给他找地方藏了。一直也没找着个机会审审,等咱们到了湖北之后又忙着移防又忙着战事,加上湖北这边也一直没人再过问这个事情。时间一久,我到真把这老小子给忘记了。现在我要回湘了,严格来说也算是临阵脱逃,实在是没脸去见黄司令了。你小子就辛苦一趟,明天就把咱们抓到的那十几个军官全部给黄司令送去,怎么审问是他老人家的事情了,我老王也就不欠他们什么了!” 王振宇全然不知道王隆中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的思路都已经集中在这个“一大票军火”上了。来自后世的他别的可以不清楚,但一句话却记得无比的清晰: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生意比毒品更来钱的,没别的了,就是军火。 又想了一会,他叫来了马西成,悄悄问道:“表哥,咱们这里押着一个叫宋锡全的人?” 马西成默默点头,看样子是清楚这档子事情的。 王振宇脑瓜子一转,一把搂过马西成的肩膀就是一阵耳语。随后又叫赵东生过来,对着他们两个轻声交代了一阵子,两人连连点头,然后迅速离去。 目前整个第二营,王振宇最信任的也就是这两个了。特别机要的事情自然也就只能让这两位去办了。 到了晚上,照例巡视各班后,忙了整整一天的王振宇终于回到营部。刚脱鞋躺在床上准备歇口气,却见马西成一身白衬衣急匆匆走了进来,远远还能闻到其身上带着一股子血腥味。王振宇这时想起自己白天交代马西成的事情,眼睛不由一亮:“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马西成回头机警的看了下四周低声道:“那姓宋的嘴巴到是很硬,怎么拷问他都不说。不过他的一个副官给赵大个子一阵吓唬到全部招了。” “嗯?”王振宇来了精神,他坐起身来,示意马西成继续说。 “根据那副官说的,他们跟着宋锡成逃跑前从兵工厂里抢走了足足一万条汉阳造,还有差不离大约二百万发子弹。那晚拉了差不多二十来车。” 王振宇也来到这个时代差不多也半个来月了,但从军队损坏的步枪补充的速度来看,生产能力还是十分有限的,那足足一万条步枪没个一年汉阳兵工厂是整出不来的。乖乖,这个宋锡全还真的是大胆,这么一折腾,湖北民军的扩充计划估计都被他一个混蛋给影响了。 “那些东西呢?现在在哪?”这些东西的下落才是王振宇目前所关心的。 马西成声音更小了:“那副官说,当时怕被追击堵截,所以根本没带上路,用车从兵工厂拉了出来之后,宋锡全带着亲信军官就在这长江边上寻个地方就给埋了。知道的人不多,而且除了在岳阳给咱们打死的,活着的都在咱们营手里了。至于藏枪的地方那副官说他当时在场,能找得到。” 王振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思索了一会:“通知杨万贵的左队给老子集合,营部就你和老赵跟着我。。。” 深夜,一队规模在二百人左右的民军带着二十多辆马车朝着长江边行进。藏枪的地方离前线最少已经有二十多里地了,因此巡查的并不严。偶尔碰到巡查的人过来查探,这队民军领头的军官也会从右胸的口袋里亮出一份由战时司令部签发的调防令,在查询者眼前晃一下。这个民军军官就是王振宇左队的队正杨万贵,至于那份调防令,其实就是当初黄兴签发的调防琴断口的命令。这完全是王振宇出于对所谓历史文物的好奇给留了下来,不想今晚给派上用场了。亏得这个时候的人许多不认识字,一般见那红印没错,口令也无误,加之对方又确实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再多加怀疑,草草问完就放过了。一直走到江边的一片树林子外,王振宇担心的意外事件都没有发生。 不是事情能有多坏它就有多坏吗?这个墨菲定律这次怎么不灵验了,王振宇心里小声嘀咕道。 “大人,就是这里了,没错,小的记得就是这片树林子了。”那宋锡全的副官记忆力到是不错。 杨万贵带着本队的人走进林子,按照这个副官的指点很顺利的起出了这一大票军火。王振宇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了,这批军火的数量确实有点过于庞大了。 眼下这个时局,军火可是比黄金要抢手。如果被有心人知道,自己这些人肯定是别想活着离开湖北这个地界了。一万条枪啊,汉阳兵工厂一年的产量也不过七千条,这么大一票军火足够让大家忘记革命战友之类的阶级友情。 后世的王振宇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突发横财,无论是捡到郭美美的钱包还是彩票中大奖都可以。可是真当一笔横财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居然犹豫了,害怕了。他已经想到了横财不是谁都能发的,这玩意有风险啊! 打开其中一个箱子,看着这些被火把照亮的一箱子汉阳造,王振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喉咙也来回吞咽了好几下了。不管了,犹犹豫豫的算什么,又想吃肉又怕膻?那自己这辈子恐怕就又要和后世一样一事无成了。 成不成的就是这么一念之间了,王振宇想了一会,贪念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于是他命令杨万贵带人用马车把这些大箱子用车先拉回营里去,碰到有人查问就说是往前线运输物资的。至于那份调令就不要再用了,还是给自己收回来保存好了,万一碰到识货的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杨万贵也是个人精,当他看到这些黑漆漆的箱子时,再没见识也知道里面是个什么东西。一方面对于如此庞大的数量,他也感到无比惊讶;另外一方面对于王振宇让他来办这个差事居然有了些小小的激动。在他看来,上官肯把见不得光的事情交给自己来办,那叫信任,说什么也得先把差事办好了。因此对于王振宇的再三叮嘱,他听的十分仔细,然后立刻让兄弟们把箱子装车就带队出发了。。 第023章 天降横财(三) 看着杨万贵等人渐渐走远之后,树林子里只有王振宇三人和那负责带路的副官了。那副官只当是要给赏然后打发自己走人,所以一个劲的对着王振宇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看着这个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小角色,王振宇也不禁有了几分犹豫,真的要杀掉他灭口吗? 犹豫也仅仅是一个呼吸的时间,王振宇就想通了,其实自己这世跟后世没什么区别。照样是只有背影没有背景,如果想要上位就只能比别人更狠,更厉害,不然就是在做中国梦。 这个可怜的小副官,我王振宇可是一个接受党多年教育的唯物主义者,他可不相信什么来世报了,在他看来活好今生最重要。 王振宇看着副官微笑道:“你说,我该怎么奖赏你呢?” 那副官心里顿时一松:“那自然是就大人您的意思来,小的我怎么都成。” 说完副官就呵呵的笑了起来,王振宇看了马西成一眼也对着副官笑了起来。 心领神会的马西成给了副官身后的赵东生一个眼色,随后赵东生的大手就从侧后绕过副官的脖子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副官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嘴巴努力出气,双手惊恐的去拉赵东生的大手,却只来得及发出唔唔的细音。还没两声,匕首从这个副官的喉咙上狠狠的划过。 副官的眼中射出一阵惊恐的眼神,死死的看着依然面带微笑站在对面的王振宇。 “对不起,这笔军火如果走漏出去,我和我那几百号弟兄都的没命,委屈你了,朋友”这是王振宇对这个副官说的最后一句话。 赵东生也随即松开了手,那副官就如一摊烂泥一样跌座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双手努力捂住被割破的喉咙,试图挡住不断朝外喷射并嘶嘶作响的鲜血,眼睛依然死死的看着王振宇的方向,抽搐了没几下就断气了。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钟,王振宇却有些后悔了,自己或许不应该站在这里看赵东生动手的。虽然也是杀过人的,但是在车站里射杀北洋军和在这里杀人灭口那根本不是一宗事。 在车站杀人,那是因为被杀者是敌人,不杀就意味被杀。而杀死眼前这个副官是因为他是敌人吗?自己真的变成利益熏心,心狠手辣的人了吗?王振宇内心居然产生了一丝愧疚情绪。 王振宇很快又给自己找到了借口,自己灭口的行为完全是为了自己和手下的近千号弟兄的安危着想。再说有什么好怕的,不就牛头马面哥吗?又不是没见过,有本事让他们来找自己好了,自己这个唯物主义者正好有笔旧帐要和他们好好算一算呢! 想到这里,王振宇似乎又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马西成和赵东生显然没王振宇那么喜欢想东想西,他们很利索的就把这副官的尸首给埋了。坑是现成的,只不过里面的东西从军火变成了尸体,做完这一切,三人走出了树林。 第二天天还没亮,马西成按照王振宇的命令,又把营部的陶峙岳,宋浩民等卫士从床上叫醒。说是奉战时司令部黄总司令的紧急命令,将宋锡成等十几名叛逃军官就地正法以儆效尤。这个命令自然也是鬼扯,因为几天前黄兴已经决定辞职东去南京,而且昨天就在汉阳上了英国客轮了,比王隆中还先一步离开武汉,和历史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没有逃帅的“美誉”相随。陶峙岳,宋浩民等人纵有怀疑,也找不到已经卸任的黄总司令了。至于为什么选择让这些卫士去执行枪决,那就纯属是王振宇个人阴暗心理了,估计跟后世某些大学女生或者打工妹失足拉同学和工友下海的是一样一样的。 不过这个担心事后被证明是多余的,因为卫士们毫无抵触情绪,也没有问东问西。在这个被革命热情冲昏头脑的年代,杀人都变成了一种很高尚的活计。 等他们按照命令到达刑场时,宋锡全等人已经是被五花大绑,粗布堵嘴,虽然拼命挣扎,一个劲的呜呜,却还是被押到荒地里执行了枪决,尸体就地掩埋。王振宇远远看着枪决的过程,见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才安下心来。 期间他不断的对自己说:我和尔等无冤无仇,取尔等的性命实在是迫不得已。你们这也算是为民族大业献身了,下去以后安心做鬼,我会让人给你们多烧纸钱的,见了牛头马面记得替我问声好。随便告诉他们,将来等我这个大恶人下去了,还有笔帐要算一算。(牛头马面猛打喷嚏,大怒道:“你丫,不带这么威胁鬼差的?”)一口气杀光了知情的这十几个人,良心受责之余,王振宇却仍然没感觉到半分安全。这批军火自己铁定是没路子运回湖南去的,后世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看了张作霖传,其中他得出一个结论,军阀们很喜欢动不动就带着兵围住某大人物然后打劫。其中比较有名的如张作霖围了离职回京的奉天督军段芝贵,那作派就没差没让段芝贵把内裤留下来给东北人民做纪念了。最出名的还不是张作霖张大帅,而是安徽督军倪嗣冲,这小子生猛的不行。直接带着所部围了当时还是国家元首,准备回南京的大总统冯国璋。要知道冯国璋当时回南京避祸可是带了足足一个手枪旅的卫士同车随行的。结果到了车站还没下车,就被倪嗣冲派人用机枪全部堵在车厢里乖乖的给缴了械,末了,老泪纵横的冯国璋还得十分憋屈的再回北京去完成下野手续。最终威望丧尽的风冯老帅不得不就此退出了中国的政治舞台,郁郁而终。 王振宇自认还算不上大人物,就目前的情况下,最多算是个一球成名似的小角色。如果被人给围了,结局估计比段芝贵,冯国璋还要老泪纵横,人财两空那是**不离十的! 扯远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王振宇很想要这批军火,但是带不走。这该怎么办? 要知道为了这批军火,一直接受传统红色正面教育,且明知地狱真实存在的半唯物半唯心主义分子王振宇可是昧着良心来了二出杀人灭口。如果你让他把这吃到嘴的肥肉再乖乖吐出来的给湖北军政府,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好了。 可王振宇也实在是拿不出个什么办法来,在湖北的地界上,自己现在横竖是一个熟人也没有,无论是黑道白道,还是水路陆路,皆是不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时间很快就进入1911年的12月。 湖北的战事到这个时候实际上已经结束了,临时停战书一签,双方军队都保持了绝对的克制,毕竟谁都不想死在这里。 于是整个湖北前线出现了难得的和平景象,幸福的时代来临了。 汉口的华界由于冯国璋不愿意和民军游击队玩巷战而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因此对比民军,北洋军的小日子可就有点苦了,别说寻个乐子,就是上个馆子换换口味都只能换便衣去汉口的租界区。 至于叫姑娘这种更高级的服务,那就得去日租界了,那里有来自日本的姑娘。大家南下镇压乱党,军饷可都是给的足足的,钱自然没问题。 而民军这边,也并非个个都是意志坚定,作风良好的革命军人,上层兴许还好点,低层许多**多是会党出身,军纪本来就不严。等到11月底,黄兴离开汉阳准备去光复南京之后,战时司令部名存实亡,这些以革命功臣自诩的人就更没人管了。在武昌,因为有军法队,大家尚且还不敢胡来。 于是但凡发了点革命财的,这会子都会选择坐渡轮到汉口的租界里狠狠的消费一把,对于他们来说革命的本质其实还是升官发财。 于是在汉口租界里就出现了很不和谐的一幕,也许前不久在战场上打生打死势如水火的两帮子人,现在却可以在同一个酒楼里吃着席面,甚至在同一个窑子里搂着姑娘,这该让人说什么才好了。 至于租界,战争不但没有影响租界的经济发展,反而变相促进了租界的畸形繁荣,这在中国近代史上也算是一大奇观。 但这并不是说每一个来租界的人都是来花钱胡搞的,比如说我们的王振宇同学。 王振宇和马西成,赵东生三人已经换了便装悄悄从武昌坐船进入了租界区。汉口的租界不大,至少跟王振宇通过影视作品熟知的上海租界区是没法比的。 早期的租界是不允许华人进入的,后来因为劳动力不足的原因,华人开始大量涌入租界。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本身在历史教科书中被当作中华民族耻辱而存在的租界,在很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居然为民族工商业的蓬勃发展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政治保护。因为民国的统治者无论自我感觉多么英明神武,面对洋大人的虎须都是不敢去摸的,那怕只是那么一小下。打个比方,假设你当着民国某位大帅的面问候他的老母亲,甚至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没关系,只要你能及时脱身并逃入租界,那么恭喜你,这位威风八面的大帅也只能在租界外面瞎跳脚却拿你毫无办法。整个民国历史上,只有卢永祥的儿子卢小嘉因为调戏一个女戏子而挨了黄金荣的一耳光,派军队闯入租界抓走了黄金荣外,还真的没第二个人敢公然带着武装进入租界做这做那的。这一点连嚣张一时的日本人在偷袭珍珠港前都是不敢的,毕竟卢小嘉这种坑爹都能坑出爱国情操的家伙近代史上也就那么一个。 王振宇连忙甩了甩脑袋,不让第一次见到租界的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了。他这次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找找设立在汉口的洋行,看看能否处理掉刚搞到手的那批军用物资。如今来看,也只有这么一个渠道了。 第024章 汉口叶家 前思后想了几天,王振宇越想越觉得这批军火烫手,如果当初自己早一点搞到这批物资,然后跟王隆中一起撤就好了。 现在则不行了,王振宇可以相信自己部下的忠诚,但是无法相信他们的力量。 这批物资如今就偷偷的藏在驻地里,只要离开防区就会有危险。所以只能想办法就地处理,能够全部换成钱那是再好不过的。 民国时期军工生产水平实际上是极端落后,任何一个军阀如果能掌握一个兵工厂他就能够在这段历史上脱颖而出。 为什么直系能够跟掌握着中央政府并得到了大量日本军援的皖系相抗衡?就是因为曹锟,吴佩孚牢牢的掌握着汉阳兵工厂和巩县兵工厂。为什么奉系能够一度打到长江流域,就是因为张作霖手里有奉天兵工厂,那可是民国四大兵工厂之一。唯一的例外也许就是国民政府的北伐军,他们统一全国肯定靠的不是广州石井兵工厂。那个厂的产能太小了,能够组建党军靠的全是不怀好意的苏俄朋友军援。 又扯远了,王振宇现在到是很想去找个外援,最好是充满国际主义精神的外援。至于汉奸的骂名他到不怕,历史毕竟是胜利者书写的,等自己夺取全国政权,这段不光彩的历史大笔一挥不就完了嘛! 可人家凭什么援助你个没钱没势没地盘的小角色啊?你当人家老外是做慈善事业的啊!没事就跑到中国来寻找革命同志,老朋友,然后就扔200亿美金无息贷款外加n个军的装备给你玩玩,到了年限告诉你连本带息都不用还了。世上会有这种好事,做你丫的中国梦去吧! 每每想到这一点起来王振宇就觉得自己很悲催,看看那些穿越小说,那个不是在拼命买军火扩充队伍壮大自己,唯独轮到王振宇了,不买就算了还要去卖军火。真的糟蹋ng费啊,这要是让后世的军迷和历史迷们知道了还不得骂自己是个蠢猪。 但是没办法,不是自己的东西注定你拿不走,非要想拿走,那就只好找人换现钱了。 王振宇走了好几家洋行了,人家也是懂规矩的,没多问,不过就是多问,胆小谨慎的王振宇也不会答。 一路问下来,汉阳造的基本行情总算是搞清楚了。革命前一条汉阳造的价格是四十元,但是革命一爆发,各地对军火的需求都明显加大了。但是由于汉阳兵工厂落到了革命军的手里,原本依靠汉阳军工厂供货的很多省份现在完全断货。无论是革命军还是清军都在疯狂成立新的军队,扩充实力。现在的军火交易基本上已经是处于有价无市的状态了,汉阳造的价格从最初的二十元直接飙升到了八十元,可这还只能小规模供货。 一万条汉阳造,那可是足够武装一个镇新军的装备。王振宇原以为很容易出手,到了租界才发现这些洋行根本吃不下,看情形大家手头都严重缺现金呀,王振宇不禁又烦恼起来。 租界就那么大,各大洋行多多少少都染指了一点军火生意,王振宇一行人的出现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至于报价嘛,仅仅半天时间,已经从最初四十元涨到了一百元。 也就是说王振宇如果出手,那就是100万银元到手,这可不是小数啊。不过王振宇在听到中介的报价后感觉到的不是商机而是一丝危险,他决定立刻离开了租界。财不外露,自己现在身边就带了马西成和赵东生两个人,万一什么人对自己动了心思,自己可就麻烦了,被人杀了然后扔到长江里喂鱼也不会是什么稀罕事,自己的同胞面对金钱的时候是个什么德性王振宇又岂会不知。 再说自己前几天不也做过同样的事吗?至于这批军火的处理,等恰当的时机再说吧。 见势不妙就能抽身而出,这大概也算王振宇在后世的一大优点吧! 结果才走到码头,就遇见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小妹妹,别怕啊,跟咱们哥几个玩玩啊,别走啊!” 王振宇一行三人远远就看见五个工人装扮的男子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纠缠着两个惊恐万分浑身发抖的小女生,而过路的行**多瞥了几眼就匆匆走过,看来纵容恶行还真的是中华民族的一大“优良传统”。不过传统总有例外,似乎是出于所谓的正义感,王振宇三人心照不宣的靠了过去。 “走开,你们这些臭流氓。你们再不让开,我们就报警了。” 被围在当中的是租界有名的买办叶家的大小姐叶梓雯,今年不过十五岁,正是青春活泼,调皮好动的年纪。此刻却害怕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很后悔自己没听父亲的话。尽管父亲再三交代自己不要出门,可自己还是趁着爹地不在家的机会,和丫鬟小月偷偷换了身男装从家里跑了出来,而动机只是想隔着长江看看对面已经光复的武昌城而已。 小女生嘛,对革命总是充满了常人难以理解的ng漫和幻想。 结果一身男装的自己还没走到江边,便和自己贴身的丫鬟小月一起给眼前这五个经验老到的流氓识破了。别看叶梓雯虽只有十五岁,多少是晓得些世情的,她知道这些人反复纠缠定是不怀好意的,却苦于自己是偷偷出来,身边没带个保镖,现在就是想脱身也没什么办法。 “我们是臭流氓?小妞,你看清楚了,这位是我们的稽查队的夏斗寅夏队长,你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说出来吓死你,我们就是反鞑子的民军义士,如今革命了,你们这些有钱人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将来这坐江山的可就是我们这些苦哈哈罗。我们夏大哥看你还算俊俏,有意抬举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其中一个汉子三十出头的样子,十分得意的对着叶梓雯炫耀。 “就是,我们夏大哥看中你那是瞧得起你,你就乖乖的跟我们去武昌做官太太吧,哈哈哈哈”其他几个汉子也跟着帮腔。 那个被称作夏大哥的人,站在一边面带微笑的看着花容失色的叶梓雯。此人真名夏斗寅,相貌还算堂堂,也确实是在军政府稽查队担任队长一职。今天他本想带着稽查大队的几个小弟跑到汉口租界找找乐子,不成想窑子因为生意太好全部涨价,自己几个人带的钱居然还不够玩。不得已,憋着一肚子邪火的他们只能回武昌了,不料刚走到码头就遇到了眼前这个让他惊为天人的小女生。夏斗寅可不是王振宇那样的初哥,一眼就认出这两个是女扮男装的美眉。那精致的面庞,优雅的气质,白皙的皮肤,玲珑有致的身材,更重要的是那小女生的凤眼俏眉里流露的神采,彻底的激发了他征服的**。他决定把这个最漂亮的小女生带回去,至于身边另外一个,分给弟兄们玩玩好了。 革命最明显的成果,就是把原本在租界码头天天受人欺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码头工人的“主人翁”意识给彻底唤醒了,不过这种主人翁意识貌似有点畸形,好像没有保护建设的意味,却饱含了破坏摧残的**。如果要比较了,那就像是一个去了根的太监有朝一日突然大权在握,想的不是如何行善,而是急于通过作恶来彰显这份权势一般。 夏斗寅等人现在就自觉身份和往昔不一样了,做起事情来胆子也肥了不少。往昔的那份畏畏缩缩早就不见了踪影,现在有的只是肆无忌惮。 不过这里是租界,他觉得还是早点离开为妙,万一真引来了租界的巡捕多少也有些麻烦了。于是他朝那说话的中年汉子递了一个眼色,那汉子就立刻动手了。一把抓住了叶梓雯的玉臂,二话不说就要往码头方向带,其他人则抓住小月。 “你们是什么革命军,就是一群流氓地痞,还不如鞑子呢!”两个女孩子一边大声呼救,一边拼命挣扎。 不用看,只听这帮人自己这么一说,王振宇就知道这些**概齐就是湖北本地的会党成员了。后世的时候,由于政治宣传的需要,革命者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被渲染成了一个无比圣洁的名词,但凡革命者,那一定是有思想,有觉悟,有文化,有素质,集合忠孝仁义勇于一身的圣人。可是实际上,革命队伍也是人组成的,自然是三教九流充斥其中,什么样的人都有。想想也是,革命这种杀头的买卖,最有热情的人除了那些充满理想的年轻人外,就是这些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会党分子了,用某伟人的话说就是三山五岳的朋友,真含蓄。 呃,其实就是后世熟知的黑社会。再用后世某伟人所给出的定义,估计就是工农干部,当然如果这些社会最底层的黑社会分子不能被教育和改造成工农干部怎么办?那没关系,还有个很明确的定义,流氓无产者,这属于政治上不听招呼的,那是统统要消灭的。 大道理王振宇是知道的,但是到了现实环境里就未必能这么想了。 这些没出息的玩意居然和自己一样是民军,想想王振宇都觉得丢人,要不就去帮帮这两个小女生,来一出英雄救美? 他回头一看紧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马大哈,这边马西成还是一幅老神在在,可有可无的样子;那边赵东生却正在磨拳擦掌,一幅热血上涌,打抱不平的样子。 王振宇摇头晃脑的想,年轻人啊,就是冲动。可实际上在三人里面,赵东生是岁数最大的那个。 来到这个时代差不多一个月了,如今早已亲手杀过人的王振宇可不再是后世那个落魄的八0后了。他脑子飞快的一转,判断了一下眼前的敌我形势。也无需担心太多,既然是进租界,大家谁身上都不可能被洋大人允许带武器。真的要动手,自己身边有赵东生这个壮的可以跟牛摔跤的人,铁定是不会吃亏的。至于后果,整个湖北的民军那么多人,只要你不傻到动手的时候自报家门,打完架之后对方上哪里找你去?既然没什么麻烦,那就别犹豫动手吧。 王振宇故意看了一眼赵东生道:“哎呀,老三啊,这些人丢尽了我们民军的脸啊,我是真想教训下他们,可他们有五个人,咱们就三个,这。。。” 赵东生还没等王振宇说完就拍着胸脯说:“大人,没事,我赵老三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收拾罗。” 王振宇乐呵呵的又看了马西成一眼:“那咱们动手?” 结果马西成还没表态,这边赵东生就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把准备拿他开心的王振宇狠狠的雷了一把。 因为怕赵东生双拳难敌四手吃亏,王振宇连忙拍了马西成肩膀一下就跟着冲了上去。 第025章 汉口叶家(二) 身材高大的赵东生在这种街头斗殴中自然是大占便宜,身高臂长力气大的他刚上去就是两记重拳。背对赵东生的两个的汉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后脑勺就重重的挨了一下,那可是三四百斤的冲击力,直接把那两个汉子打得晕倒在地,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突然杀出来个程咬金,把正抓着叶梓雯胳膊的中年汉子吓了一跳:“你们是什么人,做什么?” 话还没说完,也不等赵东生报名号了,中年汉子就松开叶梓雯,然后和另一个汉子一起,怒吼吼的扑向赵东生,三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以一敌二,赵东生到是毅然不惧,手下拳头呼呼生风,不时打中两人。不过为了追求出拳速度,这力道自然就没了保证,达不到一击致命的效果,结果就变成了缠斗。 那被唤作夏斗寅的汉子也被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吓了一跳,居然敢坏你夏爷爷的好事,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趁着这个“程咬金”背对自己,夏斗寅迅速操起路边的一块板砖就准备去砸赵东生的后脑勺,赵东生正在那里痛殴二人,根本来不及注意身后。吓得躲到路边的叶梓雯和丫鬟小月尖叫起来,眼看夏斗寅就要得手,半途上突然伸出来另一块砖,而且先一步实实的拍在了夏斗寅的脑门上。场面变幻之快,惊得叶大小姐她们目瞪口呆。 马西成拍完了砖之后就丢开了转头,一边拍打着自己手上的砖末,一边看着给拍晕在地上的夏斗寅,鲜血正顺着此人的脸颊流下来。马西成微微皱了皱眉头:“哎呀,这次下手又重了。” 等王振宇这匹慢马杀到的时候,赵东生已经踹翻了另外两个人。现在欲要上演强抢民女戏码的五个汉子已经老老实实的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哎呀,你们怎么不等我一下?要是我来,一个指头就能把他们全灭了。”刚才明显在看戏的王振宇故作轻松的嚷道。 赵东生和马西成悄悄用鄙视的眼神瞟了这个脸不红心不跳的王振宇一眼,然后很自觉的站回到王振宇的身后。 打斗过程其实还不到十秒钟,可整个局面就天翻地覆了,叶梓雯和丫鬟小月目瞪口呆,这也太快了吧! 王振宇扯扯衣角,故作斯文的跑过去对两个小女生献殷勤:“两位美眉,你们没吓到吧?放心,这几个坏人已经被正义的大哥哥我收拾了,你们不用害怕了,哈哈哈哈。。。” 已经回过神来的叶梓雯本来还很感激这几位义士的出手相救,但是看到王振宇那得意洋洋的嘴脸:“怎么是你,你这个大流氓。” 王振宇先是一错愕,然后也十分惊讶的喊道:“怎么是你,小海龟!” 马西成和赵东生也看清了自己所救的人,立时也无语了,难怪刚才动手前就觉得这两人的衣服怎么这么眼熟啊。 原来今天上午刚进租界的时候,王振宇带着马西成和赵东生四处溜达,意外看见了一家西餐厅。 后世的王振宇追女生的时候也曾去过几次西餐厅,当时不觉得怎样,如今隔了一世,再看到这个就勾起了往日的记忆。王振宇回头就对二人说:“咱们进去吃个饭吧,估计你们没吃过。” 赵东生和马西成也是好奇,自然是没有异议。 走进西餐厅一看,档次果然不俗,装修的是十分讲究,纯法兰西风格。这可比后世那些中西合璧的所谓西餐厅看上去正宗多了,打着蝴蝶领结身着西装马甲的华人服务生十分礼貌的为王振宇等人拉开了门,并客客气气的问道:“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哦,三个人”恍若隔世,王振宇条件反射的答道,然后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这还没到午饭时间,怎么整个西餐厅都满了,难道前世的国人比后世的更加崇洋媚外不成。 那服务生到是机灵:“先生有所不知,咱们这个店是新开的,目前整个英租界也就咱们这一家西餐厅是对华人营业的。因此客人难免有些多,不过没关系,咱们这里按规矩是可以拼座的,请三位跟我来。” 王振宇点点头,也不多说,叫了叫正四处张望看新鲜的马,赵二人就跟着服务生径直朝里走。 在整个餐厅的一个拐角处,居然还真的有空位,一个六人台只坐了两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小男生。而且这两个小男生着装还很有些意思,都是西装,其中一个白色,另一个黑色。西装到不稀奇,毕竟这里是租界,穿西装的肯定比穿长衫的多。可这两位显然是身子还没长成,西装的码子明显比成人的要小一圈。最奇特的是还戴着和衣服同色的巴斯克贝雷帽,这种帽子在后世的中国还流行过一段时间。最早据说是欧洲牧羊人戴的,不过到了后世,那可是文艺青年专属,在一个时期内,搞美术的甚至是必戴此帽。当王振宇知道这个起源的时候,曾经深深感叹,东西方文化的差异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王振宇到没什么太多讲究,拼座就拼座吧,后世广州的一些饭店大多都流行这个。等服务员把杯碟餐具放好,二话不说就一屁股坐了上去。不想自己个子有点大,身体一碰,把整个台面都给带动了几下。结果引来正在同桌用餐的那两位西装少年一阵怒视。 “喂,服务生,小爷不想和人同座,你快把人领走”其中一个穿白色西装的小哥长得到是眉清目秀,面白肤细的,很是招人喜爱。可张嘴说出来的话就很不中听了,而且声音还有点娘,要知道王振宇后世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不男不女的小四了。(京剧的花旦们要悲剧了。)“呵呵,我到奇怪了,谁到愿意跟两位小哥同座似的”看着服务生有些为难的样子,王振宇反过来呛了这小男生一句:“两位小哥要是觉得我们碍眼,大可走人,这账单我替二位付了就是。” 那白衣少年被王振宇这么一说,立刻回呛:“有钱了不起啊,小爷我不稀罕,你爱坐不坐,别乱动就行。” 王振宇呵呵一笑,不屑于再和他争什么,只是示意马西成和赵东生坐下,爷今天来脾气啦,还就非得在这张台子上吃饭不可。干脆连菜单都不看,王振宇冲着服务生喊道:“三份七分熟的牛排加一瓶法国葡萄酒,去上菜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 那服务生如蒙大赦,感激的看了王振宇一眼,一溜烟的跑开了。 那白衣少年气得用餐巾把小嘴一抹,对着对面那个眼睛大大的小男生直接蹦了两个字出来:“粗俗”。 王振宇冷哼一声,没接话,就杵在位子上,右手食指时不时还敲击一下台面,搞的那白衣少年顿时食欲大减,火气大增。 过了一会,服务生把牛排和葡萄酒上了上来:“先生,你点的餐齐了,还需要什么你就召唤我,请慢用。” 马西成到是很懂规矩,先拿已经开瓶的葡萄酒给王振宇和赵东生各倒半杯,然后才是自己。 赵东生到是懵懵懂懂,他看着牛排一侧放着的餐刀餐叉好一阵子,又偷偷看了一下同座正在用餐的两个西装少年,然后问道:“老大,没筷子,怎么吃啊?” 结果还没等王振宇回答,隔壁噗的一声就笑起来了,虽然没说什么,却羞的赵东生老脸通红。 王振宇只好示范了,他先用叉子压住七分熟的牛排,后用刀子切下一小块,然后再用叉子叉起一块送入口中,接着一边轻轻嚼碎一边端起葡萄酒浅酌一口。那动作的熟练程度到是让一直在窥视他的白衣少年很是吃惊,原本计划好的嘲笑自然也就没能用上。 赵东生和马西成自然也有样学样,不过效果嘛! “老大,这牛肉不熟啊”赵东生一切就是半块入口,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接着一杯葡萄酒下肚,更是说道“这是什么酒啊,喝着一点劲道都没有,酸得跟老陈醋一样。” “哈哈哈哈哈,土鳖”同座的白衣少年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赵东生就哈哈大笑起来。 赵东生原本就是个脾气暴躁的粗人,那里能忍受别人如此一再的嘲笑,当即气得站起身来,一把把围在胸前的餐巾扯掉大怒道:“你这少年,好生无礼,老子吃个东西你居然再三嘲讽,想挨揍不成。” 王振宇见赵东生要犯浑,立刻用餐叉的底端敲了敲酒杯:“赵老三,坐下,人家小哥说的多,咱们啦,就是河里的王八,土鳖。” 还别说,赵东生别人都不服,唯独对王振宇是服服帖帖的。所以他只能是气呼呼的坐了下来。那白衣少年还十分得意的朝他伸了伸舌头,还轻声外带一句土鳖,气得赵东生把头都偏到一边去了。 王振宇却不紧不慢的抹了抹嘴又说道:“咱们兄弟今天到这里来,就是要向小哥这样的海龟学学,总当土鳖可不行。” 白衣少年听了更是有几分得意,到是黑衣少年听出不对味了,连忙对他使眼色,可惜白衣少年忙着得意没瞧见。 “知道自己是土鳖还不错,本小。。咳咳,本小哥教教你们也无妨”白衣少年得意的有点忘形。 王振宇这时脸色一变道:“这位小哥要教我们?我看大可不必,小哥安心当海龟就是了。” 白衣少年愣了一下:“当海龟!?” 王振宇见对方上钩,立刻换回笑脸:“小哥看样子还得多念些书,海龟都不知道啊,那就是海里的王八,” 这下不要说这两西装少年,就是马西成和赵东生都明白了,王振宇这是在拐着弯的骂人呢。于是都跟着笑起来,尤其是赵东生,笑的更是猖狂的不行“老大,那海龟不就跟土鳖一样吗?都是王八。哈哈哈。” 看着四周其他客人投来的目光和笑意,那白衣少年气得满脸通红,把刀叉往碟子里一扔:“你,你骂人,小爷我好心教你们,你们不领情还骂人,你是个坏人。” 说完,那白衣少年又扯下餐巾作小女儿状就要朝王振宇扔过来。 王振宇看着一阵恶寒,顿时脖子一缩快言道:“你大爷我性取向正常,没有分桃短袖的兴趣,劝你不要做这不男不女的举动。” 白衣少年一听到真没扔了,直接骂道:“你,你,你是个大流氓,臭流氓。” 第026章 汉口叶家(三) 坐在旁边的黑衣少年连忙起身,搂住正在气头上的白衣少年,然后略带歉意的朝王振宇点了点头。 王振宇自然不计较,既然尝过了西餐的味道,自己又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再多做停留了。 他不再搭理这不懂事的小屁孩,而是做了个手势,叫来了服务生。 “一共多少钱?包括这两位海龟的。”王振宇付账还不忘气下人。 服务生说了价格,王振宇直接丢下了5个大洋,还很得瑟的说:“不用找零了,剩下的是小费。” 这世上的事情还真的是巧,看着帽子掉在地上,露出半头秀发的白衣少年,哦,不,应该是白衣美眉。王振宇咳嗽一声,收回满脸的淫笑,正想着接下来该怎么说。这时之前一直没见到冒头的印度阿三,突然吹着哨子出现了。 王振宇瞟了一眼面带泪痕,却依然挂着不屑表情的叶梓雯,非常严肃的说道:“这两位小姐,不管之前在西餐厅大家有多大的误会,如果我们现在不跑的话,我想一分钟后我们肯定会有大麻烦。” 于是三男二女就这样跑了起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直接钻进了主路边上的一条小巷里。那印度巡捕也很老于世故,并没有穷追不舍。很快缩回到案发现场,然后直接招呼几个队友把地下躺着的人提回去交差了事。 见巡捕走了,王振宇方才松了口气,经历了这一遭,什么英雄救美的好心情都无影无踪了。子曰:君子不立危墙,他还是决定尽快离开租界回到自己的防区为妙,天晓得继续待在这里还会发生什么。 至于手头的军火,实在找不到买家处理不掉也没多大关系了。老子就阔气一回,直接给沉到汉水里去,大家谁也别想得到,哼。。。 “好了,这两位小姐,没事了,你们回去吧,我们还有事,该离开了”王振宇一边小心的看着巷口的动静,一边背身对叶梓雯说道。 自幼接受西式教育的叶梓雯对王振宇这种说话的时候不看人的行为非常不满,因为这很不礼貌,加上他刚才轻浮的举止,现在王振宇在她眼中的印象已经呈负数了。但是人家刚刚救了自己,她也不好生气。她转着自己的西装袖子的纽扣犹豫了一下,非常轻声的对王振宇说了句谢谢。 王振宇大手一挥:不客气。说完就准备走人,这个是非之地确实不宜久留,眼下还是安全第一。 “哎,你们等一下”叶梓雯见他们三个汉子真的是说走就走,又连忙叫住。 “怎么了,还准备以身相许啊!”后世和女孩子说话口无遮拦的毛病又犯了。 叶梓雯给气得满脸羞红,本来她很害怕,想让这三个人送自己回家。 可眼前这个青年人的说话实在是太轻佻了,怎么看都不像个好人。她现在一点感激都没了,只有对这些没文化的粗人的鄙视,她用手指头在背后捅了小月一下,自己则不愿意再搭理王振宇。 “三位义士,我们住在离这不远的叶公馆,就在这英租界里。不知道三位义士能否送我们回去,如能相助,我家老爷必有重谢”这个穿黑色一幅丫鬟比小姐还小半岁,说话却十分得体。 王振宇当即是要拒绝,本来嘛,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这两个小妞(貌似他自己没动手)。结果发现居然是之前在西餐厅得罪过的两个假小子,什么运道。 而小美眉自然也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了,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上你是流氓几个字了。不过一来后世的王振宇经常被女生这么判定,他已经受之若素了。二来他是男人也,他可不想去跟一个小女生去计较那么多,太掉份了。只当自己是白忙活了(再次鄙视,你又没出力),赶紧走人就是。 可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看着那白衣小美眉红红的眼眶和紧锁的玉眉,王振宇心一软,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汉口英租界,洞庭街六也村,叶公馆。 “三位义士在上,请受祖文一拜。事情我已经听小女说了,这实在是叶某管教无方,给三位恩公添麻烦了。” 昂首阔步走进客厅朝王振宇等三人拱手致谢的叶祖文四十出头,个子瘦高,双目如潭,嘴上蓄着这个时代流行的八字胡,一身黑色的西服,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份从容不迫。 这位叶祖文先生原籍南京,原本也是书香门第,曾祖父还曾做过大清的布政使,可到了父亲这一辈却屡试不中家道中落。为了生计叶父入幕做过师爷,也没做出个名堂,最后只能借着衙门的关系做起了读书人十分鄙视的买卖。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叶祖文的父亲毕其一生也念念不忘读书出仕的祖业,为此还给最小最痛爱的儿子取名叫祖文。可惜叶祖文长大后也没能实现父亲的殷切期望,他不喜欢八股文章,多次赴考却连个秀才都未曾中。后来实在没招,对其溺爱无比的父亲只得花银子找人托了关系,把叶祖文送进了北京京师同文馆,学习英文和法文。也靠着这个缘故,二十六岁时叶祖文还曾担任了湖广总督张之洞的英文和法文通译。张之洞死后,身无功名的叶祖文又在怡和洋行干起了买办的活计。六年前叶祖文靠着自己在湖广总督府的一些旧关系,就在这汉口英租界开办了叶氏商贸,专门替督抚大员做些外贸生意,比如代购洋货,外销土货之类的。生意一度十分红火,叶家也渐渐在汉口租界混出了些名堂。不过在辛亥革命爆发后,这种官商结合的弊端就立刻显现出来了,很多生意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半死不活。而且由于叶氏商贸大部分生意都是涉外的,一旦完成不了交易,预付的部分十有八九都是会打水漂的,风光了二代人的叶家如今也和不少商户一样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面对这样一个局面,当家的叶祖文自然是十分焦急,这段日子他四处找门路想办法,却一直不得要领,正苦闷着呢。不想自己最宠爱的女儿居然不顾自己的禁令居然偷偷溜出府去,若非眼前三位,险些出大事。叶祖文刚才在书房已经准备训斥宝贝女儿了,但是恩人在前厅等着,他打算先去谢过恩人,给予厚报,回来再找死丫头算账。 说到眼前三人,自认见多识广的叶祖文却不由自主的暗暗吃惊。 这三个人很有些意思,只有一人坐在沙发上,看样子这三人很明显是以此人为首。于是叶祖文仔细看这稳坐之人,虽然身着长衫,刀剑眉,单皮眼,鼻宽嘴阔鹅蛋脸,但从这外相一看那就是有福之人。特别是眉宇间还散发出来的一股子锐利之气,似乎来头不小,可看年纪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样子。一个人的气质能够和年龄如此的不相符,这对自认阅人无数的叶祖文来说,实在是怪哉,怪哉。 而立在其身后二人,均是一身短打着装,其中一个中等身材,面颊微凸,眼神淡泊,面色肃然。整体上一幅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很容忍给人感觉人畜无害,但是叶祖文却能感觉到此人骨子里却散发着一股子狠劲,绝非一般角色。 另一个却体格高大健壮,明明十分厚实的棉衣却无法包裹住身体里那股爆炸性,一股彪悍的气息自然而然的露在外面,根本无法遮掩。走南闯北的叶祖文只看这汉子粗壮的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身手肯定不凡。 叶祖文还特别注意到一点,这两人站立的姿势很奇特,绝非一般的护院打手该有的。而是这个姿势很是眼熟啊,貌似自己以前进出总督府的时候经常见到,没错,这是新军特有的站立军姿,一般的会党和旧军行伍可没这个站法。因此叶祖文非常准确的下了一个判断,眼前这三个人有九成是军人,而且还是新军。只是眼下武汉三镇大军云集,就不知道这三位是北洋六镇,还是湖北新军。。。 现在局势大乱,最吃香的已经不再是衙门里的那些老爷,而是这帮拿枪的军人。叶祖文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态度,在非常诚恳的感谢了三人之后,并没有选择立刻送客,而是轻轻坐了下来闲扯。 首先自然是出于习惯问道:“敢问三位恩人尊姓大名啊?” “呵呵,鄙人姓王名文正。呵呵,这位是我表哥马成,这位是我义兄赵三”王振宇直接把字当名报了出来,毕竟身处异地,小心为上。 赵东生依然笔直站在身后,下巴微微昂起,依旧是一言不发,这样的举动把坐在他们身前的王振宇凸显得非常有气势。这一点王振宇很早就知道了,当初在汉口去收编学生军的时候,王振宇就特意带上赵东生一起去,为什么啊,就是想借这小子的大块头帮自己压压场子。 叶祖文听对方这么一报名,自然认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必定不凡,这报的一听就是假名,估计是有机要在身,真名不方便告诉而已。 叶祖文也是**湖了,他呵呵一笑也很识趣的不去点破。 “三位恩人,小女能得三位仗义相救,也算是我们叶家和三位恩人有缘,叶某无以为报,只能略备薄礼,以示感谢,还请三位恩人不要嫌弃,敬请笑纳。” 第027章 汉口叶家(四) 叶家的管家就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了,上面有三包红纸裹住的银元,每包是五十个,这也看得出叶祖文对这个女儿的宠爱,眼下叶家也是身处泥潭,但是这一百五十个墨西哥鹰洋,叶祖文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拿出来感谢眼前的恩人。这个举动是发自真心的,如果叶梓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把她视若掌上明珠的叶祖文很可能会在内外交困的情况下彻底崩溃。所以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比起来,这点钱真的不算什么,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天性好奇的叶梓雯此刻已经从书房里悄悄溜了出来,就靠在2楼拐角的地方,偷偷的露出半个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在窥视客厅里所发生的一切。当父亲让管家忠叔拿出三包鹰洋的时候,她心里偷偷对坐在沙发上的王振宇说道:“大流氓,收下这个钱,本小姐了就什么都不欠你的了。” 不料接下来的一幕,差点没让叶梓雯的下巴磕到地板上。 王振宇没有从管家手里接过银元,而是非常有风度的摆摆手道:“叶先生客气了,路见不平仗义出手,那是我辈应当应分的事情。您的心意我们三人心领了,这钱张某万万不能收,还请您收回。” 叶梓雯两眼眯成一条线,这个人好奇怪,怎么这般有先古遗风,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叶祖文则在吃惊之余对王振宇这个年轻人更添了几分好感,他示意管家忠叔把钱放在茶几上,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很随和的和王振宇闲聊起旁的来。 叶祖文说:“张老弟今年多大啊?哪里人氏?” 王振宇说:“二十有一,湖南人。” 叶祖文说:“不知张老弟在那里谋差啊?” 王振宇说:“呵呵,跟着叔叔混饭吃,这不,到租界来就想看看有什么买卖可做?” 叶祖文:“做买卖?呵呵,这个叶某在行啊,不知道张老弟想做那一行啊?看看叶某能否帮的上忙?” 这可就有点交浅言深了,王振宇犹豫了一下,也罢,自己在这个租界没个熟人,这么瞎闯乱撞下去早晚得出事,不妨跟眼前这个叶先生实话实说。 王振宇说:“小弟手里有一些武器,不方便带回湖南去,想在这汉口处理掉。这个买卖,叶先生也能做?” 又再谈买卖了,叶梓雯突然觉得这些人真无趣,特别是爹地,这几个人不过是帮了自己一次,给点钱打法走就是了。居然还跟人谈起买卖来了,叶大小姐小嘴一倔,也没兴趣听了,转身就回房了。 叶祖文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军火!老牌买办出身的他自然知道眼下租界最抢手的商品就是军火了。 看着眼前这个很淡定的年轻人在那里微笑的看着自己,叶祖文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这个人能够帮助自己解决眼前的困难。 叶祖文转身吩咐道:“忠叔,知会一声,让厨子准备几道拿手菜,多放些辣椒,我要设宴答谢三位恩人。另外请小姐准备一下,等下就在这里和我们一起用餐,不用去后院了。” “是”管家一躬身就退下了。 叶祖文又对王振宇道:“家里没什么可招待的,你们三位别跟我客气,至于买卖的事情,张老弟,咱们能遇见就是缘分,所以不用急,咱们别吃别聊。” 王振宇呵呵一笑:“客随主便,那我们就只好打扰叶先生了。” 叶祖文点点头:“那三位先在客厅休息一会,叶某也去换套衣服,告辞。” 叶先生一走,王振宇松了一口气,刚才装的很辛苦,可跟叶祖文这种精明的商人打交道,不装估计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了。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仔细看看这欧式风格的叶公馆,结果看什么觉得很新鲜,时不时还和马西成赵东生评论评论。 “我说赵东生,这房子你喜欢不?”王振宇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房梁太高了,您看那住的地方都在二楼,这人住久了会不接地气的;墙上到是挂了些画,可又不是年画,一点喜气也没有;门太小,没挂对联不说,门前也没石狮子,怎么说呢?还没我老家徐财主的大房子气派。”赵东生挠挠头如实回答,居然一条一条,头头是道。 “呵呵,是啊,等将来你赵老三升官发财了,记得回家乡盖个比徐财主家更大更气派的大屋子,墙上贴满年画,全是光着屁股的男娃子抱着大鲤鱼的那种。你赵三哥就可以多子多孙,招财进宝啊!哈哈哈”王振宇又在拿赵东生开心。 “真是一个土鳖”一声悦耳的女声传入王振宇的耳中,王振宇顺着声音看过去,顿时惊呆了。 一个五官精致的女子身穿一袭白色的晚礼服正搭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走下来,那高挑的身材和那长长的落地晚礼服真的是绝配,而那女子白皙的皮肤在纯白色的晚礼服衬托下更显得洁白无瑕,如天山雪莲一般。西式的烫发配合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让所有男人都陶醉了,娇艳和清纯在这个一个女人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太美了,整个一个宅男女神啊,连王振宇这样自认为阅女无数的飞机王都情不自禁的在内心发出了感叹。 不料这个女子突然眼睛一眯,浅笑一下,就很突兀的跑到王振宇面前,用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仔细的盯着王振宇的眼睛,然后非常大胆的把头凑到王振宇的眼皮子底下轻声问道:“我美吗?土鳖。” 最后一个词一下子就让王振宇从天堂回到了人间,他马上就认出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三人救下的(这里面有你吗?)那个鬼灵精怪的叶家大小姐叶梓雯。 靠,居然看不起自己!王振宇立刻把**抛到了天边,他咳嗽一声:“这衣服好美,海龟妹妹。” 这话的意思就是人没衣服好看了,早熟而又自信的叶梓雯立刻被呛到了,脸红变得非常难看。只见她小嘴非常可爱的一撅,然后从王振宇身边跳开,不再搭理他。 王振宇心里呵呵一笑,小女孩脾气,他可对这未满十六岁的小萝莉没什么太大的兴趣,他的心思更多的还是在叶祖文身上,自己在码头上英雄救萝莉,结果却很意外的就认识了这么一个看似很有实力的商人,看样子自己那批军火应该有希望顺利脱手。 想到这一点,王振宇顿时心情愉快起来,自然也不去理会那个古灵精怪的叶小姐。这个土鳖很自觉的拿起一张报纸往沙发上一靠,把二郎腿一架就看起报纸来了。 全然不知对面那位花费了一个小时精心打扮的叶大小姐此刻已经把他从恩人彻底升级为最讨厌的人了,要知道从小到大我们的叶梓雯大小姐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核心,何曾被人如此忽视过,可恶。 晚宴是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氛围中开始的,至少叶祖文是这么认为的。 而我们的叶家大小姐叶梓雯同学现在越看王振宇越觉得这个人可恶,可恶到已经严重影响到自己的食欲了。更为可恶的是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王振宇却似乎全然不知,在那里吃的津津有味,一份七分熟的牛排又被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这会正越嚼越有味道呢? 叶祖文说:“张老弟,怎么样,西餐还合你的口味吧?” 王振宇一边嚼一边点头:“嗯,嗯,非常不错,这是我最近以来吃得最美味的食物了。” 叶梓雯杏眼一翻,白了王振宇一眼,太没教养了,自己居然要和这么粗俗的人一起吃饭。想着想着,叶大小姐就用叉子连叉了自己面前的牛排好几下,仿佛那牛排就是王振宇一般,这样算是小小的发泄了下自己心中的不满。 叶祖文说:“王兄弟,要不再来点红酒,我这可是法国进口的干红,有些念头了。” 话音刚落,也不登王振宇回答,管家就很机敏的给三人一人到上了一杯。 和自己女儿不同,叶祖文现在看王振宇是越看越顺眼,王振宇的举止在他眼中不但不粗鲁,反而透着一股子来自行伍的豪气。叶祖文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大气的人,因为在他看来往往能成大事的也就是这样的人。 叶梓雯如果知道父亲的想法,估计只能暗暗感叹,这真的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赵东生喝了一口干红,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和马尿一样?” 整个和谐的氛围就被赵东生给破坏了,这下热情好客的叶祖文都无比尴尬。叶梓雯这才想起上午在西餐厅这个大个子喝葡萄酒的样子,也是这么土气。她感觉今天晚上肯定要被父亲狠狠的责罚了,偷偷溜出门遇到流氓调戏不说,还顺带带回来三个土鳖恶心自己老爸,这次是真的要死翘翘了。 王振宇却很镇定的说:“叶先生,你不知道,我的这位兄弟当年行走千里,什么样的危险都经历过,你比如说他在新疆沙漠,就靠着喝马尿活下来的,所以对他而言凡是好喝的东西那就是马尿了,所以您别误会。” 说完王振宇自己举起杯子一本正经的道:“为这让赵三难忘的马尿,咱们大家一起干一杯!” “噗”叶小姐也忍不住被王振宇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这个坏人说起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被王振宇这么一说,叶祖文也不觉得尴尬了,他就坡下驴,举起酒杯:“想不到赵英雄还有如此壮举,真汉子也,我也敬赵老弟一杯。” 赵东生愣住了,自己什么时候行走千里,还去过新疆喝过马尿呢?自己怎么不知道啊? 他还想说话,却被正在吃意大利粉的马西成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跺了一脚,无奈之下,只好闭口不语,又喝了一口这该死的“马尿”。 酒过三巡,叶梓雯借口白天受了惊吓需要休息离席了。 第028章 第一桶金 叶祖文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然后把餐巾揉成一团轻轻放在桌面上,王振宇知道这是要跟自己谈正事了。他也很识趣的吃掉了最后一根意大利通心粉,轻轻的抹了抹嘴,然后微笑的看着叶祖文先生。 叶祖文:“张老弟啊,老哥我了在租界有一些熟人,做的就是这兵器的生意,只是不知道张老弟手上那批军火有多少?方便的话,最好能一并告知是什么来路?毕竟这买卖也是有些风险的。” 王振宇笑着伸出一个指头,叶祖文淡淡一笑:“100条?” 王振宇笑着摇摇头,还是一根指头,叶祖文有些吃惊:“1000条?” 王振宇继续摇头,然后收回指头慢条斯理的说道:“全新汉阳造1万条!至于来路,王某明人不说暗语,叶先生您最好不要过问,这里面方方面面还牵扯着一些人和事,您知道的越少可能越好。” 王振宇后世好歹是做销售的,他深知要想实现利润最大化,有几点是一定要注意的: 千万不能什么话都告诉对方,因为合作跟竞争其实是不分家的; 千万不要总说假话,没有诚意是谈不成生意,十句话最好有九句是真的; 千万不要让人知道你的底牌,有时候越玄乎越好。 汉阳造一万条,听到这数字,叶祖文无比的震惊。放眼整个租界目前的军火加到一起可能都不到这个数目的三分之一,而且号称全国最大的兵工厂汉阳兵工厂一年的产量也达不到这个数量啊。好大的买卖,是真的吗?叶祖文的大脑开始飞快的转动。 人类进入工业文明以后,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就变成了一个不变的铁律。这一点就算是革命也不能免俗,不然革命爆发的时候,国父为什么不先回国而是到处去筹款募捐呢。 这次武昌之事一起,整个大清陷入一片混乱,本来就为数不多的军工产业还被一分为二,其中南方最重要的汉阳兵工厂以及上海江南制造局从革命一开始就直接落到了民军的手里。随着这个月初民军的苏浙沪联军攻陷南京,连金陵制造局也落到了民军的手里。 而北方的军工产业呢?被袁世凯为首的北洋系牢牢的掌握在手中。军火一下子就成了稀缺物资。 值得一提的是,如庆亲王奕劻这样的货色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满清的王爷在这个王朝行将就木以前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可是无论怎么折腾都收效甚微,一来大部分的军队落在了袁宫保的手里,二来所有的武器弹药也都被袁宫保掌握了。这个情况之下,决定力保大清的宗社党王爷们如何能够不急。 在军队方面,王爷们看中了两个人,一个是在武汉打的民军哭爹叫娘的冯国璋,一个就是在南京和民军血战了几个月的署理两江总督张勋。王爷们到了此刻可是什么权力都没了,那他们还有什么呢?只有他们掌握政权时不知死活搜刮来的那些民脂民膏了。 冯国璋已经被老袁派段祺瑞替换了,如今铁定是指望不上的了。张勋虽然吃了败仗丢了南京溃退到了淮河地区,可他手底下还有数千人马,几个宗社党的王爷一合计,就扶持他了。他们决定帮着扩充张勋的军队,以对抗在他们眼里越来越像鳌拜的袁世凯。 可这扩充军队,光有钱不成,还得有枪。 这可把宗社党的王爷们给愁死了,大清自己的军工厂要么给革命党夺了,要么就被袁世凯拽在手里。更为可恶的是,英法等各国领事居然宣布不干预中国内战,同时对交战双方实行武器禁运,那意思很明确,要买军火别找他们。 唯一的办法只能找一切能找的门路高价去买武器了。 于是上海,武汉,天津,青岛的租界就来了一批操着北方官话的人,这些人都是宗社党的骨干,王爷们的特杆心腹,估计是那种家生奴才。他们来租界的目地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搞到军火。叶祖文也是听自己的熟人,一个在瑞生洋行当买办的朋友告知的。 洋行纷纷大发其财,原来四十元一支的汉阳造硬是给他们炒到了一百元。可惜就这样还有行无市。洋行手里的枪械就那么多,虽然都在想办法找门道搞军火,但效果却很不理想。 现在,叶祖文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居然说自己手上有一万条枪,还是全新的,这意味着什么?足足一百万元啊!上帝,信奉基督的叶祖文无比虔诚的感谢耶稣,一定是您听到了我的祷告,给我派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来拯救我。 叶祖文现在看王振宇的眼神开始放出奇异的七彩光芒。。。王振宇不知道的是,叶祖文如今的日子真的是非常不好过。自五年前创办叶氏商贸以来,整个叶家那是蒸蒸日上。 叶祖文为人非常谨慎做事很有条理,本身又熟悉外贸业务,加之手下人做事干练,基本上每票买卖都是顺风顺水。虽然赚得不多,但难得票票皆有盈利。这样子五年下来,叶祖文已经是六十万元的身家的富豪了,在这汉口租界虽然不敢说第一,却也是数的着的人物。 同时在租界工部局和湖光总督衙门,叶祖文就是个八面玲珑似地人物,居中牵线,过河搭桥,促成各方交易的事情他没少做,佣金自然也没少拿,人情人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跟着多了起来。 二年前,朝廷派瑞澄出任湖广总督,这吃着官商这碗饭的叶祖文自然是又贴了上去,本来嘛,官商勾结,哦,不是官商合作就是中国历代几千年来的特色。只要是买卖人,只要是想做大,那就不可能免俗。 可这一贴的结果还真的应了中国的一句古话:福之祸所依,祸之福相伴。 靠着总督湖南湖北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兼巡抚事(湖广总督的全称)瑞澄的特殊关照,叶氏商贸这几年在湖北的地面上可是好生的风光了几年,这叶家在租界的名头也跟着是越来越响。 时间回到今年年初,咱们这位总督瑞澄大人居官日久,胆子也是越来越肥。他居然把二笔非常重要的采购交到了叶祖文手中,当时就把叶祖文狠狠的震惊了一把。具体来说是这么回事,汉阳兵工厂需要更换一套军工设备,涉及子弹和无烟火药制造的设备;同时萍乡煤矿和汉阳铁厂采购一套挖掘设备和一套钢炉,这些都是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的项目。这个公司总部设在上海,一直是盛宣怀盛大人在管理。但打去年盛宣怀奉旨督办全国铁路后,任期将满急于发财瑞澄还是托了关系想办法把这三个采购大项抓到了自己手里。可他毕竟是个新贵,手里可资利用的奴才也不多。这么大的采购项目一到手,他自然是想到了叶祖文这个当过买办,经常替自己捣鼓点进出口生意的人了。 具体操作可没多么复杂,上海的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那里怎么操作,根本不用叶祖文去过问,那是总督大人的事情。叶祖文只是负责和美国人谈设备引进的事情,由于瑞澄还想在武昌办个卷烟厂,因此又额外加了套卷烟设备,所有的问题就出在卷烟设备这里。 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和瑞澄签订的采购合同高达1000万元,而叶祖文实际采购只需要支付400万元,这里面的差价高达六百万之巨,这大概也是中国特色了。 瑞澄也不算太黑,还知道什么叫恩威并济。当时就许诺拿其中的一百万给叶祖文,作为他办差跑腿的报酬。而他瑞澄拿大头500万,另外瑞澄也知道叶祖文没那么多钱付预款,他直接从湖广总督衙门和新军身上划拨了300万元款子,用于给叶祖文做首付。这个时代可不比后世市场经济和国际贸易高度发达的时代,此时的商业活动,首付押金的比例很高,差不多占到货款的六成到八成。 最后整个买卖谈下来,就变成了总价值450万的合同,叶祖文支付了350万,其中50万是叶祖文动用自己的资金垫付的。 美国人也很守信,这批货物大约是在10月9日就被告知四套设备已经从美国起运,这让叶祖文激动的做起了百万富翁的美梦。 真是世事难料,谁也不曾想到,仅仅是只隔了一夜,也就是收到电报的第二天,震惊中外的武昌起义爆发了。总督瑞澄大人连夜逃走,后来据说逃到日本避祸去了。 这买卖自然也就变成无头公案了,带有德国血统的美国人最大特点就是喜欢严格按照合同办事。按照双方原合同约定,如果在1912年1月1日前,叶祖文无法将100万的尾款给予有效支付的话,那么对不起,这批货物所有权美方就要收回,另外先期支付的350万元也将跟着打水漂。 瑞澄瑞大人那边可以先不去管他,毕竟就算清军打回来,这位临阵脱逃的总督大人也失了宠,去了势,不会再有明天了。可这预付款里面有50万的巨款那是叶家的钱啊,这可是叶祖文十几年辛苦下来的全部所得,真打了水漂可这么得了。 现在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筹足100万,先把四套设备拿到手再说,否则叶家败落就在眼前。 道理大家都知道,可问题是这钱在哪里?叶祖文几乎动用了自己全部的人脉四处筹款。可战端一开,各行各业都受到了明显的影响,紧缩银根是各大商号的必然选择。叶祖文这会就是想拆借都拆借不到。至于借高利贷,你到是不怕息高敢借,可谁又能借100万的高利贷给你啊,要知道这个时代的物价,3块银元就能买44斤面粉,100万,那得是多少斤面粉啊? 叶祖文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月,找遍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却依然是没有半分头绪,到此时已是近乎绝望了,甚至今日上午都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念头,但现在王振宇的意外出现却给他重新带来了希望。 第029章 第一桶金(二) 不愧是**湖,叶祖文脑子里很快就出现了无数个方案,他决定试一试,搏这一把。 他沉住气,假装淡定地问道“张老弟,这个你打算怎么交易,是现金,还是易货!” 毕竟100万不是小数,叶祖文脑子里觉得可以利用一个时间差来完成这次拆借,从而挽救自己的产业。 不过王振宇的回答让他非常失望:现金,而且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叶祖文毕竟是**湖,他沉住气:张老弟,这么大的量,你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准备钱吧。 照常理,生意人都会理解,100万不是小数啊,筹款确实是需要时间的,可惜这个定律在王振宇这里出现了偏差,第一王振宇不是什么买卖人,他也清楚这批军火一旦暴露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风险。任何拖延都会夜长梦多,把自己陷到非常危险的境况中。如果是这样,王振宇不如丢掉军火来的安全。就算因此失去了扩充队伍的本钱,也无非继续当打工仔而已。回湖南自己再辛苦点找个更强大的老板靠上去而已,这没什么大不了的。相反,如果因为拖延时间而导致这个事情败露,自己可就又要提前和牛头马面会晤了,难道真就当前国际国内形势深入的和那两位事业编交换意见? 其次,进叶公馆之前,王振宇已经走了几家洋行,充分了解到了现在军火交易是有行无市。更是听闻有清政府方面的人正在汉口租界收枪,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民军,和对方直接交易会留下诸如历史污点之类的诸多麻烦,最终影响个人的发展,毫无革命觉悟的王振宇甚至想自己直接和对方交易得了,美国佬不也一样能把军火卖给萨达姆吗? 所以对于叶祖文的提议,王振宇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让纵横商场十几年的叶祖文感觉到了一丝棘手。 随后的时间里,叶祖文显然是着急了,他努力压着性子反复的和王振宇沟通,包括从侧面了解王振宇的背景以求寻找突破点,或是从正面直接要求王振宇延缓现金的交付等等,软磨硬泡,招数百出。 王振宇也不是傻子,最开始他怀疑这个叶祖文没交易的打算。不然干嘛一口答应下来赚个差价或者佣金不就行啦,完全没必要在这里连价都不砍一下,直接跳过多个问题,直接谈付款的事情,这太诡异了。 可是越到后面,王振宇就越发觉事情不是自己想的这样,他很快就从叶祖文的话里抓到了一个关键点,现金延迟交付。 自己进叶公馆完全是一个意外,因此说叶祖文计划好要骗他的钱那是不存在的。但是为什么叶祖文却想把这笔钱持有在自己手里呢?这个老狐狸有什么目的? 王振宇后世做地产销售的经验告诉自己,任何交易,你都需要了解清楚客户的目的所在。 他突然笑了一下:“好吧,叶先生,如果我同意延迟付款,最迟我什么时候能拿到钱。” 叶祖文以为自己的劝说终于让王振宇动心了,条件反射般的说:“最好是明年二月。” 王振宇一下子就明白了,明年二月,还最好?和着不是人家凑款困难,是叶老板您有困难,而且肯定是资金困难,想来是要拿老子的钱去玩拆借,这个套路对于来自后世的自己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王振宇冷着脸盯着叶祖文,就这么一言不发的盯着,让叶祖文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开始还赔着笑容,后来也不再言声了。叶祖文心里涌起了一阵莫名的感觉,自己一个四十岁的**湖居然让这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娃子给镇住了。 王振宇看了一会,直接站起身来:“叶先生,您是生意人,这谈生意嘛,最重要的在于一个诚字。张某非常谢谢您的这顿晚饭,我很喜欢,不过我想我们该回去了,再见。” 王振宇的突然翻脸让叶祖文措手不及,他呆在了椅子上,看着王振宇起身带着马西成和赵东生径直朝大门走去。 叶祖文才醒过神来,这要真让这三位就这么走出去,自己可就只有混吃等死的份了。自己真是糊涂啊,都到了这一步,还想着牟利,先求存吧。 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的叶祖文连忙站起来:“张老弟,张老弟,请留步,请留步啊,容叶某再说两句。” 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止步微笑的王振宇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是叶某不对,待人不诚,还望您海涵。坐,您坐,咱们有话好好说。” 王振宇嘴角一歪,略带坏笑:“我看不必了吧,叶先生是另有隐情,不便相告,张某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叶祖文算是彻底服了这个年轻人了:“来,来,坐,坐,叶某这次一定据实相告,忠叔啊,去把我珍藏的蓝山咖啡煮好送上来。” 大家又回到了原位,只是马西成若有所思的瞧了自己的表弟一眼,感觉似乎有点不认识。不过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善于掩饰内心的人,那一丝疑惑很快就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叶某不才,今年年初的时候,没看清这天下的大势,跟那鞑子的湖广总督瑞澄做了一笔大买卖。当时想着无论如何东都能大赚一笔,这买卖是。。。。。。不曾想,真的是天算不如人算啊,如今这货已然是让美国人运到了上海的码头,可这百万的尾款叶某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也凑不出来了。可怜叶某漂泊半身,辛苦数十载,这一次恐怕真的是要阴沟翻船,倾家荡产了!” 叶祖文确实是一个,嗯,非常不错的商人,在陈述整个事情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跟着陈述的内容不断变化,充满了感染力和说服力。 这下子轮到王振宇的脑瓜子飞速运转了,这不等于是要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吗?也太巧合了吧,天上掉馅饼吗?王振宇的心波涛一般起伏,太开心了。 不过王振宇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这个叶祖文到底有没有在诳自己?细细一想应该不会,自己救她女儿完全是偶然巧遇。因此事情的真伪肯定不是问题,王振宇相信叶祖文没有骗自己,这样一个惊天大采购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现在局势不稳,南北之间也还没分出胜负,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满清肯定是大势已去,而这乱局差不多要持续到二次革命去了。王振宇估计叶祖文一时也找不到什么强有力的人物靠上去了,所以不担心黑吃黑。而且这笔买卖确实如他所说那是稳赚不赔的,王振宇内心估算了一下即使是上海的收货方毁约,这些设备在中国也是不愁销路的。尤其是军火生产和采矿的设备,完全就是赚多赚少的问题而已。 那么做不做呢?做的话,又该怎么做呢? 王振宇又看了下身边的沉默的马西成和正在发傻的赵东生,不禁暗叹了一声,自己身边还真的是没这方面的人才。想要成功没人才可不行,看来自己真的是任重道远啊! 扯远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看着眼前一脸诚恳在等待自己答复的叶祖文。王振宇感觉这个事情干得,但是具体操作还有待商榷,细说就是,这个利润该怎么分? 想明白这一点,王振宇呵呵一笑:“叶先生,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其实我们不是生意人。” 叶祖文点点头,对此表示默认。 王振宇继续说:“我很愿意跟叶先生这样的实在人合作,所以我也必须以真名示人,鄙人就是王振宇,民军的人。” “王振宇!?”叶祖文的思路有点阻塞,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这个人是谁啦!前段日子报纸上吹嘘的那个民军战神,革命英雄。带着九百猛士奇袭玉带门车站,烧掉清军物资仓库的那个。那报纸上写的根本不像新闻,到更像是在写传奇小说。说起来不熟也不行啊,那段日子自己正彷徨无助,每日四处奔走,心情无比苦闷,也只有回到家里才会好些。而每每这时,可爱的小女儿就会拿着报纸问自己这个王振宇是谁,长得什么模样,一副非常崇拜的样子,为此还乐得自己不忘逗小女儿几句,说是女大不中留,干脆把小女儿嫁给这个民军英雄算了。 “你就是王振宇”还没等叶祖文开口,二楼拐角处一直在偷听的叶梓雯发出了惊奇的声音。接着就是蹬蹬蹬一阵急促的小跑从二楼跳了下来,再次把小脑袋凑到了王振宇的面前。 王振宇皱着眉毛,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今天讽刺挖苦自己几回了,这下又这样看着自己,王振宇估计又没什么好事。 果然,叶小姐又开口了“学校的先生说的不错,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想不到报纸上说的那个革命英雄就是你这个土鳖大流氓。” 叶祖文吓了一大跳,正要开口训斥女儿,不了王振宇开口了:“王某人实在想不到,斯文漂亮如叶小姐这般,居然还有偷听土鳖大流氓说话的嗜好啊!这正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被王振宇这么夹枪带棒的一顿调侃,叶梓雯小脸一红,嚅嚅道:“我,我这不是看你不像好人,怕你骗我爸爸嘛!哼” 叶祖文这时连忙大声训斥道:“梓雯,你不是应该去后院睡觉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偷听大人讲话,我看你是越发的没规矩了,还不快点退下。看晚点为父如何责罚于你。” 叶梓雯见父亲真的有点生气,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她白了王振宇一眼,做鬼脸吐了下舌头,愤愤不平的转身跑开了。 叶祖文又连忙对王振宇赔不是:“小女自幼娇生惯养,不懂规矩和礼数,是叶某没能教好,实在是对不起恩公了。” 从张老弟到恩公,王振宇明显感觉出叶祖文心态的微妙变化,他呵呵一笑:“叶小姐也是孝心可嘉,叶先生,咱们接着谈。” “是,是,想不到在汉口之战的立下盖世奇功的王老弟如此年轻,真是长江后ng推前ng,今日得见,实在是有幸的很啊!”叶祖文还不忘夸赞王振宇几句,王振宇也只能是报以谦逊的微笑,这反到让叶祖文更添了几分好感。 叶祖文也是**湖了,既然王振宇表示了愿意合作的意思,那么接下来自然是谈如何合作,也就是具体分成的问题了。 这个人倒也光棍,很明确的提出愿意三七分成,并且强调军火的收入自己分文不取。 第030章 第一桶金(三) 王振宇听了只是乐呵呵的不说话,三七分成,到确实是有诚意,但是王振宇不是傻子,一千万的合同,叶祖文拿到三百万,这么大一笔款子,无权无势的叶先生您吃得下吗?不过他也知道,这是商人的特质,漫天要价,现在就等自己落地还钱了。由于已经知道了叶祖文的处境,王振宇对于自己占大头还是很自信的,军火本来就是自己意外的一笔横财,万一打了水漂王振宇也不会太难过。而叶祖文则不同,此刻叶家是到了绝地了,自己哪怕一点分成都不给他,估计这老小子也得巴巴的答应自己。有了这100万,他那50万的垫付款才有回本的希望,商人到了他现在这个地步,恐怕真没几个还想着发财的,能保住老本就很不错了。 王振宇的心思此刻已经转到了叶祖文的身上了,抛开这笔买卖不谈,自己其实是很需要像叶祖文这样的商人来帮自己赚钱的。民国很快就要建立了,随之而来的就是长达数十年的动荡乱世,自己要成就一番事业,基础无非就是军队和地盘,而扩充军队和地盘说到根子上那就是钱的问题。来自后世的王振宇非常坚定的认为,任何收入都赶不上商业收入来的丰厚,自己要搞钱,就得靠贸易,难道要自己去那些军阀们一样,把民国十八年就把农业税收到民国八十年了,那不是逼着农民参加***玩造反吗? 再神圣伟大的理想都需要大把的金钱支撑,这是王振宇在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晚上就在营部的床上得出了这个宝贵的结论。 而回到这笔交易本身,王振宇也需要一个非常可靠的人来操作,因为单纯以利而成的合作也会随时以利而分。 所以无论是着眼于现在的这笔生意,还是放眼未来的发展,王振宇都觉得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赚钱的财神爷。 “叶先生,这笔买卖我拿十成”想明白了自己的所求,王振宇懒洋洋的朝椅子后背一靠以非常轻巧的口气告诉叶祖文。 叶祖文一听心里顿时觉得窝火,刚才的好感顿时淡了几分。这小子胃口真的好大,太霸王了。但是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他已经明确一件事情,这个买卖自己能不能赚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能得到这军火交易的100万银元,他就能从眼下的泥潭中脱身,自己垫付的50万就能回来。可恨了,当初就是因为自己贪心,只想仗着总督府的势力狠赚一笔,不然如何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能想明白关节,不代表心里就会服气,叶祖文冷冷一笑:“王兄弟,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啊,叶某看样子真的是跟不上这个时代了,也罢,就依你,叶某也就跑跑腿,赚点茶水。” 王振宇轻松的呵呵一笑:“呵呵,叶先生想来误会了,王某没那么贪心,只是想换个合作方式,您是前辈,可千万别误会了我这个后辈的心意啊。” 叶祖文很奇怪的看了王振宇一眼,误会? “呵呵,是这样,这笔买卖,我,王振宇接替瑞澄,因此全部得算我的买卖。但是叶先生不能白忙活,无论是军械交易还是三套设备的合同,所产生的收入。请叶先生注意是收入,不是利润。叶先生都可以抽二成的佣金。至于卷烟设备,也归叶先生所有。” 叶祖文眼睛都直了,收入二成的佣金,这可比自己利润三七开,军火不抽成要好许多啊,这个王振宇好大方啊!他图什么? 似乎看到了叶祖文眼中的疑惑,王振宇站了起来,走到了叶祖文的身边:“您是前辈,我这么做您肯定很疑惑,王某是军人,我就实话对您说,这笔买卖成不成的还在其次,王某对您就一个要求,还望叶先生您能答应下来。” 叶祖文现在的感觉就好像面对魔鬼的诱惑一般,眼见是要逃出生天,可代价却要签订灵魂契约。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犹豫了一下道:“王老弟但说无妨。” 王振宇很喜欢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呵呵,这个要求就是叶先生您了。叶先生是有才干之人,也是个务实的前辈,王某这边缺的就是叶先生这样的朋友,因此事成之后,王某希望叶先生能帮着王某经营公司,至于待遇,利润的一成都归先生所有,至于本钱,就是这次买卖我的那部分。怎么样?叶先生。答应下来,我们以后可就是一家人了。” “王先生,您,您就不怕我卷包跑了。”叶祖文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他实在不敢相信王振宇的提议会是真的,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这实际上是变相入大股,而且还不要经营权的那种。 王振宇这时一把握住叶祖文的右手:“虽然今日才得认识先生,但是对先生的人品,王某还是信得过的,还望先生不要嫌弃王某是个莽夫才好。” 叶祖文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王振宇的眼睛,双手紧握住王振宇的手,感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走南闯北几十年,见识的人何止千万,可如王振宇这么大气的人物却是头回见着,算是开了眼界了。 叶祖文的脑海中突然又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此子日后或将立于万人之上。 既然大的方向已经谈妥,接下来的细节就好说了。毕竟叶祖文已经从一个中介变成了自己利益与共的财神爷了,所以交易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问题他都会提出来的。 对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笔买卖,王振宇还没有让人代劳的习惯,他自己跟叶祖文一条一条的研究着细节。至于马西成和赵东生则不发表任何意见的坐在一边,时间一久,马西成还好,赵东生却是一个劲的打哈欠。在他看来,用只破笔在纸上写来写去实在是有点无聊。 “叶先生,军火的交易只能在我的防区里悄悄进行,您这边一拿到款子,我那边就安排人装船,这样就可以避免许多风险。至于船的问题,我觉得如您所说,就雇佣英国人的火轮。这样无论是民军还是北洋方面都不会查船。” “王老弟啊,我叶某也不能太过了,卷烟设备不卖,就在这个租界开设一个卷烟厂,生意自然是算你王先生的,叶某替您打理就是。” “叶先生,这些都是小事,您拿主意就是了。关键是另外两套设备,我建议您再活动一下,还是按照原来的合同卖给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这样就不用运到武汉了,直接在上海就能交易。眼下国内的局势非常乱,除了他们,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够支付您这么大一笔款子。不过一千万我看有点够呛,您也让一步,最低六百万就给处理了吧。款子的话就放在汇丰银行,等咱们在汉口的公司一开业,就做进出口的买卖。其它的就按我们之前所议吧,您看如何,叶先生?” 王振宇和叶祖文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合作的细节全部敲定了,看得身边的马西成他们是一愣一愣的。这么大笔买卖就这么三言两语就搞定啦? 不过这一切还都只是口头约定,能不能成就得看双方的诚意啦! 当晚,王振宇三人就应邀住在叶家。。。 王振宇就此挖到了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 次日,王振宇在叶公馆用的早饭,叶梓雯作为被施救的对象,虽然对戏弄过自己的王振宇很是不爽,但还是在父亲的勒令下和哥哥们一起出来陪同。 还别说,自打知道王振宇就是报纸上宣传的那个革命英雄王振宇,以及昨天晚上父亲不但没责罚自己,还夸自己是他的小福星之后。叶小姐对王振宇的观感似乎好了一些,感觉没有先前那么恶心了。只是昨日在西餐馆留下的印象实在有些糟糕,要知道叶大小姐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因此叶梓雯的小姐脾气依然没有收敛多少,吃饭的时候故意不理睬王振宇。只是她的眼神时不时的偷偷朝王振宇的方向瞟一下,似乎想要从王振宇身上找到点什么东西似的。 王振宇可没心思去在乎一个在他看来有点娇蛮而且还没发育成熟的小女生的想法,他面对叶祖文的客气和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在决定留下了马西成负责协办军火交易事并负责带叶先生进入自己防区之后,他就和赵东生告辞离开租界回汉阳了。 12月10日,叶祖文跟宗社党的采购代表达成了交易的意向,他拿到了双方约定预先支付的一半定金,足足五十万元。此时叶祖文若是选择跑路,光是这笔巨款也足够维持一家生计了。可他根本没这个想法,而是派忠叔去太古洋行定了一艘小货轮,然后亲自带着马西成一起上了船。在马西成的指引下,沿着汉水北上。 沿途经过南岸嘴一线时,看着两岸的双方沿江构筑的防御阵地,饶是叶祖文见多识广,身子也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这人生果然是富贵险中求啊! 王振宇在自己的营部接见了叶祖文,看着身着笔挺新军管带制服的王振宇时,叶祖文眼前突然一亮,不禁感叹道:“王老弟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来到这个时代身为上位者的王振宇最大的变化,就是已经适应了别人的恭维,没办法,这个时代就是花花轿子众人抬,要么你地位低去抬别人的轿子,要么就地位高等着别人来抬你。 “叶先生谬赞了,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把买卖先做了,以防夜长梦多。” 这个差事还得杨万贵去做,王振宇现在相对来说比较信任杨万贵,这个老小子是老行伍出身,虽然没读过书,却够滑头,交代的事情一般都办的井井有条,未曾出过纰漏。上回就是这家伙很机智的避开了几次盘查,有惊无险的把枪运回了琴断口,这让王振宇十分满意。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杨万贵这样的人有一个共同特点,虽然性格不是愚忠型,但是只要你比他有实力,他就会本本分分的跟随你。因此王振宇现在根本不担心杨万贵这里会出问题,装船的差事自然是又交给了左队。 而杨万贵这边现在也很乐于替王振宇去办一些事情,在他看来,上峰越是把一些机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那么就越是表示上峰非常信任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有什么私心杂念,把差事办好了就是,那前途自然会是一片光明。 杨万贵一得到差事又被王振宇叮嘱了几句注意保密后,立刻回队里召集手下的棚目分配任务。 第031章 冬日练兵 趁着晚上,杨万贵先是带人把埋在地下的军火起了出来,然后用车拉到了江边。 接着就比较辛苦了,因为保密需要,这百来口箱子全部是要用人力装到船上去的,而杨万贵只带了仔细挑选出来最可信的三十多个手下前来办理这个事情。其他的人则大多负责外围警戒,不许当地居民靠近江边,所以因为人手的关系装船多少费了点时间。 好在叶祖文也是懂规矩的,他给杨万贵塞了一个200元的大红包,然后给每个士兵塞了15元,这差不多抵二个月的饷银啊,另外每人还加了一包香烟。得了好处,大家自然不会抱怨搬运辛苦,更不会到处乱嚷嚷今晚的事情。 次日天亮,这批武器就被运到了汉口,英租界巡捕房那边也都得了孝敬,自然没人傻傻的跑到码头过问这个事情,宗社党的那个代表看到军火靠岸,立刻上船去验货,一看果然是新的,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自己这趟差事办的非常顺利,回北京也能跟王爷交差了。 那代表也激动的握着叶祖文的手道:“叶老板,非常感谢了,您对朝廷的忠诚我记下来,回到京里我一定禀明王爷。” 余下的五十万自然也在当天就通过汇丰交割给了叶祖文,至于军火在码头换了德国船,沿江而下然后走运河运往淮北张勋处。 至于这些武器最后会沾上多少革命者纯洁的鲜血,那就不是王振宇要去考虑的事情了。他居然还自我安慰,如果革命者的鲜血不多流点,红旗怎么才能染得红。 发财有望,王振宇这段时间的心情好的不得了,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全营上下都明显感觉到了春天般的温暖,尽管此刻的汉阳正纷纷扬扬的下着小雪。 又过了几天,虽然说天气是寒冷了点,发了大财的王振宇却看着每天小日子过着,小酒喝着的部下们又有了别样的想法,他觉得自己现有很有必要练练兵了。毕竟这些人是自己目前在这个时代最大的资本和依仗,把资本练得更雄厚点没什么不对,而且接下来的路怎么走虽然还没个方向,但是手里的军队战斗力的强弱关系到自己在这个时代能走多远的道理王振宇还是清楚的。 他说干就干,立刻召开全营军官会议。 “什么?不是吧!”杨万贵等人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 就在刚刚的军官会议上,王振宇非常明确下达了所谓冬训的命令: 每天早晨五公里上午队列和军事科目训练下午文化课每五天一次四十里负重行军。 拿着这个在大家看来都有点异想天开的冬训计划书,队正们被彻底惊呆了。 这次连杨万贵这个马屁精都带头抗议了:“王管带,现在战事都停了,您看看我们相邻防区的民军部队现如今还有几个在出操的啊?您要出操,我们兄弟没什么好说,当兵吃粮的出操是天经地义的。可您看看您这操出的,很上量啊,下头的弟兄们十有八九是要闹意见的。” 宋显福跟着喊:“就是,就是,王管带,这些跑步行军的咱老宋就不说了,咱们当兵的就是吃苦的命,可您看看这还有文化课,咱们手下那些大头兵个个都大字不识的,你逼着他们上文化课,不是让他们遭罪吗?。。。。” 几个队正你一言我一语的把王振宇从后世搬来,并非常自得的冬训计划说得一文不值。 本来还想装个大度和大家好生商量的王振宇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又白到紫,再由紫到黑,最后实在是忍无可忍,王振宇愤怒的一拍桌子:“你,你,你,还有你全都给老子滚出去,谁要是再敢反对,二十军棍,不愿意参加冬训的直接脱下军装光着屁股给老子滚回湖南去,老子的部队不收这号大爷。滚!” 见管带真的发火了,队正们吓得连滚带爬的从营部跑了出去。军队本来就不是讲**的地方,既然老大都决定了,大家哪里还敢说什么,得,各回各队,准备操死那帮大头兵吧。 从这一天起,援鄂湘军第一师第一协第二营的官兵们一步退回到了旧社会。每天早上鸡还没叫,军官们就发疯似的用棍子把他们从床上抽了起来,押着他们先跑个五公里再说。对了,还特别规定,最后一名没早饭吃,掉队的加罚。这么冷得天,跑起来吸口气那肺都是寒的,刺痛的士兵们个个恨得咬牙切齿,暗地里都在问候队正,棚目家里的女性亲属。 吃了早饭,一切还没结束,先是老老实实在操场罚站(大头兵管站军姿叫罚站)半个时辰。接着就是军事科目训练,射击,拼刺刀,徒手格斗反正每天都有新花样,一直折腾的午饭为止,半个月下来,士兵们个个被折腾的精疲力竭,身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肉没有不厚不糙的。 不过按照全营官兵普遍的观点,上述这些还算是比较幸福的,因为这么大的训练量并不是白付出的,一日三餐,顿顿有肉,份量管够不说,时不时还有小酒让大家喝几盅取暖,这要放在老家,就是小地主也未必能顿顿吃的这么好。哦,对了,大家一边吃着肉一边还不忘念管带大人的好。 最悲惨的事情在中饭之后,文化课。 这次不光是士兵了,军官们都欲哭无泪啊! 虽然49标属于新军,但是湖南新军练得比较晚,从王振宇这种湖南陆军小学堂毕业都能授予队正的现象就可以看出来湖南新军的文化水平是个什么情况了。 湖南新军的文化水平根本跟拥有陆军第三中学堂的湖北新军不是一个档次。杨万贵等队正在革命前还是排长,都是从老行伍转来的,这样的军官最大的特点就是以没文化为荣。而在王振宇看来,任何一支军队,利用军法,宗法等制度为纽带确实是可以在一个时段内形成战斗力,但是这样的战斗力是很难长久的。一支军队要长期保持战斗力,必须要有思想有文化,具体来说就是知道为何而战?所以文化教育是必不可少的。总之一句话,王振宇坚持认为,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没有前途的。 中饭之后,是半小时的休息,接着马西成或者赵东生就拿棍子敲打着脸盆底:“全营集合,营长给大家讲课了。” 全营官兵听到马西成或者赵东生的声音那就如同见到了催命符一般,个个面色苍白,四肢无力,个别夸张的甚至痛哭流涕地喊道:杀了我吧,我宁可死也不去上课。 对此王振宇的回答非常明确,在死之前你也先得把课上了。 因为没有专业的老师,这个文化课就是王振宇一个人在讲。 由于没有教材,文化课在很大程度上来说就变成了王振宇一个人的吹水课,这让后世差点在大学当老师的王振宇很有自我成就感。 至于文化课的内容大致就是历史课,战史课和爱国主义教育课之类的。不过在最开始的一个阶段,就只有一个课程,认字课,每天教大家认20个字,第二天再让大家默字,默不出的那就悲剧了。可最常见的情况,二十字教下去,第一天忘记一半,第二天还记得几个,第三天,全部忘记了。这帮笨蛋气得王振宇吐血,恨不得乱棍打死他们。 “你,100个俯卧撑,做不完晚饭没有了,现在就去。。。!”王振宇这个时候就像一个大号的吹风机把第二营的官兵们吹得是个个东倒西歪,连队正官都不能幸免。每到默字的时候,宋显福和郝兵就跟猴子一样抓耳挠腮,急得要命,眼睛时不时往杨万贵所在的方向瞟。 这就是为什么官兵们听说要上课就跟死了亲爹一样的原因。 以上就是后来被历史学家反复吹捧据说是翻开历史崭新一页的汉阳整训。 通过整训,全营的战术意识和军事素质普遍提升,这也为王振宇日后的扩军打下了基础。不过对于被操练的参与者来说,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痛苦记忆。。。 转眼,从第一次见面算起,差不多一个月过去。 那边王振宇把第二营的官兵操练的欲生欲死,这边生意的事情进展也十分顺利。 叶祖文果然是商场能人,因为时逢战乱,进口生意大多停顿。而长袖善舞的叶祖文亲自去了一趟上海汉冶萍煤铁厂矿有限公司,见到了某些关键人物,一顿顿三陪下来,一封封红包出去,很快就打通了关节。因此卖了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两套设备八百万元。虽然比原来瑞澄签订的合同少了二百万,但是比王振宇的预期多了整整200万。王振宇也不食言,其中的160万元作为合作的报酬给了叶祖文,至于余下的640万,有六百万被王振宇存入了汇丰银行,另外四十万,王振宇提出来自用。 搞整训是要花钱的,这么大的运动量,不好酒好肉伺候着,一天一个一万米,你让弟兄们如何能在这寒冬坚持得下来。 如今巨款在手,王振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非常踏实,要知道在后世王振宇的人生理想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四十万元啊,要按照后世2013年的物价标准,那就是一个多亿啊。(面粉44斤三块银元,自己去算去。)这个世界上最说不清楚的,大概就是人的命运了。本来已经是濒临破产,被众人等着瞧热闹看笑话的叶祖文居然在一夜之间又活了过来,而且成了汉口租界的大亨,春风得意的紧。叶祖文还借着局势动荡的机会,四处收购和置办产业,出手阔绰的程度弄得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是羡慕嫉妒恨。 所以面对王振宇时,叶祖文的心里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他感激的心情已经不亚于二世为人,除了替王振宇好好打理生意其它什么的叶祖文也不再去多想。 第032章 冬日练兵(二) 至于叶梓雯心里就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她明明很讨厌王振宇这个油嘴滑舌的家伙。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她渐渐了解到这个家伙的一些事情,报纸上那个奇袭玉带门重创清军的革命军官,父亲口中说得那个大能人,加上还算俊朗的外型。可为什么这样一个在大家眼中近乎完美的人,现实里却偏偏是一个巧言利嘴在西餐馆把自己气得个半死的家伙呢?叶梓雯每每看着自己保存的那几期报纸,再想想现实中的那个坏家伙,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愫正在心里慢慢滋生并不时涌上心头。 因为有着诸多的困惑,所以无论自己对王振宇的观感如何不好,每当王振宇上门拜访时,无需父亲做任何安排,叶梓雯都会自觉的跑到客厅来陪坐。她总是告诉自己,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好好看看,这么多的荣光怎么会集中在这么糟糕的一个人身上。 结果自然是看不出什么,还经常让王振宇被看得莫名其妙。也让身为父亲的叶祖文产生了女儿已经对王振宇芳心暗许的错觉,嗯,这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做自己的女婿自然是不错的。瑞澄倒了,大清眼看着也要完了,将来这天下还不得是这些革命党人的。招这么个姑爷上门,叶家也算有了新靠山,将来指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叶祖文很快又想到家族利益上去了。 这不,叶大小姐现在又目不转睛的看着我们的王振宇同学了。头一回被叶小姐这么盯着看的时候,王振宇还产生过幻觉,觉得是自己的无敌魅力和豪迈的英雄气深深地吸引了这位古灵精怪的叶家千金。但是很快王振宇就不觉得自己是人见人爱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小狐狸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女人欣赏男人的那种,更像是一只狼在看一只羊的眼神。王振宇对此非常不爽,靠,老子什么时候变成猎物了。 来叶家的次数多了,闲来无事的王振宇突然起了作弄这个小姑娘的想法。 “梓雯美眉,我每次来都看你待在家里,难道你不上学?” 叶梓雯冷眉一竖:“要你管啊,还不是你们打来打去的,爹地不让我去学校了,说待在家里最安全,那都不许去,哼。” 王振宇心中不快,你个小蹄子说话就说话,还非得哼一下,这不成心恶心我吗?不过想着接下来的作弄计划,王振宇忍了忍,甜蜜的笑道:“这可不行,咱们叶小姐这么可爱的小姐怎么能窝在家里不出门了,想不想出去啊?哥哥我可以帮你哦!” 叶梓雯俏眉一摆,习惯性的白了王振宇一眼:“有话就直说,别在哪里拐来拐去的,真不像个男人。” “呵呵”王振宇发现跟叶梓雯接触久了,自己的涵养和气度都跟着提升了不少“我们营正在搞文化学习,可是缺少教员,这个工作开展的很是不得力啊!” 叶梓雯本来还想再挖苦王振宇一下,突然脑袋里想到了什么,眼睛顿时一亮:“王大哥,你们哪里需要文化教员啊,要多少啊?” “当然是越多越好啦,怎么,梓雯妹妹有兴趣?那可不行,你女孩子家家的,不方便。”王振宇故作拒绝。 要是往常王振宇敢叫叶梓雯为妹妹,包管会招来一阵白眼,可叶梓雯来了兴趣自然不顾这些细节了:“看不出你一个民军军官,这封建思想还这么严重。再说不是有你这个大哥哥在吗,有什么不方便的?嗯,对了,我还有帮同学跟我一样天天闷在家里,你要是有办法让我们的家长同意,我们就都到你那去当教员。就这么定了,你要敢反悔你就不是男人。哼” 呵呵,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请哈。上钩,小妞,等你到了部队,见到那帮只会吃喝不会识字的傻瓜,够你受气的。王振宇很是得意,任你这小蹄子何等骄狂,老子设个套,你照样往里面钻,女人果然是胸大无脑。王振宇还顺带从叶梓雯胸前扫了一下,虽然才十五岁,但是显然发育的还不错。咳咳,人家还没成年,我可不是林书记,我对幼女没兴趣。王振宇暗暗鄙视了自己一回。 晚饭的时候,王振宇装作很随意的跟叶祖文提了一下这个事情,叶祖文对于女儿能跟王振宇在一起那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再说有王振宇在女儿肯定不会出事。所以他不但同意女儿去军队当教员,而且还拍胸脯说去跟女儿那几个同学的父母谈,并以汉口商会的名义组织一个慰问队去。那份热情看得叶梓雯目瞪口呆,她感觉自从这个王振宇出现后,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变化好大。 王振宇却没多想,他正在心里暗暗偷笑,到时候你们这帮丫头片子就知道什么叫哭笑不得了。 不过事与愿违,王振宇的那点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 一惯对文化课畏如猛虎的本营官兵,在慰问队的老师们到来后突然变得积极起来。每天中饭后,不用人喊,他们就自觉的操着小板凳,一把拿着小铅笔和笔记本争先恐后的跑到小操场去上课。听课也非常用心,尽管天气寒冷,个个被冻的鼻子通红搓手哈气的,却还是坚持一边听还一边用铅笔认真的记笔记(马西成不得不为此再采购了一批铅笔)。下课后这些猛男们更是主动去围着这些女娃子老师们,不时请教一二个问题。哇靠,往常自己上课的时候只要一说下课这帮孙子可都是立马不见影子了,整个操场瞬间就会空旷的只看见一片树叶从空中静静的飘落下来。难道真的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尤其是宋显福,郝兵他们几个队正,再也不见他们脸上苦逼样了,个个眉开眼笑,规规矩矩的听课,时不时还举手提问,真把自己当学生了。自己晚上查营的时候还发现这几个混蛋深夜居然还在挑着马灯在复习,比考秀才的都积极。 王振宇很鄙视的冲着自己这帮部下竖了一个中指,一群登徒子。 虽然作弄人的计划落空了,但是文化课的难度却歪打正着的解决了。如此一来王振宇自己被解放了,起码他不用花时间亲去上文化课了。 12月25日夜,北风呼啸,飘落了差不多一天的雪花儿已经停了,地上积着厚厚的白雪,一脚踩下去,刚好没过整个脚面。 王振宇今晚照例是要去巡夜的,马西成和赵东生这哼哈二将自然是紧跟左右。今晚轮值的军官是第五队的队正徐源泉,因此他也在陪巡之列。 王振宇对徐源泉这个人到是非常重视,毕竟此人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军官,而是正儿八经的军校教官,将来自己搞军事正规化必不可少的人物,所以这次整训的军事科目督导和修正的任务完全交给了他。 随着接触的深入,王振宇才知道徐源泉参加革命完全是撞上的。当日被遣返原籍后,徐源泉和另一帮子同样被遣散的军人恰巧一起到武昌住在了同一间客栈里。刚好民军在汉口吃了大败仗,身为都督的黎元洪可没有后来那些无耻笔杆子丑化的那样天天拿着一个小人,上贴革命党三字,拿着针儿一天戳个八百回,然后天天盼着革命早日失败。当了反贼头子的黎元洪又不是被洗脑了的红卫兵,上了贼船那自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反清了。就在这天深夜,黎元洪亲自带着几个参谋就跑到客栈,干劲十足的挨个敲门,十分诚恳的邀请这些被清政府遣散的军人加入革命军一起打鞑子。 就这样此前从来没跟革命党有过接触的徐源泉热血一涌,就成了民军,还当了司令部直属学生队队长。这种情况下,徐源泉在政治上就属于非革命党一系,对于熟知后来革命党人德性的王振宇而言,这样的人反而更为可靠。 值得一提的时,当时这个客栈还住了一个人,那就是民国时期湘军的带头大哥程潜。程潜运气也不好,本来是去一年一度的彰德秋操观操的。结果革命了,原本要参加秋操的一半军队不是变成了乱党,就是在和乱党作战。这吗一来,秋操自然是搞不成了。程潜到是个老同盟会了,早年在日本度士官学校的时候就秘密参加了黄兴组织的铁血丈夫团。让他去镇压革命那是没可能的,所以他当即选择溜回湖南参加革命,不想在这里被黎胖子给截住了。因此辛亥革命时期,程潜也鬼使神差的到了汉阳前线的龟山炮兵阵地当了个中校参谋,时间不长,战事停止后也立刻赶回湖南任职。但是参加过武昌三镇战事,这在后来值得大书特书的革命资历却是实实在在的有了。 扯远了,王振宇重用和信任徐源泉的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这厮也算是个历史名人了。王振宇在后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位大哥的光辉事迹,不过来源不是历史教科书,而是《国宝档案》这个电视节目。 据该节目说,东陵大盗孙殿英炸东陵盗国宝的时候就是这个徐源泉手下的一个军长。多年以后,又有人在徐源泉湖北的故居“退园”发现了据说是慈禧陪葬的瓷器。还由此引发了一阵考古热,后人纷纷怀疑当时被盗的部分国宝被孙殿英送给了这个顶头上司了。 当然上述都是坊间传说,不是正史。 而且真正让王振宇佩服的不是徐源泉搞到了历史文物,而是是教科书虽然无其大名,但在民国历史上,他却绝对算得上是个人物。 先后跟过张作霖,张宗昌,蒋介石三个老板,要知道这三位可没有一个是好侍奉的主,一个胡子大帅,一个三多督军,还有一个则是轻度偏执症患者。可偏偏徐源泉每次都能得到新老板的信任和赏识,特别是在老蒋手底下,这老小子不但继续手握重兵而且一度被视为嫡系,待遇等同黄埔,这在民国历史上也算一大奇葩了。 由此可以推断无论是练兵还是搂钱,徐源泉都必须是一顶一的好手,不然他是怎么在这乱世生存下来的? 第033章 冬日练兵(三) 王振宇今天巡营的重点,居然是各队的炊事班,这到是让负责值班的徐源泉大吃一惊。虽然天气寒冷,可训练量却没有被减少,一天一个一万米不说,每天下午还有二小时的文化课。这暴露在户外的时间可不算短,虽然王振宇让马西成派人用帐篷布围住操场遮挡寒风,并且升了几十盆炭火取暖,可终归还是在户外,热量的消耗无论如何都是避免不了的。 此刻王振宇正在宋显福的第二队的炊事班里,班长段淳和三个火头军规规矩矩的站在他的面前,根本不敢说话。 王振宇可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班了,他背着手看了看那段淳微微有些隆起的小肚子,知道这老小子正在努力憋气收紧肚子。心里觉得好笑,有些恶作剧般的用手去拍了拍他的肚子:“你个老小子,一天一万米,就算你们宋队正照顾你们炊事班给减半了,那也是五千米,可你这肚子怎么没见小啊。” 那段淳是湖南长沙人,年近三十,个头不高,却是个开心果的性子:“报告管带,我伢老子就是个厨子,所以我从小就那么胖,瘦不下来了。还望长官体谅,能否把剩下的这一半也给免了,实在是辛苦啊!” “哈哈哈”看着段淳那诉苦的可怜样,大家都乐了,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看样子你们这里伙食还不错,这猪腿都用盐熬好了的,不错啊,老段。”王振宇笑完后在这个厨房里张望起来“有没有什么难啊?就是难处!” 王振宇这么一问,段淳到是犹豫起来,嗯了半天也没说话“别藏着掖着,实话实说,要是有困难却不开口,那我可就真当你没困难了。” 段淳一想,呵呵笑道:“是,管带,确实有困难。现在快到腊月了,家家都开始备年货了。要是往年还好说,今年恰逢战事,这镇子上的物资本来就紧张了,加上咱们这一营千把号人窝在这里吃喝拉撒的,最近柴米油盐不但涨价了,而且还经常断货。这里的乡亲们多少对咱们也有了些意见,手里的东西也不太愿意卖给咱们。小的担心长期这样的话,吃食会供应不上。” 王振宇一听,得,这巡夜巡出学问了,后勤保障这块自己做的确实是不太好,平日也没个人专管,只是安排了自己的表哥马西成管钱。各队的开支全由司务长到马西成这里报账领钱而已,再具体就没有。 “还有什么困难吗?”王振宇一边想着一边习惯性的问道。 段淳抓了抓后脑勺:“还有?还有就是猪肉需求量太大,附近的村子本来就不富裕,猪几乎全让咱们的人吃光了,余下的村民们都明说了,余下的猪要等着过年杀的,出多少钱也不肯卖了。嗯,别的,没了。” 王振宇点点头,突然又开了一句玩笑:“段班长,猪肉紧缺该不会是因为你们这些火头军太能吃了吧,呵呵!” 段淳立刻喊道:“哪能啊,长官,其实最近大家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运动量太大了,那些大头兵好些,他们早习惯了,饭量不减反增。咱们这些伙夫往常可没这样出操过,您看我最近都瘦了,当然,只是瘦的不明显而已。”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王振宇拍了一下这个活宝道:“现在是新时代了,你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军人,别自己小看自己,除了要做一手好饭菜,一样还要有过硬的军事素质,将来的军官都是要从士兵中提拔的,炊事班和其他棚的士兵本管带都会一视同仁的。。。” 从第二队的炊事班出来,王振宇又跟马西成交代了一下:“马副官,明天咱们营就成立一个专门的后勤供应处,由你担任处长。那几个队的司务长全部调给你做下属,另外把全营的炊事班整合成一个棚,也归你们处管,以后全营就不分灶了,军官也不搞小灶,我带头,和士兵吃一样的就成了。” 王振宇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还有以后采购统一由这个处负责,我看不光是吃食,还有衣服,鞋子,牙膏牙刷毛巾的什么的,统统管起来。一些比较紧缺的物资啊,比如猪肉什么的,我建议你去联系一下湖北军政府方面,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反正咱们付钱就是了。这里不是靠着汉江边吗?万一实在没有,你再看看能不能用鸡肉,鱼肉的什么的替代一下。总之要保障好弟兄们的伙食,毕竟训练量确实是不小,营养跟不上是会伤身的。” 马西成说了声是,就没再说别的。徐源泉进来也有些日子了,知道管带的这个表哥虽然不太喜欢说多话,办事却是极稳妥的。 王振宇从第二队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外头的寒冷,那冷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身子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成立教导队?” “那是干什么的?” “管带,这培养军官不是该陆军学堂的差事吗?” “是啊,仗都打完了,以后军官任免可就是军政府的事情了,咱们培养的哪门子的军官啊?” 看着在哪里议论纷纷的队正们,头大如牛的王振宇感觉到自己对于这支队伍的控制力确实是有待进一步加强。 今天的会议,徐源泉刚刚按照王振宇的授意提出成立教导队的想法,结果就碰到了眼下这个场面,队正们对于这个教导队的热情可不高。 如果说宋显福,郝兵还只是疑惑,那已经提出辞呈欲回湖南军政府任职的第四队队正贺云生则干脆是反对了。他跟王振宇同为陆军小学堂毕业,在军政府里也有自己的关系。最近贺云生也收到了长沙方面的消息,知道长沙那边大局已定,王协统算是彻底失势了。这么一来,这支部队看来已经是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了,自己又何必跟着这支部队一起沉沦呢?离开的想法由此也变得强烈起来,就在昨天他还向王振宇递交了辞职信,当时就把王振宇搞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徐源泉今天刚提出组建教导队的想法,已经以军政府一员自居的贺云生就非常不满的。他脑瓜子可比宋显福,郝兵灵活的多,这算什么,自己培养和提拔军官,那跟自己拉队伍有何区别?这军队是属于军政府的的公器,可不是你王振宇的私产啊。就凭你们这点人搞搞训练也就算了,还想反天啦,哼,你的靠山都快倒了,自己也没必要再给你留什么面子,反对,坚决的反对王振宇恨得牙痒痒,多大个屁事,没人表示支持不说,居然还有个不开眼的反对,等会老子就批准你辞职,让你的滚回湖南去。 再看看一直没发言的杨万贵,这老小子似乎想明白了点什么,所以没有开口,只是面无表情的窝在那里。 王振宇也有王振宇的办法,不然这几个月的官岂不是白当了,他咳嗽了一下,把话题从成立教导队这个事情上轻轻的移开,先搁置不提。然后直接跟大家宣布接受第四队队正贺云生的辞职,并让马西成安排炊事棚准备好酒菜,今晚给老贺践行。并微笑着对僵在当场的贺云生说:“老贺啊,咱们也是陆军小学堂的同学,和你共事这么久,一直不想你走,所以昨天你把辞呈交上来,我就不想同意。可是昨晚我想了一宿,你说现在战事已经停了,在待在这前线能立功的机会也有限的紧。而且我听说您跟军政府谭都督那边关系匪浅,他老人家为了你还几次三番的通过军政部黄部长下调令到协统那里要人。如今看来兄弟再做恶人不放人也是不行了,只能看着兄弟去长沙了,唉,不过有一条,将来您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得记着自己是咱们老二营出来的,不能忘记咱们这些苦兄弟啊,咱们可是在汉口一起杀过鞑子的。大家说是不是啊?” 王振宇这话句句带着客气,听不出个好坏来不说,还让人心里很是舒坦,贺云生的脸听到后面都笑着绽开花了。 “是啊,老贺,都是一个锅子里捞食,你小子富贵了可不能不照顾我们啊”宋显福带头嚷嚷起来。 “就是,今天晚上你要不喝倒,你就是这个”郝兵还做了一个八的手势。 杨万贵到是没有跟着宋显福,郝兵起哄,但他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和困惑。他跟在王振宇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以前一起当队正的时候可没见他这么有手段啊,当时还因为觉得这小子是靠裙带关系当上的队正,自己还有几分瞧不起了。 贺云生给王振宇弄得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感谢诸位弟兄这些年的关照和支持,并再三表示苟富贵勿相忘。 王振宇也不想再讨论教导队的事情,直接宣布散会。 第二天,贺云生前脚刚走,王振宇后脚就直接拍板成立教导队,杨万贵带头表示支持。 第034章 冬日练兵(四) 有了大家的支持,这选拔教导队的队员自然成了各队当前所有工作的重点,营部卫士无须多言,那自然是优先入选。虽然嘴巴上喊着唯才是举,可实际上朝夕相处的人才是第一选择,更何况其中几个苗子确实不错,比如陶峙岳,那可是历史知名人物,潜质不用查证,更无须怀疑。 赵东生,陶峙岳,宋浩民,戴岳,陈浴新五个卫士被选入教导队,王振宇和徐源泉商议后,觉得这五个人可以先安排进来,其中赵东生年纪最长,担任教导队的队正。接下来王振宇还得跟徐源泉去各队挑选队员,因此暂时安排给赵东生五人的任务是保护慰问队那几个小女生的安全。为此还专门把他们的军事基础训练项目从早上移到了下午。 说来这几个女孩子也是头一回离家,更是头一回进军营,不说害怕,认生宗室存在的吧。可是几天下来,这帮大小姐们不但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个个都变得活泼无比,东瞧瞧西摸摸,看到什么都好奇的要命。 用王振宇的话来说,就是没一个省油的灯。她们先是要求也穿军服,对此王振宇没意见,直接让马西成去办理。马西成一时也没能找到合身的,只得选了十几套新的照着这些姑娘们的尺寸到镇上请裁缝给改小了,然后每人两套发了下去,结果可把这帮姑奶奶乐坏了。第二天一大早,这帮小祖宗全部要求参加军事训练,说是上午没课上太无聊了。王振宇心里非常阴暗的也同意,还特别免去了晨跑,只进行队列训练。果然只是站了两天军姿,这些小丫头们就对训练没什么兴趣了。 这到还是好的,才消停了一天,她们又说军队每天除了训练就是上课,无聊死了,要求组织歌唱比赛。就是她们几个分成五组,每组各带一队官兵,负责叫唱歌曲然后比赛。 王振宇当时有事要去汉口租界,也没多想,只求快点打发这帮祖奶奶好脱身,立时就应允了。 结果这个事情让王振宇好生后悔了一阵子,其实后世在军营长大的他对于军队唱个歌什么的也能接受。别看大部分男生因为小时候不注意保护嗓子导致音质很差,唱歌如鸭叫。但合唱不一样,众人一声而成那股子气势还是很容易让人很激情澎湃的。 更何况此时的军营生活确实无聊,王振宇又不允许赌博打牌之类的恶习在军中出现,所以总的找点事情让官兵打发点业余时间,不然憋久了是会出问题的。可是从汉口回来,作为比赛评委的王振宇立刻就后悔不已了。你能试想一下一大帮爷们扯着鸭公嗓在那里吼《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吗?什么美感都没了,那效果一出来就跟午夜凶铃完全有一拼。 叶梓雯这个挑头的居然还十分得意跑过来说:“怎么样,王大哥,我们厉害吧?” 王振宇忙不迭的点头:“厉害啊,太厉害了,这大冬天的我都被吓出了一身汗。” 气得叶梓雯当场粉拳相向,一边打还一边骂:“你就是那头听不懂琴声的大笨牛。” 王振宇也顾不得什么官威了,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回敬到:“知道我是牛你还弹琴,你说是谁哈里哈气呢?” 不过为了不打击姑娘们的积极性,王振宇给贺云生践行后还是把她们召集起来,亲自唱了一首《向前》:“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像太阳,肩负着祖国的希望。。。” 因为王振宇根本不会作曲,也不懂音律,所以只能亲自哼唱给这帮姑娘们,随带抄了几分歌词,一人一份。本意是指着她们去教授士兵的,但是唱完后,发现叶梓雯带头,这帮姑奶奶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立时尴尬无比。 “我说,我脸上有没写字,你们看着我做什么”王振宇抗议道。 叶梓雯愣了一会神:“想不到,你这样一个巧言利嘴的人居然还会作词作曲,想不到啊,想不到!” 王振宇呵呵一笑,自己这算不算盗版侵权啊。他不敢过多解释:“曲子我不会做,就是这个调子,也是自己平时没事瞎哼哼就出来了。所以还得麻烦各位同学辛苦一下,不管怎么折腾,得教会咱们的士兵。” 于是姑奶奶们又有事情可干了,如今把教导队第一批选入的五个人划过去也是存了跟着学歌的意思。 姑娘们自然是放过王振宇,然后欢天喜地的去教分给她们的五个试验品去了。。。 “报告王管带,第一队列队完毕,请指示”杨万贵挺胸收腹,非常标准的给到自己队里挑选队员的王振宇敬了一个礼。 “老杨啊,这十个就是你们这队目前最优秀的士兵?”王振宇指着单独立在整个队伍之前排成一个纵队的十个壮小伙子对杨万贵笑道。 “是的,他们的文化课也很不错,目前识字数都超过了500字,这已经是咱们第一队里学的最快的了,而在军事基础科目方面也都达到了您制定的要求。”杨万贵到是如实回答,说实在的,他也很心痛这是个优秀的军事骨干,但是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听的很仔细,和宋显福,郝兵这两个大老粗不一样。杨万贵很清楚这个教导队将来会扮演什么角色,不用多想从这里出来的铁定都会称为王振宇最信任的军官并被委以重任。 在熟读三国的杨万贵看来,他的王管带,也就是王振宇最近一系列动作所表现的才华无不预兆着其日后必有不凡的成就。而随着王振宇地位的提升,自己这些跟随的人自然也会是水涨船高。现在把自己手底下的人才推荐进教导队,将来等队伍壮大了,自己的关系网也就跟着这些老部下一步步扩展开了。那么在以王振宇为首的核心团队里,自己的地位也就跟着稳如磐石了。 王振宇此刻若能知道杨万贵所想,定会夸赞几句,这老小子投资眼光不差啊,虽然是旧军出身,却能想的这么深远,人才啊。 随后王振宇又去了第二队,第三队,第四队,第五队。各队各推荐十人这是王振宇亲自决定的,抱着宁缺毋滥的思路,一共五十个候选将参加次日的大比武,自己根据他们大比武的表现,择优选拔。 大比武的项目不少,包括格斗,射击,土木作业三个野外大项,可千万别被王振宇迷惑,以为这个大比武是分三场进行。不好意思,王振宇毕竟来自后世,他最喜欢的就是铁人三项运动,可惜目前没有举行铁人三项比赛的条件,没关系,凡事都是可以变通的。 比如说,王振宇跟徐源泉议定的考核方式跟铁人三项就很有一拼: 第一项就是格斗,50人抓阄,从1号到50号,按照相邻原则寻找对手进行拼刺格斗。以击倒对手为胜利标准,第一轮胜者25人将提前一分钟出发进行第二项; 第二项就是5000米,按照场地一圈400米的标准,也就是十二圈半。第三项5000米结束后不作停歇,跟着就是实弹射击。按照5000米跑的先后顺序先到终点者先进入射击位。每人子弹不限,但是必须有十发子弹中靶才可进入下一项。 第四项障碍跨越,包括过独木桥,翻墙以及匍匐前进100米,完成后是第五项也就是最后一项土木作业就是一人一把工兵铲,要求他们每人完成一个1米长,一米宽,一米深的洞。 徐源泉算是看了眼界,说不要做到什么优秀了,能一口气完成这五项都算是牛人了。 王振宇也觉得似乎有点严苛了,这哪里是选拔军官啊,完全是在选拔特种兵。不过王振宇没打算进行更改,他也想看看自己手底下的兵是个什么水平,或许会有什么惊喜等着自己也说不定呢! 次日的大比武,各队队正都把士兵拉到了训练场给各自推荐的士兵加油助威,姑娘们也不教那五个呆子唱歌了,而是让那五个呆子带路引着自己这些人过来看比武。这个场面可不多见,其中叶大小姐差不多是最激动的一个了,拉着姐妹们大呼小叫个不停,在比赛开始前把全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身为裁判长的徐源泉正在那里大声对着五十个参赛者宣布比赛内容和比赛规则,其他什么到无需多言,徐源泉就只强调一点:“违反规则的,自动取消比赛资格。听明白了吗?” 众**声答道:“明白。” 徐源泉立刻拿出教官本色,冲着那些士兵大喊:“没吃饭啊,大声点,我听不到。” “听明白了” “好,去抓阄。” 抓阄完毕,自然是对号入位了,王振宇早就让卫士用大家上文化课的矮板凳把操场隔出一条圆形跑道来,跑到全长大约400米,所有加油者都在跑到中间。 第一项是格斗,简而言之就是打架。而且还是一对一的,这就有点暴力了,但是军队本身不就是一个暴力集团了,不暴力点斯文的跟个秀才似的,那还是军人吗? 第035章 冬日练兵(五) 时间转眼已经是1912年的2月中旬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北京传来,英明神武的宣统皇帝正式宣布退位了,南北终于共和了。顿时鞭炮锣鼓声喧天,整个南京城变得热闹无比,数十万民军和南京市民都选择暂时性的忘记了最近的困苦生活,大家都在发自内心的庆贺这一喜讯。(确实是喜讯,皇帝倒了,大家就不算是乱党了,生命也就有保障了) 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个国家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于这该死的大清帝国,现在好了,皇帝退位了,接下来该有好日子过了。第九旅驻地,王振宇正在阳台上冷冷的看着在操场上肆意狂欢的部下们。虽然来自后世的自己知道清帝退位并不是苦难的结束,反而是新一轮苦难的开始,但他还没傻到在这个时候出来给大家泼冷水,相反他刚刚还下令让炊事排今夜给大伙加餐以庆贺这一巨大的胜利。 既然皇帝没了,北伐的计划自然也跟着被取消了,王振宇立刻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他开心关注起湖南本省的局势。 严格来说,当上湖南都督之后的谭延闿面对的湖南局势是十分复杂的,各种势力都在跃跃欲试,在这话总鱼龙混杂的局面里非常致命的一点是谭延闿自身没有掌握武力,简单点说就是缺乏可靠的武力保护。 可正是这样的极端不利的局面下,谭延闿那不同凡人的本事就被显现出来了。 别看谭婆婆才三十岁出头,手腕之活,城府之深,海内还真是少见。他先是和同盟会取得了互相的谅解,派人抚恤了被杀的焦,陈两位都督的家属。同时又重谢拥护自己上位的梅馨,委任其为湘军第五师师长,长宝镇守使。对于焦达峰和陈作新留下的军队,谭延闿自然也有办法对付。首先是以援助湖北革命的名义,把这些部队陆续调去了湖北前线。临行前还嘱咐各部为革命要勇于牺牲,毋庸回首。 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你们都死在湖北好了,千万别回来了。 对于留在省内的异己分子,谭延闿更是借力打力,指使梅馨所部,大开杀戒。通过暗地诱骗和公开镇压,双管齐下,迅速摆平了诸如宝庆军政分府这样的地方势力。 至于王隆中带着人马回来算账,就更妙了。谭延闿先是借着王隆中的威势,把盘踞长沙控制自己的梅馨给吓跑了。然后又委任因为参加秋操,革命时不在长沙的原第49标的老长官黄鸾鸣出任军政府军事厅长。黄鸾鸣跑到王隆中处靠着昔日的威望召集旧部一阵耳提面命之后,说的大家不敢再轻举妄动,王隆中最终也失去了问鼎都督的机会。 谭延闿利用各方的关系,举重若轻的将一场天大的危机化解于无形。随后谭延闿又把同样参加秋操的原49标第二营管带,也就是王振宇的前任陈强找来。任命其为湘军第四师第八旅旅长,接管了王隆中手中一半的兵力。 谭延闿现在还在四处拉关系,找熟人,准备组建更为可靠的军队。。。 这些都是鲁涤平写信告诉自己的,鲁涤平到是个人物,很直白的告诉自己,他也接受了谭延闿的拉拢,并且王师长手下的军官大多已经被拉拢了。 靠,这个谭婆婆真的很会拉关系啊!读完信之后王振宇不禁感叹一声。 后世有一句话是很符合国情的,那就是一个人能取得多高的成就,和能力关系不大,最主要看你能认识到什么层次的人。 不就是拉关系嘛,老子也会。 王振宇有了这个心思,立刻就让马西成,赵东生他们四处送拜帖,如今他好歹也是个陆军少将了,请人吃饭的面子总还是有的。 有人请自然就有人吃,加上王振宇出手大方,说话又得体,很是让人高兴喜欢,自然捧场的人也多了。 这里面经常来的,和王振宇混的很熟的有两位。 一位是第三军军长王芝祥,直隶人,五十多岁。革命前是广西布政使,掌握着桂林一带的六营人马,后经姐夫湖南人刘人骏劝说参加了革命当了广西副都督。却和另外一位副都督陆荣廷不和,不得已带着自己的人马跑到南京来准备北伐,不想清帝退位,北伐又被取消了。如今回广西陆荣廷不让,待在南京,留守府则是一分钱的军饷也给不出。面对手底下那一万张要吃饭的嘴巴,王芝祥现在的感觉是一筹莫展,这不,天天跟王振宇这里喝闷酒。 另一位是二十旅的旅长田应诏,王振宇的湖南老乡,三十五岁,说起来人家可是将门虎子。说起湘西土匪大家可能都知道,但是实际上这些人最开始并不是土匪,他们的形成是有历史原因的,当初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湘西凤凰人田兴恕,也就是这位田应诏的父亲。他拉着队伍进了湘军,然后又跟着左宗棠跑到新疆去打俄国人。一路征战下来,官坐到了贵州都督。和冯子材手下有萃军一样,田兴恕手下有竿军,这些军队并没有被朝廷解散,而是作为义勇继续存在。随后成为了当地的一个武装集团。后世闻名的甘肃马家军(不是田径队)也是这样一个模式形成的。因此湘西土匪武装的起源并非土匪,而是清朝遗留下来的竿军义勇(没编制的临时工)。只不过因为解放后抗拒南下干部的粗暴改编,走上了和人民政府作对的“错误道路”,自然根据其政治取向和宣传需要就变成吃人肉喝人血的土匪了。对了,竿军还出过一个大文人,叫沈从文,不过这里就不多提了。 这个位田应诏排行老三,喜欢留八字胡,绰号田胡子。生了没几年老子就死了,大小母亲宠溺,属于从小就是个不学好的主。后来托了关系进入了湖南陆军学堂,却又应殴打外籍教官被开除学籍,没招了只好出国去日本留学,结果被革命党同化了。回国后田应诏实际上当过王振宇的老师,在陆军小学堂当总办,不过王振宇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位老师,反正现在两人成了酒肉朋友了。 攻打南京的雨花台的时候,田三少自请做了敢死队并立下了头功,为黄兴赏识,就委了他个二十旅的旅长。 田应诏很喜欢王振宇这个大方爽快的小老乡,甚至还十分热情的邀请王振宇和他一起抽大烟,说是上等的云南烟土,稀罕的紧啊。吓得王振宇一愣一愣的,这革命者还带吸毒的?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和后世官二代富二代喜欢吸毒寻求刺激一样,清末权贵阶层吸食大烟成风,毕竟吸毒这么高消费的事情也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敢玩,才玩得起。比较著名的就是两江总督刘坤一,这位大人年轻的时候是个虎将,可老了却是个烟迷。甲午战争的时候,奉旨统帅六万湘军去东北跟小日本作战,可他烟瘾大,一天到晚醉生梦死的,能坐起身子来办差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这真的是一头曾经是狮子后来为猪的领导,来统帅湘军这么一只狮子,结果可想而知。摊上这么一个老前辈,湘军在辽东作战中自然是毫无进取表现可言,剩下的只有顶着小鬼子的攻势在那霸蛮的挨打再挨打了。最后辽东失守,湖南人也就只有痛哭流涕自悔湘人误国的份了。 这位田三少爷搁在后世可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加军二代,喜欢吸食毒品那就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惜王振宇可不想当张学良,他也没打算活个105岁那么长,对此自然是敬谢不敏了。 在南京待得有些腻味了,训练又都交给了部下,闲来无事的王振宇就想着自己既然跑到长三角这个全中国最富庶的地方来了,那总得干点什么买卖吧。 自己将来如果想混出点名堂,人才和金钱那是一样都不能缺的。 在武汉,自己有了叶祖文这个买办,这老小子任事也算尽心。但人要想站稳了,光靠一条腿那是万万不行的。 自己还得有条腿才行,不过叶祖文很快就要来南京了,兴许他能给自己再找一条腿! ps:人物简介:万耀煌(1八91-1977),名万奇,字武樵,迪奇,晚年自号砚山老人。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十七岁肄业两湖师范附小,投笔从戎,先后考入湖北陆军小学堂、陆军第三中学、陆军兵官学堂、陆军大学,接受完整的新式军事教育。求学期间参加日知会、同盟会、国民党,参加了辛亥革命、反袁运动、荆襄自主之役。毕业后任驻湘鄂军参谋长。1926年之后参加北伐、讨逆、抗日战争,由副师长、师长、军长、军团长积功至上将。抗战期间转任陆军大学、中央军官学校教育长,胜利后出任湖北省政府主席,调中央训练团教育长。 第036章 整军猛虎 族叔的信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颓废气息,看样子族叔所受的打击真不轻。至于信本身,王振宇到不是很在意,因为之前已经收到鲁涤平的来信了,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看族叔这封信的内容说的果然是为了顾全大局,不得已放弃复仇之事云云。 不过他也从这信中知道了谭延闿是何等的人物,虽然不过三十出头却是**湖了,他成为“闻人”的时候,王隆中还在日本留学读军校。这样的人物,一见王隆中来势汹汹,而梅馨那个滑头见局势不对也带着人马逃去了衡阳。可就是在这种外有虎狼之敌,内却无可用之兵极端不利的情况,谭延闿却成功的扭转了局面。 一方面谭延闿以退为进公开对外宣称,说自己愿意把都督之位让给王隆中以避免湖南内战;另外一方面谭延闿把长沙光复时参加北操不在军中的原49标标统黄鸾鸣请了回来,烦请黄鸾鸣以老长官的身份安抚长沙城外虎视眈眈的第一协。黄鸾鸣可是49标的老标统了,平素威望就高,第一协的军官包括王隆中还都是他的旧部。所以他跑到第一协就是一顿训斥,怒骂王隆中他们是以下犯上,不顾大局,败坏局势云云,说的本来铁了心要回来搞清算的王隆中都犹豫不决起来。 最后谭延闿又许诺追认焦达峰,陈作新为革命烈士,每家给予四万元的抚恤。在这种情况下平日为人处事以办的蛮的王隆中居然就此罢手并接受了谭都督的领导。王振宇看着族叔的来信,知道接下里自己这个缺心眼的族叔离彻底退出政治舞台不远了。 别看谭延闿现在对他是百般笼络,等老谭有了自己的嫡系,估计族叔要么被杀,要么下野,除此以外别无他途。族叔在战场上到是英勇无比,可在政治上却目光短浅幼稚的可以,王振宇给这位族叔下了一个非常准确的定位,妇人之仁。 经历了王隆中事件的风波,谭延闿抓军权的步子明显加快了。就在十二月底,湖南军政府向黄兴上报的湘军初步整编计划:湘军一共设立五个步兵师,其中王隆中的部队被编为第四师,这个排序本身就是一个明显的预兆。这第四师的师长自然是王隆中,下辖七、八两旅,以卿衡、陈强分任旅长,朱光斗、鲁涤平、粱锡球、胡兆鹏分任第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团团长。而按照鲁涤平随后第二封信里的暗示,师里最近情况也很复杂,不少人都跟军政府那边眉来眼去的,族叔王隆中对各部的控制显然是出了问题。 王振宇摇了摇头,将这些封信留存,这可是他的一个习惯了。 王振宇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自己和自己的部队貌似没人过问了。 王振宇这个被丢在湖北一直没撤回来的营,日理万机的谭延闿大都督还真的没注意。不仅是他没注意,负责整编计划的湖南省军政部长黄鸾鸣也没注意或者故意不去注意;而身为直属长官的王隆中在经历这次打击后变得很是颓废,对于整编事务基本不闻不问。整日就是请客喝酒,醉的稀里糊涂,也不知道是真傻呢,还是在装傻保命。于是因为种种可以明说的援引和种种不可以明说的原因,在玉带门立下赫赫战功的第二营就在这么一堆有意无意的不注意中被大家遗忘,成了野孩子。 不过湖南军政府方面可以忘记第二营,南京临时政府的陆军总长黄兴却不会忘记。此刻正春风得意的他心里依然还记得自己在汉阳那段最艰难的日子里,是谁站出来替自己扭转了局势,不是别人,正是这个王振宇。而在援鄂湘军撤退之后,这个营依然留在汉阳听从自己的指挥稳住了军心。这个人是有功的,这支部队也是有功的,湖南方面可以忘记他,但是重情重义的黄克强如何能忘。 于是黄总长大笔一挥,湘军第四师第九旅的番号就给了王振宇部。并且以南京临时政府陆军部的名义,直接任命王振宇为湖南陆军第四师九旅旅长,授予陆军少将军衔。黄兴还十分理解这支部队的尴尬情况,在命令中,黄兴明确责令该旅由原49标第二营自行扩充组建,扩建完成后也无需归建,而是调赴南京直属于南京警备司令部,准备参加北伐。同时为了纪念汉口反击战的胜利,黄兴还特别行文通报全军,授予该旅“猛虎旅”称号。 湖南方面,谭延闿接到南京的命令到也没什么意见,眼下为了坐稳这个沾满了同盟会会员鲜血的都督大位,他还是需要同盟会元老黄兴的支持。因此对于黄兴的命令他一律照办,不过小小一个旅,而且组建完成后还要直接投入到北伐中去,对此谭延闿已经不怎么上心了。他照例指示军政部按需供应该部,并且在黄兴的命令上附署了自己的名字,至于军政部能否会照办,那就不归他管了。这一个多月下来,王隆中手下两个旅四个团的主要军官大都投到自己门下了,就算王隆中名下再多一个旅又能折腾出什么风ng来? 当时的人谁又能想到,仅仅是出于黄兴个人喜好的这么一个命令,后来居然影响了整个民国的历史走势。。。 “恭喜将军”所有的队正在得到消息后争先恐后的跑来给王振宇道喜。大家可不傻,从营升级为旅,管带变了将军,这下大家肯定都有机会升迁,这个时候不来拍马屁,误了点可就没地方后悔去。 “猛虎旅”王振宇却还在纠结这个名字,很容易就让自己联想到后世的斯里兰卡猛虎组织呢?黄兴黄总长难道想让自己去当革命的恐怖分子?脑海中一片紊乱。 “正式命令还没下来,长沙方面也没人来,你们在这里瞎起什么哄啊,全部给老子滚回去训练去。” 虎着脸轰走了这群马屁精,王振宇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 自己居然成将军了,来到这个时代二个多月,自己就从后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的落魄的大学毕业生变成了民军的少将旅长,这还真的是时势造英雄啊。王振宇感觉压力一阵阵的朝自己袭来,他清楚自己并不是那个接受湖南陆军小学堂正规教育的王振宇,自己能升少将不过是汉口不按常理的赌了一次,玩了把夜袭而且侥幸成功了。说真的他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军人,眼前操练手下这帮大兵,不过是从看父亲带兵的儿时记忆和各类军事题材的小说电视剧中掌握的那么一点小知识而已。可父亲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个营连级干部,而自己现在已经是少将了,而且是真正带兵的那种,不是什么歌唱家将军。 刚开始只管自己这一营700多号人,虽有些压力但还不觉得什么。 一来那个时候这些人自己不熟悉,有种意外之财花起来不在乎的心态。现在却已经是一个亲密的团队了,每个人都如自己的手足兄弟一般,对待他们再也没有过去的那种无所谓的感觉了。 于是这级别一升,王振宇居然感觉迷茫,甚至有点害怕了。继而就变得有些不自信起来,他开始怀疑自己真的能在这个时代建功立业吗? “嗨”正当王振宇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感觉肩头被人拍了一下,然后就是一个女孩子惊吓自己的声音。不用看,王振宇也知道是谁,他压力给这么一拍反而没了,他头都不回的说了一句:“幼稚。” “哼”那惊吓王振宇的自然是我们的叶梓雯叶大小姐了,在这军营一待就是大半个月,平日被拘束在家里的叶梓雯面对军营这种全新的生活环境除了新鲜就是开心。加上她们的文化教育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大兵们虽然笨了点,但是态度都很端正认真,学习效果自然也不差了,这让这群充当教员的姑娘们很有成就感。 更为重要的一点,全营上下都知道这七八个小姑娘是管带大人请来的,因此对她们十分的客气,待遇也是参照了军官的标准。这些大小姐们在军营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下子真的是放鸭子了,这群在租界里长大的小姐们看什么都新鲜,见什么都好玩。教导队的那帮小子因为作训时间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戴岳,陈俗新,陶峙岳,宋浩民等人现在是每天上午就陪着这帮小姐们四处啊转悠,逗得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女是阵阵欢笑。直到下午她们去上课后,这帮小子才去教导队报道参加教导队军事训练,对此王振宇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初作弄叶梓雯的计划虽然是失败了,但提高全营官兵的文化素质这个非常有难度的事情却意外做成了。 王振宇还没来得及感谢叶梓雯就又被这位大小姐搞的头痛了,自从上回那首军歌教会了教导队后,这个叶家大小姐最近几天上午又变得无事可干了。她也不跟教导队那帮傻小子着到处乱跑了,而是天天赖在王振宇的营部里乱逛。营部的卫士们也知道这位大小姐跟自家管带的关系与别的女娃子不一样,所以对于她出入营部也从不加拦阻。 第037章 整军猛虎(二) 王振宇也不管她,可她倒好,在营部见什么东西就翻什么东西,惹得王振宇也忍不住开口讽刺她几句,这大家闺秀的怎么就兴乱翻人东西啊!叶梓雯对王振宇的讽刺听若罔闻,到了军营以后,跟王振宇斗嘴已经是必修课了。她往往一本正经的回答:“我就是很好奇,你这么一个臭流氓,平日都看什么书,果然,什么书都没有,全是一堆烂七八糟的废纸,哎呀,这个字好难看啊!” 王振宇顿时满脸羞红,这个字确实是个问题。来自于后世的王振宇很少练字,有了电脑之后,更是手不沾笔了,那字写得是一个大一个小,完全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上。这还是铅笔字,至于毛笔字就更不要提了。这下好了,让叶梓雯逮到把柄了,那有不死命嘲弄一番的道理,饶是王振宇最近很注意养气了,也经不住叶梓雯这般刺激。血压上升,心跳加速,不过最后他还是咬了咬牙,忍,自己怎能跟一个小萝莉一般见识。 偶尔几次王振宇实在忍不住了也只是说,有完没完啊,你个小丫头片子,还不快点出去玩去,别跟我这里捣乱。 王振宇的这种态度在本质上跟纵容区别不大,叶梓雯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她自己都没发觉,对王振宇的恶感已经渐渐消除了,虽然见面还是不忘叫他臭流氓。 “幼稚?不知道说谁呢?”叶梓雯浅然一笑,一屁股就坐在王振宇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一脸怪笑的看着王振宇。 王振宇眉头一挑:“谁是说谁?你这么看着本帅哥做什么啊?又打什么坏注意啊?” 叶梓雯小嘴一嘟:“听说王哥哥你当上将军了,所以特地来道喜啊!” 王振宇乐了:“呵呵,我还真没看出来,咱们的叶美眉居然会这么好心,我最近那个猪头的绰号应该是你起的吧?别跟我这套近乎,哥哥我不吃你这套” 叶梓雯脖子对着王振宇一伸,眯着眼睛,露出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甜蜜微笑:“看看你,还是哥哥,这么小气,一点都不好玩。” 王振宇腹诽,没事我也不分场合的叫你臭流氓和猪头试试,你大肚一回给我看看,上回在训练安排会上这么叫,搞得所有的队正都笑翻了,自己却还只能翻翻白眼故作充耳不闻。 可能最近接触的太多,王振宇已经熟悉了叶梓雯的套路,每当她露出这个极具杀伤性的微笑的时候,你就得注意自己的东西了,她肯定是看中了什么。上一回她这样笑的时候,就把自己的望远镜给拿走了,害的自己还得打发马西成去另外申请一个。 王振宇一边捂住钱包一边十分机警的说:“小丫头,你也知道哥哥我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这营部里除了这堆乱七八糟的废纸可就什么都没了?” 叶梓雯乐得摆了摆头:“谁稀罕你那点东西啊,我说王哥哥你也当上将军了,是不是也给我弄个军官当当啊!我知道王哥哥你人最好,最大方了。” 叶梓雯撒娇的功夫很厉害的,估计是在她老爸面前磨练出来的,现在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这段时间被这帮祖奶奶折腾的毫无脾气的王振宇根本不吃这套,不过难得有机会捉弄下这位大小姐,何乐不为呢? “你真的想从军,想当军官?”王振宇一脸严肃认真的问道。 这个样子让叶梓雯产生了这个要求也是可以接受的错觉,她开心的猛点自己的小脑袋。 王振宇眯着眼睛换了张笑脸的站了起来,对着满怀期待的叶梓雯狠狠的吐了两个字:“做梦。” 说完王振宇拔腿就夺门而出,一个原本放在书桌上的军用水壶就跟着飞了出来,险些砸中王振宇的后脑勺,此外还顺带了一声娇斥:“臭流氓。” 三天后,湖南军政府军政部派来了专门授衔的专员代表军政府给王振宇授衔。来的专员可是一位中将,名叫程潜,据说是军政府参谋本部的参谋长。 又是个历史名人,不过王振宇已经心如平湖了,连黄兴都见过了,估计这会就是蒋委员长来,他也不鸟了。 程潜年纪也不大,言行十分得体,本来授衔这类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个参谋本部的参谋长签字来,只要发给电报请湖北军政府派人代劳一下就可以了。但是出于对被黄兴授予“猛虎旅”称号的英雄部队的好奇,他还是亲自来了。 而王振宇苦于眼下也还没找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因此对长沙方面的来员也是十分的热情。可从程潜的话里能听出来的只有恭维和客气,其它什么有用的都没有,而且明显对自己这个王隆中的侄子有很大的戒备心。看到这个样子,王振宇也就息了进一步与之结交的念头。 程潜带来的不光是将军礼服和委任状,同时还有军政府支付的一季度军饷二十万元,嗯,被误会,不是现银。因为财政困难的缘故,送来的其实是白条。说是让王振宇用于就地扩编,军政部这边给出的兵员额数是全旅二团六营制,满编也就是4300人,军官人选责令王振宇尽快上报。 王振宇心里则在暗骂:哇靠,打白条的历史原来这么久远啊。真当老子是没见识的小年轻啊,要武器没武器,要军饷还是张白条,老子拿什么去扩编啊?黑,真的黑。 不过当面王振宇对程潜也十分客气,对于军火的事情压根提都没提。反而搞的事先准备了一大堆措词,强调军政府供应诸多困难的程潜手足无措起来。 王振宇现在考虑的问题比较多,扩编是肯定的,但是牢牢的掌握这支部队才是最重要的。因此他并没有立刻提拔属下的军官们,他还没想好怎么个扩编法。至于军火,王振宇清楚,马上就要结束武器禁运了,自己完全可以通过叶祖文搞到更好更便宜的。至于湖南军政府手里的那些烂军火,别说他们当宝贝不肯给,就是肯给自己他也瞧不上眼。 另外就是扩编的兵源问题,这个王振宇这三天已经想明白了,黄兴的命令不是让自己去南京参加北伐吗?各地的民军也都在朝那云集,这次北伐最后是没能打起来的,而且参加北伐的民军后来的结局也很悲催,大部分被强行遣散了。因此熟知历史走向的王振宇决定不在湖北本地招募,他打的主意是直接去南京,从这些被遣散的军队里招募。尤其是广西兵,要知道整个民国,广西猴子最能打,湘军还得排第二。 有了这些计较,王振宇组建猛虎旅的大方向也就基本定下来了。 送别程潜后,王振宇换上了少将礼服,照镜子一看还不错,比普通的军官服要好看的多,光是这料子就不一般,手感柔顺而且厚实啊! 接下来的几天,马西成称了全营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队正们现在都眼巴巴的等着升官了。可是没人敢跑去问动不动就自称“老子”的王振宇,如今王振宇变成少将旅长了,那官威自然也跟着升了。如果说以前大家看王振宇还只是略微抬抬眼睛的话,现在则需要抬下巴伸脖子了。 于是,大家一致选择到表哥马西成这里打探消息,尤其是杨万贵,他可是自认鞍前马后为王振宇出了不少力的,这个关键的时刻可千万别被拉下了。 “马老弟,你就给哥哥我透个准信,旅长什么时候定下编制,哥哥我又是个什么章程?老哥我心里没底啊。” 马西成呵呵的傻笑,饭照吃,酒照喝,就是不说。 到不是他嘴紧,而是这事完全就是王振宇一个人在那里计划,完成之后就交给程潜带走了,这中间和谁都没透露半句。。。 1月20日上午,王振宇集合全营官兵,举行湘军第四师第九旅成立大会,并在会上训话:“弟兄们!今天是一个值得我们骄傲和铭记的日子,我们援鄂湘军第一协第二营全体官兵通过自身的努力,获得了中央政府陆军部和湖南军政府的认可。同时根据我部在汉口反击作战中的杰出表现,陆军部特别授予我部的“猛虎旅”的光荣称号。从即日起,本营扩建为陆军湘军第四师第九旅;从即日起,我们就是光荣的猛虎旅的一员了;从即日起,更光辉的历史等着我们去书写。” “啪啪啪啪啪啪”队正们带头,大家都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渐渐停歇,王振宇又继续说道:“作为猛虎旅第一任旅长,我希望无论我旅的番号如何更改,建制如何变动,人员如何变换,咱们大家的言行能够配得上这个光荣的称号。我更希望本旅的每一个官兵都能永远保持忠诚勇敢,不畏艰苦,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把我们的革命事业进行到底,驱除鞑虏,光复中华!” 杨万贵又出场了,王振宇话音刚落,他就站出队列举起拳头道:“驱除鞑虏,光复中华。” 官兵们也都习惯了,自然也跟着喊起了革命口号。 看到大家高涨的热情,王振宇也很满意,他坐了下来,然后对着马西成点了点头。 马西成打开了湖南军政府签发的任命名单(其实是空白单,任王振宇填写),然后当众大声宣读出来:“奉民国中央临时政府陆军部黄(黄兴),湖南军政府谭(谭延闿)令,特组建民国陆军湘军第四师第九旅,并授予该部猛虎称号,建制二团六营,兵额为四千八百人,鉴于该部原为援鄂湘军第一协第二营,特许该部先行建立步兵三营,暂缓设团,命令即日生效,中华民国湖南军政府军政部黄(黄鸾鸣),中华民国元年元月十五日。” 第038章 整军猛虎(三) 接下来,将由马西成宣读第九旅军官任命名单,大家全部集中精神: “兹任命杨万贵为第九旅代理上校参谋长;徐源泉为第九旅代理副旅长兼步兵第一营上校营长,宋显福为第九旅步兵第二营中校营长,郝兵为第九旅步兵第三营中校营长,任命人:湘军第四师第九旅旅长王(王振宇),中华民国元年元月二十日。” “兹任命马西成为第九旅军需处少校处长,赵东生为第九旅旅部直属卫士队少校队长。。。”教导队经过半个月的短促培训,除赵东生晋升少校在旅部任卫士长,其余十二人中有九人下到各连担任连长。其中陶峙岳,李洪奎,周正明三人为上尉连长,分别担任第一连,第四连,第七连连长;陈浴新任第二连连长,邓坤如任第三连连长,戴岳任第五连连长,田守海任第六连长,***任第八连连长,刘明凯任第九连连长均授中尉军衔。而宋浩民,唐海荣,张旭光三人则同授中尉军衔,留任教导队的班长。 各营的编制也基本打乱,王振宇按照“同宗不同班,同村不同排的原则”将五队人马全部打乱分入九个连,每个连队同队不得超过三成。原来的排长全部提升为少尉副连长或者旅属参谋部担任作战参谋,班长提升为排长,但是原则和原排长不同连,而且九个副连长以及六个作战参谋在任职前全部先调入教导队进行二十天的培训,王振宇计划是等自己任命的九个连长完全掌握了部队再放他们回去,作为补偿,届时军衔升为中校。 王振宇还让马西成公开宣布了本旅官兵待遇抚恤问题和晋升奖惩制度:“从即日起,本旅官兵按级别划为旅,团,营,连,排,班,一等兵,列兵八级。待遇如下:旅正职月俸一百八十元,阵亡伤残抚恤一千八百元;团正职月俸一百二十元,抚恤一千二百元;营正职月俸八十元,抚恤一千元;连正职月俸五十元,抚恤五百元;排正职月俸三十元,抚恤三百元;班正职二十元,抚恤二百元;以上副职一律按同级正职八成处理。新兵为列兵,月俸八月,安家费二十元,抚恤八十元。一等兵为服役满一年的老兵,月俸十五元,抚恤一百五十元。” 官兵们听了之后十分兴奋,和其他部队相比这待遇可是非常优厚的,要知道之前一般士兵月俸最多拿到五块,现在新兵蛋子都是八块,更让人安心的是抚恤制度,十倍于薪水,这下子大伙打起仗来可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杨万贵等军官却皱了皱眉头,这待遇也太优厚了吧,虽然加薪水没人不愿意,可是老板要是发不出钱岂不是空欢喜。 “优秀的士兵将授予下士,中士军衔,担任副班长,并获得教导队选拔资格,通过选拔的进入教导队,授予陆军少尉军衔,培训结束后由旅参谋部授予陆军中尉军衔并另行安排,教导队学兵待遇参照连级副职办理。所有连长和连以上军事主官由旅长亲自任命,排以上作战单位的调动必须参谋长批准并通报旅长,连以上作战单位出动必须有旅长手令。旅指挥部的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违反军令的轻则开除,重则就地处决,严格执行命令的根据命令内容,分别记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奖励标准另行通告。另外关于违反军法的处罚标准。。。。。。” 在民国元年元月二十日这一天,王振宇一口气就提拔和任命了一百多名军官,颁布了待遇,抚恤,晋升,奖惩四道命令。 到了此时,王振宇才算是彻彻底底的通过制度把第九旅这支武装握在了自己的手里,而不再是之前那般靠着汉口一战的胜利来维系了。换句话说,现在就算是上头发十二道金牌也想收走这兵权了,第九旅,姓王了。 按照最新的命令,全旅暂时设三个营九个连,全旅官兵人人有喜,不是升职就是加薪,自然个个兴高采烈,斗志昂然! 考虑到目前阶段的扩编只是搭架子,并没有增加新的兵员,所以王振宇并没有增加太多的俗物,他现在的心思全花在人事调整上了。 结果三个营长刚一上任,就发现手底下的兵大半是原属别人的,而自己带的则大半划了出去。怎么能这样,不熟悉的人带起来可不顺手,不过再找王振宇申诉了几次无效后,营长们也就知趣的不好再言声。 为此王振宇还一阵窃喜,老子三下两下就把你们的建制给重组了,到时候连以上的军官的任免权老子直接抓在手里,我看谁还能在老子的队伍里拉队伍。 马西成是这次变革的最大受益人,从一个连军官都不算的小小副官变成了军需处少校处长,要知道第九旅的校官加到一起都不超过五个。至于为什么选择马西成,那完全是因为在王振宇眼中军需官这个位置很紧要,想来想去还是自己表哥去比较稳妥。至于军需处的人手,原来的司务长和炊事棚补入,这次大封军官,连炊事班周淳那个大活宝都跟着沾了光。他成了少尉军官,单位关系划在军需处名下,只不过本职工作没变,还是个掌勺的。 九个连的连长也换成了教导队出来的学兵,虽然培训时间不长,但是起码按照规矩这些人都是王振宇的学生了,既然都打上了王振宇的标签,那么用起来也就让人放心多了。 这么一番倒腾下来,王振宇才算是真正的把这支部队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著名的猛虎旅也从这个时候登上了民国的历史舞台。 扩编的事情千头万绪,王振宇一时也很难做到面面俱到,事事周全,许多细节的落实还需要一步步去完善,不过他之前维托叶祖文办的一件事情却已经有了着落。。。 “王将军,这就是您说那个吊炮以及手扔炸弹”正指着一箱箱武器的叶祖文现在对王振宇非常客气,总是将军前将军后的称呼。 王振宇细着眼睛一看已经打开的几个箱子,只是扫一眼就知道没错了,这里面正是自己想了很久的迫击炮和木柄手榴弹。 自打得了扩充命令之后,不缺钱的王振宇开始为军火发愁。这个时代的战争可不是玩义和拳耍刀弄枪那会子事了,最近十年,整个世界的军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后只有大炮才是王道。日本为什么能把中**队打得溃不成军,靠的可不是什么忽悠人的狗屁武士道精神,那是中国人自我忽悠用的借口。小日本所依仗的,无非就是比中国更凶更猛的火力。不然为什么后来碰到火力更凶更猛的美帝国主义,天下无敌的武士道精神就拉稀不顶用了呢? 武器是战争胜负的关键因素,这一观点才真正符合了唯物主义辩证法。 可是人总归是要面对现实的,如今这个时代,王振宇就算有钱也未必能弄来重炮。即使凑巧弄到了,下头也没人会使啊。 更为悲剧的是,王振宇一没地盘二没军工厂,就算排除万难,请个外国教官把底下那帮孙子教会了也没多大作用,光是那价格昂贵的炮弹就注定了王振宇的大炮梦,只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意淫一下了。 但是步兵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作战,想单单依靠精神力量去击败处于绝对数量优势的敌人,那完全是反人类的存在。除非对方都是猪,而自己这边恰恰都是适合做屠户的**钢铁战士。 因为后世的缘故,王振宇对**有些过敏。因此加强本部的火力,才是当前这个时期大幅提高所部战斗力的唯一途径。 你还别小瞧眼前这迫击炮和木柄手榴弹,这两个小玩意最早出现在1905年日俄战争时期的中国旅顺。当时日本利用优势兵力进攻俄国人把守的旅顺,攻不下来,就挖壕沟推进,结果这一战术被俄国人用眼前这两件武器给挡住了的。天下无敌的大日本皇军前前后后伤亡了十几万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物资才打下了旅顺。虽然最后日本赢得了战争,但是除了从俄国人手里获得了中国的利益外(清政府好可爱的),连战争赔偿都没见到影子。随后日本还欠下了英国的巨额借款,这完全就是一场得不偿失的惨胜。搞出这样一个惨胜的结局,被称为军神的乃木希典是有重大贡献的,他算得上是中国人民真正的老朋友。正是因为他不知道变通的打法,一味强调武士精神,才使得整个日本为这场战争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战争的红利远远不足于弥补战争的损失,搞出一大堆孤儿寡母不提,光是欠下的巨额外债几乎让日本白打了三场甲午战争。日本的国力也因此由盛转衰,侵略中国的脚步自然也不得不跟着放慢了下来。 从现实意义来说,1905年的日俄战争的意义,估计跟北京举办奥运会一样,精神层面的意义大于实际层面的意义。至于号称军神的蒋百里根据这场得出的一个史诗般的观点,日本最不值得我们学习的就是他们的陆军,我们在这里就揭过不谈了。(从这个角度看,俄国和日本都是这场战争的赢家,唯一的输家是没有参战的中国,大清的王爷们治国本事那真是一流。) 第039章 整军猛虎(四) 因为日俄战争的缘故,眼前的这门迫击炮立刻引起了王振宇的兴趣。叶祖文身边一个高大的金发白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文为王振宇作起了介绍:“尊敬的将军阁下,此炮全重八十公斤,全长一点三米,高低射角四十度至七十度,最大射程八百米,步兵可以拆开背负,这个已经是我国陆军改良品了。” 最大射程才八百米,这也太近了点吧,如果碰到拥有重炮的对手还不得死翘翘啊。王振宇腹诽了一阵,不过想想这也算是聊胜于无,有这东西在,欺负欺负连这东西都没有的对手想来还是可以的。 叶祖文也算是手眼通天,居然跑到俄租界搞到了这批军火。这种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一共搞到了二十门,炮弹八百发,另外还有俄制木柄手榴弹五千枚。哈哈,估计当时和叶祖文谈生意的货主喝高了,把压箱底的货都拿给自己不说,居然还附送了六挺花机关。 人家收的价钱也不算太过分,一共才收了自己三万大洋,在这个时代也不过是上海一条七十吨烧煤客轮的价格,放在江浙也不过是一个六亩地庄园的造价,要知道这是军火啊,目前军火可是有行无市的东东。 说到货轮,王振宇和叶祖文正计划在武汉搞个船运公司,王振宇想来想去还是运输业在这个时代最靠谱。铁路就别想了,国有垄断不说,遇到战事还得被大帅们轮流征调。目前看来,受着英国人和日本人双重控制的长江水道反而比较适合运输业的发展,因此船运公司被提上了日程。这要搞船运第一步自然就是订购货轮了,王振宇和叶祖文合计过了,买船到不是太难,上海那边货源充足。可是这个事情却不轻松,毕竟光有船还不行,还得有能开船的人,这水手的招募和培训本身就是个难题。只不过习惯当甩手掌柜的王振宇是不会花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些琐碎小事,统统扔给了叶祖文后便不再过问了。 回到这批军火上来,俄国人到是实在,不但卖军火,还很负责的送来了几个教官教授迫击炮和手榴弹的使用办法。 只是这几个俄国**子给王振宇的感觉非常的一般,除了的酒量确实很大外,军事素质甚至有点不太入流。三天时间下来,迫击炮也就是勉强教会了自己手下如何拆装和基本使用,再多就没有了,估摸着他们自己平时也很少玩这个东东。所以要想熟练掌握,并由此练出一支相对合格的炮兵出来是非常困难的,看起来还得继续自行摸索。 而手榴弹一被拉到军营里,就成了抢手货,各营各连都抢着要。王振宇思索了一下,每人配备四枚,再多没有了。不过俄国佬答应从国内再调一批来,所以还是能补充的,只是需要时间。王振宇自然拜托叶祖文留心,这玩意无论是防守还是攻坚,可都是步兵必备利器。 因为数量稀少,所以新增的投弹训练使用的全都是仿造的手榴弹,简单来说,就是去了炸药和引线的。这种训练只能让大家练练臂力和准星而已,并不能让大家真切感受到这玩意的威力。 投弹技巧还是很容易掌握,第一营在营长徐源泉的组织下,通过短期加强训练,甚至还出了好几个投弹尖子。50米开外放一个篮筐,这些尖子对着扔,十次到有九次能扔进去。那场景跟在后世看到罗纳尔迪尼奥被剪辑过的任意球集锦一般,让观看训练的王振宇感觉无比精彩。 为此最后临出发去南京前,王振宇还特别决定组织全旅,进行一次一人两枚的实弹投掷。一来检验一下效果,而来也让大家熟悉熟悉练练胆子。这个命令一下达,各营都沸腾了,大家都想见识一下这洋玩意的厉害。 王振宇把第九旅的第一次投弹实弹训练,安排在了公历二月的第一天。在此之前,全旅奉命朝着汉江岸边土木作业二天,挖出了一个大斜坡。斜坡呈四十五度角,横宽二十米,斜面纵长五十米,光被起出的泥土都不下六千方,完全就是个大活。然后又按照王振宇的要求,呈字型堆放了齐腰高的沙袋以避免意外。 对于全旅的土木作业能力,王振宇很是不满。因为按照后世工兵的标准,一千人挖土,八小时的基本完成量应该达到9000方。可现在6000方却花了二天。想到这点王振宇不禁咬了咬了嘴巴,这种程度的工兵作业能力可满足不了现代战争的需要啊。看样子自己还是得去南京想想办法,清末办新军的时候,工兵可是做为重要项目来建设的。几乎每一镇都有直属的工兵部队,而且清一水的德式装备。不过湖南这边的新军就没这个条件了,因为财政困难当时并没有按照德式标准组建工兵。对此王振宇的计划是跑到南京看看有没有相关方面的人才,趁着遣散的机会招募一些,然后再想办法把自己的工兵组建起来。 有了主意,心情大好的王振宇带着赵东生等一干卫士就去了训练场。 今天可没女学生加油,早在几天前王振宇就借口要开拔,把这些祖奶奶给打发回租界了。可即使这样,实弹训练的现场却依然是十分热闹,随着第一枚手榴弹的扔出,全旅官兵很快就完成了从目瞪口呆到跃跃欲试的转变,个个磨拳搽掌,那兴奋的感觉跟后世小孩过年放大炮仗有一拼啊。 王振宇却想着眼下这个实弹投掷训练,每人两颗,一共九百多人,这么一次下来,差不多小二千颗就一次性报销了。没办法,谁让这手榴弹本身就是一次性报销品,为了自己手里这支军队的战斗力,现在只能咬牙忍着肉痛了。 由于事前已经就这次训练向湖北军政府方面做了报备,同时汉江对面的清军也得了军事联络通告,这么惊天动地的场面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王振宇想不如干脆一起试射一下迫击炮,这玩意真要到了战场再临时抱佛脚肯定就得闹笑话了。迫击炮一共二十门,其中两门划给了教导队,余下十八门三个营各得六门。无论是徐源泉,还是宋显福,或是郝兵都还是知兵的,因此迫击炮分下去时这些人立刻两眼发光。这些天更是只要有空闲,就必会亲自跑去本营新组建的营属炮兵队观看练习拆装和模拟发射,只是很遗憾没有试射的机会。如今王振宇说每门可以试射五发,他们自然是高兴坏了,立刻拿着王振宇的条子带着人手,急吼吼的跑去马西成那里领炮弹去了。 迫击炮果然是操作简单,几乎在第三发出膛后,这些由学习能力较强的老兵转行而来的迫击炮兵就初步摸清了这炮的脾气,后面的二发大多准确的击中了600米外的目标。 王振宇很满意,带头给这些炮兵们鼓起掌来。然后当众宣布这四十个炮兵,每人奖励十个大洋,自然是引来一阵欢呼。 迫击炮试射完毕,接下来又继续手榴弹的实弹投掷训练。说真的,虽然想明白了关节,但一下子就这么让这帮孙子这么给扔了五分之二,有些小气的王振宇还是很肉痛。不过也没办法,不扔几颗真的出去,光靠天天扔假弹可不成。真的到了战场上,平时训练无比优秀的士兵十有八九会因为畏惧或者紧张的心理搞出事故来。如果真的是没炸到敌人,反把自己人炸翻一片,那就不是笑话而是悲剧了。 看着那一颗颗被兴奋的士兵们扔出去的玩意,王振宇感觉那不是手榴弹,而是自己白花花的大洋。呵呵,好在王振宇已经立志做出一番事业,肉痛一番也就过去了。 在一阵阵爆炸声之后,整个训练场已经是白烟蒙蒙了,空气中也弥漫着非常呛人的火药味。因为怕出事,王振宇本来想让大家都去休息一下等这药灰散了再继续,不过又想着真要到了战场上那还有那么多讲究,也就忍住没开口,接着就真出事故了。。。 依着顺序终于轮到第三营了,郝兵看着前头的弟兄扔得过瘾,心里早就痒痒了。所以三营的投弹练习,他这个营长第一个站到投掷位上,然后毫不客气的把属于自己的那两颗拉弦丢了出去,回来后还哈哈大笑道:“过瘾,过瘾,比小时候过年点的炮仗可要过瘾多了。” 结果引来王振宇一阵白眼,你奶奶的,你家的炮仗有这么值钱。。。 三营八连的连长***最近心情很不错,原本只是一个副班长的自己因为旅长的赏识,先是进了教导队,出来后居然还当上了中尉连长。这个从益阳南县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活了二十年都没想到自己有当上军官的这么一天,而且还是管着百来号弟兄的连长。看这队伍的发展架势,只要自己好好干,这个连长很可能还只是一个起步。 因此当了连长之后***做事十分用心,每天必是全连起得最早的那个,而晚上更是最后一个入睡的,万耀煌的作训计划在他手里更是被一丝不苟的严格执行。因他不太爱笑,短短数日,下头的排长和士兵们就对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情绪。敬他是因他严于律己,畏他是因他太过苛严。日子一久,背地里大家就偷偷给他起了个绰号:“冷面虎”。 ***很快也知道,但是他并不计较,日常工作训练依然是外甥打灯笼——照旧。 第040章 整军猛虎(五) 今天实弹训练恰好是赶上个没风天,整个训练场因为连续的爆炸已经是烟雾朦脓了,空气中也充满了刺鼻的火药味儿。***自己都觉得不习惯,勉强克制了鼻子的不适,把手里的两枚扔了出去。 投弹完成后,他并没有退出去,而是站在投弹位旁边两米处,从随身的香烟中取了一根,划了火柴点燃,轻轻吸上一口,好抵消刺鼻的硝烟味。 如今他也是月俸五十元的连长了,这六角钱一包的香烟自然也是敢抽的,只是往日节俭惯了,抽起来还是比较节省。 此时,二排排长李大超正好带着本排的人上来,见连长在抽烟,大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腆着脸非要***赏支不可。 ***到不好拒绝,这小子是河南人,也不知道怎么就从老家跑到湖南投了军。自己手下三个排长里就这老小子最会说道,也最会来事,不时就跑到自己面前讨个好买个乖什么的。一度还要和自己认兄弟,说是都姓李,五百年前那定是一家。虽然***不太喜欢李大超这种老油条的性格,却觉得这人本质还算不错,因此随手就丢了根烟过去:“你小子也是排长了,一个月拿着三十大洋的军饷,怎么总是找我要烟啊?” 李超猛的吸了一口道:“自己买的烟那有连长赏的烟吃的来劲啊。呵呵!” ***给气乐了,正要嘲弄这个脸圆乎乎的李超几句,眼神一个习惯性的外瞟就惊呆了。。。 三营八连二排一班士兵石勇,今年十七岁,湖南郴州人。入新军也有两年了,平日胆子也还算大,加上浓眉大眼配上他的国字脸,从外表看长得也算是有些凶悍的角色了,因此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石大胆。 可是石大胆的胆今天却突然变小了,平日训练用的是假弹,力气跟牛一样的石勇自然是全排成绩不错的几个之一。六十米的距离轻轻松松随便扔,而且还都是一扔一个准,为此没少得新来的李连长的表扬。可那毕竟是不会炸的假弹啊,如今手里的这个却是真的。 万一,万一没扔出去怎么办?万一这玩意不听话在手里爆了怎么办?年纪尚小,心理素质一般的石大胆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惚恍之间,居然轮到自己了,石大胆让后头的人一催,才发现自己居然按部就班走到投弹位上了。大脑虽然一片空白,可这几天训练的效果却让身体条件反射般的拧下盖子,拉弦。动作都没错,接下来是该深吸一口气扔出去了。坏就坏在这深吸一口气上了,石勇刚一吸,立刻感觉鼻子呛的不行,走神让他一时无法适应。一阵剧烈的咳嗽,结果已经拉弦的手榴弹被他无意识的一松,掉在了投弹位里。这一幕恰好被正准备挖苦李大超的连长***看见了,当即惊讶的嘴巴大张,烟直接掉了下来。 那排长李超顺着目光看过去,直接看到地上正在冒烟的手榴弹,也愣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李超鬼事神差般的一个健步上前,把那已经处在六秒延时末期的手榴弹踢了出去。紧着着连长***也反应过来,一个饿虎扑食把李大超和石勇扑倒在地。投弹位下面就是斜坡,可手榴弹还没完全滚下去就爆炸了,激起的沙石自然撒落在了三人的背上。 这么近距离的爆炸,把后面正在排队等着上投弹位的士兵们吓了一大跳,爆炸一结束,这帮人全部按照训练操典的要求条件反射般的卧倒一片。把远在二十几米开外的正在吹水的旅长营长们吓了一大跳,一时没搞清楚,还以为是炸到了一大片呢。 王振宇立刻带着几个营长就赶过来了,***这时才站了起来,甩了甩头发上的灰,再摸了摸胳膊,踢了踢腿,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方才松了口气,十分难得的笑道:“李大超,没看出来,你小子平日嘻哈没个正型,关键时刻很是靠得住啊。” 李大超也呸呸的一边吐口水一边站起来拍打自己身上的灰尘:“那是,我是谁啊,连长,不是我吹,当年俺们在河南的时候。。。” 每每李大超吹牛的时候就是这句,可接下来他在河南到底怎样那就语焉不详了。 这时李大超突然想起石勇了,转头却见这小子已经站起来了,立刻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踹在石勇大腿侧面:“好你个石大胆,亏你小子平日总吹自己胆子大,姥姥的,扔个手榴弹差点没把我老李跟连长收了去,老子揍死你个胆小鬼。” 石勇给这一脚踹倒在地上,李超还要动手,却见旅长上来了,立刻停手立正。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王振宇上来就问。 ***连忙上前解释:“报告王旅长,刚才有个士兵因为紧张,掷弹脱手,幸好我连二排排长李大超反应迅速,将脱手的手榴弹踢开,避免了人员伤亡。” “哦”知道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心里轻松下来的王振宇看着规规矩矩站在自己面前的李大超:“你就是八连二排的排长李大超。” “报告旅长,我是”李超不愧是老油条,回答完全符合新条令。 “嗯,很好”王振宇十分满意“我宣布,奖励李大超二十大洋,记二等功一次。” 李大超听了激动的连忙给王振宇敬了个礼,王振宇也十分和气的给他还了个军礼。 然后转身看着呆若木鸡的石勇:“你害怕啦?” 石勇面对旅长的问话却不知道该如何如何,只能继续呆在那里一声不吭。 王振宇也没多说什么,他从***手里要过一枚手榴弹,然后塞到石勇手里:“要么拉弦扔出去,证明自己是个有种的真男人;要么你收拾包袱滚蛋,老子这里不要胆小鬼和窝囊废。” 石勇浑身抖了一下,喉咙吞了几口口水,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身子不受控制的又站回到投弹位上。而王振宇也出人意料的站在他身边,也不避开。周围许多第八连的弟兄现在也都围了过来,睁大了眼睛看着石勇。 石勇这时到没去想自己会不会死了,他反而担心自己万一失误伤了旅长咋办。 汗水顿时从他的额头冒出,顺着脸儿,滑过鼻尖,滑过下巴落在地上。 最后石勇大吼一声,拉弦,将手榴弹扔了出去。轰,爆炸了。 王振宇这才笑嘻嘻的拍了拍石勇的肩膀:“好样的,这才是真男人,这才是一个好兵,呵呵,不是叫你们营长。” 就这么一句话,说的刚才还极度内疚和自卑的石勇饱含热泪看着王振宇离去的背影。 王振宇一边走还一边很是得意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军官说:“士兵不是天生就会玩武器会打仗的,你得教,得鼓励。今天这个就是个例子,要克服心理上的障碍其实就这么简单,让他们成功的再做一次就可以了。以后咱们的队伍扩大了,我要求你们在训练新兵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到各种方法的运用。具体来说,就是我做给你看;然后你做给我看,讲评。再然后我再做给你再看,你再做给我看,再讲评。用棍棒是教不出好兵的,呵呵,我再次强调我不是在叫你们营长。” 让旅长拿着自己的名字一个劲的开玩笑,三营长郝兵只能郁闷的站在旁边一个劲的苦笑。 随后王振宇又对***道:“李连长,你负责总结,然后和其他连连长一起沟通一下。以后碰到类似的情况,不要急更不要打,简单粗暴要不得。” 不知不觉间,军官们已经开始习惯于听从王振宇的说教了。 有了新装备,实力进一步加强的王振宇计划着要去南京了。。。 近代历史上的南京,和明末的北京一般,可以说是多灾多难的。 先是太平天国在这地方来了个王杀王,然后是湘军抢劫完了来个焚城,再就是张勋破城杀乱党,最后轮到日本鬼子干脆来个大屠杀。 反正崩管是那支军队来南京,杀人屠城,血流成河的戏码都是必须上演的,直到1949年四姓家奴吴化文的部队进城。 只不过小日本在南京的那场大屠杀玩得实在是太空前绝后了,简直就是反人类的经典存在。先前三家的恶行与之相比居然都可以算是善行了,于是群鬼只能甘拜下风,乖乖的把历史教科书上的首席恶名让出来给了日本。 不过既然历史阴差阳错的让我们的王振宇来到了这个时代,那教科书上的耻辱性的一笔自然是不允许再上演了。 从武汉出发前,叶梓雯一改往日的骄蛮,无比文静的跟在父亲叶祖文身后。只是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而且任凭王振宇怎么逗她,就是不予理睬。 直到王振宇已经和叶祖文握手告别准备转身上船了,叶梓雯才突然从侧后一把抓住王振宇的胳膊,狠狠了掐了一下道:“你个大坏蛋,我嫁人之前你不许结婚。” 说完也不待王振宇反应,就满脸羞红的跑了,叶祖文怎么叫都叫都叫不住。 叶梓雯这个突发性的举动把王振宇一干人和她老爹叶祖文雷的不行,王振宇还是没搞明白自己结婚跟这个刁蛮小姐嫁人之间存在什么必然联系。身为父亲的叶祖文却大概明白了,可这事身为父亲的他又不便明说,只是尴尬的对王振宇笑言自己平日太过放纵这个丫头,现在满嘴的胡说八道。。。 王振宇的心思此刻早已经飘到南京去了,正寻思着自己去后的章程,自然也没在这个事情上多纠结,后世时他对男女之事就比常人要迟钝些。 第041章 东去南京 抓着登船梯,正要上船,却听身后有人人叫了声王旅长。回头一看,叫住自己的是个精神奕奕,白面细须,气质儒雅,举止斯文的年轻人,有些面熟,一时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前后两个卫士见王振宇这个样子,知道并非熟人,立刻紧张的把手往枪盒子上摸。这是卫士长赵东生专门和他们交代过的细节,只是王振宇自认自己还是个小虾米,跟别人也还没利益上的冲突,有利益冲突的也被他送到地下去了,所以目前比谁都安全。 那人自然是知道王振宇不记得自己了,他也不在乎身前卫士的过度紧张,只是很自然的微微一笑:“王旅长,您贵人事忙,我是战时司令部的作战参谋万耀煌啊,您从汉口大捷回来时接待您的那个小参谋。” “喔!哈哈”王振宇记起来了,印象中当时确实有这么个接人待物十分得体的小参谋,当时还问了自己在玉带门的作战细节。“万参谋,这得怪你这没穿军装,恕王某眼拙,一时没能认出了,对不住啊,对不住。你不是应该跟黄司令去南京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万耀煌:“呵呵,那里啊,王旅长您有所不知,我之前是在湖北军政府听差。黄总长高升,我这职责所在,自然没法跟着去。不过我昨日已经辞去在军政府职务准备去南京,寻个差事好参加北伐。这不,就等着搭您的顺风船一路了,您不会嫌我麻烦吧?” 王振宇有点喜欢这个说话得体的小伙子,连忙说那里那里,然后示意身边的卫士帮万耀煌提箱子,自己则和万耀煌一边说话一边上了船。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奇怪,有的人天天见面,却说不上几句话,而且往往一说话还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有的人虽是头回见面,却是一见如故,言谈之间十分投缘王振宇和这个万耀煌大概就是后者,上船以后,两人就聊开了,谈时局,谈民俗,越谈越是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 “这么说,你跟李参谋长也并不熟悉,只是临时派到司令部的,那你去南京是个什么打算?” “也还没想好,如今黄司令和李参谋长如今都是民国中央临时政府里的大人物了,我一个小小参谋去了估计还得先去陆军部挂个号子。这如果没个熟人还不一定能见着他们二位,可是继续留在湖北也不会有太大作为。现下黎都督已经是安于现状,武昌的各路人马也多是疲惫不堪,我想这要革命还得去南京。” 王振宇想了一下:“要我说。你也别找熟人托关系了,我这第九旅刚成立,扩编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你我二人年岁也相当,说话也很是投缘。干脆啊,你就到我这里当个作训处长,就跟在我身边,专门负责扩编的具体工作,军衔先委屈个少校,以后再根据情况任用,小万你看如何?” “好啊,王旅长看得起我,我万耀煌哪有推辞的道理,全听您吩咐”万耀煌也觉得眼前这个王振宇很对自己脾气,虽说是个少将,却毫无半分架子,也就乐于和其共事,自然是毫无做作的应承下来。 晚饭过后,王振宇和万耀煌出了卧房到甲板看落日。赵东生和教导队,卫士队的人都在这条船上,安全方面是不用担心的。 走到甲板上时却发现太阳已经落了,天色见黑,两人到也不急着回船内,而是站在甲板上靠着船帮感受那迎面而来,略带寒意的江风。 王振宇突然想考校一下万耀煌的本事:“小万,现在咱们是自己人了,我一直有些问题搞不大清楚,需要人帮忙参详参详。” 万耀煌虽然不习惯小万这个称呼,但是也乐得如此亲近:“王旅长但说无妨,只是莫要笑话万某才疏学浅说错话就是了。” 王振宇点点头:“你觉得咱们这个国家将来会是个局面,你且说说你的预计,不必顾忌其他。” 万耀煌心思细腻,知道王振宇这是在考校自己了,浅浅一笑道:“那就恕我直言了,按照当前的局势来看,满清灭亡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也许不用等我们北伐,这满清就自行垮了。” 王振宇立刻称奇,自己来自后世,自然知道满清退位一说,可是身为小参谋的万耀煌却该从何得知呢?要知道,史上皇权的结局从来都是不死不休的。 “这个结论从何得出?” 万耀煌道:“自武昌首义以来,王旅长可见有多少地方督抚为这大清忠义殉节的?莫说是督抚了,就是那靠朝廷供养了十几代的王公贵戚和八旗子弟又有几个南下作战的?从这个朝廷得利最多,收获最丰的群体尚且不愿意为这个朝廷卖命,您觉得这乾坤大势还有谁能扭转吗?既然满洲的贵族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除了屈膝投降还能做什么,反正这也是他们几十年来对洋人也跪惯了的。” 王振宇点点头,显然非常认同万耀煌的观点:“那这满清鞑子覆灭之后,你觉得会是个什么局面?” 万耀煌用中指挠了挠眉毛,那剑眉已经皱成了一团。此子颇为犹豫的道:“旅长莫怪,万某看问题可能比较消极,不过也是有一说一。” 王振宇笑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实话实说,不妨事的。” 万耀煌受了鼓励开口道:“玉带门之战,王旅长您是赢了的,但是万某可以告诉您,您只是胜在一个巧字上。若非您用计得当,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单以正面对之,援鄂湘军的弟兄虽勇也是要吃大亏的。” 万耀煌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对面的鞑子兵其实是袁世凯当初督练的北洋六镇,这些兵在历次彰德秋操更是出尽了风头。我听前辈们说过,放眼天下,也就是武汉的第八镇和南京的第九镇可以与之相比。但是实际上呢,在汉口,第八镇让他们打的是一败涂地,几乎是全军覆没。攻击玉带门那一仗,您是在的,就是这不足一协的北洋兵就把咱们万把人给击溃了。从训练到装备,北洋六镇都是一流的,比起列强的陆军那也是无需多让的。眼下咱们虽然是得了半壁江山,但是单从军事上来讲,恐怕不是北洋六镇的对手啊!军事是政治的保障,如果军事上都无法互相制衡,这南北之间的未来恐怕。。。” 接下来的话就不言而喻了,王振宇却不担心未来,相比之下,他更欣喜于自己捡到一块宝了。如果说徐源泉属于专业战术级别的人才,那么眼前这位万耀煌就属于专业战略级别人才了。而现在的自己最缺的就是人才,不然也不用去搞什么教导队了。王振宇心里很清楚,没有人才相助而指望靠个人智慧去逆转一个时代的气运,就算能预知那是不真实的,那完全是在写意淫小说。 第二天早饭时,万耀煌又把刚刚睡醒的王振宇震惊了一把:“王旅长,我看了我们旅下发各连的军事训练手册,编的非常不错。可是我有点小小的建议。” 王振宇刚吃了一个馒头,听闻有建议,立刻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筷子,侧身道:“说,说说看。” 万耀煌道:“首先就是火力位置设置这块,这次汉口之战您也瞧见了,那些马克沁重机枪的火力很是威猛,未来战事此类武器必将被大量使用。可是这玩意是个吃钱的货,用起来就得注意方式了。我曾在汉阳做过一次推算,您看这三个碗,每个碗就好比一个重机枪阵地,您如果呈一线散开,每挺机枪可以辐射的就是枪口转动的正面,火力也就仅限于此。一旦碰到动作迅速的虎狼之师,这样的火力也是很容易突破的。” 王振宇想起鲁涤平轻取博爱书院那一战不就是绕过了清军重机枪可辐射的正面,从侧面翻进去轻松得手的。想到这点王振宇自然是忙不迭的对万耀煌的说法点起头来。 “但是如果三个碗从一条直线摆成一个倒三角,借助优势地利,就能形成一个火力纵深,敌人一旦发起攻击,就会面临三个方向的火力交叉打击。这样的火力再凶悍再精锐的军队仅凭人力估计也是很难实现突破的,除非他们有更强的火力进行压制”万耀煌越说就越发投入:“这是机重机枪这类重火力的应用。至于防御阵地,我也认为不应该是成一线修造,目前欧洲推行的字型阵地就很不错,很容易构建防御纵深,形成局部火力叠加,同时也便于回撤。不过这对工兵素质和作业量的要求也就跟着加大了。” 王振宇没有插话,他只是静静的听,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然后一一记录下来。 万耀煌毕竟是个年轻人,对于自己的见解能够获得上官的重视,自然十分激动和自豪,心中顿时充满了干劲:“对了,旅长,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野战遇敌的防御和攻击。战场上瞬息万变,难免会出现意外。比如发现敌人时已经来不及构筑完整的防御工事,这个时候就应该组织军队利用有效地形成字型展开。” “字型展开”看过《朝鲜战争》一书的王振宇到是知道所谓的字进攻,就是正面阻击,侧面包抄敌人后路的意思。但那是用于进攻的,估计跟小万同学说的不是一码事。 “就是在火力有效射程范围内,呈字展开,类似于口袋,关键在三个点上,其中关键是坚持住底端那一点,从而护住顶头的两点的侧后。而顶头两点能坚持住,反过来又可以支援底端这一点,形成火力的三面打击。前提是地形和地利。”万耀煌言简意赅的做了说明。 王振宇虽然一时无法消化这些军事概念,而且就算消化了在全军推广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但是他依然非常兴奋:“耀煌,还有什么建议,尽管说,不要藏私哦。” 第042章 东去南京(二) 万耀煌也是谈兴大发“还有就是侦察兵的培养,这很重要。现在的侦察兵相当于古代的斥候,是军队的眼睛和鼻子,甚至可以说侦察兵实力的强弱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本方整场战斗的胜败。湖北战场上,北洋六镇的侦察兵实力明显优于我军,否则我们也不会连博爱书院设置有重机枪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正是因为在这个位置上被阻挡的时间过长,才会在玉带门牺牲如此惨重。” 王振宇对此到是很认同,后世自己的祖父就是47军的一名侦查排副排长:“那一名优秀的侦察兵需要那些素质呢?” 万耀煌对此早有研究,自然不假思索的答道:“勇敢,忠诚,机智,善于伪装,善于分析和判断,具有良好的单兵素质,这些都是一个合格侦察兵必须具备的。。。。。。” 和万耀煌的谈话,王振宇收获颇丰,唯一让他奇怪的是,这样一个人才为何没有在民国的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呢? 其实王振宇不知道的是,万耀煌只是在历史教科书上没名而已。历史上也算是个人物,武昌停战时,黎元洪已经逃出武昌。当时正是这个小参谋万耀煌当机立断,星夜追了四十里,从黎元洪手中取了都督大印盖了停战书,此人的胆识和果决由此可见一般。至于后来默默无闻,到不是江郎才尽,而是不逢其时,不得其主罢了。大致也应证了那句:“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这种七十吨的小客轮因为是顺江而下,航速能达到16节,也就是每小时2八公里,因此加上靠岸补给也只用了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南京下关码头。 王振宇和万耀煌,马西成,赵东生等人下船后就见到了南京陆军部负责接待的人员。第九旅被安排了驻地并立即拨发了一部物资,但是没有饷银。不缺钱的王振宇虽然不在乎这个,却也由此推断出南京方面财力的紧张到了何种程度。 到了南京,全军开入驻地,清洁卫生忙得一个不亦乐乎。而王振宇并没有能立刻得到黄兴的召见,只是在陆军部挂了号子。 时间转眼已经是1912年的2月中旬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从北京传来,英明神武的宣统皇帝正式宣布退位了,南北终于共和了。顿时鞭炮锣鼓声喧天,整个南京城变得热闹无比,数十万民军和南京市民都选择暂时性的忘记了最近的困苦生活,大家都在发自内心的庆贺这一喜讯。(确实是喜讯,皇帝倒了,大家就不算是乱党了,生命也就有保障了)在大部分人看来,这个国家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于这该死的大清帝国,现在好了,皇帝退位了,接下来该有好日子过了。第九旅驻地,王振宇正在阳台上冷冷的看着在操场上肆意狂欢的部下们。虽然来自后世的自己知道清帝退位并不是苦难的结束,反而是新一轮苦难的开始,但他还没傻到在这个时候出来给大家泼冷水,相反他刚刚还下令让炊事排今夜给大伙加餐以庆贺这一巨大的胜利。 既然皇帝没了,北伐的计划自然也跟着被取消了,王振宇立刻变得无所事事起来,他开心关注起湖南本省的局势。 严格来说,当上湖南都督之后的谭延闿面对的湖南局势是十分复杂的,各种势力都在跃跃欲试,在这话总鱼龙混杂的局面里非常致命的一点是谭延闿自身没有掌握武力,简单点说就是缺乏可靠的武力保护。 可正是这样的极端不利的局面下,谭延闿那不同凡人的本事就被显现出来了。 别看谭婆婆才三十岁出头,手腕之活,城府之深,海内还真是少见。他先是和同盟会取得了互相的谅解,派人抚恤了被杀的焦,陈两位都督的家属。同时又重谢拥护自己上位的梅馨,委任其为湘军第五师师长,长宝镇守使。对于焦达峰和陈作新留下的军队,谭延闿自然也有办法对付。首先是以援助湖北革命的名义,把这些部队陆续调去了湖北前线。临行前还嘱咐各部为革命要勇于牺牲,毋庸回首。 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你们都死在湖北好了,千万别回来了。 对于留在省内的异己分子,谭延闿更是借力打力,指使梅馨所部,大开杀戒。通过暗地诱骗和公开镇压,双管齐下,迅速摆平了诸如宝庆军政分府这样的地方势力。 至于王隆中带着人马回来算账,就更妙了。谭延闿先是借着王隆中的威势,把盘踞长沙控制自己的梅馨给吓跑了。然后又委任因为参加秋操,革命时不在长沙的原第49标的老长官黄鸾鸣出任军政府军事厅长。黄鸾鸣跑到王隆中处靠着昔日的威望召集旧部一阵耳提面命之后,说的大家不敢再轻举妄动,王隆中最终也失去了问鼎都督的机会。 谭延闿利用各方的关系,举重若轻的将一场天大的危机化解于无形。随后谭延闿又把同样参加秋操的原49标第二营管带,也就是王振宇的前任陈强找来。任命其为湘军第四师第八旅旅长,接管了王隆中手中一半的兵力。 谭延闿现在还在四处拉关系,找熟人,准备组建更为可靠的军队。。。 这些都是鲁涤平写信告诉自己的,鲁涤平到是个人物,很直白的告诉自己,他也接受了谭延闿的拉拢,并且王师长手下的军官大多已经被拉拢了。 靠,这个谭婆婆真的很会拉关系啊!读完信之后王振宇不禁感叹一声。 后世有一句话是很符合国情的,那就是一个人能取得多高的成就,和能力关系不大,最主要看你能认识到什么层次的人。 不就是拉关系嘛,老子也会。 王振宇有了这个心思,立刻就让马西成,赵东生他们四处送拜帖,如今他好歹也是个陆军少将了,请人吃饭的面子总还是有的。 有人请自然就有人吃,加上王振宇出手大方,说话又得体,很是让人高兴喜欢,自然捧场的人也多了。 这里面经常来的,和王振宇混的很熟的有两位。 一位是第三军军长王芝祥,直隶人,五十多岁。革命前是广西布政使,掌握着桂林一带的六营人马,后经姐夫湖南人刘人骏劝说参加了革命当了广西副都督。却和另外一位副都督陆荣廷不和,不得已带着自己的人马跑到南京来准备北伐,不想清帝退位,北伐又被取消了。如今回广西陆荣廷不让,待在南京,留守府则是一分钱的军饷也给不出。面对手底下那一万张要吃饭的嘴巴,王芝祥现在的感觉是一筹莫展,这不,天天跟王振宇这里喝闷酒。 另一位是二十旅的旅长田应诏,王振宇的湖南老乡,三十五岁,说起来人家可是将门虎子。说起湘西土匪大家可能都知道,但是实际上这些人最开始并不是土匪,他们的形成是有历史原因的,当初镇压太平天国的时候,湘西凤凰人田兴恕,也就是这位田应诏的父亲。他拉着队伍进了湘军,然后又跟着左宗棠跑到新疆去打俄国人。一路征战下来,官坐到了贵州都督。和冯子材手下有萃军一样,田兴恕手下有竿军,这些军队并没有被朝廷解散,而是作为义勇继续存在。随后成为了当地的一个武装集团。后世闻名的甘肃马家军(不是田径队)也是这样一个模式形成的。因此湘西土匪武装的起源并非土匪,而是清朝遗留下来的竿军义勇(没编制的临时工)。只不过因为解放后抗拒南下干部的粗暴改编,走上了和人民政府作对的“错误道路”,自然根据其政治取向和宣传需要就变成吃人肉喝人血的土匪了。对了,竿军还出过一个大文人,叫沈从文,不过这里就不多提了。 这个位田应诏排行老三,喜欢留八字胡,绰号田胡子。生了没几年老子就死了,大小母亲宠溺,属于从小就是个不学好的主。后来托了关系进入了湖南陆军学堂,却又应殴打外籍教官被开除学籍,没招了只好出国去日本留学,结果被革命党同化了。回国后田应诏实际上当过王振宇的老师,在陆军小学堂当总办,不过王振宇可不记得自己有过这么一位老师,反正现在两人成了酒肉朋友了。 攻打南京的雨花台的时候,田三少自请做了敢死队并立下了头功,为黄兴赏识,就委了他个二十旅的旅长。 田应诏很喜欢王振宇这个大方爽快的小老乡,甚至还十分热情的邀请王振宇和他一起抽大烟,说是上等的云南烟土,稀罕的紧啊。吓得王振宇一愣一愣的,这革命者还带吸毒的?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和后世官二代富二代喜欢吸毒寻求刺激一样,清末权贵阶层吸食大烟成风,毕竟吸毒这么高消费的事情也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敢玩,才玩得起。比较著名的就是两江总督刘坤一,这位大人年轻的时候是个虎将,可老了却是个烟迷。甲午战争的时候,奉旨统帅六万湘军去东北跟小日本作战,可他烟瘾大,一天到晚醉生梦死的,能坐起身子来办差的时间不过几个小时。这真的是一头曾经是狮子后来为猪的领导,来统帅湘军这么一只狮子,结果可想而知。摊上这么一个老前辈,湘军在辽东作战中自然是毫无进取表现可言,剩下的只有顶着小鬼子的攻势在那霸蛮的挨打再挨打了。最后辽东失守,湖南人也就只有痛哭流涕自悔湘人误国的份了。 第043章 东去南京(三) 这位田三少爷搁在后世可是正儿八经的官二代加军二代,喜欢吸食毒品那就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惜王振宇可不想当张学良,他也没打算活个105岁那么长,对此自然是敬谢不敏了。 在南京待得有些腻味了,训练又都交给了部下,闲来无事的王振宇就想着自己既然跑到长三角这个全中国最富庶的地方来了,那总得干点什么买卖吧。 自己将来如果想混出点名堂,人才和金钱那是一样都不能缺的。 在武汉,自己有了叶祖文这个买办,这老小子任事也算尽心。但人要想站稳了,光靠一条腿那是万万不行的。 自己还得有条腿才行,不过叶祖文很快就要来南京了,兴许他能给自己再找一条腿! 田应诏最近在南京也待厌了,突然想去常州耍两天,于是跑来邀约王振宇。 整个长江以南虽然名义上都脱离了清廷的控制,但脱离了大清就未必归属了民国。实际为南京临时政府控制的范围也有限的紧,不过常州显然是属于这个实际可控范围内的。 南京三十万各路大军云集,北伐又因为清帝宣布逊位而成了水中月。悠闲的日子一过久了大家都会觉得腻味,离南京往返距离不算太远的镇江,常州等地也就成为军官们消遣的好去处。 不过这一次田应诏明显是没带对路,王振宇一行人跟着田应诏跑到了常州附近一个叫奔牛镇的地方,发现这里冷清的相当可以。 看到这一片萧条,田应诏气得大骂自己的亲兵:“混蛋,你不是说你以前来过这里吗,不是说这里很热闹吗?” 那亲兵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是低头站在那里。 王振宇到没生气,如今自己也算是当上将军了,他开始有意识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毕竟很多时候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当即下了马,把缰绳丢给了自己的卫士,自己背着手在街上慢悠悠的散起步来。才走了十几步,他就很意外的发现,空荡荡的大街上居然还有一家照常营业的店铺,看着不时进出的客人,买卖似乎还不错。 这可是个西洋景,战争刚过,经济萧条那是常态,反之就很奇怪了。 走到这店铺门前,招牌上刻着和丰货店四个大字。王振宇看了看招牌,原来是个杂货铺。他扯了扯一边走一边还在痛骂亲兵的田应诏:“田兄,你看看眼下这兵荒马乱的,商户们大多关门歇业,此处却还有一家杂货店在开门做生意,甚是稀奇,咱们进去瞧瞧?” 田应诏又白了亲兵一眼:“嗯,进去瞧瞧!” 一行汉子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走了进去,唬得店里正等着买东西的客人们纷纷躲闪,不一会就走了个干净,而来店里的小伙计也吓得主动往墙角靠。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眉清目秀,瓜子脸的年轻人,正在那里抓着算盘低头理帐。他很快就感觉店里气氛不对,怎么一下子这么安静了。 抬起头来却看见一群壮汉正站在店子中央四处乱瞧来着,年轻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瞧这些爷的身板和模样,估计就不是什么善类。 他连忙带着笑绕过柜台出来见礼:“这几位爷,头回见,眼生的紧,想到小店添置些什么物件吗?” 王振宇嗯了一声:“没什么,就是好奇进来瞧瞧,你们掌柜的呢?” 后世落魄的王振宇这一世因为当了将军,虽才一二月的事情,这官腔却仿佛与生俱来的一般。没办法,这在后世是主旋律,耳濡目染。 那年轻人瞳孔一缩:“小的就是本店的掌柜,贱名刘国钧,给几位贵客见礼,不知道可有用得着的地方?各位先请坐,我让伙计上茶来。” 王振宇和田应诏也不多言,坐了下来,随行的卫士们则跑到了外面警戒。 刘国钧茶水奉上,王振宇小酌了一口:“刘掌柜,实不相瞒,我们也是路过此地,发现沿街商户大多歇业,唯独您这家照常开张,生意也是非凡,颇感好奇,所以进来打扰一番,还请勿怪!” 王振宇话说的很是客气,这让刘国钧顿生好感。至于田应诏则在一边喝茶,并不插话,只是一幅意兴索然,老神在在的样子。 “贵客有所不知,打去年十月起,因为这战事,交通断绝,商户们一来怕乱子,二来货源断绝,所以纷纷关门歇业”刘国钧一五一十的细细道来“在小的看来,这无论乱不乱,打不打的,这日子还得照常过,于是帮着同行们清了货,接过他们的盘子继续开张,结果贵客您也瞧见了,生意还成。” 眼前这位刘掌柜说的很是轻松,但是给王振宇却带来了不小的震撼。来自后世的王振宇对于眼前这位名叫刘国钧的年轻人的胆略见识很是佩服。在这么一个风云变幻的时候,能够想到这一点不难,可是够胆去做就很是了不起了。 “刘掌柜好胆识,眼光独到,勇气也非凡,王某好生佩服”王振宇言语诚恳,听得刘国钧十分舒服,说实话,这一次的决定已经是刘国钧有生以来最得意的一次了。当初自己的岳父可是极力反对的,是自己苦苦坚持才有了眼下这个情况。现在难得有外人夸赞,刘国钧心中自然是小小的得意了一把。 接下里自然是越聊越投机,王振宇对于眼前这个年轻的掌柜越发感兴趣,他居然有创办纱厂的念头!这样的年轻人怎么会窝在这么一间小本经营的杂货铺里呢? 这边刘国钧的心里也对王振宇产生了好感,虽然他不知道王振宇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但是看着装,气质,谈吐,自然不是一般人了。要知道士农工商,自古以来,商为最末,何况自己连商都算不上,就是一个杂货铺的掌柜,平日里乡里乡亲除了买东西外,很少进出,个别有功名的落魄秀才来买东西时更是不难正眼看自己,如王振宇这般和自己高谈阔论的几乎没有过,更别说此人的很多观点让人耳目一新,什么杂货店连锁,统一采购,统一供货之类的,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见识,亏自己一向以见多识广自居,惭愧的紧啊!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黑下来,刘国钧主动提出留饭留宿,说是眼下镇子的客栈也歇业了。王振宇也不推辞,当晚就住在刘家,田应诏对他们的谈话没什么兴趣,加上奔驰了一天,自然早早的就睡去了。王振宇到是刘国钧到是越谈越投机,王振宇已经懂了招揽的心思,直接开口道:“刘兄大才,蜗居此处实在是可惜了,弟明日还有事急着赶回南京,不瞒刘兄,弟也有心做些大买卖,却苦于无可用之人,日后必有需要刘兄帮衬的地方。稍晚弟必派人来此相请,此非客气之语,刘兄届时切莫推辞。人活一世,往往就这点机缘了,你我能相识于此想来就是命中注定机缘了。” 虽然相识不过几个时辰,却感觉认识许久一般,刘国钧也感觉眼前这人来头不小,既然诚意相邀,所涉及的又是生意,自己也苦于本小利薄,无处施展,见王振宇态度十分诚恳,自然是点头应承了下来,并给一块开了光的随身玉佩作为来人的信物。 次日一大早,王振宇并未招呼主家,只是悄悄留下了十块大洋就跟田应诏一起回南京了。算算日子,叶祖文应该是快到了。 1912年2月25日,南京下关码头,王振宇见到了自己目前的合作伙伴叶祖文。 如今的叶祖文靠着王振宇不但翻了身,还按着王振宇的意思把叶家的产业和王振宇的产业并作一块,以叶氏商贸的名义在运作。叶祖文任总经理,并占其中二成股份负责日常经营,同时对外他还是名义上的法人。 如此一来,他自然是武汉地区的首富了,不久前还顺利的当选了武汉英租界工部局的华人董事,在汉口的租界区算得上是一个“闻人”。 洋行,烟厂的生意都还算是顺利,叶祖文还在武汉利用战乱炒了次地皮,小赚了一笔。如今正在筹划着办银行,别的不说,手头六百多万的巨款,要支撑一个银行的运作那是绰绰有余的。不过叶祖文自己一个人做不了主,这钱毕竟不是他的,所以他早早的就拍了电报给王振宇说是要来南京请示。 别看叶祖文在武汉租界已经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在王振宇这个小年轻面前却是客气的紧,根本不敢直呼王振宇的名讳,总是以将军代指。 这次叶祖文来南京的目的一是请示开办银行事宜;二是想牵线,把自己做买办时的朋友刘鸿生介绍给王振宇认识,看看能否一起发财。 上回到上海交货时叶祖文就吃住在刘鸿生家,他知道这个老友在专营开滦矿务局的煤,玩得那是风生水起,小日子过得很是滋润。因此叶祖文对于促成此人入伙不是十分有底,来之前也就未跟王振宇提及。 第044章 上海滩 叶祖文说:“王将军,这个刘鸿生年轻有为,和叶某差不多有三年的交情了,当初他入行的前干过律师事务所的差事,就替我做过些事情。” 王振宇说:“你如此推崇他,此人能力如何?” 叶祖文说“这点请将军放心,此人办事能力在业内那也是数一数二的,有眼光,有胆略,有手段,堪称当代沈万三。” 王振宇点点头:“反正在南京也没什么大事,去上海见见这位商界奇才也是好的。” 王振宇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叶老啊,还有一个消息,我感觉是个机会,我听说南京这边交权后,临时政府就北迁了,会成立一个留守府,黄兴黄总长担任留守,届时估计三十万民军会大规模进行裁撤和遣散。你别惊讶,我算过了,就算每人十块大洋,这遣散费估计也得三百万左右。” 叶祖文没搞清楚这么大一笔遣散费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不过从第一次交易以来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就充满了信心,所以尽管有些疑惑却没有冒然插话。 “来了南京也小半个月了,根据我的观察,这么大笔款子咱们的黄总长就算是砸锅卖铁也铁定是拿不出的,保不齐就得出乱子。”王振宇说着说着就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叶祖文忍不住开口了:“将军您的意思是,你要帮黄总长?” 王振宇一愣,笑着摆摆手:“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啊,不过在我想来,这么多军队一旦遣散,留下的大批军火却是可以换钱的。如果这些硬货在黄总长手里,估计换不成现大洋,其结果无非是丢在南京的武器库里等着生锈,或是在将来保不齐就成谁的战利品了。可是叶老,到您手里,我估计最少能弄个七八百万的款子出来。” 叶祖文被惊呆了,他大致明白了“王将军,您的意思,咱们还找那帮子王爷交易,可这满清已经没了啊!” 王振宇笑道:“呵呵,满清皇帝是退位了,可是宗社党还在啊,咱们可以价格优惠点,十万条枪,每条八十大洋。至于那帮子王爷你负责去联系好了,我估计他们肯定愿意和咱们交易。” 这段子历史王振宇是清楚的,满清的王爷们个个都是富可敌国,比如那位不要脸面,不要祖宗,死要钱的庆亲王奕劻。逃入租界的时候,可是带着足足一亿大洋的身价。其他的王爷就算是廉洁奉公,估计也少不到哪里去,无非就是掌权的年限少点,比不得庆亲王能捞罢了。挪凑个千把万,买些军火什么的估计问题不大。历史上清帝退位以后,宗社党曾大肆收购军火运往东北准备东山再起,可惜全让张作霖抄没了,结果复辟不成,却帮着奉系军阀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这话回过头来说,也真的是无比讽刺。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为什么摄政王不得不让权于袁世凯?并非全是因为袁世凯在北洋六镇那里有威望,而是因为朝廷没钱调动北洋六镇去镇压革命。 于是史上最奇怪的一幕就这么出现了:一方面最大的既得利益集团,满清的王公们是富的流油;另一方面朝廷穷得是叮当响,翻空了整个内库也才凑了黄金八万两。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假如在那一刻王爷们真能有点奉献精神,想想爱新觉罗家的祖宗努尔哈赤,再来点亲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觉悟。拿出自己的体己银子出来支持这个养肥了他们的朝廷,光是庆王爷一家的财富,就能把北洋六镇派出去,把革命镇压好几回了。可惜,享受特权的时间太久了,已经久到把人养成猪的地步。个个心里都存着这大清是你家醇王府家的事,和我等有何干系?我们的银子也是辛辛苦苦搜刮来的,很不容易的。最后的结局,自然是鸡飞蛋打了。 因此反思历史,偌大的清王朝不是被革命党推翻的,而是被自己的贪婪无耻给打败的。 一个字,烂,烂到骨头里了。 不过在失去了特权之后,失去了继续当猪的资格,重回人间的王公们又纷纷幡然悔悟了。可惜为时晚矣,瞧瞧自己,除了利用特权搞来的银子外,别的还有什么?复辟自然被他们提上了日程,权力这个东西,只有在失去了之后才变得特别宝贵。 王振宇的这一奇思妙想立刻得到了叶祖文的认同,但是实际操作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其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如何说服黄兴同意出售这笔军火填补遣散费的窟窿。要知道黄兴现在苦苦支撑的最大希望就是背景那边完成善后大借款,然后如约把遣散的费用发下来。只要这希望还在,倒卖军火最大的阻力不是别人,正是黄兴。 好事多磨,王振宇也不急,他先派马西成去告假,把部队的训练丢给杨万贵,徐源泉,万耀煌等人。自己则换了便衣带着马西成,赵东生等一众卫士跟着叶祖文去上海拜会一下被叶祖文大力推举的商界奇才刘鸿生。 刚出南京,王振宇又想起自己在常州结识的那个和丰杂货铺的刘国钧刘掌柜了。别看人家目前还是个杂货铺的小掌柜,在王振宇看来那只是时机未到而已。金鳞岂非池中物,一遇风雨化为龙。 他让马西成持自己的信物(刘国钧所赠送的玉佩)去找这位金鳞,在王振宇看来,这也算是个商界奇才,既然已经答应为自己招揽,不如这次一并用了。 王振宇来到这个世界差不多半年了,思路渐渐理清了,要成就一番事业,最关键的就二点一是钱,二是人才。 其中这人才远比金钱更重要,不光是要能打仗的人才,还要有能出谋划策的人才,更要有能替自己赚钱的人才,等等等等,缺一不可。 马西成和刘国钧二人还没赶到上海,王振宇已经在火车站见到了叶祖文的老朋友刘鸿生。此人倒是年轻的可以,居然才24岁,细算起来只比自己略大二三岁而已。五官长得十分秀气,丹凤眼,巧兰眉,个子不高,一套合身的西装处处透着精干的气息。不仔细看的话,居然和王振宇在后世看得京剧四大小生的照片居然有几分神似。这长相让王振宇惊奇的不行,别的不说,就这卖相,这位小爷若是改行去唱小生估计也是能红,当然前提是允许假唱。 更让王振宇惊奇的是,通过叶祖文的介绍,他得知三年前年仅21岁的刘鸿生还是一个小职员,当是此人非常大胆的接过了英商所属的开平矿务局在上海的业务,成为其在上海的推销员。要知道在当时上海的开平煤根本打不开市场,偏偏这位刘鸿生接手了,不但干了,且三年下来,还卓有小成,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自古英雄出少年了,王振宇对眼前这位有些胭脂气的刘哥哥除了佩服就还是佩服了。 可刘鸿生对王振宇的印象就不太好说了,没见面之前,刘鸿生已经收到了叶祖文的电报。刘鸿生此人做生意有个坏毛病,不太喜欢和军政界的要人结交,因为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贪婪的动物,而其中手握重兵的将军更是让其乏味无比。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做买卖的,去见一个粗鲁武夫有何意义? 但是这一来,叶祖文当初在自己入行的时候确实拉了自己一大把,不仅是给自己介绍关系,还借钱帮自己拿下开平煤的上海代理。这样的恩情,不看僧面看佛面,无论如何,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这二来,最近自己有扩大煤炭生意的想法,可资金却成了一个大问题,思来想去,眼下这个动荡不安的局势下,自己能凑款的来路也就是这位最近在武汉地位直升,已经有东虞西叶之称的叶老板了,所以,他同意见王振宇了。 第一次见面刘鸿生对叶老板带来的王振宇到是客客气气的,但是这份客气中明显带着份疏离。二世为人的王振宇到是不计较这些,毕竟在后世做过这么久的地产,知道和人交往是个什么情况。绝对不可能按照一般穿越小说的模式,自己浑身散发着王八之气,然后诸多英豪就主动来投吧! 这个世界很现实的,靠的就是实力,没有实力说得再动听也是鬼扯。 王振宇对于收拢刘鸿生很有信心,却不是靠自己手里的那点可怜的武力。 因为若是比武力,目前中国最有投奔价值的人得从袁世凯排起,至于王振宇这个连地盘都没有的。。。嗯小军阀都不能算,只能算是个小军头。而且就这小军头手里的实力,估计全国总排名榜都是在七八百名开外了,(王振宇饱含热泪的问:“俺有那么差吗?”)对于人才的吸引力估计就比土豪劣绅强那么一丁点。 王振宇的信心来自叶祖文传递的一个消息,这个刘鸿生现在似乎需要钱,很大一笔钱。在这个风云莫测的时候,但凡有点钱的主都在紧缩银根,换成洋鬼子的货币存着不动。连银行这会放贷都很谨慎了,实力雄厚如袁世凯者和老外谈善后贷款都谈得跟挤牙膏似的,更别说其他人。这到不是老外抠门,实在是局势动荡,前途难测,钱放出去就有收不回来的可能。所以,现在最难的事情,就是借钱。 王振宇自认眼下除了财大气粗的自己,谁也帮不了刘鸿生。 第045章 上海滩(二) 不熟悉没关系,很快王振宇就给刘鸿生留下了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 大家一阵寒暄之后,发现都没吃早饭,王振宇见街边有个卖杭州小笼包的铺子,什么也没多说,招呼大家一声就径直走了进去。这个举动很平常,因为在后世王振宇就很喜欢吃小笼包。但是却让刘鸿生眼睛一亮,眼前这人可是将军啊,却无半分官僚作风,没有一丝权贵的做作。单从这一点看到是个很务实的人,也许叶先生来信中所述的情况并没有夸张,此人或许真是能成事之人。有了这个认定,刘鸿生心里松了口气跟着进了小笼包铺。 大家一边吃着小笼包一边聊着,王振宇到是主动热情了起来,这让刘鸿生顿生受宠若惊之感。 “刘先生啊,王某平生最佩服的就是商人了。您还别不信,虽然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为最末,但那是封建皇帝为了维护其统治才这么折腾的,在王某看来,无商不富,看看人家美国,商人的地位高,总统,议员皆可做的,所以老美的国力才能蒸蒸日上;反观咱们国家,士农工商,官员都被养成寄生虫了。。。” 什么叫山吹海吹,王振宇现在这样就是,他一面吃着小笼包,享受着跨越百年的美味;另一面却在挖空肚子里的存货,以一种近乎吹捧的方式努力去拉近自己和刘鸿生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下的关系,刘鸿生从王振宇的话里感觉到的是一种尊敬,一种愉悦。这认同感一起来啊,两个人的距离顿时又拉近了不少。 “王将军虽然年轻,见识却远胜前清那些腐朽官僚百倍,难怪满清最终会丢了天下,实在是固步自封,咎由自取啊!”刘鸿生也不忘小拍一下,反正奉承的话也不要钱。 “刘先生,王某是个爽快人,也好交朋友,我看准的人一般不会错,刘先生您是有真本事的,而王某手下全是些莽汉,缺得就是先生这样的能人。”王振宇快人快语,虽然没明说,但是招揽的意思直接就给扔了出来,正在喝汤的叶祖文给王振宇的直接,激得把口里的汤都喷了出来。幸好他反应机敏,立时用毛巾捂住嘴巴,这才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 刘鸿生也没料到王将军如此直接,出于习惯也好,出于理智也罢,他都非常委婉的谢绝了:“王将军厚爱,刘某一介商儒,百无一用,如何能当得其将军的赏识啊!” 王振宇呵呵一笑,他自然知道事情不可能那么简单。他没有再劝,呵呵一笑,又夹了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 一行人很快就进了上海法租界,王振宇还得见另外一个人,杜月笙。 不能不说是一种巧合,自从王振宇有了卖军火的念头,叶祖文就在考虑渠道的问题了。 眼下可不比在武汉那会了,那个时候大清还没垮台,王爷们的特使拿着王爷的私印就可以随意行走于天下。卖军火给张勋也是十分容易,直接用船拉到张勋驻地徐州就是了。 如今这大清玩完了,宗社党的任何举动都不得不从明面转入地下。打个比方,按照王振宇的设想,军火从南京出来也许不难,但是要交到宗社党的手里,可就是个大问题了。 总不能让黄兴派人直接把武器运到东北吧?真要这么干,就算这笔钱王振宇拿得到,估计也只有辞去职务流亡海外的命了,而且从此沦为革命党人的死敌。什么铁血锄奸队,敢死队之类的革命志士们会争先恐后,前赴后继的来找王振宇玩同归于尽,那王振宇就只能提前下去和牛头马面回味人生了。 王振宇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所以这个交易就需要一个中间环节,帮会势力自然是首选了。这时刘鸿生就给叶祖文推荐了自己的一个混在青帮的朋友,杜月笙。 刘鸿生和杜月笙虽是同年生人,但一个是江苏人,一个是浙江人,用上海话说那就是不搭界的。但是两个人偏偏就认识了,话还得从刘鸿生身上说起,刘鸿生曾入上海工部局老闸捕房当过教员。这个时期,杜月笙恰好拜在了如今租界青帮大亨黄金荣的门下,而黄金荣又是巡捕房的包打听,靠着这层关系,两人也就有一些往来。 杜月笙发迹前一直在黄公馆听差当门徒,时间久了,借着黄老板的势力在这租界也有了些面子。 刘鸿生做的是开平煤,起初同行对他看不上眼,不曾想后来居然让他做了起来,同行们就又想给他找点麻烦整垮他。 刘鸿生无奈之下自然得去找帮会庇护,可黄金荣正如日中天,自己一个销售员如何能见。在黄公馆吃了闭门羹后,却又遇见了杜月笙,杜月笙那可是出了名的会做人,很是热情很积极主动的帮着刘鸿生摆平了麻烦,而且一个大子不要,只说是和刘老板交个朋友。 杜月笙的急公好义让刘鸿生对他顿生好感,一来一往,两人成了朋友。这次叶先生要找帮会的人做事,刘鸿生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推荐了杜月笙。 听完刘鸿生的介绍,王振宇只能感叹这个世界实在是充满了巧合,也罢,见见这个尚未成气候的杜月笙吧。 就这么一个顺理成章的决定,刘鸿生和杜月笙迎来了他们整个人生最大的转折,至少他们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上海法租界宝昌路,刘鸿生的公馆所在,王振宇等人是坐着马车进来的。沿途漂亮整齐的法国梧桐树,干干净净的街头,过往人群华丽的服饰让随行人员十分惊奇,顺带还指指点点。对于这副土包子进城的样子,连负责赶车的阿桂师傅都嗤之以鼻。 令刘鸿生称奇的是,王振宇对这些东西似乎没有任何惊奇感,根本不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武夫。 王振宇确实不稀奇,后世拍的最烂的三种题材,清宫戏,抗日剧以及上海滩,王振宇已经对此免疫,无视由此产生的一切物理和化学攻击。 出于主人的礼貌,刘鸿生也学着叶祖文的叫法:“王将军,您看看要不要去公共租界的外滩逛逛,那里有有轨电车,目下除了上海,就只有大连和胶州有这玩意了,另外很多高档的商品也都在那里销售。” 王振宇呵呵一笑:“刘先生无需如此客气,王某前来也不是为了游玩,所以不急。对了,这宝昌路可有什么历史渊源啊,还望刘先生教我。” 难得,一个武夫居然会对地名产生兴趣,刘鸿生也乐得闲扯: “这要从上海滩的一位老前辈说起了,此人姓董名宝昌,乃是租界的前辈。工部局这玩意叶先生也是知道的,乃是租界最高管理机构,我们这位董先生就是工部局的董事,而且一干就是十五任,其中五任是主要董事。在这上海滩也是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如今上海滩比较有头脸的人物大多出自他门下,昔日扩立新租界,此公出力最大。。。。。。所以此路便于其名命名了” 王振宇听明白了,我当是什么大人物了,和着就是一二鬼子,大买办了。唉,什么世道啊! 民国时期的上海还真的是中国历史的一朵奇葩,买办当道,流氓横行,三教九流,鸡犬升天啊!哎,你还不服不行。 很快就到了刘公馆,一座二层楼的西洋式建筑,白色格调,十分的精致。唯一不足处就是占地并不大,看来刘鸿生的事业也是刚起步。 刚一下车,就一身着长衫的中年男人靠了过来,谨身道:“老爷,黄公馆杜先生那边来过电话了,他午饭后会按时过来。” 刘鸿生点点头,转身就请王振宇入内休息。 做了大半天的火车,王振宇确实也感觉身子有些乏,就靠着刘公馆的沙发坐下了。 赵东生和马西成等人虽然不能带枪入租界,但是警戒工作一样没有放松。一行一共八名卫士,全部配备的军刺。马西成陪王振宇和叶祖文进入公馆后,赵东生立刻示意属下卫士散开警戒然后才转身进入公馆。 刘鸿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没有提出异议,内心对王振宇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此人看来很善于带兵。 中午在刘公馆用饭,也叶祖文一样,刘鸿生也很是喜欢吃西餐。赵东生出去安排卫士轮流去马路对面的饭馆用餐了,马西成则守在王振宇身边。 王振宇,叶祖文,刘鸿生三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生意的事情。 “叶公,鸿生我对您可是望穿秋水,静候已久啊!”刘鸿生嚼完一口牛排后帅先挑起了话题。 “唉,鸿生老弟,无需这般客气,上回设备的买卖你是出了大力的,叶某当日回去的匆忙,没来得及谢你,你可莫怪啊!”叶祖文也是个老精。 王振宇继续用自己的餐,没有接话,这让刘鸿生有些没底。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刘鸿生一思索还是直言相告为好:“叶公你对鸿生的恩情,鸿生如何当得起这个谢字啊!今日见到叶公,不禁想起当年创业之时,何其艰难,若非叶公出手相助,鸿生那来的今日啊,敬您一杯。” 叶祖文笑而不语,接了这杯。 刘鸿生咬了咬腮帮:“叶公,实不相瞒,鸿生在这上海滩举目无亲,每一步都走的异常艰难,这煤炭的生意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吧,如今这货源又出了些问题。” 王振宇这下化身为吃货了,对刘鸿生的话视作听不见,他正在努力消灭自己碟子的那块牛排。奶奶的,还真的是七分熟。 第046章 上海滩(三) 刘鸿生这下真的摸不清王振宇和叶祖文的关系了,莫非两人并无业务上的关系。不得已,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如今朝廷没了,开平矿变成了开滦矿务局,这人事更迭让人目不暇接啊,转眼间这管事的就换了人,新规矩也就跟着出来了。” 叶祖文这时也看了一眼在那里装吃货的王振宇,觉得这小子分明是在那里扮猪吃虎啊,得,老夫就配合他演下去。叶祖文抹了抹嘴道:“什么新规矩?鸿生你说来听听。” 刘鸿生斟酌了一下:“原本鸿生是他们开平的代理,每每是货物先到,售清结款,然后鸿生依例分红。不想这三年下来,开平煤在上海的销路刚打开,这管事的就换了,新来的管事说是要改改规矩。说是要货到付款,不再给鸿生铺货了。” “鸿生一合计啊,原来的模式显然是不成了。可真要货到付款,资金压力可就不小啊。” “哦,那鸿生是打算疏通关系还是怎样?”叶祖文也故意装傻。 “其实这样也并非不好,若是鸿生真能凑集资金拿下开平煤的代理权,以后想来无论换何人主事,这上海的买卖也只能是我做。”刘鸿生好算计,也是,他这开了货到付款的规矩,以后换谁想在上海插一手,都没那么大的本钱.。 刘鸿生又做惋惜状:“可是最近战乱不断,百业萧条,鸿生是凑款无门啊,叶公,助我!” 话说到这里,终于大白了,就两字:借钱。 叶祖文想了想道:“大致还要多少钱?” 刘鸿生激动起来,成不成就这一下了:“实不相瞒,叶公,鸿生自筹了六十万元,但是尚不足一半。鸿生也知道数额颇大,只怕叶公也会为难,但是叶公你也知道,买卖到了这一步,不进则退啊!鸿生这边缺额差不多一百万,叶公放心,这买卖做起来,三年的利润就能回本了,因为那位周管事答应把供应量翻三倍。而且这一路您也瞧见了,因为战乱,多少豪富躲进租界,整个上海都在发展啊,将来的市场有多大,无法估量啊!” 说道后面刘鸿生越说越急,生怕叶祖文不答应自己一般。 王振宇终于放下了刀叉,他很是惊讶,想当初叶祖文准备蒙自己的时候,身家也不过才五十万,这还是多年经营所得。而这刘鸿生,如此年轻,不过代销开平煤三年,居然攒下了六十万的身价。看来上海果然是比武汉来钱快啊,不愧是东方巴黎,冒险家的乐园。而且刚才刘鸿生的分析也十分有道理,王振宇记得上海租界是在民国初期进入高速发展期的,那种变化的速度绝对不亚于后世的特区。至于原因吗,当然不是黑帮的功劳,而是军阀混战。江浙地区本来就是中国最富庶的地方,这里的有钱人为了躲避战火,带着家财成群结队,争先恐后的涌入租界,推动了整个上海租界的畸形繁荣。这个情况就类似于后世官二代和富二代争先恐后移民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一般。根本目的就是保命保财而已,一群没有爱国主义情操的家伙。真正的爱国者,那首先就得有佛家敢于以身噬虎的精神,不然免谈,王振宇不无恶意的想。 叶祖文如今手里的钱拿个百来万出来到是没问题,因为开办银行的计划已经被王振宇推迟了,王振宇并不认为在眼下这个时候适合开银行。 但是叶祖文没权做决定了,严格来说他现在是王振宇手下的高级打工仔,百万规模的资金调动必须王振宇点头。 看着叶祖文没有表态,刘鸿生有些失望,但是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这时,王振宇说话了:“刘先生,只要一百万就能让你完成这笔买卖?” 刘鸿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有一百万?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叶祖文高深莫测的笑道:“鸿生啊,你还是年轻了,这位王将军才是真的可以帮到你的人。” 王振宇起身走到刘鸿生的身边,用手压了一下他的肩膀,把准备起身的刘鸿生按回座位上:“刘兄,叶先生没说错,你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是非常罕见的人才。刚才我不过是在观察你,请莫见怪,毕竟百万元绝对不是个小数。不过相对于钱,我王振宇更看中能力和人品。” 刘鸿生感觉脑子有点乱,但他还是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看着王振宇,因为他从王振宇的话里嗅到了一丝希望。 “人和人之间有时候很奇怪,有时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有时候却是一见如故,我不知道刘兄如何看我,我看刘兄是真的一见如故”王振宇并不急着做决定,生意有时候急不得。 刘鸿生听了也不禁点点头,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对这位王将军很有好感,忙道“我也觉得王将军如故人一般。” “呵呵,既然是故人,有些事我到是要告诉刘兄,叶先生的叶氏商贸其实是我和叶先生合作经营的,我占股份,叶先生负责决断,武汉的生意目下也做的还不错。我同意刘兄刚才的观点,上海是块宝地,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王某我也很想参与其中,小赚一笔。可惜王某是个军人,除了叶先生,还真没有什么朋友善于经营的。叶先生听说后,就给我推荐了刘兄您,今日一见,才知叶先生所言,固然不虚啊!呵呵。” 刘鸿生大体有点清楚了,眼前这位莫不是也想和自己合作,他想了想道:“王将军客气了,其实刘某也是运气,在这上海滩瞎闯乱撞,偶有小成,若是王将军有心,到是可以一起在这上海滩开拓一份基业出来。” “好,刘兄快人快语,王某是个粗人,就喜欢这直来直去”王振宇暗赞一声,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而且没想到刘鸿生如此轻松的就愿意合作了。王振宇可不知道,历史上的刘鸿生确实是人合伙拿下这个项目的,只不过那时的合伙人是义兴泰。结果因为王振宇的横空出世,刘鸿生换个合作伙伴而已。 既然达成了初步的意向,接下来自然是分股的问题,刘鸿生思索了一阵道:“先借九十万吧,鸿生依着规矩拿四成,王将军这边占六成。不过这经营权就得鸿生拿着了。” 王振宇正要说话,管家敲门进来禀报:“老爷,黄公馆的杜先生来了。” 大家只能先停停了,刘鸿生连忙起身道:“月笙来了,快快请他进来。” 不一会,一个个子瘦高,面相奇异,一身长衫的青年人满面笑容的走了进来,嘴里还不住念叨:“鸿生兄,杜某来迟了,来迟了,勿怪,勿怪。” 王振宇定睛一看,还真是杜月笙,后世的自己第一次看到杜月笙照片的时候还非常惊讶的感叹,这人怎么会长得如此老实,和传统印象里的黑社会大亨出入也太大了吧。 没错,杜月笙就是一幅老实人的样子,不但样子老实,做人也很是实在。 “月笙,这位是我的恩主叶祖文叶先生”闻言杜月笙冲叶祖文抱拳致礼,还不忘来句叶先生好。 刘鸿生继续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要见你的王振宇王先生” 杜月笙依然是满面笑容的看着王振宇,然后又是一个抱拳:“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不曾想王先生如此年轻。” 王振宇呵呵一笑,也是抱拳还礼。 大家寒暄一阵的,依次坐下。 杜月笙到是不急着谈生意:“小弟愚昧,不知王先生如今在哪里发财?” 王振宇呵呵一笑:“南京。” 说完两人目光短暂交流了一下,杜月笙还真没法看清王振宇的底子,到是王振宇很清楚杜月笙的底子。没办法,谁让杜月笙在后世那么出名了,中国黑社会历史上唯一的总瓢把子。 杜月笙愣了一下:“呵呵,那不知王先生有什么是杜某可以效劳的?” 王振宇看了看这位以会做人著称的杜大亨,轻声道:“王某想和杜先生做个朋友。” 杜月笙立时拱手笑道:“那是再好不过了,月笙最喜欢的就是交朋友了。” 见两人打起了机锋,刘鸿生和叶祖文都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的看着。 王振宇呵呵一笑,背往沙发上一靠:“交王某这个朋友,杜兄不怕担风险?” 杜月笙愣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和自己过往结交过的人很是不同,颇为有趣:“这有何惧,月笙做的就是冒风险的买卖,若是心中存了害怕二字,还是早点收拾包袱回家的好。” 王振宇见试得差不多了,大笑道:“刘先生这位朋友果然是可以托付重任的。” 原来在王振宇看来,杜月笙和刘鸿生这样的商人不同,跟刘鸿生说话你得含蓄,客气。可杜月笙这样的江湖人物就不要如此了,如果一味客气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你看不起人,那就得不偿失了。但是也不能太过生硬,不然做的过了也会弄巧成拙。所以一进门,他就跟杜月笙打起了机锋,把杜月笙弄得愣住了。几轮机锋打下来,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把关系拉近了不少,接下来的事情自然好谈的多。 刘鸿生立刻接话道:“那是自然,月笙兄最是仗义可靠的。” “听说杜兄在黄公馆听差”对于杜月笙的发迹史,王振宇很是清楚,最开始这位仁兄就为了霸赌台,自愿让黄金荣的手下毒打五分钟。结果差点连命都没了,只是运气好被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看见救了下来,接着,就在黄公馆当了门人。 第047章 上海滩(四) 杜月笙点点头,没有任何一丝表情露出。 王振宇呵呵一笑:“我有一批货,可能需要杜兄帮忙,走下租界的码头。” “什么货?”杜月笙问得很直接。 “军火”王振宇慢慢的吐出这两字,当场就让杜月笙多看了他两眼,至于刘鸿生到是知道王振宇的底细,可是对于这种能不沾就不沾的东西很是害怕,听到之后眉毛不禁跳了两下。 “走不了,上海的军火买卖只有洋人和黄老板敢沾手,您高看月笙了。”说完杜月笙就打算起身离开,这是他杜月笙做人的规矩,办不到的事情绝不拖泥带水。 “杜兄就打算这样一辈子寄人篱下。”王振宇早料到杜月笙会拒绝,直接丢了一个重磅炸弹出来。 “杜某何德何能,黄老板待我不薄,如今的日子,杜某很满足”杜月笙说的是正气凛然,可是本已离开沙发的屁股却又坐了回去。 这个细节自然没有被王振宇漏过,大亨就是大亨,野心自然比一般**。 “杜先生别误会,我可没有让朋友干欺师灭祖这类大逆不道之事的打算,和您一样,王某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王振宇笑着站了起来“不过王某打算在上海投资点小买卖,刚才基本已经和刘兄达成了这么个意向。但是想来杜兄也是知道的,世道艰难,无论做点什么,都需要方方面面的朋友支持,没有朋友,路不好走啊!” 杜月笙也识趣:“那是,朋友多了路才好走,只是杜某只是黄公馆的一个门人,现在这点出息靠的全是黄老板的面子,怕是担不起王兄的这点厚爱了。” 那意思很明白,大家只是初次见面,我凭什么相信你。 王振宇想想也是,看样子自己不拿出点诚意来,这军火的事情估计得黄。自己当初在南京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觉得找个熟人,然后走帮会的关系,就能把这批军火出手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上海的帮会除了黄赌毒,最抢手的买卖就是这军火了。这杜月笙还没听到量就直接拒绝自己了,要是真听到有十万支那么多,估计得马上走人了。 想到这点,王振宇突然觉得自己今天还非拉这个杜月笙下水不可,别的不说,此人胆大心细是史上有名的。这么大的军火量如果没个靠谱的人,王振宇宁可不闻不问,让其烂在军火库里。毕竟真的按照自己的预计能说服黄兴,自己这头就是三百万大洋的风险,如何能不小心。 再说,如果能成,也许自己就改变了历史,最起码刘鸿生会提前称为煤炭大王,杜月笙会提前称为黑帮大亨。 想明白了这些,王振宇立刻拿定了主意。 “呵呵,杜兄此言到也有几分道理,不过王某这里却有几分没道理要说说,大家千万莫笑”王振宇开始发挥他那后世做地产经纪人的口才了“从见杜兄第一眼前,王某就觉得杜兄和刘兄一样,都不是一般人,都是那能成大事的人。而王某不才,知道只有结交这样的朋友,才能在这世道站稳脚跟,混个温饱。” 杜月笙眼睛一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显然觉得这话很虚,当然王振宇也不指望几句漂亮话就能打动人,接着还有重磅炸弹等着呢。 “有些感觉无法用言语证明,王某今天高兴,想来想去,只能以诚相待,还望两位都不要多心。刘兄的产业,王某投二百万大洋。股权王某只拿一半,余下的刘兄占三成干股,杜兄占两成干股。至于经营权,王某就代杜兄做主了,交由刘兄,想来年底分红的时候,刘兄也不会让我等失望。是吧,刘兄?” 王振宇豪言一出,室内顿时一片静寂,杜月笙,刘鸿生均在低头苦想,而叶祖文却一脸惊讶的看着王振宇,只有马西依然成面目表情的坐在沙发上,对周遭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此言当真?”半响,刘鸿生才缓过劲来道:“这世上哪有这般好事?你切莫哄我等。” 杜月笙连忙道:“王先生,你这样就不实在了,那有平白送人钱财的道理,这股杜某不敢拿。” 呵呵,只是不敢拿是吧,没说不拿就说明你心动了。看来钱真是好东西啊,这二百万砸下去,自己在上海说不定真能开个局面出来。 “两位仁兄,到了这会,王某的心思两位还不明白吗?王某是个粗人,这钱财于王某不过粪土尔,我这是诚心结交两位。刘兄,杜兄若是再拒,那就是看不起我了,王某也是有自尊之人,若真是看不起,无非走人就是。” 杜月笙连忙道:“那有的事,王兄弟豪气,算是对了月笙的脾气了。鸿生啊,你说是不是啊?” 说着,杜月笙看了刘鸿生一眼,此刻的刘鸿生已经有些激动了,搁谁碰到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会控制不住。 “是,是,我刘鸿生在这上海滩闯荡了几年,原本以为这世上急公好义的只有月笙兄一人,不曾想月笙兄外还有振宇兄这样的豪杰。” “王兄弟大恩,杜某做哥哥也不能含糊,今日杜某高攀一次,和王兄弟结拜为生死兄弟,日后但凡有用的着杜某的地方,若是为兄皱一下眉头,就让我三刀六洞,不得好死!” “如此甚好,我也觉得王兄弟为人不错,我们三人年岁亦是相仿,不如效仿桃园三结义,结为异姓生死兄弟好了,我年岁虚长,自然居首,月笙次之”刘鸿生也被气氛感召,发出了三人结拜的倡议,他也算是性情中人,难得大家如此投缘,至于王振宇的军人身份,杜月笙的流氓身份,那自然被他忽略不计了。 王振宇顿时愣了一下,刘鸿生还好说,自己居然要跟杜月笙这个流氓大亨结拜,这可是件很有趣的事情。原本打算招揽二人替自己做事,不曾想自己一番戏演下来,三顾茅庐没唱完直接跳回到桃园三结义了。 “杜二哥如此说了,王某还有什么可说的,二位哥哥在上,受弟弟一拜。”王振宇当即对二人一拜“另外即为兄弟,那么有事就不可相瞒,其实三弟我真实身份是军人,湘军第九旅的旅长,以后大家是兄弟,不计身份,不论地位,不管穷富,一日为兄弟,一世都是兄弟。” “说的好,说的好,拿酒来。”杜月笙大喊道。 刘鸿生的管家很识机的把酒端了上来,三人歃血于酒中,共饮结义。 叶祖文面对这一幕除了目瞪口呆就只能佩服王振宇的豪气和交际能力了。 结拜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好说了,刘鸿生接受了王振宇200万大洋的入股,创立鸿生公司,但他个人只肯占一成股,杜月笙自然也只肯占一成股,余下八成算给王振宇。王振宇依然决定各让了一成,这一豪举让两位哥哥更是大生好感。 至于军火的时,杜月笙主动提出负责这次军火的转交。甚至豪气到连数量都不问,只说三弟有多少就走多少,什么事都包在二哥身上。王振宇则付他一成的佣金,这已经是很低了。依着杜月笙的脾气,本来这一成他都不想要的。还是王振宇好说歹说,说咱们哥俩好说,下头办差的弟兄们总要花销吧,这才勉强接受。 实际上,这个时候,三个人的结义只是缘于利益,真正形成兄弟情义那是需要时间的,幸而后来的历史证明,人间自有真情在。 一天后赶到上海刘国钧则作为王振宇的代理人,暂时留在上海参与刘鸿生的鸿生公司的经营。王振宇也很他说的明白,多学多看,另外就是了解上海各行各业,将来总会用得上。刘国钧也是个知好歹的人,王振宇不但许诺日后会投资帮自己创办公司,而且在鸿生公司学习期间,每月支领二百块钱。要知道这个时候上海海关的公务员月薪也才40元,王振宇这是真把自己当人才看了,没说的,唯有尽全力了。 至于王振宇,杜月笙,刘国钧三人的结拜的行为后来未能列入正史,但是在民间流传甚广,一度成为后世上海滩系列影视作品的重要素材,被翻拍了无数次。 滔滔黄浦江,奔腾到黄海。那流淌的不是浑浊的江水,而是百年不息的英雄血。 每一个来到上海捞世界的人都怀揣着梦想和希望,出人头地是他们奋斗的最大动力。但是周而复始,潮起潮落,有人发达富贵,也有人穷贱卑微,更有人最终一无所得,碌碌而终,甚至还有失败的,沦为别人的垫脚石,沉在这黄浦江里,化为一堆白骨,终入鱼腹。 这就是上海滩,东方巴黎,冒险者的乐园,承载这无数人的光荣,梦想,痛苦,失败等等等等。 码头,就是无数外地谋生客在上海放飞梦想的起步地。 十六铺到杨家渡,法租界大大小小共有十三个码头集中在这个范围内。这里的码头有日本人的,有英国人的,也有美国人的,不过其中比较大的一个码头,金永泰码头却是属于轮船招商局的。 说的轮船招商局那历史就悠久了,一扯得扯到李鸿章洋务运动那会去了。 杜月笙今天带着王振宇一行人就来到了这个历史很悠久的码头,不过他们不是来瞻仰历史的。离金永泰码头不远处是一个三层的茶馆,具体的年头也不搞不清了,总之不短就是,杜月笙和王振宇一边说笑一边选了一个靠窗的,足以俯视整个码头的茶位坐了下来。随行人员也纷纷落座,不过都很谨慎,他们的位置刚好把杜月笙和王振宇合住。 虽然答应替王振宇做这趟军火买卖,但是有一个困难是客观存在的。1912年的杜月笙可还不是后来那个跺跺脚上海滩都要抖三抖的大亨,他的势力在这个时期严格来说还没形成气候,至少还没发展到什么事情都是闲话一句的地步。杜月笙目前的江湖地位也完全是靠着黄金荣这面大旗给撑起来的,用句通俗点的说法就是狐假虎威。 而军火的买卖整个流程里,最关键的一处在于要有一块码头,一块完全由自己控制的码头。可是在见到王振宇这个大财神之前,杜月笙的势力小的可怜,仅限于黄金荣交给他的赌场。 为了自己的发展,也为了向刚结拜的三弟证实自己的本事,夺一个码头已经成为了杜月笙的首选。 第048章 上海滩(五) 金永泰码头属于轮船招商局,这点没错,但是在码头上扛大包的苦力却各有各的来路。 帮会,既不神秘,也不神气。其本质不过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劳苦大众,为了自保为结成的组织。父子相传为帮,兄弟相传为会。 虽然上海的帮会大多是青帮名下,沿用的也是青帮的二十四字辈分。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并非亲如一家。正如后世的香港三合会,虽然都源自洪门,却有新义安,联英社这些独立组织的存在,而且及时是在同一组织内,也还有不同的坐馆,对外虽然是一体,对内也少不了血雨腥风。 金永泰码头已经存在了近半个世纪,可以说是千年田八百主。在这个半个世纪中,码头的帮会势力已经变幻了好几茬了。 好人不做码头,做码头必要拜个好师傅,这是中国社会最真实的写照。 别看码头的活重钱少,可那碗饭也不是谁想吃就能吃的。你打个比方,如果你是山东人,你想跑到被苏北人控制的码头求个差事,对不起,绝无可能。这就好比后世城市里面捡破烂,偷东西也要划界限,定地盘一样,任何外来的如果刚在这里谋食,都会毫无例外的被教训一顿。所以后世有些人讥讽穷人的时候总说,你不知道去捡破烂吗?捡破烂也能发大财;其实说这话的哥们跟惊问“何不食肉粥”的晋惠帝是一个档次,不通世务,不解人情,可笑,可笑。 话题回到帮会,如果苏北人要想保持本地域族群对码头的长期垄断,那么他们就必须结成帮会一致对外。在这些利益的驱使下,帮会势力又进一步壮大。帮会也许是邪恶的,是不符合道统的,但是存在即是合理,正是因为底层人民生存需要,在一轮一轮的恶性循环下,帮会才能杀之不尽,灭之不绝,薪火相传,除非人类真的有那么一天,消灭所有阶层。。。 帮会成形的最大基础是同乡会,这也是诸多利益结合中成本最低的一种。早期的码头,不同的帮会之间经常为了抢夺地盘大打出手,死伤不计其数。对此,一心追求和谐维稳的外国人也没什么好办法,为了有效维稳,没办法消灭阶级差别的外国人不得不倚重巡捕房里的华探长,由这些大流氓头子去摆平这些突然变得暴烈的苦哈哈们。 法租界的黄金荣就是这么上位的,虽然只是一个探长,但是黄金荣通过各种手段,划地盘,定规费,把整个法租界里的各种帮会势力收拾的服服帖帖,无论是码头扛大活的,还是街上运大粪的,都在黄老板的控制之下。在法租界,连洋人都不得不给黄老板三分薄面。当然也有不知道厉害的法国人试图打压黄老板,那么对不起,租界里的大粪没人清理了,码头的货物堆积如山无人装卸了。久而久之,黄金荣就从一个小小的巡捕变成了上海法租界的土皇帝,闻人。 杜月笙今天要做的事情严格来说是有风险的,因为所有码头都已经划分了势力,也按照规矩朝黄老板交了规费。现在插手码头,而且还是在黄老板不知情的情况下,一个处理不好,后果是很难预料的。 但是富贵险中求,虽然杜月笙从小就胆子小,但是大亨就是大亨,做事情的时候他可不缺胆量。而且这架不打也不行,杜月笙毕竟是江湖人,不是军人,因此在码头的问题上,他也是先礼后兵的。金永泰码头的大佬肥佬荣在青帮地位很一般,辈分不高不低,而且在黄老板那里也没什么交情,背后依靠的就是他自己,这样的码头按照理论来说,好拿的很。 但是这也仅仅是理论而已,实际操作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我们的杜先生满怀热情的找到肥佬荣,希望对方能把这个场子交给自己,当然也不是白交,自然还有一笔好处费等着。 可惜肥佬荣虽然没什么江湖地位,人却嚣张的可以,对于黄金荣手下的这位门人,他实在是兴趣欠奉。所以半分面子都没给留,直接告诉杜月笙没门。 杜月笙也不计较,依然笑着脸道,大家都是同门,兄弟确实是有事情,码头暂借数月如何,用完还你,好处费照样给你。 肥佬荣顿时大怒,你以为老子没看过三国啊,你想学刘备借荆州是吧,老子不是孙权,你立刻从哪来滚回哪里去,这里不欢迎你。 丢了面子,自然要讨回来,杜先生的流氓本质很快就露出来了。 “三弟啊,等下让你看场戏。”杜月笙喝了一口茶,笑道。 王振宇看了这位结拜二哥一眼:“别是打打杀杀啊,小弟可见不得血啊!” 杜月笙听了乐了:“又拿你二哥寻开心,你要见不得血,那我们岂不是要吃斋念佛了。呵呵。。。” 这时杜月笙的一个随从从楼下跑了上来,俯身贴着杜月笙的耳朵小声说了几句。 杜月笙点点头,对王振宇说道:“来了”。 王振宇顺着杜月笙的眼睛朝窗户外看,果然,很壮观。 一大群头上缠绕黄丝巾的壮汉们气势汹汹的朝着金永泰码头冲了过去,他们手里全部拿着一人多高的扁担。 这些壮汉全部都是山东人,领头的绰号刀疤,这些汉子全部是山东来上海讨生活的。但是因为没有靠山,一直没站稳脚跟,只能捞到一些剩饭剩菜,日子过得很紧凑。不过几天前,杜月笙找到了他们。 正如前面所说,金永泰码头属于轮船招商局的码头,这里一直都是来自浙江的台州帮的人马在这里看场吃饭。台州帮的老大绰号叫肥佬荣,是一个满身横肉的大胖子,此人心狠手辣,手底下的弟兄又多,在金永泰码头已经横行了五六年。 杜月笙选择动这个码头,是有各方面考虑的。首先,这个码头是华商所有,不会引起租界高层的注意;其次,黄老板和这个肥佬荣的关系谈不上好,甚至还有些不愉快,真的动了他固然有坏黄老板规矩的嫌疑,但是那边还有林桂生的照应,杜月笙自认后果不会太严重;第三,台州帮一贯仗着人多吃独食,其他浙江帮会几乎都不会援手。 但是设想的再好,要实现目标还有一个重要前提,就是自己雇佣的这帮山东汉子能拿下这个码头。 码头里面,台州人也没闲着。肥佬荣今天亲自到了码头,几十个亲信门徒抬着十几个大木箱进来的。码头上混饭吃的三百多号台州兄弟全部聚起,没有一个露怯的。那些大木箱一打开,里面全部是刀。一人一把,台州帮很快就变身为砍刀帮了。这些人在自己的左手全部系上了红色的领巾,这样等下打斗起来,就能区分敌我。 王振宇看着阵垒分明的两帮人,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的看着码头,这样的场景就是在后世的电影中也不多见,岂容错过。 码头上,闲杂人等已经作鸟兽散了。 平日威风无比的码头诸位管事现在都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泡上一杯浓茶,隔着玻璃看着外头的两帮人。 江湖规矩,反正无论是那帮人打赢了,都不会影响自己的利益,大家也乐得看戏。 肥佬荣现在正端坐在一张八仙桌上,手里捧着一个紫砂壶,时不时往自己的大嘴里送一口。 “刀疤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不见,胆量见长啊!阿拉台州帮的地盘侬都敢打主意,侬不怕阿拉乃伊组特侬啊!” 刀疤的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这是当年刚来上海闯世界的时候留下的。细细算来,刀疤在上海混了已经小十年了,从最初的一个扛包到现在的一个帮会头目,这中间的艰险辛苦自然不消多说。可是就算是九死一生,这么些年,他带着的这帮子山东兄弟也没能在上海滩立下足来。归根到底还是没个靠山,所以只能是给人当枪使的份了。 可是不曾想,几天前,黄老板手下门人杜先生居然找到了自己,说是支持自己拿下金永泰码头,并且还给了自己一笔不菲的款子。说真的,这个活计的风险刀疤是知道的。别的不说,台州帮那三百多号人虽然个头不大,但是凶悍无比,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他们,二来自己手底下可靠的兄弟也不过二百多个,真动起手来,未必占便宜。 但是在上海混了小十年,再没出息也有见识了。刀疤不愿意错过这么一个发达的机会,他当即表示如果能顺利拿下码头,以后一定为杜先生马首是瞻。 为了确保得手,刀疤还纠合了二百多山东老乡一起撑场子,所以这一次他带了足足四百多人,至少在数量上确实是占了些许优势的。 有了那么多兄弟撑场,刀疤也有了些底气:“肥佬荣,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凭什么你一个人霸占整个码头;肥佬荣,今天你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这个码头我刀疤要定了,识相的话,把地盘交出来。” 肥佬荣听到这话,从八仙桌上起身,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眼睛被脸上的肥肉挤成了一条缝:“侬的意思就没话谈了。” 肥佬荣当即大喊一声:“兄弟们” 三百多台州帮兄弟大喊:“在” 肥佬荣单手往前一挥:“乃伊组特” 台州帮率先杀了出来,呼啦啦三百多个人头就如潮水一般向前涌动。 第049章 上海滩(六) 刀疤一咬牙,也是向前一喊:“上啊,兄弟们。” 六七百个苦哈哈就这样在码头里展开了混战,台州帮胜在狠辣,个个手执利刃,大砍大杀,刀刀见血。 而山东帮胜在人多,而且他们手里的武器是扁担,这玩意比起砍刀来可就长了不止一点。在这种肉搏中,那可就是一寸长一寸强。 很快就出现了死伤,往往是一个台州帮刚刚砍翻了一个,转身就被三四个扁担深深的砸翻在地,然后就是一顿烂砸,生死不明了。 人类最原始的凶蛮和血腥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现,不是你削掉我一只耳朵,就是我砸断你一根肋骨。其实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我们下这么狠的手无非只是希望自己能够更好的活下去。所以,你去死吧! 对于这种混战场面,王振宇心里摇了摇头,真是一点战略战术都没有,完全就是比人多比人狠。 正想着,场面突变,本来因为人少处于劣势的台州帮突然出现了一股三十多人的小团体,如箭头一般杀入战团。这三十多个人一看就是厮杀的老手,出手利索,而且进退一致,互相配合,互相保护,看得王振宇顿时眼前一亮。 这帮子人的加入,立刻扭转了局面,他们所到之处,山东帮根本无法抵挡,很快就跟砍瓜切菜似的倒了一大片。 混战仅仅进行了一分多钟,已经有百来人倒在了地上,死者的惨状,伤者的呻吟,深深的刺激到了交战的双方本不强健的神经。 平日里,他们都是这个社会最卑微的存在,自卑,胆小是他们的性格特征。如果不是结社,如果不是因为人多,很难想象他们现在敢于如此勇烈的在这里厮杀。 但是勇气到这里也就为止了,淋漓的鲜血和痛苦的呻吟突然让他们从狂热回到现实。胆小,自卑的他们又变得恐慌起来。 逃,是人类面对危险时最自然的反应。最先崩溃的是刀疤借来的山东帮兄弟,这些人本来只是过来撑场的,原本动手也还是可以接受的。但是显然台州帮的凶悍程度已经大大超出了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极度恐惧之后,溃散就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更为可怕的是,恐惧还是互相传染的,刀疤自己的手下也受到了这些山东老乡的影响,跟着就失去了斗志。 结果仅仅几分钟,前来挑场子的山东帮就被台州帮杀得大败。见事不可为,刀疤懊恼的一跺脚,带着亲信拖着部分受伤的弟兄一起跑了。 肥佬荣也依着江湖规矩,并没有赶尽杀绝。 王振宇见混战结束,把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却看见杜月笙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顿时什么都明白了,这伙子溃败的人估计就是杜二哥的人了。 果然,杜月笙心情非常不悦的吐了四个字:“一帮废物”。 王振宇笑了笑:“二哥,你答应带我去尝尝江浙菜的,可不能失言哦,我今天要吃吃东坡肉,不知道有没有正宗的杭州菜馆啊。” 杜月笙立刻恢复常态:“有的,有的,三弟啊,我们现在就去。。。” 到了下午,黄公馆来人了,因为都是门人,说话也还算客气,但是内容就不怎么中听了。 原来中午的时候,肥佬荣跑到黄公馆找黄老板理论去了,一口咬定是杜月笙要夺自己的地盘,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肥佬荣充分发扬了流氓的本色,非常明确的告诉黄老板,只要出了黄公馆的门,他就要杜月笙的手和脚,据说这已经是很给黄老板面子了。 当时黄金荣就气得不轻,虽说自己现在的江湖地位十分崇高,但是总免不了会有肥佬荣这样的不给面子的二百五存在。同时他也有些责怪杜月笙,抢地盘居然敢不跟自己打招呼,而且抢也就算了,最后没抢到不说,反而给人找上门来了,真实办事不力。 所以,黄老板生气了,他让门人带话过来,首先是对杜月笙的妄为表示不满,并警告其不得再犯;其次就是让杜月笙暂时不用去黄公馆听差,想办法把肥佬荣的事情了结清楚了再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了,搞不定肥佬荣你小子就不用再回来了,黄公馆不养饭桶。 事情不顺,还惹得黄老板不高兴了,杜月笙心里是五味杂陈,复杂的很啊。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决策可能出错了,肥佬荣这么个赤佬确实很扎手,不好惹,现在麻烦了。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的势力太小了,这是杜月笙最后的总结。 不过当他把这些关节告诉王振宇时,王振宇却哈哈大笑起来:“二哥,我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杜月笙十分惊讶:“三弟,此话怎讲?” 王振宇摇摇头道:“青帮是什么人?流氓耳,你见过流氓讲江湖道义的吗?我看啊,您那位黄老板的意思很明白了。” 杜月笙细微一想:“三弟的意思是,我该继续动手,直到做掉肥佬荣为止。” 王振宇呵呵一笑:“不是我的意思,二哥,这是黄老板的意思。他的话很明确,你要是能做掉肥佬荣,这个事情他就当没发生过了。二哥,继续派人动手就是了。” 杜月笙摇摇头:“肥佬荣岂是那么好杀的,他手底下人多而且齐心。” 王振宇看着杜月笙,没说话。 杜月笙知道对方早看穿自己的心思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主要也是你二哥我,眼下没有能办这种事情的人才,我那些兄弟打个架收个保护费什么的还成,杀人手艺都潮了点。” 王振宇站起身来:“二哥,我们是兄弟啊,说到底,你要弄码头也是为了我的事情,我岂能坐视不理?” 杜月笙顿时感动了:“三弟,你,二哥我。。。” 王振宇一把扶住杜月笙的肩头:“客气的话就不要说出来了,咱们还是好好计划计划,怎么个弄法。。。” 肥佬荣,台州人,四十多岁,在上海滩混迹了二十余年,也算是**湖了。此人性格暴躁,报复心极强,因此虽然并无有力靠山,但是一般人都不愿意招惹他。够狠,就是其能独霸金永泰码头的唯一原因。 门人出身的杜月笙习惯于凡事看背景的思路本身没错,但是黑社会毕竟是黑社会,很多时候,实力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而肥佬荣的狠也是一种实力,到不是大家怕他,而是不愿意跟这么一个蛮子同归于尽。 身为上海滩最大的流氓,黄金荣也不例外。只要肥佬荣把每年的份子钱交了,对于这个没礼貌的家伙,黄老板一般是不闻不问的。 连黄金荣都奈何不了他,肥佬荣就变得更为得意嚣张了。 因此对于还只是门人身份的杜月笙,肥佬荣按照你老大我都不怕还怕你的原则,公开扬言要乃伊组特(干掉)。 手里有几百号能征善战的弟兄,那说话的底气都不一样了。可问题是黑道跟军队最大的不同在于,很多时候人多是没用的。 肥佬荣更适合去当个军人,而不是黑帮大佬。 “马三,你确定人会来吗?”说话的是王振宇最信任的部下赵东生,询问的对象是杜月笙的手下马三。 “生哥,没错的,一定会来”绰号马三的小个子低声确认道。 从唯物主义辩证法的角度来说,杀人这个事情的成功概率或者说难易程度,在很多时候,跟杀人者的水平无关,而跟被杀者的状况却是息息相关的。 在派人连续跟踪了肥佬荣三天后,杜月笙得出了一个宝贵的结论,肥佬荣虽然嚣张,却一点也不傻。 嚣张只是在人前,实际上肥佬荣还是很爱惜自己的生命的。他住的地方很一般,就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弄堂里,可问题是这个弄堂里的其他住户都是台州人。而且进出此处,肥佬荣都带着十几个兄弟。要在这里动手杀人,能不能杀掉先不说,杀完后能不能跑掉才是个大问题。 肥佬荣白天的生活也很简单,就是窝在码头,这个时候要杀人就更难了,你能想象得手后几百台州汉子的愤怒吗?那到时负责动手的赵东生等人需要的不是手枪,而是装甲车。 看样子肥佬荣也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出入十分谨慎啊。 好在所有的人都是有弱点的,肥佬荣也不例外。 此人好色,虽然家有贤妻,儿女成双,但是已过四十的肥佬荣却还是无比风流。甚至根据马三等人的观察,肥佬荣连麻将都不打,此人日常生活唯一的乐趣,可能就是**了。 此兄的战斗力也很让人叹服,几乎夜夜笙箫,每日晚饭之后必到妓馆露脸。而且能力显然也不俗,一次最少二个,后世标准的双飞叔啊。 马三在佩服的同时也小小的鄙视了一下此兄的品味,原来肥佬荣并不喜欢苗条的姑娘,相反他一般都会选择比较肥胖的开工。 想着三个肉团团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样子,马三心里很有呕吐的感觉。 第050章 上海滩(七) 扯远了,不过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因为这个名叫青云阁的妓馆正是肥佬荣自己的产业。经过马三等人的仔细观察,肥佬荣只要进了青云阁,跟随在他身边的弟兄也会去喝花酒,毕竟是帮会分子,纪律性只有那么强。而肥佬荣也很大方,这些弟兄的嫖资他全部包干了,这也是他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肥佬荣的防卫力几乎为零。那还有什么犹豫的,动手吧。 值得一提的,虽然租界规定,中国的武装力量不得携带武器进入租界。但是赵东生等人是带了枪进来的,因为他们没穿军装。。。 这一日,天色已黑,肥佬荣一行人到了青云阁。肥佬荣是个粗人,他对听曲喝茶什么的没兴趣,直接叫了两个肥妞就去了二楼。在花厅里,马三正在一口一口的和着茶,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肥妞身上上下其手的肥佬荣,直到他们走进房间为止。 过了一会,赵东生带着四个人走了进来,马三连忙起身:“赵哥来了,妈妈,我等的客人到了,还不安排姑娘上楼伺候。” 马三安排的房间也在二楼,正好要从肥佬荣进的那个房间门口过。说来也是肥佬荣自己做死,门口居然连个守卫都没有。这样的人,杀了也没成就感,赵东生不无恶意的想。 姑娘们被先行打发去房间等待,马三等人故意在楼下喝了一杯酒,然后才起身上楼。 临行前,王振宇找到赵东生,没说别的,只是告诉他,为了第九旅的明天,今天的行动必须得手。 赵东生脑瓜子不好使,没关系,反正最关键的东西不在这,而在于他对王振宇的绝对服从和绝对崇拜。在他看来,凡是将军说的那就一定是对的,自己不要问不要想,坚决执行就是了。 六个人很快就走到了肥佬荣的房门口,里面男女嬉闹交欢的声音已经清晰入耳。大家的步子越来越慢,这时赵东生突然抬起一腿,踹开了房间的门。 六个人呼啦一下就冲了进去,几乎同时,他们从怀里拔出了驳壳枪。 肥佬荣正在一个肥妞身上使劲了,突然门被踹开,还一股脑冲进一群人来,他立刻知道坏事了。、毕竟是**湖,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善了,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兄弟,混哪里的,想要什么你开口,别乱来。” 赵东生只回答了他一句:“可惜了”。 随后就是枪响,足足五发子弹,全部打在肥佬荣那胸口。两个呆坐在床上的肥妞看到肥佬荣四处乱溅的血顿时吓得尖叫起来,赵东生可不管那么多,他也没兴趣滥杀无辜,他只是很负责的走到床上,对着还在努力喘气的肥佬荣的头部,毫无表情的补了一枪。这下肥佬荣算是死彻底了,站在傍边一言不发的马三被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吓傻了。 赵东生也不管那么多,踢了他一脚道:“走”。 靠着手里的武器,击毙了两个不识相的混混,一行六人在马三的带路下成功脱身。 肥佬荣死了,就死在青云阁**的床上,为上海滩那段让人热血沸腾的历史又添加了一道靓丽的色彩;也为人们在茶余饭后又增加了一份谈资。 次日,黄公馆,杜月笙向黄金荣禀报了金永泰码头的事情,基本说的都是实情,只是王振宇的身份被他略过不提。果然如预料的一般,黄金荣虽然说了杜月笙几句,但是却并没有怪罪他,而且还很自得说了一句:“肥佬荣嚣张了一辈子,想不到居然就这么被干掉了,呵呵,所以做人还是低调些好。月笙,以后可不能这样,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不要动不动就杀人。这次是肥佬荣先坏的规矩,我就不怪你了。至于你说的那笔军火的买卖,我也不参合了,你照例交一份给帮中就可以了。” 杜月笙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黄老板肯要好处,那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他连忙点头称是。 金永泰码头事件就这样圆满解决了,杜月笙的势力开始初步形成,不管怎么说了,靠着王振宇这个三弟的财力,杜月笙现在是有钱有人有地盘。如今的上海滩,杜月笙这个名字算是真正起来了,人们再提起他时,可就不是什么杜先生,而是杜老板了。。。 上海之行的最后一站是公共租界,杜月笙和刘鸿生亲自陪同,王振宇,叶祖文等人坐了一趟有轨电车。连一贯沉默寡言的马西成上了车后居然也连说了三个很不错,更别提赵东生等人有多激动了。 军火的事情,王振宇告诉杜月笙安心等消息,其实折腾了半天,王振宇连货主黄兴大大还没见着。而那批被他计划要卖掉的军火,目前也还在南京那号称三十万大军的手里握着呢! 最后杜月笙还特别请王振宇等人吃了一顿上海著名的大闸蟹。虽然大家吃的都很高兴,但说真的,头回吃大闸蟹的王振宇感觉这玩意的味道很是一般啊,有些名不符实。 “行了,大哥,不要再送了,另外我们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谢谢的话就没必要说了”被杜月笙一路送到火车站,王振宇还不忘打趣一下。 别过杜月笙等人后,王振宇决定回南京了,而叶祖文则在完成二百万的转账后也要回武汉继续打理叶氏商贸的生意了。 时间转眼到了三月初,南京临时政府陆军部直接变成了留守府,黄兴也从陆军部总长变成了留守,他终于抽出时间接见挂号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王振宇了。 黄兴早就没了刚刚就任陆军总长时的意气奋发,此时此刻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他也不为过。 现在回过头来看,辛亥革命完全是一场同盟会计划外的革命。本身发起者就是同盟会的外围组织,且其发起之突然,胜利速度之快让整个同盟会来不及做任何的准备。 而偏偏数十万的军队,半个中国的财政支付需求,这些都是需要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来支撑的。 被北方人称为孙大炮的孙中山,最终没能从据说热爱**的外国人手里借到一毛钱,所以他带回来的只能是革命精神了。 江浙一带的财阀则继承了明末东林党的优良传统,他们不愿意掏出自己手里的巨款去支援所谓的革命。大道理对他们来说都是虚的,从明朝那会起他们和犹太人就是这个世界最合格的无良奸商,总想着最小的投入换取最大的收益而不承担任何社会责任。如果说犹太人还能说是因为没有得到相应政治地位而情有可原的话,一度依靠科举垄断明朝士林阶层的江浙集团则是真正的卑鄙无耻了。如今卑鄙的血液得到了传承,在得到袁世凯方面的种种许诺后,他们义无反顾的抛弃了南京临时政府。 毕竟用自己的身家去填南京那个巨大的无底洞是有违他们家的祖训,只是不知到了军阀混战时期,当各路军阀视他们为提款机,反复勒索敲诈,逼着他们不得不逃入上海租界时,他们有没有后悔过自己在民国元年的所作所为呢?也许他们会想,早知道今日,那会就多出点钱,帮着孙大炮把袁世凯的北洋“乃伊组特”(上海方言:干掉)就老好了。反正是浙江人出钱,广东人革命,湖南人打仗,出钱总比出血好。 历史就是这么讽刺,越是身份高贵的人,越是财产万贯的人,近视眼的可能性就越高,原因嘛,很简单,因为他们穿鞋了。 如果江浙财团的背信弃义还只是辛亥革命最终失败的一个因素,那么更要命的就是独立各省的观望状态。个别省份的个别革命同志大权到手后甚至还起了割据的念头,你让他们交钱给南京中央,他们马上就能哭着喊着送来一沓请款的文件。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财政上已经彻底破产的南京临时政府如何可能组织得了北伐,他们只能同意由能从洋大人手中借到钱的袁世凯担任临时大总统了。 这样一来,虽然在汉口,因为王振宇人来疯似的打了一个奇袭而扭转了战局。但由于军事从根本来说是为政治服务的,而政治又是由经济决定的。所以历史的惯性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威力,一切还是回到了预定的轨道上。。。 撇开这些不提,王振宇终于见到了眉头紧锁,心情郁结的黄兴。 虽然现在最让黄兴头痛的就是这些原本是要用于北伐的革命军队,但是他对王振宇能来服从自己的命令,不远千里从湖北跑到南京还是感到十分欣慰的。 在简单的激励了王振宇几句后,黄兴就告诉王振宇自己马上要去上海筹款。而第九旅暂时划到南京卫戍司令部,物资调配优先,军饷则只能再拖拖了。 整个会见过程不到五分钟,王振宇就退了出来。时间如此之短,遣散各部,发卖军火的事情自然也无从下嘴,心情多少也就有点郁闷。 正准备回去看各部进行最新的野战攻防战术训练和侦察兵选拔考核,结果刚走到一楼,就听见了愤怒的咆哮声。 第051章 革命的红利 “老子在陆军部挂号二个月啦,为什么见不着黄总长?我们从广西风餐露宿的走到南京来参加北伐,结果现在却没人管也没人问。眼下是春寒时节,士兵们个个是饥寒交迫,你们陆军部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每天这样的戏码要演个十几回,留守府的接待员早就没脾气了,起先还有过和讨薪军官肢体发生冲突的事情,现在接待人员见谁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幅泥菩萨的样子摆在哪里。 黄总长因为手里没钱,根本不敢见这些来索饷的军人,自己这些负责接待的自然就成了出气筒。 来自后世的王振宇自然也知道这个留守府是个烂摊子完全是袁世凯想出来损招,他一个大子也没给,只给了黄兴一个留守的名头就跟那看革命党人的笑话了。当然也不能说袁世凯就是个大坏蛋,实际上这位袁大总统现在的情况也不比黄兴强多少,北京政府早在清末就没钱了,不然也不至于连镇压革命的军队都派不出。现在的北京,同样是财政困难,革命之后,所谓的中央能控制的范围实际也就北方数省,地方各省的解款均被实力派们给截留了。如今是穷的一分钱都发不出,军队欠饷普遍超过三个月。而中央财政主要收入来自盐税和关税,可这两个大头很不幸,都被不争气的清政府抵押给洋人了,而四国银行团就是利用了这一点,逼迫老袁签下条件非常克扣的善后大借款,因为只要列强不承认北京政府,那么袁世凯就别想从列强控制的关税和盐税里拿到一分钱。这就是当时中国的悲剧,后世的人只知道讽刺和谩骂袁世凯签订这么不平等的善后大借款,却不知道这深层次的东西,为什么袁世凯签订条件很温和的比国大借款的事情为四国银行团得知后不得不放弃这笔结款,即使是在已经有2500万银元到账的情况下。袁世凯要的根本不是这笔跟敲诈没任何区别的借款,而是希望能以此获得列强的承认,然后中央的名义拿到本来就属于中国的关税和盐税。当袁世凯最终拿到这笔贷款之后,他还是从中划拨了八百万用于南方裁军,不过时间差不多是5月了,南京留守府已经解散了,这些巨款最终的流向只能是南方各省了。 然而可悲的是,革命党人在各方势力(江浙财团最积极)压迫下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接下这个得罪人的苦差来。 结果三十万准备北伐的大军摇身一变就成了乞丐,而黄兴也从陆军总长变成了丐帮帮主。每日就是往返于宁沪之间,靠着几分薄面找江浙财团的大佬们借钱维持。这边是黄兴不见讨薪军官,到了上海,就是财主们不肯见黄兴了。这真是一个大茶几,上面充满了杯具。 王振宇对此也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甚至他希望黄兴能再困难点,这样自己倒卖军火的大计划就有着落了。他习惯性的看那个在闹事的军官一眼,顿时惊呆了,刘德华! 王振宇急忙晃了晃脑袋,时空没有错乱吧,自己居然看到了后世的港台大明星刘德华了。 再仔细看看这个脸红脖子粗的刘德华,嗯,应该只是样子很想而已,只是不知到底谁像谁呢? 王振宇顿时对这个人来了兴趣,他走过去和其他人一起劝了几句。 那刘德华气得一摔手就往冲走了,王振宇连忙追了出去,叫住了那人:“听口音你是湖南人!” 那刘德华气消了些,出于客气还是拱手说是:“你也是湖南的。” 王振宇连忙套近乎:“是啊,都是老乡,别郁闷了,我请你吃个饭,走!” 四菜一汤,两瓶小酒,王振宇跟这个山寨版的刘德华你一杯我一杯的很快成了朋友。 “你叫赵恒惕?十六旅的旅长?”王振宇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男人。 赵恒惕是民国历史上湖南最著名的大军阀,没有之一。最先喊出联省自治的就是这位了,他也是中华民国大陆时期唯一的民选省长。没想到这厮居然长得跟刘德华一个样子,难怪能选上省长! 王振宇顿时有了爱才之心,他想把赵恒惕收到自己麾下,可是刚一开口,赵恒惕就说迟了:“王老弟,不是哥哥我摆架子,我上个月就答应回湖南替谭都督做事了,岂可言而无信。” “那老哥为何现在还在南京啊?”王振宇有些不甘心。 “我之前在广西当军校教官,这革命一起,我就带着三百多学生北上援鄂了,结果到了武昌,战事已经结束了,说是援鄂湘军奇袭了玉带门,北洋军无力南下了。所以我们又沿江到了南京,本想参加北伐,却又清帝退位,南北议和了。从广西出师到现在,四五个月了,军饷全没着落,士兵们每日半碗连筷子都立不住的稀饭。眼看着马上就要四月天了,可大家身上都还穿着冬天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跟叫花子差不多了。现在留守府要各军遣归本省,可我们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总不能要饭回广西吧!我赵某人是可以拍拍屁股把军队一丢去长沙上任,可这些学生都是跟着我从广西出来革命的,这种事我做不出”说完赵恒惕又举起一小杯酒,一口闷了。 王振宇很赞许的点了点头:“赵兄重义守诺,是条汉子。” 心里却是一阵窃喜,自己这次来南京,很大程度就是奔着历史上这支有名的学生军来的,历史上鼎鼎有名的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廖磊,李品仙,俞作柏等未来新桂系的很多将领都在这支学生军里。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呵呵! 王振宇故作为难的思考了一下:“赵兄,咱们也是投缘之人,有句话小弟无论如何是要说的。” 赵恒惕愣愣的看着王振宇,真的很想刘德华装酷的样子。 “湖南的局势比较复杂,谭都督也正是用人之际,赵兄你早去一天晚去一天情况都会不同,这点你要慎重考虑。至于这三百多学生军,确实是个麻烦,王某能力有限,若说安排这些人一个前途,确实有些困难,但是收留下来,管个衣食无忧却也不难。” 赵恒惕:“王兄,你我虽是初识,可你如却是那宋公明一般的及时雨,你若真能收下他们,那可就帮了为兄大忙啊!” 王振宇被赵恒惕激动的握住双手,虽然脸上面带笑容,但是心里却不是那么个滋味,我怎么就成了那个出卖兄弟成全自己的宋公明啦! 当天下午,赵恒惕就把学生军带到了第九旅的驻地,留守府方面也很爽快的办理了改编手续。不过第十六旅的番号却没有撤销,赵恒惕还要带十六旅八百名湘籍官兵一同回长沙。严格来说算是调防行动,只不过留守府没钱支付开拔费而已。 没关系,王振宇很大方的资助了赵恒惕三万大洋做路费,出手之阔绰弄得赵恒惕感概莫名。当场提出要给王振宇结为异姓生死兄弟,王振宇自然是乐得和这位民国刘德华结拜了。帅哥身边的自然也是帅哥啦,王振宇一边结拜一边意淫起来。 王振宇接收了这三百多人的队伍,并没有急着跟自己原来的队伍混编,而是来了一次点名。 “李宗仁” “到” “白崇禧” “到” “黄绍竑” “。。。。。。” 一个不少,未来广西新桂系的一些头头脑脑就都在这里了。 自己是不是可以就此成为未来中国第一号人物呢?王振宇不清楚。 但是有一点,王振宇是清楚的,军事跟足球在很多地方是相通的。 比如说,并不是把所有的球星买来组成一支球队就所向无敌了。 那么姑且不去考虑这些人在历史上的名气,他们的命运已经改变了。如果自己没有意外遇见赵恒惕,这些人最后的结果就是随着南京留守府的解散而跟着被遣散回广西,在此后的十几年中默默无闻。李宗仁的回忆录中清楚的写着,最悲惨的时候,李宗仁连工作都没有,滇军和粤军都有他混饭吃的记录。 一直到陆荣廷被孙中山,陈炯明痛打了一顿大伤了元气,对广西整体的控制力急剧下降,所谓的新桂系才得以趁势崛起。 这些学生兵对王振宇来说,将来就是最好的基层军事骨干。自己现在有了亲自特训过的老二营,湖北,广西的学生军三个基干军官群体。日后扩编起来,别的不敢说,这军官断然是不会缺少的。 激动之后,王振宇提醒自己,不要去跟这些已经网罗到自己麾下的历史名人私交太密。发展太顺利的话未必是好事,弄不好不是帮人家而是害人家了,还是让他们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来最好。 随后就是训话,王振宇公开表示愿意回家的,可以发路费,不愿意的,就留在这里做预备军官。 同时把这三百多人这半年的欠饷一次性给发了。学兵月饷才四块,不多,留守府照样给不了。这也从一个侧面看出南京的财政已经到了怎样的地步。难怪孙中山会毫不犹豫辞去大总统职务让袁世凯窃国啦,因为最实际的情况是家里穷的没东西可偷了,还防的哪门子贼啊,窃吧,窃吧。 这帮学生军回去广西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好的前途,目前广西掌权的可陆荣廷等人都是土匪出身,自然不会认这些正规军校的学兵了。因此除开黄绍竑等少数人外,大部分都选择留在了第九旅。王振宇虽然有些心疼黄绍竑这个历史名人,但是言出必行,他当即给三十个要回广西的学兵每人再补发十元路费,并且温言以告:孩子们,回去没工作混不下去的话,记得回来找叔叔我哦。 接着就是消化这些新成员了,王振宇将余下的二百八十人分组成了二十七个班。任命李宗仁,白崇禧,俞作柏,廖磊,李品仙等二十七人为代理班长。每个排分一个班,算是初步打散了他们。 然后王振宇和杨万贵一起负责这些新部队的安置事宜,他先是给这些学生军换了新军装,然后一个班一个班的送到各个排里去。还反复叮嘱各排排长不得欺负新来的,不得搞地域攻击,违者二十军棍。这些亲民的举动让李宗仁等广西学生军对其观感极好,加上刚来这里,又是补发欠饷,又是提拔军官,因此大家的士气都很高。 第052章 革命的红利(二) 此后一个星期里,各连的磨合情况还算不错,但是摩擦总是存在的,语言,地域,生活习惯的诸多不同,还有中国人不善于沟通的天性,这矛盾自然也就深了起来。 结果3月9日早上训练的时候,第二营的一个排长骂了新来的广西学兵一句广西猴子蠢死了,结果引发了小规模的骚乱。双方三十几个人厮打在一起,训练场上一片尘土飞扬。 王振宇也不多说废话,直接让马西成,赵东生带着旅部卫士队,教导队四十多个人手持军棍,对着混战中的人群就是一阵乱打,赵东生等人下手极狠,动作又迅速,不少参与斗殴的人都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倒在地。看得围观的其他人个个胆战心惊。 王振宇虎着脸问清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二话不说,那个骂人的排长挨了二十军棍,然后开除军籍让他滚蛋。其他凡是参加斗殴的,无论轻重,全部补赏二十军棍。 这样一来大家都老实了,由湖南,湖北,广西三个地方人组成的第九旅在王振宇的高压之下暂时实现和谐共处了。 王振宇对此并不满意,在和徐源泉,万耀煌,杨万贵等人商议后,对广西学生兵进行了二次改编。 首先是大比武,比试科目是文化和军事基础(跑,跳,投,加射击)。 经过二天的比试,李宗仁,白崇禧,俞作柏,廖磊,李品仙等四十八个优秀的士兵被补入了教导队,教导队的人数也由此达到了九十六人。王振宇已经决定把教导队升格为营级单位,队长为少校,赵东生兼任,下面设分队,分队长为上尉,班长,副班长为中尉,学兵一律少尉。 七十个单兵素质优秀的被旅部新设立的参谋室,军需处,侦查连,特务连给瓜分了。卫士队则是从各营抽调老兵,补足了五十人的编制。 其余落选一百六十二名则全部补充到三个步兵营所属的八十一个班,每班刚好二个。在补充了二百八十名广西学兵之后,全旅官兵总人数达到了一千一百九十八人。王振宇的计划到也明确,就等着留守府这边决定遣散了。自己就从这南京城三十万人马里精挑细选扩充到四千至六千人之间,起码把三个营升级为三个团再说。对了,还要组建一支500人的工兵部队,自己为什么跟第三节的王芝祥走得那么近,不就是因为这老小子手底下有个工兵营吗? 人事上进展顺利,接下来就是军事训练上的了。杨万贵虽然是旅参谋长,但是实际上他也不太通现代军事。目前猛虎旅的训练计划都是万耀煌和徐源泉两个人商量着来,新编的军条令的小册子,训练操典的小册子都已经下发各部了。万耀煌还专门设计了一份训练效果考核表,依据此表逐个单位检查日常训练效果。 王振宇对此十分满意,任命万耀煌为旅部训练处总监兼军法处处长,军衔中校。同时任命唐海荣任侦察连上尉连长,张旭光为特务连上尉连长;特务连和侦察连的日常训练也交由了万耀煌一并负责。。。 步兵第九旅自从划归南京警备司令部之后,驻地被调整到了陆军中学。此处环境优雅,住宿条件优越,更让王振宇满意的是此处居然还有一个十分专业的训练场,这么好的条件自然不能白白ng费。 训练场上,尘土飞扬,人影重重,分队长正在那里大喊:“快,再快点,你们这些垃圾,就你们这样还想当军官,快点,给老子再快点,把吃奶的劲给老子用出来。” 训练场边的石梯上,五六个刚被分队长操的精疲力竭的学兵坐在那里休息。 他们刚刚结束了负重体能训练,虽然此时春风吹拂,凉风袭人。但是也挡不住他们的衣服被汉水浸透,人手一个蓄满凉开水的军用水壶,才是解渴的良方。 其中一个四方脸,眉毛细长的学兵喝了一口水,目光看了一眼热闹的训练场后道:“你们觉得咱们这个新旅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啊,德邻大哥,知足吧,有吃有喝不欠饷,全身上下还一身新棉袄。你再想想以前在十六旅的日子,能和现在比吗?就是这训练太**了,比以前在陆军学堂的量大多了,累死个人的。”一个鹅蛋脸,细眯眼的学兵十分随意的答道。 另一个有些瘦小的学兵对此似乎有些不认同:“健生兄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我们从广西出来,为的是革命,可不是那点吃喝和饷银。” 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鹅蛋脸学兵嘿嘿一笑:“照你俞作柏的意思那是还想去当叫花子啦?那你去,没人挡着你。瞧你那样,这几个月的苦头看样子还没吃够!” 一看要杠上了,那被称为德邻大哥的方面学兵连忙说和:“你们先不要争论,我要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啊,咱们从广西出来革命,图什么?” 那个称为健生的鹅蛋脸学兵听到这个问题眼中突然透出一股锐利和果决:“图什么?德邻大哥,各位兄弟,我白某是个穷光蛋,出来就是想干番事业,别白来世上走一遭。可是从广西出来,除了现在这个王旅长,你看看还有那支革命军队有点干事业的意思?” 小个子的俞作柏刚才还有点气不顺,现在听这么一说,也点头道:“健生兄弟这话我认同,说真的,整个南京也就咱们这个旅还算有点革命的朝气,别的人马都在闹饷,就咱们这里出操照旧。” 另一个个子有些粗壮的学兵也嚷道:“我廖磊跟着赵队长出来,也就在这第九旅算是吃到饱饭了,说起来丢人啊,咱们以前在陆军小学堂哪里受过这份罪啊。” 这自称廖磊的学兵身边站着一双臂合胸,眉清目秀的学兵:“是啊,咱们的廖磊同学可是真受罪了,如今眼里除了吃食,别的一概不认了,都快成饭桶了。” 那廖磊虎目一瞪:“你李品仙好意思笑我,那次吃饭也没见你小子少吃两口,我要是个饭桶,你就是个特大号饭桶。” 说完两人又乐呵的笑了,看样子私人关系很不错。 被称为德邻大哥的汉子就是李宗仁,而那被称为健生的就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小诸葛白崇禧了。 这五个人原本并不相熟,只是第十六旅调防后,三百名广西学兵被赵恒惕旅长当包袱一样甩卖给了第九旅。随后就是二次整编,一批广西学兵被调入了据说是培训军官的教导队继续当学兵。就是这么个机缘,五个人恰好分到了一个班,自然就认识了。 李宗仁年纪居长,人也有些憨厚,因为字德邻,所以大家都叫他德邻大哥。而白崇禧年纪不大,却十分机智,说话也是十分刁钻,很容易就把人气个半死,只是本心不坏,大家也不计较。 此刻李宗仁心里是打翻五味杂瓶,什么样的感觉都有。虽然现在日子比过去几个月过得好了,像个人呢,李宗仁却很难摆脱被人甩卖的感觉。 原本在十六旅,自己这些人都已经是少尉军官了,可是突然间不知道赵旅长跟眼下这位王旅长达成了什么协议。自己这些人就变成了第九旅的人了,而且还被二次改编,最后打散。 要知道李宗仁是有抱负的,当初出来当兵的动机就非常纯正,干一番事业,不求雁过拔毛,但求青史留名。这对一个平民家出来的孩子而言是可以说是相当稀奇的事情,可这么稀奇**的想法却硬是左右了李宗仁一生。 半年前从广西出来时的革命热情早就被现实的一盆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如今又面对不熟悉的队伍,不熟悉的上级,如此强烈的陌生感甚至让二十岁的李宗仁有了辞职回广西老家的念头。 “你就是李宗仁?”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李宗仁的沉思。 还没等李宗仁回头,原本懒洋洋靠在石梯扶墙上的白崇禧突然从石梯上弹了起来,并朝李宗仁身后的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敬礼,第九旅直属教导队第一分队学兵白崇禧向王旅长报告。” 要不怎么说眼力很重要了,李品仙,廖磊还在那里忙着互相挖苦,俞作柏还在那里等着李宗仁开口说话;唯有白崇禧第一时间就认出沿着石梯走下来并向德邻大哥打招呼的那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这些人的新长官,第九旅旅长王振宇。没错,虽然穿得也是蓝灰色军装,但是那个领章上扣的不正是标识陆军少将的金星领徽吗? “哦,你就是白崇禧。”来人正是王振宇,他今天刚刚送走了处理完上海事务的叶祖文先生。难得落个清闲,就跑到为自己培养基层军官的教导队来了。他微笑的点点头,给争先恐后向自己敬礼的俞作柏,廖磊等学兵们回礼后示意他们坐下。 第053章 革命的红利(三) 教导队队长赵东生是目前老二营提升最快的一位了,当初还是郝兵手底下的一个棚的副目,也就是副班长,连个军官都算不上。可自从在琴断口,王振宇为他自领了二十军棍后,赵东生就破格成了王振宇的卫士。随后平步青云,如今成了少校军官,教导队队长兼卫士队队长。王振宇和同时期很多民军的军官不同,他对于军官的提拔十分慎重,鉴于目前队伍规模不大,每一个军官的提拔他都会亲自过问和裁定。而在很多民军队伍里,那军官的任命完全就没有规矩可言,往往是旅长任命了团长,下头他就不管了。大家都有亲朋好友,裙带关系,手里有权任命军官,那自然也不考虑编制问题,结果超编现象十分严重。不少地方军队中都出现了少将,中将满地跑的局面,很多民军甚至还出现了官比兵多,兵比枪多,枪比子弹多的情况。 但是在王振宇这里,偌大的一个第九旅,虽然为将来扩编需要,军官任命了百来个,教导队培训的预备军官也近百。但是这里面少将就他自己一个,上校也就杨万贵和徐源泉二人,中校只有郝兵,宋显福,万耀煌三个,少校则更是只有马西成,赵东生二个了。其余统统都是基层尉官,这在整个民军系统内都是十分罕见的。这个人事名单报到警备司令部的时候,负责接收名单的参谋甚至还非常疑惑的问了一句:“没有遗漏什么吧?” 高级军官少的另一个结果自然是能者多劳了,比如说教导队队长赵东生同时就兼任了卫士队的队长。而且出于将来的考虑,赵东生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了卫士队这五十个人身上。平时遇到王振宇外出,赵东生也依然跟随左右以防不测。 所以目前的负责教导队训练的主要是三个分队长宋浩民,唐海荣,张旭光。这三个人目前都是上尉,不过这也不算低级军官了,要知道目前王振宇的第九旅上尉军官一共也才二十个不到,稀罕的很。 唐海荣,张旭光也是情况比较特殊,本来按照王振宇的命令,两个人此刻应该在组建旅部直属侦察连和特务连了。但是一来合格兵员稀缺,二来合格的军官更是稀缺;总揽全旅整编大权的万耀煌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将两个连队的组建给强行推迟了。所以眼下这两位只能继续待在教导队郁闷了。这不,现在在操场上扯着嗓子狠命操练自己分队学兵的,就是二分队的分队长唐海荣。 平日教导队的小事三人合计就能决定,大事也不急,卫士队和教导队打隔壁,随时都能找到赵东生,因此赵东生也很少在教导队的日常训练里露面。 但是今天学兵们都看到他们高大威猛的赵队长了,他就站在旅长身边,而旅长正和蔼可亲的跟几个广西的学兵聊着什么。 “听你们宋分队长说,你在训练和学习中的表现非常不错,以前都念过几年书啊?在教导队习不习惯啊?”王振宇现在已经是少将旅长了,上位坐久了,说话都显老气了。但是这话问到李宗仁这里,很是让人心暖。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社会制度,下级被上级关怀时,很少没有不激动的。打个比方,如果你走在大街上,突然碰到个经常在电视新闻联播里才能见到的大领导拦下你,然后无比和蔼的问你:老乡,日子过得怎么样啊,好不好啊? 这个时候哪怕你是个乞丐,你也会无比激动,不由自主的回答:感谢领导感谢政府,最近日子好过多了,每天都能多要半碗饭。然后一脸自豪的告诉领导,我很幸福。 当然这有点夸张,可这就是人类在面对强势人物时的正常反应。 李宗仁现在就是这个状态,他没想到自己一个后来的广西兵居然能被旅长亲自问话,十分机动的就跳了起来:“报告旅长,在家乡念了二年私塾,字能认全,在教导队生活也很好,分队长,班长都很关心我们。” 王振宇今天本来是顺道看看,但是恰好就碰到第一分队训练结束,部分广西学兵坐在地上扯闲篇。李宗仁等人说的是方言,一般的军官还听不懂,偏偏后世在广州读书打工六年的王振宇一字不差全部听在了耳朵了。这个时候他才感觉收服人心没那么简单,不是给点吃喝,给点待遇就行了,眼前这个李宗仁显然还是个有理想或者说幻想的。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烂。王振宇突然很有兴趣和这些刚刚入伙,还心存疑虑的广西学兵沟通沟通。 “刚才我听你们说到革命的未来,我很有些兴趣,想听你们说说,不妨事,我这个人很**的,所以你们不要害怕。”王振宇的年纪其实和李宗仁一般大,但是因为附加了职务这个高级属性,弄得这些学兵们在王振宇身边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王振宇当然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自己带头坐了下来,学兵这才敢选择低一阶的石梯侧身坐下。 王振宇问得是李宗仁,自然是李宗仁先回答:“旅长,我是个学兵,多的也不太好说,可总感觉革命不该是这个样子。怎么革来革去,最后还是满清的那些官员掌握了政府?那我们这些人打生打死是为了什么?” 这算是很含蓄的了,王振宇点了点头,并没有作答,而是看向了白崇禧。 白崇禧可是很希望自己能给这个新长官留下好印象的,他立刻起身道:“旅长,我以为这革命还只是一个头,将来肯定还有变数,只是眼下咱们在这南京城里,看到的,听到的,都说明咱们遇到困难了。这个时候革命就如逆水行舟,我分析如果不进那就只有退了。而且北京的那位恐怕不会真心善待我们这些民军。” 白崇禧的话并没有什么新意,南京民军的高层大多都是这个观点,可只要你看看白崇禧现在的身份,一个在十几天前还饥寒交迫的学兵居然能想到这一点,那可就殊为不易了。王振宇心理暗想:北京那位何止没打算真心善待了,不出一年,人家就该磨刀霍霍向猪羊,收拾咱们这些乱臣贼子了。 接下来俞作柏,廖磊,李品仙也说了各自的看法,大致都认为和平这玩意,远着呢!看样子民国时期的人不比后世笨啊,估计孙中山他们现在也不是教科书上说的幼稚什么的,而是以退为进,知道暂时没力量去撼动人家,老老实实去休养生息去了。不然一年之后按理说已经交出军权准备搞民选上台的国民党,又是靠什么发动了声势浩大的二次革命并在北洋重兵的攻击下坚持了二个月呢? 想到这里,看着面前五个年轻的广西学兵有些紧张又期待的眼神,同样年轻的王振宇微笑的道:“你们的观点都很有道理,我很认同。这样,东生啊,你去下个命令,暂停训练,教导队全体集合,我有话说。” 一阵脚步声,教导队兵员的素质很快就体现了出来,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集结。大部分人十分疑惑的看着站在他们面前固定训礼台上的旅长,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而李宗仁等人则有些激动的看着旅长,尤其是李宗仁,他感觉困惑了自己几个月的问题,也许能从旅长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各位学兵,大家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召集大家?” 王振宇略微沉思就开始演讲:“就在刚才,有一位学兵告诉我,他很困惑,为什么我们发动了这场革命,结果却是北京的那帮前朝的官僚夺取了中央政权?我们这些军人流血流汗,吃苦受罪岂不是白费了。现在我就要回答这个问题,各位兄弟,我们的这次革命很不彻底,而且是相当的不彻底。正如刚才那位学兵所怀疑的,我们革命的果实确实被别人摘走了。” 下面学兵一阵哗然,但是这一周在教导队接受的严格训练,让他们立刻安静下来。每一个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旅长,显然很希望知道旅长接下来会说什么。 王振宇对此很满意,他继续道:“身为军人,这个事情本身的对错我们今天不讨论,但是我请大家想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们的革命果实会被人摘走,为什么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南京的几十万民军饥寒交迫,包括今天站在这里的学兵里的四十八名广西学兵,在十几天前也是粮饷全无的。为什么会这样?是你们对革命不够虔诚吗?不,你们是最忠诚的革命者,你们用你们的脚,穿着草鞋从广西一路千里走来,还有谁敢说自己比你们对革命更忠诚的吗?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忠诚革命的军人,满清鞑子的皇帝才不得不退位。但是我们的革命并没有胜利,在北京,在这个腐朽糜烂堕落的城市里,权贵们勾结了方方面面的势力,向洋人出卖了祖国的利益。靠着这些,他们依然掌握着强大的军队。而在我们自己的革命队伍里,有人在鞑子皇帝退位后感觉革命已经胜利了,该追求个人的荣华富贵了,他们动摇了,他们背叛了革命,他们压迫我们的孙先生,黄总长,逼他们向北京的掌权者交出胜利的果实。而他们自,己则可以利用在革命中获得的声望和资历,去和北京的那些无耻官僚勾结在一起,成为新贵,依附在我们祖国的脊髓上继续喝血。” 学兵们和一般的士兵不同,这些道理对他们而言一讲就明,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各种复杂的表情:沮丧,愤怒,不安等等等,李宗仁的双手甚至紧紧的握成了一团。 “你们害怕吗?你们愤怒吗?我可以告诉你们,谁都可以害怕,但是你们,绝对不能。谁都可以愤怒,但是你们,绝对不能。因为你们的手里握着的,是革命的枪;你们的肩膀肩负的,是整个民族的未来。你们要勇敢,你们要冷静。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革命的道路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革命的事业从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革命从来都是反复曲折,不把罪恶的血流干,不让贪婪者感到害怕,任何一个人都不会主动放弃自己手中的利益。因此,这场革命仅仅只是开始,而非结束。任何认为天下已经太平,咱们可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想法都是无比可笑和危险的。将来的民国会因为眼前这场并不彻底的革命而陷入种种混乱,各种跳梁小丑,下流政客,无耻军阀都会在这个舞台上粉墨登场。而要让他们滚蛋,必须依靠真正革命的军队。而你们在这里刻苦训练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组建一支真正革命的军队,用你们手里的枪去把这场革命推向最后的胜利,用你们手里的枪去还着人间的太平和民族的兴盛。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请记住,我们的革命并没有结束,而只是刚刚开始,请你们相信我,跟随我,为民国而战,民国万岁!猛虎旅万岁!”王振宇最后一句是声嘶力竭的吼出来的。 学兵们听完之后突然充满了时代的使命感,他们毕竟年轻,被王振宇这么一煽动立刻热血沸腾起来,“民国万岁,猛虎旅万岁”的呼喊声震彻天地。 不远处的一栋二层小洋楼里,正在抽大烟的田应诏被这呼喊声惊醒了:“这个文正啊,就知道瞎折腾,就没一天消停的。” 第054章 革命的红利(四) 李宗仁被王振宇这段演讲一忽悠,感觉心里郁结的东西全部给解开了,是了,革命还只是开始,一切都还有反复,我们要用革命的枪去把革命推向最后的胜利。不走了,就在猛虎旅干革命了。(革命大喊:亚麻爹) 王振宇很满意于演讲的效果,最起码随后学兵们身上表露出来的士气和精神就完全不一样了,精神这个东西可不是靠多发几个饷银就能得来的。 随后王振宇又去走访了三个步兵营,现在各营都在为升级到团做着各项准备。王振宇每走到一处就会看看他们初步拟定的准备计划,不愧是被万耀煌一一指点过的,各营的计划都还算是周全,尤其是在军需处的人参与之后。看到这支近代军队已经有各单位同步协调的概念了,王振宇自然是很满意。 走了一天,有些疲惫的王振宇回到了旅部,这时天色已经黑了,匆匆扒拉两口饭,泡了泡脚,也顾不上洗澡就蒙头睡下了。 结果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了枪响。 警惕性很高的王振宇立刻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抽出了随身的驳壳枪,然后跳下床。把衣服往身上一披,就带着守在屋外的卫士冲进了不远处的旅部。今晚旅部的值班军官是一营一连连长陶峙岳,当王振宇一阵小跑冲进旅指挥部的时候,他已经非常果断的向负责今晚巡逻警戒的第一营一连下达进入战斗戒备状态的命令。对于陶峙岳的应急反应王振宇十分满意,在他看来,能够做到临危不乱的军官才是真将才。 枪声越来越密集,显然超出了擦枪走火的范畴。奉命集合的第九旅的官兵面面相觑,这里是南京,离着前线几百公里了,而且早就停活几个月了,怎么会打枪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留守府来人了,来者骑马,手持军令在门口大喊道:“赣军一部在三牌楼作乱,奉警备司令部军令,特调你部前去捉拿。” 王振宇立刻命令放来人入内,查验军令无误后,略微有些迟疑,毕竟兵变这个事情自己也是头回遇到,没啥经验啊。不过想到历史教科书上没有南京兵变这一出,想来是没搞出什么大动静,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依令平乱就是了。 “陶峙岳” “到” “命令赵东生立刻集合教导队,命令徐源泉立刻集合第一营,跟随本旅长前去平乱。告诉马西成,把手榴弹给我拖出来,人手两枚,万一情况复杂就直接炸死那帮叛军的,没什么客气讲的。” “是” 。。。。。。 白天听了旅长那番让人热血沸腾的演讲后,李宗仁迟迟不能入睡,正想找下铺的白崇禧说话,结果就听到一阵枪响。都不是新兵蛋子了,仅从声音就可以推断出这开枪的地方离自己这还有些远。 没过多久,宿舍的灯就打开了,分队长宋浩民冲了进来,用略带稚嫩的声音大声喊道:“全体集合,紧急行动。。。” 李宗仁,白崇禧他们很快就穿戴完毕拿着武器站到了队列里,教导队九十多人和第一营三百多人全部完成了集结。而马西成则带着军需处的人扛了几十个木箱子过来,打开一看,哇塞,清一色的手榴弹。这玩意先前老二营都会玩,新加入的广西兵只是知道原理并扔过假弹,实弹投掷却是一次都毛。 赵东生看着麾下这些广西学生兵紧张茫然的样子,也难得开了个玩笑,他大声道:“看什么看,别跟老子说你们训练没见过一模一样的家伙。你们这些小屁孩给老子听好了,南京警备司令部的命令,说是有部分赣军叛变了,咱们奉命去平叛。万一对方人多,你们就扔这玩意,不过扔的时候给我仔细了,看准了人,别炸着自己,挨一下你们裤裆里的玩意就没了,没死的,只能送到北京去给鞑子皇帝当太监了,哈哈哈!” 大家也跟着乐翻了,紧张的情绪立刻也缓解了不少。王振宇最近开始有意识的文明用语了,老子之类的话也很少说了,而赵东生却一句不少,照单全收的学了去,完全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架势。 “赵东生,胡说八道些什么了,集合完了没有。”远远就听见王振宇的怒喝。 赵东生脖子立时一缩,讪讪道:“报告旅长,集合完毕。” 王振宇大喊道:“那就出发,猛虎旅,奋勇杀敌。” 最后这七个字,后来成了猛虎旅的战斗动员口号。 按照王振宇的命令,教导队被作为第一营的先头部队使用,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而宋浩民的第一分队则走在了教导队的最前端。第九旅各部可能是南京民军中训练最为有素的,他们第一个赶到了兵乱发生地太平桥;李宗仁等五人作为一分队先头尖兵是一批抵达太平桥地区的。远远看去,赣军乱兵正在抢劫,而且居然开始有组织的焚烧商铺了。 说起来,人的好坏其实也就是一念之间,仅仅是几个月前,这些乱兵还是整个国家的英雄,民族的希望。肩负了天下万民的重托,用自己的一腔热血勇敢的向腐朽的大清王朝发起了挑战。 那是何等的荣光,可惜荣光过后的现实更为残酷。 没吃,没喝,没军饷,连过冬的军衣都凑不齐。许多人都是往自己的秋装里面塞稻草,人挨着人依偎在一起度过了该死的寒冬。 南方的冬天比北方更难熬,北方再冷,大家都能躲炕里,南方则屋里屋外一个样,所以有句玩笑话说南方人比北方人更耐寒也并非是没有根据。 再高的革命热情也抵不过空空的肚皮,很快这些民军就经过量变的积累发生了质变。他们开始闹事,开始折腾,黄兴这个留守确实是拿不出一个大子了,无奈之下,黄兴做了件让南京百姓痛恨不已的事情,他居然让这些民军就地自行筹饷。 这个事情在民国时期十分普遍,比如四川的防区制度,广东革命政府时期的防区制度。这一制度在历史上饱受批判,被认为是军阀制度的根源。但是在当时,却是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商户们被这些兵大爷折腾的苦不堪言,可就算是这样,民军依然是饥一顿冷一宿的。原因很简单,民军的人太多了。 赣军这帮孙子可以说是其中最苦的,他们分到的防区恰好是油水最少的,人数却不是最少。这么一来,矛盾就出来了,赣军收不到多少保护费,这日子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部分军官一合计,与其这么零敲碎打的收保护费,不如抢一把,然后趁乱带着队伍回江西去得了。 于是,仁义之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土匪,这一切都是金钱惹的祸。。。 离李宗仁等人不太远的一个商铺里,这家的老板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不受赣军乱兵凌辱,居然惨遭赣军乱兵杀害;不过他的死并非没有意义,一见死了人,本来准备找个姑娘发发邪火的乱兵顿时也失去了办事的兴趣。在军官的催促下,他们不再理会死者的妻女,而是继续努力寻找屋内一切值钱的东西。死者的妻女惊恐的抱在一起,躲在床角,用愤怒的眼光看着这群已经泯灭了人性和天良的乱兵。 打砸声,怒骂声,惨叫声,求饶声不时从这个地区传出。 很难想象,几个小时之前,这些乱兵还是革命军人。 当军人开始欺压百姓的时候,当军人开始凌驾于社会之上的时候,他们就不再是军人,而是一群持械暴徒,等待他们的结局也只有被消灭和审判一途了,这是王振宇对于军队合法性的基本观点。。。 收回愤怒的目光,李宗仁冷静的摸了摸插在武装带上的手榴弹,然后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尖刀班,准备攻击。” 俞作柏一听,愣了一下:“班长,对面敌情不明,咱们要不要等下大部队啊?” 李宗仁还没说话,白崇禧就瞟了俞作柏一眼:“就知道你小子怕死,你以为德邻大哥傻啊。你小子仔细看看对面的赣军,那都在烧屋抢劫了,完全没了组织。咱们只要杀过去,他们铁定是要溃散的。你怕什么啊?胆小鬼。” 面红耳赤的俞作柏很激动的顶回去:“你,你才怕死了。” 白崇禧乐了:“那你不怕死你先上。” “先上就先上”俞作柏大吼一声就端着步枪冲了出去,到把白崇禧雷了一把。 “健生”李宗仁回头瞪了白崇禧一眼,见对方可爱的吐了下舌头,他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喊道“全体都有,扔手榴弹。” 这时先冲出去的俞作柏已经射翻了二个搞不清状况的乱兵,而赣军乱兵的人数到不少,足足八百多人。忽然见到有人朝自己开火还撂倒了二个兄弟,他们不但没觉得害怕,反而更加狂暴。乱兵们纷纷在各自军官的吆喝下一边把抢来的财物放好,一边抄起手中的家伙,准备武力反抗。 当即就有百来乱兵顺着俞作柏开火的方向冲了过来,结果没等靠近,就见着对面飞过来四五颗黑乎乎的玩意。乱军还没搞明白状况,这些黑乎乎的玩意就轰轰轰的在乱军人群中炸开了。 “炸弹队?”赣军当场被炸翻了几十人,后面的没炸到的人立刻得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结论。要知道历史上清军最怕的就是革命党的炸弹队,这帮人根本不怕死,身上挂满了炸药就往前冲,一边冲还一边扔炸弹。知道广州吗?一百多人组成的炸弹队就硬生生的把三千防军给打垮了,杀进了两广总督府。要不是两广总督张鸣歧当即立断让自己卫士推倒总督府后院的围墙,这个总督当场就得被革命党活捉去了。 赣军乱兵多少是有点见识的,这么一炸的结果,就是失去了斗志溃散了。接下来还没等留守府的人去求其它各军派兵前来,王振宇的第九旅就很轻易的平定了整个叛乱,光俘虏都抓了好几百。 俞作柏很得意的对白崇禧道:“我怕死吗?” 白崇禧翻了翻眼珠子道:“你到是真不怕死啊,只是有点傻。” 气得俞作柏大叫:“白健生。。。” ps:为了剧情需要,李宗仁被加入广西学生军到了南京,赣军的南京兵变也被提前了一个月。 第055章 革命的红利(五) 次日中午,黄兴火急火燎的赶回南京,下车后马不停蹄的跑到兵乱的太平桥地区,这里目前正好是由王振宇在维持秩序。 王振宇陪着面色铁青的黄兴视察了整个兵乱区域,看着被烈火焚毁的房屋,黄兴很难过,原本就铁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黄兴就站在废墟上对随行人员说道:“事情走到这个地步,我这个留守是有责任的。我黄克强对不起这南京城里的老百姓,也对不起追随我们的几十万弟兄啊。” 看着黄兴那孤独伟岸的身影和通红的双目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呐喊,王振宇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凄凉,一种英雄迟暮的凄凉。 视察很快就要结束了,王振宇想起了自己的一件大事,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黄兴身边道:“黄总司令,学生有件事情十分机要,需要单独向您汇报。” 正准备上马离开的黄兴闻言十分惊讶,他看了王振宇一眼。对于这个自称学生,并且用武汉时期官职称呼自己的小伙子,他一直有种莫名的好感,因此,他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一行人移步到了留守府,黄兴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门进去的。没办法,太多人堵在正们找自己要钱了,被他们看见自己就会很麻烦。一个多月下来,黄兴已经把脸皮都练厚了,每次进留守府都是走侧门。 “振宇老弟啊,你也瞧见了,我这留守干得那叫一个窝囊啊!”刚坐下,黄兴就是一声叹息。 王振宇十分谨慎的回答:“这那里能怪您,北京那边显然是故意设计您,把您放在着火炉子上烤,换谁碰到眼下这种无米之炊都是巧妇难为啊!而江浙一带富豪们的作法更是冷人心,将来若有事起,谁还愿为天下而战?他们自以为聪明,其实不过是些目光短浅的小聪明罢了。” 黄兴心中一暖,却还是摆摆手道:“这些宽慰的话就不必说了,眼下的局面我也是束手无策。” “可是若是任由局面这样下去,接下来还会不断的出乱子的。”王振宇轻言提醒道,其实黄兴也真的是个老黄牛,不但袁世凯看他热闹,江浙财阀们看他热闹,就是国民党内,也有人在看他的热闹。 孙中山这个时候还真的是个孙大炮,把南京的烂摊子丢给黄兴就跑到北京当全国铁路督办去了,天天喊着要为中国募款修建十万里铁路。宋教仁则忙着组党准备搞大选,四处拉拢人气。无论是谁,对于在辛亥革命中立下大功的黄兴,都视而不见,反正南京的这一堆烂事如今都变成黄兴的私事了。 黄兴想到这点,不禁黯然“我岂能不知啊,为今之计,我也只能遣散这些军队了,可是我连十元一人的遣散费都出不起,我能怎样?” 王振宇暗暗咬了咬牙道:“其实今天我找您,是受一位朋友所托,如今看来,我的这个朋友或许能解您的燃眉之急。” 黄兴愣了一下,目光立刻从无奈变成了锐利。他身子朝着王振宇微斜了些,低声道:“什么朋友,他又如何能解我的燃眉之急?” 王振宇也低声道:“黄司令,我这朋友姓叶,他早就听说这南京的军队要遣散。他就想啊,这些军队遣散了,必然会有大批军械要回收,这些军械可是真金白银的硬货,只要黄司令您。。。” 黄兴听了连连摇头道:“不可,不可,这些武器按照北京陆军部的命令是要清点造册入库的,如何能用于交易,文正老弟,此言莫再提及。” 王振宇呵呵一笑:“北京陆军部?他们一分钱的遣散费不给,却还要惦记这批军火,当真是欺我辈无人了吗?黄司令,每人十块钱的遣散费,三十万弟兄那就是三百万啊。而且小弟分析,这北京的那帮子人也不是什么好人,您不用组建些精锐以防万一吗?” 最后这句话是真的到黄兴心坎上去了,但他一想到卖军火的性质,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文正啊,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这些军械一旦买了,后果很严重啊。” 王振宇立刻起身再劝:“可是司令,眼下南京的局面已经很严重了,这些军队再不遣散,后果不堪设想,我担心到时苦的可就不是南京的百姓了。” 黄兴还是犹豫不决,王振宇决定再加一把猛料:“今日乱者赣军,若再有拖延,明日便是桂军,粤军,湘军;黄司令,这个时候岂能再考虑其它得失?” 黄兴老脸一红,想想也是,不就是个追责嘛,自己承担了又能如何? 他站起身,咬了咬牙道:“你这位姓叶的朋友现在何处?” 得,成了。王振宇连忙说叶先生现在在武汉,若是黄兴你有意的话,我马上去电请。 叶祖文接到王振宇的电文的时候刚刚参加完汉江船运公司的开业典礼,靠着上海的朋友帮忙,只用了三个月的时间,王振宇交办的船运公司就开张了。注册资本二十万,五艘七十吨级的小货轮全部是从洋人手里淘来的二手货,花了叶祖文整整十五万大洋。 目前王振宇在叶祖文手里的钱还有差不多三百三十万,这正是留着给王振宇办这趟军火买卖的。实际上叶祖文已经把叶家跟王振宇的前途绑在一起了,哪怕王振宇真的没钱了,叶祖文也会毫不犹豫把自己的身价压进去。因为在叶祖文看来,王振宇将来的前途必定是不可限量的。 现在,王振宇又让叶祖文狠狠的吃惊了一把。他居然说动了黄兴开启这次的军火生意?叶祖文惊讶之余,自然是决定动身去南京,没有什么生意能如这类生意更赚钱的了。 不过这一次叶祖文不打算孤身前往,他还带上了自己的长子十九岁的叶国轩。叶祖文的想法是自己毕竟四十出头了,将来的叶家还得靠这些后辈,让他们早点见见王振宇也好为将来打基础。 叶国轩和叶梓雯是一母所出,外型也是十分俊朗,但是性子却和乃妹不同,非常老实。原本计划着去考取京师大学堂,不料战事突起,计划只能作罢。叶国轩自然是一边帮着父亲做些事,一边继续复习。对于这个身上没有纨绔气,虽然嘴笨了些,但是做事实在的长子。叶祖文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满意的。相比之下,那几个小儿子才真的让他头痛。 叶国轩临出门在屋里收拾东西,却见妹妹叶梓雯鬼头鬼脑的溜了进来,有些奇怪:“雯妹,你在做什么啊?” 叶梓雯笑着朝他可爱的吐了吐舌头,然后小阵小跑贴着叶国轩的胳膊道:“从小到大,哥哥最疼我了,我过来看看,你第一次出远门,要注意身体。” 叶国轩难得感动了一把,朝着这个鬼灵精怪的丫头点点头。 这是叶梓雯变戏法似的变出一封信来,信口已经封上了。叶国轩吓了一大跳:“雯妹,这是何意啊?” “莫怕,莫怕,听说你要跟爹地去见那个王将军,所以就拜托你带封信给他,可别告诉爹地哦。” “啊,这可如何使得,这个我做不了”叶国轩让这小妹吓到了。 “那你可以试试,你要不送,我就告诉妈咪你欺负我。”说完叶梓雯还示威般的举起了自己的小粉拳,叶国轩顿时大汗。。。 “好了,哥,你就帮我一次,那王将军不吃人,你就说是我给他的,他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好了,妈咪还有事找我,拜托你了。”说完,叶梓雯把信往叶国轩身上一丢,蹦蹦跳跳的就跑了。 叶国轩苦笑一下,又被这个妹妹给耍了。 老实人就是老实人,到了船上,叶国轩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把信交给了父亲。不想父亲拿着此信在手,眉头紧锁,来回掂量了好几下,又递回给叶国轩,然后说道:“就按梓雯的意思办吧!” 叶国轩大吃了一惊,父亲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多想,多年的习惯让他选择收好信然后告退了。。。 “哈哈,叶先生,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革命元老,民国元勋黄兴黄老前辈。”南京留守府里,王振宇正给叶祖文做着介绍。 “叶先生,莫听文正(王振宇,也就是王振宇的字)乱说,那来的什么民国元勋啊。我现在啊,就是一要饭的叫花子啊!还指望叶先生给条出路了。”也许是有了出路,黄兴今天显得很轻松,以自嘲的方式开起了玩笑。 “黄留守,王将军,这是犬子国轩。国轩,过来,见过黄老前辈和你王大哥!”叶祖文自然不忘介绍自己的儿子。 叶国轩连忙上前向两位问好,顺便还借机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正面带微笑站在黄兴身边的王振宇,果然是一表人才,十分干练的样子,难怪妹妹。。。又胡思乱想了。 大家寒暄完毕,黄兴请叶祖文上座,他可不知道王振宇才是这次交易真正的大老板。而对此王振宇本人也是乐见其成,闷声发大财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大家开始是随意聊了几句,迟迟没有进入正题。 第056章 革命的红利(六) 心急如焚的黄兴自然是没办法把气沉下来的:“叶先生,听文正说你对军火的买卖有所涉猎?” 叶祖文呵呵一笑:“叶某一小小商人,那么敢做这等要命的买卖。只是在这商场里摸爬滚打的久了,认识的朋友里有几位敢玩这个,叶某平日也就是帮着牵个线,搭个桥,多的,我也不敢问不敢想啊!” 黄兴哦了一声又问道:“不知叶先生能否帮黄某也牵个线,搭个桥。当然这里面自然是不会让叶先生白辛苦的。” 叶祖文:“黄留守看得起在下,那替您老跑跑腿也是在下的光荣。只是不知道黄留守这边需要叶某怎么做?” 黄兴犹豫了半天,说出了自己昨夜和李书城,王振宇二人合计的方案:“实不相瞒,我这里有近三十万军队的装备要处理。其中山炮,重机枪都是有的,但是黄某能处理的只有汉阳造,数量也就是十五万支左右。再多就超出黄某的权限了,至于价格,希望别低于市价,叶先生您看如何?” “这么多,嘶”叶祖文故作惊讶“黄留守,这可是很大一笔款子啊,我的朋友就算吃的下,也未必能那么快出完货,这资金的压力可就很大了,您得容叶某和朋友们商议一下。” 黄兴也觉得有理:“叶先生,不急,不过这么大的事情还得烦请您把住口风啊!” 叶祖文浅浅一笑:“这个自然,叶某是生意人,这点规矩还是懂的。” 。。。。。。 叶祖文父子当晚就住在王振宇的旅部。 “王将军,宗社党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对方很感兴趣,不过交货的地点要求是在旅顺。价格给的很实在,八十块一支,一共十五万条。付款则是货到上海付一半,到了旅顺付另一半。”叶祖文轻声告诉王振宇,细细一算,足足一千二百万。眼下也就是宗社党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银子,而且交割可以这么大方爽快了。当然也是叶老板手里的货物数量太大,这可是汉阳兵工厂十几年的总产量了,由不得这些志在光复大清的王爷们不动心不出血。和祖宗的万里河山相比,区区一千多万两银子算得了什么啊?只要复辟大业能成,银子还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这会想明白了,早干嘛去了?)王振宇低声问道:“那人现在在哪里?” 叶祖文:“在上海,和杜先生在一起,安全应该没问题。不过王将军,您确定咱们一条也不留,这么大一批军火,将来你扩充队伍总用的着吧。” 王振宇摆摆手道:“叶先生您有所不知,别看南京的民军号称三十万,差不多四个人里面就有一个没武器的。就这余下来的二十几万条枪,质量好的也优先被黄司令划给了江西方面,或是留下来给自己组建可靠的部队了。” 叶祖文脑子转得快:“那瞧这意思,这南北之间。。。” 王振宇点点头:“这啊,才开了一个头,仗啊,还得接着往下打,早晚的事。” 叶祖文想了一会,微笑道:“那王将军您是什么打算?” 王振宇呵呵一笑:“等这边事一完,我就回湖南,先占个地盘,观望下时局再说。” 叶祖文听完点点头:“那黄留守哪里,这价格怎么回?” 王振宇起身道:“无妨,就按市价给,他给了我一个恩典,我还给人情也无妨。约好了,六百万的款子一定要在上海交割,南京这边不太平。” 叶祖文次日和黄兴达成协议,十五条步枪,单价二十大洋,总计三百万。从一穷二白到三百万巨款入手,黄兴怎能不激动的握住叶祖文的手道:“叶先生,黄某在这江浙连续碰了几个月的壁,到如今才知道,还是您叶先生是最支持革命的,您这真是帮了咱们的大忙了。” 王振宇被狠狠的雷了一把,他不无恶意的猜想,若是一生以反满为己任的黄大大知道这笔军火最终卖给了鞑子,他会是个什么表情? 叶祖文随后和王振宇告别去上海,等交易完成后他也不回南京了,而是直接坐船回武汉。临行前,举止十分得体的叶国轩突然靠了一下王振宇的胳膊,然后往王振宇手里塞了一封信,还略带尴尬笑道:“舍妹顽劣,还望王将军不予计较。” 王振宇和叶国轩虽然没交谈过几句,对其印象却是甚好,自然是点头笑笑,顺手把信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等叶祖文等人上了火车,王振宇才撕开了封口。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就写了十个字:“大坏蛋,记住我那天的话。” 王振宇的顿时乐了,脑海里也浮现出那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也许这个姑娘真的很不错,王振宇心里很突兀的想到。这个念头一出来,把他自己都想了一大跳,他紧张的看了一下身后的赵东生和马西成,见他们和自己还有些距离,才放下心来,把这只有十个字的信收好了。 跟在身后的赵东生和马西成互相交换了下眼色,他们可不知道旅长为什么突然发笑。 这么一大批军火要送往上海,黄兴一时也找不到可信的人手,自然是把重任交给了出主意的王振宇。王振宇也不推脱,反正自己也做过一回了,轻车熟路啊。第九旅拿着留守府的命令,暂时接管了整个下关码头的防务。 上海方面,杜月笙的办事能力果然厉害,为了避免交易发生意外。杜月笙先是禀明师傅黄金荣,许下了高达五十万元的好处费。接着借着黄金荣的名头,跟上海地面的各大势力都打好了招呼。因为有全上海最大的流氓头子黄金荣掺和其中,再加上叶祖文又拜访了虞洽卿虞老爷子。现在上海滩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知道这笔买卖是不能沾手的。这年头,再想赚钱,也得保证自己有命花才行啊。 按照约定,叶祖文自然是先付了黄兴150万大洋,黄兴钱一到手,立刻调动嫡系部队包围各部,解除武装强行遣散。 这里面王芝祥的广西军首当其冲,自知难以幸免的王芝祥最后收了王振宇的三万大洋,把自己麾下的工兵营完整的交给了王振宇。除了营长本人确定辞职外,王振宇一概不变,还补发了欠饷,王振宇同时任命原工兵营一连连长胡立春为工兵营少校营长。 成功解决了建制最完整的广西军,接下来,黄兴开始强力遣散其他诸军。整个南京顿时冷清了下来,而王振宇的机会来了。在黄兴的默许下,他从被遣散的各军中连人带装备一起接收。原则也很明确,士兵年过二十五岁不要,军官职务过连级不要。识字过百的优先录取,一旦取中补发三个月军饷为安家费。 这消息一传出来,不想回乡种地的民军官兵纷纷用到南京陆军第二中学,纷纷要求参加第九旅。负责招募的军官乐呵呵的笑着说,行啊,能写出一百个字的或者能扛起那一百斤的米袋子绕这操场走一圈的,我这就收下,于是操场上又是一阵热闹。 这样子从被遣散的民军选拔的精锐很快就把三个步兵团的编制给填满了,南京城里的裁缝铺和鞋铺生意也跟着爆好,每人两套蓝灰色新军装外加三套四角内裤,二套背心,二套白底衬衣,二双布鞋。第九旅军需处的军官们这段时间可忙坏了,加班加点的赶任务,收尺码和下单子,几乎脚不沾地的到处跑。 步兵团是按照三三制原则组建的,那么原来的连自然升级扩充为营,原来的排就升级扩充为连,陶峙岳等人也就此顺利的晋升少校营长,第九旅一下子多了是个少校。而教导队的学兵共计九十六人,除俞作柏等九人留在教导队担任教官外,其余八十七人分派到新组建的步兵连队(一共27个),特务连,侦察连担任排长。宋浩民年仅十七岁,担任教导队队长,军衔暂为上尉。 另外王振宇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对于类似工兵,炮兵这样的技术兵种采取的是带建制收留,军官只要有专业知识的,一律原职留用,很快就凑出了整整一个工兵营和一个旅属炮兵队(40人,没大炮),第九旅一下子膨胀到了三千九百多人,而且因为补充的都是精锐老兵,战斗力不降反升。 留守府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来他们自己也在这么干,第八师和第九师不就是这么组建起来的吗?二来他们确实没钱补发这些被遣散的士兵的欠饷,有人能主动替他们处理一部分正是求之不得;三来就是黄兴的特别关照,这个就别过不提了。 南京这边如此热闹,上海那边也没停下来,这边刚一强行遣散,武器什么的就立马都出来了。黄兴和李书城等人下令除了挑出好的用于装备新组建的二个师以及送往江西李烈钧处外,其余一律送往第九旅接管的下关码头。王振宇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让杨万贵带着第九旅的官兵监管码头工人立刻装船。3月12日,足足十五万条各式步枪和部分弹药通过五条四百吨级的英国货轮运抵上海,那宗社党派来的管事上船一验货,果然还是真的,大喜之余还不忘对叶祖文道:“叶先生,您的功劳,咱们家的王爷算是记下了,余款等这五船货到旅顺口自然给划您账上,王爷也是有信誉的,您还请放心。” 至于负责这次交易安全的杜月笙,虽然最终真正到手的只有四十万,但是借着这次的交易成功所产生的巨大声望和人面,杜月笙眼下在上海滩算是真的上台面了。这手里有了钱,手底下自然也就有了人,而有人自然也就有了势,估计以后大家见到杜月笙都要客气的喊一声杜老板了。 想到这里,心情大好的杜月笙拱手对叶祖文道:“叶先生,烦您回去告诉三弟一声,这九十万大洋我就不客气收下了,这后面的事情抱在二哥我身上,您这没见到钱,我不会让英国人下货的,您让他放一万个心好了。” 叶祖文也是呵呵一笑,回礼说杜老板的话他一定带到。 北京方面,袁世凯隐约得知革命党在这里卖枪换钱遣散军队了。虽然对于革命党处理如此规模的军火十分不满,但是眼下袁光头自己被善后借款的六国银行团,以及手底下闹饷的军队弄得是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南顾了。加之能够遣散对手的军队总是好的,起码对自己是有利的,做人不能事事苛求圆满。想明白了这点,袁世凯不但没提军火的茬,还通电嘉奖了黄兴,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善类,他还是吩咐赵秉钧等人,严查军火的最终去向。 由于杜月笙嘴风很紧,事后赵秉钧也只查到叶祖文这一层,并没有能挖出王振宇这个小狐狸。 3月20日,六百万的尾款在汇丰交割。不过这武器,最终也没能落到出了大价钱的宗社党手里。据说是刚从旅顺运出不远,就被驻奉天的陆军二十七师师长张作霖给围了,胡子出身的张作霖硬是凭空发了笔横财,并在事后得到了袁世凯的嘉奖。至于是谁走漏了消息,很多年后历史解密,恰恰就是被宗社党倚为靠山的日本人,坏,真坏。 于是这场堪称民国元年最大规模的地下军火交易中,黄兴,王振宇,张作霖都得了好处,唯有宗社党这一家赔的是一塌糊涂啊。折了本钱还什么都没捞着的王爷们除了互相指责也只能是唉声叹气了。 第一卷辛亥英雄结束。。。 第057章 虎啸长沙 南京中学,足球场,一场军**谊足球赛正在紧张,激烈的进行着,加油声此起彼伏。。。 穿着短衣短裤,不畏春寒的是南京中学的学生;而穿着背心更为夸张的则是猛虎第九旅足球队。两队正在进行激烈的对抗,目前比分是1:0,呃猛虎旅落后。 这个猛虎旅足球队完全是王振宇一次偶然路过南京中学足球场之后的产物,队员主要包括杨万贵,徐源泉等一批猛虎旅的主要军官。 这些人年纪虽然不大,官衔到是不低,唯一令人不满的是脚法实在是差得可以,除了防守的时候仗着身体的优势搞搞破坏外,基本上连个像样的球都传不出来。 难得有这么差劲的对手,立志要在女生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小伙子们围着猛虎旅的球门就是一顿ng射。可怜的军官们不得不用头,胸,背,屁股去抵挡足球的轰击,万耀煌甚至当场被击中了鼻子,一脸鼻血的他可没发扬轻伤不下火线的优良传统,直接溜号了。 尽管徐源泉等人众志成城,左顶右挡累的气喘吁吁跟条死狗似的,担纲门将的杨万贵眼睛狠狠挨了一球。可是还是让学生们捞到了一个点球,该死的郝兵在对方射门快飞进球门的时候,忘记了自己是个后卫,直接替杨万贵把活干了。一巴掌把球给拍飞了,结果是点球。进球之后,观战的女生们兴奋的拍掌叫好,个别激动的甚至还抱在了一起,这场面让王振宇一时产生了自己正在参加世界杯的错觉。 1:0的比分眼看就要到终场了,而消失了整场比赛,一直躲在外圈看着部下被打得东倒西歪的王振宇却意外获得了陶峙岳开出来的足球。 看了一场的猴子戏,也就捞到这么一个机会,王振宇岂能轻易放过。只见他大步流星追上足球,面对上来拦截的对手,轻轻一趟,利用速度轻松拜托。然后一路狂奔直冲对方球门,那里可就一个傻傻的门将坐在地上发懵。既然你这么不敬业,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振宇一个假动作拨球,轻巧的拨过了身体有些僵硬,手忙脚乱冲出来的门将,轻松把球推入空门。 扳平了,挨了一场乱轰的徐源泉等人也激动的抱在了一起,只有被人围殴了差不多全场之后,突如其来的胜利才显得如此的弥足珍贵,几乎所有的人都入戏了,连用纸巾塞着鼻孔的万耀煌都冲进了球场和大家一起庆祝。 进了球之后的王振宇自然心情大好,一身臭汗的他当即指示赵东生和马西成,说是要在全军推广这个运动。具体来说就是去买一堆足球带回去,说是要用这玩意来培养什么团队意识。马西成和赵东生现在对王振宇这个旅长可以说是彻底的服气了,虽然不知道足球这个玩意有没有那么厉害,但是既然是旅长说的,那么去照办就一定不会错了。 3月22日,遣散工作接近尾声,空闲下来的黄兴特别邀请王振宇和自己吃了一次饭。一来算是表达已经大权旁落的自己无法给王振宇晋升表示歉意,二来也感谢王振宇在这次遣散工作中的巨大贡献,最后则算是要为即将归建湖南的王振宇践行了。 “文正啊,此去湖南凡事要小心,不能太意气用事,谭都督那里我也会写信于他,希望他能买我三分薄面”黄兴对于帮了自己大忙的王振宇居然有了几分不舍,可惜接下来自己也要马放南山,刀枪入库了,就算舍不得也是没办法了,唉。 王振宇笑了笑,酒过三杯,多少也有了些感伤。仔细想想如果不是黄兴,自己也许已经跟着族叔王隆中沉在湖南这个是非窝了。而且恰恰是黄兴的几次意外举动,不但保住了王振宇的小势力,还使其借着二次军火交易的良机,羽翼变得丰满起来。如今气候已成的王振宇再回湖南可就真的无所畏惧了,怀着这丝感激,王振宇深情的说道:“克强公,您要注意身体啊,万事不可太过操劳。” 说着眼睛都红了,这好不作伪的样子让黄兴很生感动,一饮而尽。 3月24日,带着这次辛亥革命收获的巨大红利,猛虎旅登船返湘。。。 调防回湘的命令下达之初,各部官兵的思想多少都会有些波动。毕竟猛虎旅的兵员构成已经不再是湖南一省。在全旅三千九百多人中,湖南籍贯的官兵拢共只有一千三百多,勉强占了三分之一。余下的湖北籍,广西籍,贵州籍以及相对少数河南,安徽,广东籍,四川籍贯则占了三分之二。 就军事素质而言,王振宇确实是半路出家,但并不代表他的军事观念落后。相反在建军思路上,受过后世资讯熏陶过的王振宇,远比这个时代的军人要清晰的多,也务实的多。 因此在目前的中**队里,也只有王振宇敢于把不同籍贯的士兵大胆混编,而不害怕因为地域问题引起军中内斗。当然这是建立在待遇优厚,一视同仁的基础之上的。加之王振宇努力推广所谓团体概念,严厉打击地域歧视。因此猛虎旅的战斗力不但没有依着常规出现内讧而下降,反而随着广大官兵对于猛虎旅的认同而大幅上升。 整个混编过程中,最让王振宇担心的军官问题也顺利解决。目前全旅的军官结构十分合理,湖南,湖北,广西三省籍的军官比例相当;其中湖南籍贯略占优势,达到了四成,湖北广西等籍贯的则各占三成。 王振宇对民国时期依着乡党原则的军阀部队的特点也是十分清楚,无非就是大军阀哄着小军阀,小军阀哄着小兵头,军官再哄着老乡,总之是一级哄着一级的来。具体来说比如袁世凯就要哄着直皖奉,冯国璋就要哄着长江三督,孙中山要哄着陈炯明的粤军和杨希闵刘震寰的滇桂联军。而这些军头自己呢?他们则要去哄着手底下那一大堆契弟(结拜兄弟),从上到下全都是在哄着的,你要不哄他就不动。这还没什么,如果那天哄得不高兴了,这些反骨仔就会玩一出炮轰大元帅府或者临阵倒戈的大戏出来,让你知道他们的厉害,军法条令完全视同儿戏。再加上列强有意识的操纵,军阀们自然只能不断上演下野复出,复出下野的剧目了。好好的一个国家硬是被这帮以军人自居的畜生们折腾的乌烟瘴气,元气大伤。这样的军队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军队了,而是一个凌驾于社会之上暴力政治团体。这个团体在中国近代史上的出现,也为后来的诸多历史悲剧埋下了伏笔。 对于军阀,王振宇虽然谈不上深恶痛绝,但是他个人始终认为,如果不是他们割据地盘年年混战伤了国家的元气。日本绝对没那么大胆子把蚕食改成生吞,苏联也不敢在外蒙和新疆的问题上上下其手,反右,文革,计划生育等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更不会出现了。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这帮子军阀在,后世的很多悲剧都可以避免,起码八年抗战不会打的那么稀烂。 不过厌烦归厌烦,有一点却是需要强调和明确:对于来自后世的王振宇而言,既然现在自己来了,那么这些凡是想割据一方,阻碍自己统一全国的就都是军阀,都是他的敌人。这些人的结局只能给他当下饭菜,必须坚决彻底的消灭之。 王振宇甚至告诫自己:如果这个国家非要有军阀存在的话,就只能存在一个军阀,而这一个军阀就是他自己,王振宇。没办法,谁让自己的档次和觉悟比那些军阀高了,呵呵(真不要脸!)。 基于这样的认识,在第九旅扩建之初,王振宇就特别注意这个去军阀化的问题,他把人事和财政大权通过教导队和军需处两个机构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 但这还不够,他还有意识的把大批湖北和广西籍的学兵招入教导队,然后委任这些人担任基层军官。更重要的是,他很注意士兵的待遇,该给足的从来不短缺,与之相对的就是军纪的严明。都做到这一步了,如果还有人能从王振宇的队伍里拉出一支队伍来,那王振宇真的要甘拜下风了,咱不抱怨,直接跟这位大大混好了。 不过如此作为的负面效果也是很明显的,当调防湖南的命令一下来,非湘籍的官兵难免会有想家的念头,情绪上自然也会有些波动,这个情况一度也引起了王振宇的担心。不过好在人类这个高级动物在面临选择的时候,都有一个基本原则,那就是趋利避害的。比如这待遇,这些士兵可不傻,真要离开了第九旅,上哪去找现在这么优厚的待遇去?两害取其轻是人的心理本能,大家情绪上的波动很快就被自身的本能所抑制,同时跟着旅长打天下享富贵的意识居然还因此明确了几分,怪哉。。。 第058章 虎啸长沙(二) 还是来说说这次调防,第九旅这段日子最忙的人是谁?军需处长马西成。近四千人的调防是个让他头痛不已的问题,后世有组织过单位活动经验的朋友应该知道。这个集体活动的人数一旦超过十人,交通出行和吃饭睡觉就是一个问题,处理不好就会是个大麻烦。十人以上都会如此,更何况是四千人的时候。 要知道军队移防可不是后世驴友搞旅游,那个纯粹就是挎个小包带上银行卡就敢四处乱逛。军队的移防行动不仅仅是人走,同时要移动的还有各种武器装备和军需辎重。偏偏这个时代的交通基础设施水平实在让人不敢恭维,铁路就那么几段,飞机还在研发,水运居然还是大头。也罢,不用多想了,马西成能做的只能是老老实实包租客轮走长江水道,自然还得派人打前站去安排沿途的补给。 虽然没读过正规军校,但是心细如发的马西成怎么没经验,都会想到派人去打前站的。毕竟一个人出门,吃饭不是什么难事。可如果是近四千人,那不是难事也变成难事了。 知道隋朝怎么灭亡的吗?隋炀帝没事就带着十几万人四处溜达,他到是成功的借此解决了洛阳的粮荒。可对于地方而言,皇帝带这么多人来溜达在本质上等跟蝗虫过境是没区别的。而等这蝗虫过境后,已无果腹之粮的百姓除了造反还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好在四千人的消耗量无论如何都赶不上隋炀帝的随行队伍,尚在可以就地筹措的范围,无非是多花些钱而已。但这件事情向王振宇汇报后,却对王振宇的思维方式却产生了很大影响。之前,来自后世的他虽然也知道打仗打的是后勤的道理,可这个概念毕竟还只是停留在书本上,个人感触不深;而眼下这一趟下来却是真真切切的摆在了自己面前。他突然又感悟到一点,或许自古以来名将和白痴的区别,就是后勤保障这点破事了。 别小看后勤保障,这个玩意可是个系统工程,做了往往不见功,但是不做肯定要出大问题。比如说军装,现在已经是三月底,南方的天气渐渐转热,部队继续穿秋冬装已经不合适了。身为军需处长马西成已经提出给全军更换夏装了,这让王振宇很是有些头大。 这事也归自己这个旅长管吗?后世这类换装的事情不是应该由总后勤部,或者三军联勤之类的部门全权负责的吗? 可惜人总是要面对现实,第九旅名义上隶属于湖南军政府,但是从成立到今天,长沙方面除了一纸任命外,连一个大洋也没发下来过,压在王振宇手里的白条都有六七十万之巨了。 所以换军装要是能指望长沙方面那就得闹笑话了,猛虎旅的番号就得加两个字,丐帮。那可就只有解散的份了,所以你说后勤保障哪一件不重要? 老规矩,王振宇给叶祖文发了封电报,让他准备4000套夏装。全部照新军样式,尺码则以连为单位,让各部连夜统计报上来,军需处这边登记造册后再派专人先一步送去武汉。 电报发完王振宇感觉自己这样操作还是不科学的,总不能花钱的事情都找叶祖文吧,他是自己的商业系干将,可不是后勤保障系。可是现在的情况好比后世的公司刚开张,人手不足,经验也不足,各方面的事情都还没理出一个头绪来;一时间,王振宇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先这么凑合着办了。 士兵们可不会去想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特别是调防南京后加入的新人,先是在南京补发了军饷,后是到武汉又更换了新装;更为痛快的是,人手一支新枪,那心情,跟解放区的天一样晴朗。对于他们来说,自打当兵起就没这么阔过。而经过军官们有意识的说教宣传,现在全旅上下都知道本军的全部开支,都是旅长一手经办的。长沙也好,南京也罢,一个大子也没给过。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虽然傻,但是很有职业意识,跟后世动不动抱怨老板待遇太低的打工一族不同,这些大头兵对于他们的衣食父母还是深怀感恩之心的,心中大多就一个念头,自己这百八十斤就卖给旅长啦。王振宇看到这个情况,突然想明白了,钱多不代表威信高,可你用钱厚待手下,却可以增加威信,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行贿啊? 3月25日中午,第九旅抵达武汉三镇,考虑到大家都坐了一天一夜的船,十分的辛苦。所以王振宇特批所部官兵分批到武昌休整一夜,次日再出发,而他自己则带着赵东生和卫士班换了便衣去了汉口英租界的叶公馆。 叶祖文接到了猛虎旅的订单后,就立刻让长子叶国轩出面筹备。时间太紧,不得已,叶国轩只能带着一帮管事一个一个成衣坊,裁缝铺的跑,总算是把这四千套的单给下了下去。在短短二天的时间内,虽然累了个半死,但总算是按时把夏装给凑齐了。 叶梓雯可不关心她的大哥叶国轩有多累,她只知道那个“讨厌的家伙”要来汉口了,心里顿时甜甜的,走路更是感觉一阵轻飘飘。小丫头最近已经是进入青春期了,没事就跟闺蜜们琢磨情啊爱啊的。《西厢记》,《红楼梦》,《桃花扇》之类的的书更是被这帮小姐们翻烂了,说得最多话就是,谁是我家xx的宝玉哥哥。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叶祖文平日对女儿看得太紧,使叶梓雯能接触的男性本身不多,而王振宇又确实是比较优秀兼可恶的让人印象深刻的那一个,物极必反,于是小丫头春心动了。。。 当叶梓雯推开父亲书房的门,那美妙多情的秀目就开始努力在书房里扫了一遍,并在瞬间锁定了正坐在太师椅上跟叶祖文谈笑风生的王振宇。真的是他,这个大坏蛋真的来了,叶梓雯一激动,就忘了规矩问好,只是傻傻的呆在了门口。 “梓雯,不得无礼,还不向王将军问好”叶祖文岂能不明白自己女儿那点小心思,他也有意玉成此事。不过无论怎么打算,现在也不能让女儿就这么呆在那发傻吧,立刻佯装呵斥,实际是提醒自己女儿。 叶梓雯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的说了一句:“王将军好”。 然后莲步轻移,来到王振宇身边,择空椅子坐了下来,凤目却一直停留在王振宇的身上。看得王振宇心中暗恨:“喂,你爹就在这里哦,你这么看着我也太**裸了吧。巨汗!” “这家伙才几个月不见,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又帅了不少”叶梓雯心中也在暗想。 虽然以前让这女魔头折腾的不轻,见着还有些害怕,但是人家父亲面前,也不能冷落了人家不是。再加上那封由叶国轩代转的书信,实际上已经悄悄点破了两人之间的那点小暧昧,现在王振宇看叶梓雯也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梓雯妹妹,最近可好?”王振宇硬着头皮故作斯文的问道。 若是往常,叶梓雯定然会撅起小嘴,然后大声回答一句,不好。 但是这次没有,叶梓雯似乎突然转性了,十分温柔有礼的起身回答:“劳王将军费心,一切都好”。 这话一出口,王振宇傻了,叶祖文呆了,这还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叶梓雯吗?没有吃错药吧,王振宇甚至怀疑叶梓雯还有个性格完全相反的双胞胎姐姐,而眼前这个估计就是温柔的姐姐了。 最不靠谱的就是叶祖文,这会正一个劲的在心里哀叹,女儿还真是赔钱的货,一大就不中留啊。。。 华灯初上,汉口租界沿江路,王振宇主动邀请叶梓雯一起沿着长江散步。由于事先得到了叮嘱赵东生只能带着九个卫士远远的跟着,既要保证旅长的安全又要避免坏了旅长的好事,这差事要办好可不容易。 走了好远,昔日嬉笑打闹,无所顾忌的两个人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 到了男女之事上面,王振宇再也没了杀伐决断的气度,后世的那份窝囊劲又回来附体了。 反倒是虚岁只有十七岁的叶梓雯无比胆大,在脸红了好一阵子后,她突然鼓起勇气问道:“宇哥哥,你喜欢我吗?” 说完两眼就一闪一闪略带祈求的看着呆在当场的王振宇,而王振宇却是脑子一片空白,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是傻傻的站在那里,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看着如白雪一般纯洁的叶梓雯。 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叶梓雯突然双手扣住王振宇的脖子,然后踮起脚来,十分大胆的把自己的玉唇贴到了王振宇的嘴上。如果王振宇再发傻,那就真的是禽兽不如了,他也是双手用力,顺势一把抱住了叶梓雯的腰间,两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紧紧拥抱在了一起,身体挨着身体,心连着心。 第059章 虎啸长沙(三) 许久,舌头和香唇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两人的呼吸都十分急促,都无比紧张的看着对方,叶梓雯的小脸红扑扑的,有些发烫,却依然鼓足勇气轻声问道:“宇哥,我这样,算不算就是你的人啦?” 二世为人,前世追女及其失败的王振宇听到怀里这位大美女的这句话,顿时激动的不行。接着,两人又食不甘味的粘在了一起。。。 突发的动作让不远处的赵东生紧张的差点拔枪前冲,一看原来是旅长成了好事了。他立刻笑了,很庆幸自己没有冲动的靠上去,不然就罪该死了。既然没什么大问题,赵东生转头就命令跟在身边的卫士散开,按照训练要求,控制几个点,保护旅长安全即可。另外他还特别强调,不许偷看,说完他自己的眼睛就贼兮兮的看向远处的王振宇和叶梓雯了,这让众卫士很不爽。 历史无数次证明,女人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虽然王振宇觉得自己是被强迫的那一方。不过没关系,这一点也不会影响我们叶小姐初尝爱情滋味的好心情,那感觉比同学告诉自己的所谓的爱情要好得多,甜蜜的多。一直回到叶公馆,自认已经是名花有主的叶梓雯都死死的挽住王振宇的胳膊,不肯放手。 所以面对目瞪口呆看着自己两个的叶祖文时,挣脱不掉的王振宇只能尴尬的笑了笑道:“叶老,看来,咱们两家今后的关系可能要更进一步了。。。” 次日一早,当着叶国轩等子女的面,叶祖文暗示将会自己的宝贝女儿叶梓雯许配给王振宇,至于婚期则需要等到和王振宇的父母见面后再行商议,至于何时见面,则要另行确定,反正在叶祖文看来女儿毕竟还小,不急。而且最近叶祖文也很忙,船运公司的事情千头万绪,事事都需要自己过问,这婚事还是缓些时日再说吧。 叶大小姐可不管那么多,她其实是个很随性的性子,见父亲都默许了这门婚事,自然是兴高采烈的要求跟王振宇一起去湖南。 这话一出口就把大家吓得不行,湖南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那地方潮湿,待久了容易得关节炎不说,个别身子差点的就直接折在那地界了。 大家一阵好说歹说,才让心情很是不愉叶梓雯勉强打消了跟王振宇一起回湖南的念头。只是她依然不忘恶狠狠的对王振宇道:“你最好尽快来娶我,不然我就学秦香莲,找包大人告状去,到时候用狗头铡把某个负心汉给铡了,不信你就试试看!” 这脸翻得也太快了吧,惊悚之余,脖子冷嗖嗖的王振宇突然有种从将军到奴隶的失落感,靠,这到底算是谁征服了谁啊? 不过失落仅仅是一点点,突然有这么一个漂亮的未婚妻,皮肤白皙,个子高挑,五官和后世的刘亦菲都有一拼,换谁都会高兴得不行。至于叶梓雯临别前的那顿狠话,全被他当成撒娇的行为自动屏蔽了。 军队还得继续往湖南开拔,王振宇的创业路还得继续,毕竟和老婆相比,这四千多把前途和性命系于己身的弟兄们同样也是不可弃的。 3月27日上午,王振宇部抵达岳阳。 在湖北立下赫赫战功的第九旅将回长沙的消息,立刻传遍全城,引起了长沙各界的一阵骚动。 省会长沙,湖南都督府,各部门联席的日常例会刚刚结束。 看着逐个离开的厅长们,谭延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黄兴亲笔写来的。拆开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细细读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放下的意思。空闲的右手轻轻的磨砂这宽大的会议桌的边角,然后伸出食指轻轻的敲击着台面。副官知道这是都督的一个习惯,说明他正在想问题,而且肯定是非常棘手的问题,原本端着茶水的副官现在不敢上前打扰了。过了半响,谭延闿似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了,无奈之下,他抬头看了看站在远处不敢近前的副官,才呵呵一声苦笑道:“没事的,你去请程参谋长和赵旅长来,就说我有事找他们商量。” 副官应声而去,谭延闿又看起了手里的信。 黄兴写的十分客气,先是叙旧,然后提及第九旅的问题,言明该旅为革命立下赫赫功勋,望归建湘军后,能为谭都督善待并重用之。 谭延闿长叹一口气,黄总长看问题想问题还真的是直线的。 当家方知柴米贵啊,辛亥革命以来,湖南的局势一直不稳,他谭延闿原先不过是个谘议局局长,因为兵乱的缘故才坐上都督宝座的。上位之后,连支可靠的武装都没有。长沙的城防大权完全被梅馨掌握在手中,他这个都督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不是这个请饷,就是那个要官,这也就是谭延闿了,换个人还真的坐不住这个位置。当然,谭延闿也没别的诀窍,他就一招,一律照准,谁也不得罪,因此也得了一个谭婆婆的“美誉”。实际上谭延闿一直暗中利用自己在长沙的各种关系发展和壮大属于自己的力量。 首先是就是扶植了程潜,组建了一营人马,有效的平衡了长沙的局面,从而避免被梅馨当傀儡来用。 接着老天似乎也在眷顾我们的谭婆婆,王隆中带着二旅援鄂湘军从武汉回来了。好坏无论,掌握长沙防卫的梅馨连夜带着人马从长沙跑到了株洲以避开风头。按照梅馨自己的想法,是把烫手的炉子丢给越来越不听话的谭延闿。 没成想,谭延闿来了手四两拨千金,把49标的老长官黄鸾鸣搬了出来,又重恤焦,陈两位都督的遗属(四万大洋啊,想想谭延闿的心都在滴血)。连拉带哄,居然把王隆中给稳定了下来。 然后谭延闿成功的分化了王隆中手下的军官,至少一大半都倒向了谭延闿。 梅馨见局面稳定了,虽然他有点怕王隆中,可又不甘心失去好不容易到手的权力,于是他带着人马又回到了长沙。 谭婆婆借机又对各部进行了大规模的改编,其中第一师师长他谭延闿亲自兼任,这个师的待遇装备也是最好的,林修梅任第二师师长,甘心典任第三师师长,王隆中任第四师师长,梅馨任第五师师长。 五个师就这样摆在长沙这么个地方,省城的势力一分为三,局面变得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偏偏这个时候,隶属于第四师的第九旅要回来了,要说身为都督的谭延闿一点也不担心那就是假的了。这个旅的回归会否打破长沙目前的平衡态势呢?这点恰恰是谭延闿最害怕的。 等程潜和赵恒惕两人匆匆赶到都督府时,谭延闿已经脱去了大礼服,换上了一套长衫,在书房里泡起茶来,遇事不慌也算是谭延闿的一个特点了。 看见两个支柱来了,谭延闿感觉到了一些心安,他十分客气说道:“来,坐,都坐下,先品品茶,这可是福建的孙静山寄来的铁观音。” 这孙静山不是别人,正是福建都督孙道仁,这位仁兄虽然是都督,不过日子却比不得谭延闿,难熬得很啊。这位孙道仁是湖南常德人,清末任福建提督,在部下许崇智等人的逼迫下不得不宣布光复并当了都督。可是这福建虽然不大,派系却不少,孙道仁也没什么好办法,就天天搁在火山口上。不过今天谭延闿要关心的并不是这个老乡的处境,因为他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见得有多好。 一头猛虎要入湘了,在外人看来,王振宇的第九旅不过是一旅人马而已,无关大局。要知道这时的长沙有多少军队,足足五个师。但是谭延闿是什么人,他小眼睛一看就感觉要坏事,一个旅虽然人不多,但却极有可能打破目前好不容易形成的均势。 而眼下,谭都督是最不希望出现乱局的人,因为不管谁胜,他这个都督都算是坐到头了。远远的,他仿佛听见了虎啸。。。 “夷午啊,你怎么看这个第九旅回湘的事情啊!”谭延闿坐了下来优雅的呷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轻声问道。虽然才三十出头,谭延闿却是老气横秋,说话含蓄,从无直来直去的时候,这也是他被称为谭婆婆的原因之一,太罗嗦了。 听到谭延闿先问的赵恒惕,程潜的眉毛不由自主一跳。虽然他现在是中将参谋部长,并一直实领第一师的日常工作,但是自从赵恒惕这个第十六旅的少将回来后,谭延闿似乎是有意在疏远自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在外人看来,谭程是一体的,程潜那可是谭延闿的铁杆心腹和绝对支持者。可实际上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程潜是个很有野心和抱负的人,而且他也并非谭延闿的嫡系,所代表的是同盟会的利益。 在焦达峰,陈作新被杀后,湖南的实权从同盟会手里被夺走了,程潜奉命从武昌回到湖南。为了重振旗鼓,势孤力单的程潜自然和谭延闿是虚与委蛇。对于谭延闿清算焦达峰,陈作新余部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谭延闿也需要程潜来帮他编练第一师,以遏制梅馨的势力。在对付梅馨这个共同利益的基础上,双方实现了合作,如漆似胶了那么一段日子,直到赵恒惕抵达长沙并按照谭延闿的命令重组第十六旅。而在长沙五师共存的平衡局面出现后,谭延闿对程潜的戒备心也大大加重了,虽然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但恰恰是这丝过度的客气让程潜嗅出了不同的味道。 第060章 虎啸长沙(四) 说起来,别看赵恒惕年长两岁,程潜的根基远比其要深得多。别的不说,驻防在长沙的第二师林修梅,第三师甘心典,第四师王隆中这三个人和程潜的关系都不错,三人皆是陈作新一系的旧人。陈作新一死,大家都自觉不自觉的向依然得势的程潜靠拢,一来大家都曾在日本留学,二来程潜是黄兴委任而来的参谋部长,在大家心里那自然是能代表组织,代表黄兴的。相比之下,赵恒惕就有点不够看了,革命前他都在广西新军任职,要说人脉,确实是有点可怜。 可这么一来,原本只是被谭延闿请来协助自己的程潜,在一夜之间成为了长沙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每每看到程潜那眼中燃烧的勃勃野心,谭延闿就觉得很不舒服。 因此,虽然谭延闿大小事务依然还是找程潜来商议,但两人的关系已经从最开始的亲近变成疏远了。 赵恒惕的到来让谭延闿又多了一个选择,他感觉自己手底下终于可以有一支靠得住的武力了。于是他立刻拨钱拨饷,又找黄兴帮忙要委任,硬是重建了第十六旅,依然由赵恒惕担任旅长。当然说是一个旅,实际上从兵额到装备已经近乎一个师了,如此厚待,这支部队自然也就成了谭婆婆的御林军。 另外眼下,无论是程潜还是赵恒惕,都盯上了第一师师长的宝座。因此明里暗里,争斗就多了起来,矛盾也越来越大,不过这恰恰是谭延闿希望看到的。不过真有事情,他还是希望两个人能联手帮助自己的。 赵恒惕并没有直接回答谭延闿的话,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都督,裁军的事情恐怕得提上日程了,眼下光长沙就有五个师的兵力,其它地方的军队还不算,光靠湖南一省的财政恐怕是支撑不住啊。” 谭延闿嗯了一声,又转头看向程潜,程潜知道谭延闿问得是哪一出,却就是装傻充愣不去点破。只是很平静的对谭延闿道:“都督,如赵旅长所言,长沙依然是五师齐聚了,自然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旅人马。” 谭延闿给程潜这么一噎,连忙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绕开这个话题:“那颂云老弟,夷午的这个裁军,你怎么看?” 程潜打起了太极:“都督,裁军那是肯定的,只不过怎么裁,裁多少,裁谁不裁谁,这就需要都督您来乾坤独断了。” 听完程潜这话,谭延闿心中那个堵啊,不过眼下自己如果要把长沙的局面维持下去,还需要仰仗他程某人。加上谭婆婆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忍,所以他立马笑了:“呵呵,颂云又拿我寻开心是不是?哪里谈得上什么乾坤独断,决断之类的,这有点什么事情还不得你们一起帮我拿个主意不是?如今满清覆灭,百废待兴,还是需要颂云,夷午你们这些同志和我一起努力建我湘省的。” 程潜这才压了压了自己的不满情绪道:“都督所言甚是,刚才确是颂云孟ng了。不过在我看来,眼下都督现在要做的不是裁军,而是先独控长沙之地,眼下别的不敢妄言,把一师以外的军队先调出长沙再借机裁撤才是正解。” 谭婆婆连连点头:“颂云所言击中要害啊,可这该怎么调了?你们也知道,谭某的这个都督当得实在是憋屈的紧啊!这些兵大爷我是一个都惹不起,呵呵” 谈话还在继续,赵恒惕却没有再插话。他算是看出来了,程潜和谭延闿现下已经是面和心不和了。那就好办了,第一师师长的人选铁定是非自己莫属了。 当初从南京回来,苦于经费,自己就带回了十六旅的湖南籍官兵,当时若是咬咬牙整体带来,现在单独组建一个师也没什么问题。如今看来,那三百广西学生兵,算是给王振宇这位义弟送了一份大礼。 赵恒惕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这个让谭延闿焦躁不安的第九旅的旅长不正是自己那个急公好义的义弟王振宇吗? 他心里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南京的事情他到现在都还铭记于心,从来没见过如义弟王振宇这般急公好义的人了,不然一向清高的自己也不会和此人结拜了。 王振宇可以算是自己人了,想到自己,赵恒惕在湘军中缺的其实就是人脉,这也是常年在广西任职的恶果。这位义弟的到来不正给了自己一个建立人脉的机会吗? 正想着,那边厢就听程潜道:“据我所知,第九旅成军较晚,当是刚成军不久,年初我去传达陆军部命令时,该部也不过一营人马,不足九百之数,如今也不过三四千人。旅长王振宇是王隆中的侄子,这个王振宇年纪尚轻,虽然靠着侥幸在汉口玉带门那立了点功,可是资历就那么一点,我的建议是都督不妨将他另调他职,军衔可以升个中将。至于旅长一职,我的意思是另择贤良,这支军队如果在手,对于都督您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其实程潜心里是打着自己的算盘的,别看他和王隆中同属同盟会一系,而且私交不错。但是眼下的情况就是,王隆中对于自己的部队已经失去了有效控制。第四师如今在长沙的二个旅,一个已经投在自己这边,另一个则投在谭延闿那边;话说难听点,王隆中已经变成光杆司令了。这个人啊,关系再好,一旦失去了可利用的价值,也就不必再有什么顾忌。 对于临时冒出来的第九旅,程潜的如意算盘是换掉旅长,把这个部队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将来裁军,就先把第四师裁掉,而第四师名下的部队可以直接编入自己的第一师了,当然这一切谋划的前提是自己能当上第一师的师长,如果当不上,那一切都免谈。 程潜会算,谭婆婆岂能不会?谭延闿脑瓜子一下就转过来了,大家看他都觉得有点哈里哈气,实际上最精明的就是这位了。 谭延闿故作不明问道:“颂云可有合适人选?” 程潜真以为谭延闿上钩,连忙道:“这个自然是有的,张孝准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了,虽然屈才了些,不过临时任命到也不计较这些。” 谭延闿脑瓜子一转,到也是个彼此都能接受的人物,不过他很狡猾,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又问起了赵恒惕的意见。 赵恒惕心中大惊,程潜这一手分明是在借机扩充势力了,而以自己对谭延闿的了解,谭延闿对程潜的谋划虽然心知肚明,但必然会抱着乐见其成的态度选择坐山观虎斗,这个情况就大大的不妙了。 他自然是敷衍了几句,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寻个空当得去密会一下自己这位结拜兄弟,给他提个醒,毕竟这也算是自己人,对于如今根基同样不稳的自己来说,多个朋友多条路是必须的,不能让自己这个义弟吃这个亏。 大致有了办法,谭延闿也不急了,他热情的邀请程,赵二人和自己一起吃饭,二人推辞不过也就欣然接受了。。。 中华民国元年三月二十九日上午十时,辛亥革命的英雄部队,汉口反击战的功勋,湖湘人的子弟兵,猛虎第九旅奉湖南军政府都督谭延闿的军令进驻长沙,并举行了空前盛大入城仪式。 这可是个殊荣,要知道,第一批援鄂湘军回长沙的时候也没见有人迎接,更别提什么入城仪式了。当然了,这也是有原因,当时王隆中是杀气腾腾冲来回的,你让谭延闿如何去迎接,能对付过去没出卵子就很是不错了。 这一次的入城仪式却引起了省城的轰动,长沙万人空巷。 这是有历史典故的,1八95年,刘坤一奉清廷军令统帅湘军六万抵达辽东和日寇决战,血战数月,结果却是一败涂地。丧师失地,丢人现眼不说,最终还迫使大清有名的裱糊匠李鸿章不得不签下丧权辱国,遗祸后人的《马关条约》。消息传回湖南,自曾国藩中兴大清以后一直目高于顶,傲气十足自认天下第一的湖湘人被打蒙了。垂首顿足,披头嚎哭者处处可见,均大哭曰:“与日一战,实我湘人误国。” 在当时一片死气沉沉的中国,湖南人确实是一个异类。连梁启超都撰文写道,中国之湖南相当于日本之萨摩,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湖南人死绝。 也许正是这种让外人看来莫名其妙的骄傲情绪,造就了那个时代的湖南人,以天下为己任,国不可一日无湖南绝对不是自夸。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里,湖南一直是作为湖北和江西的一部分而默默无闻存在的。但是清末乱世危局的时刻,湖南人突然爆发了。并一跃成为举世的焦点,对此我们只能感叹一方山水养一方人了。 王振宇仿佛回到了后世2006年盛夏的湖南,整个长沙同样是人潮涌头,四处洋溢着湖湘人发自内心的机动,大家都努力往前挤,都希望一睹立下奇功的湘军猛虎旅的傲人风采。兴高采烈的小孩子甚至有样学样,照着军人的样子来回走着步子,整个长沙彻底沸腾了。 第061章 虎啸长沙(五) 看着满城沸腾的长沙,王振宇的内心无比骄傲,虽然我们猛虎旅是男人。但是从现在的场面来看,我们受欢迎的程度一点都不输给后世的超女。只是可惜,自己没机会如春哥一般登上纽约时代新闻的封面,不过超女被封杀的主要原因据说就是登了这个封面,而且开启了中国人自主投票的序幕,打破了以外砖家叫兽的权威。嗯,这么说来,中国好声音岂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一个倒退?嗨,自己这脑子里面都在胡七胡八想什么了,扯远了。 入城式这边,军姿飒爽,队列齐整,武器被擦得油亮的猛虎旅官兵也被长沙民众这冲天的热情狠狠的吓了一大跳。如此热烈的场面,很快就让许多在南京遣散后才参加第九旅的新兵们为自己能成为第九旅的一员而感到骄傲。而参加了汉口反击战的老兵们则更是倍感自豪了,玉带门那仗就是老子们打的,呵呵。 武汉一回,长沙一回,王振宇都没有刻意推辞入城仪式的目的就在这里,培养官兵对团队的认同的关键无非两样,名与利,通俗点就是面子和钱,其他的口号喊得再响也是鬼扯。那个《人性的弱点》的作者卡耐基不是说过嘛,每个人的内心都有尊严,关键看你如何去成功激发他的高尚情操。戴大红花,授勋的目的估计也就是这个了。 谭延闿为首的湖南军政官员,以及五位师长都在主席台就坐。他们和长沙市民们一起欢迎猛虎旅的回归。 在大人物没有注意到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名叫何健的小警察正努力用自己的身体抵挡不断前涌和大声欢呼的人群。虽然现在是阳春三月,可他的背襟已经全部被汗水打透了。 “好样的,猛虎旅”,“我们湖南人的骄傲”,“杀光鞑子,光复中华”各种各样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人们用各种各样的赞美来抒发自己内心的喜悦。 看着那些身着新式夏装,胸膛挺直,步伐齐整的猛虎旅官兵以及骑在马上接受民众欢呼的那个年轻的王将军。何健心里感觉很奇怪,再看看自己身上这身黑皮,何健内心突然感叹道,男儿生于世,当如王将军这般纵横沙场,岂能一辈子窝在这小小的警察科里。 就在这一刻,这名名叫何健的小警察起了投军的念头。 台上的大人物们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王振宇的身上,尤其是王隆中。最近这二个月王隆中过得实在是憋屈,上头动不动就找自己的麻烦不说,下面的军官对自己的命令也大多是阴奉阳违。时间一长,他都有了辞官回乡种地的念头。如今看着侄子威风八面的回长沙,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又有力量和资本了。 王振宇不是张扬的性格,本来他入城前打的算盘是低调,少出风头。但是昨天晚上有人送来了自己结拜大哥赵恒惕的亲笔信,内容不长,只有八个字:“长沙伏危,弟自小心”。 赵恒惕到是十分小心谨慎,却害我们的王振宇整整一夜未能入睡。 想来想去,王振宇觉得自己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在政治上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王隆中失势在即,自己如果继续低调,估计很快就会被省城的大人物们撤换。 那么若想自保,当如何是好呢? 王振宇苦苦思索了解,突然灵光一闪,这个世界归根到底,靠的还是实力啊,自己要向省城的大佬们展现自己的实力,让他们不敢轻易动自己,对,就这么办,让他们感到畏惧,畏惧到不敢打自己的主意。反正自己现在可以算是没背景的人,光脚不怕穿鞋的,没事我就折腾点事情出来,好好的展现一把实力,让你不注意我都不行。 更为重要的是,王振宇非常自信于自己对第九旅的控制力,开玩笑,换个人来当旅长,你能按照老子的标准给弟兄们发薪水吗?双倍于友军,而且还是足额发放,虽说有押饷一个月,但那也是弟兄们都能接受的。所以第九旅的旅长只能是自己这个大富翁来当,没有个几千万的身家,谁也玩不转。 回到入城仪式上来,第九旅在主席台右侧立定了,黑压压的一片,没有一个人说话,那气势很是震撼了长沙市民一把。 军事厅厅长黄鸾鸣,副厅长张孝准一左一右,陪着王振宇走上主席台,然后由黄厅长亲自为王振宇介绍台上诸人。 “这位就是我军政府谭大都督”黄鸾鸣也是感慨万千,就在半年前,眼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自己麾下的一个小队正而已,如今却和自己一样,已经是少将在身了,这真是造化弄人啊。 王振宇上前一小步,立正敬礼:“我湘军第四师第九旅官兵见过谭大都督,愿为大都督效力。” 谭延闿连忙抱住王振宇的双肩:“王少将军果然年轻有为啊,汉口一战打出我湘军的威风,实为我湘人楷模。呵呵” 言毕谭延闿又在王振宇右肩上轻轻拍了拍,有去尘之意,然后微笑道:“老黄啊,接下来我就越俎代庖一回,就由我来为我们王少将军介绍一下大家。” “来,王少将军,这位是军政府参谋部部长程潜,你认识的。上次改编命令就是他去传达的。。。” “来来,王老弟啊,你的师长我就不介绍了,待会你们叔侄私下去叙旧,呵呵,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第五师师长梅馨。” 王振宇眼睛突然一亮,自己昨晚不是决定搞点事情吗?这不找事的机会来了。此时此刻,没有比梅馨更合适的人选了。 王振宇仔细的看了一下此人,严格来说确实是一表人才,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个面目俊秀的人居然会干出杀督的这等恶事来。 “呵呵,看到王旅长这般年轻,梅某才觉得真的是长江后ng推前ng哦,你们王师长也该早点退休,给你们年轻人让让位子了。”眉清目秀的梅馨虽然面带微笑,却是话中带刺。 王隆中就在不远处,面色为之一变,若非林修梅,甘心典拉扯,当场就有发作的危险。 谭延闿到是乐见这些师长们争执的,自然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立在一边,不发一言。 王振宇也是面带笑容,双目盯着正暗自得意的梅馨,伸出手和梅馨握了一下:“梅师长好,真是可惜,焦都督,陈都督没能看到推翻鞑子,革命胜利的一天。不过他们的遗愿,王某定然是要继承的。” 言毕抽手离开,只留下一脸愕然的梅馨呆在原地,梅馨很惊讶,什么意思,什么遗愿?要继承什么?莫非想杀我?梅馨真的很想大喝一声,你小子什么意思,说清楚。但是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谭延闿和其他几个师长,话到嘴边却不敢开口,难道自己害怕啦?梅馨突然打了一个冷战,一股寒气从后背冒了出来。一直以来,梅馨就是以狠来震慑长沙各界的,他敢杀人,而且不只是小人物,大如都督,小如革命党他都敢杀;这是一个嗜血魔王,长沙人都这么认定。可是今天,却突然又一个小小的旅长公然想自己发出了挑战,自己的明天会怎样,梅馨突然觉得没底了。如果纸老虎唬不住人的时候,结局就是摆设了。 王振宇的话,谭延闿听的清清楚楚,他眼睛微眯,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没有说话。 不远处正要发作的王隆中却是心中大爽,对着梅馨狠狠的哼了一声后,就无比愉悦的转身回座。 王振宇也不再去理会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梅馨,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台前:“猛虎旅注意,全体都有,阅兵式,现在开始。” 接下来就是第九旅官兵一列一列非常齐整的从主席台前通过,军容之雄壮,军纪之严明让主席台上各位带兵之人都不禁交口称赞。 林修梅左肘轻碰了一下王隆中:“老王,你这侄子带兵很有一套啊。。。” 入城式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当第九旅官兵回到军事厅分配的营地时,每一个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有几个熟鸡蛋,那是热情的长沙人民硬塞到他们手里的。大家以前在其他军队可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这种为人尊敬喜爱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针对这个情况,一项铁面无私的军法处的万耀煌处长也难得开了个玩笑,宣布这个鸡蛋可以拿可以吃,不算违反军纪。 说实在的,一路的奔波,加上盛大的入城仪式,大家多少有些累。但是情绪却非常不错,当了这么多年兵,大家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扬眉吐气过。要知道这个时代流行的是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的,从来没人把大头兵当人看过,更不要说如今天这样如英雄般被人崇拜。熄灯后,大家都还在营房里交流彼此的感受,久久无法入睡。在第九旅好好干下去,几乎成了每一个人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第062章 虎啸长沙(六) 王振宇的旅部并没有直接设在军营中,而是在军营边上的一个院子里。军事厅负责安排住宿工作的人到是十分细心,他们安排了一个六进的院子给王振宇做旅部,侧门打开就直接到军营了,这让非常注重安全的王振宇很满意。 晚饭后,王振宇在新旅部召开了全旅连以上军官会议,徐源泉和万耀煌合创的型纵深防御战术的推广很有成效。但也出现了一些抵触情绪,比如宋显福等旧派军人就认为这是花架子,他们觉得这种将部队一分为三的打法存在着被敌人各个击破的风险。王振宇感觉有必要给大家敲个警钟,他狠狠的批评了这些老顽固,也不多解释,只是要求各部坚决的熟悉新战术。同时针对在训练中表现不佳一些排级军官也要做出一些调整,个别不合格的,调离现有岗位或者打回原型当大头兵去。 会议效果看起来还算不错,毕竟现在王振宇在全旅中的威信很高,与会军官甚至连反对都不敢,只是具体效果会怎样,就还得看接下来的落实情况了。。。 王振宇刚在里屋泡脚,正在享受从脚心传来的那阵通体的舒泰,就见赵东生就进来报告,说是有客人来访。 王振宇愣了一下,都这个时间了,还会有谁来呢,他很困惑的问了赵东生一句:“来的是谁啊?” 赵东生轻声道:“来人自称是十六旅旅长赵恒惕,说是您的结拜兄弟。” 王振宇昨晚才收了赵恒惕的密信,今夜又听说其深夜来访。正为局面发愁的王振宇顿时大喜,连袜子都顾不上穿了,脚上的水也不擦了,直接往布鞋里面一伸,直接本出去迎接去了。 “大哥,数月不见,大哥还是风采依旧啊!” “文正老弟,还是这般滑嘴,居然拿大哥开玩笑,该罚!” 几句寒暄,两人进入内堂,彼此的卫士守在外道门处。 王振宇亲手给赵恒惕奉了茶:“按理说,该是弟弟我明日上门去拜访大哥,可是大哥却深夜来访,除开想弟弟,该是有更要紧的事情,弟初到长沙,有些不周全的地方,还望大哥点醒。” 赵恒惕见到王振宇后反到是不急,他看了眼王振宇的脚,有些湿漉且没穿袜子,显然是刚刚在洗脚,听说自己来了,抹都抹就跑出来了,那布鞋的鞋帮都没兜上。看来这个结拜弟兄还有那份值得自己信赖的热忱,赵恒惕心中顿时大安,看来自己冒风险来这里走一遭还是值得的。 小饮一口清茶,赵恒惕略微思索后道:“昨日的纸条宇弟想来是看见了,我此番前来就是要告诉宇弟你,如今这长沙的局势恐怕对宇弟你很生不利啊。。。” 赵恒惕对于王振宇还是很放心的,毕竟是在危难时刻出手帮助过自己的,因此把谭延闿和程潜的对话几乎是一字未漏的告诉了王振宇。 王振宇听了十分震惊,一直自认有几分实力的自己,没成想,居然成了长沙这些大人物眼中的菜了。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和心烦,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如果谭延闿和程潜真的下这个命令,自己能怎么办?执行还是不执行?不执行又能怎么办,靠王隆中?这个便宜族叔眼下和自己一样也已经是一盘菜了,而且还不如自己,自己尚有军权在手。 王振宇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慌,毕竟来自后世,遇事自己不能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果然赵恒惕见王振宇虽然年纪轻轻,可在听到这等消息后却无半分慌乱,心中顿时佩服不已,还以为自己这个结拜兄弟已经有了万全之策:“王老弟,这里不比南京,局势刚才也和你说了,现在是五龙聚首,老哥也不便在此久留,以免有心人察觉。老哥也没什么好主意给你,所以老弟还是要早做打算为好。” 王振宇十分客气的送赵恒惕出门,然后一屁股坐回来,靠在椅子上发呆。 其实昨夜王振宇看到八字警言时已经是有了主意,今天入城式有意展示了一下猛虎旅的实力,并且还没给如今已经声名狼藉的梅馨留半分面子。可是今夜赵大哥来过后,王振宇却感觉这些动作还是太过小儿科,要靠这些小儿科的动作来实现自保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人到用时方觉缺啊,王振宇突然发现己方并没有一个可以替自己出阴谋诡计的军师,这样的角色一直是来自后世的自己在扮演的。可如今的这个局面确实太复杂了,已经超出了自己的人生经验的认知范围,自己还真的是需要一个出主意的人。可惜把手底下的人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人来,悲哀啊! 王振宇又开始抱怨牛头马面来,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别人穿越,要啥有啥,一个个都霸气测漏,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跟人民币玩家玩网络游戏似得。 自己呢?要啥没啥不说?刚出新手村就被丢到了武汉前线这个波ss聚集地,然后发现组队的队长铁定没前途。通俗点的说法,王振宇非常悲剧的站在了未来十年毫无前途可言的革命阵营这一边也就算了,更悲剧的是他还是革命阵营中混的最不济的湘军阵营,最悲催的是在这个阵营里,他还跟了一个没前途的大哥,如今又成了别人案板上的鱼肉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一个字:无奈。。。 猛虎旅旅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拐角处,一个人影已经在那儿犹豫彷徨了许久了。 刚刚处理完军需处工作的马西成来到了旅部,往正堂里面一探,就明显感觉到自己表弟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糟糕了。从赵恒惕走后到现在,足足一个小时了,王振宇就一个人呆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神情阴郁,不发一言,整个旅部的温度在夜间放佛下降了好几度,居然有股子寒气了。 马西成知道肯定是有大麻烦了,但他又不敢出言打断表弟的思路。出于谨慎他立刻找到今晚旅部的值班军官万耀煌少校,两下一沟通,立刻让赵东生把今晚旅部的岗哨增加一倍,巡逻队的巡逻范围向外延伸五十米,同时旅部门口的岗哨各设置一挺机关枪。 赵东生如今很得王振宇的信任,卫士队的队长就是他,每天就跟在王振宇的身边,跑前跑后。平日也是很牛哄的一个人,不过对于马西成,他可一点也不牛,也许是还记得当初自己被马西成收拾过,而且他还是旅长的表哥,私人关系也还算不错。总之,对马西成的命令,他都会执行,虽然两人目前都是中校。 巡逻范围这么一扩大,一个悲剧就此发生了。 “谁”刚开始扩大巡逻范围的一队卫士很快就发现在拐角处站立着一个人,那人显然也被这一喝震住了。 “口令?”卫士很机警的问道,紧扣枪带的左手同一时间微松,右手已经条件反射般握住了枪托。长期的训练已经让这些卫士变得很有威慑力,那人身子明显就颤抖了一下。 那人给这些卫士们的气势震得大脑一片空白,正在想该怎么措辞,刷的一下,五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的对准了他。 何键,24岁,湖南醴陵县人父亲何其善,做过多年的佣工,经营过多年的副业生产。稍有积蓄后,购置了少量的土地,但后来为供何键赴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费用,又把土地卖掉了。 何键幼年时,在家乡读私塾。1903年,入县立朱子祠小学读书。次年,就读于县立渌江中学。1906年,中学未毕业的何键考入长沙岳麓山王先谦所主办的崇古学堂,读了3年,改入湖南公立政法学堂学习。 辛亥革命后,何键在湖南民政司警务科做过办事员,在一般的小老百姓看来,警察是个非常牛哄的角色,想怎样就怎样,小民根本不敢说什么。可是当上警察之后,何键就知道这是不对的。警察其实说好听点就是政府的保安,什么特权,那都是相对于百姓而言的。别的不说,办公经费从前清那会就没给足过,全靠警察执法罚款和赃款补足,这么一来,虽然存在钓鱼执法的现象,警匪基本还能做到誓不两立。可是后来不知道哪个喝过洋墨水官员脑袋发昏,居然觉得罚款可以用来弥补紧张的政府财政,然后自作聪明的决定将之做非税收入,不再允许警察截留罚款和赃款了,所有罚款和赃款统统都要上交国库。这么一来,警察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警察也是人,也得要吃要喝,也得养家糊口啊。 万般无奈之下,警察从打击犯罪的罪恶克星变成了保护犯罪的邪神,警匪关系在制度的诱导下也从誓不两立变成了亲如一家,从此警察们或主动或被动的走上了权力寻租的不归路。既然罚款和追赃已经无法变成自己的合法收入,那么就把这些变成规费非法的揣进自己的腰包里。这样一来,真正苦了的就只有老百姓了,黄赌毒等行业直接变成合法的存在了。 可就这钱,何键这个小警察也没份拿,为什么?因为他是在民政司警务科做办事员的。刚才那些罚款啊,规费啊什么的,统统都是归派出所这一级别的。至于警务科这里,只有大佬级别的才能得些下头的孝敬,而自己这样的办事员?哼,好处没有,做事到是都有份,无论是执勤警卫,还是负责巡逻,反正苦活累活一件都跑不掉。见到政府官员就得陪笑脸,面对愤怒的民众还必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别人走歪门邪道发大财,自己却只能跟在后边擦屁股,每月那点死工资还因经费不足常被拖欠。这警察干得如狗一般!还是他娘的土狗!如果不是世道太乱,暂时找不到更好的出路,何键早就不干这个升迁全讲关系,好处全论地位的破差事了。 第063章 虎啸长沙(七) 今天早上猛虎旅入城时,何键身为警员奉命负责维持秩序。结果热闹的欢迎场面,热情洋溢的长沙市民,威武雄壮的猛虎将士,让何键当场产生了投军参加猛虎旅的念头。可真等他走到了猛虎旅门口,却不得而入,看着戒备森严的旅部,原本信心满满的自己居然打起了退堂鼓,心中畏缩犹豫起来。自己就是一个小警员,如何能说服对方堂堂少将旅长任用自己了,就这么的,他在这拐角处立了半天也不见动作。 可眼下五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何键再没有半点犹豫,他高声喊道:“民政司警务科何键求见王将军。” 何键这一亮嗓子,换来的却是卫士们一顿胖揍,卫士们一边打一边骂:“作死的混账玩意,也不看几点了,在这里大声喧哗,万一吵到旅长睡觉,想让老子们跟你一起挨军棍啊。” 随后,卫士们把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何键拖到了赵东生的面前,本来按规矩,赵东生应该把何键打一顿或者训斥一顿赶走了事。可偏偏何键有这个运气,他跟赵东生是同乡,而且离的居然还不太远,儿时还有过来往。 几句关系攀下来,江湖气重的赵东生碍于同乡面子居然破例答应替何键通报一声,所以让他暂候,另外让卫士们给这个人端盆热水,洗个脸。 王振宇已经在堂上枯坐了近一个小时了,依然没有想出搞事的具体办法。 赵东生这时健步走了进来,来到这个时代王振宇目前最信任的两个人一个是表哥马西成,另一个就是这个曾让自己一起挨了二十军棍的赵东生。此人虽然性子粗鲁了一点,但是对自己是忠心耿耿,办事也是利索,从不多问,也不乱言。 王振宇晚上睡觉时,一般都是安排马西成和赵东生轮值。两人在很多细节上还是有不同的,比如说,马西成绝对不会和赵东生一样大步走进来,他的步子一般不重,而且进来前会敲门提醒,始终会和王振宇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赵东生则不同,这人有些憨实,做事没那么多讲究。不过他离王振宇近些,不但不会让王振宇感觉不安全,反而会觉得很踏实。 “何键?你是说一个叫何键的小警察要见我”王振宇有点木然,真的是后来的湖南王何键吗?难道自己人品暴发,霸气测漏啦? 按理说,赵东生这个举动若放在平日,或者换个人,都可能会引来王振宇的一顿训斥,自己可是堂堂的民军少将旅长呃,那是一个小小警察随便得见的吗?但是眼下王振宇正烦恼着,加上对于何键这个后世著名的湖南王很感兴趣,于是一点头,让人进来吧。 何键没想到堂堂王将军居然真的会见自己,他甚至略有些紧张,连先迈哪条腿他都搞不清了,至于自己预想好的应答更是忘得一干二净,最后只能轻轻拍拍自己裤腿上的灰,鼓足勇气跟着赵东生走进了正堂。。 王振宇没有起身,他看了站在自己跟前有些紧张的何键一眼,最直观的印象就是此人脸够长,嘴够宽,耳朵够大,哎呀,是否符合后世福气脸的标准不好说,但是嘴大而前出,到是符合异人异像的定理。不过王振宇也就看了一眼,接着慢条斯理的开口道:“何键,你能为我做什么?” 很多年后,身陷囹圄的何键回忆起见王振宇第一面时的情景时说,让他记忆最深的就是这句话了,他坚持认为恰恰就是这无比霸气的一句话,在自己的内心中种下了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势,而这种威势让自己从始自终都对王振宇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何键顿时愣住了,这个场景和自己预想的出入过大,不过他现在可是来找前途的,找未来的。只是微微一愣,他立刻调整自己的心态,非常谦卑的躬身道:“我可以为将军做任何事,包括见不得光的事,只要将军能给我机会,何某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王振宇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历史上对于何键能做什么他没什么印象,唯一记得就是这小子把**的老婆给毙了,还派人去挖过人**家的祖坟,其他什么印象那就没啦! 不想何键的回答是如此的。。。直接! 想想自己现在缺的就是这么个角色了,替自己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不仅仅是心思细腻,而且还要够黑够毒,马西成只有前者,后者并非他的性格。 王振宇感觉自己捡到宝了,他示意何键坐下来聊。 “何键啊,将军我最近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话不能说太透,上级要留点空间去给下级去猜去揣摩。 何键何等的聪明,王振宇只是点了几句,立刻就明白过来了。看样子这位老板并没有看上去的风光,背地里也是步步惊心啊。不过不如此自己如何有机会展现本事并获得重用呢?替老板解决麻烦的员工才是好员工啥。 而这边王振宇对于何键的感觉很奇特,他觉得有这个人在,一些棘手的事情应该都能够得被解决:“何键,我现在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既要能够展现实力,同时搞出的动静又要避免引起太大波动的机会,你,能给我吗?” “将军,属下到是有一个主意”何键只是略微一沉思“这长沙城里五个师里,梅馨是杀害前都督焦达峰,副都督陈作新的主谋。要说人望,在这长沙城里,就属他最差。真要搞个动静,咱们最好是拿他开刀,这样估计其它各方的反应会降到最低。您觉得呢?” 这点王振宇也知道,今日入城时就用过这手了,不过那只是语言上的冲突,效果未必明显。对于梅馨,王振宇可能比身为小警察的何键还要了解的多些,如今长沙城里五师人马,有三个师跟梅馨算得上是不对付的。如果自己真的动了梅馨,估计不但不会引起剧烈反弹,甚至还能通过族叔王隆中的居中联络协调获得各方支持。这个何键能和自己想到一处,看样子还真是有几分本事的。 “嗯,那具体呢,你说说看,怎么操作?”王振宇坐直身子再问道。 “将军恕属下位卑学浅,大的方向属下拿不住,但是具体的引子却是现成的”何键很来事,已经是以属下自居,言语中措词十分谨慎。 王振宇看着何键:“什么引子?” 何键沉声答道:“当日执行杀害陈作新都督的乱兵目前都还在第五师任职,而且据说是个个都升了军官,这些人得志后常在长沙的酒楼出没,平日有的没的就对人吹嘘自己的事迹,弄得现在是人尽皆知。依学生看,不妨先把他们抓起来杀掉,一来可告陈都督在天之灵,二来也有了大义名分,动起梅馨来就能事半功倍了。” 王振宇看了何键一眼,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喊道:“来人!” 一直在外面等着的赵东生立刻进来,这会子吹了阵夜风,人也冷静下来了。赵东生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引荐生人的举动,太鲁莽了些,万一自己这个老乡冲撞了将军,负责为其引荐的自己会有大麻烦。正坎坷不安的时候,听到将军的召唤,立刻跑了进来。 不料将军却是让他去叫马西成来,随后又当着马西成和赵东生的面,任命何键为中尉情报参谋,并且预支了400个大洋给他,具体要经办事宜以何键为主,马西成只负责全面配合。还有就是如果需要人动手的话,人手由赵东生负责从自己的卫士队中抽调。 何键做梦一般,自己居然真的变成军官,虽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中尉情报参谋,可比起小小的警员不知道高了多少,他相信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看着何键等人退下,王振宇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犯困,自然去睡觉了。 得了好处,自然要用心办差,何键立刻开始行动。。。 长沙城东,天泰茶楼,三楼,一个靠墙角的座位,两个年轻人正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什么。 “何哥,您指明要查的这些个人我大抵都认识,可他们都是第五师的军官啊,咱们要真的动了他们几个,恐怕以后弟兄们都没法在这个地界继续混下去了”一个面带横肉,长着麻点的汉子悄悄的对何键说。 此人是长沙一个帮会小头目,叫龚澎,绰号龚麻子,小何键半岁,因同乡关系,加上混码头也需要有警察庇护,一来二往,就跟何键熟悉了。这次何键拿了预支的费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位小同乡了。 “龚老弟,哥哥岂会害你,这趟差事是上头一个大人物给哥哥的,机会可是千载难逢。只要办好这趟差事,咱们兄弟的前程以后就有了,不比在码头上扛包糊口强啊。你也别紧张,我还没跟你交底,如果你现在要是真的怕了,退出也还来得及。不然真交了底,干不干就由不得你了,你可别怪大哥我不讲义气啊。” 龚澎心里顿时一颤道:“得,何哥这是瞧不起人啊,兄弟是那贪生怕死的人,富贵险中求,没说的,兄弟就把这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着大哥干了。” 随后,何键和龚澎就在长沙城东的天泰茶楼里秘密议定了一个抓捕方案,并立刻报告给了马西成。 第064章 虎啸长沙(八) 3月31日,龚澎亲自去了湘军第五师的驻地,特别宴请了了第五师的十二个军官,说是自己有事相求。而这十二个军官共同之处就是亲自动手参与杀害焦达峰,陈作新二人的活计。 在这些军官看来,龚澎龚麻子乃是自己辖区里的一个小地痞小流氓头子,要请自己这些人吃饭无非是求个照应而已。反正军营里待着无聊,加上杀督事件过了差不离半年了,也没见自己被怎么样,最初的那些不安和担心早就被他们忘到九霄云外去了,自然是满口答应,保证会按时赴约。至于约会的地点,就定在天泰茶楼二楼的雅间里。 跑到友军的防区去抓捕友军军官,这无疑是个非常特殊任务,其风险之高,难度之大就决定了负责抓捕的人员不仅要可靠,更要能干。王振宇思索再三,决定让马西成,赵东生带着自己卫队三十多人前往执行,要求他们行动要快,要狠,得手后就立刻撤离。 在派出卫队后,王振宇又立刻召集杨万贵,宋显福,徐源泉,郝兵,万耀煌等人到旅部开会,这么大的事情,不打个招呼可不行。毕竟谁也不知道第五师梅馨会是个什么反应,真要撕破脸,自己这边也得早做打的准备。 “旅长,您要慎重啊,这么大的动作,方方面面牵扯有这么大,后果肯定会很严重的”平日百依百顺的副旅长杨万贵今天居然第一个提出了反对意见。 参谋长徐源泉也皱了皱眉头:“旅长,长沙有五个师,咱们突然对梅馨手下的军官动手,万一引起强烈反弹怎么办?还有咱们是单独和第五师干还是整个第四师一起?” 徐源泉到不反对,根据他对王振宇的了解,大致也猜到反对也没用,负责抓捕的人估计都派出去了。今天开会不过是打个招呼,自己有这份心思还不如问个明白,好琢磨一下有无漏洞,尽快补救吧。 宋显福和郝兵则不太清楚是个什么状况,不过这小半年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凡是旅长的命令坚决执行就是,而且头晚还让旅长狠批了一顿,因此没敢啃声。 万耀煌则问王振宇如此举动目的何在? 王振宇看着手下这些军官们紧张的样子,想了一想,决定据实相告。他把目前族叔的困境和从赵恒惕处得知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在座各位,大家顿时吃惊的不行。 “旅长,您是说,第四师除了咱们都已经听谭婆婆的了,王师长已经成了光杆了?”杨万贵很惊讶的问道。 徐源泉更是无比吃惊“不能啊,旅长,您是革命英雄,他们居然打您的主意!?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家听完真相后却更困惑了,你一言我一语的。。。 王振宇把手一抬,旅部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停止了说话静静的看着王振宇。自觉不自觉的,王振宇现在已经被大家视为成为猛虎旅的核心所在。 “我知道,许多事,大家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其实这很正常,就拿焦都督,陈都督被杀这个事情来说,到这会我也没想明白。但是,这些统统都不重要了”王振宇声调突然高涨“眼下重要的是,如果我们不搞点动作出来,不好好教训一些人,不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那么接下来我们猛虎旅就要成为历史了。而我,以及在坐各位,大家的前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王振宇站了起来,绕着桌子走起圈来。 “从汉口,到南京,再到这长沙,兄弟们和我一路走过来,我王某人很是感激,在这里要对大家说声谢谢。接下来怕事要离开的兄弟,王某不会怪你,更不会阻拦,我还会送笔路费。但是王某是铁了心要把猛虎旅的这面大旗给打下去的,我是不会允许任何外人骑在我们兄弟的脖子上拉屎拉尿的。” 王振宇双手按了按正要开口的徐源泉的双肩:“猛虎旅是一个集体,不是我王某个人的,现在我们兵强马壮了,却没有坚实的靠山,被人家打主意不稀奇。但是是不是被人盯上咱们就要拱手想让呢?各位弟兄,枪只要在咱们的手里,咱们就不能当软蛋。” “咱们不但要搞事,而且要搞大,要让那些身居高位,自我感觉良好的家伙知道,我们猛虎旅也不是好惹的”王振宇言简意赅,直接给接下来的行动定了基调。明白无误的告诉在座每一个人,搞不搞事没必要讨论了,大家直接谈谈怎么搞事就对了。 徐源泉和杨万贵等人对视一眼,大家随后又一起把目光投向了刚刚坐下的王振宇,起身后异口同声的说:“愿意跟随旅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王振宇呵呵一笑,底气顿时足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思想统一之后大家开始谋划怎么对付第五师。可怜的梅馨实在无法想象,小小一个旅居然刚如此堂而皇之的谋划消灭自己一个师,这完全就是在玩蛇吞象嘛,异想天开。 大家都是职业军人,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可行方案,第一步就是万耀煌亲自带侦察连化装,对第五师各部驻地,人数,战斗力等进行侦察。 当天中午,万耀煌等人就化装成外地客商,在城东第五师辖区一带开展侦察。加上何键,龚澎等人的配合,第五师的布防情况基本上被他摸得一清二楚。 梅馨的第五师是在原湖南新军第52标的基础上编练而成的,因为最开始长沙完全控制在该部手中,因此无论是兵员还是装备给养,该部一度都是湘军中最好的。 部队也很快由二千多人扩充到了九千人,并且还曾出征到宝庆府一带,镇压了焦,陈余部死忠分子的反抗行动。 但是好日子总是短暂的,当王隆中带着援鄂湘军七千虎狼之师开回来时,慑于该部在武汉打出来的威名,心虚的梅馨居然愚蠢的选择率部离开长沙躲往湘潭。 这一来就让谭延闿成功的玩了一把咸鱼翻身,从一个傀儡都督变成了湖南的实权都督。 等梅馨带着人马再度回到长沙时,衡阳地区的林修梅部也开进了长沙,加上谭延闿维托程潜编练的第一师以及由援鄂湘军改编的二个师,长沙从他梅馨的一家独大变成了五师共存的局面。 梅馨的日子也因此变得难过起来,首当其冲就是军饷给付出现了拖延,部队的士气也因此大打折扣,为了维持军队,梅馨不得不把手下的四个团在城东范围内分开布防,自行筹措军饷,如此一来,本军的纪律就成了笑话,防区内的百姓对此十分不满。 其次是政治上的严重孤立,五师共存的结果,谭延闿不再由自己摆布。这还是小事,毕竟自己手里还有军队,谭婆婆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可另外三个师对自己的敌对情绪就麻烦了,那才真的是让梅馨头痛不已。甘心典还好说,这人属于墙头草类型,王隆中是陈作新的老部下,这个也罢了,毕竟这个第四师师长手上的实力大多被谭延闿收买,折腾不出什么。可是林修梅就够让他怕的,湖南光复的时候,林修梅就在焦,陈手下参谋部任事。梅馨兵变的时候,林修梅是连夜逃回安福县(今属临澧)老家,然后依托家族的力量,在衡阳一带收拢焦,陈部分旧部,拉起了一支队伍。谭延闿为稳定大局着想,通过程潜将该师调入长沙,并委任林修梅为湘军第二师师长。 梅馨现在有点后悔当初的行为了,不杀焦,陈二人,自己无非是不升官而已,而杀人之后,自己的境况非常尴尬和危险了,稍有不慎,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一个字,难啊! 3月31日夜,长沙城东地区天泰茶楼。龚澎在这里设宴宴请湘军第五师的十二名军官,大家杯来杯往,吃吃喝喝,谈天谈地谈女人。总之那是十分愉悦,很快这些军官就跟何键,龚澎,马西成等人称兄道弟起来,酒肉兄弟。 酒过三巡之后,军官们照例开始吹嘘起自己干过的壮举了,以彰显自己的勇武。扮作龚澎朋友的何键,马西成一边吃一边听着,大致确认无误后,马西成起身借口入厕离席。 一出雅间门,马西成掏出军官配发的香烟,点燃一支,轻抽了一口,想到焦,陈两位都督何等的英雄,居然让里面这帮猪狗不如的混蛋给害了,这是什么天理啊?马西成也忍不住有些动怒,结果呛了自己一口,他咳嗽了几下,然后朝一楼的赵东生点点头。 赵东生随即带着人拿着驳壳枪上楼然后踹门冲进了雅间。。。 民国元年四月初一,西方愚人节,湘军第五师师部。 “师长,情况有些不对啊!”梅馨的参谋长次日一大早就来见梅馨。 梅馨有点没睡醒:“什么不对啊?” 参谋长说“今早我去下头巡查,发现少了十二个军官。” 梅馨说“估计是去哪里喝花酒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参谋长说“可巧的是这十二个就是当初动手除掉焦达峰和陈作新的人啊!” 梅馨一听立刻警觉起来,他的人生经验告诉自己,所有的巧合本身就是不巧,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时副官跑了进来:“不好了,师长,大事不好了” “大清早的慌什么?”梅馨大怒。 副官连忙闭了下嘴,忍了忍还是开口道:“咱们师的军官让人拉到北门铁佛寺给枪决了。” 4月1日晨,通过严刑拷打,王振宇获得他想要的口供。随后王振宇下令将捕获的十二名凶犯押送北门铁佛寺执行枪决,行刑地点就在陈作新遇害的裁缝店门口。 顿时整个长沙都轰动了,可怜的裁缝店这下真的没法子再继续把生意做下去了,所有人都说这里杀戮气太重,鬼魂不散。 第065章 虎啸长沙(九) 裁缝店老板关门大吉事小,长沙各方面震动才是大事。 谭延闿得到消息后连早餐都没吃,就立刻让赵恒惕把第十六旅即刻调到都督府外布防。然后又依着规矩派联络官去询问第四师师长王隆中是个怎么回事,同时又紧急召见程潜问主意。 都督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梅馨却难得一见的暴怒了。 打人不打脸,何况如王振宇这般直接拉到铁佛寺当众处决,还打着为焦达峰和陈作新复仇的幌子。焦达峰,陈作新是谁杀的?不正是他梅馨嘛,这是公开撕破脸要自己的人头啦,他一个小小的旅长到是够胆。 手下有兵,自己的性命到是不担心,可梅馨如果不找回这个场子替这十二个军官出头,那么将来兵就没法带了。直接去找第四师的麻烦梅馨还是不太敢,那属于王对王,见面除了开仗没别的法子了,而开仗恰恰是梅馨不愿意选择的,毕竟一挑三这样的事情太富有挑战性了。还得拖谭婆婆下水,下定决心之后他立刻命令所部集合,直接跑到谭延闿处闹事去了。梅馨的这点小心思完全在王振宇的预料之内,他正忙着对第九旅的官兵做最后的动员。 长沙的空气顿时紧张起来,商户们纷纷上了门板,现在傻子都知道接下来一旦大佬们谈不拢,五师共存就很可能变成五师混战了。 “王兄,你不地道啊,你找梅馨报仇,为什么不叫上我?”林修梅进门就对王隆中不客气的喊道,却发现甘心典已经在座了。 王隆中苦笑的摇摇头:“林老弟误会了,这个事情我也不比老弟早知道多少,抓了人,问出口供,我那侄儿才告知我的。” 林修梅微微一愣,看王隆中的样子不像作假:“你那侄子什么打算?这事情做的太狠太绝了,接下来王兄打算怎么收场?” 王隆中把口供给林修梅递了过去:“收什么场,焦都督,陈都督的仇,难道林老弟你就不想报啦?” 林修梅一听,脸色顿时大变,拳头也捏成了一块。。。 都督府这边,程潜从谭延闿处一出来,第一时间去找的就是林修梅。结果到第二师师部一问,却听说林修梅去了第四师王隆中处。程潜心中顿时一凉,不会啊,论私谊,林修梅如果真的要和王隆中谋划什么,也不至于撇开自己单干啊!难道自己也在被谋划当中? 无论如何,他都不信林修梅等人会算计自己。可当他看到第五师的人马乱哄哄的开进小吴门,程潜立刻就明白了过来,遇到这个局面自然还是往最坏处想比较好。参谋部铁定是不能回了,程潜立刻下轿,带着副官换乘军马往第一师驻地跑去,在那里至少还有一个旅是自己可以信任和依靠的,别的不管了,先活下来再看。 铁佛寺复仇事件发生后,谭延闿连哄带劝把第五师劝回了驻地。可第四师和第五师之间的梁子就结大了,双方的官兵一旦碰面,那就会大打出手。整个长沙的紧张气氛一点都没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4月2日上午,在小吴门,冲突终于发展到了一个极点。第四师第八旅的十几个军人和第五师的二十几个人“意外”巧遇,这其实是何键一手策划的,是他派人假冒第五师的人,然后谎称有第四师的人在欺负第五师的弟兄,结果把一群过路的第五师的大兵引进了酒楼的。结果双方见面自然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架,其中一个第五师的士兵个子偏小,打斗中不占便宜,情绪激动之下,居然操了家伙,一菜刀就把第四师的一个名叫赵大仙的士兵给砍死了,看这名起的,立刻成仙了。 群殴引发的死亡事情立刻引得都督府派出宪兵封锁街道,同时严令这两个师的官兵无军事厅的命令不得离开驻地半步,传令的军官回报,梅馨师长和王隆中师长都明确表示接受了这个命令。 4月2日夜,就在大家都以为事态渐渐平息的时候,王振宇果断的下达了歼灭***武装湘军第五师的命令。王振宇对第九旅官兵进行了动员讲话:“辛亥革命之时,我等追随焦达峰,陈作新二位都督光复湖南,支援鄂省。咱们第九旅猛虎的威名就是在对鞑子的战斗中建立起来的,可是就在我辈在前方浴血杀敌的时候,有人接受了清廷的收买,甘为鞑子鹰犬,悍然在长沙发动兵变,杀害了焦,陈二位都督。更让我等悲伤的是,这种出卖祖宗,出卖袍泽的人居然没有受到任何惩处,还在我湘军之中窃据高位,天理何在?” 军官大多被提前打了招呼,士兵们却如听故事一般十分茫然。 “大家都知道,前天在铁佛寺,本旅长将杀害陈都督的十二个凶手全部处决正法了。但是现在我要告诉诸位弟兄们,那十二个畜生只是帮凶,而非主谋。” 校场一片哗然,士兵们开始窃窃私语。 “这个主谋是谁呢?不是别人,正是第五师的师长梅馨,此人狼子野心,仗着手握重兵,控制军政府,前日更是公然在军政府门前叫嚣要消灭我第四师,这两日,他的爪牙在长沙城中见我第四师官兵更是公然寻衅,我第四师官兵伤者不计其数,甚至数个时辰以前,还有一个兄弟惨死敌手。” “大家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王振宇声嘶力竭的喊道。 杨万贵等人提前安排好的士兵立刻带头喊道:“报仇,报仇”。 一见有人带头,士兵们的愤怒情绪立刻被点燃了,报仇,报仇的喊声立刻响彻云霄。虽然大部分士兵根本不知道梅馨是谁。但是没关系,知道这人不是好人就对了,知道这人欠咱们血债就对了,知道旅长要带着大家去消灭的这个坏人就对了。 杨万贵参谋长立刻带头喊道:“保卫革命,消灭叛逆”。。。 第九旅的三个团立刻开动了,加上主动要求参加行动的鲁涤平的一个团,一共四个团的军队。大家操着家伙直奔第五师在城东地区的四个驻地,其中王振宇亲自带着旅部直属教导队跟着徐源泉部一起行动,目标直指第五师师部,梅馨所在。 第四师的调动根本瞒不过长沙各方势力,但是梅馨安排的监视人员却被何键搞掉了,失去了眼睛的梅馨根本没有下达让所属各部集中的命令。所以当宋显福的第二团打响第一枪的时候,梅馨唯一能做的就是命令师部附近的各部加强戒备了。 一队一队的士兵从大街上跑过,枪声突然密集起来,不时还夹杂着手榴弹爆炸的声音。 谭延闿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看到匆匆赶来的赵恒惕,他才安心许多,只是连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副官报告说,小吴门被第二师林修梅部接管。而派去联络第四师各部军官的人也很快回来报告说,第四师师长王隆中召开会议,军官们从晚饭后就被召去师部了,会议开到现在都没结束,自然是人没见到,谭延闿听到这个消息当时就如遭雷击一般跌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的赵恒惕也不知道该如何宽慰。。。 谭延闿接连派出去的人也都带回来不太好的消息,第四师在攻击第五师,理由是第五师是***武装。而第三师甘心典部已经把都督府外往的街道全部给戒严了,理由更经典,说是要保护都督您的安全。谭延闿被气得直冒烟,反了,反了,这帮兵痞子,等这事情了解,老子早晚得裁撤你们不可。不过眼下,谭延闿只能祈祷这已经点燃的冲天大火不要烧到自己才好。 这个时候赵恒惕心中波澜四起,他没想到自己漏风给王振宇的结果会激起了如此巨大的震动。这个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按照现在的情报来看,长沙五个师等于是三个师集体行动。不要说收拾梅馨,就是推翻谭都督都不是问题了。不行,自己不能坐等事态朝失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赵恒惕知道自己手下的十六旅保卫都督府有余,平息兵乱那是痴心妄想,他立刻见了谭延闿,“谭都督,情况不明,赵某必须实情以告。”赵恒惕的大嗓门吓了谭延闿一跳,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候,谭延闿最怕的就是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赵恒惕也跑出来说,谭都督,其实俺跟他们是一伙的,您看您要不要挪挪窝,那就真的大势去了。 谭延闿擦擦汗:“都这般光景了,赵旅长直言无妨。” 赵恒惕没有察觉谭延闿的紧张,而是直接开口道:“我和第四师第九旅的旅长王振宇在南京时都在警备司令部供职,有些私交。赵某看眼下这个局面,梅馨铁定是扛不住的,我打算立刻去见王振宇,看看他们的底线到底在哪里,无论如何,赵某人竭尽所能也要护住都督您。” 谭延闿听罢长舒一口气,很是感动。他的心里觉得这个赵恒惕不错,这个时候还不忘为自己出力,比龟缩第一师驻地不出的程潜强多了。若是自己能渡过此劫,定要任命其为第一师师长。 谭延闿心里也很想知道外边的情况,但是话到嘴边却是:“恒惕啊,眼下外边开仗的开仗,封路的封路,你这如何见得到你那朋友啊?” 赵恒惕很是感激,但是却下定了决心:“赵某受都督厚恩方有今日地位,都督莫要担心赵某的安危,赵某今日就是万死也要走这一遭。” 谭延闿激动的握住赵恒惕的手,居然涌出泪花来了:“疾风识劲草,板荡见忠臣,恒惕今日的忠心,谭某记下了。” 随后,赵恒惕带着十个卫士就骑马出了都督府。。。 第066章 虎啸长沙(十) 整个城东地区此刻早已经是打成一锅粥了,第九旅的官兵似乎对于攻击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一打起来就收不住。而梅馨所属第五师的战斗力也实在是有点不够看,加之麻痹大意,没有做任何有效防备。结果宋显福,郝兵各自的攻击作战仅仅持续几分钟,窝在各自驻地里的第五师的二个团就被打得溃不成军。这两个团的团长一看对方的架势,再看看身边惊慌失措的部下,这还打个毛啊,直接选择了投降,看得奉王振宇命令在后头跟着督战的万耀煌是一愣一愣的,在他看来,也太神奇了吧。 神奇?这不算什么,因为离万耀煌不到四百米的地方,鲁涤平的攻击比第九旅来得更神奇,甚至有些儿戏了。 应该说,已经投效谭延闿的鲁涤平还是很仗义的,王振宇发动兵乱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弄得不好是要掉脑袋的。可鲁涤平虽然是个有名的墙头草,顺风倒,可只要到了王振宇这,这家伙就仗义的不行。没等王振宇打招呼,鲁涤平就捆了几个不听话的军官,把自己的队伍拉了出来。然后咋呼呼的跑到王振宇这,摆出一幅指哪打哪的架势,让王振宇心里热乎了好一阵子。不过鲁涤平就是鲁涤平,啃骨头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他的攻击方向和别人不同,是他主动要求的,王振宇不好驳了这位好友的面子,自然是应允了下来。 鲁涤平的主动要求其实是有猫腻的,因为他要求负责攻击的那个团的团长不仅是他的同乡还是他的校友。所以包围刚完成,他就派人把这发小请出来了。两人在营门口干了几杯,鲁涤平再劝了几句,对方居然就命令所部投降了。原来这第五师的军官心里大多有数,都知道梅馨如今在长沙变成人人喊打的臭老鼠了,连其一手扶持的军政府都不待见他了,过去三个月军饷拖欠就是明证。军官们自然不愿意为臭名昭著的梅馨搭上自己的性命。结果鲁涤平是个富贵命,硬是一枪没放,就把这差事办了下来,事后,听万耀煌说起这件事情来,哭笑不得的王振宇都对鲁涤平佩服的不行。几天后他跟杨万贵等人聊起此事时还不胜感叹道:我们这位鲁团长没去做买卖,是商人的幸运,是我等军人的不幸。偌大的一个湘军,鲁涤平确实可以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整个第五师,真正撑了一撑的也就是梅馨的师部所在的驻地了,梅馨的亲信和卫队共计四百多人奉命守卫在此处。这些人无论是装备,训练还是待遇,在第五师都是最好的,即使是军政府拖欠军饷,梅馨也不忘从自己私人的口袋里拿钱出来喂饱这些人。因此事到临头,整个第五师也就是该部还能铁下一条心为梅馨拼死一战了。 而梅馨自己,就算再傻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局面了,他把身边的军官召集做了一次信心十足的训话。他非常明确的告诉大家,只要大家伙卖把子力气,坚持到明天天亮,都督府那边就会派军队前来支援,届时自己绝不吝啬,定会重赏众人。 卫队的士气被调动了起来,大家嗷嗷叫的去布置防务了。 一肚子苦水的梅馨自己心里其实最清楚,什么狗屁援兵那是指望不上的。谭延闿哪个老王八蛋巴不得自己死掉才好。如果都督府真的会派军队出来,那绝不会是什么援兵,而是来给自己送最后一程的黑白无常。自己今天这一劫怕是过不去了,梅馨内心无比的沮丧。 可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总是要垂死挣扎一下的,狗急了都要跳下墙不是。 而且卫队钢材表现出来的士气似乎又给了他自己一点点信心,但是紧接着这点可怜的信心就被王振宇毫不留情的给灭了。 他居然命令部队对着第五师的师部使用迫击炮和手榴弹,拜托,这可是在市区内啊。结果整个长沙都被手榴弹和迫击炮弹的爆炸声给震醒了,市民们纷纷搂着各自妻小在床上瑟瑟发抖,暗暗祷告上天,千万别有人破门而入。 谭延闿在都督府等着赵恒惕的回报,虽然赵恒惕出发的时间并不久,但是谭都督感觉起来却如同过了一个世纪一般的漫长,内心十分的煎熬,只能来回不停的在花厅里背着手踱步才能缓解那么一点。突然听到激烈的爆炸声传来,浑身一震的谭延闿非常惊讶的问立在一边的副官:“这是什么声音?大炮吗?怎么兵变连大炮都用上了,他们想做什么,你快去,快派人去查看,速速回报。” 看着目瞪口呆没有立刻去执行命令的副官,谭延闿心中突然有了一种非常无力的感觉,局势完全失控了,他也不再责怪副官的失态,只是哀叹一声,瘫坐在椅子上不再动弹。 世间总是有太多的不公平,比如说这次长沙兵乱。身为此次兵乱的最大受害人,也就是第五师官兵此前并没有参加过任何实战。新军的时候他们没机会参加彰德的秋操,革命的时候他们也没去过湖北前线。虽然接受过一定程度的军事训练,但是那毕竟是训练,激烈程度甚至还不如街头斗殴。准确来说,唬人可以,真打就不行了,去宝庆府抓革命党,也是有心算无心,刺刀对徒手,根本就是去耍威风的,根本没遇到像样的反抗。 而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军队的战斗力是含有极大水份的,如果是比站军姿,第五师绝对不比猛虎旅差,可是实战经验,那个差距就天和地的距离了。 于是手榴弹和迫击弹飞进军营的那一刻,这些勇敢的卫士们居然不知道这些黑乎乎的玩意是什么,连卧倒都不知道,接下来自然是给轰倒了一大片,刚刚鼓舞起来的士气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这最大的不公平就出来了,第五师的官兵连个过渡的机会都没逮到就遇到了堪称湘军最强的第九猛虎旅。这支部队先是在玉带门一战成名,然后跑到南京又招募了数千啃过硬骨头的民军精锐,加之待遇好,训练严格,官兵士气高,特别还经历过诸如镇压南京兵乱的军事行动。这样的部队去跟北洋军干兴许还欠点火候,可是打第五师这样一群散兵游勇那可就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了。 第一轮火力攻击之后,全旅精锐中的精锐,王牌中的王牌,教导队就帅先杀了进来。教导队的作战特点就是攻击动作迅猛,一旦实现突破就会毫不犹豫**到底,不给敌人留半点机会。这点已经在南京镇压乱兵的战斗中得到了证明。士兵们以班为单位,进行交替式攻击,推进速度快,而且能够迅速形成支援火力,有效压制抵抗。第五师的士兵哪里见过这么狠的打法,仅仅坚持了一分多钟就溃败了。 由于在镇压南京兵乱的时候表现突出,李宗仁被授予了中尉军衔,但是并没有下到基层任职,而是留在教导队任一分队代理分队长,原分队长宋浩民上尉调任王振宇的警卫秘书去了。而白崇禧被调到杨万贵麾下任中尉作战参谋,俞作柏,廖磊,李品仙则下到部队担任排长去了,教导队几乎换了一大半的人。 这次攻击,王振宇依然决定让教导队担任主攻,结果担任代理分队长的李宗仁第一个带队杀进了第五师师部。身先士卒的他用新配发的驳壳枪连续开火,点翻了几个不开眼的敌兵。 此时第五师师部里面一片混乱,一些木制建筑已经开始起火,烟雾越来越浓。到处是晃动的人影,梅馨的一些心腹依然在努力组织溃散的士兵,希望能多抵挡一会儿。但这显然是徒劳的,因为刚才的连番爆炸已经把这些士兵最后的勇气给炸没了。 李宗仁现在对这些四处逃窜的散兵没什么兴趣,从最初的想离开,到完全认同这个团队,如今的李宗仁只有一个理想,在第九旅好好干,争取早日出人头地,实现更大的理想抱负。所以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抓到梅馨,无论死活。 可是实在是太混乱了,这是李宗仁突然看见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很有规律的朝着几十米开外的小栋三层小洋楼跑去,直接告诉他,那里应该就是第五师的师部。 “一班长,二班长,带上你们的人跟我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李宗仁当机立断大声吼道。 当即十几个学兵就跟着李宗仁冲了出去,目标直指小洋楼。 梅馨此时就在这小洋楼里,他的参谋长在进行最后的苦劝:“师座,咱们换上便衣快点走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梅馨站在窗户边,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世界,他没有去看自己四处逃散的部下,而是凝视着漆黑的夜空,仿佛要从中找到什么答案一般。 过了半晌,他才长舒一口气道:“参谋长,咱们还能往哪里逃?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是上了谘议局那帮混蛋的当了,从我杀害两位都督开始,我就注定是今天这么个结局了,你走吧,梅某无能,对不起全师的弟兄了。” 参谋长还要再劝,这时心腹几个军官跑了进来,正要跟参谋长一起劝师长离开。梅馨突然机动的喊道:“老子还是你们的师长吧?” 那几个心腹军官愣了一下,立正大声回答道:“是”。 梅馨点点头:“那就执行老子最后的命令,把参谋长带出去,快去”。 几个军官四目相对之后,立刻选择执行命令,架起参谋长就往外走。 参谋长挣扎不过,大喊师长,梅馨却不再理会,是该结束了,这富贵荣华如阵风啊。 一分钟后,李宗仁一脚踹开了梅馨会客厅的门,他看到了让他到晚年都清晰记得的一幕,一个身穿中将大礼服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户边,转身微笑的说:“我就是第五师师长梅馨,我要见你们的长官。” 猛虎旅几乎没什么伤亡就攻占了第五师师部。 梅馨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选择自杀,因为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堂堂中将师长,坐拥近万雄兵,怎么一夜之间就落到了如此下场。他想不明白,失魂落魄的坐在师部里,直到李宗仁带着教导队的人冲了进来。。。 第067章 虎啸长沙 梅馨被李宗仁等人带到了王振宇的面前,并没有破口大骂,只是以一种悲天悯人的口吻说道:“善战者必死于兵刀之下,王旅长确实是有胆有识,我梅馨且先走一步,到了地下,我且看你王旅长会是个什么下场。” 梅馨的态度激怒了王振宇的卫士们,他们几巴掌就扇在梅馨的脸上,其中一个更是一脚踏在梅馨的嘴上。梅馨当即被踹断了两颗门牙,鲜血从嘴中溢出,痛的梅馨再也说不出话来。卫士们朝其腿肚子一人一脚,梅馨双膝跪地,此时此刻,**的疼痛和精神的凌辱交织在一起,梅馨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王振宇没有劝止卫士们的暴行,他如看死人一般看了看梅馨,这个杀害湖南都督的凶手。在王振宇看来,这个人必须死,倒不全是为都督报仇,而是此人不死不足以震慑全长沙。但是如此罪恶的一个人只是被枪决,那太便宜他了,如果不给予足够的虐待,将来会有更多的野心家不顾死活的跳出来。 他呵呵一笑,蹲下腰看着梅馨已经近乎扭曲的面庞,轻声说道:“查***军人梅馨,勾结满清余孽,阴谋颠覆我湖南军政府,先奉都督府命,予以逮捕法办,不料此人包藏祸心,据兵反抗,为我英勇将士击毙,特枭其首,以慑余孽。” 梅馨听罢大怒,却动弹不得,只得朝王振宇怒吐了一口血水,王振宇似乎早有预料,提前一步侧身躲开。 他没有生气,依然带着笑容的看着梅馨道:“其实你杀害两位都督虽然罪大恶极,但是也不过是你晋身所需而已,所以算也还是能说得通;同理,我现在要你项上人头也是能说得通,要怪就怪自己本事不济好了。” 梅馨张嘴含糊不清的骂道:“你我往日无怨,今日无仇,你这般害我,来日我若为鬼,定然不会放过你的。。。” 王振宇听了笑得更开心了,这个你得问问牛头哥和马面哥的意见了。他掏出叶梓雯送给自己的定情香帕,捂了捂鼻子,一挥手,赵东生等人立刻把梅馨拖了下去。过了一会,一声枪响,辛亥革命期间在湖南风光一时的梅馨就这么挂了。。。 长沙城东的街上,成群成群的第五师官兵双手抱着脑袋在猛虎旅的看押下,排队从街边走过。 赵恒惕一行非常惊讶,虽然对于第五师的战斗力不抱任何的希望,但是也没料到他们的失败会来得如此迅速,要知道第五师可是有足足一万人枪啊! 赵恒惕向负责戒严的部队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对方见不是第五师的人,也就没有过分为难,只是让他们等一等,让这些俘虏先行通过再说。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赵恒惕在猛虎旅官兵的指引下,终于在第五师师部才找到了有些自鸣得意的王振宇,这小子正在东瞧西逛穷溜达了。 赵恒惕远远望见他喊得第一句话就是:“王老弟,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切不可伤害梅师长啊!” 王振宇看着这位略显淳朴的赵大哥,面带有些夸张的惊讶表情,两眼露出一片迷茫的色彩:“梅师长,你说的是哪个梅师长?” “梅馨,哪个梅馨?”王振宇如此轻飘的回答,仿佛这世上不曾有这么个人一般,赵恒惕是个**湖了,他看王振宇的这个样子,立马知道梅馨铁定是歇菜没戏了。搞政治的人都是最实际的,既然梅馨死了,那么此人的价值也就自动归零了。赵恒惕立刻揭过这个话题不谈,只是看着王振宇低声问了一句:“这么大的动静,老弟打算怎么收场?” 王振宇很是欣赏的笑了:“弟奉谭都督的命令镇压了第五师这个叛军又处决了梅馨这个叛逆,算是替焦都督和陈都督报了仇了。长沙这个地方的事情自然也算是了啦!不过弟兄们出了这么大的力气,谭大都督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吧?” 赵恒惕自然明白,这是在要求谭都督对于这次兵变的合法性予以追认。这个好说,谭延闿的性格赵恒惕跟了这么一段日子也了解了,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主,一个名分他根本不会计较。既然没谭都督的事,赵恒惕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只要不对谭都督动手,其它万事均是可商量的。 “弟兄们这是替谭都督办差,这个自然还要另行嘉奖的,总不能让第四师的兄弟们白忙活的”赵恒惕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接道。 王振宇自然也是呵呵一笑,单手搭在赵恒惕的肩膀上:“好了,赵大哥,咱们兄弟就别那么见外了,刚才是公事,现在咱们谈点私事。” 见王振宇在自己面前依然如此客气,赵恒惕心中顿时畅快了不少,点点头示意王振宇直说无妨。 “这次的事情太大,小弟我若是还要待在长沙不走,估计谭都督晚上就得枕着手枪睡觉了。所以我想了很久,还得寻个机会带着队伍离开省城去个偏远的地方待着。这以后呢,兄在省城,弟在地方,你我兄弟形同一体,同气连枝,互为奥援,赵大哥你看如何?” 赵恒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更何况这恰恰也是他自己一直在图谋的局面,政治上如果全靠上官哪里可能站的稳脚跟,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自身实力说话的。所以王振宇一提出来,他自然是答应下来,并且保证回去就和谭都督谈。 实际上他也很有把握让谭延闿答应,因为不管怎样,第九旅乃至第四师在长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谭延闿若是还敢留在身边,那他肯定就不是谭延闿,而是头猪了。 这边一拿定主意,赵恒惕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个棘手的问题:这梅馨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可他的第五师几千人马还是在的,这可是一股力量,只是不知道自己这个结拜义弟准备怎么处置?如果这些人马能补充到自己麾下就好了。 他心思细腻的又问道:“王老弟,那这第五师,你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王振宇心想,老子杀了他们的师长,总不能还把他们收为本部人马吧,我手底下才4000人,把这9000人一吃下去,那老子这里是算猛虎旅呢?还是算第五师啊。 况且对于第五师这帮孙子的战斗力,王振宇还真的是有些看不上眼。赵大哥这么问自己,看样子他对这帮孙子有想法啊,那就好办了,就拿这个大实惠接着往下谈。一想通这个关节,王振宇就笑呵呵的拉着赵恒惕的手道:“大哥,不用着急,咱们进去,一边坐一边好好聊聊。再说了,咱们湘军的第五师现在在哪里啊?” 赵恒惕给王振宇气乐了,这小子完全就是一个小无赖,赵恒惕苦笑的摇摇头。大家一行人就在第五师的师部开始了所谓的,磋商。 由于有了共同的利益诉求,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个协议: (1)谭延闿补发解散第五师和处决梅馨的手令,并以都督府的名义对外公布梅馨的罪行; (2)为焦都督和陈都督进行国葬,并以梅馨的人头祭拜,同时追认两人为革命烈士; (3)对于参加这次行动的第四师官兵,或者说第四师全体官兵,每人奖励二十块大洋,另外补发第四师近三个月来的军费。 (4)第五师的人,第四师一个也不要,全归谭都督处置,具体先移交给第十六旅看押,缴获的装备则全部交归第四师第九旅统一全权处理。 (5)上述四点办妥后,第四师出镇宝庆,靖州府一带,设立宝靖镇守使一职,由师长王隆中担任,下辖地方官员由其自行任命,省府不得干涉。 谭延闿拿着赵恒惕带回来的这五项条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把第四师这个不安份因素送去地方当军阀也好过留在长沙。谭延闿一想就通了,在夸赞了赵恒惕一番后,立刻用印照准。 并且在随后举行的焦陈二位都督的国葬仪式上,谭延闿大都督还亲自主祭。他在哀悼二位都督的同时还不忘把自己说成是忍辱负重,终报大仇的正义人物,并且夸张的当众哭晕过去,这让许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很是为之感动了一把,都纷纷说想不到谭都督和焦都督他们关系这么过硬。 长沙兵变之后,谭延闿一边应付北京方面的质询,一边召见那位关键时刻缩在第一师死活不出的程潜,和在平息兵变中立下大功的赵恒惕前来议事。 议事的主题很简单,谭延闿现在巴不得立刻把第四师这个老虎送出长沙去,不然自己晚上如何能够安眠,最近几日他都是在失眠中度过的,头发也掉得厉害,要知道他才三十出头啊。就算偶尔睡着也在噩梦中惊醒,他梦见自己跟梅馨一样被割了脑袋,血淋淋的。。。 第四师如果再不走,他估计自己是别想睡安稳觉了。 程潜也在这次兵变中看出来了,所谓猛虎旅还真的是铁板一块,自己当初居然还计划往这支军队里掺沙子,控制该部。亏得因为时间太紧,没来得及执行,不然这次死在兵乱中的可能就不只是梅馨,还有自己了。听说这个旅长也很得黄兴的赏识,找机会自己通过黄兴的关系看看能否拉拢到自己这边才是。至于谭延闿要求把该师外调的建议,他自然是无不允了,开玩笑,再来一次兵变,谁受得了? 而和王振宇达成君子协定的赵恒惕那自然是双手加双脚通过的。。。 4月6日,军政府签发正式的命令,任命湘军第四师师长王隆中为宝靖镇守使。。。 第068章 龙盘靖州 四月初的靖州,正值清明之后,阴雨绵绵。 一支军队正趁着雨停的功夫在泥泞不堪的土路上艰难行进着。 几匹马儿站在路边,伸嘴吃着美味的野花儿。 一个男人正背着手看着路边开满的黄色小花,呼吸着雨后新鲜的空气,听着田间涓涓的水流和时不时从路边山林中传来的夜莺叫。 这个男人就是王振宇,根据常德镇守使王隆中的命令,他现在已经是靖州府警备司令了。 从南京回到长沙后,虽然王振宇搞出了长沙兵乱,消灭了第五师,处决了梅馨。但是通过一系列手段,谭延闿已经在湖南政坛站稳脚跟,他这个婆婆都督的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点。 而根据赵恒惕和王振宇达成的协议,第四师也将被调往宝庆。 恰好这时原贵州督军杨荩诚,带着原本计划参加北伐的黔军从南京撤下来准备回贵州老家。可是贵州方面已经被云南都督蔡锷给霸占了,其委任的贵州都督刘显世不许杨荩诚部入境,公开宣称该部是土匪,入境有祸害百姓之虞,要求该部就地解散。 谭延闿反复派人和贵州方面协商,却没能说通。只能委任王隆中为宝靖镇守使,带领陆军第四师三个旅的人马前往边界解除杨荩诚部的武装,就地遣散。 这趟差事到是好办,这支黔军已经是没钱没粮,弹药两缺,士气全无了,再加上,长沙方面,贵州方面以及杨荩诚三方在洪江达成了《洪江协议》,所以王隆中很轻松的就完成了缴械遣散的差事。 完成了差事,身为宝靖镇守使的王隆中自然是要衣锦还乡去了。 王振宇自然也得了假回家探亲,一想到这从未谋面的亲人,王振宇就感觉矛盾,见是不见很是想了好半天。最后对亲情的渴望战胜了内心的那一丝尴尬,他还是决定把部队丢给徐源泉和杨万贵,然后带着马西成,赵东生和一干警卫回家了。 王隆先从先回村的族弟王隆中处听说在外边带兵的小儿子也要回来,只是晚几天的功夫,于是立刻把全都家发动了起来,杀鸡的杀鸡,杀鸭的杀鸭,折腾的不行。 终于,到家了。当王振宇看着这一个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亲人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该请安的请安,该问好的问好,甚至还给了兄弟们一个热情的拥抱,让老父惊颤不已!这时就轮到马西成出场了,说是表弟受了伤,性格变了一些。 这一招自然灵验,没人再怀疑不说,还累得母亲王陈氏唏嘘不已,连叹我儿吃苦了。这份发自内心的母爱还让王振宇好生感动了一下。 王隆先严格来说是个非常传统守旧的人,虽然心中十分想念儿子,但还是摆出了一幅严父的样子,没有任何表情流露。其实心里得意着呢,如今自家这个老三也当上将军了,想来老王家也是振兴有望了。 王振宇可没在乎这便宜老爸再想什么,他正忙着感受这难得的大家族亲情,后世的自己混得实在不咋地,家族的亲戚都跟看笑话似得看着他,那是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而在这里,他感觉到亲情是暖暖的,跟自己身上的狗皮无关。 大哥王振坤是个本分的农民,不过已经成家了,膝下一儿一女。大儿子敬安都四岁了,小女儿则还在母亲怀里,连话都不会说。王敬安看见王振宇这个叔叔似乎还有些认生,害怕的直往母亲王贺氏身后躲。 王振宇到是很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侄子,非要抱抱不可,为了逗这小子开心,还全身上下翻了一边,最后把望远镜给着小侄子玩。小孩子固然好玩,见着稀罕物件,也不记得认生了。玩了一下,居然还冲着王振宇笑了起来。 其他几个子妹王振宇也认全了,二姐已经嫁人,姐夫姓刘名旺,祁阳人,也是个殷实人家,父亲刘云甫曾中过秀才,平日也不大看得起靠给同知当跟班发迹的岳丈家。 不过现在恰逢大变,自家又遇着了麻烦,在祁阳老家实在是没法待不下去了。为了活命不得已举家逃到了武冈老丈人家,算是躲躲风头。 四弟王振鹏,今年十九岁,正在家里复习,说是准备报考保定军官学校;五弟王振邦,今年十七岁,正在长沙第一师范读书。六妹王子琪,今年十三岁,七弟王振成,今年八岁。 这么大一家子围着厨房的火炕团坐扯家常的和谐景象,让后世是独生子女的王振宇心里感觉热热的。 老四王振鹏读书可比自己三哥厉害多了,从小就被认定是王家最有出息的那个。可如今三哥当了将军,自己却还是个白丁,心里变得十分复杂,简单点说就是羡慕嫉妒恨。坐在王振宇身边开口也不是,闭口也不是。 这时侄儿拿着望远镜到母亲王贺氏摇晃,一副显摆的模样,王贺氏逗他:“安伢子,有没有谢谢三叔叔啊?” 王振宇看着这小侄子,父爱大发:“安伢子啊,你学算术没有啊?” 王贺氏连忙接口:“算术口诀已经教他,这孩子还算聪明。” “三叔叔问你个问题好不好?” 王敬安小脑袋瓜子一转,点点头:“我答对了,这个你要送给我,三叔叔!” 看着王敬安举起望远镜,大家听完笑了起来,这个小鬼精。 王振宇呵呵一笑:“三叔叔听说你学了算术,就问问你,是三大还是四大啊!” “四大”王敬安毫不犹豫的回答了。 王振宇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没错,那是三叔叔大还是四叔叔大呢?” 王敬安立刻抢答:“四叔叔大!” 全家人全部被逗笑了,王振宇更是哈哈大笑,这孩子太可爱了。 在家虽然只待了三天,但是那股子亲情却让王振宇感觉久违了,他已经认同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家人了。 这三天里王振宇还替二姐办了件事,原来二姐夫一家搬来是因为其大哥刘兴犯了事。具体情况二姐也不太清楚,只是说革命的时候此人从外地回了湖南,因为通晓军事,被当时的湖南都督焦达峰任命为祁阳军事所所长。这本来是个好事,但是谁料到湖南局势突变,就十来天的功夫,焦都督被杀,其提拔的部下也多受打压。刘兴这个所长的屁股还没坐热,就遭到了长沙方面的撤职缉拿,家人也受了牵连,不得已举家逃到了武冈。如今既然自己的三弟当了将军了,要摆平这个事情想来也不是太难。可是他自己拉不下那个脸,不好亲自开口,于是他让催着自己的老婆刘王氏过来找三弟王振宇说项。 二姐夫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希望如今正得势的小舅子能出面周旋一下,请族叔王隆中出面,把那个缉拿的命令给撤销了,最好是能让大哥刘兴官复原职。 听到这个事情王振宇心中不由一阵苦笑,但面上却不好显露出来。自己和王隆中同样是焦都督的旧部,如果不是手握军权,谭延闿早就把自己这些人一撸到底了,这事找王隆中去走关系自然是办不成的。 好在如今在谭延闿手下刚刚升任第一师师长的赵恒惕,和自己的关系到是不错,他是谭都督的亲信,让他出面帮忙撤销对刘兴的缉拿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是让二姐夫家返回祁阳问题到是不大,可是官复原职那就想都别想了,毕竟这人事关系太复杂了,所以这事有点扎手。 最后王振宇让二姐安排一下,自己直接跟二姐夫的哥哥刘兴见了个面,看看能怎么安排。 刘兴给王振宇的第一印象是面相很平和,准确的说,就是不出众,丢在人堆都属于不显眼的那种,同时话不多,给人一种很稳妥的感觉。 “大哥,您坐,都是自己人,别太见外了,听二姐说,您起先也认识焦都督?”这是王振宇见到刘兴的第一句话。 刘兴点点头道:“一面之缘。” 然后没下文了,王振宇一愣,知道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别的事情我就不多说了,大哥您通晓军事,我的第九旅也需要军事方面的人才,您知道再安排您回祁阳任职有些困难,所以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在我的队伍里任职呢?” 刘兴仔细看了一眼王振宇,感觉弟弟的这个小舅子是个比较诚恳的人,略为思索后答道:“可以。” 有过了一会道:“我还有个结拜兄弟,也是祁阳的,他才是军事方面的天才,善于谋略;他现在和我一样在躲难,是否可以一并用了?” 王振宇很惊讶于这位仁兄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立刻条件反射的般的点头,然后问题:“此人是谁?” 刘兴就吐了两个字:“周斓。” 王振宇点点头,虽然不知道这人到底有几分本事,但是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就这样,刘兴同意进入王振宇的第九旅任职,而王振宇也给长沙的赵恒惕去信,事情才算是圆满解决。 二姐夫对此自然是非常满意了,在他看来,王振宇这个小舅子不错,很懂味道,也很给自己这个姐夫面子。 而除了二姐夫,王振宇的父亲王隆先也很是满意,因为如此一来,自家女儿在刘家的地位自然也会高不少。 虎出于匣。。。 第069章 龙盘靖州(二) 4月八日,祭祖扫墓一完,王隆中就以宝靖镇守使的名义任命王振宇为靖州府警备司令兼第九旅旅长,率领第九旅前去上任。这个事情王隆中也是留了心眼的,他知道自己手下的大部分军官都已经被谭延闿搞定了。所以把唯一还能信任的侄子派去靖州府,从而远离长沙也是他应对时局的一步后棋,尽管他自己都对这步棋能发挥多大的作用并不抱希望。 靖州,春秋战国属楚,秦属黔中郡地,汉为武陵郡镡城县,东晋至南朝为舞阳县地,隋属龙标县地,唐贞观八年(634)年为朗溪县地。唐中期,居住在这里的侗族首领自封为诚州。五代后周末年,"十峒酋长"杨再思据地称诚州刺史。宋初为羁縻州。宋元丰四年(10年)正式置诚州。五年析沅州之贯堡砦始渠阳县。宋崇宁二年(1103年)改诚州为靖州,靖州之名源于此,渠阳县改为永平县。明洪武三年(1370年),升为靖州府,九年复降为州,裁永平入州,直隶湖广布政使司,清沿用。 此时的靖州可不是今天的靖县,实际上它包括今天的靖州,会同,通道以及邵阳的绥宁四个县。历史上在清末靖州发生大规模瘟疫,人丁几乎灭绝,大量的邵阳人从宝庆府迁入靖州。 不过这些跟王振宇关系不大,他最关心的是靖州的现状,他在长沙收下的那个名叫何健的小警察早自己半个月就带人潜入靖州府了,并且给自己传回了非常宝贵的一手资料。 说起这个何健,也是个奇遇,自己从南京回来入长沙的时候。 当时这个何健还是长沙民政司警务科的一个小警察,他一直渴望出人头地,但是虽然他家里殷实,却缺乏坚硬的靠山,几次考陆军小学堂都求入无门,最后只能去报考法政学堂当了个小警察。结果人到了25岁,却还是在蹉跎岁月,何健对此很不甘心。 所以当他在小吴门看见王振宇进城时的八面风光后,除了羡慕还产生了一个吓自己一跳的念头,眼前这个年轻将军也许值得自己去跟随。何健虽然不喜欢读书,甚至还在历史上留下过著名的打油诗:春秋几何?人寿几何?几何而求贫贱耶?几何而大富贵耶? 但是实际上这个人相当聪明,而且毕业于法政学堂的他对事情有极强的分析能力,他通过自己能够弄到的王振宇履历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个名叫王振宇的人正处于一个火速上升期。而更妙的是,根据何键的判断,这个青年将军的身边,在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太多可用之人,更别说反面人才了。而这,恰恰是自己投身的机会。 因此他十分大胆,当天晚上就去求见王振宇。 何健也是昏了头了,他一个小警察去求见一个陆军少将,如何能见到。可人生最难讲清楚的就是运气二字,当晚在旅部值班的军官卫士队队长赵东生恰巧也是醴陵人,和何健的那个村还隔得不远。 虽然很是为难,但对老乡的面子的看重让脑子容易发热的赵东生替何健做了通报。 本来也是尽人事,结果没想到王振宇一听到来者的姓名,居然同意召见。开玩笑,王振宇要是连湖南王何健的名头都不知道,他的历史就真算是白学了,就这样,何键居然见到了王振宇。 何健也是见到王振宇后脑袋才冷静下来,知道自己冒失了,同时也为王振宇这样的大人物居然肯见自己这个小角色而万分感激。 王振宇如今已经开始出现上位者的气质,他已经没有初到这个时代见到历史人物就激动兴奋的状态,他已经立志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人物,那么崇拜名人的情节自然消退了,谁会没事去崇拜自己的对手或者部下? 因此他在听说何健想跟随自己之后,并没有欣喜若狂,而是很冷静的分析了一下,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陷阱。有谁会用一个小警察来做饵的吗?于是他如后世面试官一般要求何进做一个自我介绍。 何进估计也是第一次面对这个情况,但是让王振宇惊叹的时,非常人果然行非常事,何健没有任何紧张,他十分冷静的把自己的履历一一道来。 王振宇看着这个和赵东生一样高大的名人,想了一想:“你留在我身边,先担任一个中尉参谋。” 何健就这样变成了第九旅的一名正式军官,并且在随后的长沙兵变中起到了十分关键的作用。 得知全军要开赴靖州后,王振宇派给了何健第一个任务,组织一批人员,先于本军进入靖州府,了解当地情况。 现在王振宇手里就拿着何健送回来的情报: 靖州府地辖直隶州(靖县),会同,通道,绥宁四地。革命爆发后,大清靖州末任知州苏兆奎弃职逃走,宝靖地区归于焦达峰设立的宝靖军政分府掌握。 但是随后建立的宝靖军政分府被谭延闿于1911年11月3日把“军政分府都督”谢介僧和邹永成骗到长沙囚禁,并任命同盟会员谭心休为“宝靖招抚使”,令其率梅馨所部一营军队前往宝庆、靖州各属“招抚”。同盟会激进分子邹代烈被杀,宝庆落入谭延闿的手中。 至于靖州府,因为地理位置原因,谭心休急于帅军回长沙,于是任命靖州当地士绅汪德植署理知州一职。 值得一提的是,何健潜入靖州虽然只有短短半个月,却准确无误的送来了一个重要信息,这个信息在王振宇的日后发展中起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作用。 这个消息是关于湘西地区的:靖州,辰州,沅州这些地区都属于湘西地区。这里的势力非常复杂,军事上有苗寨,土匪,凤凰竿军,神兵等武装力量。政治上清朝历任官员实际控制力不超出县城,宗族,村寨势力强大,而更为重要的是,目前在诸多势力中起到协调缓冲作用的并非官府,而是洪江张,朱,梁,刘四大商帮家族。 最让王振宇吃惊的是,何健明确的告诉王振宇,当地驻军人数很少,最强大的武力掌握在商人手里,商会自己的武装就装备而言还是非常值得一看的。 他建议王振宇通过在靖州当地很有名望的木材商人陈洪吉稳定市面,以期实现权力的正常过渡。 而何健自己计划等王振宇到靖州上任后亲自带人去趟洪江,了解实际情况。不愧是法政学堂毕业的,情报分析的很有条理,非常不错。 4月10日,王振宇率领湘军第九旅所部三个步兵团,旅部直属,教导队,特务连,侦察连,工兵营合计四千三百多人开入靖州府所在渠阳。靖州自署理知州汪德植以下士绅官商无不出城迎接这位新任警备司令。 王振宇先是宽慰了汪德植,依然由其为靖州府知州,主持全州大小政务。如此一来,靖州各界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接着自然是杀猪送酒犒劳王振宇所部了。 王振宇在当晚接风宴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何健密请陈洪吉来见自己。 陈洪吉在靖州府也算是个人物,他并不是靖州本地人,他祖籍宝庆府,当年为了生存不得不离开人多地少的宝庆来到靖州求活。结果硬是从一个跑腿的桐油店小伙子坐到了今天的大老板,整个靖州,这位陈老板的产业占了差不多二成。而且为人乐善好施,修桥铺路,在当地名声极好,颇具人望。 当然,如果按照后世的红色教育,像这样在当地有影响力的人就应该直接当***给枪毙掉,多的不说,当地老百姓肯定会就此被震慑住,新政权的威信也就在那一枪之间树立起来了。 可王振宇没这个兴趣,虽然他也是接受红色教育长大,但是他有一个观点却是自发形成的,都是中国人,总要讲点同胞爱吧,杀自己人呢杀那么起劲很光荣吗? 陈洪吉今年四十多岁,个头不高,穿戴还是前朝模样,举止更是旧派商人。见到王振宇十分客气,因为何健之前的工作做的好,因此陈洪吉对王振宇是有问必答。 王振宇想知道的重点不是靖州,而是何健在那份情报上重点提及的洪江四大家族,这个在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可是完全没有涉及的。 据陈洪吉叫,靖州府的特产就是木材,这个买卖基本上是宝庆人在做,每年的交易额超过百万,但是在洪江,木材只占一个小比重,最赚钱的生意有两个,一个是桐油,一个是鸦片桐油一年的交易额差不多一千万,而鸦片就不清楚了,但是估计只会多不会少。 桐油生意目前就是张,朱,梁,刘四大家族在垄断经营。其中张家和朱家分别来自江西和安徽,并非本地人,但是在洪江扎根几十年,已经成为足以影响整个湘西的大家族了。 桐油的买卖,他们两家各占三成,而且两家扩张也很有默契,张家扩张往北走,朝着沅州,叙州方向,朱家则朝着会同方向。张家的第一代张积昌已经死了,如今掌舵张积昌油号的是第三代张景锟。虽然已经不再是洪江八大油号的第一号了,但依然是举足轻重。 朱家第一代朱志大依然健在,不过已经是年过七旬,垂垂老矣了。其富有程度不用多言,陈洪吉到是跟王振宇说起了这两家的一个共同的趣闻: 话说一个算命先生对张积昌说,张家富不过三代,他的子孙将来会饿死在街头。张积昌就上街随便找了30个人,给他们钱让这些人做生意,惟一条件是将来自己子孙讨饭上门时能给予施舍。这还不算,到了朱志大这里,又有一个算命先生对朱志大说,朱家富不过三代,朱志大为了给子孙后代留条后路,拿出大笔资金,大兴土木,建了360家店铺,并把这些店面无偿租给做生意的商人,条件是当他家境衰败,子孙衣食无着时,每家轮流给他们饭吃。后来别人拿张积昌的故事来说朱志大的时候,朱志大居然还说出了很有哲理的一番话:“子孙强似我,要钱做什么?子孙弱似我,要钱做什么?”这个话很快就在整个湘西商界传遍了。 第070章 龙盘靖州(三) “好,好一个做什么,不愧是商界前辈,有胸怀有气度。”王振宇当着陈洪吉的面自然是努力抬高商人了,可是他肚子里却在想,这个张积昌和朱志大碰到的那个算命先生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忽悠人家散尽家财,实在是太坏了。但是王振宇也从陈洪吉的口述中得到了一个结论,自己想在这个时代有所发展,首先第一步就得有自己的地盘,而眼下湘西就是自己选中的第一个地盘,这个地方位置不好,北边顶着湖北,北洋军随时可以从常德下来,南边对着广西的沈鸿英,西边更是和野心勃勃的滇黔军连着,东边就是省府势力,如果不是这里山地居多易守难攻,且受制于自身势力过于弱小,王振宇无论如何也不会选择进湘西的,在他看来人口稠密的邵阳都比湘西位置要好,但是现在看来湘西是个宝地啊,居然。 王振宇和陈洪吉聊得十分投机,话题也渐渐由潜入深了。 “陈先生,呵呵,王某今天请你来其实还是有个忙要您帮的!” “岂敢,岂敢,王将军有事但请吩咐,学生一定照办!”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清帝逊位,南北共和了,可是这靖州府的各大商号却都是武器在手,这对本将军来说倒也无妨,可对这地方绥靖却是大大不妥。” 陈洪吉老人精一个,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的心思他岂能不明白,就是希望商户把手中的武装叫出来。历任靖州知州都有此心,却均为告成。 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话:“这个是自然,但是王将军,您有所不知,这十几年来,整个靖州府周边治安很坏,盗匪横行,我们这些跑买卖的没个家伙护身如何敢上路?另外这四县之地,野狼,野猪,花豹,老虎出没。若是身无寸铁,恐怕很是危险啊!” 王振宇早就知道陈洪吉会这般说,他呵呵一笑:“了解,了解。但是非法持械绝非长久之计,陈先生,您听听王某的主意再做决断如何?” “还望将军大人指点在下。” “靖州成立商会,您陈先生出任会长,所有商户武装统一收归商会。王某保证半年之内肃清境内匪患,并对行商提供保护,并且王某会组织人手去猎杀野兽,降低其对人畜的危害。半年后,如果王某所言不虚,商会武装交归州府,如何?” 陈洪吉有些不太相信,不禁犹豫起来。 “陈会长,这是我最后的条件了,有一点我想大家都需要明白,我会用我的权力保护各位生意兴隆,但是我绝对不会允许在我的势力范围内还有第二支武装力量存在的。” 见陈洪吉居然还在犹豫,显然还有讨价还价的意思,王振宇干脆站起来直接打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开什么玩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老子可不是焦达峰,真要你们拥有武力,老子指不定那天就被干掉了。 虽然四月的夜晚气候清爽,但是王振宇的强势还是让自认见多识广陈洪吉出了身冷汗:“自然如此,自然如此,就依大人您所言就是了。” 三天后,陈洪吉牵头,靖州商会成立,陈洪吉担任会长。王振宇亲自上门道贺,算是给足了面子。 何健则潜入洪江地区继续搜集情报。。。 接下来的日子里,横行靖州府直隶州(今靖州县)西部的野狼们就要遭大灾了。不过现在它们还不知道这些,它们依然幸福的生活在这里,人类似乎已经不被它们放在眼里了。 行动代号:灭狼计划。 王振宇特批了子弹五万发,由第一团陶峙岳的第一营,宋浩民的教导队,张旭光的特务连以及唐海荣的侦察连组成一个灭狼突击大队,万耀煌担任总指挥。一共九百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开入了靖州府直隶州西部,开始实施旅长的灭狼计划。 王振宇在突击大队出发前特别和这帮兵大爷交代了三点: “第一点,这次行动并非单纯的灭狼行动,同时是和当地百姓建立友好关系的行动。所以在行动过程中,要遵守纪律,文明礼貌,尊重当地人尤其是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要真心的帮助他们,要获得他们的认同和支持。第二点,行动的第一步是以清通商道和保护村寨开始的,所以一定要注意对商道的保护和建设。第三点,大家要注意自身安全,不要没打到狼,反被狼打啦,能回来的赏大洋五块,死了的可就什么都没得罗。” 最后一句说的大家都跟着哄笑起来。。。 山里突然来了一支陌生的汉人军队,虽然给这支军队带路的向导反复向山民解释说这些军人是来帮助大伙打狼的。可依然无法消除山民们的怀疑,他们对这支陌生的汉人军队始终保持着警惕和戒备。 而这些汉人军队也很奇怪,不抢劫,不掠夺。如果山民不同意他们进寨过夜,他们就靠着寨子一边搭简易帐篷,生火过夜。这让山民们十分的好奇,观感也好了许多。 当然王振宇也没望给自己手下这帮大头兵配发清凉油和土狗,这山里一是蚊子毒虫多,二就是蛇多;如果没有清凉油和土狗,估计这帮大头兵第二天就满身是包的跑回来了,个别运气的不好则直接毒发身亡了。 担任总指挥的万耀煌很快就发现,这里的狼确实是成灾了。 野外扎营的第一个晚上,所有的官兵被此起彼伏的狼吠声惊吓了足足一夜未睡。万耀煌当即决定,第二天无论如何要进寨子过夜,不然这日子没法过了。 结果却是,数百支狼成群结队的,大白天围着村寨转悠,让人看到都吃惊,这也太嚣张了吧。 随着狼的数量越来越多,士兵们从最初的嬉笑变成了无比严肃和紧张。。。 很多年后,在一次元老座谈会上,当万耀煌和李宗仁作为这次战斗参与者,回忆起这场灭狼行动时,都异口同声的说道:“千万不要低估动物的智商。” 当士兵们用点名的方式一枪又一枪的点杀了十几只不知厉害的野狼之后,狼群变得聪明起来。他们选择藏身在低矮的灌木丛里,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然后用它们绿油油的眼睛看着寨子里的方向。同时用凄厉的狼吠声向更远的地方传递着信息,而更远的地方,也有狼吠声再响起,如接力一般。 寨子里的长老闻到那凄厉的狼叫后,脸色大变,他立刻抓到向导来见万耀煌,用一口根本听不懂的方言,连说带比划的说:“你们惹到狼神了,马上会有数不清的狼来进攻这座山寨,你们给山寨带来了灾祸。” 狼神?万耀煌愣了一下,才听向导继续翻译,说是几个月前有个寨子就是因为得罪了狼神,结果被上万只狼围攻,寨毁人亡。寨子里面一百多口只活下来一个6岁的孩子,还是因为躲在米缸里才侥幸逃过一劫的。 万耀煌不当没有让这位长老夸张的表演吓住,反而乐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狼神呢! 不过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万耀煌还是不忘感谢这位长老的好心提醒。同时他也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万狼齐出虽然很罕见,但是并非不可能,所以他把几个作战单位的主官都叫了过来,看看该怎么防守这个寨子。 对了,万耀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来,这个寨子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疑问一直到最后也没有找到答案,不过这个地方以后有了一个非常霸气的名字,灭狼山。 军事会议在寨子中的一片空地召开,第一营营长陶峙岳首先就提出了一个让人非常担忧的问题:“这些畜生比人要灵活的多,勇猛凶狠却又十分狡猾。所以无论是机枪扫射,还是步枪点射对其的杀伤效果都十分有限,特别是当了夜间,咱们可就处于劣势了。而且我仔细观察过,寨子虽然围有木栅栏,可一来不牢靠,二来狼和狗是亲戚,这栅栏拦个人兴许可以,要想挡住狼,我看悬。” 万耀煌对陶峙岳能把问题想这么细很是满意,他点点头道:“陶营长说得很对,所以现在把大家召集起来,就看看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大家千万不可以因为这些狼是畜生就小瞧了他们,我刚听这个寨子的长老说,这些狼之前可是攻破过一个寨子,一百多口人都被这些小畜生给害死了。” 宋浩民,李宗仁,张旭光等人当场啊了一声,显然这个消息有点超出他们的认知。对了,这里顺带插一个题外话,因为活捉梅馨有功,李宗仁现在是教导队副队长,军衔上尉。 反倒是性格有些懒散的唐海荣一点也不吃惊,他翘着二郎腿点头道:“我小时候和爷爷上山打猎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些小畜生很聪明的,很多老猎人都有着它们道的时候,而且真到了晚上,可就是它们的天下了。对了,万总指挥,我刚看了外边的情况,这些野狼很可能会玩夜袭。。。” 你一言,我一语之后,大家才真正认识到,这些狼很可能比人还难打。 怎么办?如果是一只狼,大家连枪都不用,一人一根棍子就打死了。可是万头狼,显然就超出了大家的常识范围。 不过没关系,在这里的没一个是笨蛋,很快就拿出了一大堆办法。 第071章 龙盘靖州(四) 李宗仁的建议是挖陷阱,广西那边的人可是很擅长这个活计的,把竹子破开,削掉半截,然后埋在陷阱里,狼只要一跳下去指定没活路了。 宋浩民的办法则是鼓励寨子里的男丁一起参加,因为他发现这里的男丁身手非常不错,而且人人都会使扁担和柴刀。在宋浩民看来,这两个玩意在狼近身的时候,肯定比打光了子弹就要退膛再装弹的步枪好用的多。到时点燃火堆,把本地男丁配上,这仗还怕不好打? 最后还是张旭光的主意最毒,他观察到,这些野狼进攻的时候都会主动排成一排。根据野狼的这个特性,他说干脆用线和手榴弹的引线绑住,埋在必进之路上,野狼只要一碰线,就带燃了手榴弹。那效果,绝对不会差,总好过用迫击炮去轰那些动作迅捷的野狼吧?要真用咱们携带的迫击炮来轰,那就真是大炮打蚊子了。 平日素来严肃的万耀煌现在却听得十分开心,而且连连点头,到底是人多主意多啊,就这么办,大家回去组织人手,开工。他自己则抓着向导去找寨子的主人,商量看怎么办? 最顺利的可能就是万耀煌了,他拜见寨主的时候,先是被这位可怜的寨主好生埋怨了一顿,说他们不该去招惹狼神。但是接下来,寨主主动提出来要和汉人军队一起守卫寨子。这种高风亮节让万耀煌很是巨汗了一把,不过仔细一想,也是,寨子要是破了,自己这些人要完蛋,寨子里的人也别想独生。狼可不是后世广东沿海的治安联防队,它们咬人的时候才不管你是持本地户口还是外来暂住证,见人就咬那才是它们的原始本性。 寨子的动员还是让人佩服的,半个小时内,寨子里的二百多壮丁和三百条土狗都被聚集了起来,统一听从汉家军队的指挥。这些壮丁虽然个子不高,但是万耀煌却从他们的体格和神情里看到了一种勇悍,这可都是合格的兵员啊,要是打完了能补充到咱们旅来就。。。想着想着,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抹了一下嘴巴,万耀煌带着卫士跑到了寨子边上,陶峙岳,李宗仁正带着第一营的那帮兵痞子在挖坑。这次出来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想到会有土木作业,所以连工兵都没带。现在这帮老爷兵可就惨了,只听见李宗仁扯着嗓子在那里骂:“这个坑挖这么潜,你是准备让狼冲进了吃了你是吧。” 被训斥的也是老兵了,见李宗仁不是自己的直属长官,居然还这么嚣张,所以他很不服气的顶嘴道:“老子又不是工兵,却要来干这个活计,要挖你自己挖,不然晚上别怪老子没力气举枪。” 陶峙岳正好在不远处听见了,偏头就骂:“史文龙,你满嘴放什么屁呢?你是谁的老子?还不快点挖你的,正要是放狼进来了,咱们一个都别想跑!” 虽然自己年纪比陶峙岳大,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营长,史文龙无奈的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的继续挖。 万耀煌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然后走到一个挖好的陷阱边,一看就吓了一大跳。那里面埋足了竹尖尖,个个都无比的锐利,别说是狼了,人掉下去估计都没活路了,不死也得残废。 一阵心寒后,他还是决定去看看宋浩民埋手榴弹,这可是有点风险的事情,因为宋浩民他们是在寨子外面作业的。 活不难做,一个小木头绑上较粗的麻绳,另一头和手榴弹的弦挂住,而手榴弹也是实实的倒埋在土里。 负责警戒的十几个士兵紧张的用枪指着十几米外的矮树丛,时不时就可以看到一只狼露出头来,不过很奇妙的是,狼并没有冲过来,它们似乎只是在观察,可是又搞不清人在搞什么东东。而人呢,也不敢开枪,深怕一开枪把狼惹出来。 一切都布置的十分顺利,大家都在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山里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但是今天晚上很特别,天空缀满了繁星,似乎想为人照亮整个大地一般。 寨子四周一边静寂,灭狼大队的所有官兵都不敢入睡,他们都守在各自的岗位上,眼睛死死的顶着前方,眨都不敢眨一下。 这时沙沙的声音从四周传来,这是狼脚和枯叶接触发出的声音。这个声音可一点都不好玩,说明敌人已经接近了,而且随时可能攻击。士兵们紧张的开始冒汗,不单是背上,脖子上,就连握枪的手心里也是汗水。 这是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啸划破了夜空,四周突然睁开了无数双红色的眼睛,是狼! 野狼开始了疯狂的进攻,沙沙的声音变得无比的密集,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止了。 这时第一枚手榴弹被狼群带响了,轰,足足七匹狼被炸上了天。紧跟着爆炸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近,寨子里的妇孺们全都被吓得躲在家里,祈祷着天神保佑自己。 但是狼群没有停止,巨大的伤亡没有让骄横的它们感到害怕,反而激发了它们的血性,它们继续冲锋。 开火,陶峙岳下达了命令,根本无需照明,对准红色的光源开枪就是了。 才打完一个弹夹,陶峙岳就大喊一声撤,所有的人就按照指定线路直接朝着第二道石头砌的矮墙跑去,那里还有寨子里的青壮和教导队的人。 狼群很快就通过了四面漏风的栅栏,但是紧跟着就纷纷跌入陷阱里,而且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爬出来了。那一个锋利的竹尖尖毫不客气的刺穿了野狼的身体,很多野狼当场歇菜,没歇菜的也发出了呜呜的哀鸣,让其它的同伴感到心寒。 狼群实在是太多了,很快它们就用尸体填满了陷阱,然后前赴后继的往前冲。 终于,在付出惨痛代价后,狼群冲到了矮墙边,不过这时沿着矮墙,一根根火把被迅速点燃,周围被照得通亮。 狼群终于开始惊慌了,虽然它们很想冲过去咬死那些该死的人类,但是天生的畏光性让它们失去了基本的勇气。 接下来就是不客气的屠杀了,士兵们算是打过瘾了,每一声枪响都意味一只狼生命的结束。而少数不畏火光继续前冲的野狼也被寨子里的民壮一柴刀或者一扁担给拾掇了,仅仅不到四五分钟的时间里,狼群的数量锐减了三分之二。 狼失去了组织性,溃散了,李宗仁大喊一声:“上刺刀,杀光这些畜生。” 然后他自己就带着一分队冲了出去,让后面观战的万耀煌雷了一把,连忙招呼大家跟上啊,这个李宗仁他是知道,最近旅里的风云人物,南京平乱和长沙兵变中表现十分突出,特别是活捉梅馨立下大功。出发前在旅部还曾听王旅长夸赞过此人有勇有谋,他可千万别折在这山沟沟里了。 有人带头冲,那还等什么,大家呼啦啦的就冲了出去,寨子里的民壮也不甘落后,自认比汉人勇敢的他们也握着柴刀嗷嗷叫的跳了出去,追着不断落单的狼就是一段乱打乱砍。 万耀煌连忙下令收兵,开玩笑,真让这帮孙子冲进山林子里,那就不知道是追杀狼还是被狼追杀了。 经此一战,各参战单位先后出炉了一大批吹水哥,见人就夸自己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如何血战狼群的英勇故事。往往老兵们报之以嘘声,而新兵却听的津津有味,无比崇拜。 第二天天亮,经过清点,足足有六千头狼死在这里。居然会有那么多,万耀煌深深的被这一生物史上的奇迹给震撼了,狼群还能玩到这个规模的? 一番惊险之后,西部的狼灾解决了,狼群损失惨重之后,也意识到了人类的强大。参与的狼选择珍爱生命,远离人类,纷纷躲进了更深的山里,反正打死都不露头了。反正没有个几十年的繁衍生息,再想成灾那是不要想了。 而这支汉人军队的勇名也借此传遍了靖州府大大小小的苗寨,侗寨,人们见到他们就会和周边的人说:“看,就是他们,打败了狼神,他们才是真正的勇士。” 这一口碑最大的好处是,当万耀煌回到渠阳镇的时候,足足带回了八百多侗苗青壮。这些思想单纯,性格质朴,身强力壮,而且善于山地作战的优质兵源可是让王振宇好生欢喜了一把。 灭狼行动的胜利,不仅提高了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声望,更让王振宇对于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充满了信心。 从来到这个时代伊始,我们的王振宇同学就充满了抱负,只求轰轰烈烈,绝不畏畏缩缩。 可是要成就一番事业,光有雄心壮志可不成,还得有智慧,有手腕。 王振宇现在突然感觉后世的自己有一件事情是没做错的,就是查阅了大量有关政治制度的书籍。因为他在靖州城走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图书馆,巨汗。 第072章 龙盘靖州(五) 那么到底什么是政治呢? 其实所谓的政治,说俗一点就是利益的沟通,协调,分配。说破天,也超脱不了一个利字,所谓的好与坏,正义与邪恶,很大程度上是唯成果论的,其高尚与低级的区别也不过是公利或私利而已。 具体到那些意欲建功立业者身上,其实要成功的关键还真不是看你如何能杀人,而是看有多少人支持你。别不服气,杀人只是诸多政治手段中的一种,而支持者的多少,支持力度的大小才能真正决定历史的走向。 **为什么能推翻国民党?真的是解放军战无不胜?事实上,从训练水平,军官素质等多个层面来说,解放军都不如国民党军,可就一点,国民党军之前的那点优势就全部化为污泥了。是什么呢?不怕死,在解放战争被敌我双方鼓吹的人海战术的核心并不是什么人多,而是心齐,不怕死的不是那一个人,而是大家就都不怕死,真正做到了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 我们就很奇怪了,为什么同样的人,拿着现代化装备,接受正规化训练的国民党军却做不到这一点呢? 很快我们就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答案:信念! 什么信念?自然不是什么**信念,能够坚持这个信念的那都是无产阶级战士,农民出身的指战员即使经过了长期的学习,恐怕也未必能达到这个层面。那么到底是什么信念让他们义无反顾的抛头颅洒热血呢? 是生活的信念,是追求幸福的信念,具体来说,就是一块地。 唉,别小看这么一块地,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对于农民来说,就有了希望,就有了未来。中国***最伟大的地方就是吸取了历朝历代农民起义的教训,把强调工人运动的无产阶级革命和中国国情实现了完美的衔接,把地给分了,有了地的农民也就没二话说了,为了这块地,他们踊跃参军,奋勇杀敌,锐不可当。 不多扯了,王振宇思路回到了当下,自己要提出怎样一个政治理念了?要怎样的政治理念才能够让自己获得各阶层的支持和拥护,最终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呢? 打土豪分田地?王振宇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大革命为什么会失败,归根到底就是因为盲目过激的执行了这六个字。 想想看,这年头,军官大多是什么人?有文化的人;那么这些有文化人又都是什么出身?富裕家庭。 也是,没钱谁读得起书,穷人家生的的孩子,没钱读书不说,连自身的时间都被父母支配去砍柴挑水,放牛喂猪了。 那么答案就很清晰了,北伐军的军官大多是地主家的孩子,人家在前面革北洋军阀的命,你却在人家里革人老爸的命!这么一来,革命的对错问题就简单的变成,支持革命就等于杀自己老爸了,他要不***那就是没人性没孝道反天常了。 手握上海八十万工人纠察队,湖南百万农军的某党尚且无法把土地革命搞成功,王振宇看了看自己手里这点力量,还是把斗地主的伟大理想往角落里挪一挪吧。 面对现实,王振宇也陷入了苦恼之中,他又随手拿起了何键送来的关于洪江的情报翻看起来。 不看则已,一看那顿时是眼前一亮,这个洪江还真的有些意思。 先前的情报,王振宇已经知道了洪江其实是个商业城市,这里的商人势力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地的官府。 他想起自己在后世玩过的一个单机游戏《行会》,这个建立在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背景游戏中,几乎每一个城市的议会,政府都被当地的行会控制了,或者说是被有实力的商人们控制了。 历史上的美国也有一个时期很符合这个游戏,自己依然清晰的记得历史教科书上的一幅讽刺漫画:几个体格雄壮,腰圆肚挺的老板手握着美钞,坐在国会议员的身后指指点点,而漫画中的美国议员们也不时回头张望。 这幅漫画的主题就是讽刺美国垄断财团利用金钱掌控了美国政府决策的现状,当时自己等人非常气氛,小小的商人,居然敢对政府指手画脚,还利用公共权力为自己服务,反了天了都。 但是现在回头一想,商人为什么就不能控制政府啊?他也是国民也是公民啊,不能因为他有钱,你连他做人的基本权力也剥夺了吧。 事实上,只要不搞国家垄断,不搞微观干预,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必然会掌握在商人手里。这没什么不对,一群知道生意该如何做的人掌握国家经济命脉肯定比一群只会做官,只会靠政策赚钱的国企大佬要强百倍。 不过拜儒家所赐,连基本营生都做不好的儒家不但不以清贫为耻,反以为荣,似乎只要大家穷了,节俭了,世界就和平了,人类就幸福了。于是单以中国而论,士农工商,商为最末。 历朝历代的官员都被商人当什么呢?当成猪,让你先长肉,时不时割点肉,如提款机一般。等到后来你长成了,肥了,那就可以杀了。 而商人呢?除开宋明两代,从汉朝起,就没有任何政治保障,除了给官员当提款机再无其他出路。 这样的结果会怎样呢?明明都是中国人,却被生生的割裂成几个阶层。而这其中就数商人阶层最尴尬,不但要充当政府官员的提款机,同时还要被主流媒体宣传为“奸人”,承担来自社会底层的“仇富”怒火,而这就是宿命,就算商人不断的捐款行善,政府也一定会把他们作为挡箭牌,根据安定团结的需要随时扔出去的。一句话概括:就是没有同胞爱。 而且商人阶层一旦不能成为一个国家的支柱,不能为社会所容纳和尊重,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因为商人是人不是猪,他是会有自己的想法的,而且就算真的是猪,也还是知道趋利避害不。 全球化最大的好处就出来,没人把哥当人看是吧,哥的财产没保障是吧,哥注定没政治地位是吧,公共事务哥只有出钱的份而无发言权是吧,得,哥不玩了,统统转移到商人有地位的国家去。 看,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大家都知道根源在哪,却只能看着悲剧不断重复上演。 自己能改变这一切吗?王振宇不禁沉思起来。后世教科书中的民国那是贫弱交加,总之一个穷字就概括了。可是实际上学过经济学的王振宇对于财富有自己的理解。所谓财富,其实跟钱的关系有限的紧,钱只是一个货币符号而已。真正的财富不是钱,而是商品,为什么说人多力量大,那是因为人多在保证消费基数的同时也意味着生产基数。而生产才是财富的唯一的真实来源,其他都是虚的。 所以民国的贫弱的是由于生产技术,生产组织,市场环境三个方面因为政局动荡的原因造成的。 但是贫弱是不是不等于穷呢?不是的,因为和叶祖文等人打过交道后,王振宇知道除了北洋政府是真的穷得叮当响外,大量的财富就在中国的商人手里。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民国时期,一方面国家政权都混到靠发债度日,另一方面,各种商业大王却又层出不穷的原因。 钱在商人手里,如何拿出来,难道学红卫兵,去抄家,去抢打砸?不好意思,连叶祖文都知道把钱放在汇丰银行里,其他的商人焉能不知? 王振宇拿出一个贴身的光洋,丢在桌子上,然后眼睛看着这枚光洋直发呆。脑子里面却在想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自己要想在湘西发展起来,就得办实业,就得修路,就得发展教育,就得。。。太多了,而这一切的一切都离不开一个钱字。如何把钱从商人的口袋里掏出来呢?人家又凭什么把钱给你呢?难道就因为你是政府,你有枪,笑话! 对了,凭什么!王振宇突然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就是这个凭什么? 王振宇发现自己其实也受传统教育毒害很深,其中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把商人当成了非人类看待。 其实商人也是人,趋利避害是本性,只要你能如给农民一块地的方式,给商人一块同样让他们心动的”地“,那就一定能鼓动他们支持自己。而一旦能获得整个商人群体的支持,在大笔的金钱支援上,自己有何事不可为? 关键就是这块能打动商人们下本的”地“上,这个地自然不是土地,人家有钱,要土地直接花钱买就成了。那么有什么是商人们在这个国家花钱也买不到的呢? 王振宇一拍大腿就想到了:”权力。“一直以来,每一个中国人都渴望拥有权力这个东西,因为权力很大程度就等于合法伤害力,而拥有合法伤害力的人从来都是让他人无比敬畏的存在。为什么后世商人要转移资产?就因为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很可能一个处级干部就让你破产倒闭,而一个厅级干部就把你送上了断头台。私人的财产根本得不到有效的保护,同时商人的从政渠道也不存在,除了花钱买个代表,委员的,避免低级物理攻击外,要想从政,拥有同等的合法伤害力自保,那无异于是天方夜谭。 所以如果自己能给商人们这么一个渠道,能从根本上而非口头上保护他们的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能够让他们的社会地位从卑微变成被尊重,那么他们有什么利用不跟自己这个集团捆绑在一起? 而只要尝到了甜头,得到了实惠,到时还不是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所以,自己搞政改的核心大致可以确定了,就一条:本末倒置,商为首,官为末。用今天通俗的话来说,就是建设服务型政府。而那些成功的商人,如果觉得生意无聊了,也可以通过竞选的方式成为政府的高级官员来领导政府。实际上成功的商人的学历或许不高,但是能力绝对不亚于集权制下从基层一路杀到厅级的干部,甚至他们更务实,更高效,不信去看老美。 想到这里,王振宇已经初步认识到,真的要这么改,在20世纪初的中国绝对是具有颠覆性的效果,甚至往后退一百年,也是一样的,那可真的是天翻地覆哦! 所以他想了半天,还是让兼任自己副官的宋浩民去靖州商会请陈洪吉会长等人一起过来,这事大家要一起琢磨琢磨,不可草率了。。。 第073章 龙盘靖州(六) 当听完王振宇的计划后,陈洪吉等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下眼神。 陈洪吉略有些激动的颤声问道:“王将军,您的这个想法是真的吗?” 王振宇看着身边的宋浩民呵呵大笑起来:”还真的是嘴上**,办事不牢啊,看看,陈会长都不相信我的话,看来本将军明天就得开始蓄胡子了。“王振宇用一个玩笑的方式化解了陈洪吉的尴尬,陈洪吉随后十分感激了笑了一下。随后还是把心思转回到刚才王振宇说的那段有些骇人听闻的话:“民政交给地方,地方的政府由地方的议会自行委任,监督,弹劾,更换。而镇一级的民政事务统统交给各镇商会管理,地方政府和议会有指导和监督的权力。政府公职人员可以考虑效法英美分两类,一是文职官员,二是行政官员,前者为合同制,后者则通过议会选举任免,这里面就包括县长,至于各局局长则由县长委任,同上同下,文职官员则是合同五年一签,归议会的文官事务委员会直接管理。至于议会则由商会,地方知名人士,各村寨的村长,族长共同组成。省城也好,镇守使府也罢,都不会进行干预了。” 陈洪吉也是走南闯北的**湖了,听了这段话,立刻就明白了话中的核心意思,王将军这是要把政府丢给地方各界了。而在这地方各界中,商界又是最有钱的,那自然也就是最有发言权的,商人居然可以对地方政务指手画脚啦?这可是千年未闻的奇事啊,这么肥的肉要让出来,这位王将军不会是诳自己吧?想到这点,陈洪吉又犹豫起来。 王振宇似乎看透了陈洪吉的那点小心思。呵呵一笑站了起来,然后伸手轻轻握住陈洪吉的手道:“我的陈会长啊,我们现在要做的事业,正是我们的前人从未做过的事业,但是这里不存在摸着石头过河的问题,因为西方的洋人已经在这么做了。” 陈洪吉依然激动的看着自信的王振宇,第一次对着干年轻的将军生出一种尊敬的感觉,在这之前他对于王振宇的感觉仅仅是敬畏而已。 王振宇也在满座三四位靖州商会的大佬们的惊讶中收获到了自豪的感觉,自己最初的目地不过是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改革,获得更为广泛的统治基础,毕竟从商的门槛远比考公务员要低的多,而且在检验个人能力方面也要真实的多。 所以只要自己控制的好,把这些商人的权力限制在议会和政府民政方面,那么这一改革的好处就会远远大于弊端。 当然,检验真理还是要靠实践。 所以为了能保证这个政治改革的成功,最终通过改变传统集权制的办法,一扫困扰中华几千年的吏治**,人心涣散等社会问题,还是要集思广益,周密谋划的。 陈洪吉也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人,光是在收并商会武装一事的表现就能够充分说明这一点,所以政改这个事情王振宇现在希望由这位商会会长出面牵头。 毕竟这不是个小事,从表明看,是要给商民们权力,是做好事。但是如果商民们不相信怎么办?如果他们因为害怕不愿意参与怎么办?那自己就要独自面对目前靖州府现行体制的既得利益者的决死反扑了,因为自己动了他们的奶酪。 虽然风险可见,但是这不会动摇王振宇的决心。 而陈洪吉也是一个很实在的人,这点从王振宇初到靖州就下令收兵商人武装一事就可以看出来。所以接下政改的差事后的陈洪吉努力克制内心的激动,积极联络了靖州八大商帮的大佬,齐聚王振宇的警备司令部,开始了紧张的策划研究讨论。对此王振宇十分满意,他自己一有时间就会参与其中,同时还特别吩咐马西成安排好食宿。 对于王振宇的客气,这些商人们也很是感动,因为在讨论过程中也就变得积极主动起来。 不能不说人民群众的智慧真的是无穷的,只要自己定好了一个大方向,商人们在细节方面的想象力是非常惊人的。 比如说:在议会方面,商人提出了两院代表制,具体来说,就是按照地域和行业选举议员。 至于议员的来源,第一是设立行政村,隶属关系直接到县一级,行政村的村长(由当地人自行推举,三年一任)或当地大家族的族长轮流担任议员(一般会是一个人,国情啊),各县行政村为100个,不得超出这个范围,具体设置由县政府负责落实,这里就意味着有100个居民议员; 第二是每县沿着商道统一间距标准设置十个商业镇,主要是用于向附近农村居民提供商业物资交易和维护商道的正常运转,这些商业镇不设立议会,直接成立商业镇管理会,由该镇的经营户和民生单位(如医院,学校)负责人组成。选举会长一名,镇长一名,自动成为县议员,其中镇长主要负责商业镇的各项事务,包括征收经营税。经营税的使用则分为三块,一部分用于支付镇政府的开支,一部分用于支付给该镇辐射范围内的行政村(每镇辐射十个行政村),支援其基础设施建设,余下部分用于本镇的建设。这里,商业镇方面就占据了二十个议席。 第三就是县城方面,商会拥有九个固定议员席位,其中会长一个,八大商帮各一个。 第四,就是社会知名人士,由于县议会任期为三年,按照这个原则,每届将根据县政府提名,委任无公职,无恶名,无犯罪记录的社会知名人士十人担任议员。 合计议员139名,然后根据其出身行业,地域以及个人意愿,将这些议员分为财政,司法,交通,文教,卫生,工商,农林七个小组。每个小组由十七名议员组成,他们对政府负有监督,审核,决算的职能。 县长由县议会议员们选举产生,而县政府所属各局的局长则由县长委任,任期四年。 到了这里,商人们除了29个席位外,权力比重方面似乎不大啊! 别急,这里还有后手,这帮子人还设立常务议员制度,议会全体成员会议每半年召开一次,会程为三天。而议会每月例行会议则不用全部召集,只需要保证二十九个商人,十个社会知名人士,以及县域内范围最大的五个行政村和人口最多的五个行政村的议员(不重复)共计四十九人自动出任常务议员,也就是说大小事情基本上就这些常务议员说得算了。 县财政就掌握在议会手里,如果没有议会同意或镇守使府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使用一分钱。 光是这么一个议会制度的构想,就看的王振宇惊叹不已了,谁说这个时代的中国人民智未开?涉及到权力结构设计,这些平日见谁都点头哈腰的商人们隐藏的智慧就迸发出来了,还真是刺刀站到那边的背后,那边的腰杆子就能硬起来。 如果在全国范围内推行这个制度,那么谁也别想当军阀或者**制了,因为钱和人事权都在议会手里握着呢。 对了,对于人事,也不知道这九个人里面哪位大大学过西方政治学?居然提出了一个西方政治学概念,文官事务委员会。大致就是把政府的官员分为两类,一类是雇员性质的文职官员,也就是过去的吏;另一类就是县长任免的局长,副局长,这些人属于行政官。文职官员采取英国的方式,工作合同五年一签,期满决定是否续约,同时文职官员根据表现一年加薪升级一次。但是这些和行政官无关,行政官只有推荐权和评定权,人事任免和薪资调整权都在这个文官事务委员会。王振宇一看就明白了,这等于是把组织部划给了全国**。而没有了人事权和财权的局长们除了安排差事,无法通过利益把自己和下属合成一体。同时,这些文职官员任期是五年,而且服务满十五年就自动续约十年;而行政官员是四年,如果没有意外,任何人当县长,局长都不会影响到县政府日常工作的开展和进行。因为这些文职官员只对议会负责,而他们的上级只剩下策划,组织,安排,调度的权力了。 这个跨度比王振宇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大到议会无法无天的地步。 不过也不能打击议会的积极性,王振宇提笔改了几条,其余不变: 第一,县长由全县居民投票产生,参加县长选举的人必须组建一个选举团队,而且当选后的局长,副局长人选也只能从选举团队中产生。 第二,县一级的司法机构,如监察局,法院的负责人由上级(指镇守使府)委任,实行垂直领导。 第三,议会的议员不想有免诉权和司法豁免权,涉及违法行为的,一律由监察局负责监察,移交法院处理。 第四,县以上为省议会,府一级为镇守使或省府派出机构,无需设立议会。 第五,各县赋税的必须分摊驻军费用,必须根据税种上交规定赋税。 第六,议员必须承担相应社会责任,具体范围可自行选择,不强制安排。 第七,议长一年一选,议长的权限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决定会议的召开和会议的议程。 商人们看了看王振宇加的这几条,虽然限制议会权力的意图明显,但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严重超出自己等人的想象了,所以他们也很满意的表示了赞同。 接下来就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的王振宇将军能把县治大权交给地方自营,那自然不是好心做善事,必须是要有回报的。 陈洪吉等人反复协商后,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王将军实在是长者之风,确实是一心为民,我等虽然是贩夫走卒出身,却也不愿落于人后。王将军如此厚待我一府四县的百姓,我等自然也要报效一二才是。” 接下来就是具体的条件: 第一,一次性赞助猛虎旅军费100万元,以犒劳辛苦将士; 第二,四县之地承担当地驻军的日常军费开支,当然这个驻军为常住军,有限额的,具体来说每县不超过三千人马。 第三,议会,司法机构的建设费用,公立学校,医院的筹备费用,均由商会分期给予解决。 第074章 龙盘靖州(七) 既然达成了一致,王振宇自然也就说干就干。4月25日,王振宇在警备司令部张贴告示二十二张,明确说明了县人治县的政治改革主张。消息传开,整个靖州府四县之地都为之轰动,连位于深山的苗寨头人也专门骑马跑到县城来看告示。 紧接着,5月1日,经过几天的紧张筹备,靖州县县议会开张了,陈洪吉任第一任议长。3日,通道,5日会同,7日,遂宁。10日,各县陆续选举了新的县长,大批前朝官员因此失去了公职。一时间,靖州府冰火两重天,很多人一夜之间飞黄腾达,兴奋的不行;另一方面,许多人失去了权力,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伟大领袖教育过我们,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跑掉。于是一股子暗流正在涌动。。。王振宇的改革告示立刻在靖州引起了空前的轰动,在改革中收益的寨子头人,宗族势力以及商户们纷纷拍手叫好,并且对改革充满了期待。 但是如历史上的所有改革一样,有人十分满意自然就会有人感觉十分不满的,因为改革的本质就是利益的再次分配。 那么谁对王振宇的改革最不满呢?不是别人,正是靖州府昔日的权贵和土豪。这改革令一出,原本的四个县令立刻被议会选出来的县长给替换了,原来司职钱粮,刑名的官员也被原本在他们眼中如肥肉一般的商人官员(原本是商人,后经议会选举跟着县长当上各局局长,副局长的官员)。这简直就是岂有此理,反了天了他,这些无奸不商的人居然要从自己手里夺取权力,这可是有违圣人教诲的。可是当他们再摆官威想唬住这些商人的时候,对不起,这些奸商们可不害怕了。他们的身后都跟着第九旅的官兵,有枪杆子支持,这些新贵们也硬气的可以。无奈之下,这些饱受圣人教诲的读书人也不敢跟这帮有理说不清的大兵玩舍生取义秀,一个个老老实实缴了官印,账册,收拾包袱,滚蛋。 没有任何人会心甘情愿的放弃既得利益,除开个别老实人外,大部分人都选择和这位异想天开的王司令作对,无论他手底下有多少条枪! 他们纷纷选择聚集在依然在任的知州汪德植的周围,挖空心思的筹划着怎么把这个在他们看来有些胡作非为,乳臭未干的王振宇赶走。 打?当一个习惯于用武力解决问题的土豪提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大家像看白痴一样看他。开什么玩笑,人家第九旅一个旅在长沙能把一个师打垮。现在就凭自己手里那些只能唬唬小老百姓的家丁去打,那不是驱羊入虎口是什么,纯粹找死。 这个建议从最开始就被自动过滤掉了,大家七舌八嘴的说着自己的主张,听得汪德植脑仁发痛。 主意到时一堆,可是一个可行的都没有。 有人说派人去省城告状,开玩笑,别人不知道,和省城有来往的汪德植却是十分清楚,咱们的这位王司令跟谭都督的关系那就是最典型的听调不听宣。甚至可能更严重,因为实际上谭都督这个名义上的长官连给王振宇这个魔鬼下调令的勇气都没了,长沙城里那惊心动魄的兵乱之夜,已经为王振宇树立了一个吃人恶魔的血腥形象。 有人说去找王振宇哭诉,知州汪德植持的就是这么个观点。但是随后就有人明确的告诉大家,别做梦了,你们正以为是陈洪吉等人鼓捣出来的改革啊?小道消息,从头到尾,就是这个在诸位眼中乳臭未干的王司令一手折腾的。 还真的是小瞧王振宇了,没料到他这么有政治理念和手腕,居然把拉一派打一派玩的如此纯熟。 汪德植也在这靖州府待了三十多年了,他不得不悲哀的告诉大家,现在要公开反对咱们的这位王司令,无异于痴人说梦。为什么?你且听汪德植汪知州来给诸位分析:“诸位同僚,在座的有的是汪某的老友,有的是汪某的属下,有些事情按理汪某当尽力照拂,这也是情理之中。但是现在和前朝不同了,很多东西都变了,咱们这些人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依靠。再说句难听的,汪某和诸位其实无二,不知道何事就得交出官印,回家种田了。此乃天下大势,非我等匹夫可以逆转的,所以汪某在这里劝诸位,今时不同往日,不要再做非分之想。咱们的这位王司令和过去那些不着调的知州不同,人家手里有实力,不怕咱们玩架空;而且人家也有政治手段,这次政改,把整个商人集团都拉了过去,换句话来说,人家已经把咱们的薪给抽了。外无强兵,内无钱财,就算再不满,你拿什么跟咱们的王司令斗呢?所以我最后奉劝诸位一句,对形势,要有个正确的认识,丢官都是小事,如果把命也丢了,那就不划算了。” 汪德植的意思很明确,这位王司令,咱们斗不过,大家没事还是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如果大家都能接受汪德植的这番劝说,忍气吞声,这段由政改引起的风波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偏偏这世上就有那不知死活的人。 黄建雄,靖州江东人,穷困人家出身,从小就生性顽劣,不喜读书,整日偷鸡摸狗,不务正业。成年后,善于交际,同时性格狠毒,在江东一带厮混多年,成为一霸。 以上履历没什么可惊奇的,无非就是够无赖够流氓够不要脸,能打能吃能把妹妹,在任何一个时代,任何一个地方都不缺这样的货色。所以这算不上人的特长,只能算猪的特长,对不起,侮辱猪了。 可是俗话说的好,时势造英雄。同样是流氓,放在上海滩,那就有变大亨的可能。放到八0年代的中国很可能就被严打了,运气好点的去新疆吃沙子,运气差点的直接一颗花生米,而且这颗花生米还必须是家属掏钱购买的。 错号黄狼的黄建雄就是这么一个赶上了好时代的混蛋,清末的吏治**到了极点,但是再无耻的政府也会尽可能不去扯那最后一块遮羞布。所以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就交给黄建雄这样的流氓去打理了。 黄建雄做坏事的能力或许还真的是天赋,没有人做不成的缺德事,而且这人是当地人口中最典型的烂崽。烂到什么程度呢,为了讨好上官,连自己家的亲戚也一并欺负了。 时间一长,办事得力,善于钻营的黄建雄居然鸟枪换炮,变成了捕头,也就是今天的公安局长。于是烂仔也成了官,乌鸦自然也变凤凰了。由此可见,大清不亡,天理难容。 转眼就是十几个年头,风光了二十多年的黄狼突然碰上打狼的了。。。一夜之间,什么社会地位啊,政治荣耀啊都被这位二十出头的警备司令一把给收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居然又变回平头百姓了。这口气就算是爷爷能忍,姥姥也不能忍啊。 到底是黑道出身,黄建雄信奉的就是快意恩仇,他就不信自己这么一个四十出头的汉子还斗不过一个二十多岁的小毛孩。所以汪德植的话从他左耳进去立刻就从右耳出来了,黄建雄现在满脑子的就是报仇二字,再也容不下他物了。 不过愤怒归愤怒,对于汪德植的分析,黄建雄有一点还是认同的:那就是仅凭自己手里那些地痞流氓烂警员,制造点小混乱或许可以,要斗倒手握重兵的王振宇,这点人手实在是不够看。 没关系,黑道就是黑道,看问题想问题的时候他就能脱离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在靖州混了二十多年,别的本事不敢说,跟这四境三山五岳的朋友却是真的认识。从渠阳镇往西,入贵州之境,那就是高山峻岭,土匪窝多的跟马蜂窝一样。毕竟贵州山太多,靠农作物根本养不活人,为了生存,许多贵州东部,湖南西部的居民就做起了土匪这个无本的买卖。 这里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湘西和黔东南的土匪跟西北的马贼,东北的胡子有一定的区别。除了个别势力较大的悍匪结寨称雄外,很多土匪其实跟现在的车匪路霸区别不大。白天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业,手握着锄头种着那贫瘠的山田,交着政府的苛捐杂税;而到了晚上,对不起,立刻就美少女大变身,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 而偏偏这一条线路在过去几百年里都是一条非常重要的商道,茶,盐,桐油,猪鬓都要从这过。 说来也是好笑,鸦片战争之后,为了和洋鸦片争夺市场,避免白银外流。打不过洋人的清政府选择在四川,云南,贵州种植鸦片,以土烟抵御洋烟。这就是当时的中国政府,如此的无耻,如此的不负责任。很难理解后世还有如此多的影视剧去美化它,歌颂它,上溯五千年,也找不出比清朝更黑暗的时代了,当然来着可追,后来者如果够不要脸,可以继续。 鸦片生意的火爆,让这条茶马古道变得更加兴盛了。 第075章 龙盘靖州(八) 历史上的湘西土匪分为两类:一类是被我党我军痛击的,其实这类还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土匪,而是清末跟随曾国藩镇压太平天国的竿军。不过鉴于这些凤凰的军户不识时务,站到了错误的政治立场上去了,所以,就是匪了。另一类则是真匪,不过这真匪大多是良民组成的,准确的说就是当地的居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茶马道收点保护费是合理的,所以往往一个寨子里,男丁都在做这个很有钱途的兼职。而且这手艺还能父传子,子传孙。所以王振宇这次政改有二条很关键,一是商镇分利,其目的就是要把村寨从破坏商道的势力变成保护商道的势力。为什么之前这些人要去抢啊?就是因为他看着这条财路却完全没份,现在好了,都有份,大家是指着继续操旧业做无本买卖呢,还是希望商道更稳定更繁荣一起发大财呢? 事实上,湘西的土匪也没多厉害,洪商的货都是结社而出,早上出发,到了中午,后队还在洪江没出城了。碰上这么大一股子商队,而且也携带了刀枪等自卫武器,哪家土匪可以凶悍到不怕死去打劫的。 厮杀就有损伤,现在不一样了,不用厮杀,票票都有份,而且村里的农闲劳力还有了一个可卖力气的去处。大家再去当土匪,那就不科学而且反人类了。 其实在王振宇改革之前,势力较大的土匪团伙已经在朝着这个方向转型了。往往很多商帮都会通过中人交一笔不菲的过路费,换几面旗子,然后从容过路,而土匪也很守信。往往观风的脖子往前一伸,仔细一瞧,吆,这车上插着咱们家大王的旗呢,得,不用动手了,收工。 黄建雄就是这么一个中人的角色,和这些土匪们已经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了。 黄建雄算是想明白了,文斗他不是王振宇的对手了,那自然要玩自己擅长的武斗了。武斗的关键就要有足够的实力,这些土匪就是关键,所以他悄悄离开靖州,去见那些三山五岳的朋友们了。 恰好最近这些朋友们也很郁闷,为什么呢?居然也是因为王振宇的政治改革。 如前所述,政治改革后,商道这个大蛋糕被做大了,全县的村寨也都有了从中分一块的希望了。所以往常和这些职业土匪来往密切的业余玩家们纷纷选择金盆洗手从良了。不但不再及时供给商队的情报,甚至明确告知对方,以后在俺们的地盘里,你们最好就别露头了,免得大家不讲交情,伤了和气。 这可把一群山大王们给气坏了,这都是些神马玩意啊!削他。 黄建雄找的这位叫杨守银,匪号入地龙,年纪五十出头,个子瘦小,却也精神的很,只是名声很是一般的很。看这匪号就知道了,入地龙的意思那就是跑的快,可这当土匪毕竟不是打扑克,你跑得快不但不能赢,而且还要被人笑话。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好处,同时代的土匪就属这位活下来了。于是在江湖上也算是老前辈了,黄建雄选择找他,也是希望能通过他的江湖地位,尽可能纠合更多的人枪,这样才更有把握。。。 头发胡须都有些花白的杨守银也注意到了最近的风向,知道如果真的让王振宇这个过江龙在靖州府站稳脚跟,兄弟们的饭碗肯定得砸,到时除了回去种地没有第二条路可选。不过谈生意嘛,都讲方法。 ”黄老弟啊,你这是要老夫去杀官造反啊,就算念及咱们对年的交情,老夫肯答应,这手底下的弟兄也未必肯去啊。“杨守银很含蓄,却明白无误的告诉黄建雄,拿好处来,不然一切免谈。 黄建雄那会不懂这个套路,他呵呵一笑道:”您老那威望,还不是一呼百应啊。而且到时,兄弟我在城内策应,何愁大事不成?当然,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能让弟兄们白出力气。别的我不敢许诺,入城之后,大抢三日,府库都归杨大哥。而且以后靖州若是兄弟主事,那就是自家人的地盘,有事就招呼。另外黄某虽无余财,但也和同僚们凑集了十万大洋,算是提前答谢各路兄弟了。“杨守银还真是见钱眼看,立刻高兴的说道:”黄老弟还真是爽快人,那就这么定了,具体攻击日期等我召集各路老大再行计较。如何?” 黄建雄顿时大喜,拱手回道:“但凭大哥安排。。。” 黄建雄也算个人物,不但是土匪,他还找了神兵,所谓神兵,也是湘西一带的一个势力。一些信仰道教的人相信喝了符水以后可以刀枪不入,所以纷纷加入了道教组织所属的军队,这些军队就是神兵。正是靠着神兵,道教渐渐称为湘西一带的主流宗教。可惜宗教的外衣之下依然是贪婪和无耻,所以黄建雄十分轻松的就借到了三千神兵。 一时之间,小小的靖州府城,八方风雨齐聚,天地变幻莫测。。。 王振宇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了,他最近一周很忙,忙着奔走于四县之地,哪里的议会开张了,我们的王司令就出现在哪里。本质就是跑去给人捧场的,和新当选的县长合个影吃个饭,祝贺一下就赶下一场。 足足一个星期,王振宇把下头的县跑了一遍,混了个脸熟的同时对于自己治下各县的县城建设十分不满意。 城市规模小,没关系,人口少,不在乎,但是基本的排水,卫生你得注意吧;医疗,教育你得有齐全吧。不然住在农村和住在城市是一个鸟样,别人干嘛要住城市呢! 王振宇和陪同自己的陈洪吉谈到这个问题时,还特别指出:“城市建设时需要规划的,气魄不妨大一点,路面可以扩宽些,病房床位不妨再多点,学校的规模不妨再大点;排水和排污有条件就做到分离,别一条小泥沟,什么都往里面排,堵了又没人去清理,天气一热就什么疾病都冒出来了。” 随行的县长,议员被王振宇着一席话说的一愣一愣的。显然这位玩枪的王司令在城市建设方面的心得,远远高于自己这些自诩深通营生的人。 回到靖州已经是五月中旬,天气开始转热。负责军需供应这一块的马西成突然求见,王振宇对于这位表哥的性子十分了解,知道自从这位负责军需以后,若无大事急事,断然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惊讶之余,王振宇立刻召见了马西成。 “司令,有人要谋害您”马西成上来第一句话就把王振宇和他的小伙伴们给惊呆了。 原来马西成在采购物资的时候,从一个长期供应军需的商人处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湘黔一带的土匪头子现在都在串联,据说是一个叫杨守银的牵头,计划着要合力拿下靖州县城。消息虽然未经证实,但是交际广泛的商人们多少都收到了一点风声。 马西成的小道消息立刻引起了王振宇的高度关注,从这次政改伊始,王振宇就估计肯定会有性格极端的人在失去利益后选择铤而走险。而根据这个消息分析,现在有人已经在这么干了,而且还选了最危险的一条路,勾结了土匪。 灭狼行动后,李宗仁接任了教导队代理队长,宋浩民则担任了王振宇的少校副官。王振宇稍微寻思了一下后,把宋浩民叫了进来,让他去请赵东生和刘兴。本来这类应对阴谋的事情,自己手下之中,何健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这老小子被自己派去洪江搞潜伏去了,不在身边。所以他想了想,把目前还没具体差事的刘兴一道叫来了。 刘兴到猛虎旅已经一个多月了,因为诸事繁杂,王振宇也没顾得上安排差事。不过刘兴这人到是看得开,毕竟是死里逃生过的人了,在很多事情上都比一般人要豁达的多。所以虽然没有具体的差事,可领着参谋职务,挂着少校军衔的他每天都会去杨万贵的旅参谋部报道。时间一久,杨万贵也注意到他,开始有意识的给他安排一些工作,包括各作战单位的训练,考勤,装备等方方面面的工作。让杨万贵惊讶的是,刘兴处理这些工作十分的得心应手,不但考虑周全,而且很多思路也很特别。因此杨万贵昨晚跟王振宇汇报时,曾提及到此人,王振宇当时就留心了。 刘兴听了马西成的复述后,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轻声对王振宇道:“旅长若是想重创这些土匪,凭我们第九旅那是绰绰有余的;可如果是想全歼,我这里有一个人可以推荐给您,周斓。” 这是王振宇第二次听刘兴提起这个名字了,上一回是在老家初见刘兴时。 周斓现在何处?就在军中,和刘兴一样被省都督府通缉的周斓让刘兴一封信骗到了靖州,其结果比刘兴还恼火。同样是因为见不到王振宇,刘兴好歹还有个闲职可以混饭吃。咱们的周斓连个官身都没有,吃住全靠刘兴,不过他现在是要犯,也没别的去处,就安心在靖州住下了。 一个小时后,王振宇在司令部捡到了一脸正气的周斓同学,此人中等身材,双目有神,下唇微厚,耳大有福,全无半分邪气。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人,被刘兴推崇为善于谋略。这不禁让王振宇十分好奇。 很快,王振宇就相信刘兴的推荐了。 第076章 龙盘靖州(九) 周斓把整个小道消息从头到尾听了一遍,立刻得出三个结论: 第一,土匪敢于攻打重兵守备之城,那就只有一个理由,有人在城里策应; 第二,土匪还在串联,说明他们短期内还攻不过来; 第三,此事的主谋必定是政改利益受损者中的一人或一群。 周斓还提出了三个应对办法: 第一,找出内奸,若无意外,内在策应之人和主谋当是一人; 第二,引蛇出洞,故意以弱示人,不但不回收各部,反而做出靖州空虚的假象,引敌上钩; 第三,将计就计,利用内奸或者是主谋,设个埋伏,把威胁湘西商道的诸匪一网打尽。 王振宇听完,顿时大喜,离座抱住周斓双臂道:“先生真是大才啊!今日才见,是王某疏忽了,赔罪赔罪,今晚王某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 晚饭后,刘兴被任命为旅部直属大队中校大队长,周斓为少校副大队长,特务连,教导队,侦察连均归并于该大队。同时,查找内奸的差事就交给这个大队了。 许多年后,已经身居高位的周斓,每每回忆起这段从陆军第三中学的高材生到被湖南都督府通缉的逃犯,再到猛虎旅的少校军官,加上此后的平步青云的光辉岁月,都不禁感叹道:“人生就是起起伏伏,变幻莫测,今生如果没有王帅,我周斓纵有大才,也不过如斯。” 知遇之恩,不得不报。从一个逃犯变成了堂堂猛虎旅少校军官之后,周斓立刻开始了甄别工作。他立刻从教导队,特务连和侦察连抽调了六十个长得非常不起眼的小伙子,乔装打扮一番后,也不说明任务,就是把他们打发到城里的茶楼,妓院等公共场所,没人给一笔费用,反正就是在那混日子,听消息。 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靠谱的消息,刘兴都有些急了:“周斓兄,这可是我们兄弟在猛虎旅办得第一件差事,要是办砸了,那这脸可就丢地上了。” 周斓喝了一盅米酒,然后用筷子夹了颗花生米丢在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刘兄你也是关己则乱,一来你和旅长是亲戚,二来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兴给周斓这满不在乎的样子气得白眼一翻,一跺脚走了,有和这混蛋磨嘴皮的功夫,不如和李宗仁商讨一下战略战术要强得多。 靖州城望江茶楼,生意着实还不错,今天是议会第一次开例会,不少人都去旁听了。听完了出来,就本着茶楼,一边喝着一边吹着,毕竟议会这个东西实在是有些新鲜。 ”这议会还真不是吹的,见着没,连刚刚任命的警察局长对着议员们都是客客气气的,问什么就答什么。“一个包着头巾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出来扯话题。 ”汪三哥,您还别说,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见。而且这议会跟过去的衙门还真不一样,过去的衙门就知道摊派,催捐。这议会到好,居然想着办学堂,办医馆,还说要搞什么免费教育,让大家的孩子都有书念,真有这好事。“另一个个子略微矮小的中年人疑问道。 ”我看啊,这事十有八九不假,我跟您们说,知道这个案子是谁交的吗?那可就是我们汪家的大族长汪祖辉提出来的,还不是我吹。这议会七个大组的组长,就我们族长是地域议员,其他的不是商会就是名望。“那被叫汪三哥的汉子得意的道。 ”汪三哥,什么叫地域议员啊。。。“看着中间那几桌热情的讨论,靠外一桌的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似乎非常不爽。 ”这帮王八蛋,现在到是得意了。“其中一个个子粗壮的几乎就要当场发作。 身边的两个汉子连忙拉住他:”黄二哥,别冲动,莫坏了老大的好事。“那被叫黄二哥的汉子这才愤愤不平的坐了下来,还不忘啰嗦一句:”别看他们今日闹得欢,明日咱就拉清单。“另外两人再劝几句,黄二哥这才消了气。 他们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靠着墙角那桌,一个其貌不扬的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然后,什么也没发生,这个年轻人继续埋头吃饭。 黄二哥如果知道这个年轻人的身份,他一定很后悔自己的冲动。 这个年轻人叫胡福林,宝庆人,年纪不大,今年正好二十,性格却十分成熟。为人话不多,但是观察力很强,而且分析能力更强。这样的人却被分到了教导队,于是悲剧了,比肌肉,这位仁兄倒数第一;比带兵,话不多的人怎么谈亲和力和指挥力,和士兵沟通都成问题。所以,胡福林在教导队一待就是三个月,同批进入的大多去当排长了,可胡福林却被留下来,当了个有名无实的副班长。 如果不是他那土气的外貌十分符合周斓的选拔标准,胡福林的命运很可能就此定型,在教导队实在混不出来。接着被分配到安保部队当个小军官,服役期满,转业回乡,继续种地,把希望放在下一代身上,这就是大多数人的人生了。 偏偏这胡福林就有王宝强的运气,土到极点也是一种才华,这次的侦查人员就有他一个。而抓到大鱼的那个人,也恰好就是他,一个特务头子的传奇就此开始了。。。 胡福林没有急着回去报告,而是悄悄跟着黄二哥一行,一直到了黄建雄家,才慢吞吞的回去见周斓。 ”好,好,好“听完胡福林的汇报,周斓大喜过望,最近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明知敌人存在,却一直抓不到尾巴,现在终于找到了,自然是一气三个好字了。 刘兴当即就准备调集人马去抓人,却被周斓一把拦住了:”别急,煮熟的鸭子飞不了,带上小胡,我们去见司令。“王振宇听完了周斓的汇报,和刘兴的反应一样:既然找到了,那还汇报个屁,为什么不去逮人? 周斓这时十分大胆的反问了王振宇一句:”司令,对于这些土匪,您是打算以后慢慢去剿灭呢?还是一次性解决问题。“这话算是问在王振宇的心坎上了,狼灾解决了,现在靖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匪患了。自己虽然可以通过商镇分红的方式解决下辖区内的百姓时民时匪的问题,可是对辖区外确实一筹莫展。自己总不能带着一大票人跑到贵州刘显世的地盘说,刘都督,我进来就是打土匪的,打完我就走。你问问人家刘显世信不信? 但是把这些土匪招进来消灭掉,全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你贵州下辖的百姓自愿移民,你总不能找我的麻烦吧。 王振宇也是个聪明人,被周斓这么一问,立刻就把问题想明白了。 他转了一下手里的铅笔,眼睛死死的盯着周斓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周斓:”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处理了。“周斓庄重的向王振宇敬了一个军礼:”是“。 待三人要走出门的时候,王振宇又说话了:”我打算在靖州开办一个水泥厂,而且还想把路修一修,这些都是需要劳动力的,如果有免费的劳动力就好了。周处长,你说是不是啊?“周处长?周斓愣了一下,自己不是副大队长吗?怎么变成处长了? 王振宇很喜欢看到周斓这种聪明人吃瘪的样子,因为这样很有成就感,他也不解释,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 一天后,赵东生前来传到王振宇的命令:”兹任命周斓为靖州守备司令部军情处中校处长”。 而立下大功胡福林也晋升中尉,隶属军情处。。。 周斓顿时激动的不行,立刻开始没日没夜的设局行动,他紧紧的牢记王振宇的话,司令需要大量免费的劳动力。。。 周斓已经抓到了黄建雄的尾巴,而杨守银杨大王会合同道的工作却没那么顺利。 时间一直已进入到了五月的中下旬,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杨守银却不辞辛劳,依然坚持参加社区工作,走街串户,一个山头一个山头的去开空头支票。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之后,凭着足够诱人的承诺和老前辈的威信,除了几家有宿怨的不愿搭伙外,杨守银老同志终于把整个黔东南地区大大小小数十家势力给纠集到了一起。 由于是按人头分利润的,所以人数方面,这些当家的多少都有些虚报,一合计,居然有三万多人。不过没关系,杨守银估摸了一下,三万肯定是没有的,但是一万人决计是少不了的。 而靖州的最新情报也很是鼓舞人心,据说本来只有四千多人的第九旅最近调动不少,三个主力团分别开往会同,通道,绥宁三县,协助组建什么安保支队。不管他了,总之,现在留在靖州城里的军队不足一千人。 还不到己方的十分之一,那还怕什么,用人堆都堆死他们了。 杨守银的思路还真的是简单,毕竟一辈子都在这山里打转转了,碰到过最厉害的官军也不过是地方的守备部队。而且地方守备部队也很滑头,把你赶进山里就算完,死都不进山里一步。当然,这也并非完全是为了养匪自重,而是这些职业土匪到了山里那就如鱼得水了。这个时候再冒然进去追击,那问题就从如何能追上变成如何能不被追上了。 时间一久,坐井观天的杨守银就感觉这山外面的军队也不过如此。他总是逢人就说:如果不是洪江有个蔡钜献确实善战,就凭手里这三千人马,他杨守银早就从山里杀下来进城当大王了。 如今洪江成立省属第五警备区,蔡钜献管不到靖州府的事情了,而管理靖州府的宝靖镇守使府居然派了个嘴上**办事不牢的小年轻来当警备司令(黄建雄语),那我老杨就不客气了,杀! 第077章 龙盘靖州(十) 可是在拜祭了上天竖起了替天行道的大旗后,打寨子里一出来,联军的土匪特性就彻底的暴露出来: 第一是行军纪律,那根本就是没有纪律,各自的队伍都是走各自的,而且快慢还不统一,往往前队已经到下一个目标点了,后队还拖在昨夜的宿营地没出发完了。这种磨洋工似的行军一天下来也走不了二十里地,和三国里长坂坡前的刘玄德有一拼啊。而且最开始大家还都知道不能打草惊蛇,捡得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道再行军,后来诸位当家的不干了。说是咱们这么多人,就算惊了蛇又怎么样?走这山里的烂路,慢且不说,吃食难寻,住宿更是完全露天。于是没办法,杨守银只得同意走官道,于是大家见村就进,搞的沿路鸡飞狗跳,百姓怨声载道。天,这是打仗还是旅行? 第二就是侦察工作,只要略微通点军事的人都知道,侦察兵,或者说斥候对一支军队来说是何等的重要。可惜我们这支替天行道的联军对于侦察的理解过于独特了,在山寨里,有一个特别的岗位,叫巡风,或者叫观风。在《西游记》中他们的出场台词是这样的:“大王派我来巡山类。。。”。唉,这就是侦察兵了。行军中,探路的派是派了,但是效果如何,我们可以从猛虎旅侦察连的表现得出反衬。猛虎旅的侦察兵最近的时候,居然可以在离杨守银部不足五十米的地方近距离观察而无人问津。这样一来,还有什么秘密可言。而反过来,杨守银对于王振宇方面的情报就几乎完全不知道,能知道全靠黄建雄送来的。这仗从一开始,就已经是胜负已分了。 第三就是指挥问题,别看这三万义军的大首领是杨守银,可是实际上杨守银到头来可以指挥的还是本家的三千人马。真要有点什么事情,还是得把几十个人聚集到一起,协商着办,天,这是打仗啊,不是搞广告设计。等你一人一句说完,估计手底下的人都打光了。 这都还不算旗帜,服装,口令,识别这些细节的问题,光是上面三项,换孙武来指挥估计都不知道该怎么打了。 偏偏这些带头的还自我感觉良好,纷纷感觉就是进城去旅游的一般,自己这么多人往城墙前面一站,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 ps:历史上的周斓,是个很厉害的角色,不过此人有点90后倾向,属于典型的非主流。一直站在程潜,唐生智那一边,所以常年不得智。干得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设局做掉了黔军大帅袁祖铭。 可是这些土匪大爷们,你们这么磨洋工没关系,我们这边在靖州城已经开始秘密戒备的猛虎旅官兵可就郁闷坏了。每天高级军官们都在催问杨守银等人的进度,看着蜗牛般的土匪联军,大家都如怨妇一般哀叹,怎么还不来啊。搞到最后,大家热情耗尽,都不去周斓那里问敌人还有多远了,他们纷纷表示,我们先睡一觉,敌人来了叫我们一声就好了。 5月25日,历经十二天艰苦行军,义军们终于一步三回头的爬到了靖州城下。看着远处低矮的靖州城墙,杨守银甚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眼前的一切很快就都要属于自己了。 “杀啊!”这次不用杨首领动员安排,各位当家的就下达了攻击命令。七八千土匪就这么乱哄哄的朝着靖州城冲了过来,把站在城楼上观战的王振宇吓了一大跳。 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些手执大刀,长矛,鸟铳,旧式步枪,穿的花花绿绿的土匪小弟们如此不管不顾的冲杀过来,在上海见过码头工人打架的王振宇不禁眉毛一跳想到:你们是拍黑帮片啊,搞这么大场面? 王振宇回头问万耀煌:“徐源泉他们是否已经运动到指定地点?” 万耀煌简洁有力的回答是,王振宇满意的点点头。 王振宇随即又问周斓:“哪个内奸主谋叫什么来着?” 周斓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黄建雄。” “怎么样啦?” “昨天晚上已经全部抓捕完毕,此人到是硬气,自杀了,可惜不成功,被我们救活了。” 王振宇听完拍拍刘兴的肩膀:“这里就看你们的了,我回去补个回笼觉,这帮孙子实在是太慢了,害我起那么早,白等这么久,可恶至极,好好收拾他们!” 众人立刻恭送王振宇离开。 这边不但是王振宇被近万人冲锋的场面吓了一跳,杨守银也吓了一大跳。按照约定,大军应该埋伏在城外,等到天黑,黄建雄带着人打开城门,举火为号,大家再掩杀进去。。。小说话本还有戏台子上可都是这么个路数。 可是不曾想,还没等自己下令,手底下这帮子混蛋就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得,也不用夜深人静举火为号了,跟着冲吧,不然去晚了没肉吃,手底下的弟兄可就要埋怨了。 于是,杨守银的人马也随着杨首领的点头呼啦啦的冲了出去。 还没冲几步了,就听到了枪炮齐鸣的声音。 这不是战争,这是在屠杀,经历了最初的错愕,直属大队的官兵很快确定这些土匪如此奇怪搞笑的作战方式并不是有什么独到之处,而仅仅只是他们的不专业。 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当最近的土匪冲到离城墙不足五十米时,射击开始了。 霎那间,五十多个土匪就进入了轮回道,结束了今生的苦难,直奔幸福来世去了。 而大慈大悲的猛虎旅官兵们则继续普渡众生,子弹朝着土匪们就洒过去。 土匪们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但是打不赢就跑的道理还是清楚的,他们连决死冲锋都没组织一次,丢下近二百具尸体,掉头就跑。 这就算打完了?看着溃不成军的土匪,大家都惊讶不已,这是万耀煌突然醒悟过来,他大喊一声,追击。 刘兴立刻提出了异议,他大声喊道:“万处长,原定作战计划不是这样的,我反对出击。” 万耀煌才不管刘兴跟旅长是什么关系了,他的知觉告诉自己,已经不需要等什么合围部队了,自己就这么冲杀出去,这仗就算打完了。 所以他冲着刘兴吼道:“这里我是总指挥,执行命令,全线出击。” 看着万耀煌那要吃人的样子,张旭光等人也不敢拖延,立刻去传达了命令,一千多名官兵就这么直吼吼的冲了出去。这时土匪们刚刚跑了个五百米,稀稀拉拉的坐在原地准备喘口气,结果官兵就上来了,大家谁也顾不上抵挡了,撒腿就跑。 常年的生活告诉他们这样一个有关逃跑的真理,所谓逃跑不一定要比追你的人快,只要比其他逃跑者快就足够了。 但是这些土匪显然低估了这支官兵的奔跑能力,这可是每天五公里,时不时还玩个二十公里拉练的劲旅。比脚底板,土匪们无论如何是比不过的。 杨守银也看出了问题所在,目前各路土匪都乱了,唯有自己这三千人还算完整,于是他下达了一个人让自己后悔不已的命令。他十分义气的命令手下的人留下来阻击,不好意思,你讲义气不代表别人会讲义气。 万耀煌追得实在是太狠了,土匪们也不知道从这个杨守银这些人两侧绕过去,完全图方便的就一股子扎进了杨守银的大阵里。缺乏军事素质的杨守银也不知道下令击杀溃兵,结果让自己人这么一冲,轰隆,自己这三千人也溃散了。 这下子彻底乱了,土匪们也干脆,大家四处逃散起来。万耀煌这边仅仅抓到了不足千余土匪,然后就只能对着四散逃跑的土匪们望而兴叹了。 这时,意外发生了,黄建雄请的神兵突然出现在万耀煌的侧面,双方都愣住了,显然都搞不清状况。 万耀煌仅仅一秒钟就断定这支人马是敌非友,他立刻命令各部停止追击,放弃俘虏集中抵抗。 看着猛虎旅的举动,神兵们也明白了过来,不过他们没急着进攻,一人一碗符水,然后才怪叫着冲了过来。 一阵阵排枪打倒了成片的神兵,但是神兵依然悍不畏死的冲过来,因为**师说了,这些被打倒的神兵不过是假死,到了晚上,符水的神力就能让他们活过来。 足足四千神兵啊,而万耀煌等人在没有重武器支持下,很快就和对方进入了白刃战。 这一近身,靠的就全是勇气了,什么战术都没这个实际。直属大队很快就陷入危险之中。。。 凭心而论,神兵确实还是很厉害的,大刀片子一阵乱看,配有刺刀的官兵一时间还抵挡不住。 万耀煌手握驳壳枪,带着卫士穿梭在混战的人群中,时不时点杀几个过于凶悍的神兵。这种玩偷袭的办法终于引起了公愤,招来了天谴,三个神兵凶猛的扑了过来,卫士当场被砍死,万耀煌立刻点翻两个,却被第三个压倒在地。 自认不缺锻炼的万耀煌终于知道什么叫力气大,扑到自己的那个神兵个子不高,双手却十分有力。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的卡住了自己的脖子,任凭万耀煌如何挣扎,如何击打,就是不松手。只需要再过几秒钟,万耀煌就要成为历史了,呼吸是如此的困难,他感觉生命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自己要死了,真的好不甘心,原本想跟着王旅长干一番大事的。 这时万耀煌突然感觉一轻,卡住自己脖子的大手和骑在身上的人几乎同时离开了自己。原来是刘兴,他拿着步枪,一枪托就把那孔武有力的神兵给砸晕了过去。看着剧烈咳嗽的万耀煌,刘兴突然得意的笑了起来,这让原本准备感谢他的万耀煌十分不满,气得不再理他。。。 就在直属大队快要支持不住的时候,徐源泉带领第一团赶到了,神兵们挨了一顿手榴弹后,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被炸得粉碎的同伴还能复活,于是也崩溃了。 逃散的土匪也不比全军覆没的神兵强多少,他们好不容易虎口脱险,却纷纷撞到埋伏在四周的主力团怀里,全部当了俘虏。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山大王,义军首领杨守银。这位仁兄是坐着滑竿让两个手下抬着到靖州来的,撤退的时候乱哄哄的,滑竿自然给挤翻了。杨守银从滑竿上摔了下来,结果就没能再站起来,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过,他悲剧了。周斓也是带着十几个被俘的首领,好不容易才找到面部已经完全变形的杨守银的尸体。 王振宇对于此战的评价就两个字:奇怪。 土匪们攻的奇怪,败得更奇怪,神兵们出现的奇怪,猛虎旅胜的也很奇怪,这真是一场奇怪的战争。不过无论多么奇怪,贼破矣。。。 随着一声声缴枪不杀的怒喝和黑洞洞的枪口,土匪无论有枪没枪,都成群成群的选择老老实实跪在地上求活命,因为现在再继续反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整个替天行道的联合讨伐行动,现在看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笑话,一场让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第078章 龙盘靖州 在这样一场令人目瞪口呆的闹剧之中,唯一靠谱的正角居然是各方都觉得很不靠谱的神兵。而且就差那么一点,旅部直属大队就要被这些看起来脑袋不怎么正常的神兵给灭了。可惜就是差了那么一点,英勇非凡的神兵们还来不及扩大战果,彻底消灭直属大队。徐源泉的第一团就已经赶了上来,于是战局彻底扭转,直属大队没有崩溃,神兵崩溃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神兵的意外出场依然给直属大队造成了八十四人阵亡,一百二十多人受伤的重大损失,特别是其中六十多人为终身残疾(缺胳膊少腿)的事实让人十分难受。 虽然光俘虏都抓了八千四百多,但是直属大队的损失依然让王振宇始料未及且十分的不爽。如今的王振宇已经不是汉口那个小管带了,权势日涨的结果就是因为王司令的不爽,二百多个土匪和神兵头子被甄别出来,然后如拖死狗一般集体拖到靖州城门口,当着俘虏和全城百姓的面,无需审判,全部执行枪决,而招惹来这帮子土匪的黄建雄被抓捕后更是第一个被砍了脑壳,脑袋就挂在城门口。看的其他一干众俘虏无不心惊肉跳,脸色灰白。而百姓士绅在欢呼叫好之余,也对王振宇这个统治者有了一个更全面的认识,这个看起来整日笑呵呵的少年将军也是会杀人的。 此后半个月的时间里,靖州各寨的业余土匪们做出了人生的二次选择,他们经过认真的讨论,研究,分析之后,还是觉得本本分分的当个良民更符合历史发展的规律,更和谐更健康。因为这个职业如今看来要比当土匪的风险低,前途也更大,虽说辛苦曲折了点,但是两害取其轻,降了吧。 于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整个靖州府的地面上,再也看不到一个土匪。而黔东南地区的土匪则在侥幸逃回去的数百土匪的夸张宣传之后,内心深处已经把猛虎旅当成了天兵天将,自然是不敢再踏足靖州府半步。这个时期,湘西,黔东南的大小各家土匪都流行这么一段话:靖州王振宇,洪江蔡钜献,若不嫌命长,千万别去见。 在土匪的心中,王振宇这个大名跟活阎王在本质上已经是没有什么区别了,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虽然心痛那近二百人的损失,但是对于能够借机树立自己的威信,王振宇还是很感谢这帮不知死活的土匪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实力,具体来说,就是深化改革。 打破原有的社会权力结构,为自己赢得更多的拥护者,扩大自己的统治基础,在这一点上王振宇和历史上的任何一个**者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但是成功谈何容易,对于后世混的无比凄惨的王振宇而言更是如此。 为了对付那些不靠谱的旧官员,为了获得商人和地方宗族势力,少数民族头人的有力支持,王振宇选择抛弃了士这个已经注定走向没落的儒生集团,并且把地方民政的权力交给了商人,宗族,头人。当然王振宇也不是傻瓜,武力这个一切统治的基础依然牢牢的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司法系统的独立性也被他视为制约地头蛇们的一**宝。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目前国内的政治气候。要知道肯还政于民的,古往今来,就他王振宇一家。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政治体制完全是建立在王振宇个人意志上的,换个说法,就是一旦王振宇在内战中失败,或者是其个人意外死亡,这个政体将因为历史惯性而立刻被当前的主流制度所吞噬。因此所谓的县人治县,所谓的还政于民,其实就是一棵鸦片,已经尝到权力甜头的商人,宗族势力,少数民族头人除了拼尽全力去支持王振宇之外就再无他选了。否则,王振宇分给他们的这块地就会被人用暴力的方式收回。 如此一来,商人们自然要如农民一般为自己的土地而战,为属于商人的“土地”而战。。。 王振宇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满地的纸屑,上面都写满了粗大的字,仔细一看可以看到“军队”“政治”“工业”“军官”等等字眼。如果想改变历史前进的车轮,那么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太多了。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很多事情千头万绪,自己冥思苦想,却理不清一个完整的思路出来。 无可置疑,自己的势力确实是在一步步壮大,可要烦恼的事情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 王振宇也会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被部下推翻,害怕有一天自己被敌人消灭,更害怕自己被打回原形,又碌碌无为的虚度一生。至于历史上的悲剧是否会再次发生,王振宇到不担心,在他看来,只要自己成功了,历史的车轮行进的轨迹就肯定被改变了。 怕,怕,怕,有个屁用啊!王振宇在极度苦恼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哲理的词语:“活在当下。” 是啊,活在当下,既然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样,那干嘛要为明天去烦忧了,走好眼前这一步最实际。 不得不说王振宇还真的是一个心理自我调节的大师,就这么简单就把心里的烦恼给撇开了。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做什么? 既然已经决定立足当下,自然不会是去想如何去涿鹿中原,争霸天下的大事。但无论你想什么,怎么想,最需要做的其实归纳起来就是一件事情,增强自身的实力。 打铁还是自身硬,精妙的谋略离不开强大的实力,这些道理王振宇都懂。 所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该如何去增强自身的实力?或者说,第一步该做什么? 为此,王振宇请来了三个人,第一个人是自己的财神爷叶祖文,信是一个月前发出的,叶祖文却因为一些事情耽搁昨天才带着长子国轩到靖州城,不过这已经足以让王振宇高兴一阵子了;第二个其实是两个人:徐源泉和万耀煌,目前的军中此二人算是最有战略眼光的了,自然也是王振宇最为倚重的两个人;第三个人则是陈洪吉推荐的一个奇人,此人姓陈名绍字字汉川,长沙人氏,祖上为东汉颍川郡陈氏家族,一直是书香世家,历经一千余年,依然子嗣不绝,门风不败。这个陈绍年纪不大,二十五岁,可是学问却不低,乃是长沙王门弟子。 后世的历史教科书中已经没有关于王门的记录,以至于很多人把王门当成了王学,也就是王守仁王阳明的心学。 其实所谓王门,指的是湖南近代史上的一位老先生,王闿运。 王闿运(1八33—1916)晚清经学家、家。字壬秋,又字壬父,号湘绮,世称湘绮先生。 此人在近代史上并没能占据太多的戏份,但是几乎所有的戏份都有他。 知道慈禧太后吧,知道这位老佛爷是怎么上台的吗?辛酉政变,当时西太后勾结恭亲王等王公,发动政变,杀害了肃顺等八位辅政大臣,而我们的王闿运老夫子当时就在肃顺府中任家庭教师。 老板垮台了,没关系,王闿运又入了曾国藩的幕,帮着参赞军务。 再往后,王闿运就开始教书育人,编写历史的伟大工作了。 先说史书,王闿运老夫子最有影响力的书有两本,一本是详述辛酉政变真相的《祺祥故事》,另一本是详述湘军历史的《湘军志》。前者为肃顺辩护得罪了慈禧,后者真实记录湘军的失败和劣迹得罪了曾国藩。不过这小老儿似乎有些门道,居然能做到雨不沾襟,全身而退,不能不说是个奇人。 再说说教书育人方面,那成就就更大了,知道戊戌六君子吗?这里面的杨锐和刘光第就是这位王老夫子的学生。 其他比较有名的弟子还有杨度,夏寿田,齐白石等多人。 同时这位老夫子数十年如一日的教学生,先后主持长沙思贤讲舍,衡州船山书院。主办南昌高等学堂,还在湘绮楼讲学授徒。前后得弟子数千人,有门生满天下之誉。 王闿运的声名就不多说了,毕竟经学大师的身份就摆在那里,但是人家还有一个专长知道的人不多,那就是帝王心术,这可是一个古老的学科了。 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王闿运这门绝学就传了三个人,杨度,夏寿田,还有眼下这位陈绍。 陈绍是王闿运唯一的关门弟子,具体原因不清楚。但当王振宇看到这位仁兄一米八的粗壮个头之后,实在无法把陈绍跟誉满三湘的王门的弟子身份联系到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这位仁兄浓眉大眼,明眸皓齿长得一表人才,英气十足的话,王振宇都计划用后世香港著名黑帮演员成奎安来指代了。 没有人不喜欢帅气的小伙子,想来就算是王闿运也不能免俗,所以才选了这么个闭门弟子。 至于陈绍为什么会出现在湘西这么偏僻的地方,说来跟王振宇还有些关系。 陈绍的父辈和杨度一样,乃是湘军的军人,但是到了陈绍这一辈,家境已经宽裕了,所以长辈希望陈绍从文。 可偏偏陈绍的血脉里面流淌的就是军人的魂魄,因此虽然被强行安排了习文的轨道,其依然不忘投笔从戎,建功立业的梦想。 从王闿运门下出来,他原本是计划如师兄杨度等人一般前往北京政府投效。但是这时,王振宇在长沙制造了一场兵乱,以一旅之兵击溃了一师劲旅。加之之前关于猛虎旅的传说,陈绍当年的军人梦又蠢蠢欲动起来。 可是他毕竟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何键,他是王门的闭门弟子,那种毛遂自荐的掉价事他做不来。因此他仅仅是跟到了靖州,却一直没有投效,只是在暗中观察。 直到王振宇下令搞改革,并且第一步就推出了议会制后。陈绍才下定了最后的决心,因为他仔细的研究了王振宇的政策,发现这完全就是一个局,一个引天下英雄入股的大局。王振宇的眼光和胆略让同样年轻的陈绍佩服不已。 恰好最近在王振宇面前跑得很红的靖州议会议长,商会会长陈洪吉跟陈绍还有点亲戚关系。别看陈洪吉是宝庆府人氏,可是实际上他也是长沙人,只不过父亲从长沙移到宝庆经商,陈洪吉就生在了邵东。所以陈洪吉这一房恰巧就是从陈绍这一族分出去的,论起亲戚关系来,陈绍还得管陈洪吉叫族兄。 有了这层关系,陈洪吉自然是向王振宇大力推荐自己这位族弟。 王振宇现在对陈洪吉十分倚重,因此对这种关系户自然也不好拒绝,自然是大方应承下来。 于是以王振宇为首的猛虎旅拥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军师,尽管当时王振宇并不这么觉得。起初他对陈绍的定义就是混个饭碗而已,直到陈绍制定了一份完整的改革路线图,他才对此人刮目相看,人才啊! 陈绍的改革路线图并没有什么新奇的地方,都是建立在王振宇思路的基础上的,但是内容却十分周详,很多地方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敲和修改。这一点有多难,王振宇在当了半年多老大后是很清楚的,这样能把具体工作做好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自己居然能捡到这么一个宝,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老天对自己不薄啊,王振宇不禁心怀感激的想到。。。 第079章 龙盘靖州(十二) 叶祖文和长子叶国轩是昨天才到的靖州,可因为王振宇的心急,顾不上让自己未来的老丈人多休息一下了,立刻组织召开了这个小会。 陈绍提出的改革路线书现在被抄写了五份,在座的人手一份。现在,所有的人都在仔细看这份计划书。 具体来说,陈绍对于改革的设定的大方向跟王振宇是一致的,但并非没有区别: 一是在基层组织方面改革,这点陈绍跟王振宇出发点基本类似,都是计划在维护原有社会结构基础上,为扩充势力增加新的东西。而区别方面,则是陈绍和自己的老师王闿运一样,颇有些轻视商人,认为商人善于见风使舵,不能作为依靠。 王振宇对此则不认同,商人也是人,就追逐利益来说,和农民的区别不大,不然后世为什么那么多农民能成商人呢?可能唯一的区别就是在坚决程度上。而且即使是这个程度,其实也是一个假象,农民就不见风使舵了吗?那什么叫农民式的狡猾。见风使舵是人的特性,和职业,阶层的关系并不大。商人为什么看起来没农民兄弟可靠,不是品性不好,而是他已经不是光脚的了,对于穿鞋的人而言,已经不可能跟依然光着脚的农民兄弟那样,用一点蝇头小利就能驱使的了。你要让商人如农民一般跟着你坚决的开创一番局面,那你就得足以打动他的利益出来。而手上军队不足五千,地盘不过一府,靠山不过是个镇守使的王振宇能拿出来忽悠这些精明人的东西实在是乏善可陈。 及时是这靖州的政权,也不足以让商人们倾力相助。所以王振宇玩得就是一个概念,从今往后,只要我王振宇的势力蒸蒸日上,在我的辖区内,就要搞**,就要搞议会。这对商人而言,不单单是权力那么简单,更是一种希望,一种人身和财产安全的保障。 既然有概念了,那么大家就来投资吧,投资的越大,收益自然也就越大,当然,风险也就跟着大了,想降低风险吗?那就跟老子一起战斗吧,不为别的,就为了保卫老子许给你们的那些田。 这点分歧影响不大,因为陈绍的重点落在县议会:各县范围内设设立一百个行政村,同时不设立乡镇,只是沿着商道(陆路)部分设立商镇。而这些商镇的作用一是收购各种农产品,二是提供各种农民无法自行生产的生活用品。 最让王振宇吃惊的是陈绍跟王闿运还有些不同,他居然还懂些营生的道理。要知道王门向来就自视清高,轻视营生的,难道王闿运年老了就转性了,准备弃儒从商啦? 首先,根据陈绍在靖州近一个月的调查,提出了一个赶集制度。即每县范围内设立十个商镇,每个镇子设立有学校(小学),卫生所,治安派出所和一个护路小队,和各类商铺以及市集。每五个商镇设立一个小商团,允许任何商人参加,每五日在一个商镇赶一次商集。商镇的日常管理由该镇的商会自行负责,治安派出所隶属于县政府,护路小队隶属于上级护路中队。 县议会为本县最高权力机关,由各村村长,商镇会长,各族族长,以及当地的社会名流共同组成,对本县大小事务有表决权。 其次,是考虑到了社会安定的本质,就是人人有饭吃,天下就安定的原则。提出了一个商业分红计划,靖州府下属四十个商镇,一律由各镇商会自行负责日常事务的管理,包括教育,卫生以及镇容建设。每年收取的商税和经营税,采取四分之三自留,四分之一上交各县财政局的原则进行分配。 各镇商会的自留部分均分为三块,其中二块按照土地面积和人口的比例,支付给各县设定的该商镇辐射范围内的村寨。当年该范围内村寨如有人参与抢掠,袭击商路的,则该村寨当年的分配额自动削减一半。通过把各村的利益跟商路安全挂钩的原则,来增加抢劫的成本。同时又用利益捆绑的方式,诱使所有村寨参与到保护和建设商路的工作中来。 同时府县掏出一笔钱,修整整个商路,改善路面情况,加速商品流通的效率。 而在县城的建设和管理方面,陈绍完善了议会的权力结构: 上交县政府的部分则由县议会统一归入县财政。 县长由县议会选举产生,各县每年财政预算在固定上交府的比例之外由县议会审核。 县公安局局长由县长提名,县议会任免。 司法独立方面,陈绍则建议设立监察局和法院,采取垂直管理模式,从上而下,形成对地方议会,政府的有效监督。同时也让政府同时面临来自议会和司法的双向监督,在陈绍看来,政府才是最后的执行部门,也是直接和百姓打交道的部门。只要对政府的监督落实到位了,那很多问题就可以得到解决,很多风险也能得到规避。 听完陈绍的陈述,叶祖文满意的点点头,然后侧身对王振宇道:“文正啊,你这是从哪里请来了这么一位大才啊,好福气啊!” 自打婚事有了眉目,叶祖文就不再叫王振宇将军了,而是直呼其字。而王振宇也不再称其为叶先生,而是尊敬的叫声叶翁,自称亦是文正。 “叶翁,此人乃是王门王闿运老先生的得意弟子,如今正是百废待兴,能得陈绍先生这样的大才,说来也确实是文正的福气。。。” 接下来是万耀煌和徐源泉提出的关于军事方面的改革,毕竟如今大局基本上是稳下来了,虽然王振宇知道民国的乱世才刚刚开始,但真要参与天下争霸,并非要一味的去发动战争。你也得先巩固现有的势力,稳住了自身的基业,才敢迈出扩张的步伐,最终也才能去问鼎不是? 万耀煌的建议是:当地安保大队大队长由警备司令部所辖安保支队部直接任免。 安保大队相当于一个步兵营的建制,下设三个中队。 第一个中队是护路中队,下设十个不满编小队,一百四十人。分驻在各商镇,每年对调一次,负责守护商镇和商道的巡查,半数配备骑兵。 第二个中队是机动中队,下设五个加强小队,二百人,全部驻守县城,配备军马二百匹。 这三百四十人全部按照正规军事编制,训练和整编,士兵招募和军官的培训任命全部由镇守使府掌握,严格来说,这二个大队本地兵源不允许超过百分之五十。士兵服役期五年,没能转入野战部队的,年满后去向,一是根据实际需要,就地安置到治安派出所,公安局一部分;二是招募进入未来可能设立的直属企业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免费进入职业学校学习一年,毕业后自谋生路。军饷参照正规军标准的四成由警备司令部直接按月发放,机动大队军饷的四分之一由各县政府上交给支队部转发,护路大队军饷的四分之一由各商镇商会上交给支队部转发。这二个大队机动大队士兵年纪不得高于二十五岁,军官年纪不得高于三十五岁,护路中队士兵年纪不得高于三十岁,军官年纪不得高于四十五岁。 第三个中队是护民中队,由各村武装组成,一村一个班,常规编制四人,班长由各村村长自行任命,武器由保安支队直接发放,定期清点补充,损坏点数更换。中队部和小队部分别设在县城和商镇里,其大队部和中队部的军官来源一是从支队另属两个大队中的转业军官和士兵中择优录取,二是从各小队小队长中根据战功和表现提拔。 护民中队每年参加一次军事比武,10月的秋操。军官待遇按照正规军标准的四成由县政府直接发放,士兵待遇则相对差些,只拿三成,这些开支由靖州府廉政司负责稽核。 另外二个中队则是一年进行二次会操,时间分别定在每年的5月和10月进行。 由于战事需要,野战军从各地保安支队机动中队抽调优秀兵员后,出现的临时缺口则从护路中队中抽调,护路中队缺口从护民中队抽调。 认真听完万耀煌建议之后,徐源泉还补充了一个意见,各县保安大队直属的机动中队每年三月到镇守使府参加会操。 按照这个标准,每县的地方武装人数将达到六百人,王振宇细微思索一下,感觉这点兵力如果是维持地方,基本上还是充足的。 徐源泉随后对野战部队的改革提出了意见: 首先是待遇方面: 士兵月饷八块,排级军官十五块,连级军官二十四块,营级军官三十五块,团级军官四十八块,旅级军官六十三块,师级军官八十一块,军级军官一百块。 正职则照这个标准分别加2块,3块,6块,10块,12块,15块,19块,30块。 上述这些还是跟组建猛虎旅时由马西成宣布的待遇制度一样,没有太多变化。但是接下来,徐源泉的建议就让王振宇不自觉的皱了一下眉头。 第一是设立军衔津贴:士官月补五块,尉官月补二十块,校官月补六十块,将官月补一百块。 第二是设立家庭补助:尉官月补十块,校官月补三十块,将官月补八十块。 第三是设立高级军官补贴:团级军官月补十块,旅级月补二十块,师级月补三十块,军级月补五十块。 第四是战时发双饷,伤残一次性按照该员所在级别正职月饷标准的12倍进行补偿,同时由镇守使府民政司负责造册每月支付1块钱光荣饷为其遗属生活费。 阵亡则按照该员所在级别正职月饷标准的24倍进行补偿,如有子女的,子女享有九年免费教育,一般居民享有六年,同时根据子女意愿和身体情况,可优先补录军校学习。 军校分为士官系(主要培训连以下军官,如排长,副排长,司务长等,从中学毕业生和现役士兵中考试选拔),步兵指挥系(培养步兵连以上军官,从现役连以下军官中根据战功和推荐选拔回炉),炮兵指挥系以及参谋系(培养专业的军事参谋人员),另外设立战略研究学校,专门培养军情特工人员和情报分析人员。 这可是个系统工程,不说待遇,光是建立军校一项,就需要大量的专业人才和大笔的资金投入。不过省什么,王振宇也不打算把军校给省了,所以,被推迟的自然是把军衔,家庭,高级军官三项,注意是推迟而非取消,希望还是要留给部下的;至于战时双饷则被王振宇同意了,因为这个则是必须的,省什么也别省属下的卖命钱。 徐源泉记录了王振宇的决定后,万耀煌提出了新兵的招募训练问题,这个事实上在前一天晚上王振宇和他私底下交换过意见,事实上王振宇对这一块也很重视。 新兵招募采取募兵制,新兵月饷四元,安家费二十元,新兵期六个月。 新兵招募,训练统一由旅部参谋处,作训处,军备处(军需和装备合并)三个单位共同负责。 上述都不是关键,关键是从现在起,第九旅的新兵招募权力从各作战单位统一收归到了旅部手中,新兵从训练开始就会知道谁才是第九旅的老大。。。 政治,军事的改革方案都有了明确的方向,王振宇看向叶祖文,接下来的经济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叶祖文也看了看王振宇,自己这次来,也给王振宇带来了两份大礼。。。。。。 第080章 龙盘靖州(十三) 听完了陈绍,万耀煌,徐源泉等人的建议,王振宇感觉有些头痛的靠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闭目不语。已经从教导队队长调任王振宇机要参谋的宋浩民虽然年纪不大,却知道旅长有些不舒服了。他立刻机灵的送来一瓶风油精,给旅长的二个太阳穴轻轻抹上,这玩意能驱蚊,在这靖州府的地界上那是全旅官兵必备良药。 感觉到一阵酥麻和清凉后,王振宇睁开了眼睛,却被一阵刺辣的感觉熏到了眼睛。宋浩民立刻递过来一块手帕,王振宇接过来擦了擦已经在流泪的眼睛,顿时感觉人精神了不少。 现在终于觉得自己在后世不的道了,动不动就骂那些掌握权力的人无能,其实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当家。就看看刚刚汇报的几件事情,无论是设立商镇,还是修路搭桥,亦或是创办军校,提高待遇,那一项不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自己虽然借着辛亥革命的机会,昧着良心发了点财,但是坐吃山空,这么折腾下去,别说是一千多万,就是一亿也禁不住几下花啊。 所以王振宇内心现在只有一个字,烦。 叶祖文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女婿,越看越满意,他当然知道王振宇现在烦什么,毕竟当初辛亥革命爆发的时候,自己比王振宇现在还要烦,都是钱惹得祸。 说到王振宇的钱,叶祖文就十分佩服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的胆魄,那是什么样的钱都敢赚。 汉口那单设备进账六百万,随后投资了刘鸿生的鸿生公司200万,支付了南京留守府黄司令300万,又通过军火交易弄到了一千二百万的巨款。除开第九旅这几个月的开销,在叶祖文手里还有足足一千一百万。 但是刚刚听这未来女婿部下的汇报,叶祖文这个**湖扳着指头一算就知道都是吃钱的项目。若是只出不进,那就不太好了。 不过自己这次来,就是帮女婿弄钱的,所以别看王振宇眉毛越皱越紧,叶祖文却依然是好整以暇,不急不慢的一边喝茶一边听着。 现在轮到我们的老丈人说话了:“文正啊,我这次来之前了,见了一个人,这个人和我说了一件事情,我感觉你会对这个事情感兴趣。” 王振宇眼睛一亮,俯身道:“喔,叶老请说。” “程祖福这个人,文正可曾听闻过”叶祖文没有直说,只是在引导。 王振宇有些尴尬的摇摇头,事实上每一个时代都有无数的名人,闻人,达人,但是在官本位的中国的,能最后在历史教科书出现的都是寥寥无几。 叶祖文似乎料到王振宇不知道,又道:“那张之洞张总督呢?” 王振宇这才笑道:“天下谁人不知啊!” 叶祖文点点头,继续道:“张之洞在湖北办新政的时候,曾经在湖北大冶县(今黄石市)开办湖北水泥厂。。。” 原来,在1907年,湖广总督张之洞考虑到工业发展的需要,计划在湖北创办水泥厂。 水泥,在当时被称为塞门德土,凡筑路、造桥、建厂等事均所必需。1905年,张之洞将水泥厂连同造纸、制革、制呢毡等厂招商承办,并特别指出:“其水泥质料,大冶出产甚丰。自应就该处石灰窑一带度地建厂,购机开办,约需成本不过银二十万两。”他还预测前景认为:“此等工业事属创办,获利必丰。” 1907年即清光绪三十三年初,福建候补道员、上海清华实业公司总理程祖福禀称,愿招募股银三十万两承办湖北水泥厂。湖北水泥厂也是我们历史上第五个水泥厂,也是第一个用水泥冠名的水泥厂,另外四家分别是:澳门青洲水泥厂(1八八6)、唐山士敏土厂(1八八9)、广州士敏土厂(1905)、大连小野田洋灰厂(1907)。 不过很可惜,因为种种可以明说的原因和种种不可以明说的原因,湖北水泥厂从一开始就是个先天不良,后天不足的怪胎。 一句话概括,就是资金不足,程祖福虽然有心办厂,却苦于资金不足,四方募股,却收效甚微。 1909年5月2日,湖北水泥厂第一条生产线建成,投入试生产,产品商标为“宝塔牌”。 1911年7月,第二条生产线建成投产。该厂主机设备为2台Φ2.1x35米干法回转窑、4台Φ1.八x7.八米磨机;另有轧石机、磨煤机、蒸汽机、发电机、装包机、物料输送机、车床、刨床等配套设备。设计能力为日产水泥200吨。厂内设有轧石、原料烘干、生料、旋窑、煤磨、水泥磨、装包、电气等部和引擎房、锅炉房及修理间,共11个生产部门。德国人克来芝门被程祖福聘为技师。 然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债务基础上的,为了办厂,程祖福先经湖广总督府批准,于190八年2月、八月、10月连续三次向湖北官银号共借银十三万两;再以公司股票及自己在上海的房产作抵押,向吉林官银号借款六十八万两;继以湖北水泥厂的机器、厂房、土地为担保品,于1910、1911年两次向日本三菱公司借得72万日元。以上借款共计一百五十万两。加上程祖福筹集的四十二万两,到1911年公司投入的资金已近二百万两,其中借款占四分之三以上。在湖北厂建成的头两年,公司尚能支付债款利息。 按照程祖福的设想,再过个几年,公司的债务就有望压缩到资本的一半以下。 但是辛亥革命的爆发让程祖福的梦想破灭了,当时因为武汉周边战事激烈,加之时局动荡引发的市面萧条。在此情况下,湖北水泥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至1912年,因“金融停涩,厂业陷危,货即滞销,成本加重”,公司明亏暗损已逾40万元,已无力偿还债款本息。 这个时候,厂子引来了日本三菱公司和新任财政部总长周学熙名下的启新洋灰公司的兴趣。 程祖福不甘心将自己辛苦开创的基业拱手让人,想来想去,他决定去找已经闻名天下的汉口“西叶”叶祖文帮忙。因为刘鸿生的关系,叶祖文已经在商业圈子里落下了一个急公好义的美名。 叶祖文目前的心思都花在航运公司的筹备上了,对于在武汉三镇小有名气的程祖福的突然来访自然是有些讶然。到是长子叶国轩比较留心商界的信息,对程祖福的近况十分清楚,大致也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叶祖文听了长子的分析,依然决定见这位实业家,虽然没有当场答复,却同意考虑考虑,然后就带着长子来靖州了。 “文正啊,你有所不知,程公到是个实在人,只是日本三菱株式会社已经在湖北省政府挂了号,说是要查封该厂,你看看这事该怎么办?” 水泥厂,那可是个好东西,王振宇听完就动心了。 其实水泥的制造不难,原料主要是石灰岩和沙子。这两样东西,来自后世的王振宇知道靖州就有,而且储备充足的很,自己后世有个远方亲戚在靖州就办了个水泥厂,大赚了一笔。 王振宇顿时来了兴趣,只是略微想了一下后道:“叶公啊,这厂子好是好,可是负债太多。您刚才说多少来着,对了一百五十万,据我所知,这笔款子都够咱们办个规模更大的新水泥厂了。” 叶祖文点点头然后说:“话是没错,但是文正啊,这熟练的工人和技师可不是花钱就能买来的,那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王振宇笑了笑:“叶公,这有何难啊!咱们和程公好好联络一下,玩一出金蝉脱壳不就结了。” 坐在身边一言不发的叶国轩微微愣了一下,却见父亲露出了欣赏的表情:“文正啊,你啊,没做生意确实是可惜了,这样,我今晚就去一封信,请程公过来面谈如何?”、王振宇握住叶祖文的手道:“叶公,不是请来面谈,而是请他来看看这边的资源情况,在这里大家合资办厂,无论如何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是要给的,只要他能把工人和技师弄来,我愿意出钱引进一批新的设备。。。” 叶祖文看着胸有成竹的王振宇道:“文正大气魄啊,吾不能及也”。 说完这句话,叶祖文突然一拍扶手道:“对了,看我这记性,我这里还有一封洪江朱先生让我代转的信,国轩,起出来,交给文正看看。” 叶国轩躬身领命而去,留下一头雾水的王振宇,洪江朱先生?给自己的信? 王振宇从叶国轩手里接过信,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仔细看了眼信封。 这时宋浩民端着一壶茶水过来,给大家一一续上,叶祖文有些悠然的轻呷了一口,然后斜靠着椅子搓起了手,没有说话。 王振宇一边拆封一边问道:“可是那位子孙强过我,要钱做什么,子孙不如我,要钱做什么的朱志大朱老前辈。” 叶祖文轻轻点点:“正是此人,在长江这条水道上,这可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老前辈了。” 王振宇也认同道:“我第一次听陈会长提及此人时也是佩服不已,惊奇莫名啊。嗯,对了,叶翁,这个洪江商帮可有什么历史?” 叶祖文可是走南闯北多年,洪江的故事自然也是知道一些的,未来女婿肯问,他自然也乐得一说。 结果这一说,王振宇连看信都忘记了。 第081章 洪江攻略 地处湖南湘西武陵山脉雪峰山区的洪江,在重峦叠嶂的群山环抱中,虽属弹丸之地,但在中国古代商业发展史上,却曾是繁荣和辉煌的古湘商发源地,造就了一支强盛而活跃的洪江商帮。 洪江商帮,起始于春秋,成熟于唐末,繁盛于明清。 不过成功绝非偶然,天时地利人和都很重要。首先,洪江是“水上丝绸之路”这条黄金水道的咽喉要地,即从大西南成都,绕道重庆酉阳,经秀山的酉水进入沅水,再南下贵州和云南并延伸到缅甸和印度的水上西域商业大通道,洪江就在这条大通道的沅水至贵州的“瓶口”之地。非此,西南物资不能出口缅甸和印度等境外。此外,洪江还是“五龙汇聚”的陆路通道。“五龙”,就是五条陆路古道,其中,以湘黔古道为最。其可从洪江直通云、贵边陲,因此,洪江就被称为联通滇、黔、桂、鄂、蜀、沪、湘“七省通衢”的风水宝地。 这里说个旁外话,所谓五龙,具体来说,就是五条古商道: 第一条古道,从大弯塘起,经新店至黔城(原龙标县)。全长30公里,主要是泥土路,部分路段铺有青石板,可延伸通贵州黔东南、昆明,直至缅甸、印度。 第二条古道,也从大弯塘起,经王家亭子、肖家、东岳司、岩脚至会同县城。全长60公里。也可延伸通黔东南、昆明,直至缅甸、印度。 第三条古道,从长寨起,经龙船塘、岩鹰界、凉山界、暴木隘、草寨,经茅塘至洞口,可延至宝庆、长沙、汉口。全长152.5公里,铺有部分青石板路。 第四条古道,从萝卜湾起,经沙湾至安江。全长30公里,铺有部分青石板路。 第五条古道,从老街起,经冻青坪渔梁湾至黄矛、马蹄坡、若水、团河到会同、靖州。 其次是人和,洪江商帮,在明末清初,就形成了“五府十八帮”,清嘉庆年间(1796—1八20年),在木材市场上,就独占鳌头,其中的宝庆一帮,每年的贸易额便以百万银元计,随后又将势力范围扩展到汉口,并建起了专用码头——宝庆码头。道光末年(1八4八年左右),又在汉口建宝庆会馆,在汉口与徽商的长达八年的宝庆码头争夺商战中,最终在曾国藩湘军支持下取胜。由于商路北移,洪江商帮将中外贸易的转口地转移到上海、汉口,湖南因水路交通便捷,外国进口的棉纱棉布等商品,自汉口用民船运至长沙,再销往湖南各地,湖南的大米、茶叶、鞭炮等农副产品、手工业品,又从长沙运汉口转口出洋。长沙在清初就是全国著名的米市,长沙湘茶也是从汉口转运,打开销往东南的通道,实行与浙盐互贸,并从苏浙沿海出口。因此,湖南商人在汉口很活跃,如刘麟郊、朱紫桂等茶商,都在汉口开设茶庄,并成为茶商巨富。如今,汉口最著名的商业街汉正街,就是在当年宝庆码头的基础上形成的,汉正街的绝大多数老市民,都是当年宝庆商人的后代。 至于这位朱志大,则真的是个人物,他的故事不光励志,更是一段传奇。值得一提的,和大多数洪江商帮成员一样,朱志大不是洪江人,甚至都不是湖南人。 清太平军在清咸丰三年(1八53年)6月攻占安徽安庆时,朱志大的母亲就带着三个儿子为躲“长毛”之乱,从皖南泾县逃到湖南洪江。 母子四人,逃到洪江后,生活没有着落,就靠贩卖北方的一种油炸小吃“馓子”维持生活。后来,实在过不下去了,就将三个儿子送去当学徒。朱志大是老大,去了一家丝线铺当学徒。娘儿省吃俭用,过了几年,积累了一些资本,就开了一个小店铺,开始只经营丝线,由于经营有方,资本多了点,就逐渐增加经营项目,慢慢发展到经营布匹绸缎,直至钱庄,最后扩建到油号。到民国元年(1900年)时,在洪江已拥有了七十余家店铺,除了理发店和洗澡堂等被视为下流生意外,朱志大几乎垄断了当年洪江的各行各业。当年,油号的金字招牌就叫“朱志大”,远近闻名。 朱志大油号,不但在洪江设总部,还在汉口、镇江、南京设庄号,办事员工数百。一到春节,上门给朱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朱家不但有大片商铺,还置了千顷良田,范围向黔阳、会同延伸。 朱志大发财致富后,为了给子孙后代留条后路,拿出大笔资金,大兴土木,建了360家店铺,并把这些店面无偿租给做生意的商人,条件是当他家境衰败,子孙衣食无着时,每家轮流给他们饭吃。 叶祖文喝了一口茶,继续道:“除了朱志大,洪江商帮还有三个大家族,张家,梁家,以及刘家。文正啊,这里面朱家,张家,梁家是传统的桐油大户,垄断了湘西的桐油,猪鬓,木材三个大项。不过最近二十年,刘家异军突起啊,对了,他们当家的叫刘岐山,是个有胆有识的角色。这老小子不光是占了鸦片贸易的大头,而且去年还在桐油买卖上大赚了一笔。估计四大洪商家族目前就他势力最强最大了。” 王振宇细心听着,没有随便插话,这时,宋浩民突然离开,过了一会又回到屋内,并将一封信递给王振宇。宋浩民没有说话就回到原位站立,王振宇细心一看,哦,是自己派往洪江,凤凰,常德一带打探消息的何键写的信。 王振宇看着手里的两封信,突然觉得这里面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朱志大的信平淡无奇,除了礼貌的问候之外,就是对王振宇在靖州府的改革表示赞赏。实在是佩服这位老前辈的脸皮,居然把王振宇夸成了二千年来第一圣人。也是对于商人而言,王振宇的改革无异于给他们找了一个希望,一条出路。 朱志大表示自己的生意已经在向靖州府下辖的会同县发展,希望能得到王司令的关照,定有厚报(王振宇把信封检查了两遍,没看到传说中的银票,顿时郁闷的不行,有这么厚报的?)。 最后朱志大还不忘预祝我们的王振宇童鞋身体健康,学业进步! 这个洪商大佬洋洋洒洒的数百字,硬是没能让王振宇从中看到什么有用的。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至少这封信就代表了一种态度,也许是他朱志大个人的,也有可能是整个洪江商帮的态度。 王振宇摇摇头,除了感叹姜还是老的辣之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接着拆开何键的信,眼前顿时一亮,前面那封信的意思王振宇顿时也就想明白了。 身为部下,何键的信可就直接明了的多了。 信中介绍到,洪江是湖南的商税重地,鸦片不算,每年光是木材就有百万收入,桐油更是四五百万之巨。鸦片生意红火之后,此地每年光是商税都近千万元,占到了湖南省的四成。 另外一个商税重地则是常德,何键表示已经派人前往常德了,一有消息就立刻回禀。 洪江,常德的商税占到了全省商税的八成五,总税收的六成。 如此重要,谭延闿且能放任不管,不过常德已经被辛亥革命时期和王振宇齐名的王振亚霸占了。所以谭延闿在洪江设立了第五警备区,直接隶属于长沙,并且委派了周则范前往洪江担任第五警备区的司令,目的很明确,就是守住这个省财政的命脉。 这个周则范说起来还是有些来头的,他和最近湖南军界大佬程潜是一起留日的同学。为了这个职位,程潜甚至不惜答应了谭延闿裁撤湘军大部的计划。 第五警备区司令部驻洪江,有兵力9个营,约2.000人,同时境域内共有十个县团防局受其节制。 根据何键的仔细调查,这位周司令麾下的军队有足足七千人马,是目前湘西地区数量最多的一支军队了。常德镇守使王振亚以六千人次之,王振宇则以四千人再次之(前三,巨汗中)。 哦,对了,何键在信中还提到了一个人,此人姓沈名宗嗣,凤凰人,据说义和团运动时曾随罗荣光守过大沽炮台,结果因为战败把前途给断送了。辛亥革命爆发,此人就依靠这宗族的威望,居然成功策划组织了凤凰起义。 由于田家当家的不在,因此,整个竿军实际上已经落在此人手里。 何键很快把话题转回到洪江,不错,很有战略眼光,居然能猜到老板的扩张意图。 如今的洪江让周则范这个刚上任的警备司令折腾的不行,这厮刚上任,就直接给八大商帮摊排了四百万元的助军饷。 这可把商户们给气坏了,要知道打清末以来,官府就没敢跟商帮的**声说话。如今革命了,当官的居然牛气了,这位刚上任居然就狮子大开口要四百万,要知道一年的商税也不过千万,这一暴行无异于提前征收了半年商税,而且还不抵消原本应交的部分。 商人们顿时就不干了,一些商户甚至开始策划罢市。 本来这也正常,罢市那可是基本权力,不曾想,这个周则范留学日本别的没学会,暴力美学玩得顺溜着呢!直接就把手下的大兵往商铺门前那么一站,那位要是不开眼关张,那对不起了,兄弟手下的弟兄就帮你开开张。得,商户们玩不过,只能认倒霉,在周则范的威逼下,老老实实的交税。事情看起来是圆满解决了,可是周则范粗暴的行为,却在洪江商人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再看看朱志大的信,王振宇知道,种子,发芽了。 第082章 洪江攻略(二) 王振宇转了一下话题:“万处长啊,是这样的,我看你那个新兵招募和训练要尽快落实,我们手里的军队数量还是不足;至于军官学校暂时缓缓,我建议还是走教导队的路子,等条件成熟了,这些教导队的军官再分批次回炉就是了,你觉得呢?” 万耀煌立刻起身点头称是,王振宇又自顾自的对宋浩民道:“小宋,你记录一下,嗯,你的职务正式定为我的少校副官。刘兴调任第一团中校副团长兼参谋长,周斓调任旅部副参谋长,军衔也是中校,李宗仁正式晋升教导队队长,军衔少校。” 叶祖文有些意外的看着王振宇,他有些不明白这几个任命和这两封信有什么直接关系。 确实是没关系,不过王振宇现在是老大了,他做事已经可以随心所欲了。 “另外这次万处长你们带回来的那些青壮不要打散了,我想着还是要搞个山地营,直属于旅部的。至于警备司令部这边,眼下是个空架子,我的打算是还是这样空着,旅部和司令部就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好了。” 想了一想,王振宇又侧身对陈绍说:“那个陈绍啊,目前也没个政府,所以就委屈你在我的警备司令部挂个上尉参谋的军衔。晚点我会让汪知州给你个办事的名头,可以吗?” 一直渴望弃笔从戎的陈绍一听说自己能当军官,那自然是点头同意的。而且他在和王振宇接触的这几天里,也慢慢了解到了王振宇的性格,别看他最后总是问你可不可以,其实那完全是客气,你要当真你就悲剧了。 王振宇又对着徐源泉道:“徐副旅长,这里还有个事情可能要你和杨参谋长谋划一下,这次土匪犯境,神兵也参合其中,而且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事后大家也知道,土匪给咱们破家了,那些参合的土豪劣绅旧官僚也给咱们灭门了,可是这神兵。。。虽然现在那些被俘的神兵和土匪一样在劳动改造,但是幕后的那些宗教势力却依然存在。我想了很久啊,如果这些神棍愿意主动配合咱们的改革,那这笔帐咱们就清掉不算了。但是如果他们依然冥顽不灵,觉得自己还可以守着原来的地位,那就送他们一程好了,反正子弹打光了,咱们可以找叶翁要。” 最后一句是笑着说完的,大家也配合的笑了起来。 王振宇心里此刻却在估量着洪江的事情,这个地方太重要了,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十个靖州府也抵不过一个洪江。 这个地方恐怕还是要尽快掌握到自己手里为妙,否则自己的一切梦想都会成水中月。 如果自己掌握了洪江会怎样呢? 王振宇不愧是在后世卖过炊饼的,立刻就估算出来了: 自己的船队就能沿着沅江抵达洪江一带的码头,把中国西南的物产源源不断的输出,然后又把其他地方的物产源源不断的输入,这一进一出,都是巨额的利润。国内鸦片贸易的大头就就落到了自己的手里,上好的云土就不得不走自己的路子才能进入市场,这里面的利润更是惊人。 最后,自己可以利用洪江的财富,发展工业获取更多的财富,编练更多的军队,获得更多的地盘,这简直就是一个利滚利似的良性循环。而如果得不到洪江,那么等自己手里的千万大洋用光,自己现在的这点本钱不用别人来打,就会自行消散了。 洪江,问鼎天下的第一步,自己必须想办法迈出去,想着想着,王振宇又把两封信拿了起来。 看完了两封信,王振宇等人又聊了一会就各自散了,改革的事情只能是先确定一个大方向,具体落实还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尽管王振宇很急,却也知道治国如烹小鲜,急事急不来的。自己如果不想如王莽,杨广一样黯然收场,在没有大机遇之前,还是稳打稳扎的好。这些天想的事情有些多,见的人也有些多,王振宇忍不住那袭来的一阵阵疲惫,居然躺在太师椅上睡着了。宋浩民一看这个情况,立刻给司令大人批了一件毛毯,然后悄然退了出来。 在离王振宇卧室不到500米的地方,一个简陋的工棚,却有两个年轻人睡不着了。 “文江兄,你到是拿个主意啊,再这样下去,就咱们两个的身板肯定熬不住了。”说话的是一个中等身材,梳着中分的四眼兄,年纪不过二十二三岁左右,虽然衣衫褴褛,却掩盖不住他身上的书卷气。鼻梁上的戴着一副眼镜,不过这副眼镜只有一块镜片,另一个则只剩下镜框了,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被他唤作文江的这位仁兄也好不到那去,同样是中等身材,蓄着这个时代特色的八字胡的他也是哥眼镜兄,不过他眼镜的一支脚不知道去哪里了。现在啊,就靠着一个细麻神牵着眼镜的一边,套在耳朵上。 “唉,文灏老弟,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说来也是为兄不对,原本你该去北京任职的。结果却被为兄拉倒这个穷山恶水的湘黔边界搞地质调查,害你和为兄一起吃大亏了。” “文江兄,现在不是叹气的时候,现在比一个月前好多了,严格来说我们都在政府方面控制之下了。只是被误认为跟这些土匪是一伙的,才弄来修路的。哎,文江兄,我今天套了下那些负责监工的大兵的话,听说他们的最高长官就在几百米外的那个大木屋里,咱们要想脱身,可能要去找这个人才成。” “你疯了,这么远,你要真的敢脱离,十有八九会被当逃犯枪毙,你忘记前几天被打死的那个逃匪了,这些大兵比那些土匪厉害多了。” 小屋里一阵沉默。。。 次日一早,王振宇单独找见了陈绍:“陈绍啊,你的这个计划,我看可以先实施起来。” 陈绍顿时有些激动,这可是自己政治生涯的第一个计划,能够实施确实是很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王振宇却示意他先坐下来,继续道:“这个县议会了,各县都成立了,商镇却是整个改革的关键点,我已经让马西成他们组织这次俘虏的土匪在修路了,本意也是想让商道本身畅通无阻。但是和这个路况相比了,商镇才是商道的枢纽所在。所以我想听听你是怎么个打算,如何执行这个计划,有没有可行的方案啊?” 陈绍虽然不是军人出身,但是现在在警备司令部听差的个个都是军装在身,进进出出。因此陈绍此刻实际上也是穿着军服,在司令部挂了个上尉参谋衔。他整理了一下思路道:“我计划从司令部抽调十二个骨干,从地方各县抽调三十六个骨干,再从议会延请一些议员,分组下到各县来推行。” 王振宇摇了摇头,就落实来说,来自后世的自己可比陈绍要经验丰富的多。他扳着指头对陈绍说:“你啊,你算算看,四个县,每个县十个商镇,那合起来就是四十个商镇,就凭你这四十八个骨干就能一下子建设好,有点想当然。” 看着陈绍疑惑的目光,王振宇有些少年老成的笑道:“其实商镇的基础是什么啊,商业啊!有商业了,他自然就成镇了。我的意思,每个县先选一个位置好的,辐射面广的,容易成功的商镇。然后把人派下去,具体指导,规划,布局,各县的商镇基础建设款子的大头也划过去,只要把这个样板建设好了,周边的人尝到了甜头,其他人看到了效果,余下的商镇就好办了,你说是不是啊,陈绍?” 陈绍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点头。王振宇呵呵一笑:“你自己也下去,就在这直隶州亲自抓一个商镇的建设,要建设成为模范镇。要注意尊重当地的商户,有事要多商量,要学会借助他们的资金和力量办大事。另外你要有耐心,被人拒绝是很正常的,工作不妨多做几次,但是不是盲目重复,而是要了解问题所在。这是你第一次任事,好好干,第九旅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送走了陈绍一行,王振宇突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号子声,那是县城筑路的声音,为的是协调工人们的动作。 王振宇来了兴致,他招呼了一下宋浩民,就打算到县城里转悠一下。 赵东生正在训斥几个不守规矩的卫士,见司令要出门,立刻带人跟上。 一行人径直走到了正在铺石板的渠阳路,二百多个筑路的被俘土匪正在那里修路。王振宇可没有养闲人的计划,只是目前无矿山可挖,那被俘的上万人自然被派出来修路,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王振宇正对陪同自己视察,负责施工的总工程师道:“不光是路要拓宽,这个排水设施也要有,要做到水污分离,不然定期清理淤积会十分的麻烦。” 这时,负责监工的猛虎旅的一个排长认出来的人正是自己的长官,当即敬礼喊道:“王司令好!” 负责监工的士兵纷纷举手向王振宇敬礼,王振宇也微笑的回礼,不料恰是这时,突变发生。 第083章 洪江攻略(三) 趁着监工人员忙于敬礼的空当,一个衣衫褴褛的修路人员一步冲到了王振宇面前,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啊,卫士队队长赵东生第一个做出了反应,身材高大的他动作十分矫健。上前一步就把来人给踹飞了二三米,来人还想努力趴起来,几个卫士饿虎扑食一般将其摁倒在地。 那人挣扎不过,大声喊道:“我叫翁文灏,是留洋生,不是土匪,唔。。。”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几只大手捂上了,这时众人才纷纷醒悟过来。负责监工的官兵激动的用枪砸向其他施工人员,一边砸还一边大声呵斥“跪下,跪下,不跪即死。” “留洋生?”王振宇听到了这三个字,然后非常诧异的看着被卫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年轻人。 “你们先松开一下,不用那么紧张,人家手里连家伙都没有”王振宇很平静的吩咐道:“你刚说你是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原来这个突然暴走的年轻人正是昨晚那个主张求见王振宇的年轻人,卫士刚一松开他,他就大声喊道“学生叫翁文灏,比利时国留学归来,被贵部误做土匪押来修路,学生请司令明鉴。” 王振宇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这个自称翁文灏的年轻人:“留洋生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翁文灏被这么一问顿时愣了一下,趁着回神的功夫,他这才看清这位王司令居然和自己一样年轻。 “我是二个月前回国的,原本计划是去北京任职的,巧遇昔日的同学丁文江,结果就跑到了这西南来搞实调了。不曾想遇上了土匪,我们一行二十多个人就成了土匪的伙夫,劳役。好不容等贵军打败了土匪,我们本想着自由了,却让贵军官兵误认为是土匪,又被打发来修路,吃不饱不说,活还重。我们到是有证明文件,可都被土匪给扔了,您让我们如何证明自己?”翁文灏说到后面有些急了。 这时丁文江扶着只有一只脚的眼镜努力站了起来道:“王司令,王司令,我们真的是被土匪掳来的留洋生,我和贵州都督刘显世还见过面,算是熟人了。” 其实刚听翁文灏的话,王振宇就已经信了八分,这会听丁文江这么一说,王振宇更是信了十分。 他示意大家继续干活,然后让宋浩民领着二人跟自己到一边休息。 “你们是学什么专业的?”王振宇先示意宋浩民上茶,然后柔和的问道。 “地质”两人异口同声的回道。 然后翁文灏又解释道:“我是学矿产资源的,文江兄学的地质勘探和燃料的。具体来说。。。” 王振宇顿时头大,这么专业的东西就不要具体对自己说了。 “地质”王振宇突然眼前一亮,自己不正需要这方面的人才吗? 他连忙起身道:“我算是搞清楚了,实在是委屈两位大才了,这样,赵东生!” “到”赵东生听见司令在叫自己,连忙应到然后跑过来。 “你陪二位先生去,把他们一行的人都带出来,负责甄别的人给我赏十军棍,怎么回事嘛!” 赵东生领命,翁文灏和丁文江连忙道谢,然后跟着赵东生走了。。。 晚饭的时候,王振宇专门设宴宴请这二十多位青年才俊。这些小伙子可都是很专业的人才了。 说实在的,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改革,王振宇都有了大致的方向和比较专业的执行者,所以费心不多。 但是唯独经济方面,折腾来折腾去,到目前为止,也就只有未来老丈人还在活动的项目,水泥厂。除此之外,一片空白。 而没有工业做基础,光靠着收地租统一中华,你以为现在是三国呢? 所以王振宇对于这些地质方面的才俊十分重视,他清楚的知道,无论是挖矿还是修路,都离不开这些专业的人才。而工业最发展最需要的恰恰就是丰富的原料和便利的交通。而这二点跟地质的关系都十分密切,王振宇虽然来自后世,却知道前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特别是在清末民初,基础教育还十分薄弱的时期,这个时期的专家可就不是后世那些不要脸的砖家了,人家都是有真本事的。 王振宇十分客气的给这些年轻的学子们敬酒,这里面最大的丁文江也才27岁,翁文灏则是25岁,正是朝阳初升,干事业的好时候。 酒过三巡,王振宇又拿出了国人习惯于在酒桌上谈事的坏习惯:“丁先生,翁先生,这次确实是王某手下的军官鲁莽,让诸位受委屈了,还请看在王某的面上,不要怪罪。” 大家连连说不怪罪,不怪罪。 王振宇见状这才笑呵呵的问道:“论年纪了,王某其实比诸位还要小些,可是风云际会,现在却坐在了这一府长官的位上,实在是惶恐的很啊!什么年轻有为的客气话就免了,诸位想来也看到了,靖州府往西到滇黔为止,山脉绵延不绝,物产有限,交通亦是不便,此地民生艰难的很啊。所以才有了这般声势的恶匪,其根源还是穷苦百姓活不下去的缘故。” 大家听此言,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 “今日王某靠着手下弟兄用命,一举清了此地的匪患,可是如果没有生财之道,让这黎民百姓安居乐业,这匪患定如那离离原上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丁文江年纪最长,自然起身举杯敬道:“王司令果然是一片赤诚之心,靖州百姓能有您这样的父母官,实在是有福气啊!” 王振宇连连摆手:“不怕各位笑话,我王某不过是一个武夫,说难听些,除了杀人,除了破坏文明,什么也做不了。真要说道实业救国,还得依靠地方上的商绅和你们这些有文化的技术人才啊!” 一口酒下肚,王振宇十分诚恳的说:“丁先生,翁先生,王某今日就想问问二位先生,这靖州之地要想发展起来,当如何为之?” 丁文江连忙客气道:“我们都是些挖矿的穷秀才,这些国计民生的事情,我们岂敢乱言”。 翁文灏可没丁文江的客气,他很直接的说道:“修铁路,把交通问题解决了,其实我在这里转悠了一个多月,此处物产并非王司令所言的匮乏,反而是无比的丰富,各种野生野味比起东北来说也不逞多让的。但是交通实在是太差了,山路崎岖难行,货运全靠马帮,看看每年各个寨子有多少吃不完,用不尽的物产烂在寨子里,这要是能富裕,那才奇怪了。” 王振宇眉毛一挑,立刻俯身倾听。 丁文江见翁文灏都直言了,自己也不好再客套,他接话道:“其实湘西一带并非完全交通不行,洪江一地,靠着沅江,那交通就无比的发达。另外要发展经济,关键还是要靠工业,丁某在这湘黔桂之地勘察数年,有些资料到是有的,比如这柳州产铁,来宾产煤,靖州生产石灰岩,这些都是钢铁,水泥工业必备原料。真要发展工业,湘西之地未必比平原差。” 王振宇对丁文江的资料立刻来了兴趣:“丁先生,这些资料现在何处?” “估计都被山里那帮土匪当手纸了”丁文江一阵苦笑,不无遗憾的回答。 王振宇听完大怒,这帮没文化的畜生,长得什么屁股,刚用科普资料来擦,简直混蛋。。。 见王振宇面色不好,丁文江连忙安慰道:“不过王司令不必担心,其实这些数据我们这些人脑袋里都装着的,只要实地再走走就都出来了。” 王振宇这才松了口气,让副官宋浩民通知厨房加菜,务必让大伙吃个高兴吃个够。 说真的,丁文江等二十余人这段日子确实是吃苦了,一下子这么多美食,自然都是敞开了肚皮造啊,看的陪吃的猛虎旅军官一愣一愣的。 这顿晚宴大家吃得都很高兴,王振宇在讨教了几个问题后,安排人带大伙去住的地方,洗个澡,然后一人一套新军装,把各自身上的烂衣服换下来。。。 次日,在翁文灏手绘的一张湘西草图上,王振宇开始了他的湘西开发计划制定。 “丁先生,您确定沅州这里有煤矿和铜矿?。。。” “丁先生,您确定就在这靖州府就有金矿?。。。” “翁先生,这湘西真的就没有铁矿吗?。。。” 面对王振宇如此诚恳的询问,学习,丁文江,翁文灏如老师教学生一般,一一认真解答。 最后讨论的重点到了翁文灏昨天提到的问题这里,那就是铁路的问题。 翁文灏这时可就不敢信口开河了,他认真的看着草图思索了一会道:“其实靖州府一带,高山不多,多为丘陵,所以看起来修建铁路很困难,实际上要打的隧道不多,而且也不长。我个人认为,在这里建设一条柳州到辰州的铁路应该是可行的。” 王振宇一言不发的看了看地图,大致明白了翁文灏的想法,心里不觉摇摇头,自己现在能控制的也就是靖州一府,也就是说实际而言,这条铁路没可能建这么长。 不过王振宇却知道一个人的故事,那就是沈鸿英。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土匪出身的家伙是在二次革命的时候发迹的。柳州,桂林就是这小子的地盘,所以这方面,自己还是可以打打主意的。 至于北端,还是到洪江为宜,到了这里,基本上就可以换货轮了。 通了交通保障,自己应该就可以在湘西大办工业,可以建钢铁厂,可以建纺织厂,可以建的实在是太多了,只要动作够快。赶上一战的末班车,那么这些实业就能为自己赚取大把的资金,自己的势力也会进一步扩大。。。 开发湘西的计划在王振宇的脑袋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第084章 洪江攻略(四) 身为州府,靖州有一个别处没有的好处,那就是设有邮传所的,准确的说就是有电报机。 最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振宇很是高兴了一把,他兴冲冲地跑去邮传所看电报机,结果让他失望的是,着玩意太大了,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5月,北京邮传部又行文下令,将靖州邮传所升格为局,这跟王振宇的关系就不大了。 但是叶祖文却感觉很方便,因为他不用派人回武汉送信了,一封电报就能直接找到程祖福了。 程祖福很快就回电说,将带技术人员一起动身来靖州,同行的还有叶祖文的次子国威和千金叶梓雯。当初叶祖文也是不清楚靖州的情况,出于谨慎,没有带女儿同来,为此还惹得叶梓雯十分不快,在家里很是发了通脾气,砸坏了不少东西。叶祖文当时还气得对叶梓雯道:“你这般模样,如何能嫁为人妇?” 叶梓雯却得意一笑,什么话也不说,那意思就是本姑娘已经找到销路了,叶祖文对此只能苦笑不得了。 到了靖州,见未来女婿如此了得,不但收服了当地的商绅和宗族势力,而且还把为祸附近数十年的土匪一网打尽,心中又是佩服又是喜爱。原本计划去宝庆府拜访王振宇的父母,然后把亲事定下来,可是王振宇天天忙于公务,这行程也就一直定不下来。 王振宇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请自己父母过来为宜。因为综合多个方面考虑,自家在报请不过些许薄田,不值得去守护。而且族叔王隆中失势在即,将来自己一旦走上扩张争霸的道路,家人难免会受牵连。既然如此,不如举家迁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事自然只能让马西成去办,一来父母认得他,二来要迁来的话,可就不只是自己一家,马西成自己家也是要一起迁来的。 王振宇思索再三,干脆下令让属下军官欲迁家人来靖州定居的,每家补偿八0大洋路费,120大洋安居费。此令一下,不少营级军官请假回家,杨万贵按照王振宇的意思,一律签字照准。 程祖福到达靖州已经是六月三日的事情了,叶梓雯远远的看见王振宇就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一脸渴望的看着王振宇,如果不是在众人面前,估计早就扑到王振宇怀里来了。 王振宇心中也是一阵的感概,几个月不见,这小妮子又长成了几分,模样越发美丽动人了。王振宇不禁想起了一句话:“女人如花,一生只为自己心爱的男人绽放一次。” 想到这里,王振宇心中不禁一热,双目看向叶梓雯黑亮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 叶祖文很快就注意到了,心里直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人啊。于是他轻声咳嗽几下,算是提醒王振宇要看看场合。 王振宇一听未来老丈人咳嗽,立刻回过神来,大步上千,和程祖福握手:“老前辈,久闻大名,今日得见,是晚辈的福气,晚辈今日已经摆下宴席,老前辈定要痛饮,不醉无归。” 程祖福从接到叶祖文的电报到达到靖州之前,心中无比的坎坷,犹豫。这个王将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能否获得帮助,自己要付出多少,这些统统都没底。 但是他不愿意就此被人吞并,他不能让自己辛辛苦苦几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所以尽管疑虑重重,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当王振宇十分热情的迎接自己时,程祖福的担心顿时烟消云散了,因为懂礼貌的人是讲规矩的,这样的人无论如何吃相都不会太难看。 看着年轻的王振宇,也曾意气风发的程祖福不胜感慨道“闻名不如见面,王将军确实是年轻有为啊,我等老罗。。。” 一阵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就入席吃饭,算是给程祖福一行人接风洗尘了。 王振宇作为地主,自然是宴席上的核心,不时给大家介绍这靖州府的各色特产。叶祖文的次子叶国威年方十五,和叶梓雯坐在一起,小声的对姐姐抱怨道:“姐,这地方真穷,蚊子还贼多,你看看,我都被咬了多少个包包了。” 往常痛爱这个弟弟的叶梓雯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她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王振宇身上去了。 叶国威看了一眼花痴般的姐姐,郁闷的不再说话,倒是宋浩民眼毒,看出这位皮肤白嫩叶家二少爷哪里不舒服了,立刻让卫士取一小盒风油精递送过去。 叶国威却不领情,公子脾气发作的把风油精一扔:“要这东西有什么用,这里破破烂烂的脏死了,我要回家!” 那风油精被叶国威一扔出去,立刻划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砸在桌子中央,然后又立刻弹起,直奔王振宇而去。守卫在两边的卫士都看到了这一幕,个个紧张的不行。那个跟活阎王似的队长可是经常说,司令若是少了一根毫毛,大家都得挨军棍。幸而风油精的运行轨迹有点偏移,只是从王振宇眼前滑过,卫士们原本被提到嗓子眼的心才跟着那小盒风油精落了地。 王振宇正忙着奉承程祖福呢,突然一瓶风油精就扔到了自己面前,这到把他和程祖福都吓了一大跳。他回头看了眼这个一脸骄横的小家伙,正好看到坐在旁边满脸通红的叶梓雯,这小妮子正用手指头猛戳扔东西的小家伙了。看的王振宇一阵好笑,居然忘记了刚才被吓的不愉快,反而被叶梓雯的小动作给逗乐了。 到是叶祖文挂不住面子了,原本这个小儿子就被娇惯坏了,在家就不消停;这次安排他来,本想让他见见世面,去几分娇气,不想这小子这么不给面子。叶祖文难得动怒了:“不想待就别待,给老子滚出去,滚!” 叶国威还从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立刻收了骄横气,脖子一缩,落荒而逃。 王振宇朝宋浩民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连忙拉住叶祖文:“叶翁莫生气,这还是个孩子,将来等他长大了,定然会和国轩一样举止得体的,不要担心。” 叶祖文叹了口气,坐了下来:“程公,文正,叶某教儿无方,让你们见笑了。” 晚宴结束,程祖福,叶祖文留了下来,叶国轩和宋浩民作陪。王振宇也不废话,直接就跟程祖福谈水泥厂的事情。 “程老,王某是后辈,说话直接,您别见怪。这湖北水泥厂,王某觉得没必要再搬下去了,日本人不是要吗?你就连厂房带设备都给他又如何,只要能把技术人员都带到靖州来,王某愿意出钱办一个更大的水泥厂。” 程祖福没想到王振宇居然没打算收购湖北水泥厂,反而是要重打锣鼓另开张,要在靖州办水泥厂,他不禁犹豫起来。 王振宇继续道:“我从土匪手里救出来一批地质学者,他们告诉我,就在靖州府的垦山口镇,石灰岩和粘土都齐全。设备采购这边叶翁有关系,有门路,无需操心。而生产这边,程公善于管理,王某也是信得过的。至于销路,王某负责,不知叶翁,程公觉得如何?” 程祖福听完这话,终于开口了:“程某不才,湖北水泥厂做到今天这个份上,何来善于管理一说,说起来都惭愧啊!不过程某想知道,王将军打算办多大的厂子,程某的湖北水泥厂年产也不过四五万吨。” 王振宇略微一思索,然后道:“王某思来想去,年产非达到100万吨不可。” 这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程祖福前前后后张罗了八个年头,投入了近300万,才攒足了这四五万吨的年产。这位少年将军上来就是一百万吨,如果不是叶祖文担保,程祖福甚至觉得此人是在拿自己开心来的。 道理就摆在哪里,就算靠着程祖福的经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损失,5万吨的产量光是设备最少就得砸30万大洋,而100万吨呢,最少就得砸400到600万大洋,这还不算征地赔偿,交通建设,以及后期的运输,人工投入。 王振宇却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他自顾自的说起来:“时代在进步,社会在发展,现在要发展工商业,交通是第一位,而这筑路,第一条就得有水泥,城市建设,也离不开水泥,工业厂房,也需要水泥。可以说水泥就是工业生产的基础,没有水泥,要想在石子路上建立现代工业文明无异于在说笑话。至于实业救国,那就更是在空谈了。” 对此程祖福和叶祖文点头表示认同。 王振宇继续道:“在程公来之前了,我就已经决定在垦山口划400亩地,用来办水泥厂,这个一下子达到100万吨还是不现实的。其实资金方面叶公是知道的,勉强筹集问题不大,但是技术不是一下能出来的。所以啊,我想了想,还是要分期,第一期工程就上马十万吨的,后续分别是二十万吨,三十万吨和四十万吨。每年落实一期,我计划在民国四年上马第四期。您二位觉得如何?只要有了水泥,在这湘西,我们还要大搞公路建设,铁路建设,还要炼钢铁,还要办纺织厂。。。我们要以湘西为基地,把我们老中国的工业做强做大,这样那些列强才不敢欺负我们。” 说到后面王振宇变得激情起来,硬是把办水泥厂跟民族复兴扯上了。 程祖福也被这种情绪所左右,开始陶醉于这一美好蓝图之中,在王振宇的身上,他仿佛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崇拜过的,但是已经离开人世的伟人。张之洞张大人,您在天上可能看见,您的事业后继有人了。 王振宇这时一锤定音:“程公,王某是军人,说干就干,不过该说明白的还得说明白,这水泥厂铁定要能赚钱的,所以分红要先定。您和叶老各占三成,我占四成,可否?” 程祖福有些激动的站起来嚷道:“文正,你不必说了,程某一分的红利都不要,程某只要能办好这个厂子,能实现富国强兵,实业救国的梦想,那就此生无憾了。没说的,我明天就回湖北,把华新公司搬过来,至于湖北水泥厂,就让日本人拿个空壳去好了。” 王振宇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看到这么爱国的主,惊奇之余也站起来:“老前辈,和您比,晚辈自愧不如啊!这红利您千万别推辞。您要实在不想要,也挂在您名下,做善事也好,改善工人生活也罢,全凭您意思,再推辞,我也叶翁就要愧死了。” 程祖福这才冷静了些,用衣袖擦了擦从眼角流落的两行浊泪道:“当年我追随张之洞大人办这水泥厂,实在是步步维艰,今日得文正和叶翁相助,只希望能办成此事,告慰张大人在天之灵。” 这一刻,王振宇从程祖福身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中华民族毛病如此之多,在历经五千年沧桑却能屹然不倒的原因,就是因为有类似于张之洞,程祖福这样的人在。他们可能没机会抢什么历史镜头,他们也没机会争霸天下,但是他们一直在做事,脚踏实地的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在做事。他们,也只有他们,把国家利益摆在了个人私利之前,而自己与之相比,差的就不是一点半点了。惭愧啊! 第085章 洪江攻略(五) 次日,靖州工业园项目正式公布,命令由知州汪德植和警备司令王振宇联合签发,即日送往垦山口镇开发工作队陈绍处。。。 水泥的事情一谈就到了半夜,王振宇也没时间去看叶梓雯了,毕竟还没正式成婚,这么晚在一起还是不妥的。 所以王振宇心有不甘的回自己的卧房,准备洗个脚就睡觉,明日再去陪叶妹妹了。 不料刚躺下,就听见值夜的卫士大喝一声:“什么人,站住,不许动。” 紧接着就是驳壳枪扳开击火的声音,王振宇立刻从枕头底下抽出随身的驳壳枪,然后吹灭了蜡烛,坐了起来。 这时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别开枪,我是,我是。。。” 王振宇一听这声音就乐了,说了半天就是不知道说我是谁的,不是旁人,正是叶梓雯叶大小姐了。 说真的,到现在为止,对于这个已经算是未婚妻的大小姐,王振宇也搞不清自己是爱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点。 卫士的喊声已经惊动了其他人,宋浩民副官也提着枪跑了出来,一看是叶梓雯,立刻喊道:“王虎,别开枪,这是叶小姐,来找司令的。” 随后宋浩民赶紧过去把骑在墙头,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叶小姐给扶了下来,然后还不忘问一句:“小月姑娘这次为什么没来啊?” 王振宇听着就好笑,这宋浩民,去年冬训的时候就不安分,天天缠着叶梓雯的丫鬟小月,跑前跑后,是头猪都看出这小子打的是个什么主意。 既然猪都知道,叶大小姐自然也知道了,她故意拿宋浩民开心:“小月啊,嫁人了”。 宋浩民顿时大吃一惊道:“不可能,她答应过我的,她说。。。” 看着叶梓雯嘿嘿的坏笑,宋浩民立刻明白上当了,而王振宇此刻已经在屋里捧着肚子笑翻了。宋浩民不干了,他故意道:“叶小姐,你耍我,我这就派人送你回叶先生住处去,司令已经睡了。” 叶梓雯这才收敛了些:“好了,开个玩笑,这样,你要有什么信啊之类的,我回去的时候给你一起带回去。” 宋浩民做了个鬼脸:“才不要了,月儿不识字,到时还不都是你看了,你肯定要拿这个调笑月儿的,我不上你当。” 这时王振宇点燃了房里的油灯,宋浩民立刻明白了,带着叶梓雯进屋,然后退了出去。。。 王振宇一看到叶梓雯就虎着脸道:“你也太乱来了,这么晚还往我这司令部里闯,你不知道有卫士吗?还翻墙,万一被当成刺客怎么办啊?” 叶梓雯被这一顿训,委屈的小眼圈都红了:“人家就是想见你,谁让你今晚不陪人家的。” 说着说着,泪珠子啪嗒啪嗒就掉了出来。这可把王振宇吓了一大跳,立刻不再训人了:“啊呀,小祖宗,怎么说哭就哭啊,别哭了。” 说着就把叶梓雯搂在了怀里,还狠狠的亲了她那粉嫩的脸蛋子一口。 坐在王振宇腿上的叶梓雯却不干了:“你的卫兵好凶,刚才差点把人家从墙头吓了下来,你要重重的罚他!” 王振宇连忙道:“嗯,一定重重的罚他,赏他二十军棍好不好?把他屁股打开花!” 这时外间传来一阵嬉闹,王振宇立刻知道有人在听墙根,顿时怒喝道:“你们要是还赖在外面不走,明天每人二十军棍,我让赵东生亲自来打。” 外头顿时一阵慌乱,接着就是宋浩民的声音:“滚,都快滚,就告诉你们别在这听墙根了,想挨军棍呢?” 然后宋浩民又对屋里喊道:“司令,他们都被我赶走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叶梓雯顿时羞的往王振宇怀里钻,王振宇却让宋浩民气乐了,当初在琴断口初见这小子除了觉得有些聪明外,更多的是老实本份,不想这在自己身边当差久了,才十七岁就变成一个小滑头了。 “你也给老子滚。”王振宇一声大喝,宋浩民抱头鼠窜,惹得其他卫士一阵哄笑。 叶梓雯一只小手紧紧的抓着王振宇的衣领子不放,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王振宇,然后突然娇羞的闭上了眼睛。看着那性感的玉唇,王振宇突然感觉好美,然后轻轻的把自己的嘴贴了上去。。。 第二天一大早,叶国威就神神秘秘的跟父亲汇报:“爹,姐姐昨晚一夜都没回来。” 引得大哥叶国轩很是不满:“国威,不可胡说,你姐姐是今早出去爬山了。” 说完叶国轩还看了一眼里间程公等人住处,叶祖文对叶国轩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对犹自不服的国威道:“你啊,要多学学你大哥。” 叶国威很是不服的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说话。 此时此刻,叶梓雯爬在王振宇的床上,根本爬不起来,看着已经起床穿衣的王振宇,还不满十七的叶梓雯羞得用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却是骨头不顾腚,雪白的**露在了外面。 王振宇回头一看就乐了,大手往**上就是这么一拍,吓得叶梓雯立刻惊叫起来。 等叶梓雯一抬头,就看到王振宇正色眯眯的看着自己,叶梓雯气急骂道:“大坏蛋。” 王振宇呵呵一笑,坐在床边,被叶梓雯抱在怀里:“昨晚辛苦你了。” 叶梓雯没有接话,只是一只手指在王振宇胸前划着心,过了半响才道:“王哥哥,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吗?” 王振宇轻轻的拍了拍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毫不犹豫的说:“当然会了,小傻瓜。。。” 叶梓雯突然想起了什么:“糟了,我得赶紧回去。” 可是刚一下床,就差点站立不稳跌倒在地,王振宇刚忙把她又搂入怀里。 叶梓雯责怪到:“都是你的错,昨晚那么坏,这下人家腿都软了,而且浑身上下都是痛的,都怪你,都怪你。” 说着说着,小粉拳就砸在王振宇胸口上,王振宇却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几日后,马西成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王振宇的父母兄弟姐妹,以及马西成一家,刘兴一家。浩浩荡荡几十口子人,很是热闹。 叶祖文和叶国轩也参加了迎接,叶梓雯没参加是避嫌需要,而叶国威没参加则是对这些宝庆来的土包子没什么兴趣,他找了机会跑到正在修建的第九旅新兵训练基地玩去了。 王振宇本质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司令部门前的路都修过了,安置家人的大宅院也装修一新。可这还不够,王振宇让旅部直属作战单位都去迎接自己的家人。 结果老父亲王隆先头一回看到这么多军人朝自己敬礼,吓得路都不敢走了。还是叶祖文一脸和气的扶着这未来的亲家继续前行,至于母亲王陈氏反倒比父亲要淡定的多。大哥王振坤抱着王家的长孙王敬安跟在后面,见到王振宇就笑道:“家里的地是没的种,大哥以后的活计就靠你安置了。” 王振宇乐呵呵的一把抱过不认生的王敬安就是狠狠的一口,胡子扎得王敬安很是不爽,一个劲的用嫩嫩的小手去推王振宇的脸,一边推还一边说不要。 二姐跟刘兴一家在一起,出于各方面考虑,王振宇还是带着刘兴走过去向二姐夫问了个好,这让对方感觉很满意。 四弟王振鹏并没有来,听母亲王陈氏说,他已经被保定军官学校录取,已经去直隶了。 五弟王振邦则刚从学校毕业,还没安置工作,就被老父一封急电,连夜从长沙赶回宝庆,到这会还没弄明白是个什么情况。看到王振宇第一句话就是:“三哥,这都什么情况,咱们家以后安在这里了吗?” 王振宇没有解释,只是用力的拍了拍王振邦的肩膀道:“以后就安心跟三哥一起打天下吧!” 至于六妹王子琪和七弟王振成都还是个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对于搬家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了。对于王振宇这个三哥也陌生的紧,根本不往跟前凑,甚至看到王振宇走过去,还一个劲往母亲身后躲,顿时让王振宇有些哭笑不得。 安顿好了之后,照规矩是请大家吃饭,王振宇和马西成私下谈了一会,大哥王振坤就先安排到军需部门学习,挂个少尉军衔,免得娇纵不法;五弟王振邦,王振宇的想法是留在身边当个文书,军衔也是少尉;另外就是马西成的二弟马西仁已经十九了,也是无所事事,对于这个表弟,王振宇也陌生的很,一思索,直接扔到教导队了。想到着,王振宇又补充了一句:“表哥,把老五也安排到李宗仁哪里学习二个月吧,以后咱们家的子弟要从军也好,从政也罢,都丢到教导队或者是军校学习至少三个月,磨平了性子再说,免得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西成点点头,就去办了。 外间,叶家三子妹都在座,叶祖文则在亲切的跟王隆先说这话。听着王隆先那一口浓重的洞口话,叶祖文也是十分的费力,但是为了女儿家的幸福,也不得不努力和未来的亲家做好沟通。 对于叶家的女儿,王隆先是不满意的,因为他理想的儿媳妇是要能挑水烧饭的。这娇娇嫩嫩的小妮子一看就是针线不通,家务不熟,这是能过日子的人吗?而且别看叶祖文现在有西叶之称,但是这些江湖地位对于王隆先这种小财主没用,不好使。真正能让他发自内心尊重的人也就是王隆中的父亲王师梓了,可惜这个族叔是个老顽固,死活不肯离开故土。想到这里王隆先心里叹了一口气,至于儿子的婚事,他也知道自己这个父亲恐怕是做不得主了,来之前,外甥马西成就把一些事情都点明了,怕得就是王隆先到了靖州摆父亲的谱,坏儿子的事。马西成的话倒也不多,只是无比准确的告诉王隆先,这位叶先生是你儿子的财神爷,你儿子将来能走到那一步,很大程度取决于这位叶先生的支持力度,具体如何,您老人家掂量着来。 到底是给同知老爷当过长随的,在衙门混过,通晓事理。 因此王振宇和叶梓雯的婚事,双方的家长都表示了支持,而且王隆先还接受了叶祖文的建议,举行一场西式婚礼,从简从快。当然叶祖文也接受了王隆先的要求,不用等叶梓雯满20岁了,直接就在这个月,择个黄道吉日办了就好。 第086章 洪江攻略(六) 6月15日,王振宇这一世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一天。靖州教堂,在神父马吉普的主持下,靖州警备司令王振宇正式迎娶叶家千金叶梓雯。婚礼十分简单,就是宴请了双方的亲属,其中叶家的亲属都没通知,仅仅是叶氏父子三人到场。 叶梓雯最终还是忍不住哭了,虽然嫁给王振宇是她自己的梦想,但是一想到从此就要和痛爱自己的父亲聚少离多了,要做一个传统家庭妇女时,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王振宇看着娇艳可爱的小妻子如此多愁善感,连忙安慰道:“小丫头,别哭了,老公这里没那么多规矩,以后你想回娘家就回娘家,想工作就工作,好不好?今天可别哭了,再哭下去搞不好你就得哭一辈子了。” 叶梓雯梗咽的说:“真的,你不骗我?” 王振宇乐得大笑,然后在叶梓雯额头上就是一下,如此开放的作法让父亲王隆先等**吃一惊。却让出席婚姻的猛虎旅军官们大声叫好,旅长结婚,自副旅长徐源泉,参谋长杨万贵以下几乎全体军官都到场庆贺。 这帮孙子的闹哄程度完全超出常人想象,最搞笑的是李宗仁,这老小子平日十分老实。结果几杯酒下肚,脑子发懵,就跟白崇禧一起,没大没小的鼓动大伙,要求旅长和旅长夫人当众再亲一个。恨得负责警卫的赵东生差点没让卫士队拿棍子去揍人,奶奶的,你们把老子的工作抢了,老子却只能在这里替你们这些混蛋放哨,唉,可惜了这么香的酒。 在一阵闹腾之后,婚礼顺利完成。 王振宇和叶梓雯深情的看着彼此,这一刻,心融化在了一起。 王振宇结婚了,这成家之后自然是要全心全意去建功立业了。 而猛虎旅的军官大多跟过年一样去参加了这场婚礼,但是也有人没办法参加,比如说潜伏在洪江的何键同学。听到旅长结婚的消息,这小子就懊悔不已,千载难逢的拍马机会,自己居然不在,他正在考虑买个什么礼物弥补一下呢?龚澎进来了:“大哥,朱家和刘家那边有了新的消息,他们的管事说,他们当家的想和您见面,地点就在朱府,时间是今夜。” 听到这个消息,何键并没有高兴,而是十分不满的瞪了龚澎一眼道:“说了多少回了,不要大哥大哥的乱叫,要叫处长,你好歹也是第九旅的军情处行动队堂堂中尉队长了,怎么这江湖上的称呼还改不过来。” 自从长沙的事情办成之后,王振宇专门成立了军情处,万耀煌暂时兼任处长,副处长一职则由何键担任,军衔是上尉,同时兼任警备司令部军情参谋。如此一来,这个职务称呼就有讲究了,如果是上级叫一声何参谋,何键定然是笑脸相迎;如果是下级,那你就要注意了,最好是别用这个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参谋来称呼何键,因为后果很严重,而且即使称军情处的职务,也请把那个副字去掉。何键到了第九旅一段时间后才发现这个旅的校级军官居然没超过二十,顿时惊讶的不行,同时看看自己肩上的上尉军衔,突然充满了信心,自己一定要比别人更快升到校官。 洪江,湖南省第五守备区司令官周则范府邸,周则范正在忙于清点钱财。 周则范是湖南益阳人,身材高大魁梧,旧军出身。这次却靠着谭都督的照拂捞到了第五守备区司令的肥缺,所谓守备区是直接隶属于省府的。 像洪江,澧县这些湖南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区域自然都是设立了守备区的,应该说谭延闿还是很务实的一个政客,知道关键点在那里。 周则范自然也不能辜负了谭都督的信任,刚刚上任不久,周则范就勒令洪江四大家族,八大商帮给自己缴纳治安管理费和保境安民费。这个征费标准,没有,不过没关系,周则范给了一个四百万元的上限,具体每家出多少那不管他周司令的事情,你们这些奸猾的商人自己去商议,老子手里有八千条枪,没兴趣和你们在这里扯皮。 想那四大家族,八大商帮在前清那会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历任官员无不笑脸以对,张家的第二代张祖佑甚至还曾弃商从政,花钱买了一个广西省的道台干过。 可这入主洪江的周司令仗着手里的人枪和长沙的靠山,蛮横无理,巧取豪夺。商人们如今真算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了。虽然很讨厌这个新任警备司令,可毕竟大家的根基都在洪江,无奈之下,老老实实交了这笔款子。但是混迹商场多年,如今谁也不傻,是个人知道这还只是开了一个头。。。 刚刚晋升上尉情报参谋的何健就在这个时候进入了洪江城,带着陈洪吉的信拜访了当地有名的宝庆商帮领袖蒋家。。。 不能不惊叹王振宇的运气,周则范这个傻主动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何健通过蒋家很快跟洪江四大商帮家族的管事们见到了面,并且在洪江顺利潜伏下来,在他随后发回给王振宇的情报中清楚的记录了他所了解的东西和个人的见解。 所谓四大商帮家族,张家的目前当家的已经是第三代的张景锟了,他的影响力自然不能和祖父相比;而朱家的朱志大已经是垂垂老矣,病入膏肓,但眼下依然是虎死不倒架,威望尚在;至于梁家的梁湘帆,这个人很特殊,买凉粉出身的他是从朱家跑堂做上位的,一直以来都是跟在朱家后边的,朱志大不死,这点不会变;唯一的例外是刘岐山,此人如今已是洪江最大的鸦片商,不光胆子大,眼光也很准。这次武昌起义,整个洪江地区的桐油因水路断绝,无人收货而价格暴跌,此子却大胆,四处筹款全部低价吃进,结果不到半年,南北共和了。这水路一通,江浙一带桐油市场又因为缺货而价格猛涨,此子自然又大赚了一笔,直接跃升为洪江首富,现在是腰杆子硬了底气也足了。虽然在目前四大家族中,刘岐山和周则范关系最为密切,但是将来对跟我们合作最感兴趣的也必是此人,因为此子野心极大。 何键的情报工作做的确实是扎实,分析工作更是十分准确。 朱志大年岁已高,对于这争权夺利的事情有些不感兴趣。但是事关洪商生死存亡,面对周则范的步步紧逼,这个**湖也坐不住了。必然反击,不能让周则范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空降干部把洪商的百年基业给搅断了。 朱老毕竟是朱老,他的意向刚一传出,另外三家就表示支持。其中刘岐山最为积极,要求主动参与其中。 朱志大自然知道刘岐山这是在下注,不过既然刘家掺合其中对自己也算有利无害,朱志大自然也不会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于是在洪江炒了二个多月冷饭的何键突然就变成了香饽饽,平日诸多商家重金求见而不得的朱,刘两家的家主居然要一起见这个猛虎旅的代表。 民国二年六月十八日夜,何键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就进入朱府。跟着管事也不知道是几进几出,转了多少个折角,虽然因为天黑看不清院内的装饰,但是朱府宏大的规模还是让何键对洪商的富有产生了些佩服。 最终到了一个灯火通明的堂屋,朱志大和刘岐山已经在座了,何键很有礼貌朝两人拱手鞠躬。 朱志大先开口:“何先生啊,您来洪江也是二月有余了,朱某实在是身体不好,一直没有上门拜访,还望不要见怪啊。” 何键笑道:“朱老是前辈,岂有拜访我这晚辈的道理,我也是听闻您老在养生,所以一直不敢上门叨扰。” 轻轻两句话,就把之前的尴尬给化解了。 朱志大心情很是愉快得看了刘岐山一眼,刘岐山对于朱志大这种卖老行为其实是很不爽的,但是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出来说话:“何先生,今日请您来,确实是有要事相商。” 何键笑道:“刘老板,但说无妨。” 刘老板?怎么朱志大是朱老,到我刘岐山就变成刘老板了?刘岐山对这个称呼有些不满,但也只能忍下这口气,轻声问道:“贵方的一些打算我们听管事提及了一下,刘某有些困惑,贵方若真是拿下了洪江,省城那边怪罪下来,当如何?” 何键一听,知道这时对己方势力表示怀疑了,也是如果洪商支持己方拿下洪江,然后省府一干预,自己这些人拍拍屁股就走到是轻松,这些商人家大业大,被追究起来可就麻烦大了。何键不假思索的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湘西还是闭塞了一点,刘老板难道没听说过长沙兵乱和第五师梅馨被处决的事情吗?” 刘岐山诧异的问道:“这事确实听说过,但是内情却不得而知,难道?” 何键站起身来,大声说道:“这正是我家将军一手做成的,诸位可以想想,连梅馨堂堂师长都被我家将军给杀了,而谭都督尚且不敢怪责。小小的第五守备区司令又算什么呢?诸位说是不是!” 刘岐山回首看了一眼朱志大,想交换一下意见,不料对方却闭目养神,心里只得暗骂一句老狐狸,继续说道:”原来如此,想不到贵方在长沙如此神勇,佩服,佩服啊。只是对于我等小商人而言,战事一开,风险太大,我等完全可以凑笔巨款送往省城,更换此地长官变可,何必冒风险支持贵方一战呢?“何键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说,他略带嘲讽的一笑:”刘老板也是大亨级别的人物了,想不到如此不透世情,真的只是周则范个人的原因吗?想这商人自古以来,就是被官员压榨的对象。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十万雪花银从何来?难不成是从田里诈取而来的吗?无非是从商户手里巧取豪夺而来。刘老板你们今日大可花钱换掉这个守备司令,可是周则范走了,还有李则范,张则范,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何键的口气彻底激怒了刘岐山,刘岐山冷哼道:“笑话,那我们请你们进来,你们就不压榨我们了,你们就不摊派了?这有什么区别,何先生,还是不要装圣贤,说大话为好。” 何键没有急着答话,只是轻叹一声:“何某不过是个带话的,刘老板若是因为何某带的话生气,大可不必。” 接着又道:“相信靖州府陈会长最近的信诸位都有收到,诸位又何必对靖州府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呢?我家司令和别家大大不同,商人在别家眼中不过是待宰的肥猪,在我家司令处,那是合作的伙伴。试问天下,这样的人有几个?” 刘岐山正要反驳,一直闭目不语的朱志大却开口了:“你家司令若是得了洪江,能否如靖州一般改革政治,还民政于地方?” 何静傲然而立:”自然,而且只要诸位商家能一心支持我家司令,将来所得绝对大于今日所出。“朱志大深吸一口气,对刘岐山道:“刘老弟啊,你们赶上了一个好时候啊。” 没等刘岐山明白过来,朱志大又转头对何键道:“转告你家司令,洪江的事情,就拜托他了。。。” 第087章 洪江攻略(七) “司令,司令,洪江急信,三根鸡毛的!” 天还没亮,王振宇就听到了宋浩民在外间叫自己。 说来也是好笑,这个鸡毛信是王振宇从后世剽窃的产物,考虑大部分负责传递的人员不识字,所以用一根鸡毛表示加急,二根鸡毛表示紧急,三根鸡毛表示特急。 为了防止手底下那帮子傻子乱用,王振宇还特别规定,乱用二根和三根的,要罚款,一次一百大洋,没钱就到司令部来洗衣做饭用劳役顶。 王振宇刚要起身,就发现自己被一只娇嫩的玉臂环抱着胸口,此外还有一只性感的雪白大腿儿贴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想起昨夜的荒唐,王振宇就不禁感叹,这个叶妹妹虽然才十七,却也十分的能折腾,一直到鸡叫才昏昏然的睡去。 轻轻挪开玉臂和雪腿,王振宇才一坐直身子,就感觉到背部一阵酸痛;唉呀,自己才二十出头,居然也有些吃不消了,看来还是平时锻炼的太少了。王振宇暗暗下定决心,近期要和士兵们一起出操,好好锻炼身体,不然等叶梓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时候,家里矛盾定然不少。 穿上衣服,王振宇又给叶梓雯盖上被子,结果看到光滑的裸背又忍不住轻轻磨砂了一下,结果半睡不醒的叶梓雯嗯了一下,就翻身继续睡了,那小模样可爱极了。 王振宇心情大好的走出屋子,带上门。然后从宋浩民手里接过了鸡毛信,拆开细细读了一下就对宋浩民道:“通知全旅少校以上军官到司令部开会,另外特务连和侦察连连长列席,去吧。。。” 靖州府,渠阳城,警备司令部兼湘军第九旅旅部,第九旅的几个主官正在激烈的争吵。。。 “旅长,此刻出兵洪江风险极大,周则范是省府任命的第五守备区司令,咱们这么打过去,没名没分的,就算拿下洪江,咱们也站不住脚啊!我建议还是先请示下镇守使大人。”参谋长杨万贵走进旅部听说要准备攻击洪江的时候直接就表示了反对意见。 王振宇没有做声,他手里拿着刚刚看完的信,信是何键写的,极力主张尽快出兵驱周。王振宇也有些动心,不过现在他还打算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徐源泉算是全旅目前四个上校中最有文化和军事才干的了,在大家的推搡下,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旅长,从双方兵力来看,周则范手下并非乌合之众,其中的骨干,是二千多从旧军改编过来的人马,加上团练,接近万人,而且这些人和第五师不同,都是地头蛇,很熟悉地利,如此一来,他们恐怕不是我们第九旅说吃就吃的下的。” 王振宇眼皮子耷拉了一下,依然没有表态。 万耀煌见这些人都反对出兵,很是不满:“我不认同这个说法,旅长。咱们第九旅无论是训练还是装备都绝对优于周则范的军队,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很清楚他们的实力,而他们对我们一无所知,这一仗我方必胜。至于杨参谋长所担心的问题,我觉得不是问题,再大的事情能大的过在长沙搞兵乱吗?既然连兵乱都不敢拿我们怎样,拿下一个洪江,你们认为谭都督能怎样?” “你个小秀才懂什么,万一啃不下来怎么办?” “就是,现在这个时候动兵,万一真把省府激怒了,派来大军征讨怎么办?长沙我们可是几个师联动,怎可和如今的情形混为一谈!” “旅长,咱们还是先把靖州府这四县地盘守住了再做他想吧!”军官们你一眼我一语,显然是希望王振宇放弃这个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异想天开的作战计划。 王振宇没有说话,心里却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失望,看到大家的表态,他发现自己手下的这些军事主官们对于现状很满意,根本就没自己那样的雄心壮志!难道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就是为了窝在这靖州混个几年,然后要么被杀,要么下野去上海当寓公? 包括徐源泉在内,第九旅的这四个上校级军官都缺乏足够的战略眼光,光是在洪江这个问题上来说,他们的判断都还不如小警察出身的何健来得准确! 连人家何健都看出来了,只要占据洪江和澧县,就等于控制了湘西全境,就等于掌握了湖南六成的财政收入。而有了地盘和钱,兵源也就不是问题,自己争霸天下自然也就有了扎实的基础。 所以这个洪江自己必须拿下来,而且还不仅仅是洪江,整个湘西包括常德在内,自己都要定了的。 想到这里,王振宇故意咳嗽了一声,结果还在争吵的大家都住口不言了。 “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一件事情,我们到靖州府不是为了割据一方当山大王来的。我们是为了国家,为了自己的小家,为了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来的。”王振宇感觉这样说有些高深了,可能还不足与说服反对的声音,他又背着手继续道:“这一仗,我们肯定能赢,现在洪江的四大家族,八大商帮都支持我们,他们不仅秘密给我们送来了50万的开拔费,而且答应关键的时候做些动作。至于长沙发面,谭婆婆没有各位想的那么厉害,他能指挥的军队也非常有限。而且这个周则范并不是他的嫡系,他的靠山实际上是他的同学程潜,咱们真的把洪江给拿了,估计他也就是电报斥责,甚至他还会派人来拉拢我们。至于眼下他也一样没钱,调兵?用什么调?纸钱吗?” 王振宇又扫视了徐源泉,杨万贵等人一圈:“今天我把话丢在这里说明白了,我王某人对这个靖州府的这个小地方的土皇帝没什么兴趣,我的志向不在这么个小地方,猛虎旅的未来也不应该在这么哥小弟。我要的是更多更大,而只要跟着我的脚步继续走下去,我们保证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会发达,而如果不能或者不愿意跟不上我脚步的,自己自觉一点,现在就去写辞职信,早点滚蛋!洪江我王振宇是要定了,你们谁要是敢不出把子力气,那就不是我的部下,而是我的敌人,你们自己选吧。” 言毕王振宇故作愤怒走出去离开了,只丢下一大堆军官们在原地面面相觑; 看着王振宇消失的背影,徐源泉无可奈何的把手里的铅笔朝桌子上一丢:“得,谁也别争了,大家还是齐心合力想想该是怎么个打法吧?” 大家也都跟着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围着桌上的军用地图想招了。其中李宗仁嗓门最大:“我觉得吧,这个仗该这么打。。。” 其实怎么打王振宇早就想好了,那里还需要这帮人想招啊。关键是你得让这些人出力,总不能次次都是自己冲锋在前吧?大包大揽的结果无非两个,一是养出一帮废物来,二是把自己累成第二个诸葛亮,然后挂了。 经历了这一次事件,王振宇感觉必须尽快提拔一批和自己同样有野心和有**而且有能力的青年军官上位。虽然杨万贵等老部下也就三十左右,但是王振宇感觉这些人都不怎么好用了。当天下午,王振宇在听取杨万贵和徐源泉的汇报后,决定如下: 第一,是把特务连和侦察连升级,从连升为队,张旭光等人提升为少校; 第二,正式任命何健为军情处处长,军衔少校。如此一来,第九旅现在就有徐源泉,杨万贵,宋显福,郝冰四个上校,万耀煌,刘兴,周斓,马西成四个中校,以及赵东生,李宗仁,宋浩民,何健,陶峙岳等十五个少校。 第三,此次出征,第一团留守靖州,杨万贵代理警备司令职务,徐源泉协助。 第四,第二团宋显福部,第三团郝兵部为讨伐主力,万耀煌担任这一路的参谋长,负责协调,监督工作。 第五,旅部教导队,特务队,侦察队共计六百人,和第一团第一营陶峙岳部三百人混编为先遣队,跟随自己,先入洪江。 到了这里,徐源泉和杨万贵立刻明白王振宇的计划了。就是以万耀煌,宋显福,郝兵这一路去和周则范的洪军主力决战,而他自己则避实就虚,带着先遣队翻山越岭,直扑洪江。这可是三国演义的老套路了,经常是某某打败回城,却发现城池已被敌人诈取了。可那毕竟是演义,二人虽然不反对玩诈城,但是都不同意王振宇亲自带特遣队去诈城。 王振宇大手一摆,就这么定了,无复多言,大家这才无奈的保持沉默。 六月二十五日,王振宇给洪江第五守备区司令周则范发去电报:“闻洪江守备司令周,横征暴敛,欺虐百姓,商民无不怨声载道。观其行径,与土匪无二,如今更是天怒人怨,令人发指。王某不才,受洪江百姓所托,以正义之师讨贪婪酷吏,以护国法,以正国纲。盼周某人能幡然自悟,辞职赎罪,自行离开,以免生灵涂炭,再造大恶。” 周则范拿着王振宇发来的讨伐电文,看了许久之后,他对着自己的参谋长杨玉生问了一句话:“这个叫王振宇的王八蛋是谁啊,混哪里的?” 湘西地区霸主之战即将爆发。。。 第088章 洪江攻略(八) 周则范很快就跟自己的靠山,目前在省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同学程潜取得了联系。并通过程潜知道了王振宇是何方神圣也,当时就吃惊不小,原来在长沙消灭第五师的正是此人,此人连谭都督都不放在眼里,看来是不可小瞧了。 长沙兵乱平息之后,程潜最近在省军政府混的依然是风生水起,在外人看来他是和赵恒惕并居谭延闿的左右二将。可是实际上程潜几乎掌握了湘军的主导权,不久前还因为退伍军人闹事接替张孝准出任了省军事厅厅长。在省城的风头一时无两,连谭延闿在很多事情也不得不让着些。但是讨周电文一出,程潜就傻眼了,这个事情太棘手了,自己就算以军事厅厅长身份发电报勒停战,估计这个贼胆包天的王振宇也不会理睬。还得扯都督的大旗,所以他立刻跑到谭延闿处,愤怒控诉湘军第四师王隆中无故挑起战端,暗中唆使所部攻打友军,抢夺地盘,破坏湖南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赵恒惕恰好也在,不过他没有轻易发表意见。从感情上来讲,他跟王振宇是结拜兄弟,这个时候帮忙说话那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能太过明显,要是引起谭都督的怀疑和排斥那就得不偿失了,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在谭都督旗下混饭吃。为了求情把饭碗砸了那就不可取了。 不过赵恒惕确实是个人物,面对程潜的愤怒,他轻轻一句话就替王振宇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谭都督,眼下咱们正在谋划裁撤各师,尤其是这王隆中,宝庆府可是很大一块地盘,一定要稳妥的收回来。至于现在,我个人感觉不可因小失大,打草惊蛇,自乱阵脚。” 谭延闿一听,立刻深以为然,然后劝慰了程潜就句,就敷衍了事了。 于是省军政府只发来一个不痛不痒的停战命令,要求双方各回驻地,不得生事。就不再就洪江的事情发表任何意见和看法,仿佛那里十分和谐安康,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般。 实际上交战双方谁也没把省政府的命令当回事,各种军事部署照常进行。。。 周则范很快就收到了消息,查清来犯的第九旅只有二个团一千八百多人。他当即就被气笑了,猛虎旅很牛吗?居然敢这么看不起人?自己手底下除了二千四百正规军外,还有足足六千人的民团武装,要知道洪江的民团不比其他地方的流氓民团,这些人都是在和土匪长期武装斗争中的摔打出来。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因为商户们有心支持,这些民团的装备并不亚于正规军。这么算来,自己的兵力上可是占足了优势的,完全可以做到四打一,自己可是正儿八经的留日士官生,这种情况下要是打不赢,那就该切腹自尽了。 想到这点,周则范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参谋长杨玉生很奇怪:“司令何故发笑?” 周则范笑了一阵,很自得的答道:“我笑那王振生不通兵法,不知为将之道。这等战事居然还敢有所保留,四千人马居然只出了不到一半,这不是送死是什么,可笑至极。” 杨玉生想了想,也是,所以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刘岐山求见,说是要资助了周则范周司令50万大洋的开拔费,当然理由也很充足,洪江城可不能成为战场。大家的产业都在这里,周司令你可是洪江的守护神,御敌于国门之外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了。 周则范想想也是,他带着蔡钜献和刘叙彝两个团六个营一千八百人,外加从团练处抽调的三千精壮,浩浩荡荡朝着第九旅的进军方向杀去了。而杨玉生带三个营六百人和三千民团留守洪江。 实际上周泽范的侦察人员送回来的消息没有误差,沿着官道朝着洪江做攻击运动的是郝兵,宋显福两部,他们各带了一个团三个营的兵力,合在一起实际上只有一千八百人。而且更为严重的是这两位上校团长目前的状态,严重的信心不足。不过王振宇对他们似乎很有信心,为了协调两部关系,王振宇这次还算周全的委任万耀煌为督战官,至于这个中校能否督两个上校的战,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王振宇亲自带着卫士队,教导队,特务队,侦察队,第一营组成的先遣队则在洪江商帮派出的向导带领下抄小路,一路翻山越岭奔着洪江去了。 周则范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虽然他也曾担心过,不过既然洪江已经留下了三个营和三千团练,就算王振宇这个疯子真的爬山过来,自己也无需担心。 所以他的计划是带着近五千人浩浩荡荡杀奔会同,先打垮王振宇这一千八百人的主力再说。只要打败了王振宇,自己的控制范围又会多一个靖州府,周则范突然也被点燃了称雄的野心。 按照这么个思路,两支军队开始了同向运动,发生遭遇战那就是必然的了。 遭遇战发生在会同县马鞍镇,这里离洪江已经有足足四十里地了。 由于侦察兵先于对方发现敌情并及时回报,猛虎旅这边就占了先机,抢到了一个有利地形。 等周则范的人马浩浩荡荡杀到时,猛虎旅已经完成了阵地布置。 宋显福和郝兵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面的人马肯定比自己这边要多。所以侦察兵一报告,他们二话没说,命令各部依托马鞍镇摆出了一个防守阵型。 这二位的打算很简单,就是依托山体,死死的护住马鞍镇,把周则范拖在这里就算完工。万耀煌对此很是不满的摇摇头,可他只是督战官,不是总指挥。因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坚决要求二团和三团按照平日的要求呈字形布防,李洪奎第四营左出半山埋伏,周正明的第七营右出半山埋伏。宋显福和郝兵一合计,无所谓,同意。 就是这样万耀煌也不太放心,他反复叮嘱李洪奎和周正明二人:“你们无论伤亡多大,战局如何,都要牢牢的卡住自己所在的位置,没有冲锋号,不准出击,听明白了吗?” 李洪奎和周正明对视了一眼,敬礼答道:“是。” 另外四个营则负责守住马鞍镇这个字形的底端,万耀煌仔细看了一下,虽然宋显福和郝兵作战指挥能力惨不忍睹,但是带兵还是很有一套的。二团和四团的土木作业能力那是相当了得,仅仅半个小时,二道简易的阻击阵地就完成了。 而当周则范举着望远镜一瞧,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跟随在其身边的蔡钜献很是不解:“大敌当前,司令何故发笑?” 周则范收了笑意回首对蔡钜献道:“我在日本读军校的时候,教官就告诉我,这个军队临阵,最重要的就是那么一股子士气。可你瞧瞧,对面的猛虎旅才见到我军,就立刻摆出了一幅防御挨打的架势,这哪里是什么猛虎啊?分明就是哥纸老虎!蔡团长,带着你手下的弟兄来一个冲锋,打垮他们。” 这个蔡钜献个子不算高大,身上却透着一股子虎气,一看就是个无比凶悍的人。也算是周则范旗下头号虎将了,要论资历更在周则范这个空降干部之上。只是可惜蔡钜献是旧军出身,划入新军后,一直是靠着老上级黔阳人黄忠浩的关照才得以在湘西带兵。在历次湘西剿匪作战中,此人勇猛敢战,屡立战功,在当地也算是赫赫有名的角色了,贵州一带的土匪更是因为蔡钜献而十年不敢犯洪江。 蔡钜献也因此爬到了标统的位置上,不料辛亥革命爆发,自己最大的靠山黄忠浩居然被革命了。失去了靠山,前途渺茫的蔡钜献不得不选择依附于小自己七岁的留日派军官周则范,为得只是能混口饭吃。 在周则范入主洪江的过程中,蔡钜献是立了头功的,他以八百人击溃了趁乱偷袭洪江的姚家和谭家两大土匪势力组成的联军,四千人土匪联军被他打得连夜逃出湘西,暂避风头。 周则范对蔡钜献也是十分的信任和重用,这次先锋的差事自然又给了他。 冲锋哨被吹响了,一千二百多洪江守备队官兵朝着猛虎旅发起了第一波攻击。 如果王振宇在的话,一定会觉得眼前一幕十分熟悉,因为蔡钜献所部的战斗方式和后世的美国电影《爱国者》的交战场景十分类似。都是士兵排成横列踩着鼓点齐步前进,不过在离对方不到八十米的地方就和电影有些不同了。齐步变成了狂奔,洪江守备队非常有气势的压了下来。 “开火”宋显福说完自己就先开枪了,第九旅经过汉阳整训和南京整编之后,最大的一个进步就是士兵不会再胡乱开枪。 在这个时代,因为文化教育和生产力水平等多方面因素的制约,士兵们的射击训练流于形式。经常是一年都不一定能捞到一次实弹射击训练,这也导致了缺乏经验的士兵们往往在敌人还未进入有效射程,就胡乱开枪了。幸而第九旅的士兵靠着王振宇的金钱,通过充足的训练,已经克服了这个顽疾。 宋显福和郝兵都没有选择在第一时间就扔手榴弹或者使用迫击炮,因为旅长说过那些是看家压箱底的玩意,不到最后关头不能随便用(最后关头才用,自杀吗?)。 不过他们都还是在万耀煌的坚持下,严格执行了王振宇在南京整训时期的战术训练要求,把整个防御线摆成了一个型,或者说是倒品字,依托山地有利地形朝着,将手中的六个营摆成三个阵地,形成火力夹角,对敌方的攻击部队开火了。 这个战术还是王振宇和万耀煌反复讨论,并结合后世个人在网上看到的一篇,关于一战德军战术的文章得出的。当时德军就是利用灌木丛地形,把一个连队的德军呈倒品字排开防御,结果同样是一个连队的法军在进攻时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们感觉子弹是从四面八方射出来的,自己根本无从隐蔽,伤亡直线上升。更要命的是,由于找不到关键攻击点,法军根本无法对德军造成有效伤害。 南京整编时期,杨万贵,宋显福,郝兵等人对于王振宇的这个战术起先也不以为然,一度还提出挑战。不过三次模拟后,均以失败告终,大家才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防御战术。 这个事情还让王振宇发了道感叹,军人真不愧是世界上最守旧的群体,没有之一。 第089章 洪江攻略(九) 蔡钜献开始还嘲笑对面猛虎旅的指挥官不会防御,居然没有进行基础列队,并按操典规定的那样形成集中火力。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洪江方面凶猛的攻击箭头很快就遭到了来自前方,左右方数个方向的火力打击,他们按照操典蹲下来还击,可是往往才开一枪,自己就中了好几枪了,士兵们顿时就凌乱了。有**喊:“后背,侧面也有敌人在开枪。。。” 蔡钜献又不是傻子,他可是从军近二十年的老行伍了。立马看出猛虎旅的这个防御阵型有蹊跷,必须马上停止攻击,否则一旦己方溃散后果将非常严重。 结果这一波次的攻击结果是守备队非常难看的溃败下来,伤亡不小,光阵亡都有七十多个,此外还有百来人受伤。对面伤亡不清楚,但是估计不大,毕竟躲在障碍物后面开火又能有多大伤亡呢? 周则范见蔡钜献败退下来,非常生气。虽然蔡钜献要年长自己不少,可恼羞成怒的周则范依然是一顿怒斥,然后命令他继续攻击。 蔡钜献没办法,只能回头去重整己方队伍,准备再次攻击。但是蔡钜献虽然性子蛮,但不代表他人傻。他仔细想了一下,下令将本团一分为三,两个营攻击猛虎旅字防御阵地的两翼,自己亲自帅二个营狠狠的杀进去,目标直指马鞍镇。 蔡钜献也算是有眼光了,很快就看出这个防御战术的厉害和缺陷,而且针对这个缺陷果断分兵。他的思路很简单亲帅一军直冲要点,只要他能击穿底部,这个战术就被破解了,三角夹防就直接变成了各自为战,到时凭着自己手下这些百战精兵的勇猛,消灭这些病猫军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如果此役的指挥官是徐源泉或者是杨万贵,面对蔡钜献这么不要命的打法肯定会立刻做出调整。可惜偏偏宋显福和郝兵都是猛将型的,没有根据战场的变化及时做出调整,于是猛虎旅顿时吃不住了,整个防御阵地开始松动。 失去了两侧火力策应的正面阵地因为本身没有形成集中火力,和敌军的距离被迅速拉近,士兵们开始感觉到了紧张,不过长期的训练让他们选择继续装弹,射击。 但是洪江守备队的官兵显然不是贵州的土匪,他们的战术水平可不低,很快就散开,不断调整冲击点,并且依据地形和猛虎旅展开对射。 猛虎旅开始出现伤亡,部分洪江守备队官兵突破了一些地段,和守卫在这些地段的猛虎旅官兵展开了白刃战,而这方面恰恰是猛虎旅的弱项,很是吃亏,整个战线也因此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战局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 站在后方督战的万耀煌一看这局面,顿时大为光火,他三步并作两步找到宋显福和郝兵:“马上全线反击,不然我们肯定是全线崩溃,快点!” 宋显福和郝兵此刻也有点发懵,习惯于服从的他们见有人下令了,也不管对方年岁几何?职务几何?操起驳壳枪和大刀,就带着人杀了出去。 好在受过训练的士兵们没跟着他们一起发傻,郝兵手下第八营***部的一连连长李大超和尖刀班班长绰号石大胆的石勇带头朝守备队扔出了手榴弹,他身后的士兵顿时醒悟,纷纷效仿。。。 蔡钜献杀得正过瘾了,离型的底口不过数十米了,正要鼓足最后一口气冲进去,突然看见对面跃出数十人,接着就是几十颗黑乎乎的小木柄子飞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但是蔡钜献明显感觉到了强烈的危险,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骤然停止。 然后就是轰隆,轰隆连续的爆炸声,正在努力冲击这个地段的三百守备队精锐遭到了沉重打击,蔡钜献命大,刚好几个卫士把他压在了身下才侥幸没被手榴弹炸死。但也震得头昏眼花,自然当了俘虏。 周则范用望远镜看到了前面的情况,还没来得及说话,猛虎旅这边万耀煌在把宋显福他们赶出去反击后,就脚踢迫击炮排的排长:“马上开炮,就朝远处敌军中心开火,快点。” 于是第一发试射弹就落在离周则范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当即炸飞了五六个士兵。 周则范顿时给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玩意他在日本见过,迫击炮,没想到猛虎旅居然有这个玩意,现在居然冒出来了,那这仗还打个屁啊! 大意了,大意了,自己显然是轻敌了,还没搞清楚对手的实力,就冒失的把队伍拉到野外来交战,这次想不输都难。 周则范毕竟是正规留日军官出身,他第一反应是命令所属各部原地反击,这个节骨眼上下令撤退,等着己方的绝对会是一场不可收拾的大溃败,还不如就地一搏再见机撤退,毕竟迫击炮的威力也有限。 不过事与愿违,他周则范见识过这玩意,知道杀伤力有限,威力比不了大口径野战炮什么的。可下面那些农村出身的士兵可不懂,他们一看对面有大炮而自己没有,立刻出于生物的本能除了逃命就不做他想了。 溃败无可避免,而且周则范事先过于自信,觉得自己此战必胜。结果连督战队都没放,这下溃败就更止不住了。 另外一个团长刘叙彝一把抓住周则范:“司令,咱们根本干不过猛虎旅,撤吧!” 周则范这才回过神来,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刘叙彝的胳膊道:“刘团长,你立刻去组织民团,向对方进攻,争取挽回战局。” 刘叙彝焦急的道:“别说那帮混蛋了,战斗打响后,这些混蛋就陆陆续续的不见了。早知道最初就该让他们打头阵就好了。” 周则范凄然一笑,抓狂了,突然很莫名的问道“老蔡了,老蔡呢?” 刘叙彝回头看了一眼溃军,已经顾不上细谈了,他连忙抱住失心疯一般的周泽范,和其他几个士兵一起驾着周则范就跑。 这个时候如果是杨万贵或者徐源泉在,出于穷寇勿追的教条,怎么着也会放周则范一马。也许周则范一顿狂奔下来,还能收拢大部分兵力。 可惜现在杀红了眼的是宋显福和郝兵,那就对不起了,一路的穷追猛打。守备队的人马被反复击溃,连最轻微的反抗都组织不起来。军官找不到士兵,士兵也找不到军官,实在跑不过了,双手把枪举过头顶,跪在地上投降了。 等到了太阳落山,杀过了瘾的宋显福和郝兵两人才呵呵大笑的下令收兵,却见万耀煌带着人上来汇合了,万耀煌现在打定了注意,不顾己方疲劳,无论如何也连夜把周则范彻底打死打残。宋显福和郝兵现在对这位万秀才那是相当的佩服,自然是言听计,他们立刻约束本部人马进行短暂休整,同时分出一个连队看押九百多战俘和伤员外,其他人继续朝江市进发。 周则范和刘叙彝两人逃回江市镇的时候,清点所部居然只余不到二百人,心里那个酸啊。。。 不过周则范似乎天生就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进了镇子,居然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刘叙彝就不明白了,他问道:“司令,咱们都到了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可笑的啊?” 周则范摆摆手道:“你不懂,咱们在洪江还有数千军队,只要我回去,还有一半的人马,守住洪江,等着长沙来救又有何难?我笑那王振宇不知用巧计,这个时候只要伪装成我军去诈取洪江,这仗还有得打吗?” 言毕,累了一天的周则范也没洗簌,直接躺下就睡着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才睡了一小会,参谋长杨玉生带着几个人逃进了江市。周则范看到全身湿透,一幅失魂落魄的参谋长大惊:“老杨,怎么啦?” 杨玉生惊魂未定的道:“丢了,丢了,猛虎旅从天上掉下来的。” 原来就在周则范惨败的时候,王振宇已经带着人马到了巫水(今潕水)岸边,商帮们很守信用派来了船,王振宇悄悄渡河,然后趁着天黑进城了,守卫洪江的军队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王振宇所部缴械了。而杨玉生发现情况不对后,非常机智的带着几个卫士翻墙逃出来,躲过了猛虎旅的搜捕,然后游过巫水连夜到江市报信。 周则范又惊又怒,他一把扯住杨玉生:“你手上不是还有三千团练吗?为什么会顶不住?” 杨玉生也愤怒了:“司令,别提那些混蛋团练了,都反水了,而且是早有预谋的。司令,那些商人肯定是同谋。” 周则范这次不笑了,他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不用说,不但地盘丢了,连自己为谭都督筹措的四百五十万巨款,此刻估计也落到猛虎旅手中了,自己这下是彻底干净了。 正在沮丧的时候,刘叙彝又跑了进来:“司令,镇子外边来了好多人,咱们被围住了,怎么办?” 周则范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深吸一口气,非常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投降!” 第090章 镇守使 短短两天,洪江的主人就从周则范变成了王振宇。而周则范留在洪江的,只有周则范三笑丢洪江的故事。而周则范也留下了周三笑的绰号,成为洪江市民茶余饭后的笑话。 王振宇也不傻,他不愿意留话柄给省府的人,依然保留第五守备区,周则范依然是名义上司令,只不过这个司令被礼送出境了而已。 于是洪江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民国元年六月二十八日,王振宇大步迈进了洪江守备司令部。这里之前是周则范的驻地,再往前就是洪江的县衙。不过从现在起,这里是王振宇的临时住处。而何健等一批军情处潜伏在洪江的军官此时已经换上了蓝灰色的军装,在这里安心等待王振宇的接见了。 随着宋浩民的一声司令到,所以等候多时的军情处人员全部起立,整齐的向大步迈入正堂的王振宇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王振宇对于着装并不是十分讲究,他身着的也不过是一套普通的蓝灰色军装,和猛虎旅的其他官兵并无二样。唯一可能不同的,只是领子上那闪闪发亮的将星,似乎是在时刻提醒着所有人,这是一位少将。 接下来,王振宇将给这次洪江战事中立下最大功劳的军情处人员颁发晋升命令和新军衔。 当何健激动的从王振宇手中接过军情处长任命时,眼泪忍不住的就夺眶而出。自己终于从一个小警察变成了猛虎旅的中层军官了,这些年来的不得志,父亲的失望,亲朋的嘲讽,在这一刻被洗刷的干干净净了。王振宇满面笑容的看着这个有些失态的部下,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将少校领徽挂在了何健的领口。 说实在的,王振宇并不喜欢这个用领徽表明军衔的方式,他认为军衔就应该体现在肩章上,那才是真正的大气,美观。 晋升和授衔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毕竟潜伏洪江店的军情人员拢共不到十五人。 嘉勉了众人几句,王振宇一屁股坐了下来,并示意大家都坐下来,别站着了。 这时,刚刚晋升少校处长的何健躬身递上来一份材料,封面上写着《洪商实录》四个大字。 王振宇看到这四个字,对材料大感兴趣,当场翻阅起来。 都是一些洪商大户的资料: 1.朱志大,祖籍安徽泾县人。洪江巨商。咸丰年间(1八54)随母亲来洪江安家创业,历经苦难,先后开办丝线铺、布匹绸缎店、钱庄。因经营得当,管理有方,业绩辉煌。1八八0年至1900年间,创立名牌“朱致大”油号,在汉口、镇江、南京均设有庄号,店职员达数百人之众,同时拥有七十余家店铺,除理发业、洗浴业以外,几乎垄断了洪江各个行业,财力之大,规模之广,为别家望尘莫及。 2.粱湘帆,字文鹤,祖籍河南开封。洪江巨商。出生湖南会同县,16岁来洪江做生意,靠卖凉粉糊口,后被朱致大老板收为学徒。因勤奋能干、头脑精明,备受东家重用,三年后升为管家理事。清光绪五年(1八79),独立门户,创办“梁德心堂”。经营木、油、盐、米、茶、钱庄、丝绣、苏广、土产、南杂、洋行等,经营范围扩展到云南、贵州、汉口、苏州、杭州、南京、上海一带,资产巨丰。他为人慷慨豪气,时常义助贫民,为地方捐献善款甚多。 3.刘岐山,江西新干县人。洪江巨商。(1八60-1八65)在太平军当兵五年,离伍后回乡务农,因家道贫困,只身来洪江谋生创业。起先在“高灿顺”油号当学徒。因精明强干、胆识过人、业绩显著而升任为业务总管。1911年脱离高府,独立门户,从摆布摊做起,费尽心血,创建“庆元丰”油号。他善于捕捉商机,转变经营模式,周转资金投入再生产,节省成本,自办作坊。在上海、镇江、汉口等地设立分庄并兼营汇兑业务,拥有百万银两。何健对此人的标注用的是隶书:湘西一带最大的鸦片贩子。 4.徐东甫,江西新干县人。洪江富商。16岁进同族富商“徐复隆”油号当徒工,勤劳苦干,多有建树。自立门户,开设“荣昌祥”布店、“徐荣昌”油号。他广纳贤才,运筹帷幄,长操胜算,资本逾百万银元。却居丰思俭、富不忘本、舍财济人,社会慈善募捐有求必应。对于这个人,何健还特别用一段小楷标注,今年四十有五,对于实业兴国也是很有热情。这个标注,让王振宇立刻对这个商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5.刘松修,江西新喻县人。洪江富商。光绪初年,随父亲刘蔚斋来洪江创业经商,先后与同乡合伙开办“协和”钱庄,后改办“庆丰祥”布店、“刘同庆”油号、“刘安庆”油号。何健特别标准:刘松修三十有二,擅长管理,重视经济核算,建立了往来存欠比期挂牌、货物、生产、工具,的盘存制度。他还善于用人,网络信息、分析行情、注重产品质量、讲究诚信道德、让实利于顾客、关心员工福利、产业越做越大。 6.陈昆山,江西新干县人。洪江富商。拔贡出生,曾为“高灿顺”油号店员,因才干超群,升为汉口分庄管事。后独自经营,与其子陈秋壁开设“益丰仕”布店、“陈敦仁”药店,并兼加工、自制批发、零售业务,且在常德、汉口、上海、杭州等地设有布绸专庄。何健对此父子也做了特别标注:陈氏父子忠厚仁义、为人谦和、任人唯贤,见才不遗。为洪江商界培养了不少经营才俊。 7.杨竹秋,洪江儒商。清末秀才,知书达理,胸存抱负,为循孝道,替慈母之劳,弃官不就。1八94年与人合资,独支门庭,掌管家业。开创名牌“杨恒源”油号。何健对此人的标注是:经营之余热衷于古玩收藏。 八.周质云,洪江义商。13岁来洪江学徒,后独自经营纱布、生漆、桐油。苦心磨砺,俭而忘其苦,勤而忘其劳,广交游、重承诺、见诚信,富而不忘本,济困扶危,资助乡里,热心公益,人称义商。 9.杨金生,洪江富商。出生寒门,经历坎坷,勤于打拼。做陶瓷生意起家,后经营黄豆、牛皮、水银、木材,创名牌“怡昌厚”、“慎昌森”。虽为富商,生活却极为俭朴,但待人厚道,慷慨大方。 至于张家等其他洪商自然也是名列其中,只不过何健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认为目前能够影响洪江的不过上述九家,其余大可忽而略之。尤其是张家,虽然依然家大业大,但是在行业内的发言权早就今不如昔了。 王振宇以让人不可察觉频率轻轻点了点头,他十分好奇的问了何健一句:“何处长,你在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对于这个洪商第一大家朱志大了解可深,此人有何弱点没有,如何才能让此人为我所用?” 何健虽然对于老板会问询自己早有准备,但是也不敢随意回答,以免给老板留下一个信口开河的印象就不好了。 他十分谨慎的回答道:“司令可还记得卑职上次的书信中提及的朱志大的那段话,子孙强似我,要钱做什么,子孙不如我,要钱做什么?” 王振宇一听就乐了,连连点头道:“记得,记得,这人看世情到是明白的很啊!” 何键点了一下头,接着说道:“看得明白,不代表此人就真的放得下,恰恰相反,根据卑职的观察,朱志大请人算命算得就是子孙的富贵,结果却是富不过三代。这位老爷子就是害怕自己百年后,家业凋零,子孙穷困,去年曾在这洪江建了三百多间大铺子,分文不取给了有需要的商家。要求则只有一个。。。” 说道这里何键故意停了一下,却发现王振宇没有如预料中的感兴趣而接话,而是颇有玩味的看着自己。当时心中一寒,收回自己的小聪明然后往下说:“就是将来朱家败落了,子孙上门要饭,能给碗饭吃。” 王振宇这才哈哈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那你对此有什么设想啊?” 何键低头道:“卑职查过了,朱志大的长孙朱次韩甚得祖父疼爱,不过其父早逝,此子年方二十,却天生不喜经商,整日舞枪弄棒的,朱志大也就绝了让其继承祖业的念头。卑职想,若是司令能将此子招入我军,无异于给了其一个官身,可保其未来无忧,以朱志大对这个孙子的疼爱程度,定会感激不尽的。” 王振宇在靖州的时候曾和叶祖文密谈了三次,其主题核心思想就是,如何整合湘西的资源,兴办实业,建设湘西。 按照叶祖文的说法,洪商的财富是惊人的,如果能为王振宇所用,莫说是湘西,就是把湖南建设一遍也未必不可。但是前提是你能让这些对社会疑虑重重的商人们能把钱拿出来,就必须有个章程。 这方面李鸿章到是走在了前面,他当年整合诸商的办法很实用,就是开公司,大伙入股,然后赚钱分红。既然有利可图,诸商自然倾力相助,如今到是可以借鉴这个办法。 王振宇随后思索了良久,那就办一个湘西开发公司吧,把洪商手里的洋子通过这个公司周转,用于湘西的建设。。。 想法永远是好的,怎么落实才是关键,起码你得让这些洪商相信你吧。当初为了获得靖州商人的支持,自己在靖州府的改革,提高了商人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但是洪江商帮这些人更厉害,更精,不是一个地方民政就能打发的。所以王振宇想了许久,还是觉得可以借鉴李鸿章这个裱糊匠的办法,搞一个大型开发公司,整合湘西的资源,然后大家一起发财。只是万事开头难,还必须找个有威望的人挑头,现在看来,朱志大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通了这个关节,王振宇侧身问何键:“朱次韩这个人如何?” 何键见司令这么问,立刻感觉有戏,他恭敬的答道:“此子是个骑士,崇尚武勇,而且性格还算平和,到和一般富商子弟大有不同。” 王振宇知道现在的何键还是不敢糊弄自己的,想来确实是个可用的人,他点点头道:“那你安排一下,那天我上门拜访求贤。” 何键大喜:“司令,卑职可以招其来见您。” 王振宇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何键这才道:“卑职依令就是,那卑职等就推下了?” 王振宇看了一眼何键后:“他们都可以下去了,何键你再留一下。” 何键一下子摸不到底,坎坷不安的坐在椅子上不敢动。 第091章 镇守使(二) 王振宇喝了一杯茶道:“你不用紧张,论年纪你还在我之上,若非公事,唤你一声大哥也未尝不可。” 何健连忙起身道:“卑职不敢,卑职不敢。。。” 王振宇心里偷着一乐:量你也不敢。嘴巴上却和蔼的说:“坐下说,坐下说,别站在。” 何键这才坐下,又听王振宇道:“这次洪江之战你们这些军情人员是立下了大功,这点不用再谦虚了。但是在我看来,军情部门其实还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只是因为成立的时间太多,所以目前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也不用何键表态,王振宇又自顾自的往下说:“这个军情部门的工作范围应该更广一点,不应该只局限于情报的取得和传递,还应该涉及到这次策反洪江的民团武装,暗杀,保卫等多个方面,甚至内部人员的甄别。”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何键心里不由自主的跳了一下,司令的意思很明确啊,这样的军情处还只是一个情报部门吗?一旦拥有了对内甄别的权力,那会是怎样的后果?熟读历史的何键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锦衣卫。 他刚要开口,王振宇却示意他继续听:“我刚才说了,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做事情要一步一步来,饭总得一口一口吃是不是?所以我们第一步了,是完善这个机构,要在长沙,北京,天津,广州,上海这些地方设立情报站,最好是每个省的省会城市都要有一个情报站。咱们猛虎旅的未来不应该局限于湘西这个地方,而应该放眼全国。” 何键有些激动起来,他非常清楚,自己是跟对人了。 “情报工作的规章,制度要出来,经费来源要明确,另外就是人员的招募和培训要有个方略。何处长,时不待我啊,我现在每天都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就是怕被淘汰,你们这些负责情报工作的,也要有这个意识,明白吗?好了,我这就不留你吃晚饭了,尽快,把这个搞出来,然后来见我。去吧!” 王振宇下了送客令,何键立刻起身敬了一个礼就离开了,步子迈得铿锵有力。。。 看着何键渐渐远去的背影,王振宇突然长舒一口气道,这个人不好控制啊,看样子,自己必须还要搞一个情报系统出来制约他才行。他突然高声喊道:“宋浩民,去,把我表哥叫来,我今天请他吃中饭。。。” 中饭之后,马西成一脸凝重的离开。王振宇却很轻松的跟宋浩民开起了玩笑:"宋副官,打把你从教导队调过来算起,你在我身边也差不多三个多月了,想不想回去带兵啊?" 宋浩民思索了一阵后,如实回答:“真的想,但是我才17岁,就已经是少校了,很多人都比我岁数大,我想在您身边干个一二年,然后再下去带兵。” 王振宇想了想说:“嗯,我也没说马上,只是先跟你打个招呼,你也好有个准备。去把赵东生和教导队的李队长叫来,我有任务给他们。对了,另外万耀煌他们如果到了,就直接带进来见我,不用通报了。。。” 宋浩民一走,王振宇就往摇椅上一躺,然后拿着一张商会绘制的洪江地图看了起来。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自己可能都要待在湘西了,必须要选一个位置好点的地方作为自己的根基。靖州显然是不行的,交通就不合格,而且就整个湘西来看,靖州的位置也过偏了。 洪江到是不错,五龙汇首,可惜已经是做买卖的地方了。自己总不能跟后世某部门一样搞强拆吧,所以还是在地图上安心找吧。 自己的根基应该是怎样的呢?什么样的建筑风格,马路要多宽,工厂要建多少,人口要有多少,交通以什么为主,修铁路吗?修多长?这些问题如雾水一般笼罩在王振宇的脑袋上面。 这些问题还是得请专家来帮忙,否则就算是来自后世的自己,也会出现很多纰漏。 自己手里的人才还是太少了,真正意义上的专家只有屈屈两个,而且还是地质方面的,千头万绪的,一个一个来解决吧。 当务之急还是回到权力这个问题上来,自己要巩固自己到手的一切。 想到这里,王振宇静下心来,他让卫士王虎给自己铺纸,然后拿起在南京时买的派克笔开始写信。信是写给赵恒惕,内容只是把洪江的事情平述了一遍,没有一个求帮忙的字眼。 但是信到赵恒惕处,对方自然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刚写完信,赵东生和李宗仁一前一后进来了。 王振宇把信交给宋浩民,让他尽快安排专人送出。 随后他让赵,李二人坐下,笑问道:“本司令问你们个问题哈,是洪江好了,还是靖州好,不要多想,没什么暗藏的意思,实话实说就可以了。” 赵东生不加思索的回答洪江,李宗仁思索了半天也没思索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据实回答洪江了。 王振宇也不点破,只是乐呵呵的对二人说:“幸苦你们一趟,带着教导队回靖州,这个让杨参谋长,徐副旅长带着第一团和司令部一起移防到洪江,另外帮我把家人也一并送过来,对了,还有丁文江,翁文灏那帮秀才。至于其他人的家属先不动,洪江暂时可没那么多空房子。然后德邻你带教导队就驻扎在靖州不用回洪江了,稍晚万处长会过去,我计划以后在那边会成立一个新兵训练基地,你们把前期的工作替我做一下。” 赵东生,李宗仁敬完礼就离开去执行命令了。王振宇这才觉得有些累,他选择睡个午觉。 结果睡了不足一刻钟,宋浩民就把王振宇给摇醒了,这让他很是恼火,但是宋浩民一句话就把这火给灭了:“万处长,宋团长,郝团长他们来了。” “快请,快请进来”王振宇立刻喊道,然后自己也急着起身去迎接。 三人已经走到了门槛外了,见司令起身,立刻敬礼问好。 王振宇摆摆手,回礼道:“向马鞍之战的三位英雄指挥官敬礼。” 马鞍之战的全过程,王振宇已经通过别的渠道拿到了报告。说实话,他对于宋显福,郝兵是有意见的,这二位是最早跟随自己的人,初始就发现这二位以没文化为荣,以有文化为耻。当时**百人的小队伍一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不行了,队伍扩大了,按照自己的预想,队伍至少要扩大到万人以上,这种规模之下,对军官的素养也就有了更为清楚的标准。而这二位从大头兵一路爬到团长的位置上虽然很不容易,可在王振宇心里,他们的综合素质是不达标的。如果继续任由两人担任野战部队的团长,将来是要吃大亏,出大问题的。 正是从这一点上做的考量,让王振宇舍弃了旧情,决心更换团长。 但是所谓管理,是要注意方式方法的,你如果觉得你最大,什么事情到时候说一声就可以了,那么恭喜你,你要要悲剧了。 比如更换团长,如果开会时宣布,那么很可能让被更换者在失落之余感觉到颜面尽失,最后引发激烈反弹也不是不可能。历史上因为人事变动处理不当,引发的恶性政治事故不在少数。不说太远,辛亥革命期间,那个计划组织燕晋联军攻入北京的吴禄贞是怎么死的,就摆在那里。至于焦达峰和陈作新的故事就不多说了,那全是莫名的眼泪。 所以在正式更换前,王振宇觉得还是有必要单独和宋,郝二人谈谈,毕竟这次动作很大,王振宇的建军思路也要在这个时候进行一次彻底的贯彻。 其实王振宇的建军思路很明确:去军阀化和军阀化。听起来很矛盾吧,其实一点也不矛盾。 所谓去军阀化,就是不玩民国这个时代的套路,大军阀靠着小军阀,小军阀哄着小军头,军队只有也只能有一个大佬。 所谓军阀化,那就是通过设置参谋部,联勤部等机构,以及在未来通过政党化改造的方式,把军队从松散的武装力量变成党卫军性质的武装集团。一句简单的话概括,王振宇要当大军阀。 所以,今天就要迈出第一步。 “武樵(万耀煌的字)啊,这次在马鞍干得漂亮”王振宇坐下来后说得第一句话就让万耀煌很开心,但后面让他更开心:“所以这次,我决定晋升你为上校,职务的话,会有一个重新安排。今天请你们来了,主要是任务要有个新的安排。” 三人立刻正襟危坐,目光看向王振宇。王振宇心里一乐,如今地盘有了,队伍在扩大,大家的心思也都活了。想想自己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当这个破管带,开会布置任务什么的,这宋显福和郝兵就没见正经过,如今到成乖宝宝了。 “我计划扩充咱们的队伍,番号什么的,我再去和省城联系,但是新兵工作必须马上落实。我的思路是这样的,教导队这个单位以后就要从军官培训单位向新兵培训单位转变。这个军官的培养还是要通过正规的军校,当初通过教导队搞短期培训也是权宜之计,如今咱们稳定下来,就不合适再这样搞了。军校的工作我的意见是武樵和徐副旅长要一起负责的,不过目前第一步还是要完成新兵的招募,所以我想请万处长去靖州坐镇,负责靖州新兵训练基地的创建工作。以后各部补充新兵就不允许自行招募了,统一由司令部这边招募,训练和分配,这个事情目前在咱们这个国家都还是很新鲜的,所以武樵这次去,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搞出一个样本来。” 万耀煌听着这话,心里也活泛了,司令的意思是让我以后主抓新兵和预备军官的工作了。这可是个大活,做好了,将来自己在军队系统的人脉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比了。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道:“请司令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王振宇满意的笑了笑:“你愿意去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这样,你现在就去准备一下,晚点就跟李宗仁,赵东生他们一起去靖州。我这还和老宋,老郝他们说会话。” 第092章 镇守使(三) 万耀煌领命告退,王振宇却笑嘻嘻的看着一脸迷茫的宋显福和郝兵。 王振宇看了好一阵子,看面相,这两位也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了。那就据实以告,坦诚些反而不是坏事。 “老宋,老郝啊,从我到49标算起,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宋显福想了一下:“司令,卑职等认识司令已经六年了。” 王振宇摆摆手:“其他的兄弟称卑职我也就算了,你,老郝,还有老杨三个都是最早跟我在一起的,称卑职就不必了,你们有这个资历。” 这话说的,宋显福,郝兵心中一阵温暖,连忙起身说不敢。 说真的,这两人在王振宇的印象中那是粗鲁惯了的,突然斯文起来让人还真觉得不适应。 “这人活一辈子,难得有那么几个熟人,能一起共富贵,同生死,那也是不错的缘分哈”王振宇突然老气横秋,没头没脑的冒了这么一句出来,让宋显福,郝兵心里更迷惑了,司令这是想说什么呢? 王振宇一看这两位的表情,就知道是对牛弹琴了,立刻调整了一下思路:“这次马鞍之战,你们对自己的表现是否满意啊?” 这话就问得诛心了,你让人怎么回答,该说很满意还是该说很不满意啊?宋显福和郝兵顿时就哑炮了,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自己在此战中的表现让王振宇很不满意,顿时老脸涨得通红。 王振宇掏出自己珍藏了好久都不舍得抽的哈德门香烟,对着宋显福就扔了过去。三人一人一支,点上,一番吞云吐雾。 抽完一根,王振宇将其熄灭,继续道:“老宋,老郝呢,能力还是有,起码兵就带的很不错,几乎所有的训练纲要在你们那里都得到了贯彻实施,这是事实,大家有目共睹。” “但是这战场上,训练好,会带兵只是基础,临阵指挥很重要。我听说你们这次又是带头向前冲的?”王振宇自然不好说指挥不力的事情,他捡轻的先说。 郝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司令,我老郝就这么个毛病,一听枪响就脑子发热前冲,改不了了。” 王振宇呵呵一笑:“你们啊,这个毛病得改,你们现在不是队正了,是团长,在前清那会就是标统,属于高级军官了,自身的安全很重要。万一那颗子弹不长眼,打着了你们,最后导致全团无人指挥而溃散怎么办?” 两人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王振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所以今天请你们来,一是要表扬下你们,毕竟马鞍之战你们以少胜多,为我军夺取洪江立下了头功(好几个人都是头功了哦);二是想和你们商量下,调整一下你们的工作,尽可能发挥你们的特长。” 宋显福立刻紧张起来:“司令,您打算把我们调去哪里啊?我和老郝都是十几岁从军,除了当兵啥手艺都没有啊。” 王振宇一听就乐了:“当然是继续带兵了,我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我不把你们用来带兵,难道还让你们去当七品县官啊!” 一听还能带兵,宋显福和郝兵也跟着笑了,心里抵触也就没那么大了。 王振宇直入主题:“野战部队,你们就不要继续干了,万一有个什么事情,嫂子们要是怪罪我,我可担不起。我的想法是老宋和老郝先从所部抽调一批军官,先把洪江的这六千团练改造成安保部队,这些团练原来的军官就转到地方当警察好了。这个洪江和靖州各成立一个安保支队,在这个基础上了,成立一个安保总队,级别就定为旅级,老郝任总队长,老宋任参谋长。你们看如何?” 老宋和老郝对视了一下,半天也没出声,看样子还是不想离开猛虎旅。 王振宇只能开口安慰道:“安保部队以后就是地方守备部队,也是正规军,我会交代支队以上按照野战军待遇拿饷。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这是个草鸡班子,以后你们也是一个独立系统,直接对我的。” 宋显福和郝兵这才点头答应,王振宇松了一口气:“二团交副团长刘兴,三团交副团长周斓。你们要抽调谁,只要本人愿意即可抽调,跟老杨那里备个案就成,营级军官就别调了。另外你们先不要急着筹建总队,先下去把洪江支队和靖州支队的架子搭起来,先干着支队长。” 送走了宋显福和郝兵,王振宇又召见了刘兴和周斓,先是批评两人在这次马鞍之战中表现很一般,然后是让两人准备接任团长,副团长一职以后成定制,由该团战斗序列第一营的营长兼任,军衔中校。 次日,宋显福,郝兵交了兵权,同时各自抽调了四十多个老部下,然后分头去筹建靖州和洪江支队去了。马西成这边也很配合的下拨了部分经费,同时要求筹建完毕后交表发饷。 人事的工作至此完成了第一步,接下里的日子,还有得忙,王振宇长舒一口气后想到的还是一个忙字。 要忙得事情还多,但是王振宇却不用亲力亲为。新兵的事情丢给了万耀煌和李宗仁,安保部队的事情丢给了宋显福和郝兵,朱志大那边自己上门拜访了一次,宾主交谈甚欢,朱次韩从孙少爷变成了王振宇的副官。 对于这个人,王振宇很满意,不但个子高大,身手矫健,而且难得是端茶送水的居然也能做,毫无半点富三代的架子,也不知道朱志大是怎么培养这个孩子的。 洪商那边,王振宇没打算立刻去谈什么,因为手里的湘西开发公司还只是一个理念,没有完本之前和洪商们也没什么好谈的。好在就这几天的功夫,叶祖文这个老丈人就要到洪江了。 民国元年7月1日,叶祖文和叶国轩抵达洪江,叶国威借口不舒服没来。而十分巧合的是,靖州方面的一行人等也到了。 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洪江家宴,都在夸赞洪江菜好吃。 王振宇笑而不语,他刚才交代宋浩民和朱次韩去准备请帖,明天就宴请洪江商帮。 洪江王拜帖一出,何人敢不赴宴? 晚饭之后的王振宇确实有点忙,丁文江和翁文灏被他紧急召见,没别的事情,就是为了修建铁路的事情,叶祖文自然也在座,此外宋显福也被叫来了。 王振宇今晚要忙的事情还多,明天将是十分关键的一天,决定的可能是自己未来数十年的气运。因此今晚长话短说,王振宇明白无误的告诉丁文江和翁文灏,自己计划请自家老丈人去联系洋行,然后就在这湘西山地兴建一天从洪江到通道的铁路。目的是通过便利交通,进一步提高运力和商业发展,而这就需要准确的地质考察数据来支持。为此他决定成立二支地质勘探队,由宋显福负责这两支队伍的安全,计划是武汉那边和洋行谈妥后,会再补充一些铁路筑路方面的技术人员。期限是半年,因为半年后,沅江船运就初步成型,他们的运力足够保证修路物资的输入湘西。至于筑路工人,王振宇反倒不担心,手里还有万余俘虏,他已经给万耀煌去信,让他告知这些俘虏,只要干满三年,就可以无罪开释,同时从即日起改善他们的食宿待遇,避免过度压榨导致他们反抗或者暴乱。 丁文江等人领命离开后,王振宇和老丈人开始谈湘西开发公司的筹备事宜,熟知洪商的何键也被召来参议。谈到一半,王振宇让朱次韩去请朱志大来议事。 司令部的灯火亮了足足一夜,叶梓雯迟迟不见王振宇回来休息,气得一跺脚自己睡了。。。 次日上午,王振宇睡了一觉,中午起来吃了午饭。 午饭后,洪商陆陆续续来到了司令部。对于王振宇这个洪江的新主人,洪商们虽然在其攻占洪江的过程中出了大力,却依然是有些坎坷不安的。谁也没见过他,现在回想取来也是之前周则范竹杠敲得太狠,不然自己这些经历风云的人如何会凭陈洪吉的一封信和何健那个毛都没齐的年轻人几句话就做出倒向猛虎旅的决定呢? 结果他们迎来了个年仅21岁的新主人。 周则范惨败投降的消息整个洪江都知道了,如此迅速的失败让商人们产生了这样一个印象,那就是王振宇的实力非常强大,深不可测。 而实际上中国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推崇实力的国家,在晚清时期,洪江商人的势力已经大到不再把朝廷任命的地方官放在眼里,一来这些官员自身不正,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想安安稳稳把这一任做完那都是个笑话,更别说捞钱了。二来这些商人自身的政治地位也是有的,朝廷公开卖官,商人们谁不捐个三品五品,就是一二品的显位也不稀奇,这个情况之下,谁给谁请安还不一定呢。 可如今这世道不同了,商人们不比文人,他们对于社会变革的嗅觉是相当灵敏的,他们很快就知道这世道轮到枪杆子牛气了。 不过即使这样,当初周则范顶着省城军政府的任命,入主洪江的时候依然没能招洪商大亨们的待见。这些大亨们大多是派个管家,随便欢迎一下就算是打发了。这般不给面子的做法也是周则范后来“丧心病狂”的四处派捐的两个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则是长沙方面的靠山再三要钱的结果。 可是这位传说中的王司令略有不同,据说是此次辛亥革命的英雄,顶着将军的名头,在汉口玩过夜袭,在南京搞过镇压,回趟湖南还顺便在长沙玩了次兵变,月前还听说此子在靖州大败土匪,光俘虏就抓了万把人。 名是人的影,如果上述事件还可以归类于口口相传难免夸大的话。那么如此轻松的击败周则范的精锐,则让洪商们坐不住了。对于周则范的势力,洪商们是很清楚的:周则范手底下蔡钜献等人的军队在湘西一带还是鲜有对手的,历次剿匪无不是势如破竹,手到擒来。可就是这样一支在湘西人看来,如虎狼一般存在的军队仅仅一天的功夫,就让这位王司令给拾掇了,虽然这里面有民团放水倒戈的因素在。但是能消灭周则范的二千多精锐,这位王司令手底下的那帮猴崽子该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啊。 洪商们还是知道轻重,这样一个不惧怕省城高官且手握精锐的人物,已经不是自己这帮子商贾可以轻视的。还是安分点,赶紧跑去人家跟前如小媳妇一般老老实实站规矩为妙。 这年头,什么硬也不如拳头硬。 第093章 镇守使(四) 王振宇刚来洪江,连个使唤丫头都没有,自然是不会有让下人上茶款待这些商户的客套了。大家也不去计较这些虚的,全部毕恭毕敬的立在两侧。王振宇就算是个傻子,也明白这帮子**湖在这里立着并不是为了看自己有多帅,而是想知道自己对他们会是个什么态度! 王振宇知道自己年轻,这个时候千万不可落了下乘,焦达峰为什么会死在长沙?就是因为他过于年轻,年轻到不自信,事事问询,结果为谘议局那帮士绅官僚从气势上压制,东一个为你好,西一个为你想,结果被操纵如玩偶,玩到最后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了。 王振宇也清楚眼前这帮子人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能控制得住,将是未来自己发展的助力和财源。控制不住,自己就会被这帮子人反噬,如果是这样,不如趁着自己大军在此,把他们消灭个干净省事。 因此王振宇决定先声夺人,他必须从气势上压倒他们,明确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霸气(这玩意长什么样子?)“诸位父老乡亲,诸位老板,王某很高兴能在此见到诸位。这个洪江是湖南的一颗明珠,各位老板则是洪江的中流砥柱,王某对此知之甚深。”随后又咳嗽两下,继续打官腔:“王某也希望各位的生意和洪江的繁荣一起蒸蒸日上,但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今天王某请大家来就是想立个规矩。” 来了,来了,诸大商心里知道重头戏要来了,是派款,捐献还是报效,数额多少? 王振宇站了起来,先是和四大家族掌舵人们微笑的点点头,然后继续道:“士农工商,商为末,这是几千年来的传统了。王某不才,要改变这个传统自认还没这个力量,但是在洪江这个地头上,王某要改改,要改改这个规矩,为了洪江的长久发展和繁荣,这个商就不能处于末位。这话绝不是放空炮,王某在靖州已经开始实施了,所以洪江接下来也要这样做,所以将来地方的繁荣兴盛就要靠大家和王某一起努力了。” 这也就是民国了,搁在前清,王振宇这番话绝对够得上是破坏礼教,罪大恶极,皇帝都要亲授一个名教罪人的匾额给他。 即使是现在说这番话同样是一石激起千层ng,所以的商户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还不知道这位洪江的新主人是个什么章程,却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新鲜和变化,个别知道靖州政改的人甚至还有了一丝期待。 “王某有些个决定,今天就告知各位。”王振宇背着手在正堂里渡起了步子。 “这第一条就是航运,王某计划一年内,派工兵疏通整个沅江的航道,同时成立沅江轮船公司,采买一大批烧煤货轮,专司沅江的货运,在座各位都可以入股。让各位老板的货物输出来至少翻个一倍。” 各商户顿时眼前一亮,整个沅江险滩密布,经常是船毁人亡,人货两失。商人最怕的就是这类风险了。 “第二条,王某下辖各县的道路都要重新修筑,铺上青石板,每县沿路等距设立十个商镇,这些商镇驻扎护路军队,治理权全部交给交给该镇的商会,产生的税收政府也只抽一成。为了维护安全,各镇还应将所得部分的一半分给该镇由政府所归属的村寨,以避免各村寨因贫抢劫。” “第三条,就是政府的改革,各县设立县议会,我的意见是议员由各村的村长,族长以及当地知名商绅担任。各县的县长就不由我委派了,直接由议会选举,县里大小事务,县长和政府所属各部门只有提议和执行权,审决权归于议会。” “第四条,就是关于商业运作的,嗯,就是你们说的买卖生意。洪桐油和鸦片从今天起进行变革。张家,朱家,梁家为首,成立洪油贸易公司,各大油号一律并入,该公司负责控制洪油的输出量和价格,为保证公平,三家的份额均等,合计为六成。超额交易必须报备公司,并且课以重税。鸦片就即日起在辖区内以三年为限,开展戒毒禁烟运动,军队,政府公职人员一律不得吸食鸦片,发现即革职,本地田间不得种植鸦片,发现就枪毙。同时成立禁烟总局,对过境鸦片按照每担200元的标准课税。至于这个局长人选,我看就由刘岐山刘先生担任吧。其它各业不变,木材业则设立农林局,局长就有陈洪吉先生担任,主要负责采伐规范,严禁滥砍滥伐。这个等下晚宴后还请刘先生留一下,具体事宜到时再谈谈。” 刘岐山听得第四条前半句脸色都黄了,王振宇居然把他从桐油的买卖中给排了出来。这可如何是好?还没想明白,又听说王振宇委任自己担任禁烟总局的局长,**湖的他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个肥缺,等于变相由他刘家控制整个湘西的鸦片贸易,立刻激动的搓了搓手。 “第五条,洪江成立府,下设凤凰,麻阳,泸阳,黔城,安江,辰州,沅州,新晃,永绥、保靖、古丈、龙山十二县。另外在沅水和巫水交汇的地方建设三个大码头,成立港务管理局统一管理。第一个码头设立在芙蓉楼所在地,名为黔镇,所有走辰水,潕水和巫水的货物在这里汇集;第二个码头设立在洪江镇现有码头,走沅江货物在此汇集;第三个码头设立在安江镇,我未来就住在那了,这样不影响洪江政府的施政。对了,等会晚宴后,徐东甫,刘松修,陈昆山,杨竹秋,周质云,杨金生六位老板也留下来,喝喝茶,不要急着走。” 选择安江是昨夜一夜聊出来的结果,叶祖文根据自己多年的经验,告诉女婿,安江是个可以作为根基的地方。此地军事上易守难攻,政治上地处湘西中部,经济上紧靠沅江,水运便利,简直就是一个天然的基地啊。王振宇虽然没看过实地,但是听这么一说,也就基本同意了。 对于王振宇这个新官上任的五条命令,让洪江商帮的大小商人们震惊不已,他们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这么多的讯息。一方面他们吃惊于这位新大王对于洪江地区的熟悉,另一方面,他们从这五个命令中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晚宴后,每个人都急急的跟王振宇辞行,一看就是回去找人商量拿主意去了。 不过无论怎么商量,都不会有一个人对王振宇的五条命令有抵触情绪,现在傻子都知道新五条对大家的生意会产生巨大的助力,别的不说,光是交通通畅这一条,大家所能得到的好处就显而易见,至于议员之类的政治地位,这在前朝的时候是想都不敢想啊!大家真正要操心的是自己能从这场巨大变革中得到多少好处,跟上形势才能继续发展的道理谁都懂。 湘西开发公司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洪江引起了轰动。 晚宴之后,刘岐山第一个进了王振宇的书房,王振宇和何键已经在那里等他了。而在另一边,叶祖文正在陪朱志大,梁湘帆,张景锟,以及刚才王振宇特地点名的六位在隔壁正堂喝茶,大家一边喝,一边听叶祖文的儿子叶国轩解说所谓的湘西开发公司是个什么章程,几乎每一个人都听的什么认真,仔细。 对于湘西开发公司,刘岐山还是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但是他知道现在自己正在走上一条腾飞的路。如果王振宇真的把洪江的鸦片生意交给自己,将来刘家的前途和地位都是不可想象的。想到这里,刘岐山的腿甚至有些激动的颤抖起来,看着油灯照亮的书房橱窗,他深吸一口气,一步迈了进去。 王振宇一改刚才的霸气,十分亲切的起身欢迎刘岐山的到来,并请他坐下来。 王虎端着茶上来后,就谨慎的退到了书房外担任警戒。 王振宇十分随意的和刘岐山聊了聊家常,何健则坐在一边笑而不语的听着。 实际上何健也不知道王振宇为什么要让自己坐在这里,难道是因为自己和刘岐山有打过交道的缘故。对于这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的上司,何健的感觉是看不透,无法琢磨,甚至还有一丝畏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很快他就会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出现在这里了。 “刘局长,请坐!”这一声刘局长立刻就让刘岐山感觉整个人生都不一样了,以前有喊刘老板的,有喊刘先生的,但是局长,这可是官身啊。而且还是禁烟局的局长,正儿八经的实缺加肥缺,心里美滋滋的不说,对王振宇的提拔之恩自然是溢于言表了。 “司令座前,属下哪里有坐的份。”刘岐山居然回答的有模有样,这让见识过其嚣张的何健的眼珠子都差点掉到地上。 王振宇站起来,握住刘岐山的手,将其按在座位上,然后才自己坐下道:“什么属下不属下的,以后湘西的建设大业,还需要刘局长等各位同仁共同努力。请您过来,主要还是想就禁烟的事情做个交待,这样您做起来也会明确些,轻松些。” 刘岐山连忙起身弯腰道:“但凭王司令吩咐,刘某一定竭尽所能,全部照办,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岐山这个识相的样子让王振宇很满意,他轻声道:“是这样,我的想法呢,以后何健少校就担任禁烟总局的副局长,不过具体的局务他就不插手了。禁烟总队筹建我会安排专人去办,但是指挥,调度还是归刘局长负责。此外就是每年禁烟税的问题,我的意思是这样的,每年税收的七成上交财政(司令部),一成划归禁烟总局使用,还有二成则是归何副局长使用。刘局长,对于这个方案你有什么补充意见吗?” 刘岐山眼珠子在眼眶子里面直打转,很快就把这账算清了,按往年最少一千万来算,自己能分足足一百万啊。而且自己当了这个局长,什么报效啊,吞没啊的就都免了,如果交通真的能如这位王司令所说得到改善,自己买卖的规模还可以更大,利润也可以更多。 他立刻跪了下来,准备磕头谢恩,雷得王振宇连忙扶起这些**湖:“不可如此,现在不是前清了,您也不是奴才,如今您是政府的禁烟局长了,这礼仪规矩要与时俱进,要改改了。” 刘岐山这才尴尬的一笑,嘴上依然感谢不尽。最激动的还不是他,而是坐在一旁的何健。 第094章 镇守使(五) 在刘岐山进来以前,王振宇和他谈了谈军情处的事情,王振宇计划把军情处升级为军情局,不过这个机构将从地面转向地下。其侦察的范围从湘西扩大到全国,同时这个机构的人员也要大幅度增加,最新计划开办的军官学校会单独增设一个情报科,更远的将来会建立独立的情报学校。这一蓝图听的何健是热血澎湃,但是心里依然担心一个问题:无论是招募人员,还是大规模派遣潜伏,都离不开一个钱字,仅凭司令的财力如何支撑? 结果现在司令已经把这个担心给解决了,每年禁烟税的二成啊,只要自己严格监督这个刘岐山,这个收入绝对有二百万,而且必然是只多不少。何健突然看到了自己飞黄腾达的样子,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干,把军事情报系统做起来,要成为王振宇集团最重要的台柱子。 让军情部门参合禁烟局,王振宇也是需要一点勇气的,这也是他考虑许久的结果。在他的记忆中,后世美帝的中情局为了筹集军费就公开贩毒,为了避免出现这个情况,王振宇干脆把交易环节给省略了,让军情系统直接从毒品收益中分红。而且军情系统将来必定会是个一般人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自己让其参与禁烟局的分红,一定程度也可以避免禁烟局做大,同时过分黑吃。王振宇在制衡部下方面确实是花了心思的,不过这些都是不足以与外人道的了。 三人又谈了一会,就一起去了隔壁的正厅,那里也是热闹非凡,显然湘西开发公司的设想引发了大家的建设热情。 按照王司令老丈人,武汉大亨叶祖文的阐述:所谓湘西开发公司,其实是一个利益综合体。是一个为了避免大家恶性竞争,为了更好的利用政府,军队,商会等各方力量,整合现有资源,共同为湘西的繁荣努力而成立的公司。 这个公司不但能让大家获得更多的收益,而且一定程度上也保证了业界的稳定,而后者恰恰是朱志大这类人所关心的。 叶祖文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在座都是**湖,经历了多少风雨才走到了今天,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但是我们毕竟老了,毕竟会离开这个世界,我们走后,我们的孩子怎么办?如朱老先生所说,如果比我们强,那还好,如果不如我们,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任由其败光家产,上街乞讨吧!” 已经年过七旬的朱志大在这点上比其他人显然要想的多的多,他眼神不由一黯,无比伤感的问道:“那又如何,不懂营生,除了坐吃山空,已无他法了。” 叶祖文一听就笑了:“朱先生所言不差,但是并非真的无法解决,西方的洋人早就看到了这哥问题,并且拿出了解决的办法。” 朱志大等人一听就来了精神:“哦,什么办法?” “职业代理人和股份制公司”叶祖文斩钉截铁的回答到:“股份制公司,就是把公司分成若干股,东家持有这些股份,享有企业分红,但是不参与具体的经营。那么这个公司所来经营呢?买卖谁来做呢?就是这个职业代理人,这些职业代理人就是懂营生的人,他们出才能,咱们出资本,各取所需,这买卖自然就能长久了。” 短短几句话,这些人精们就立刻明白了,个个拂手称大善。 有了这段话打底,后面的就好说了,大家大致知道要搞个什么套路。 湘西开发公司的概念被抛售了出来,首先公司有一个董事会,董事长当然是我们王振宇王司令了(还有那个嫌命长的愿意担任这个职务),接下来就董事。 董事的数量取决于集资情况了,具体来说,董事长代表政府和军队占了一半的股份,这可以说是干股。是湘西开发公司的存在之基,力量之源,对此大家也没什么意见,而且王振宇已经把沅江航运和靖州水泥厂划入这个公司了。 另外一半的股份则平均分为五十份,每份价值200万,认购就是董事。公司的股份只允许内部转让,非全体董事同意,不得外部转让,股份可以世袭下传。 公司的经营项目就广泛了,叶祖文当场就说了几个项目: 1湘西建设银行,沅江开发银行和洪江商业银行项目,目前洪江,靖州等地的钱庄全部进行改组合并,归入三家银行,三家银行的股份也很清楚,除开百分之五十必须归湘西开发公司外,其余股份由强制并入的各钱庄按现有资本进行分配。 2湘西工业公司,负责整个湘西地区的工业项目建设,靖州水泥厂以及未来的钢铁厂,纺织厂都列入这个公司的建设项目。股权和银行不同,百分百控股。 3湘西商业公司,桐油,猪鬓,鸦片,木材,茶叶等物资的输出均由该公司定价和运作,避免产品恶性压价。为了避免计划经济的弊病,该公司只负责输出品的统销,输入则不允许其垄断经营。此外就是一些未来的大型商业市场建设项目也归在其名下。 4湘西建筑公司,主要负责铁路,公路项目的承建已经城市建设项目。 5湘西能源公司,主要负责矿石开采,水电建设。 6沅江船运,采用银行企业模式,将目前的沅江上的船帮并入。同时拥有境内主要大码头的建设和管理权。等等。。。 大家掰着指头算,这些项目都是赚钱的,其中徐东甫明确表示要负责工业公司这一块,王振宇不好打击人积极性,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叶祖文当即又把公司结构梳理了一边,总公司董事会之下设立总裁一名,总监三名:行政,营运,财务三总监。下属分公司设立总经理一职,分公司下属企业,设立厂长,经理等职。 大家顿时来了兴趣,纷纷提出各自的建议。王振宇连话都插不上,到也省了费口舌解释的功夫。 朱志大似乎对这些不关心,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把气氛推到了一个新的**:“叶公啊,我老朱老了,对这个经营兴趣不大了,但是这个股份,我认购五股,但是我出一千二百万,这多出来的二百万算是我捐献给公司的。” 王振宇心情愉快的走到朱志大面前,握住他的手道:“谢谢朱先生的支持,洪江的明天一定更美好。” 这朱志大一开口认购,大家立刻从观望变成了积极认购,唯恐迟了没机会。这里面刚刚当上局长的刘岐山似乎最激动,他带头认购五股,但是却出了足足一千五百万,这主动要求捐献的额度就是五百万啊。刘岐山还特地宣布,自己不是要抢朱老的风头,而是希望能为洪江的发展多做贡献。这觉悟,这精神,王振宇越看越满意。 叶国轩一笔一划的记下:朱志大五股,刘岐山五股,梁湘帆五股,,张景锟五股,徐东甫,刘松修,陈昆山,杨竹秋,周质云,杨金生六人实力有限,均只认购三股,这样还有十二股没有售出。叶祖文乐呵呵的认购了三股,最后九股王振宇却不担心。他当场决定这些股份允许其他洪商集资购入,到时共推一位代表即可。实际上,王振宇已经和靖州府的陈洪吉谈好了,这余下的九股一千八百万将由靖州商会合资认购,陈洪吉出任董事。将被这样,湘西开发公司的十三位股董事会成员就基本确定了。叶祖文对于洪商五百年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感到了无比震惊,王振宇却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父亲,您是不知道江浙财团有多富啊!咱们现在这点收成和人家仓里的谷子比,沧海一粟而已。” 叶祖文再一次被震惊了。。。 从明天起,由老丈人叶祖文负责和其他股东一起协商管理办法和各项制度,最后王振宇审定即可。 通过湘西开发公司,王振宇成功的从整个湘西地区挖掘出了足足一个亿银元的财富,要知道这个时候民国的中央政府一年的海关收入也不过是四千多万元,加上盐税也才勉强过亿。而实际上袁世凯同学连这个钱都拿不到,因为这些钱已经被列强作为赔偿的抵押给扣留了,直到袁世凯签署了善后大借款,向五国银行(美国退出前为六国)借了高利贷后,这两项税款才移交给了北京政府。所以历史上的袁世凯的善后大借款的目地并非是借钱,而是通过这么一个利益合作,获得列强对自身政府的认可,从而拿到本来就属于中国的税收。而对于善后大借款借来的钱,袁世凯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兴趣,那玩意利息太高了。不过这并不妨碍国民党以此来攻击他老袁卖国。 上述和王振宇无关,他只知道,这挖地三尺搞来的一亿白银,会让自己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好过起来。。。。。。 第095章 镇守使(六) 赚钱啦,赚钱啦,不知道怎么花! 如今是亿万富豪的王振宇心情好的不得了,见谁都是一幅笑脸。床第之间也变得勇猛无比,叶梓雯现在是半点埋怨的意思都没了,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能休息几天,实在扛不住老公大人的爱抚了。 虽然湘西开发公司的大小事情都有岳父在帮忙大理,自己只需要抓大方向,但是王振宇也没闲着,他决定去一趟工兵营。 结果一问宋副官才知道原来这个工兵营还不在洪江,自从南京遣散时花了三万大洋从酒肉朋友王芝祥处买来这支部队以后,王振宇除了任命胡立春为该营营长时露过一回面外,基本上再过问过这支部队的情况,更别说来视察了。 挂着参谋长头衔的杨万贵无聊的紧,突然发现还有个营级单位无人过问,他就自告奋勇跑到这里视察,督导起来。结果几个月下来,在杨参谋长的关心和关怀下,工兵营的弟兄们吃得好,睡的香,装备全部换新,各项训练工作也是有条不紊的开展着。不过从靖州搬到洪江来后,工兵营的好日子到头了。 万耀煌在靖州,和李宗仁一起花了四天功夫把新兵营的规章制度和训练大纲弄好了。随后他就立刻回到洪江,全力以赴筹备军校的事宜。而徐源泉这边也联系了一些自己在军校时期的同事,这些人因为南京军校停办,失业在家,看到信后纷纷表示愿意来供职(家里老婆孩子要吃饭穿衣)。这些人可不是空手来,不但带着家属,还带着大批书籍资料。坐着沅江船运的班轮,从南京出发不到五天的功夫就到了洪江。这些专业人士的到了,到是帮了徐源泉和万耀煌很大的忙,毕竟军校的教学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 主管后勤的马西成对于军校也是很支持,物资上基本上有求必应。不过现在一个很大的问题困扰着万耀煌,校舍怎么办? 校址好选,万耀煌和叶祖文眼光相近,直接就看中了安江镇这个地方,划了40亩地算是军校用地了。可是光有这么一块荒地也办不成学校啊,所以万耀煌和徐源泉设计的军校建筑自然就不会少了。 整个军校占地面积40亩(2.八万平米,140米长,200米宽),含宿舍三栋(四层,15x60,900平米,建筑面积3400平米,每层有2八个套间(27个6x4,1个6x6为教官室),带卫生间和浴室,合计10八个新兵房(4人间)和4个教官房(2人间)),其中一栋为教职工家属楼,所以合计可容纳学员人八百人。教学楼一栋(三层,30x60,1八00平米,建筑面积5400平米,大教室(15x20,可容纳60个学员)6间,小教室(12x15,可容纳30个学员)12间,教学研究室(12x八)6间,每层卫生间(12x4)一个,其中三楼为女用卫生间。)另外修建行政楼,图书室和展览室各一栋.(均为三层,和教学楼一样大),还有就是一个后世足球场大小的训练场。 这个花费到是不大,所以款子马西成拨的很快,但是施工人员就不好找了。湘西本身就是地广人稀,苗汉杂居之地,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那么充足的劳动力。靖州府到是有支万名俘虏组建的劳动大军,可是还在靖州开山修路了。 万耀煌的主意立刻打倒了工兵营这五百人身上来了,三天两头的往杨万贵的参谋部里跑,软磨硬泡的,气得杨万贵大骂:“万秀才,你好歹是个读书人,怎么跟我老杨一般光棍了。” 反正不管杨万贵说什么,万耀煌是打定了注意,工兵营他要定了。杨万贵不得已,只能签字同意。 工兵营接到命令后就完成了梦少女战士大变身,直接化身为农民工了,拿这锄头,推着斗车在安江这片处女地上挥洒自己的汗水。 等王振宇带着朱次韩一干人坐着小船过了沅江,来到军校新址的工地上时,看到的是一群军容不整的蛮汉。 不过工兵营不愧是工兵营,到底是专业,短短一周时间,居然把四十亩地给整平了。 更诡异的是,王振宇找到营长胡立春的时候,这小子正在推斗车松土。胡立春一看到王振宇,那就跟见了亲人似的,眼泪忍不住的就往下掉。司令阿,咱们是工兵啊,不是盖房子的民工啊,你看万耀煌那王八蛋把俺们给折腾的,都不成人形了,你要替俺们做主啊。 王振宇当场勃然大怒,万耀煌实在是太不像话了,简直是罪无可恕,来人,打屁股十下,以示惩戒。 玩笑归玩笑,王振宇最后还是跟万耀煌说了,自己去靖州调战俘来修,工兵营自己另外有用处。 一听不用修房子了,工兵营立刻炸窝了,士兵们热泪盈眶,相拥而泣。看得王振宇一个劲摇头,万耀煌算是把工兵们得罪惨了。许多年以后,已经高居总参谋长之位的万耀煌,只要是到工兵系统视察,工兵系统都不会安排食宿。并且还振振有词的说,这是工兵的优良传统,不能改。万耀煌对此也只能是报以苦笑,此后再也不去工兵部队视察了。 言归正传,王振宇把自己的想法一说,胡立春立刻就后悔了。为什么啊?因为王司令让自己带大伙去疏通沅江水道,这活计可不好玩,还不如在这卖傻力气修房子了。胡立春在工兵中算是行家了,别的不知道,这疏通水道肯定是要用炸药的,炸药这个玩意可不是随便玩的,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王振宇也看透了胡立春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道:“水道如果不通,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工兵若是疏通了水道,不但是繁荣了地方,更是行善积德。本司令也不让你们白干,从今日起,新兵优先补充你们,另外需要什么装备尽快开口;半年之内,只要你能把这沅江的险滩尽数除去,工兵营立刻升级为工兵团,待遇从优,而且立功将士我亲自授勋。” 支票都开出来了,胡立春要再不去就是不识抬举了,他知道自己这个广西人并非王振宇的亲信,而是半路入伙的。如果没什么表现,被淘汰是早晚的事,于是一咬牙,他接受了。 王振宇对此很满意,立刻安排他和刘岐山联系。刘岐山跟洪江一带的毛板船帮很熟,如果有这些熟悉情况船帮配合,工兵营效率会高上不少。 从工兵营一回来,留守在家的宋浩民就上来报告:“司令,长沙方面来人了!” 王振宇哦了一声,条件反射般的问道:“来得是谁?” 宋浩民低声道:“是赵恒惕赵师长。” 王振宇一听是自己结拜大哥来了,立时就明白是个什么事情。想想到也正常,自己在湘西又是打仗,又是抢地盘的,长沙的谭延闿都督要是再没什么反应的话,他的外号就要从谭婆婆变成谭菩萨了,还是个泥的。 不过既然是派和自己关系甚好的赵恒惕来,那无疑表明了一种态度,谭大都督是求和而非求战的。既然这样,那接下来一切都好谈。 兄弟见面,分外热情,王振宇跟赵恒惕先是一个热烈的拥抱,然后什么都不说的就哈哈大笑起来。 “大哥,没想到半年不见,你都当上中将师长了。唉,可怜老弟我到现在还挂着个破少将军衔,不知道什么时候谭都督一道命令下来,老弟我就要被遣散回去种地了。”王振宇开口就是自嘲,到显得几分亲近。 “少来啊,你小子我还不知道,在这湘西折腾的不轻啊,程颂云的同学周则范可是哭着回长沙的。咱们谭都督都说了,你现在是湘西的土皇帝了,以后很多事情咱们长沙还要仰仗你这个土皇帝支持。”赵恒惕根本不理王振宇这套,大家都是熟人,知根知底,可别忽悠你哥哥我。 王振宇讪讪的笑了笑:“什么土皇帝啊,连山大王都不算,大哥你来找我什么事情啊,不会是谭都督良心发现,决定把我这半年的欠饷发了吧。” 赵恒惕一听就无比尴尬,这个欠饷的事情他也知道,除了自己的第一师和程潜的嫡系第二师外,其他的部队这几个月都没领过军饷了。谭延闿有意拖欠为接下来的裁军计划做打算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省财政吃紧,确实没钱,不然也不用逼着周则范到洪江来刮地皮了。 结果到好,地皮没刮到,把洪商都给惹毛了,结果自己这位义弟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趁虚就把洪江给夺了。现在周则范还在家养病了,估计要想起复也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而且最关键的是,王振宇这么个天王老子都不怕的主把这洪江一占,加之王振亚占了常德。把整个湖南财政收入的六成都给夺取了,长沙的财政就更加吃紧了。 这,根本就是个糊涂账。算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也不是来要钱的。 第096章 镇守使(七) 赵恒惕苦笑着摇摇头:“行了,行了,兄弟见面就谈钱,俗气了吧。” 王振宇听了哈哈大笑:“是,是,小弟着像了,这就请大哥吃饭,罚酒三杯,请罪可以了吧。” 赵恒惕感觉轻松多了:"你啊,还是这么个跳脱的性子,吃饭不急,我这有份任命要先给你读一下。" 王振宇故意调侃道:“谭都督的上令,那个谁,朱次韩啊,快去摆香案啊。” 赵恒惕没好气的踢了王振宇一脚:“得了,少来这套,谁还不知道你是谁啊?” 王振宇呵呵的就往椅子上一坐,二郎腿一架,一晃一晃的等着赵恒惕念命令了。 赵恒惕没奈何的摇摇头:“多的内容我就不念了,捡主要的说,兹任命王振宇为湘西镇守使,所部改编为湘西守备队,军饷就地解决,给你。” 王振宇双手接过,然后突然大喊:“宋浩民,去,找个框子裱起来,挂墙上啊,老子现在是镇守使了,哈哈。” 随后王振宇就一把拉住几欲暴走的赵恒惕,吃饭去了。 这段饭十分丰盛,王振宇在私生活方面其实并不崇尚节俭,不过很强调规矩,那就是什么级别就只能消费多少,超过部分自己出。徐源泉,万耀煌,杨万贵等心腹也都作陪,赵恒惕一高兴就喝高了。 其实此趟来湘西,谭延闿是有交代的,主要是看看能否把王振宇拉过来,毕竟现在湘西的地盘已经在这小子手里了。 但是赵恒惕却深知王振宇此人虽然和自己关系好,但是绝对不会公私不分的。就算真的让自己劝说之下,王振宇脑子发昏投靠谭都督,这当过了土皇帝的人还能有几分靠得住呢? 所以赵恒惕干脆不开口,免得说了伤及兄弟感情。 喝到一半,刘兴也被叫来了,王振宇立刻喊道:“姐夫,这位就是我结拜大哥赵恒惕,上回那个赦免的事情就是他帮忙运作的,你得敬他一杯。” 刘兴赶忙敬了赵恒惕一杯,赵恒惕连忙干了:“我这个义弟啊,就是这点不好,一点应当应分的事情还要在酒桌上提及,连个结婚都没通知我,大家说,该不该罚?” 诸人立刻起哄,王振宇也知道自己这事没做周全,只好自罚三杯,结果醉了。 最后当卫士们把王振宇抬回卧室的时候,叶梓雯被那股子酒气给熏晕了,当即就气坏了,大小姐脾气就发作了,一瓢冷水直接把王振宇泼醒了。狼狈不堪的王振宇只好抱着被子老老实实跑去书房睡了,一边走还一边生气的大喊:“好男不跟女斗,莫以为为夫怕你个小妮子。” 结果一个枕头就跟着飞了出来,众卫士全部都在偷笑,然后集体装失明。。。 民国元年,1912年7月15日,王振宇正式就任湘西镇守使,赵恒惕代表谭延闿大都督当众向王振宇颁发镇守使大印。 王振宇随后宣布了湘西镇守使的管辖范围内的最新行政区划和行政制度: 湘西镇守使下设三府十二县;辰沅府,府治凤凰,下设凤凰,辰州,叙州,沅州四县;黔阳府,府治黔城,下设洪江,泸阳,黔城,安江四县;靖州府,府治靖县,下设会同,靖县,通道,绥宁四个县。 县一级自治,成立县议会。 成立辰沅行政公署,黔城行政公署,靖州行政公署设专员,主要起督导,巡视,监察作用,公署下设财政,司法,审计,规划,文教,农林,工商七个督导组。 各县县长则由商会,教育,村寨,镇代表组成的县议会选举产生,任期四年,**到县,村一级允许宗族和民族势力继续存在,前提是不违反法律。 镇守使府下设政务署(含交通处,文化教育处,卫生处,建设规划处,农林处,工商处)律政署(含司法处,廉政处,检察院,审计处),内务署(含禁烟局,内保总队,调查处,档案处),财政署(含财务处,税务处,稽查总队,物资处)。 同时组建湘西地方法院和地方议会。。。 一条条最新命令均以湘西镇守使的名义被迅速发布出去,而刚刚高升湘西镇守使的王振宇则忙着在这些命令上盖印。从这一刻起,坐拥湘西之地的王振宇已经有资格被人称大帅了。。。 王振宇当上了湘西镇守使,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他就看到了省政府给他发回来的命令。原来这个镇守使府被要求放在凤凰,这让王振宇很是惊讶了一回,为什么是凤凰啊? 其实谭延闿在这里是留了心眼的,因为他知道凤凰目前根本不在王振宇的控制之下,所以他故意下这道命令,打的主意就是想引发湘西地区新一轮的混乱。 而王振宇也发现自己虽然升了一级,但是实际控制的地盘还是靖州和黔阳两府之地。 绝对不能允许在自己的地盘范围内存在独立势力,王振宇大声喊道,全然不顾自己也是谭延闿地盘范围内的独立势力。 对于凤凰,后世多次去旅游的王振宇还是十分了解的。凤凰这个地方真的很不简单: 凤凰古称镇竿,唐宋以前基本上是苗族控制的地域,因人口膨胀宋明以后朝廷通过征战和军垦来到这里。不断的移民,不断的战争,逐步形成了苗汉分界线。几百年来不断的苗汉冲突和战争使这里常年拥有一只军队,因地名镇竿,故称“竿军”。 在凤凰,只要涉及它的历史,你就无法忽略本城居民对他们先辈的荣誉最为经典的表述:无湘不成军,无竿不成湘。清咸丰年间,镇压太平天国起义的曾国藩湘军中,竿军部队“虎威营”在首领田兴恕率领下,转战十几省,历二百余战皆胜,所向披靡,被曾国藩命名为“虎威常胜军”。竿军兵勇喜欢在左臂刺上“虎威常胜军”的青字,攻城格斗时,常**左臂,挥刀跃马,自家人互相呼应鼓舞士气,敌方则见之丧胆。在攻打太平天国都城天京时,田兴恕与同乡人张文德等带头爬上城墙充当攻城尖兵,庆功领赏时,凤凰官兵两人升为提督,六人升作总兵,另有副将九人,参将十一人。凯旋之日,这些人带着朝廷赏赐的黄金白银绫罗绸缎,带着从天京王府里掠来的古玩家私衣锦还乡,前呼后拥吆三喝四,那叫一个光宗耀祖扬眉吐气。留在闭塞小城驻守老营的兵丁对这些一步登天的兄弟内心是何等羡慕,思来想去,认准了只要冲出凤凰,满世界去厮杀,提督、巡府的花翎说不定也有机会顶上一回。假使以性命拚得了一官半职,晚年解甲归田,居家纳福,则可以蓑衣斗笠垂钓春江,擎苍牵黄狩猎秋野,曾经沧海之人,凡事不在心上亦不在话下。那些并不走运的竿军官兵,一生以青年时代的骁勇气概为荣,倘若不曾战死沙场,也不曾以战功换取红绿顶戴花翎,到了年老体衰之时孓然一身甚或沦落为乞丐,尚要寻找机会将左臂上的刺青亮上一亮,对孩子们摆一摆爷爷当年灭“长毛”时何等英雄荣耀。 这看似鼓舞人心的荣誉,其实联着一段悲剧性的历史,那便是由清末实行的“屯田养勇”制所造成的“全民皆兵”的畸形社会形态下凤凰人的生活。乾嘉苗民起义后,清政府在已损毁南方长城沿线修建汛堡、屯卡、碉楼、炮台、关门一千几百座,其中凤凰境内修筑了八百余座,征得屯田六万亩,养屯丁四千,战丁一千,苗兵二千,共计七千人之多,加上朝廷绿营总镇约四千人的兵额,当时凤凰十万左右的人口有一万人常年兵役在身,比例高得惊人。屯丁分田到户,且耕且守,战丁专事操练,由屯田佃租中拨粮关饷,数以万计的凤凰人就这样被屯田的绳索牵在朝廷的战车上,以致使当兵吃粮成了世代传统。凡有兵役的人家门口,都钉上一块白木小牌,上边用红字记有服役人的姓名、年岁和身份。在街头巷尾一路看过去,几乎家家都有这么一块“光荣牌”,并可按月各自到营上领取一份银子和一份口粮。“地皆屯田,民皆兵籍”的状况,断绝了凤凰人另**业的一切通道,只剩下以血肉之躯来换取生活这一条路子可走。 如此这般,凤凰人尚武成习就毫不奇怪了。当本城还处在边防要塞位置的时候,军旅的粗犷气质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小城人口。孩子们从小就习惯了看兵营里的士兵舞枪弄棒,喜欢看大人猎取野猪或豹子宰杀了来分肉,喜欢看杀人割下耳朵挂在墙上,还喜欢看宗族家长把不守妇道的年轻媳妇绑来沉潭。他们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唯一可以想到的发达之路就是当兵吃粮,靠了自己的不怕苦和不惜命混出人样,成了一名军官,甚至成了大官,然后衣锦还乡。还没长到桌子高,他们就已经在稚气十足的游戏里,自封为将帅,弄得街头巷尾冲冲杀杀喊声一片。这些孩子等不到成人就入了伍,竿军里多了一个懵懵懂懂的新兵,家中的饭桌上也少了一张永远填不饱的嘴巴。年轻的凤凰兵被崇尚武功的强大传统裹挟,带着对锦绣前程的无限向往,在战场上拚死奋战,甚至把一腔热血都喷洒在异乡的土地,也无怨无悔。 不过竿军的结局就有点悲催了,解放后,他们本来是接受了我党招安的。却不知道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也许真是国民党特务挑拨离间,也许是南下干部工作太粗暴,结果就折腾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湘西剿匪,一打就是三年,把整个湘西都打烂了,把竿军也打成了历史,并且获得了湘西土匪的光荣称号,而真正的湘西土匪则光荣下岗待业了。。。 第097章 凤凰行 凤凰的独特地域性造就了竿军,在这几乎家家当兵的地方,出了两个大家族,一个是田家,一个是沈家。 田家无需多言,在南京的时候,田应诏跟自己是好朋友,好兄弟,几顿饭下来,把自己祖宗的那点光辉历史都告诉自己了。相比之下,沈家就有些神秘了,不过沈家有个人王振宇是知道的,那就是后来鼎鼎有名的大文豪沈从文老先生。 和田家一样,沈家也是在战争中发迹的,沈从文的祖父沈宏富于咸丰年间投入湘军,转战江南数省与太平军作战,因战功显赫官至贵州提督。其父亲沈宗嗣习武出身,在江湖游历中学得一手好医术,一度署理贵州提督。 而如今让王振宇有些头痛的,不是别人,正是这个沈宗嗣。 沈宗嗣,字少仙。这位将门之子从小就立志习武从军。后来他也的确做了军官,可惜他被派去跟随罗荣光一起镇守大沽炮台,1900年八国联军攻陷天津时炮台失守,而沈宗嗣兵败之后,也就断送了他的一生功名和大部分产业。 不过沈宗嗣虽然失了前程,却不甘心养老。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沈宗嗣串联竿军各家,和田应全(田应诏的大哥),张胜林,唐世钧在凤凰发动起义,一举夺取了凤凰的军政大权。此刻,这位仁兄正手握四千人枪,占据着凤凰和自己玩对抗呢! 这样一个尚武之地,处理好了,就是自己下一步扩充的兵源;处理不好,自己就可能跟后世的解放军一样在这里老老实实征剿三年,最后谁把谁剿灭了还不一定呢?而且对于处理这种烂事,熟悉当地民情风俗的王振宇有一个独特的观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使用武力。因为当地人多为亲属,关系盘根错节,一旦开打,死伤难免,一个不小心就是血海深仇。所以这个凤凰有些烫手啊,谭延闿真是好算计啊! 正想着呢,朱次韩进来报告说有人自称是田应诏,说是镇守使大人的老朋友,要求拜见。 王振宇一听大喜,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这个田应诏一来,凤凰的问题就好解决了。 “田大哥,你怎么不派人通知小弟一声啊,也好让小弟有个准备,出城十里相迎啊”王振宇也顾不上什么官威了,疾步出门相迎。 田应诏最近也是不得意,南京那边的遣散,改编基本完成。二十一旅缩编为团,田应诏觉着没什么意思了,就辞官回家了。结果人才走到常德,就听说自己的好朋友王振宇当了家乡的湘西镇守使,所以没回凤凰,直接奔着洪江来了。 对田应诏,王振宇自然是随便的多,他很直白的告诉这位,你老家的竿军现在跟我对抗来着,你看我这头发,都快掉光了。这个你老子种的苗,你这做儿子的得帮我拾掇拾掇。 田应诏听王振宇诉苦完,哈哈大笑起来:“我当是什么事情了,不就是沈家那个老大霸着地盘吗?嗯,这个事情我去说,我家闺女跟他们家三小子从小就是娃娃亲,我跟他是亲家来着。这个人我也了解,还是很讲理的。再说我大哥田应全在他们那个什么军政分府也是个头头,到时也是有什么都好说的。不过文正啊,咱们竿军除了打仗,别的手艺实在是不足以谋生啊,你得给他们一个出路,否则就算我今天去拾掇了他们,明天保不齐他们还要折腾。特别是我这位亲家,官瘾大着呢,可惜一直不得志,本事但还是有几分的,你看着用。” 王振宇点点头:“这样,大哥,我带着你弟妹和你一起去趟凤凰,见见你这位亲家,这个出身一定是要给一个的。” 田应诏本觉得如此不太安全,不过出于对自己对田家的自信,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这段时间,王振宇的老婆叶大小姐心情很不好,她觉得生活跟自己的最初的想象有很大的差距,整天的看不到王振宇不说,日子平淡的跟水一样,如果不是小月从武汉来了,自己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这心里不爽自然就要发泄,所以王振宇就悲剧了。也不知道卫士队那个混蛋嘴巴不紧,妻管严的美名很快就传出去了。 “你听说了吗?。。。”,“真的,假的。。。”,“这你都不知道?。。。”,“还真没看出来。。。” 一些中层军官中午吃饭的时候,这样的旁白几乎充斥其间。 王振宇到不在乎这个,他觉着自己是做的确实是不好,应该带着老婆去旅个游什么的,总之是要哄其开心。正好田应诏提出帮忙去凤凰招安,王振宇就想到了凤凰古城,这地方可是游山玩水的好去处,现在城里长大的叶梓雯肯定是没见过的,所以他当即决定,就去这里了。。。 随行的人员带的不多,不过赵东生,宋浩民,朱次韩以及王虎,赵冲等一干卫士是必须同行的。叶梓雯这边则只带了丫鬟小月一人,至于王振宇婚后给他买的那几个丫鬟她一个也没带。不过小月这丫鬟当的似乎也不太合格,没依着规矩老老实实的跟着自家小姐,到是时不时和副官宋浩民黏糊在一起了。而王振宇和叶梓雯对此也是乐见其成,故意视而不见了,于是大家也只有羡慕的份了。 田应诏这边也就十几个人,大家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山山水水,一边朝着凤凰而去。。。 途经泸阳的时候,王振宇意外遇见了丁文江等人。丁文江正负责泸阳到会同的地质勘查测绘工作,见到王振宇时,他立刻提起了自己的一个意外发现:原来泸阳这边也有大量的石灰岩和粘土,而且储备量远比靖州那边要多的多。 听丁文江这么说,王振宇立刻动了心思,二个百万吨年产的水泥厂,那自己岂不是要变成中国的水泥大王了,要知道目前全国的总产量都不到二十万吨。可惜老丈人叶祖文去上海负责联络洋行事宜了,不然这事交代一下就能着手办理了。人到用时方恨少啊,这事估计还得派人去靖州请程祖福先生了。。。 三天后,差不多快要把这沿路的山山水水看厌的时候,大家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凤凰。 沈宗嗣没什么架子,也没搞什么刀兵迎宾。他和田应全等四人带着竿军的一堆总爷,小爷的老老实实的跑到了城门口,列队拜见镇守使大人。而其麾下的数千竿军则规规矩矩分列两边,接受镇守使大人检阅。 家不好当啊,沈宗嗣以前带兵的时候不觉得,自己霸占凤凰后才有了切身的体会。以前诸多杂事皆有文官辅助,税收,物资什么的都能收上来,军需自然不愁。可是大清一完蛋,这个体制就半瘫痪了,沈宗嗣现在天天为手底下的衣食发愁,到处拆解。如果再找不到出路,到下个月,沈宗嗣可能就会按照长沙方面的军事厅长程潜数月前的要求,解散所部,交出城防,然后自己只能去长沙竞选省议员了。 在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下,自己的亲家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了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 这无异于黑暗之中给了沈宗嗣一道指明方向的光亮,沈宗嗣自然是狂喜的不行。长沙的谭延闿要是知道沈宗嗣是这个心思,恐怕打死他也不会要求王振宇把镇守使驻地放到凤凰了,这不是变相给王振宇增加势力吗? 和凤凰竿军的谈判异常顺利,有田应诏这么一尊大神蹲在这里,加上田应全,唐世钧竭力促成,很快双方就达成了协议。 一共五条第一.沈宗嗣交出手里的军队和凤凰城防,民政事务,从此归于湘西镇守使王振宇麾下。 第二.王振宇任命田应诏一个湘西镇守副使的虚衔,田应诏就住在凤凰。 第三.辰沅行政公署不再管辖凤凰,而是改设沅州,新设一个麻阳县归其管辖。成立吉首府,下设凤凰,龙山,保靖,永顺,桑植,古丈,花垣,乾城八县,人口一百二十万。 第四.收编的竿军军官全部会在下个月进入军官学校学习,根据成绩和能力再行分配,士兵则全部打乱,分配到各部接受三个月的重新训练。 第五.同时,王振宇将在凤凰招募五千名十六岁到二十六岁的精壮入伍,给当地的年轻人一个出路。 这个第五条的细账,王振宇是算过了的。如果按照这个约定,获得了凤凰地区实际控制权的王振宇,辖下的地盘将会是四府二十县,人口也将到达二百二十万人左右。以这样的基数来养近三万野战军,一万多守备队,貌似也不算太夸张。而且让王振宇最满意的还是兵员素质,历史上凤凰兵的素质一直堪称近代第一的,无论是抗日战争还是抗美援朝,这个地方的士兵都是出了名的能打。 既然下头的人都有了去处,那么私下要约定的就是竿军上层人物的人事问题了。 田应诏是领了一个镇守副使的虚衔,这是他本人长期吸食鸦片的结果,如今的他已经失去了争权夺利的念想,只想享享福了。可他大哥田应全沈宗嗣则不同,他本身就是沈宏富的继子,从小就被教育要光大门楣。而从后世的史料看来,此人确实是个人物,放弃了优渥的生活,终其一生都在为这个目标而奋斗。考虑到他确实有军事才干,王振宇一点头,沈宗嗣调任安保总队靖州支队支队长,军衔先给个中校,算是高职低配。 田应全是田应诏的大哥,在凤凰当地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人物,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留在凤凰的。王振宇给田应全扔了个实缺,湘西镇守使府下属禁烟局副局长兼禁烟总队总队长,军衔中校,算是高职低配。 张胜林和唐世钧则分配到了律政署,一个任廉政处处长,一个任检察院院长,不再担任军职。 反正一个原则,就是坚决不让这些人继续留在凤凰了。。。 第098章 凤凰行(二) 通过田应诏和沈宗嗣,几乎没花什么力气,王振宇就顺利的掌握了凤凰八县之地。当然如果说是彻底掌握,那就还要打个大大的问号,因为按照田应诏的说法,凤凰这个地方不仅仅只有竿军,还有苗寨势力和哥老会势力,总之很复杂。 不过能收服竿军,接下来的也就不足为虑了。就在一切十分顺利的时候,一个意外的插曲发生了。 当天晚上,沈家和田家一起设宴款待镇守使夫妇。凤凰人是崇拜勇士的,王振宇敢不带军队就往这里走,这种行为在凤凰人看来就是勇敢的行为。而且王振宇在辛亥革命期间的事情,已经长沙兵乱,靖州剿匪,洪江驱周的故事经过田应诏这张大嘴,早就在凤凰传开了。凤凰人视其为战神,将来必定是顶天立地的人物,更为惊讶的是,这样的大神居然如此年轻,前途不可限量啊。 为此沈宗嗣等人纷纷把自己的儿子带来,目的就是为了有机会让镇守使大人瞧上一眼,将来若是有个照应,子孙的路也就好走的多。 宴会很热烈,大家都很热情,美丽的苗族姑娘们更是上来跳起了美丽的群舞,这种节奏鲜明的舞蹈自然是让人心情无比的愉悦。。。 小月就坐在叶梓雯的身边,虽然她的身份是丫鬟,但是跟叶梓雯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经历,使得叶梓雯早就把她当姐妹一般看待了。相比之下,宋浩民和朱次韩就没这么幸福了,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王振宇身后。 沈宗嗣带了三个孩子前来,老大沈云麓,老二沈岳焕,老四沈荃。 由于沈从文的关系,王振宇还特别仔细的看了下这三个孩子。这个老大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年纪,老二则是**岁的模样,这两个孩子谁是沈从文呢?都是瘦瘦小小的身板,看样子就是小时候害过病的。王振宇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所有的创作都来自于生活,自己又何必知道谁是沈从文呢?冒然去改变别人的生活,很可能会让历史上不再有沈从文这个人。 一想到这点,对于少年版沈从文的好奇之心也就释怀了。 到看到第三个孩子时,王振宇很是惊讶。前面两个哥哥都是体弱多病的样子,而这个老四沈荃虽然才六岁的年纪,体格却是健壮的十分明显。如果是后世体育队搞选拔,这个的孩子十有八九是会被选中的。 王振宇立刻问坐在自己身边的沈宗嗣:“沈兄,你家这老四为何如此健壮,和这两个兄长不一般啊!” 沈宗嗣没想到镇守使居然会问这个问题,略微一发愣后回答道:“这三个孩子小时候都是多病,其中老二和老四更是得过天花,不过有些运道,最后都活了下来。我当时怕孩子养不大,请了保姆专门照料。这个老四的保姆是个苗女,照顾得法,所以体格自然就比两个哥哥要健硕的多。” 王振宇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其他。 这时沈云麓却挤到父亲沈宗嗣身边,低声耳语起来。 原来这孩子看到了叶梓雯身边的小月,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比村里的姑娘都要漂亮。这个年代的湘西盛行早婚,一些不富裕的人家甚至在孩子只有几岁的时候,就给自家孩子定了大自家孩子几岁甚至十几岁的童养媳。 而在大户这个层面,也比较奇特,不是男选女,而是女选男。大户之间互相通婚,孩子没几岁,就会订下娃娃亲。沈云麓因为身体不好,因此小的时候没能被订亲。反倒是老四沈荃身体好,讨人喜爱,所以早早的被田应诏的哥哥田应全订为了女婿。 沈宗嗣对这个长子很是疼爱,见儿子喜欢这个小月,立刻找田应诏打听了一下,知道这个姑娘是镇守使夫人的贴身丫鬟。虽然觉得身份有些悬殊,但是出于对儿子的溺爱,沈宗嗣当场向王振宇提出了聘小月为长媳的要求。 沈宗嗣到是快人快语,前脚自家儿子说喜欢,后脚他就提亲。凤凰诸人似乎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不过王振宇这边,自叶梓雯以下全部都冷场了。 沈宗嗣也不是个粗人,一看这边冷场,立刻感觉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最尴尬的人还不是他,而是王振宇,他现在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人要脸来树要皮,自己刚收人家入伙,就拒绝人家的要求,这以后让别人何以自处? 可是看了一脸紧张的老婆叶梓雯,王振宇是又好气又好笑,人家小月和宋浩民才应该是最着急最紧张的好不好,你个小姑奶奶这么紧张的看我干什么。看就看啥,你这又是掐又是在桌子下面乱踹的算哪档子事嘛! 田应诏一看冷场了,特别是看到王振宇的卫士队长赵东生那欲喷火的双目,立刻知道沈宗嗣坏事了,连忙出来打圆场:“文正老弟啊,这个凤凰是苗地,我们这里的习俗就是如此,直来直去的。若是有不妥,你也大可直接拒绝的,这也是我们这里习俗允许的。” 王振宇听了这话,呵呵一笑道:“沈支队长,你坐下听我说。这个小月姑娘是我内人的丫鬟不假,却是十年相处,已经亲如姐妹了。若是配为你的长媳,其实是我王某高攀了的。” 宋浩民此刻就站在王振宇身后,听见高攀二字,差点激动的喊出:司令,我和小月情投意合,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小月更是眼中带着雾花,小手紧紧的捏在了一起。 王振宇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从紧张变成了羞涩。。。 “我这宋副官和小月姑娘早就是情投意合了,只是两人怕我笑话,一直背着我和内人。我这人心善,就信那个什么,哦,对了,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今生,小月姑娘和令郎的缘分还差了点,所以这个恕王某武断一次,无法应承您了。” 沈宗嗣知道自己被拒绝了,脸青一阵白一阵的站在那里,凤凰其他的人物都看这个他,沈宗嗣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王振宇似乎感觉到了这种不舒服,他站起身来,亲手把沈宗嗣按回到座位上:“沈兄不要介怀,我看令公子大才,将来必有良配。我这到是有一事相求。” 席间诸人都停止了谈话,纷纷看向王振宇和沈宗嗣,他们都对王振宇所求何事很是好奇。 “大人但说无妨,只要沈某能做到的,万死不辞”有了台阶下,沈宗嗣感觉好了些。 “你家老四我很喜欢,看他的样子,将来必是国家栋梁,大将之才。王某有个不情之请,想收其为义子,待其年满十五岁,就收到身边亲自调教,不知可否?” 王振宇说完,一脸诚恳的看向沈宗嗣。 沈宗嗣心中狂喜,什么是前程,这就是前程。手握湘西四府的镇守使居然认自己的儿子为义子,这无异于公开向所有人保证了沈家的政治地位。这还有什么可想的,之前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消。沈宗嗣立刻抓着老四沈荃过来拜见义父和义母,王振宇也是心情愉快,当众抱起了沈荃,立刻感觉,这孩子,有点重。 这还不算完,来而不往非礼也,沈宗嗣当即提出要给宋浩民和叶小月依着苗家的习俗举行婚礼,自己当证婚人。王振宇当然不好再拒绝,也顾不得老婆的小动作和叶小月的羞涩,点头同意了。整个宴会再次被推向**。。。 事后,王振宇又单独拉过沈宗嗣的长子沈云麓,先是了解其喜爱画画,然后勉励了几句,又让朱次韩安排,晚点送这个孩子一套油画画具,这个小小的意外插曲才算是结束了。。。 对于凤凰的问题,其实和别的地方还真的不一样,因为历史的原因,凤凰的竿军其实是一支屯军。这军队的问题如果涉及土地,那就会很复杂,很麻烦。不过在王振宇看来,因为时代的特殊性,现在这些竿军是屯军也无所谓,很快这些凤凰的男丁就会被自己招募到军队中,而屯军也将变成自己争霸天下的工具。所以对于凤凰现行的制度,除了政府这块外,其他一律不动,王振宇的算盘是让其自己慢慢变化。毕竟没必要低估劳动人民的智慧,只要没有中央集权制的限制,地方自治状态下,人家自己会调整的。 既然收服了竿军,接下来就该带着老婆四处游玩一下了,王振宇掐着指头一算,这次回去之后恐怕会更忙,更没时间陪自己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娇妻了。 田应诏对这故乡的山山水水早就看厌了,沈宗嗣则忙着要去靖州上任,所以最后确定陪同的只能是田应诏的兄长田应全了,毕竟禁烟总队还在组建中。 第一站自然是去了凤凰古镇,当然不能说是去旅游,而是去拜访现任北洋政府财政总长熊希龄的府邸。这已经是凤凰的规矩,虽然熊希龄并不在此,但是拜帖还是要送到的。 不过让王振宇有些失望的是,叶梓雯除了在溪水里开心的折腾了一阵外,对于凤凰的建筑并没有任何惊奇的表现,估计是目前城市的高楼大厦太少了。 王振宇费尽心思要讨好老婆,岂能半途而废,他想到后世儿时父母曾带自己去畅游过永顺的猛洞河,那河边两岸的山猴还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立刻跟田应全说了自己的想法。 田应全恰好去过那里,虽然他不明白几只猴子和一片漆黑的溶洞有什么可看的,但是既然自己的新老板喜欢,那就去吧。 一行人路过古丈时,田应全介绍了一个人给王振宇。 第099章 凤凰行(三) “陈渠珍,你就是陈渠珍?”看着眼前这个个子高大,鼻梁高大,面圆耳大,三十左右汉子,王振宇有些惊讶的问道。 陈渠珍有些讶然的回答是,然后斗胆反问了一句:“镇守使大人可曾和在下有识。” 王振宇对于这个陈渠珍是再了解不过了,这个在后世被称为湘西土匪王的人的历史自己是一清二楚,包括师从龙长卿学习苗拳。包括报考新军分配到四川跟随林修梅,包括进藏平叛,包括和一个叫西原的西藏姑娘的爱情和那本轰动一时的《艽野尘梦》。没办法,陈渠珍这个苗王的头衔太响亮了,以至于半个多世纪以后,人们的口中还相传着这位统治湘西三十年的陈大都统的故事。 王振宇背着手微笑着胡诌道:“家叔和林修梅师长是挚友,我得幸见过林师长,听他提及过你,说你个讲义重信的汉子。” 听到林修梅的名字,陈渠珍面色不觉一暗:“当日在西藏是我贪功冒进,连累了林师长,不想林师长居然还记得我。” 田应全连忙来暖场:“镇守使难得来此,这些不快的往事就摸提了,这个镇守使大人,渠珍在此主要是负责古丈的农田水利设施建设,有这方面的问题,您大可问他。” 说完田应全就给了陈渠珍一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应对得体,前途无量啊,反之,也是前途无亮。 大家一路走一路聊,叶梓雯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在了后面,跟初为人妇的叶小月小声笑谈着什么,结果叶小月被说得一脸羞红,还略带不满了喊了一句小姐,叶梓雯才带着一脸坏笑去追王振宇了。。。 一番对话下来,大家的距离似乎拉近了不少。 “渠珍啊,在这古丈治河有什么困难没有?”王振宇十分亲切的问道。 陈渠珍到也是个直肠子:“还真有,这边苗寨较多,共有五十八个。咱们治河别的先不说,劳力是缺乏的,可是这些苗人不肯出人。我去交涉了几次,结果都没成功,他们有个厉害的人物,叫龙廷久,功夫很是了得,带头闹事的就是他。” 王振宇一听,这不就是史记中的以武犯禁的大侠吗?他有些惊讶的问道:“武功了得,连渠珍你也对付不了他,我记得你的师傅可是这方圆一带有名的龙长卿啊。” 陈渠珍羞愧的摇摇头:“镇守使大人切莫笑话,我老陈在这个龙廷久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此人武艺娴熟,力气过人,好打抱不平,深得苗民信任。而且据说是和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的部将欧庆远学拳三年。艺成后,又赴四川峨眉山拜曾僧光明真人为师,练“铁掌”、“神鞭”三年后。又遇胡任明道人,学会飞刀。遇白莲教义士、武当高手梁化明习武当内家拳三年。三十岁时,就已经把峨眉拳的外力、武当拳的内气、岳家拳的短打揉合到祖拳的苖家拳中,莫说是我,就算是恩师亲往,也未必是对手啊,更何况恩师和其家又亲,断然是不会干涉这间杂事的。” 听陈渠珍这么一分析,王振宇脑海中首先冒出来的是金庸笔下的郭靖,哇靠,这么多师傅,关键是这徒弟不但学会了,而且还融会贯通,自成一体了。 据说此人才四十岁,完全可以收为己用。 王振宇脑袋一歪道:“田兄,咱们去会会这位高手如何?” 田应全本意是不想节外生枝的,在他看来这位镇守使大人是不知道这苗人的野蛮啊,不过眼下自己刚刚投效,岂敢坏了老板的兴致。他当然是点头称好,暗地里还是让人去古丈县城调一队竿军过来候命,以防万一。 陈渠珍领着王振宇一行人就奔龙廷久所在----九龙寨。 龙廷久一看到陈渠珍,第一句话就是:“又来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行了吗?怎么还不死心?” 第二句话:“带人来也没有,我龙廷久答应保护这五十八家苗寨,不会害怕也不会退让的。” 王振宇轻轻拍了拍陈渠珍的肩头道:“我们是冲您来了,龙先生。” 龙廷久有些惊讶,什么意思,冲我来的?想搞事。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拱手道:“这位汉家的朋友,若是做客,我们苗家真心欢迎,若是其他,还请离去,我们不欢迎朋友以外的人。” 这开口就把话说死了,王振宇却没有如陈渠珍意料中的那般生气。王振宇跟身后的赵东生低语了一下道:“龙先生,我们是来做客的,不过还兼带求学,久闻您武术高超,我这个兄弟很想和你过过手,求教一两招,我知道苗家人待客热忱,断没有拒绝的道理。” 也是一句话说死,龙廷久仔细看了一眼这个比陈渠珍要年轻的多的汉人。他不是傻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他仅从这个年轻人刚才拍肩的动作,就推测出此人身份不低。他不想给寨子惹麻烦,如果只是过招,应允下来到也无妨,于是他点点头同意了。 龙廷久要和外边来的汉客过招的消息不胫而走,整个九龙寨都轰动了,大家围城一个圆圈坐在地上,等着看比试。 赵东生也是个练家子,入伍前曾是醴陵刘潜心的弟子,手上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不然当初也当不上侦察兵。因为天生的体格高大魁梧,在刘潜心的调教下,单手能举300斤,且以拳法见长,这点当初在汉口租界英雄救美时王振宇曾亲眼见过,威力相当的大。不过可惜赵东生当时年轻气盛,性格桀骜,最终被赶出师门,混进了行伍。 比试刚一开始,赵东生的一个侧拳就吓了龙廷久一大跳,好久没见过力气如此大的人物了。 龙廷久立刻拉开两人距离,尽量利用自己的灵活来和对方对抗。所以比试也就没有想象的那么精彩,基本上接触都少了很多。 双方你来我往,拳打脚踢了三十几个回合下来,赵东生终于逮到了一个空当的机会,龙廷久的动作有些慢,突然把身子侧对向了自己。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立刻铁拳挥出,准备结束比试。不料这个破绽是比试经验更为老道的龙廷久故意卖给他的。赵东生这一拳挥出,胸口就立刻露出来了,龙廷久借势身子一斜,双掌如雷霆一般击出,在叶梓雯等人的惊呼声中,平日把卫士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赵东生,现在如木头人一般跌落在几米外。幸好这是比试龙廷久收了力,除了胸口红肿的有些严重,身体并无大碍。 龙廷久躬身道:“承让。”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并且一起高呼龙廷久的名字。 王振宇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赵东生打架吃亏,上一次马西成收拾赵东生那完全就是人多加上这小子走神没防备。 王振宇立刻走下来,握住龙廷久的手道:“龙先生可愿意到我军中效力,施展平生所学?” 龙廷久有些淡定的问道:“在下能知道您是何人吗?” 王振宇哈哈一笑道:“湘西镇守使,王振宇。” 龙廷久一听,立刻面露佩服的表情:“原来是王司令,早就听闻您在靖州大破土匪的故事了。我们当时就说要是古丈能有您这样的英雄,何愁土匪不灭,家乡不宁啊!” 王振宇摆摆手笑道:“都是大家抬爱,王某的本事有限的紧啊,全靠手下弟兄努力,这不,我现在就要请您帮衬帮衬了。”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就算是龙廷久这样的猛人,也逃不出这个历史的范畴,至于历史上他没能出仕,只是未得其人,未逢其时罢了。 但是他并没有答应,他心里对于出仕也是有疑问的,于是他问了王振宇几个问题。 龙廷久:“镇守使大人,我若投靠了您,这五十八家苗寨的弟兄以后被人欺负,谁来出头?” 王振宇:“以后的古丈不会再有上头委派的官员,县长什么的大家自己选,官府都是你们自己的,何来欺负一说,真的还有这类事,换官府就是。” 龙廷久显然不太信,但是这点他本身也不抱希望,他想要的不是这个。 “苗寨头上的苛捐杂税太多,镇守使大人能否一并免了?” “哈哈,龙先生还是要多出去走走,靖州府各县,除了规定的三成正税外,其余一切摊牌都免除了,田租不得过六成。古丈这边早晚也是如此,不过这水利是公益事业,以后大户牵头出钱,小户参与出人却还是必须的。” 龙廷久略微一思索,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土匪为祸湘西地方已经数百年了,朝廷屡次征剿,均是退入山岭险地,所以总是无功而返。镇守使可有良策?” 这话问得就有些犯上了,田应全本要大声呵斥,却被王振宇挥手拦住。 “剿匪事宜,王某有些不同见解,地方不富,匪患不除。人人安居乐业,土匪从何而来?此外王某护住商路,兴办商镇,得利分与商镇所辖各村寨,大家齐心协力,土匪无从下嘴。政府轻徭薄赋,权归于民,为匪难于为良民,土匪从何而来?” 其实王振宇对湘西土匪还是很了解的,为什么这些土匪从来不怕省城的军队来进剿,却对于陈渠珍这些地方武装不敢招惹。原因无非是这些外来的军队不熟悉地形,而且这种进剿属于一阵风性质,要么设伏消灭,要么躲进山里躲风头。如此一来进剿自然是难见其功的,但是陈渠珍这些不一样,他们和土匪一样是地头蛇,常年就在湘西,哪家土匪不开眼了,上山进剿,你未必有天时地利人和。就算不上山进剿,他把山一封,或者把销赃渠道一断,这些土匪就只能在山上啃树皮了。所以在诸多政策之下,已经立志在湘西当地头蛇的王振宇根本就不担心这些土匪。 看到王振宇这般胸有成竹,龙廷久半跪道:“龙廷久愿为主上驱策。” 第100章 凤凰行(四) 这一看就是书念少了,开口就是戏词,王振宇哈哈大笑扶起道:“龙先生不必多礼,以后不用叫主上什么的,直呼大名亦是可以的。您以后就是我军中的武术教习和我的副官,军衔少校,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看着心情大好的丈夫,叶梓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坏老公,臭老公,真的是陪自己旅游散心吗? 收了龙廷久,大家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永顺游玩。这次因为田应全安排的十分妥当,大家充分的体会了一把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的感觉。猛洞河两岸的风光,充满神秘感的溶洞终于让叶大小姐高兴了一回。叶梓雯甚至当众对王振宇撒娇道:“老公,我们以后有假期就来这里,好不好?” 王振宇心想你当我这个镇守使是学生上学了,居然还有假期一说的。不过既然老婆大人提出来,那当然是随口应好为妙,只不过跟着就忘到脑后去了。。。 自古以来,四川就是天府之国,土地富庶,人口繁多。但是在南宋末年和明朝末年,该地人口均因战乱影响几近灭绝。第一次是蒙古人保持的世界上最高效率的屠杀,第二次则是张献忠革命性高度泛滥的结果。 拜张献忠大大所赐,四川十室九空,为了保证当地的经济发展。已经从拥有非法伤害权的强盗集团升格为拥有合法伤害权的统计集团的大清,不得不进行了历史上著名的湖广填四川。这也就造成后世一些北方人听四川,湖南,湖北三省口音时何难区分,当然南方人对于河南和安徽,山东和山西的口音也是分不清的。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安蜀未安! 前者是四川人的地域特性决定的,后者则是四川的地理特性造成的。 所谓四川人的地域特性,第一点就是能吃苦,与之相对的就是第二点有血性。 简单来说,能吃苦的基本都是老实人,而老实人发起火才是最可怕的。 仅仅一年多前,清朝那些自觉高高在上的权贵们终于愚蠢而又疯狂的去招惹四川人了。结果由此发生的保路运动最终演变成了摧毁清王朝的辛亥革命,这真是天下未乱蜀先乱了。 四川人的老实让人轻视,而四川人在欺压的尽头爆发的血性则让人恐惧。卑微,胆小,怯弱;英勇,无畏,雄起;如此矛盾的性格就交织在四川人的骨子里,从而一次又一次的影响了中国历史的走向。 在湖广填四川后,四川人反过来向湖广输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神兵,这个王振宇在靖州已经打过交道了,险些还吃了大亏,这个神兵本身信奉宗教的教民为了自保,抵御土匪而组成的武装。结果和历史上所有的武装一样,发展到一个极点,就质变了,从自保变成了恃强凌弱,危害一方了。第二个则是哥老会,人们在谈及民国时期的黑帮总会说南有洪门,北有青帮,似乎中国的黑道就这两家了。实际上在四川,湖南,陕西,湖北地区,哥老会才是能说话算数的,而哥老会就是四川的特产之一。 哥老会,源于四川和重庆,是近代中国活跃于长江流域,声势和影响都很大的一个秘密结社组织。其中,在四川和重庆的哥老会被称为袍哥。 虽然革命党人为了革命需要,对于哥老会的宣传中反复强调哥老会源自洪门,但是实际上,哥老会真实的出处应该是四川的啯噜,四川方言中的意思就是强盗。 其本身就是流民组成的黑社会组织,最早官方记载是出现在雍正末乾隆初,跟洪门估计关系不大。这个组织既没有反清复明的伟大理想,也没有一统江湖的雄心壮志。他们最大的乐趣也就是占个码头,混一辈子而已。 经过百年的发展,靠着长江航运,哥老会已经走出了四川。留在四川的自称汉留,而走出长江的部分则和青帮发生了接触,摩擦和对抗之后,为了区别,自称红帮。 哥老会就这样和青帮,洪门一起成为了中国近代史上的三大帮会之一。 至于哥老会袍哥出身的名人,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督军都出过,这个不稀奇。 但是眼下王振宇却很为这个组织烦恼,因为就在自己的地盘上,哥老会不但存在,而且十分的兴旺。 靖州一战,王振宇是赶了一个好时候,这个时期的土匪和神兵都还没有足够的实力挑战官府。如果是到了1916年护国战争爆发,北军惨败,那就不是剿匪了,而是如何不被匪剿了。 北军惨败的时候,十分缺德把武器丢在了湘西,具体怎么个丢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枪有炮之后,湘西的土匪和神兵武装跟吹气球一般膨胀起来。六百年的湘西匪患发展到了历史的最**,可惜历史没有如果。 王振宇很走运,就靠着猛虎旅四千人枪,就把六百年来雄踞湘西一带剿之不尽,灭之不绝的土匪和神兵一块收拾了。而且还是人家主动上门请求收拾,王振宇不收拾都不好意思了。在这个行动中,土匪是最惨的,没死的不是成了苦力就是改行从善了。而神兵也好不大哪去,他们失去了组织武装的资格,否则王振宇这个魔王不介意把道教佛教来个通杀,反正他跟牛头马面还有帐可以算,下阿鼻地狱对他而言也不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下,生存和富贵,大多数人选择的是前者。而还想继续后者的,都被王振宇毫不犹豫的消灭了,王振宇的态度很明确,富贵只能我给。 湘西开发公司和县人治县的政治改革,让商人集团变成了自己的铁杆盟友和最坚定的支持者。 而凤凰这一遭走下来,以屯军为基础的竿军又突然变成了自己的部下。放眼整个湘西,几乎已经没有对手了,除了哥老会。 龙廷久在湘西久矣,和哥老会方面的人自然是打过交道,在这方面算是权威。所以王振宇也虚心向他求教相关事宜,龙廷久新入,自然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完龙廷久的介绍,一直很担心哥老会势力的王振宇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哥老会在湘西并非铁板一块,也是分成了很多势力,大抵是靠着码头吃饭。其中在湘西一带比较有名望的有两家,都在桑植县,一个是贺家,一个是谷家。其实就是一家,因为贺家的大闺女嫁给了谷家当媳妇。 贺家?那是不是后世那位元帅家呢?王振宇立刻来了兴趣,掐指一算,那位元帅现在估计才十四五岁。沈从文在他的书中曾提及这位元帅曾是常德镇守使王振亚手下的一个马夫,可是实际上,这位的出身很不平凡啊。 贺家当家家主是贺仕道,谷家当家的家主是贺仕道的外甥谷虎,谷虎娶了贺仕道的长女贺英,所以二家实际上是一家。 对于这个谷虎,龙廷久到是知道的详细,此人身材高大,好交游,守信用,讲义气,是“光棍会”的龙头大哥。湘鄂川黔边界的崇山峻岭、街道码头,到处有他的朋友,在湘西很有影响。 “光棍党?这名字还真是光棍啊!”王振宇调侃道。 想了一下,王振宇又问道:“这些帮会的主营业务是什么?” “明面上,都是买苦力,茶,盐,鸦片,桐油什么乱七八糟的货物他们都负责装运。”龙廷久也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道:“实际上他们的大头就是贩卖私盐。” 王振宇点点头,其实这个私盐的问题历朝历代都是存在的,一直到后世,盐都是国家专卖。甚至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有关部门不惜炮制不吃加碘官盐就会大脖子的惊世谎言。虽然谎言经不起推敲(没有新中国之前的几千年,中国人是怎么避免大脖子病的?),但是可爱的人民居然都信了,而且为之付钱,最后的结果呢?碘超标和某些人的盆满钵满。 对于盐和烟草,王振宇最初的计划就是搞专营的,毕竟这两块的平日不显,但是一旦专营的话利润会很高。尤其是盐,别看一个月吃不了多少,但却人人都要吃的,一旦地盘扩大,这个利润是数以亿计的。最能证明的就是目前中国的税收,一年的盐税居然达到了惊人的四千万,和海关关税持平(由此可见海关关税之低),占全部税收总额的四成。 看准了这一点,王振宇在分配湘西开发公司业务的时候就没有把盐和烟草的经营权交给洪商去专营,而是留在了自己的手里。至于鸦片,那是不得不交,因为人家刘岐山已经是湘西最大的鸦片贩子了,你如果不继续用他,那就只能干掉他再另起炉灶,这样做的成本偏高了,而且由此得罪洪商是不划算的。 烟草的利润现在还不显,盐的收益却是眼下能看得见的。 贺仕道,谷虎等人是做什么的,即使龙廷久不说,王振宇也是一清二楚。因为二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早就存在于他儿时的记忆中了。某元帅从11岁开始就跟着爹爹,姐夫贩运私盐,最后发展的革命,估计也谈不上阶级觉悟,而且被政府盐务部门打击了。然后仔细一分析,其实政府还没自己有力量了,于是闹腾起来。几十年后,一帮文人本着为政治服务的需要,把这场私盐贩子抗官运动说成了革命,实在是太有才了。 王振宇拿定了主意,如果贺家和谷家能跟着自己,同时有能力控制整个湘西的哥老会。那么作为回报,王振宇会把盐的专营权交给这两家。想来这么大的诱惑,没人能够抗拒。 想到这点,王振宇就让龙廷久拿自己的拜帖去请这两位来吃饭,对了,带一个竿军连队过去,万一不肯来,就硬请。。。 第101章 凤凰行(五) 王振宇没有发觉的一点是,随着自己地位的提升,势力的扩大,霸气也变得越来越足了,开始测漏了。。。 这贺仕道,谷虎两位一拿到拜帖,当时就愣住了,堂堂湘西镇守使宴请私盐贩子?怎么看也不合规矩啊!。四十多岁的贺仕道立刻谨慎的问道:“龙兄弟,这镇守使大人除了我们两家,可还请了何人?” 王振宇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跟龙廷久明说,毕竟这种天下掉馅饼的事情说了也没人信。龙廷久要是跑去跟贺仕道等人说了自己的想法,王振宇估计在疑惧之下,贺仕道等人不但不敢来,还会连夜举家外逃,是个人都会觉得自己没安好心。 所以,龙廷久没法说明白,只能告诉贺仕道是好事。不过说不明白也没关系,外头站着一百多大兵了。谷虎对此有些不满,他素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最看不惯的也是官府以势压人。但是贺仕道毕竟不是谷虎这样的小年轻,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女婿,告诉他必须去。因为这个道理是明摆着的,对方是湘西镇守使,除非自己这些人不打算在这湘西的地界待下去了,否则是福不是祸,是祸就躲不过。而且这大兵往门口一站,现在想开溜都不成了,去不去已经由不得自己了。 光棍会的汉子们都操着各种家伙赶了过来,他们一听说当家的舵把子门口站满了大兵,还以为是有人来拿他们当家的呢。谷虎不得不出来感谢各位兄弟,然后劝他们各自回家。 王振宇考虑的到算是周全,他安排朱次韩雇了三顶轿子,请贺仕道,谷虎,贺英上轿,大兵一路护送到自己所在的县衙。这让贺仕道等人很有面子,贺仕道的长子贺文焕骑马跟随着父亲,这个十五岁的孩子已经和成年人一般结实了。 王振宇并没有出府相迎,和这些江湖人士打交道,必要的官威还是要有的。 贺仕道,谷虎,贺英,贺文焕四人鱼贯而入,正堂的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王振宇则只安排了龙廷久陪坐,除了宋浩民和朱次韩外,没再安排卫士,这让赵东生很不满,却无可奈何。而贺仕道等人却因此感觉很放松,毕竟要是身边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大兵,那还有什么胃口吃饭,估计手心手背都是汗了。 贺文焕还是头一回吃这么好的席面,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王振宇定眼一看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还真是某元帅,这么小年纪就有这份胆量,果然是天生的栋梁之才。 他又看了一眼贺仕道,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却已不满了皱纹,看样子日子过得并不轻松。 而那谷虎却是一身的虎气,结实的肌肉和一身短打的装扮,让人感觉十分的强悍。至于谷虎的夫人贺英,确实是有女中豪杰的样子,一双精明透亮的眼睛也在观察着自己这个镇守使。 王振宇看着四人,四人也在观察着这位年轻的有些过分的镇守使。毕竟是跑码头的,贺仕道对于王振宇大破黔东南群匪,智取洪江以及最近收编竿军的事情还是很清楚的,而且一向独来独往,横行古丈的龙廷久居然也投入到此人麾下,这就让人不得不服了。可偏偏一见面,这位镇守使却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贺仕道一时间百感交集。 王振宇一脸和气的看着四人:“我知道你们是哥老会,我也是直爽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请你们来,一是想和闻名湘西的谷虎兄弟交给朋友;二是想和贺,谷两家谈一笔买卖,不知道两家可有兴趣?” 谷虎对于王振宇的年轻是不服的,而且之前派大兵来请也是让他不爽的,当场就嚷道:“你是镇守使,官大权大,这买卖你想怎么就怎么,我谷虎还能怎样?至于交朋友,我谷虎的朋友都是苦哈哈,你这么大官,我谷虎高攀不上。” 王振宇没有计较谷虎的无礼,他只是微笑的看着贺仕道。 贺仕道立刻呵斥道:“虎伢子,不得无礼。” 谷虎本身就很不服气,被岳父这么一训,脾气立刻就爆了,拍着桌子喊道:“那他派大兵围了我们家,他就有礼了,哪门子的礼?不就是个镇守使吗?不就是手里有兵吗?无非就是个死,我谷虎不怕。” 谷虎这飙一发,整个宴会顿时就冷场了。宋浩民和朱次韩的手很自觉的放在了腰间的枪匣子上,不过没有王振宇发话,他们还不敢拔枪。而赵东生,王虎,赵冲等守在外间的卫士则没那么多讲究,子弹上膛枪在手,就等王振宇一个怒喝就往里冲了。 贺仕道心里暗暗叫苦,自己这个女婿啊,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太火爆。吃了这么多的亏也没见改,这次对镇守使都如此无礼,麻烦大了。 王振宇到是让谷虎这火发得愣了一下,这也太突然太肆无忌惮了吧。这位老兄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难怪后世的湘西王陈渠珍要设计除掉此人,就这脾气便是取死之道。 不过这种人也有个好处,后世的时候王振宇没少跟这类人打交道,那就是爱面子,讲义气。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能交心,也是很不错的。 自己在湘西的大业,没有这些人的支持,断然是成不了的。 想到这里,王振宇站起身来,对着谷虎就是一个长揖道:“谷虎大哥,是兄弟莽撞了,一直以来只是听闻了你们的声名,却没有什么交集。害怕自己这身虎皮为两位嫌弃而不肯前来,所以无奈之下,出此下策,是王某做的不当,自罚三杯,还请虎哥莫往心里去。” 说完,三杯二两的米酒就下了肚,王振宇的态度让贺仕道,龙廷久都大吃一惊。谷虎的气顿时也消了不少,不过自己刚发了火,碍着面子不再说什么。只是岳父一个劲的看着自己,同时身边的妻子贺英在边上不时用脚踢他,他只得站起来:“镇守使大人,您这么一说,到是兄弟错怪你了,你这个朋友我交下就是了。我谷虎是个粗人,你就当我刚说的话是个屁好了。” 王振宇连连摆手笑道:“不妨事,不妨事。是小弟鲁莽了,其实请二位来主要是小弟初掌湘西军政,诸事还需要各方朋友的帮衬和支持。尤其是码头这边,离不开自己人的关照。虽然之前我等没打过太多交道,但是听龙师傅提起贺老大和谷虎兄弟的义薄云天,小弟还是佩服的紧。江湖儿女,快意恩仇,这样的生活王某只有羡慕的份了。” 贺仕道连忙接道:“我们这日子有什么可羡慕的,都是在刀口ng尖上讨生活,以后的日子还得镇守使大人关照才是。至于帮忙就更谈不上了,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只要镇守使开口,我等尽力就是了。” 王振宇抚掌大笑:“痛快,痛快,来干一杯。” 一杯酒下肚,王振宇继续道:“其实也没别的什么事情,就是这个湘西镇守使府下要成立一个盐务总局。以后无论公盐私盐,只要在我王振宇的地盘上,就都归这个部门管理。这个盐务牵扯太多,所以需要一个能秉持公正的人来打理,所以我想请贺先生担任这个局长,谷虎兄弟担任盐警总队的总队长,不知可否?” 贺仕道闻言惊喜交加,这等好事也会轮到自己头上? 谷虎朦朦胧胧:“岳父,这是个什么差事啊?” 他老婆贺英又好气又好笑:“傻虎,应承下来,你就是官身了。” 你要说什么局长,总队长的,谷虎不懂,但是官身的意思他还是懂得。自己一个草莽居然也能做官,大喜之下,谷虎激动的对王振宇道“王大人,刚才是我混账,不识好歹,你打我骂我都行,只要您能出气。您放心,别说什么买卖,在我谷虎的能力范围内,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王振宇听了十分舒服,要得就是这个效果,这还真是应了一句话,人啊,就是受不得别人对自己好。自己当初在武汉收服叶家,靠的是这个;在上海结拜刘鸿生,杜月笙靠的也是这个;在洪江跟洪商结为一体靠的还是这个,如今又凑效了,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 贺仕道却比谷虎冷静的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贺仕道知道礼下于人,比有所求的道理。 他冷静的问道:“为镇守使您效力是我等的荣幸,只是盐务自古便是大事,我等出身草莽,如何当得起大人这番厚爱。不知道,大人需要我们为您做什么。” 王振宇就喜欢和这个聪明人打交道:“我就二个要求,能做到,这盐务的事情只要我当一天镇守使,你们谷,贺两家就打理一天,反之我就不说了。” 谷虎也冷静下来,他可不是傻子,只是年轻了些,没有岳父贺仕道的老到而已:“王大人,您说,我们尽力。” “第一,我希望整个湘西地区的红帮兄弟都在贺家和谷家的门下,为了这个目标我可以派人配合你们做些事情;但是不白做,我希望红帮的弟兄以后和我是一家人,不要吃里爬外,不要调皮捣蛋;当然这个出了事情,我自然是找谷家和贺家问责了。” 贺仕道和谷虎对望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惊喜,统一湘西各帮会,那是多大的势力。 “第二,盐务方面无论官盐,私盐我都要看到好处,具体多少好处,你们自己拿主意,我会派一个叫马西成的人担任盐务总局的副局长,你们每年保证盐税七成交镇守使府,二成交此人,余下一成归你们自己。私盐我不过问,但是要有度,我不希望私盐超过公盐的一半,其中一半的好处归马西成,能做到吗?” 贺仕道和谷虎狂喜,公盐收税本来也就二三百万而已,可是私盐的利润就高了,每年五百万上下啊。这事做的,两人当即离席:“愿为大人效犬马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然后又要依着前清的规矩就要对王振宇叩头,唬得王振宇连忙离座扶住。 吃得满嘴是油的贺文焕看得很认真,对于王振宇仅仅几句话,就把自己的父亲和姐夫这样在桑植顶天立地的人物收拾的服服帖帖,幼小的心灵产生了强烈的崇拜情绪。 他突然喊道:“爹,我要跟王大人混。” 贺仕道被儿子这一喊,吓了一大跳:“混账,没大没小,敢在王大人面前喧哗,回去我就扒了你的皮。” 王振宇没计较这些,他从一进门就对这个贺文焕很有兴趣,他笑道:“你要跟随我,可我身边除了马夫,什么都不缺啊?” 贺文焕道:“那我就当马夫,我养马可是好手,反正能跟着大人您就好了。” 王振宇呵呵一笑:“为什么想跟随我?” 贺文焕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你比我爹和我姐夫厉害,你将一定是大英雄,跟着你,我也一定能当英雄。” 这话说的王振宇哈哈大笑起来,贺仕道才松了一口气。、“好,你叫贺文焕是不是?我收下你这个兵了,以后你就是我的马夫。。。” 第102章 大开发 1912年八月3日,结束了半个月的凤凰行,收获颇丰的王振宇回到了驻地洪江。 负责在家主持日常事务的杨万贵参谋长带着一大票人出来迎接,王振宇并不喜欢这样的大排场,说了杨万贵几句。这可把杨万贵给委屈死了,自从宋显福和郝兵被调去安保部队任职后,杨万贵变得非常小心谨慎,他可不想在整个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被王振宇疏远。这次迎接他根本没安排,是那些士绅听说镇守使回来了,自发来的。目的当然也不单纯,镇守使府的组建还没开始,很多部门的官员也没任命,大家都希望能为王振宇效力,从而在未来的政治格局中占有一席之地。 尽管委屈的不行,但是杨万贵还是老实的报告说:“大人,您岳父叶祖文昨日到的洪江,带着几十个人一起来的,里面还有一些洋人。小的问过了,这里面有比国人,有德国人,还有卢国人,他们的食宿我都安排妥了。” 岳父来了,啊,看样子这次招商的事情办的有眉毛了,王振宇顿时来了精神,他突然客气的对杨万贵道:“老杨啊,以后别叫大人了,你跟别人不一样,从最开始就在我身边,当以兄弟相称好了。” 杨万贵顿时感动的不行,王振宇则又交代宋浩民去请岳父等人到自己的书房来。。。 回到书房,王振宇看了看积压了半个月的文件和请示,其中一部分不太重要的,杨万贵和马西成已经代自己批示处理了。这里面有: 军官学校建设的款项,涉及校区建设和师资人才招募计划的; 军校学员的招募的计划,万耀煌的第一批招募计划主要针对四川,湖南,湖北,广西,云南,贵州六省; 各县政府关于教育投入的汇报,大致上已经开始落实一县一小学一中学的方案,府城设女中的方案,各县议会均已经通过并拨款了,镇守使府每年也将下拨二百万元巨款,保证免费教育的开展;安江这边筹建卫生学校的计划等等。 这些王振宇一目十行,粗略看了一下,就丢在一边。顺手又拿起一份材料,标题就深深的吸引了他,《靖州模范镇建设报告》。报告的执笔人是靖州商镇建设试点的负责人陈绍。 王振宇接过朱次韩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个模范商镇就是靖州的垦山口,和水泥厂在一个地方。靠着政策扶持和资金,陈绍成功的在这个镇上建设了一个初级小学(一到三年级),一个卫生所,一个治安派出所。同时从已经开始部分投产的水泥厂批了一些水泥,建造了一个相对规模较大的自由贸易市场,用于满足附近居民日常生活用品的交易。对于镇上的商铺也进行了统一规划管理,同时组建了镇商会。近期已经开始准备移交该镇的管理权,给商会的会长。 王振宇满意的点点头,他并没打算把商镇建设的多么美丽繁荣,他要的只是一个中转点和辐射点,改变几千年来令不下县的现象。 同时,通过商镇加强自己对于地方的控制力,把村寨势力纳入管理的范围,同时提高土匪的职业成本,当然最终还是要促进商路的繁荣。 还没来得及深思太多,宋浩民进来道:“将军,叶翁他们来了。” 王振宇点点头,虽然当了镇守使,但是王振宇并不希望别人尊称他为大人,他已经公开命令身边的人统一用将军称呼自己。反正目前整个湘西,除了田应诏,也就自己这么一个将军了。 “文正啊,你也越来越厉害了,我这才走了不到一个月,你居然把吉首八县也拿下来了。”叶祖文进门就开始夸自己女婿,显然是说给身后的朋友听的。 王振宇看着几个高矮不一的洋人走进来,也是有些好奇,到不是没见过洋人,而是好奇自己的岳父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把这些洋人拐到湘西这么一个穷乡僻壤来。 叶祖文到是不慌不忙,开始逐一给自己的女婿介绍跟随自己进来的这些人。 他首先指着一个个子偏小,看起来却十分精明的洋人道:“这位是比利时国华比银行的商务代表弗兰基先生。” 王振宇十分大方的和这位面带微笑的弗兰基先生握手。 叶祖文有指着一个身材高大,有些符合后世北欧人标准的洋人道:“这位是德意志帝国礼和洋行汉口公司的经理汉斯先生。” 最后一个中等身材的洋人年纪有些偏大,据说是卢森堡国驻汉口的领事兼阿尔贝德钢铁与设备公司的商务代办菲利克斯。 王振宇一阵眩晕,卢森堡不愧是袖珍国啊,一个人还可以多重身份的。 至于其后的三个中国人,可就很有来头了,这是王振宇结拜大哥刘鸿生推荐的三个据说很懂金融的专家。 陈辉祖,字光甫,31岁,江苏镇江人,入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商学院,1909年毕业后即回国。办南洋劝业会初露才华,被江苏巡抚程德全任为江苏银行总经理。由于自己的改革主张不能实现,毅然辞职。目前待业在家,不过王振宇却知道这个人,毕竟是上海商业银行的创始人,二三十年代和虞大老板一起领军江浙财团的中国摩根。没想到居然会放弃在上海优渥的生活跑到湘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刘鸿生这个结拜大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有了陈光甫这个大鳄顶在前面。 后面的张嘉璈张公权和宋汉章的出现就没什么让人惊讶的了,王振宇甚至有点怀疑,影响了民国政治走向的江浙财团的三个干将跑到自己这里来了,江浙财团还能发展成后世那样的庞然大物吗? 这三位确实是真心来投效的,这个过程也没有王振宇想的那么复杂。最早叶祖文就有开银行的打算,但是被王振宇否决了,王振宇的计划是先办航运公司。但是刘鸿生却已经开始替叶祖文留心这方面的人才了,别看眼前这三位在民国金融业界声名显赫,但是在清末民初都还不是什么角色。有些名气的陈光甫从程德全那里辞职后一直是个无业游民,蹲在家里吃老本来的,所幸家底还算雄厚,一时吃不光;张公权和宋汉章还是大清帝国银行的小职员,因为政权更替的缘故,历史上欣赏他们的人还没上位;三人均和刘鸿生相识,刘鸿生在接到叶祖文关于湘西大开发介绍的信件后,添油加醋的把湘西大开发的价值吹嘘了一遍。而且擅自替自己的三弟许诺了三人有股份可拿,这个承诺最终让三个雄心未泯的年轻银行家,选择放弃了竞争激烈的上海,下定了闯荡湘西的决心。 不过王振宇要知道这些需要等以后了,因为老丈人叶祖文已经在向王振宇解释为什么会有三个洋人出现在这里。 历史已经走到了1912年的八月,南京留守府名下的军队基本上都裁撤完毕了,可袁世凯同学的善后大借款因为洋人狮子大开口,条件不断加码,依然没能顺利办下来。在后世很多人看来就无法理解了,袁世凯不知道换个人借啊,为什么非借这五家的不可呢? 到不是袁世凯吃了回扣非找五国银行团(美国已经退出)借钱不可,实在是五国银行团够无耻,够不要脸。而他们无耻和不要脸的根源来自于本国驻华公使馆的支持,这个支持是什么呢?哈哈,就是你袁世凯同学如果不找五国银行团贷款,那么偶们就不承认你这个政府是中国之合法政府。可笑不,历史就是这么真实。要在后世看来,不承认就不承认了,谁稀罕你承认了。当时的国人还真的是很稀罕的,至少袁世凯是不得不稀罕的。因为这些该死的洋鬼子一天不承认你这个政府的合法性,那么当时在中央(注意,不是中国)税收占据大头的两项,盐税和海关税你就一分钱都拿不到。 为什么呢?这是当年西太后非常勇敢的对八大列强宣战的恶果,辛丑战败之后。这位号称中国最了不起的领导核心喊出了量中华之物力,结各国之欢心的口号。 结果《辛丑条约》第一款就白纸黑字的写着:清政府赔款各国(共11国)白银4.5亿两,分39年还清,年息4厘,本息共计9八2,八,150两(九亿八千二百二十三万八千一百五十两),以海关税、常关税和盐税作担保。 这个担保的实际操作,就是这些税虽然还是你的,但是由洋大人代你收了。 末了,到了财政结算日,你还了洋大人的钱,洋大人就放款子给你。。。 现在好了,大清没了。这一年七八千万的税款都压在了洋大人的手里,而且洋大人也公开的说了,我不赖账,问题是,你们谁有这个资格来和我结这笔款子。 这个资格也是要花钱买的,善后大借款名义上是袁世凯去借钱,实际呢?是洋人逼着袁世凯借钱,这就是真实的历史,绝对无耻下流的空前绝后。 在今天看来,这个善后大借款里面有个非常好笑的关系。 第一, 袁世凯拿不到税款,所以没钱。 第二, 洋人要求袁世凯接受不平等的条件向自己借钱。 第三, 袁世凯不愿意借这个硬塞给自己的贷款,毕竟他不是小学毕业的工农干部,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第四, 洋人说你不借,我就不给你税款。 第五, 袁世凯拿不到税款,还是没钱。 历史上善后大借款最后谈成是在1913年,最后谈成的结果放在任何一个时代看,都是十分的苛刻的:借款总额2500万英镑(2.5亿银元),年息5厘,期限47年;债券9折出售,八四实收,扣除6%的佣金,净收入2100万英镑。借款指定用途,扣除偿还到期的庚子赔款和各种外债、遣散各省军队、抵充政府行政费外,仅余760万英镑,而到期归还本息竟达67八9万英镑。借款以中国盐税、海关税及直隶、山东、河南、江苏四省所指定的中央政府税项为担保。 同时还附带了一堆特别条款:今后未经银行团允许,不得向他国借债;由外国人参加盐税征收,在审计处设华、洋稽核员,凡关于借款款项之领款单须有华、洋稽核员会同审核,签押后方可提款;中国政府在北京设立盐务署,由中国总办1员、洋人会办1员主管;各产盐区设稽核分所,设中国经理、洋人协理各一员,共同担负征收存储盐务收入之责任:人员的任免,由华洋总办、会办会同定夺;盐区之盐纳税后,须经华洋经理、协理会同签字后方可放行;盐务进款存于指定银行,非有总办、会办会同签字的凭证不得提用。 这样的条件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商业贷款范围,完全就是一个新的不平等战败条约。 其实袁世凯也不是傻子,他也不想当卖国贼。看到这些个条款,他心里就发懵,于是他选择偷偷找别家借钱,这其中就有华比银行。 据说,时任财政总长熊希龄拿出了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你老袁为什么要拿税款,不就是因为没钱吗?你要是有钱了,还急着要这税款吗?不急着要这税款,你还在乎列强承不承认吗? 对啊,所以老袁立刻让熊希龄去找华比银行谈借款。 第103章 大开发(二) 1912年1月24日,一些被排挤在六国银行团之外的英法比国银行组成了一个国际财团,以比利时的华比银行为代表,开始秘密和北洋政府进行接触并就贷款事宜进行谈判。 相对与咄咄逼人的五国银行团,这个华比银行的条件就已经不是用温和可以形容了,简直就是温柔。合同规定借款利息五厘,九七扣,签订合同十五天后付款;中国以通常岁入以及京张铁路的净利和财产为此项借款的担保,并同意给该财团以出借一千万英镑的优先权。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指明借款用途。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果断签,这一借款史称比国借款。 3月14日,双方签约,第一笔款子约100万英镑即可到账。消息传出,立刻引起了五国银行团的不满,他们立刻指责袁世凯不守信用,各国公使也向袁世凯施压。最终4月29日,袁世凯不得不退还了比国借款,继续向五国银行团借钱。 于是人类历史上最强买强卖的一笔银行业务诞生了,五国银行团也因为自己的骄横被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 请大家记住他们的名字:英国汇丰银行、法国东方汇理、德国德华银行、俄国华俄道胜银行、日本横滨正金银行。 而华比银行最终没能和北洋政府建立业务关系,一千万英镑的贷款额度依旧躺在这个银行的账本上。弗兰基先生希望能把这笔钱借出去,而叶祖文回到汉口后到处宣传王振宇的湘西大开发计划也引起了弗兰基的注意,他约了礼和洋行汉口分公司的经理的汉斯,以及卢森堡的菲利克斯,一起拜会了叶祖文,并且明确的希望能了解湘西大开发计划的详细情况,如果可能,希望能为这个项目贷款和招商。 这方面比利时以前和大清的湖广总督张之洞有过合作,当初全长1200多公里的卢汉铁路就是比利时人出资承建的。 卢森堡也是一样,汉阳钢铁厂的总工程师就是卢森堡人吕贝尔。 至于德国礼和洋行,很多中国的桥梁和铁路建设都有他们的影子。不过最著名的还是青岛的建设,这家洋行出力最多。王振宇一听到这个礼和洋行的大名,就立刻来了兴趣,自己正打算在安江建设整个湘西的首府呢,缺的就是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才和公司,这不,自己送上门来了。。。 作为熟知历史的未来人,王振宇在割据一方,发展力量的初始也曾考虑过引进外资的问题。这不单单是个资金的问题,还有技术的问题在内。 这个时代的中国,虽然经过了洋务运动数十年的努力,建立了一定的工业基础,但是这种基础是单薄的。相当于后世中国足球不去搞基础性建设,不去搞管理制度改革,而是满足于选拔几十个苗子搞一个留洋队一般。洋务运动就是一个以不触动大清根本制度为标准的中国足球式的改革运动,这样一棵根基不正,目标不明的树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长出什么好果子。 结果几十年过去了,洋务运动虽然开了几朵鲜红的花儿,却依然改变不了中国的一片苍茫。 相比之下,王振宇的控制范围虽然局限于湘西一地,这个地方的经济,文化,交通放眼全国都是很垃圾的。但是就统治基础而言,却是领先于这个时代的。 一个政权崩溃的前兆,就是权力和利益被高度集中。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实在的高级动物,当你一家垄断了全部的好处,别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自身的境遇,却只能为你的幸福增砖添瓦的时候。大家就会做出两个选择,第一是沉默,第二是爆发。 很多人会疑问,没有第三个选择吗?有的,不过只有一个人会选择第三个选择,无私奉献的雷锋。 为什么后世的中国足球搞不上去?就是因为一切都被小圈子化了。 管理权力始终被掌握在足协及其上级部门体育总局手里,而足球投资方除了出钱就不被允许有任何发言权; 球员和教练的选用始终在管理部门手里,而他们选用人员的标准就只有一条,论关系的远近亲疏; 联赛的分红也永远是管理部门拿大头,当然这也是他们死抓着管理权不放的原因; 至于这个行业投资人的利益,那就用一句英语就概括了:hare诱?谁管你? 时针指向2013年,在一百年后的中国尚且如此,那么我们看回到1912年一百年前的民国。 在湘西这么个苗汉杂居,土匪,哥老会,神兵,商会各种势力交集的小地方,四府二十县的实际统治者王振宇却进行了一场堪称颠覆性的政治改革。 他依仗着自己手里的军事实力,在短短数月内成功的整合了湘西的各方势力。而他能够获得各方势力认同的原因非常简单,大棒加胡萝卜。 对于威胁他统治的,不服从他的,一根大大的杀威棒就毫不客气的朝着你脑袋砸了下来。现在在靖州县的西门,当初纠集在一起攻打县城的杨守银等四十多个匪首的脑袋还挂在那里,现在已经完全风干,完全看不出模样了,但是震慑的效果依然。。。 对于支持他的,他的回报也是立竿见影的。他开了中国历代统治者的一个先河,把地方的民政权力交给了这些支持者。其本质和后世的土地责任承包制是一样的,县人治县,民政自理。各地的宗族势力,商帮势力,社会名望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从官府统治之下突然转到了官府的头上。只要交足了镇守使大人的税,他们就可以在家乡这一亩三分地上对军队以外的事情商量着办。县长由自己任免,县政由自己制定,再也没有居心叵测的空降官员来此剐地皮,再也没有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这种当家作主的感觉让大家愿意拿出自己家的私产,在自己的家乡修修路,搭搭桥,办个学堂什么的,因为这些钱不会被原来的上官所贪墨,而这些基础设施的改善,自己和子孙也能享用。 财富可以大大方方的摆出来,亮一亮,晒一晒,不用担心被官府盯上了,相反现在的官府还得担心被自己盯上,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当然在这些地头蛇看来,改革还是有些不完美的,第一,他们在地方上还是不能肆意妄为,因为镇守使居然派出了所谓的司法机构,法院和检察院。前不久还剥夺了十几个违法犯罪的议员的身份,其中四个被押到洪江执行了枪决。人们总喜欢拥有制约别人的权力,同时讨厌自己的权力被别人制约,镇守使的存在,让他们感觉很受制约; 第二,在湘西的地盘上,自己这些人无论多么有钱有势,都要被镇守使大人给死死的压着。权力迷人眼,镇守使如果能消失,县人治县变成湘西人治湘西那就更完美了,但是大家终归还是要面对现实的。放眼全国,虽然到处都在高喊**,高喊立宪,高喊还政于民,可真正能把民政交给地方的,就这位王大帅了。 是的,王大帅,这个充满了军阀意味的称呼已经在各县士绅中广为流传开了,一般用来指代和敬称我们的王振宇同学。 研究民国历史的史学家也一直在争论一个问题,中国的**之父,究竟是提出三**义的孙中山呢?还是这个看起来有些**huanhi的王振宇。。。 不过在1912年八月,比利时人弗兰基却对王振宇下了一个准确无比的判断:“这是一个拥有超强控制力的人,我可以断定:在至少未来十年里,除非遭到重大外力打击,否则这位镇守使在湘西的统治将如扎伊尔的钻石一样坚不可摧。他的势力范围,值得我们冒险去投资,更为重要的是,他和其他野蛮粗俗贪婪腐朽的中国官员不同。从所谓的县人治县地方自治政策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懂**,**律,而且很务实的官员。他既然能够保护本国商人的私人财产不受侵犯,自然也就能让我们的投资得到保护。” 其实弗兰基先生的判断还是存在一些误差的,王振宇没他讲的那么懂**,就算是来自后世,由于所接受的教育和国情的原因,王振宇对于**的概念也是相当模糊的。所以杀起反对者来他是不会有半点心软的和含糊的,至于法律,王振宇的理解可以用十个字概括:“法律是为统治者服务的。” 他之所以选择县人治县,地方自治的原因非常简单: 第一,他不是湘西人,而是宝庆人,要获得支持,就必须拿出足够的筹码,不然中国人强烈的地域排他性就会让没有省政府支持的他称为一个短命的统治者;现在好了,他这个筹码一开出来,省政府换谁来也取代不了自己了。 第二,他需要钱,要想在这个时代出人头地,没有实力就是鬼扯。而实力这个东西落到实处就是发展经济和扩充军队,貌似这两样都是要大笔资金投入的。而如果你没有足够的好处,不把利益进行捆绑,精明的商人凭什么掏钱出来啊?难道真的高喊一个湘西大开发计划,湘西人就会纷纷慷慨解囊啦?做你的中国梦去吧!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普通人看来,王振宇有个背景的人,他族叔就是王隆中啊。可是实际上,对比袁世凯,孙中山这些集团利益的代表人物而言,王振宇依然只有一个背影。 一个势力要成气候,绝对不是靠一个金手指随便点几下就行了的。军事上需要人才,政治上需要人才,经济上更是需要人才。你算算,二十多个县,你得要多少人才才罩得住?王振宇罩不住,所以干脆,你们自行料理吧。哥只要把枪杆子抓牢了,什么人才那都是替哥干活的,而且还不用支付高昂的人力成本。 第104章 大开发(三) 镜头回到王振宇的书房,三个洋人正在吃宋副官他们端上来的用井水泡过的本地西瓜。这些西瓜个小皮薄,让冰凉的井水泡过后,自然是香甜可口,清凉解暑了。王振宇也不避讳,很自然的和陈光甫三人谈起了关于银行的事情。 “光甫兄,湘西之地比不得宁沪的繁华,但是愚弟已经整合了洪商的资源,准备把这里好生开发一下。” “不知道大帅打算怎么做?”陈光甫到是随行就市,只是下午跟洪江的几个宴请叶祖文的议员商人吃了个饭,就知道了大帅这个称谓。 王振宇嗓子有点干,他咳了一下道:“这样的,目前湘西开发公司下属的三家银行,洪江商业银行,湘西建设银行,沅江开发银行都还在纸面上,各大钱庄的整合计划也都还没出来。我打算委托三位担任三个银行的总经理,待遇我也不会亏待各位。毕竟万事开头难的道理我也懂,百分之一的干股是必须的,年底分红,月俸则按照我军中团长的标准开列,不知道是否可以?” 陈光甫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对此似乎都还算满意,虽然不知道王振宇部下团长月俸是多少,但是想来也是不低的,要知道王振宇自己也不过是个旅长。 陈光甫扯了扯衣角道:“为大帅效力是我等的福气,只是不知道对于三家银行来说,是否有经营范围的取舍?另外管理上,谁来协调?还有就是初期股本肯以给到多少?” 不愧是搞经营的,直接就问道点子上了。虽然王振宇对于银行业也不是很精通,但是大方向他还是清楚的。 “湘西建设银行主要负责工业建设项目的贷款,洪江商业银行主要负责商业项目的贷款,沅江开发银行主要负责交通项目的贷款,其他方面的业务也都是可以做的。目前的钱庄什么的,我的意思就并入洪江商业银行。所以这里可以先定下来,洪江商业银行的总经理就由光甫兄担任,至于负责工业项目的湘西建设银行由汉章兄打理。公权兄,我大哥的信我看了,听闻你对铁路建设有兴趣,所以我想啊,这个沅江开发银行就交给你了。” 三人对于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当即表示愿意为王帅好生效力。 “你我以后就是同事,我相信你们的人品,也愿意把整个湘西的钱袋子交给你们,希望我们的关系能有始有终,成千古佳话。”王振宇无比诚恳的说道,让陈光甫等人十分感动。 王振宇又想到了陈光甫前面的问题,继续答道:“具体协调和管理的问题是这样,在三大银行之上,政府会成立湘西国民银行,这家银行不单单有监管境内所有的银行,以后可能还会有发行钞票等业务,这家银行主要是政策性的,不对外营业,三位同时兼任该行的副总裁,总裁一职,我聚贤不避亲,就由叶老一并担任。这个湘西开发公司的董事长是我担任的,所以这个公司的总裁也由叶老一并担任。以后银行的事情你们就帮着叶老一起办理了,事情不大的叶老就可以直接决定,不必告知我了。” 叶祖文也不推迟,对着三人点点头,表示默认。 “另外,银行目前是草创时期,换句话是要什么什么没有,各项建设需要的资金也很多,所以银行本身建设投入的资金会非常有限,所以很多困难就需要大家自己去努力去克服。至于股本方面,相对会比较充足,三家银行总共会有2400万元的股本,目前开发公司有一亿大洋的资金可以调配,这些钱会按照项目划拨到三家银行手里。具体的事情,你们尽快完成筹建工作,可以高薪从上海请些专业人士来,具体的计划出来后上报给叶老。我希望最迟下个月,三家银行可以陆续开张。” 陈光甫三人进入角色很快,很自然的就掏出了小本子和钢笔,开始逐条记录王振宇的话。这个举动此后也开始影响湘西军政各界,凡是领导讲话,都开始用小本子和铅笔或者钢笔认真记录。 而弗兰基等人则是听到湘西开发公司已经筹到一亿大洋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 一想到自己三人将会有机会执掌中国目前最大的三家非国有商业银行,略显激动的陈光甫等人立刻起身向王振宇告辞,他们将回到自己的临时驻地继续讨论如何开展工作。在他们看来,大展宏图的机会已经到了。 现在留在书房里的就只有我们的王大帅同学,叶祖文老先生和三个老外了。别惊讶,王振宇的岳父叶祖文本身就是一个精通英法德三国语言的通译,而且还曾在总理事务衙门供过职。至于比利时人和卢森堡人,他们是说法语和德语的。 最先开口的是自认发现了金矿的比利时华比银行的代表弗兰基,这是一个渴望成功的比利时人,而比利时人在中国上一笔最成功的交易就发生在和张之洞总督关于卢汉铁路的买卖上。那笔生意赚取的利润是惊人的,如果自己能够效仿,回到国内一定会被国王陛下嘉奖的,说不定会因此被尊贵的国王陛下授予贵族称号。 基于这个想法,已经有些精神异常的弗兰基越看气定神闲的王振宇,就越觉得此人就是自己的张之洞。 “尊敬的王大帅,很高兴能见到你,请允许我代表华比银行向您和您的家人致以最真挚的问候。”其实必要的礼貌和问候,老外也是讲究的。 王振宇自然礼貌的微笑回应:“祝愿贵行生意蒸蒸日上,财源滚滚!” 寒暄完毕,弗兰基马上又恢复了一个西方商人的本质:“亲爱的王将军,我们很希望能和你建立合作关系,为人类社会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具体到我个人来说,我对于您的湘西大开发计划充满了兴趣和好奇。从内容上看,这应该是我在这个时代见到的最具投资价值和社会效益的项目了。我们设想一下,让一个野蛮荒凉落后的地方成为中国最现代,最繁华的地区,这样天才般的设想是需要足够的勇气和智慧的,当然,还有钱。” 王振宇看了看激情四射的弗兰基:“是的,弗兰基先生,您说的很对。我很有兴趣知道,您和您所效力的银行能为这个充满社会效益的伟大计划提出怎样的宝贵意见。” 弗兰基轻轻的敲了敲桌子道:“资金,亲爱的王,我们比利时人能为你们的项目提供资金。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你们的项目具有投资的价值。” 王振宇正欲说话,这时叶梓雯的贴身丫头静香端着一盘冬枣走了进来。大家立刻停止了交谈,小月嫁给宋浩民之后,王振宇已经计划让这对小夫妻结束服务的工作,去过另一种更为实在的生活了。但是叶大小姐身边还是需要人服侍的,所以马西成就选了年方十四岁的静香丫头过来服侍其实也才十六七岁的叶梓雯。因为畏于夫人的虎威,卫士们对于奉命来送冬枣的丫鬟自然是不敢横加阻拦。这个现象让王振宇很是不快的皱了下眉头,看来自己身边的警卫工作还是存在巨大的漏洞,回头自己要跟赵东生打个招呼。第二天,今晚当值的卫士,赵东生的族侄赵颂扬和堂弟赵冲就被赵东生亲自执行二十军棍,所有观刑的卫士都看得胆战心惊。。。 此话别过不谈,王振宇吃了颗冬枣后让朱次韩帮湘西大开发最新的副本递给了叶祖文,然后饶有兴趣的看着三个洋鬼子听岳父吹牛。 洋人们听的是一阵阵惊呼,五百多公里的铁路,年产百万吨的钢铁厂,以及纺织厂,肥皂厂,水电站,军工厂,水泥厂。。。。。。以及一个要超过青岛的模范城市——安江。 “上帝啊,这简直就是建设一个新的卢森堡。”卢森堡国驻汉口的领事兼阿尔贝德钢铁与设备公司的商务代办菲利克斯第一个发出了惊叹。 “这不可能,比青岛还要漂亮的模范城市,这不可能,将军,你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要知道我们德意志帝国的首都柏林在某些方面都是不如青岛的。您居然。。。”耿直的德国人汉斯当场就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只有弗兰基没有立刻表态,他依然在仔细阅读这份充满了伟大设想的计划书,同时心里也在紧张的估算着如此庞大的计划应该需要多少资金来支持?和汉森不同,弗兰基基本认同这份计划书的可行性,但是无论是铁路还是钢铁厂,见效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周期。 弗兰基跟菲利克斯也不一样的,他玩的是资本,他要考虑的是利润,也就是说自己如果把钱借给这位看起来年轻的有些过分的将军,能为公司获取多大的利润以及这些钱能否安全收回才是他要考虑的。至于计划本身靠谱与否,可行性多大,只是后者安全性方面的一个考虑项而已,并非是前者的决定项。。。 王振宇没有理睬惊讶和质疑,他面带微笑的看着身为正角的弗兰基,等待这位的发言。 弗兰基沉声道:“敬爱的王将军,您有没有算过,如此庞大的计划,需要多少资金?而我们华比银行如果能为将军提供贷款支持的话,除了利息,我们还能得到那些利益的保障?” 王振宇悠然道:“各位先生,计划就是计划,它永远赶不上变化。我从来不关心我要花掉多少钱,我唯一要担心的就是我赚到钱是否能支付我要花掉的。弗兰基先生,相对于湘西开发的总投入,我更关心您所在的华比银行能向我提供多大的支持?要知道,投入和产出是成正比的,投入越多产出越高,所以这钱,自然也是越多越好。当然在收获的时候,朋友的利益也是我们会努力保障的。那么亲爱的弗兰基,您能给我多大的帮助呢?” 第105章 大开发(四) 朱次韩领命而去,叶祖文看着人走远了,低声问女婿:“文正啊,这一个亿的借款,会不会太多了?” 弗兰基想了想,故作诚实道:“亲爱的将军,目前在我们手里有一笔刚刚从贵国中央政府退还的贷款,总金额是一千万英镑,这和你们的海关银大约是一亿一千万元。善后大借款的事情想来您也有所耳闻,我就不多说了,这个款子目前是我在负责放贷事宜,由于放贷计划是以年为单位审批的,所以目前这笔钱是闲置的。我所担心的是,这么大的一笔贷款,您能吃得下吗?” 王振宇闻言顿时大喜,一亿一千万,这洋人不会是在诓我吧,如果真能拿到这么一笔巨款,那么建设湘西的进度将大大加快,自己的势力将如吹气球一般迅速膨胀起来。王振宇暗暗下定决心,为了美好的明天,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拿到这笔贷款,无论这个看起来很礼貌的比利时人提出多么不合理的要求。 “亲爱的弗兰基先生,您可以翻开地图看一看,我现在管理的地区有多大,比贵国整个国家的面积都大。这样的一个范围内,蕴藏着的巨大资源。看看吧,光是木材,桐油,猪鬓这些已经被开发出来的资源,都能带来一年二三千万元的收入。那么如果在这个地方,我们建立水电站,建立钢铁厂,建设铁路,发展工业会怎样?亲爱的弗兰基,你肯定会说我的人口不过二百二十万,市场太小。其实这不是问题,和比利时比一比,我们谁离中国这个巨大的市场更近,要人有人,要市场有市场,现在唯一缺乏的就是一颗勇敢的心。我很佩服你们早起的欧洲人,无论他们的原罪有多大,至少他们敢于用身价性命去冒险,去寻找新的财富。湘西就是中国最大的处女地,现在就看你们敢不敢冒险到这里来搏一搏,先生们,到一船一船的物资通过沅江进入长江的时候,你们会看到巨额的回报。” 弗兰基等人给王振宇这番充满激情的演讲点燃了心中的雄心壮志,但是他们脑袋却保持了足够清醒,再好的蓝图,如果自己分到的利益太少,那也是鬼扯。 “将军,那我们能得到什么,或者说,您如何保障我们的利益?要知道,其他的都好说,修建铁路这个事情恐怕就超出了您目前的权限。恕我直言,就算贵国中央政府有人同意你修路,各国公使也会出面干预此事的,这是从大清帝国时期就有的规矩。”弗兰基继续代表大家提问。 王振宇听得这话感觉心中一阵悲愤,老子中国人修路的权力都还要通过洋大人同意,这都什么世道。不过合作的事情终于扯到最实质的东西了,王振宇和叶祖文用文交流了一阵后,叶祖文提出了贷款合作方案。 “第一,我们希望归银行能将这笔巨额的贷款转借给湘西开发公司,事实上中央政府已经不可能再借这笔钱了。贷款条件不变,总款项一千万英镑,利息五厘,九七扣,签订合同十五天后付款,并且不指定用途。 第二,修建从安江到通道的铁路,以下简称安通铁路,途经安江,泸阳,黔城,会同,靖州,通道六县,起点于安江,终点于牙屯堡,全长200公里,均为山路,铁路造价预计是900万元。考虑到卢汉铁路的情况,现在要求质量必须保证车辆运行时速可以达到40—60公里。 第三,还款,以安通铁路为担保,贷款分三十年还清。 第四,作为附加条件,安通铁路工程交给比利时方面承建,中方湘西镇守使交通局督造。 第五,华比银行可以在王将军的同志范围内开设银行,但是不能发行货币。” 这些条件是非常保守的,原本等着弗兰基讨价还价,却没想到对方一口就应承下来,只是表示需要上海总部最后确认。这让王振宇和叶祖文都不太敢相信,还是弗兰基说了一番话才让王振宇恍然大悟:“亲爱的王,既然你们认识北京的熊总长,那么我可以相信,贵国中央政府最后也会同意这条铁路的修建的。另外我并不指望靠这笔贷款获得商业利益之外的收益,我更希望我能和您这样一位年轻的让人妒忌的将军成为朋友。” 事实上弗兰基在和袁世凯方面谈比国大借款时,就是和时任财政总长熊希龄打的交道。十天前,已经离职,赋闲在家的熊希龄收到家乡的电报,说是新任湘西镇守使王振宇上门送了拜帖和三千大洋的礼金。凤凰人熊希龄也是个很讲乡情的人,恰好弗兰基准备离开北京南下,前来和熊希龄告别。熊希龄也就是这么顺带提了一下,结果弗兰基就开始留心关于湖南西部的事情了,随后的事情就很机缘巧合了,刚到武汉的弗兰基就看到了湘西大开发计划。。。 洋人是很难理解中国社会的所谓关系的,王振宇也不点破,他只是点头道:“列强方面,贵方也无需担心,有卢汉铁路的成例在,想来问题也是不大的。。。” 礼和洋行的汉斯和卢森堡的菲利克斯现在坐不住了,上帝啊,华比银行的这个弗兰基一定是疯了,居然会给这个看起来很想土豪的镇守使借一千万英镑。这家伙可不是刚到中国的毛头小子,万一这个王振宇被调走,或者发生其他什么糟糕的事情,这笔贷款该如何收回? 但是很快他们就不关心这个了,他们开始努力推销自己了。 “亲爱的王将军,我们德国礼和洋行在城市建设方面很有经验,我们有一批专业技术人才。要知道,漂亮的青岛就有我们公司的贡献,所以我希望安江模范城的项目能够交给我们。”刚才还在质疑王振宇吹牛的的德国人汉斯现在第一个主动要求参与湘西大开发,没人会跟英镑过不去。 “亲爱的王将军,我们卢森堡的钢铁工业在欧洲是很有名气的,要知道贵国汉阳钢铁厂就是跟我们合作建成的,所以我希望您的钢铁厂项目能考虑下我们阿尔贝德公司,在设备方面,我们的技术水平绝对不比他们德国佬差,而且价格更实惠。” 王振宇点点头,却微笑的说道:“今天很晚了,这个贷款的事情,想来弗兰基先生还要发电报去请示上海的总部,所以我想都不用急,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既然主人下了逐客令,三个心情各异的洋人只能礼貌的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三个洋人,叶祖文回到书房,看着陷入沉思的女婿,越看越是佩服和喜爱。 “文正啊,在想什么呢?” “父亲大人,我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王振宇一脸诚恳的看着自己的岳父,这一切感觉都不太真实,如果明天华比银行上海总部同意借款。那么现在王振宇可以支配的资金将会达到惊人的二亿二千万银元,而且其中含有一千万英镑。 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把之前离开的三个金融人士叫回来,他们就会告诉你,您可以用这一千万英镑做保证,印自己的钞票了。 而对于来自后世的王振宇而言,这意味着,自己目前可以调配的资金在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北京的袁世凯。按照历史的记载,袁世凯通过善后大借款得来的二千五百万英镑是在1913年宋案发生之后。目前我们的大总统的财政还是依旧吃紧的很了,并且就算获得这笔贷款,袁世凯要支付的范围可比只掌握湘西一隅的王振宇要多得多。 也许湘西真能让自己建设成一个特区,毕竟集中力量办大事这话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王振宇仿佛已经看到一栋栋厂房拔地而起,一列列火车奔驰而去,然后就是滚滚而来的财富让自己的军队变得浩浩荡荡,让自己的旗帜插遍全国。想到这些,王振宇差点忍不住流口水了,也许自己这一世真的能登峰造极。 叶祖文看着王振宇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七八分,他立刻提醒女婿道:“文正啊,不积硅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河。就算这么大笔资金在手,你还是要小心谨慎,脚踏实地的好啊!” 王振宇这才缓过神来:“谢谢父亲大人提醒,文正明白,当前最大的事情恐怕就是建设安江这个模范城了。” 说到这里,王振宇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份关于靖州商镇建设的报告来了:“朱次韩,进来下。” 朱次韩闻声跑了进来:“大帅,什么吩咐?” “大帅?”王振宇其实有点喜欢这个称谓了,自己现在可是亿万富翁了,这要是放回到后世,那就是典型的高富帅啊。嗯,自己的个子不够高,但帅气却是大大的,简称大帅也不错。 “告诉通讯班,传我命令,调陈绍到洪江见我。” 第106章 大开发(五) 王振宇呵呵一笑:“父亲不用太紧张,这人家比利时人都不担心咱们还不上,您担心什么啊?这借钱如果是百万以下,那咱们确实该担心被追债的问题,可如果都上千万,成亿了,父亲,这实际上不是在借钱了。这是把人家和咱们绑在一起了,咱们要是垮了,他一毛都捞不回,那他就得想方设法的避免咱们垮了。” 叶祖文听了,方觉有理,笑骂道:“你啊,年纪轻轻一肚子坏水,雯儿跟了你实在是让我不放心,这丫头太单纯了。” 王振宇眼珠子一番,这还不放心了,我都被你闺女吃得死死的。 其实在后世,王振宇就清楚这借贷的道道。许多所谓的富翁其实根本没钱,就是一负翁。可在中国这个人情关系都算本事的社会,欠债也变成了经营能力。很多银行害怕这些欠钱的倒闭,在他们的公司发不出工资的时候,甚至用继续贷款的方式帮着维持。至于还贷的问题,很简单,新债还旧债就能对付各级监管了。这点让王振宇暗暗警惕,对于银行的监管必须加强。 反观民国的历史,张作霖也好,孙中山也罢,就包括这台面上的袁世凯,都是借钱的高手。尤其是被尊称国父的孙中山,更是谁给的饭都敢吃,日本的,苏联的,来者不拒。。。 又跑题了,王振宇叫陈绍的目的很简单,这个模范城的建设需要一个专门负责的官员来协调,不然如此巨大的工程会出现很多的问题。而陈绍是自己手下目前最有经验的,毕竟他在靖州建设商镇是有成绩的;另外一个是陈渠珍,他在古丈治河的工作中也表现了很强的工作能力,而且也已经跟自己一起到了洪江。 王振宇的打算是让陈绍担任整个模范城建设的总指挥,陈渠珍任副总指挥兼安保主任,主要负责施工安全。承建的话,王振宇的计划是把基础设施交给礼和洋行设计,比如下水道,路面和部分建筑(公共建筑)。不过也不白给,他的计划是从德国人手里搞点专项贷款来,别看自己能有二个亿在手,要花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回到卧室,王振宇的思绪还是停在书房的状态,这让叶梓雯很是不满:“死人,你发什么呆啊?” 王振宇回过神来:“啊,夫人,我这想事了,这么一大家子的事情,哪能不发呆啊?” 叶梓雯有些心疼的看着丈夫:“你才多大啊,白头发都有了,就不能少操点心吗?” “不谋一时者不足以谋万世,不谋一隅者不足以谋天下”王振宇神神叨叨的蹦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叶梓雯见他又走神了,顿时气得用枕头砸道:“你滚,滚去书房睡,这没你的地。” 王振宇狼狈的抱着被子就“滚”去了书房,朱次韩已经去睡了,宋浩民正在享受新婚生活。王振宇只能一个人独坐书房看着窗外的星星,随手翻了翻桌子上挤压成山的各种报告和文件。 王振宇突然感慨道:“老婆说得有道理啊,不能这样下去了,不然老子很快就要跟诸葛亮去做兄弟了,必须有一个专业的管理机构来替我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好多事情必须由一个专门的机构去跟进,否则事事都办不好。。。” 就在王振宇看星星,发感慨的时候。离他五百米远的一个小院子里,还有一群人没有睡觉,他们正点着油灯在开会。 这群人就是军情处的特务们,军情处的处长何健正面目表情的看着他们并作着训示:“你们是我们军情处培训的第一批特别任务执行者,无论你们公开的身份是什么。都请记住,你们是军情处的人,你们的任务就是为王振宇将军服务,明白吗?” 这些从军队选拔出来的特务们异口同声的答道:“明白。” 何健对于军情处的建设是花了很大心思的,从禁烟总局拿到的第一个月的款子,就被用来训练和扩充,这方面他的经验也不多,但是可以摸索。根据王振宇的训示,他把军情处的机构建立了起来,在军情处之下,是情报站。 第一批设站的地方很明确,除开北京,天津,上海,广州,武汉五个城市设站负责情报收集外,在统治区内的靖州,黔阳,辰沅,吉首四府也设站,主要是内部保卫作用。最后就是在贵阳,柳州,常德,长沙,衡阳五个地方设站,其目地是窃取情报,收买,策反,暗杀等。应该说何健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第一批外派的40多个特工马上就要连夜出发了。接下来的日子里,军情处将在王振宇问鼎天下的道路上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第二天天一亮,王振宇就召集自己的部下开了一个会,把大家的工作都分一分。他没打算和谁商量,会议更多是他一个人在下达命令,经历了那么多事,这个能给大家带来胜利和丰厚薪水,同时每个月还能按时发放的大帅,让跟随者变得死心塌地起来。军校的事情被单独划给了万耀煌,扩编的事情交给了徐源泉和马西成,军队日常工作杨万贵负责。三个人立刻地位上升,成为军中三巨头。 安保总队成立,郝兵任司令员,沈宗嗣,***任副司令员,***兼任参谋长。沈宗嗣兼任靖州支队支队长,刘明凯任辰沅支队支队长,邓坤如任吉首支队支队长,田守海任黔阳支队支队长。这也就是搭个架子,目前安保部队是没兵没枪,空有四个支队一万二千人的编制,实际上只有护路大队的四千人是招满了的,机动大队(驻县)还在规划中,治安大队(驻村)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落实下去。 对此王振宇很明确:“二十个县,二千个行政村,必须尽快成立治安大队,每村一个治安队员,附带四个民兵,就是一个治安班,然后每十个村设立一个正规的治安中队。支队部要派人下去指导这项工作的开展,不要流于形式,我是要验收的,在年底之前,治安大队必须优先于机动大队完成组建。” 王振宇喝了口水继续道:“另外就是安保支队的日常管理,这个支队相当于一个步兵团的建制,下设三个大队,一个是护路大队,下设十个不满编中队,一千人。分驻在各商镇,每年对调一次,负责守护商镇和商道的巡查,半数配备骑兵。一个是机动大队,下设五个加强中队,一千五百人,全部驻守县城,配备军马五百匹。刚才说了,这个机动大队可以延后。但是一旦建成,这二千五百人全部按照正规军事编制,训练和整编,士兵招募和军官的培训任命全部由镇守使府掌握,严格来说,这二个大队本地兵源不允许超过百分之五十。士兵服役期五年,没能转入野战部队的,服役年满后去向问题:一是根据实际需要,就地安置到治安派出所,公安局一部分;二是招募进入镇守使府直属企业一部分,更多的则是免费进入学校学习一年,毕业后自谋生路。军饷参照正规军标准的四分之三由镇守使府直接按月发放,机动大队军饷的四分之一由各县政府上交给支队部转发,护路大队军饷的四分之一由各商镇商会上交给支队部转发。这二个大队中,机动大队士兵年纪不得高于二十五岁,军官年纪不得高于三十五岁,护路大队士兵年纪不得高于三十岁,军官年纪不得高于四十岁。关于考核和检验的问题,治安大队每年参加一次军事比武,10月的秋操。待遇按照正规军标准的二分之一由县政府直接发放,镇守使府廉政司负责稽核。另外二个大队一年二次会操,分别定在5月和10月进行。护路大队和机动大队的待遇刚才说了,发放则是总队请款发放,镇守师府廉政司负责稽核。如果战事出现需要,野战军从各地安保支队机动大队抽调优秀兵员后,出现的缺口从护路大队中抽调,护路大队缺口从治安大队抽调。另外补充一点,各县安保支队所属机动大队每年三月到镇守使府参加会操,表现不力的就地裁撤。” 而在野战部队的扩编问题上,王振宇的态度就更明确了:“新兵必须严格培训,我的想法是在凤凰,泸阳,靖州三地建立三个新兵训练基地,这个款子马西成你这里要发下去。晚点财务上会有一个改革,有专门的机构负责,但是在这个机构成立之前,你要把这个新兵基地的款子划出来。凤凰基地为八01基地,李宗仁任基地司令;泸阳基地为八02基地,白崇禧任基地司令;靖州基地为八03基地,宋浩民任基地司令。这一次扩充新兵的人数一万五千人,希望三个基地的筹备工作要加快。我希望在12月能看到第一批新兵入住,明年3月新兵就能下连队,其中的一部分优秀兵源能够在明年的5月进入到我们的军官学校学习。你们也要自己摸索出一套好的管理制度和训练方法,然后在全军推广。。。” “徐源泉的第一团驻黔城,刘兴的第二团驻靖州,周斓的第三团驻凤凰,别的没什么要求,尽可能把三个团培养成基干团,我需要军官。教导队撤销,和卫士队,特务连合并为警卫团,赵东生任团长,张旭光任副团长兼参谋长,就驻在安江。侦察营和工兵营归旅部直属,诸位,我的计划是把咱们猛虎旅最后扩编成四个师,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群将军,但是这之前,需要你们去努力,去落实。好了,散会。” 在座的军官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大家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一样的东西,那就是野心,感谢大帅,升迁的门为咱们打开了。 众人的表情都落在王振宇的眼中,他暗暗窃喜,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当甩手掌柜了,至于官位,那还不是自己随便封出去的,这买卖很划算。。。 第107章 大开发(六) 真的能当甩手掌柜了吗?想都别想,起码请示汇报的人就会因为这个分工而变得多起来,毕竟现在湘西还是王振宇当家。 王振宇刚刚就送走了宋显福,这个新军时期就跟随老部下最近有点烦。在洪江讨伐战的马鞍一战,虽然依靠万耀煌的临场发挥侥幸取胜,却也暴露了宋显福缺乏战场指挥能力的短板。 结果虽然舍不得离开猛虎旅,宋显福依然被王振宇打发去了安保部队,当了个靖州支队支队长。得,端人饭碗就听人调摆吧,宋显福收拢铁杆去安保系统上任了。 结果呢?好不容易把靖州支队打造成了一个样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宋显福又接到了新的命令。自己辛辛苦苦建起来的队伍交给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沈宗嗣,然后回洪江报道。宋显福很难受,看着郝兵当了安保司令,这个系统也一天天壮大起来,可自己这个同样是大帅旧部的人却又靠边站了。 到了洪江,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大帅,也没得几句宽慰,大帅就把新的任务给了自己。而且这一次更彻底,居然变成了什么铁道建设总队的司令员,负责营建什么安通铁路。 这铁路在哪里呢?宋显福悲伤莫名,短短半年之内,自己就成堂堂猛虎旅上校团长变成了修路的工头,虽然待遇不降反升吧,这可感觉也太尴尬了。 可是现在的大帅不比以前了,跟他你没法谈条件,得,硬着头皮去安江上任了。 王振宇送走了宋显福之后,就带着杨万贵和徐源泉跑去安江,视察赵东生的警卫团。这个部队是今天才刚刚组建而成的,但是士兵的素质绝对要好于其他团。 团长赵东生,副团长兼参谋长唐海荣,一营长俞作柏,二营长廖磊,三营长李品仙带领全体官兵列队欢迎大帅前来视察。王振宇看到三个营长都是广西的,眼皮子不禁一跳,自己得留神,可别在自己麾下搞出个新桂系就没意思了。 随后全团进行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攻防演练,看的王振宇直摇脑袋。 但是他没骂人,而是让副官朱次韩去正在修建的湘西陆军军官学校请万耀煌过来。 万耀煌一过来,王振宇就开骂了:“这几个月我忙着地方上的事情,想着法的给你们这些兵大爷筹措军饷,你们就给我练成这个鬼样子啊?” 万耀煌,徐源泉和杨万贵面面相觑:“还请大帅明示,这训练有何不妥?” 王振宇被气乐了:“妥,妥极了,你们干脆改行当导演得了。知道什么叫电影不,就是洋人玩的那个可以动的照片。你们就去干这个,然后专拍战争片,而且是打小日本的。唉,就你们这个练法出来的部队,在电影里面来看都是宇宙无敌的,别人看了电影,都会同情小日本。” 见大家还是一头雾水,王振宇彻底发飙了:“赵老三,把队伍集合过来,本大帅要亲自点评。” 历史上王振宇第一次自称大帅的结果,就是身边所有的人被他痛骂一顿。 “军姿站得到是整齐,有什么用,进攻的时候居然跟我玩队形,等着人家机关枪扫射是吧?散兵线,散兵线,为什么不注意分散?还有更可笑的,后头部队的演戏光注意分散了,为什么不形成攻击夹角,你们光是鸭子一般散开了有什么用,没有集体配合,没有纵深掩护,攻击的威力在哪里?靠你们自己想象啊?” “还有火力支援,机枪的火力支援在哪里,全靠人冲啊,你们知道每一个士兵从出生到长大需要花费父母多少心血?就这么傻愣愣的靠着人海往上涌来突破防守?那我还训练你们干什么?我招一帮只会往前冲的野牛不比你们强啊?手榴弹也不见用,我买这玩意来就是要给你们用来增强自身火力的,哦,你们当摆设了。还不光是进攻方不用手榴弹,防守方也温柔的可以啊。你们这是演戏吗?根本就是在演戏,演给谁看了,演给我看是不是?我每个月真金白银的给你们发军饷,大米白面的养着你们,是指望你们能像个男人一样,和我一起开创一番对得起祖宗,对得起后人的事业。你们呢?居然玩花活,玩虚的。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的道理懂不懂,别光在这里喊口号,到了战场上那都是要见真章的。你们死了没关系,如果让杀死你们的人就此荣华富贵一生,睡你们的老婆,打你们的娃,你们愿意吗?告诉我,你们愿意吗?” 官兵们都被王振宇骂得面红耳赤,羞愧万分,听到大帅询问,立刻吼道:“不愿意!” 王振宇这才算是消了些气,奶奶的,太过分了,从打下洪江算起,差不多一个多月。结果看着自己的军队,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难道真的要自己花钱从德国搞一对不讲情面的教官过来收拾这帮孙子不成? “好,看样子你们还没变成兵油子,还有点廉耻,全部给我坐下,听我给你们讲这个兵该怎么练?” 官兵哗地一下就在王振宇面前整齐的坐下了,尽管上午刚下过小雨,本身**的训练场已经被踩成了泥巴地。但是长期训练的结果让这些士兵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坐了下来。 王振宇满意的点点头,精气神还是在的,而且凭心而论,自己手下的这些狗崽子算是不错了,就算是对上最精锐的北洋军,也是有一战之力的,自己对他们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可是转念一下,难道自己就满足于打败北洋军?如果要求不苛刻一点,将来的日本,俄国人等等一个比一个强大的敌人,自己怎么对付?显而易见,这是没商量的,一点点的犹豫都会让一切变成泡影。 “所谓战争,简单的说就是一群人进行无限制级的死亡格斗。要么你怕死不上去,只要你上去了,就必须面对死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半点条件可讲。越是怕死,你死得越快,只有勇敢的人,只有不畏惧死亡的人才有希望活下来。但是光有匹夫之勇,光有蛮劲就能打赢战争啦?就能活下来啦?那是鬼扯。” 王振宇顿了一下继续道:“打仗跟修鞋的,砌墙一样,它也是一门手艺。手艺好的不但能活下来,还能赚钱。可这手艺潮的了,只能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去送命了。所以千万不要把战争理解为和训练是一个东西,训练要贴近实战,杀人要无所不用其极,不要照本宣科,一字一眼的按着条令去打仗!” “条令是什么,是前人的经验而已。军人要学会用脑袋打仗,不要墨守成规。你就比如说刚才的防守方,你们那个靠山工事挖的,我看了都着急。壕沟前面的山坡为什么还是个斜坡啊?你们为什么就不能铲平成一个垂直面啊?敌人步兵冲上来,那就直接面对你的脑袋了,你们知不知道?只是简单的挖个战壕,动作到是快,我们挖战壕的目地是什么?是要守住这个山头,不是为了挖墓地埋自己。结果一看,得,全让你们挖成棺材地了,都准备把我埋里面是吧?”下面的士兵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场气氛才缓和了些许。 “这个挖战壕只是个例子,你们平时训练就要举一反三,要想想看,我们要怎么个玩法。要充分的利用天时地利人和,要让我们的敌人越打越不舒服,越打越不不顺。而我们则越打越顺手,唉,我告诉你们,这仗就算是打赢了。比方说这个战壕,你让他不好跑,不好趴,冲到你面前就只有挨你打的份,行不行?我看完全是可以的,既然这样,为什么我们不实在一点,把这个战壕挖得更符合我们需要一点,而一定要按照教科书的要求一模一样的挖呢?所以啊。。。。。。” 王振宇在警卫团的训话后来被万耀煌多次在军官学校的讲课中引用,“用脑子打仗”这五个字也成为军官学校的校训。 训话结束后,王振宇又对徐源泉,万耀煌,杨万贵等人说道:“我今天不是想没事找茬,实在是你们这个思路啊,已经是进到一个误区里面了。你们和这些中下级军官不一样,你们是直接对我的,是猛虎旅乃至整个湘西地区的高层。他们的脑壳进水了,无非是送掉自己的性命,你们的脑壳进水了,那是要害死好多弟兄的!” 杨万贵连忙带头表态:“我们知道自己错了,回去一定好好总结。” 王振宇摆摆手:“我要得不是你一个人或者你们几个人总结,那种形式主义不要搞,拿份材料糊弄我不是难事,你能糊弄敌人的子弹吗?哦,那子弹看到你就拐弯了,有这好事,你先教教我。” 王振宇看着三人语重心长的道:“老宋和老郝因为自身的原因,已经离开了野战部队,我希望你们不要走到这一步。我希望你们能跟上我前进的步伐,不要被我甩远了。未来还有更辉煌的前途,你们每一个人都有机会,都有可能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用点心思,花点时间,不要白白ng费这个机会,再回首时空余恨可没地方买后悔药去。回去之后,老杨牵头,就用这个警卫团做样板,发动官兵一起,根据训练和实战的经验,好好总结。把好的经验做成条令,再往全军推广,从今天起警卫团就是模范团,我要看到一支能打仗,能打好仗的无敌雄师。你们好好想想吧,三个月后,我来验收。如果还是这个样子,别人我不说了,老杨你还是准备一下,这个参谋长也别干了,看看是不是去非野战部队去公干,不然这身军装都可以不用穿了。整个湘西四个行政公署都空着没委派主任了,到时你老杨随便挑,只要别觉得太闲就行。” 次日,在黔城,视察黔阳支队的时候,支队长田守海也被王振宇骂得狗血淋头。消息一传出,各部军官人人自危,从早到晚,没日没夜的操练手下这帮子大兵,深怕那天让大帅来个突击检查,自己意外中招,弄得前途不保就不妙了。行政公署主任的宝座谁想坐谁坐去,反正咱们是没兴趣的。。。 这次的训人,还影响到了一个人,那就是跟在王振宇身边,年仅十五岁的马夫贺文焕。在跟随王振宇之前,贺文焕最大的志向就跟姐夫一样当个帮会的老大,而现在他对于打仗这门手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八月6日,按照王振宇的要求,马西成的军需处设计了两款军装,一款是蓝灰色,配发野战部队。另一款是黑灰色,配发安保部队。警察一律被要求使用白色蓝裤制服,原因很简单,王振宇认为穿这身制服时期的警察很善良,虽然他明知善恶取决于制度,跟衣服的款式,色调关系不大。 八月7日,被王振宇召见,在靖州喂了三个月蚊子的陈绍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和对未来美好前途的憧憬,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工作的交接然后赶到了洪江。。。 第108章 大开发(七) 洪江,镇守使府书房。 “来,来,都坐,都坐”王振宇十分热情的接待了自己的两位部下。 这两位部下就是王振宇心目中选定的安江模范城工程的负责人,陈绍和陈渠珍。 两个人面对王振宇多少都有些紧张,尤其是陈渠珍,没想到自己一个搞河工的居然能被镇守使赏识。陈绍则是没想到自己投效不到半年,王振宇就变成了湘西镇守使,名副其实的湘西王。 “这个你们都姓陈,以后了还要在一起共事,所以我希望你们能精诚团结,干出一番事业来。”王振宇有些悠然的说道。 “请大帅放心,我年纪约长,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一定努力和陈绍兄弟一起办好大帅交办的差事,决不辜负大帅的信任。”陈渠珍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陈绍也微笑的表示赞同,王振宇呵呵笑道:“都说了不要紧张了,渠珍啊,知道为什么把你从河工调到安江来吗?” 见陈渠珍摇头,王振宇继续道:“这个一是河工以后就全部交给地方了,镇守使府这边不会再有专门的机构去负责了。二来我问过田兄,知道你以前也是新军出身,还去西藏平过叛。所以我想了想,人才难得,只要你能安心任事,我还是希望你继续从军,不要埋没了自己的才华。” 陈渠珍立刻表情激动的站了起来,浑身略带颤抖的说道:“大帅对渠珍恩同再造,渠珍这百八十斤就是大帅的了,从此以后大帅叫往东,渠珍绝不向西,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振宇还是很喜欢听人表忠心的,不过他依然摆摆手道:“赴汤蹈火到是不需要,安心用事就是了。” 随后话锋一转:“我叫你们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办。你们大概也听说了,我计划在洪江往东数十里的安江建设一座现代化的新城,这个城市以后就是整个湘西的中心,不仅仅是商业上的,也是政治上的。我们的未来都在这座城市上,所以建设这个城市是需要下力气和用心的。我的打算是把这个事情交给你们两个来办,汉川为主(陈绍字汉川),这个渠珍为辅。设计方案会由德国礼和洋行提出,你们主要负责审核和监督施工。这个审核很重要,不要看德国人老实,他们是做生意的,虚报价格什么的肯定会有的,要学会和他们打交道,直截了当的和他们讨价还价,没什么丢人的;监督就更重要了,所有的工程都是百年大计,不要马马虎虎,要用良心去做,要负责任。你们是指挥负责的,具体的建设要听取专业人员的想法和建议,另外就是行政区速度要加快,整个模范城,行政区争取在年底前能够落成,我希望能在这个安江过新年。”别看王振宇才21岁,可是两世为人的他实际年龄已经差不多五十岁了,加上身居上位,久而久之,说话就有点老气横秋了。 不过听到部下的耳朵里就一种可靠的感觉,一种稳重的气度。 陈绍和陈渠珍立刻起身,表示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安江新城建设的问题,礼和洋行的汉斯和叶祖文已经悄悄谈妥并签字了。 礼和洋行将为这个新城提供1000万元的贷款,用于雇佣技术人员和采买部分本地找不到的材料(主要是装修材料),王振宇毫不犹豫把这个装修材料的才买丢给了结拜大哥刘鸿生。 而安排在刘鸿生处工作学习的刘国钧也接到了最新工作安排,着手负责纺织厂和电力公司项目的引进工作。按照王振宇的设想,一旦完成这两个项目的引进,刘国钧就要过来安江替自己打理下工厂的事宜。这些经营上的事情,目前自己手下那帮子只会带兵打仗的武夫可干不来。 在见陈绍和陈渠珍之前,弗兰基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华比银行同意了自己的贷款申请,从现在算起,十五天后,一千万英镑会进入自己在华比银行新开的户头。晚些时候等华比银行在湘西地区的分行设立,这笔钱就会一起抵达了。而这笔钱将成为王振宇未来发行钞票的基础,其能产生的效益绝对不是一亿一千万银元那么一点点。 卢森堡人菲利克斯最近常单独找叶祖文谈一个合作设想,叶祖文整理了一下报给了王振宇。 王振宇仔细一看,当时就喜出望外。按照这个菲利克斯的说法,他跟在卢森堡执政二十七年的首相保罗.伊斯臣是亲戚关系,他曾听保罗.伊斯臣提出过一个伟大的设想,在欧洲之外,建设一个新的卢森堡。原来1912年的欧洲局势已经出现了紧张的苗头,法德这两个因为普法战争成为世仇的国家更是开始了规模空前的军备竞赛。这可把夹在法德两国之间的卢森堡可就苦了,这个欧洲的钢铁大国,国土面积不到湘西地区的二十分之一,人口则不到王振宇治下人口的二十二分之一。这样一个占据要冲的袖珍王国要想在两个军事大国之间保持中立,无异于痴人说梦。保罗.伊斯臣作为这个国家过去二十四年的实际统治者,不得不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做打算,在这诸多的打算中,转移部分产业,资金,公室以及居民暂时远离即将战火纷飞的欧洲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菲利克斯认为湘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王振宇却怀疑这个家伙能否说服他的首相亲戚,因为接着在1913年就会爆发二次革命,而自己也会积极参与到这次革命中去,以获取足够的红利。到时候卢森堡人万里迢迢跑到中国一看,吆,我那还只是要打,您这都直接干上了,我们还是缩在欧洲比较安全。 当然王振宇也有个思路,那就是先把卢森堡的钢铁工业集体忽悠过来,只要设备一到位,什么煤啊,铁啊,自己再想办法。一战中什么最赚钱?钢铁啊,自己把这一步走扎实了,现在欠下的债务根本不值得一提。 为此王振宇提出了一份钢铁厂合资计划,建造安江钢铁厂,湘西开发公司和卢森堡阿尔贝德公司各占一半股份,其中卢森堡提供全套技术和技工。同时在新安江建设中,卢森堡将获得一个街区的地盘用于建设可容纳五万人居住的生活区,前提是卢森堡向湘西开发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贷款。同时注明,一旦卢森堡人需要这个街区,这笔贷款就无需偿还。 也不知道卢森堡方面是否会同意,反正菲利克斯揣着文件就出发回国了,有消息估计也是二个月后的事情了。 上海,荣公馆,刘鸿生带着刘国钧正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喝着上好的绿茶,一边看着这充满乡土气息的荣公馆。 “啊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克定刘老弟啊!真是稀客,稀客”身着长衫头顶瓜皮帽,一幅旧式商人打扮的荣宗敬带着弟弟荣德生一脸笑容的走进了客厅。 说实在的,荣宗敬对于一身西服的刘鸿生很不感冒。最近这半年里,刘鸿生差不多成了整个上海滩最风光的人物,鸿生公司开张后,仅仅几个月,就靠着开平煤抢占了上海煤炭三分之二的市场。差不多可以称其为煤炭大王了,但是在年长十五岁的荣宗敬眼中,刘鸿生不过是个赚差价的中介,和搞实业救国的自己是不一样的。如今的风光更是暴发户一般,不值得一提。这些还都不足以让荣宗敬看不起刘鸿生,最让荣宗敬看不起的,其实还是刘鸿生和青帮的杜月笙结拜了。这一下子在荣老板的心里,那就大大的跌份了,要知道生意人最忌讳和黑帮打交道,因为双方的规矩是不一样的。你这一结拜,是准备让人家按你的规矩来了,还是你准备按人家的规矩来? 刘鸿生也知道这个,但是受三弟所托,不得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带刘国钧前来,好在荣家还算以礼相待。 刘鸿生笑了笑:“在荣前辈面前,鸿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而已。照理来说鸿生是不敢上门叨扰的,但是受人所托,带这位刘国钧先生前来拜见荣前辈,还望荣前辈多多关照。” 荣宗敬呵呵笑道:“关照谈不上,荣某好交八方朋友,凡是荣某能办到的,都好说。” 这话你得这么理解,凡是不能办到的,就都不好说了。 刘国钧微微一笑:“我们想和荣先生一起在湖南办个中国最大的纺织厂。” 来见荣宗敬之前,刘国钧认真研究过此人,知道其性格相对走偏,喜欢高大全,所以直接奔着这点发出了邀请。 果然荣宗敬来了兴趣:“你们的最大有多大?多少机子,年产多少纱锭?怎么合作?” 刘国钧立刻回道:“股本四百八十万,我们出三百万,分红各一半,经营权归您,新式布机4八00台(旧式布机一台只能年产30锭,这个差距也太大了,数据来自于成立于1911年的湖南省纺纱厂),年产4八万锭。您看如何?” 荣宗敬略带不屑的笑道:“年轻人,口气不要那么大,4八万锭,你知道日产是多少吗?我来告诉你12万斤,我很有兴趣知道,你去哪里收那么多原料?” 刘国钧笑了笑道:“荣老,眼见为实,我一个后辈就算说服了您,您敢信我吗?不如去湘西走一遭,看看我老板的实力,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荣宗敬也是个爽快人,立刻答复道:“那我跟你去湘西走一遭,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么简单,刘鸿生看得目瞪口呆,而荣德生似乎对自己的大哥的性格已经是十分了解了,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 第109章 大开发(八) 来荣家之前,刘国钧还自作主张替王振宇办成了一件事情,南洋公学今年毕业的学生集体去湘西参加工业建设,这点教会都表示了同意和支持。 通过刘国钧的努力,湘西大开发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洪江,镇守使府,王振宇和杨万贵,徐源泉,万耀煌,刘兴,周斓,何健,马西成正在开军事研讨会。 这个会议召开的有些急,因为王振宇在几个小时前刚刚收到了一封来自长沙的密信。这封信是王振宇的结拜兄弟,湘军第一师师长赵恒惕写的,内容很简单,十五个字:大都督裁军之意已定,弟当早做准备。 裁军这个事情从四月份喊道了八月底,足足造了有差不多五个月的声势了。按照谭延闿都督的想法,湘军五个师最终只留下嫡系第一师和程潜的嫡系林修梅的第二师,其余军队全部裁撤。不过现在没那么麻烦了,因为梅馨的第五师因为王振宇已经成为历史了。不仅梅馨本人被杀了,其部官兵大多被第一师收编。可以这么说,裁军最坚实的一步恰恰就是王振宇帮着完成的,虽然他的本意是想搞事。 现在还有二个师需要裁掉,一个是甘心典的第三师,另一个是王隆中的第四师。要说这两个师才是真正代表湘军到湖北前线跟清军打了仗还立了功的,论理这样的部队不仅不该裁撤,还应该提高待遇予以保留才是。 但是中国人的规矩不是这样的,他们考虑任何事情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论一个关系的远近亲疏。既然这两个师不是嫡系,那就是威胁,所以等待他们的只有裁撤,改编等命运。 尤其是第四师,更是重点中的重点。里面的许多军官早已被收买,分化,一旦下令裁军,王隆中估计连宝庆镇守使的位子都保不住。谭延闿早就替王隆中选好了出路,去北京北洋政府担任中将参议。 王振宇的第九旅也毫不犹豫的被定位裁撤范围,事实上,对于王振宇割据一方的现状谭延闿是十分不满的,只是困于诸多原因,只能默认罢了。 但是默认不代表默许,谭延闿暂时拿王振宇这个疯子(不疯的人敢在长沙搞兵变,敢用一个旅去打一个师,最可怕不是犯浑的人,最可怕的是犯浑居然没事的人)没办法。但是不意味他没有小动作,镇守使府设在凤凰就是他第一个动作,可惜王振宇居然和田应诏认识,轻轻松松就化解了可能的危局;所以裁军是第二个动作,谭延闿下定了决心,撤销番号是必须的,就算王振宇还能维持军队,自己也不会再给他发一分钱的军饷了。事实上,猛虎旅离开长沙后,谭延闿就没再给该部发过一毛钱的军饷。 这些都是小事,王振宇现在最麻烦的是,一旦猛虎旅的番号撤销,自己所部该以什么样的名义继续存在下去。此外就还有军队扩编和标准备置问题,王振宇深知军队是自己现在一切的基础,所以在军队的问题上,他绝不会有半分吝啬。但是钱要花在明处,要花对地方,所以他召开了这样一场紧急会议…… 军事会议召开之前,刚刚结束教导队三个月的学习,回到三哥王振宇身边担任秘书的老五王振邦,正十分热情的给出席会议的各位主官倒着茶水。 王振宇难得开玩笑的说道:“这是上好的沅陵官庄茶叶,是刚刚当选的县长孝敬的,原来都是供奉皇帝的。可金贵了,所以大家都别白喝啊,喝了就要出主意啊!” 刚赞了一句好茶的万耀煌差点没哆嗦的把茶杯打翻在地:“我说各位,咱们大帅跟着洪江住久了,商人气是越来越重了,一个字,抠啊!” “哈哈哈……”现场的人当即乐翻了。 王振宇白眼一翻:“商人气怎么了,没有我这个当家的一个子一个子的抠,你们吃什么喝什么啊?都别废话,赶紧尝,完了出主意。”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军队的大框架一直是困扰王振宇的一个大问题,这次恰逢裁军,明着是所部没了番号。实际呢,利用的好,是一个让军队彻底私人化的契机;利用不好,会有很大的麻烦。 参谋长杨万贵第一个发言:“大帅,我的想法是坏事变好事,不是要撤咱们的番号吗?我们干脆自成一体,所部就改编为湘西守备部队。您是总司令,下头的建制要多少咱们就设立多少,什么守备第一师,第二师,反正咱们现在有钱,完全养得起。” 大家听了杨参谋长的话都觉得很有道理,纷纷点头。开玩笑,真要是可以搞几个守备师出来,在座的最不济也是个少将。 王振宇敲了敲台面,压了压越来越大的讨论声道:“徐副旅长有什么看法没?” 徐源泉略微沉吟了一下后,身子前倾道:“其实建制问题都好说,关键还是军队的实际战斗力,咱们的军队目前的火力配置,装备什么的其实都没一个统一的标准。待遇虽然高,但是在装备上并没有领先国内各军,作战的时候完全是靠单兵素质,现在咱们搞工业化啊,能不能把军工厂办起来。先把咱们的补给标准,装备标准给统一了,接下来火力再加强一点,战斗力就保证了。” 大家纷纷开始发表各自的意见,周斓的意见是加强对尖兵部队的培养,特别是侦查部队。万耀煌的意见是将现有的军官全部放入即将开学的湘西陆军军官学校第一期,分速成班和普通班两种,反正是要回炉。 刘兴的意见是新兵基地的工作要加强,建设要加快,还有就是目前军衔和等级之间存在一些混乱,要尽快解决。 王振宇听的很仔细,很认真,也一一做了记录。 大家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后,王振宇做起了总结:“大家说的都很好,我从你们的意见中得到了一些启示,现在说说我的思路。” 军官们纷纷打开小本子,掏出钢笔,准备记录。 “第一,军队建制的问题,我的意思很明确,就如杨参谋长所说,成立湘西守备部队。具体建制是成立三个守备旅和四个独立团。守备旅的建制是二团三营制,独立团是六个加强连制小团。旅的兵额暂定为5000人,独立团的兵额暂定为1200人。野战部队总兵额二万人,此外目前的警卫团改编为近卫旅,总兵额4000人,至于这四旅四团的军官人选等正式扩编前我再定,这个要看军校的学习表现的啊。” “第二,军队武器配置标准的问题,目前还是要先拿一个标准出来。个人认为了,旅一级的要有炮兵营,独立团一级的要有炮兵连。步兵的装备要注意加强防护装备,同时步枪的样式和口径要尽快统一。而且不光是装备,这个军装,识别标志的标准都要出来。这个工作我想交给徐副旅长负责。” “第三,就是镇守使府和军队衔接的问题。湘西守备部队是镇守使府指挥下的武装,我的思路是这样,在镇守使府下面成立三个部门,参谋处,作战处,军备处,部下面再设局。总参谋处负责军队装备和军官任免;作战处主要负责日常训练和作战计划;军备部主要负责军工和补给;这个镇守使府还会设立一个侍从处,专门负责和三部的连接工作。大家没什么意见吧?如果没意见了,我的意思是老杨继续担任参谋处处长,老徐担任作战处处长,马西成担任军备处处长。” 在座的都是人精,傻子都能看出来,王振宇设立三部的目的,就是要通过三部牢牢把军队掌握在自己手中,避免军队出现小军头,小军阀的现象。你想想看,权力的基础是什么,财政和人事,现在这两块都从各级部队主官手里收到了参谋处手里,那么谁还能在自己的队伍里搞小团体?就算想搞,又能拿什么去搞呢? 既然老大都想到这一步了,大家除了举手赞成还能怎样?难道公开反对,明白无误的告诉老大,自己要造反? 王振宇这次是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 王振宇随后又对杨万贵道:“这个参谋处除了日常工作外,还要把一个工作兼顾起来。我的想法了,对于安保部队,参谋处也要负起责来,这个安保总队在一些交通要道上设立据点,起到警戒作用,类似于古代的烽火台。” 杨万贵低头认真记录,没有发表个人意见。 到是万耀煌警觉的问道:“大帅,咱们接下来要重点防备谁呢?” 王振宇沉声道:“这里都是我们湘西集团的核心了哈,我也不瞒你们,柳州和常德两个方向,大家要花点心思多了解下。贵州刘显世那边现在实际上是蔡锷的人,大家也要留心,蔡锷是个人杰,指不定那天滇军就进到咱们湘西的地盘上来。” 这话绝对不是无的放失,历史上,滇军和黔军势力多次进入湘西。无论是护国战争还是护法,战争最后一次进入湘西的是黔军大帅袁祖铭,不过这一次进入的结局不太好。袁祖铭被唐生智心腹大将周斓设了鸿门宴,直接给料理了。现在周斓就在王振宇帐下,估计再演这么一出的机会是没了,但是在王振宇的心里,湘西的地盘是绝不能让滇军和黔军染指的,这个事情没得商量。而且如果可能,在实力允许的情况下,王振宇还想打贵州的主意,奶奶的,还有那个省有贵州这么富有,偌大一个西南煤海,以及全国最丰富的有色金属矿区。至于后世贵州和新疆会沦为贫困省份,完全是因为制度的问题,坐在金山上要饭的奇特现象,大概也算是中国特色了,感谢共和国长子们,没有比你们更不要脸的了。 不过目前,自己这点力气,还是意淫一下算了。傻子都知道蔡锷那只大老虎正在悄悄积蓄力量,观察全国局势了。自己这点肉,还是别招惹他的好。 但是常德和柳州就不一样了,澧县镇守使王振亚盘踞常德地区,可是实力却是严重不足。手下武装加到一块不足万人不说,更严重的是在其辖区内,各种势力林立。历史上王振亚能坐稳常德的地盘完全是因为他站队很准确,虽然和王振宇一样是民军英雄出身,但是无论是二次革命,还是护法战争,他都毫不犹豫的站到了北洋一边。这种墙头草的功夫,王振宇可学不来,只能甘拜下风了。 至于柳州,王振宇记得历史上的老桂系有两个大佬,一个是陆荣廷,一个是沈鸿英。既然陆荣廷是广西督军,那肯定是霸着南宁了。沈鸿英则应该是盘踞在桂北地区了,可是根据何键派往柳州一带潜伏的特工送回来的信息,目前桂北地区或者说柳州的老大是广西右江军政分府总长兼广西陆军第五军统领刘古香。此人可是铁杆的同盟会,这个在1907年就跟了孙大炮了,参加过著名的广州起义,只是命大没能埋进黄花岗,跟谭延闿这些辛亥革命爆发时才急急忙忙咸与维新的同盟会是不同。至于沈鸿英,实际上是个土匪出身,目前还在刘古香手下混饭吃。别看不起土匪这个职业,广西现在名义上的统治者陆荣廷也是这个行业的佼佼者,而且民国还有当土匪当到元首的,可见这个职业的发展前途还是有的。 王振宇细细一想,既然现在的大佬是刘古香,而历史上上位的却是沈鸿英。那么只有一个结论,黑吃黑了,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的? 这个该死的历史教科书,为什么不能写细点,只有结果没有过程的历史教科书怎么能当镜子啊?以史为鉴,我看是以屎为鉴还差不多。 不过没关系,对于军情处何键的工作,王振宇还是很满意的,相信有这些特工人员的辛勤努力,自己的霸业最终会实现。哈哈,想着想着王振宇就乐开花了。 第110章 大开发(九) “大帅,咱们湘西的军费预算已经出来了,请您过目。”马西成客客气气的把账本递了过来。 王振宇接过账目认真看了起来,本军的待遇是在武汉的时候确认了的,待遇如下:旅正职月俸一百八十元,阵亡伤残抚恤一千八百元;团正职月俸一百二十元,抚恤一千二百元;营正职月俸八十元,抚恤一千元;连正职月俸五十元,抚恤五百元;排正职月俸三十元,抚恤三百元;班正职二十元,抚恤二百元;以上副职一律按同级正职八成处理。新兵为列兵,月俸八月,安家费二十元,抚恤八十元。一等兵为服役满一年的老兵,月俸十五元,抚恤一百五十元。 但是后来根据需要在南京的时候做了一次更改,增加了三个补贴: 军衔津贴:士官月补五块,尉官月补二十块,校官月补六十块,将官月补一百块。 家庭补助:尉官月补十块,校官月补三十块,将官月补八十块。 高级军官补贴:团级军官月补十块,旅级月补二十块,师级月补三十块,军级月补五十块。 战时发双饷,伤残一次性按照该员所在级别正职月饷标准的12倍进行补偿,同时由镇守使府民政司负责造册每月支付1块钱光荣饷为生活费。 阵亡则按照该员所在级别正职月饷标准的24倍进行补偿,如有子女的,子女享有九年免费教育,一般居民享有六年,同时根据子女意愿和身体情况,可优先补录军校学习。 根据这个标准,以及接下来扩充计划,野战部队将达到二万四千人,安保部队达到一万二千人。其中野战部队的月军饷将达到惊人的七十二万元,安保部队拿野战部队五成的工资,也将到达十八万元。也就是说不算装备和后勤开支,光是军饷这一块,王振宇就要花掉惊人的九十万元。这还是在和平时期,军队真的是个无底洞。 王振宇掐着指头算了一下,这工业建设需要一个不短的周期,还有交通,模范城等基础设施建设的周期也不短。真要为自己创造效益那也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利用湘西地区的商业税来维持。 看样子,还得靠银行印票子来缓解一下财政,自己现在募集的一个亿看起来吓人,真的用起来就没多少了。 王振宇没有就这个军费预算表任何态,而是突然转过头对万耀煌道:“万处长,军校分为士官系(主要培训连以下军官,如排长,副排长,司务长等,从中学毕业生和现役士兵中考试选拔),步兵指挥系(培养步兵连以上军官,从现役连以下军官中根据战功和推荐选拔回炉),炮兵指挥系以及参谋系(培养专业的军事参谋人员),另外设立战略研究学校,专门培养军情特工人员和情报分析人员。这个军校呢,我亲自担任校长,你担任教育长。抓紧时间,先把第一期办起来,万事开头难,只要有了好底子,后头就好办了。” 万耀煌起身道:“请大帅放心,卑职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大帅所托。” 王振宇指了指万耀煌道:“你们啊,现在叫我大帅也就算了,还一口一个卑职,都是跟随我一路走过来的弟兄,不用那么拘谨。将来你们都是主政一方的人物,也是需要威信的,耀煌啊,尤其是你,当日在轮船上的那份坦然去哪里呢?” 万耀煌老脸一红,立刻挺胸道:“是,大帅,耀煌一定完成任务。” 王振宇苦笑的摇摇头道:“你们啊!” 然后看了下墙面的挂钟,那是德国人汉斯送的,也不知道这老外怎么想的,没事居然给人送钟,幸好自己不忌讳这个:“嗯,快六点,我这里不管饭,都回家吃去,散会。” 说完王振宇就起身去找叶梓雯了,老婆今天早上还埋怨来着。 看着远去的表弟,马西成无奈的摇了摇后,一把抓住要正收拾记录本准备离开的王振邦道:“五弟啊,你还是通知厨房,咱们兄弟作陪,请大家吃个饭……” 模范新安江的建设工程是从7月底开始的,第一个破土动工的是湘西陆军军官学校。当时负责军校事务的万耀煌为了尽快启动工程,甚至不惜变身无赖找杨万贵软磨硬泡,硬是霸蛮把直属旅部的工兵营拿过来当了民工。为此很多年后,工兵系统都视这位教育长为仇寇,而且居然还变成了一个惯例。 随着和比利时华比银行,德国礼和洋行,卢森堡阿尔贝德公司的一系列合作协议的达成,八月中,靖州地区的公路以及商镇建设被完全移交给了地方政府和士绅,近二万俘虏组成的劳动大军被水路运到了安江。为了保证施工进度和质量,镇守使府签发了命令。这二万俘虏被赦免了罪行,并且在服役满三年后,根据表现遣返和授予军籍,再此期间,月工资三元。 虽然薪水很低,但是好歹有了希望,于是逃跑的现象消失,相对于被凶悍的大兵抓回来处决,在这里辛苦三年实在不算什么。而且就算能逃出去又能怎么样?继续当土匪吗? 土匪和乞丐都是阶级统治的必然产物,统治者越穷奢极欲,这个阶层的数量就越庞大…… 二万劳工队伍被新安江建设总指挥部统一接收了,铁路虽然也需要人,但是考虑到路线地形勘察工作还没完成,所以,这些低廉的劳动力都被集中在了安江。 第一项工作就是建设码头,陈绍很快就拿到了德国设计师设计的规划方案,而王振宇抓着一票人研究了一晚上就同意了。但是所有的设备都需要通过水运运抵安江,建设码头就成了当务之急。王振宇还特别批示了一句:“后期铁路建设需要的钢轨也需要用码头,所以建议在洪江,黔城也建设现代化的码头。” 三千多个最精壮的工人用不足五天的时间在沅江边上整出了一块600米长300米宽的平地,然后靖州水泥厂生产的宝塔牌水泥被送了过来,足足浇了20厘米厚的水泥。钢架结构的仓库,办公楼,灯塔以及四个巨大的龙门吊在短短十五天的时间全部就位,这样的速度让德国工程师十分的吃惊。 随后就是一船一船的水泥和建筑材料在这里装卸,指挥部下属的港务管理小组选拔了200名结实的劳工负责码头的装卸。整个靖州水泥厂在尚未完全竣工的情况下,利用已经投产的部分,昼夜不停,在短短二十天内,向安江模范城建设工程输送了三十万吨水泥,整个安江也是号声四起,热火朝天…… 9月10日上午,新安江建设总指挥部总指挥陈绍,副总指挥陈渠珍以及工业项目组,行政项目组,生活区项目组负责人以及叶祖文和刘国钧一干人等全部老老实实的站在刚刚投入使用不过数日的沅江码头,似乎在等一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随着一声汽笛声响起,一艘三十吨级的蒸汽轮船靠岸了,这是沅江航运的货轮。目前沅江航运已经并入了湘西开发公司,整个沅江流域的船帮都在半强制半商量的情况下不得不入伙了沅江航运。有了一大批熟悉水运的水手,叶祖文立刻决定大展拳脚,干什么?买船。三十吨的货轮在上海的价格是一万伍仟元,五十吨的货轮价格是贰万元,至于七十吨的货轮价格是三万元。至于再大的,就暂时不考虑了,沅江的吃水就那么深,而且险滩多,礁石也多。工兵营兵分三路一路炸过去,炸到这会都没炸完了,工兵营的营长胡立春都后悔了,早知道当初谈条件的时候就喊高价了,别工兵团了,直接工兵旅好了。工兵们也纷纷表示,其实在安江当建筑工人其实还是蛮有前途的,起码不用每天那个柴刀自己开路,不用天当被地当床露宿街头…… 鉴于目前的运力和河道情况,三十吨和五十吨的船是采购的重点,其中三十吨船采购了二百艘,五十吨船采购了一百艘。船帮的水手大多得到了安置,继续在沅江上跑船,暴利虽然没了,但是每月有固定工资拿还是不错的,而且公司还答应养老,这好事哪里去找啊?但是纤夫们就失业了,因为蒸汽船逆流而上的时候是不需要纤夫拉纤的。不过不要急,大约三千名纤夫最终都被招募到了新安江,成为劳工大军的一员…… 随着轮船的靠岸,负责外围警卫任务的内卫部队离开紧张起来。只见满面微笑的王振宇牵着夫人叶梓雯的小手顺着扶梯下了船,他先是和建设指挥部的一干人握了握手,感谢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的辛苦,然后握着岳父叶祖文的手,对叶祖文和刘国钧说道:“你们辛苦了,如果不是这个工程关系到咱们未来十年的气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舍得父亲和刘兄在此风吹日晒的。” 叶祖文却笑道:“为父也是做了一辈子的贸易,在这不惑之年居然能办起实业来了,何来辛苦啊,我反而要感谢你啊,文正。” 刘国钧更干脆,只是傻笑,别的什么客气话也不说了。开玩笑,没有眼前这个王大帅,自己现在肯定还在常州老家继续开自己的杂货铺呢?人生苦短,就这么几十年,你是愿意屈就一个小店呢,还是愿意经历眼前的大场面? 王振宇随后扶着叶梓雯上了四轮马车,陈绍和叶祖文同车,坐在王振宇夫妇的对面,一边走,一边介绍一下新安江的建设情况。 王振宇一边听一边在想:这马车虽然坐着舒服,宽敞,可总体上还是不如汽车,等新安江建成了,自己托大哥刘鸿生帮忙搞些美国汽车来。 叶梓雯发现自己的丈夫最近越来越喜欢走神了,她也顾不得父亲就坐在对面,习惯性的揪了一下王振宇的耳朵:“又在想什么坏主意了?” 说完自己感觉这话有歧义,满脸羞红的松开了王振宇的耳朵,双手局促不安的放在了膝盖上。 王振宇没注意到妻子的窘态,而是自顾自话道:“那能想什么坏主意啊,对了,以后咱们的家就安在这里了,晚点你跟我去行政区看看德国佬的设计方案,看看咱们的雯庐最后要改成个什么样子?” “雯庐?”叶梓雯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一眨一眨的,十分娇俏可爱。 王振宇情不自禁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用你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来给咱们的新家命名,好不好?” 叶梓雯刚刚白了些的脸再度羞红起来,粉白的玉颊贴在王振宇的胳膊上道:“就你嘴甜,油嘴滑舌,不安好心。” 王振宇呵呵笑了起来:“我怎么不安好心了。” 对面的叶祖文一方面很欣慰自己的女儿夫妻恩爱,生活幸福;另一方面又感觉到一些不安,毕竟王振宇已经是一方诸侯了:“文正啊,这个不好吧!?” 王振宇微笑道:“不妨事的。” 既然庐山可以有美庐,安江出个雯庐决计是不会引起什么麻烦的…… 第111章 大开发(十) 按照陈绍的介绍,德国人的方案是把安江分成了四个园区: 安江工业园区,安江行政园区,安江物流园区,安江生活区规划。 其中工业园区位于安江东北,有独立货运大码头,主要用于出货,良好的地下排水排污设施,自此沿沅江往下十公里居民一律迁走,不得开垦农田,全部种植杉木。工业园区的面积暂定规划为200万平方米(合地3000亩)。绿化覆盖率为40%。 行政园区位于安江西南,有独立客运码头,良好的地下排水排污设施,自此沿沅江往上到洪江商城为止,不得开垦农田,全部种植杉木。镇守使府,律政处,政务处,财政处,廉政处,审计处,内务处七个独立行政规划区,湘西陆军军官学校,湘西卫生学校,湘西政治管理学校,湘西师范学院,安江中学,湘西职业技术学校,湘西职业财经学校七个独立教育规划区,沅江广场,沅江大饭店,沅江大礼堂三个公共休闲三个独立区划,以及一个高级别墅区一共十八个独立区划,暂定规划为200万平方米(合地3000亩),绿化覆盖率,至少40%。 物流园区位于安江西北,有独立货运大码头,有塔吊,主要用于进货。设立有煤,铁矿,化工,水泥,轻纺,日用品等多个大型物资仓库。暂定规划为200万平方米(合地3000亩),绿化覆盖率20%。 生活区位于安江东南,有独立客运码头,和工业园区之间间隔一个安江动植物园(暂定规划为40万平方米(300亩)其中人工湖水域面积100亩)。 生活区居民多为物流园和工业园从业者,其生活污水排放一律从工业园区方向导出。生活垃圾则经过分类处理后送政府划定的垃圾处理场统一焚化填埋。 引入自来水概念和下水道概念,住房分为自住房和暂租房两类。 自住房则是一梯两户,四梯一楼。自住房单间面积50平米,二居室有独立阳台,五十栋为一区,计划容纳400户,标准数据为的十三米宽十米长(楼道三米宽),间隔为十米,每栋占地260平米(含公摊绿化面积),每栋之间还保持六米左右的车道。一区占地面积为2万平米(含2000平米小区活动广场)配备物业管理,包括保安和卫生服务。 暂租房单间面积15平方米,一居室,类似于筒子楼,但有独立卫生间,进门一边一个,分别用于洗浴和卫生。不带独立厨房;每栋为六层,每层30户,按5—10—5—10呈回子型设计,中间空出来,每栋占地1万平米(含公共用地)三栋为一区(3万平米,含一个公共活动区,约2000平米的小广场),计划容纳0户,配备物业管理,包括保安和卫生服务,绿化率为10%。 暂住房又分单身和已婚两种,单身按照每户四人配置,上下铺。已婚则按户配置。 计划建造自住房10个小区,主要是分配给工厂的中高级技术人员,管理人员,政府官员,军队官员,医生,教师六类人居住,按职业统一分配小区房,共计40万平米,投入约为200万元。 计划建造暂住房30区,其中员工小区20个,可容纳工人四万二千人。生活小区10个,主要供政府公务员,已婚技术工人,基层管理人员等居住,合计120万平米,投入约为300万元。 另注学生宿舍参照暂住房员工小区标准建设,所有学校的宿舍区合在一处,便于管理,先期计划建设3个,位于行政区。 生活区另外建设一个安江中心市场(路宽5米,长200米,档位长4米,宽4米,每条路100个档位占地2200平米,共10条路,整个市场长200米,宽250米,占地5万平米,其中一半为仓库区),安江商业步行街(路宽15米,街长200米,店铺4米宽5米长共八0家。占地5万平米主要经营衣服,鞋子,日杂百货),安江小吃一条街,(路宽10米,街长100米,店铺宽4米,长5米,共50家,占地2万平米,各种风味小吃),注商业步行街和小吃一条街以及中心菜市场均为6层建筑,上面为住宅,供商户租住或存货使用。 另外划定10万平米,准许开设饭店,旅社,茶楼,戏楼等,这个项目命名为安江大世界。 至于安江县政府也设立在居民区内,主要包括消防,警察,卫生,教育(安江小学和安江幼儿园),路政,城建,工人夜校等多个项目。占地10万平米。 生活区一期占地计划为300万平米(合4500亩),二期占地计划初定为100万平米(主要用于驻防建设) 有轨电车,主要是方便4区通行。第一期里程为八公里,计划投入20部车循环运营,每400米一站。 从生活区到行政区沿沅江边建设沿江路,路宽1八米。其中10米为绿化步行带,八米为车道。全长计划4公里。 计划于191八年完成全部主体建设,一齐总体规划占地面积一万五千亩,预计总投入不会低于五千万…… 陈绍说的算是非常简单了,但是王振宇却从这里面感觉到了德国人的严谨作风,中国人在这一点上做的确实是不如人家。看样子自己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工业化建设,同时还要花点力气注重一下国民素质的改造,先从安江开始吧,以点带面。 想到这里,王振宇对陈绍说道:“你们的规划中可能还要加一个军工厂进来,另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会重点你就带我看看德国佬的这个下水道。一个城市的发展啊,排水十分重要。” 陈绍立刻掏出小本子记了下来,叶梓雯嘟嘟嘴道:“你个坏蛋,现在随便说句话,大家都拿个小本子在记录,万一你放个屁,大家怎么办?” 无论是王振宇还是陈绍都被叶大小姐这句真话弄得尴尬无比,他们只能呵呵一笑,然后装没听见。 反倒是身为父亲叶祖文脸色变得铁青,心想自己这闺女还是结婚的太早,现在都在不好说什么,自己得空要好生教导一下。免得她不分场合的口无遮拦,要是影响到女婿的正面形象就不好了。 视察的第一站是是工业区,安江钢铁厂项目,这个项目按照计划是要跟卢森堡人合作的,但是现在双方都没谈妥,菲利克斯甚至可能才刚到欧洲。不过考虑到钢铁厂本身的建设周期就不短,也就不在乎这点时间,二千多劳力已经把这240亩的土地整平了。 王振宇看了看这平整的土地,突然回头问了陈绍一句:“陈绍啊,这个安江的原来的居民你们是如何安置的?” 要知道安江这个地方风水不错,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平地面积大,在整个洪江地区,此地是最适于耕种的了,这方圆共计是四万八千亩耕地,养活了整个洪江近四万人口。根据之前的调查报告,在安江居住的人口也有六百多户七千多人。王振宇很好奇陈绍是怎么处理的,毕竟是王学门人,如果跟后世那些干部玩一样的套路,搞暴力强拆,那王振宇就立时要看低他几分了。 陈绍稍微措辞了一下,毕恭毕敬的回答道:“卑职和这些村民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把他们全部编入了施工队伍,同时许诺他们在工期结束后每户补偿五十亩地。位置我都看好了,就在泸阳一带。湘西地广人稀,土地的问题还是好解决的,不过山地太多,大帅,粮食的问题咱们必须考虑啊。” 王振宇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的人要求还真低,后世都是棺材里伸手死要钱。没办法,医疗养老,政府基本一样都不管,玩的也是冬天里的叫花子,炭火往自己裤裆里扒的把戏,上行下效,全民自私。不过在这么稀烂的体制之下,我们优秀的干部还是琢磨出了就地安置的好办法,表扬一下。 至于粮食问题,王振宇到是有了一个主意,在叙州建立一个大型的农业生产基地,在各县以商镇为单位建设农场,款子自己无偿驳个几百万下去,然后交给商镇自负盈亏,估计只要不发生大规模旱灾和水灾,温饱问题应该还是能妥善解决的。水利问题到是好解决,都交给地方了,大户牵头,小户出力,难度大的派工兵去支援下,几百年的老规矩了。但是仅仅这样,恐怕还不足以支撑自己的野心。 王振宇想了一下,吩咐道:“陈绍你记一下,我给你授权,泸阳的位置易守难攻,以后通了铁路,物资运送也还算便利,我的意思了,在泸阳设立湘西粮库,每年从镇守使府的财政中拨款进行专门的战略储备。粮库的稽核交由军备部而不是地方,避免贪污腐败误大事。” 问题还真的一个接一个,粮食问题刚有个思路,贪污腐败的问题又出来了。 这是个大问题,关系到人心向背的大问题,当初坚持县人治县,在地方上搞民主自治的初衷也包含了这个目的。 但是在镇守使府和军队这个层面,如何处理贪污腐败的问题一直困扰着王振宇。仅仅靠独立的司法和廉政机构,恐怕不足以面对。 一时无解,唉,世上哪有处处完美的事情吧,老办法,既然一时半会解决不了,就等有条件的时候再说吧。 下了马车,王振宇就看到了已经平整的土地,但是现在卢森堡方面还没消息。所以无论是设备还是技术人才都还没着落,王振宇看了一眼,兴趣不大。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绿化,降低污染对市区的影响,就又上车走了。 下一站是安江纱厂,荣宗敬在和叶祖文谈妥了分红事宜(三七开,但经营权归荣家)后,已经回上海搞设备和技术人员去了,他把弟弟荣德生留在了这里。现在在厂区门口接待王振宇一行的就是荣德生。 荣德生长得十分端正,皮肤白皙,说话得体,给王振宇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一张巨大的规划图被摊开在王振宇夫妇面前,厂房,职工宿舍规划的井井有条。 荣德生非常客气的汇报道:“镇守使大人,最多只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个厂子就能建立起来,到时这将会是国内最大的纺织厂。” 说完偷偷看了眼王振宇,却发现王振宇眉头紧缩,又连忙小心问道:“大人,是不是哪里有不妥?” 王振宇一脸严肃的摇摇头道:“规划的很合理,但是格局太小了。” 第112章 大开发(十一) “格局太小?”荣德生听的一头雾水。 王振宇见把大家的胃口都吊起来了,才一本正经的指着图说道:“你们做企业啊,不能只考虑自己吧,得空还得考虑下社会。你们看看,在纱厂的对面就是钢铁厂,我如果没记错,钢铁厂都是男工,纱厂都是女工吧。如果两个工厂都有自己的宿舍,这些男工和女工之间就没有了见面的可能,面都见不到,怎么交流啊?不交流,怎么结婚生娃啊?哎呀!” 最后那声哎呀是叶梓雯狠命一掐的结果,大家都笑了起来。 王振宇则给出了建议:“所以要把他们的宿舍放到生活区去,而起纱厂要比钢铁厂完几分钟下班,要让工人下班刚好能碰到一块,唉,荣先生,你要有当月老的觉悟哈。” 哈哈哈,大家笑得更大声了。 出来的时候,王振宇看着已经在打地基的厂房又对荣德生交代道:“厂区要漂亮,整洁些,这是一个企业的面子,另外这个管理不妨向洋人取取经,把效率提上去,把成本降下来,咱们的产品才会有竞争力……” 此后是电力公司,肥皂厂,火柴厂,机床厂,服装厂和棉布厂,一家一家走下来,碰到的普遍问题就是缺乏专业技术人员和核心技术。 王振宇想了一下,把陈绍和刘国钧叫了过来:“这些公司和厂子你们给我一股脑的成立一个工业小组负责,然后去上海想办法。引进一部分优秀的技术人员,工资给高点,每年答应一个月的带薪假期,将来安江好了,人家自然会把家搬过来。还有就是要把工业学校给我办起来,地就从行政区里面划,好吧,不要怕花钱,我要得是效果。” 两人连忙称是,心里却不由的叹口气,要忙的事情又多了一样,还得加人手。 生活区和行政区的走访是比较激动的,因为德国人优先从汉口运来的一大批技术人才和建筑材料,很多房子已经打完了地基,起楼了。而且看了看设计图纸,感觉样式很不错,王振宇狠狠的拍了拍汉斯和德国设计师施罗克的肩膀:“你们辛苦了。” 施罗克到是很老实的回答:“将军阁下,这么多个设计方案,我真的很辛苦。” 看着王振宇一脸尴尬的样子,叶梓雯呵呵的笑了出来。 王振宇还特别留心了一下下水道的建设,后世一逢雨天,在城市里开船就比开车要方便的多了。因此建设安江模范城的另一个思路就是要在这方面有突破,尤其是安江就挨着沅江,一旦遇到雨季,很容易水涝。 负责下水道设计的是德国人贝克尔,他很认真的跟王振宇等人讲解了他们的工作,基本上参考了德国人在青岛的经验,对雨水和污水进行了分离,下水道十分宽敞,高度能保证姚明行走其中,宽度还真的是能开进一部开车。更为重要的是根据贝克尔的介绍,为了避免污泥淤积,在下水道的出口,德国人都对沅江的涨潮高度做了测量,然后准确设计了排水口,一旦涨潮,沅江水就会倒进来,冲刷污水道。施罗克则表示沿江路设计时就设计了防水堤,这个在堤上建成的沿江路要高于市区,一旦发洪水,也能确保市区无恙。而一旦下水道建成,连管涌的问题都解决了。 王振宇听的一愣一愣的,不太明白,但是感觉德国人做事确实是用心了。 最后一站是已经初步成型的行政区,王振宇在这里视察的重点和别处不一样,居然是自己的家,这么做完全就是为了讨好自己的老婆大人。 叶梓雯看到初步成型的镇守使府,这个是按照德国设计师拉查鲁维茨的设计施工的。这次礼和洋行为了能和王振宇建立长期的业务关系,在新安江的建设中是花了大力气的,这也让陈绍和陈渠珍在大开眼界的同时也省了不少事。 镇守使府分为两个部分,办公部分和私人住宅。 首先是办公部分,一栋红色欧式风格的三层小洋楼,占地八百平米,钢筋水泥结构。长宽标准40x20。总体建筑面积2100平米,一共分了49个房间,其中一二楼1600平米,40个办公间,每间25平米。三楼500平米,9个房间,其中一个镇守使办公室,一个会客室,三个会议室;另外还有一个通讯室,一个机要室,一个秘书室,一个侍从室,一二楼均是三梯上下,三楼只有一梯,但有设计秘密逃生滑道。附加绿地,竹林,喷泉,岗哨,总计造价是11万银元。 其次是住宅部分,在镇守使府后面是占地12亩别墅区,按照王振宇的意思,这里是将军以上级别的人才能入主的,德国人一共设计了款式各异的24套别墅。但是王振宇没打算住进这里。在镇守使府内,还设计了两栋住宅,全部是欧式白塔风格,一左一右,刚好衬托了办公楼,预计整体效果会非常好。 叶梓雯一到这里就变得活泼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拿着图纸对德国人道:“这个客厅的顶要高,住房在二楼,总之要跟我在汉口的家是一样的,你懂吗?” 可怜的德国人一头雾水的看着叶大小姐,您老在汉口的家是什么样的啊?王振宇和叶祖文看着天真烂漫的叶梓雯,也不点破,呵呵的笑了起来。 视察到此基本可以结束了,王振宇分别和陈绍,陈渠珍等人握手:“辛苦了,但是工程的进度还是要把握好,质量很重要,行政区的我希望在十一月能完成。最近镇守使府的组建也要开始了,我希望你们能够干出成绩来。” 不言而喻,陈绍和陈渠珍立刻明白了王振宇的意思,纷纷表示,请大帅放心。 明进财是靖州甘棠的一个老农民,和不少明家人一样,世世代代靠租种黄家的土地为生。娶得老婆也姓黄,孩子到是生了一窝,可是因为卫生条件太差,最后成年的就二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叫大虎,今年十七,二儿子叫小虎,今年十四。都是半大的小子,吃穷爹妈的年纪,可明进财种菜是个能手,地主黄老爷对他也是十分的客气,经常补贴些东西,勉强也能把日子过下去,不用去上山落草。 年初闹土匪的时候,明进财的弟弟明进宝和媳妇一起让土匪给祸害了,只留下了四个细伢子没人养,大的才十三,小的才六岁。明进财就这么一个弟弟,只得把这四个细伢子养了起来。这一下子多了四个嘴巴,家里的日子就难过了起来。媳妇明黄氏难免抱怨几句,明进财没办法解决,只能粗暴的压制,几个大嘴巴下去,日子继续过。 本来还计划着秋收后去求求平日对自己不错的黄老爷,看看能否多赏个十亩地给自己,然后自己咬咬牙给种下来。不成想夏种前,黄老爷主动来找自己,告诉自己,不用播种了。 “黄老爷,打我太公起,我们家就一直是租您的地为生,百多年来的日子就这么过的,您今天要是把地收回去,我这一家**口人还不得饿死啊?” “进财老弟,我也是没办法,咱们甘棠镇给划了商镇,我的地都被征了,人家商会钱都补了,还给我划了三间铺面收租子,你说我还能怎样?”黄老爷甚至语带哀求的说道。 明进财无可奈何的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他看着老婆孩子,看来只能找找别处的地主,看看能不能找点地来租了。可是商镇化的速度十分快,靠着政策的扶持和充足的资金,大批农民失去了可以租种的土地。这个过程和英国工业革命前的羊吃人十分相似,大批农民失去了土地,这些土地变成了城镇土地和手工作坊以及经济作物农场。 幸好这一变革是王振宇有计划有步骤推进的,在明进财带着一家吃河豚自杀前,镇守使府的工作队和县政府的工作组都派了下去…… “安江招募工人,月俸三元,还包吃住,这个条件不错啊。”明进财在镇上听了负责招募劳工的工作人员的口头宣传,立刻接受了这个新的出路。开玩笑,三块银元,那可是足足四十斤大米啊,如果自己和大儿子一起干,那就是八十斤大米。自己和大儿子不算,这余下的再参合些红薯之类的杂粮,勉强能喂饱老婆和另外六个娃了。 说干就干,明进财拿出了湘西人的勇气,带着一家十口踏上了前往安江的路…… 前期的居住环境是很差的,为了避免发生瘟疫,所有的人都被要求接受身体检查和卫生消毒。工棚定期要还灭蚊灭鼠,这些不久前还是土匪,农民的人现在被要求在固定的茅棚里解决大小便问题,随着家属增多,男女茅棚还进行了分类。各中污水也被指定倒入排水渠,当然你也可以不按要求来,负责监督的军人会毫不客气挥起藤条一顿乱抽,不会要命且恐吓效果刚刚好。据说这是王大帅亲自交代的新生活运动,一切从讲卫生做起。 做了一个多月,八十斤大米已经变成了一百六十斤红薯,可就这样,孩子们还是吃不饱,而且长身体的阶段,顿顿吃红薯怎么能饱。 明进财打算求管事的,能否佘点工钱,结果被管事的无情拒绝了,开玩笑,每一分钱都被总指挥部财务组的人算精了的,多拨一百个大洋都需要副总指挥陈渠珍或者总指挥陈绍签字才行,否则一切免谈。 这个时候义务教育还在设计中,在很多县,连学校还没建好。所以孩子们不要说餐补了,连书都还没地方念。 这下真是半大的小子,愁死爹妈,明进财回家看着一大群抢红薯吃的娃,气的把椅子都踹翻了,岁数大的几个孩子看着父亲(伯伯)不敢出声,岁数小点的直接就吓哭了。 晚父亲两步进门的明大虎把这一幕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第113章 大开发(十二) 明大虎也被招了工,却没跟父亲分在一起,因为年轻体壮的缘故,他被分去了正赶工期进度的行政区。 他和同村的一起玩大的黄德虎都在军校负责施工宿舍楼,每天顶着大阳把一桶桶的水泥用扁担挑到楼顶,吹哨可以休息时,大家就坐在军校刚刚竣工的训练场喘口气。土匪出身,家里没负担的劳工甚至还掏出一颗烟抽上两口,然后赶紧掐灭了,其他人怎么求也不给,只能羡慕嫉妒恨了。 军校开学在即,但是一批即将被提拔的高级军官已经组成了高级班提前在这里学习了。这里面就有第一团第一营中校营长陶峙岳,别看他年纪才二十岁,却参加了猛虎旅的全部战斗,包括夜袭玉带门这样的成名之战(参加过这次战斗的后来大部分变成吹牛皮的高手了),以及最近的洪江之战。论资历陶峙岳比最近火速上位的广西人李宗仁和白崇禧还要老,这两位还是在南京时期才入伙的。而且陶峙岳一直为王振宇所欣赏,现在就是军营里面的蚂蚁都知道这位将是本军的明日之星,这次高级班自然是不会缺了他的。 结束了一天的无聊课程,陶峙岳坐在了操场边,准备冥想一下自己的未来。他跟赵东生不一样,他并不是愚忠型的人,遇事自然要想一想。结果思路却被那些因烟而吵闹的民工打断了,心里小小的鄙视了一下,然后顺手扔了两包哈德门过去。 民工们见之大喜,纷纷拆包分烟,对嘴点燃,然后呛成一片。 明大虎没有去抢烟,因为他被震惊了。香烟这个玩意他是知道的,一包差不多顶自己半个月的薪水。可是就在刚才,这位身穿蓝灰色军装的官爷随手就丢了自己一个月的薪水过来,你让他如何不震惊? 鼓起勇气,明大虎一阵小跑,跑到陶峙岳面前。紧张机动之余,差点连脚都站不稳,不过依然用左手敬了一个极端不标准军礼,叫了声:“长官好。” 陶峙岳看着这个年纪不过十七八的小伙子朝自己敬礼,就想到自己当年初读军校的样子,顿时有了几分好感,他点点头:“小伙子,手敬反了。呵呵,找我什么事情?” 明大虎一阵犹豫道:“我家穷,弟弟妹妹多,就我和我伢老子两个人根本养不活。长官您识字,比我有学问,我就想问问长官,怎样才能赚钱?” 陶峙岳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拍拍明大虎稚嫩的肩膀道:“你一个月不过三块钱吧,这样的好男儿为什么不去当兵,而要在这里当劳工呢?知道当兵你能拿多少吗?” 明大虎摇摇头,陶峙岳笑道:“六个月新兵期就是八块钱一个月,另外还有二十块的安家费,下了部队就有十五块,而且全额发放,绝不拖欠。最重要的一点,你小子如果有本事,还能跟我一样考个军校,混个虎皮穿穿。” 指点完这个穷小子,陶峙岳似乎想明白也想通了,心情十分愉快的离开了,只留下明大虎一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消磨刚从长官那听来的话。 回到家看到这一幕后的次日,明大虎就约了黄德虎一起溜了号,去码头报名参军。 负责征兵的军官到是熟门熟路了,没有傻傻的丢一张表格给明大虎,而是先问:“会不会写字?” 明大虎没有说话,只是木木的摇摇头,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未知的事情太多了,多的让他感到害怕,只能以沉默应对。 征兵的军官似乎见怪不怪了都,这样的应征者一天也不知道会碰到多少个。他只是简单的记了下名字,籍贯,家庭情况,然后就让另外一个军官领着明大虎去体检。 明大虎被命令脱光了衣服,军医跟牲口市场挑牲口一样给他做了一个全面检查,包括看牙齿和小兄弟。 一切正常,身体非常健壮,但就这一点来说,湘西地区的兵员是很让人满意的,这里人普遍争勇斗狠而且身体爆发力极好,攀爬能力,以及耐力,负重,土木作业能力都是最好的。可以说除了个子较矮外,其他方面都很符合新军征兵的标准,也就是符合德国人的标准。 明大虎领到了二十块钱,然后由一个地方工作人员跟他一起回家见家人。 明进财听闻儿子居然去当兵了,顿时大惊,连忙跟管事的告个假,丢下手头的活就提前回了家。进门就大骂儿子无知:“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你不知道啊,你个小畜生是要气死老子我啊,我揍死你个混账。” 明大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二十块大洋往桌子上一丢,明进财就什么也没说了。地方政府的工作人员似乎也见多识广,知道没什么问题了,只是提醒明天去码头集合外,就离开了。 明进财一晚上没跟儿子说半句话,一个人闷在棚子外面抽旱烟,明黄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甘棠话细细的叮嘱自己的儿子要注意冷了加衣服等琐屑小事。弟弟妹妹们不知道为什么明黄氏要抱着大哥哥哭泣,他们都用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大哥哥。很多年后,著名的电影制片人明大江回忆道:“大堂哥当时去当兵的动机很单纯,就是想让全家能够吃饱饭,而当时确实也做到了这一点,大堂哥走后,家里的日子就变得宽裕起来。” 次日一早,在沅江码头,三十吨的客轮已经在等了,负责点校的军官们用棍子一顿乱抽,让这些新兵蛋子勉强站成了一个队列,然后开始点名。 “黄德虎,明大江……” 40多个新兵上了船,沿江而上,沿途的洪江,黔城,会同的新兵也会陆续上船。根据混编的原则,这一周招募的士兵会优先补充到靖州飞山新兵基地,也就是八03基地…… 根据参谋处和作战处的最新命令: 飞山新兵基地(地址:靖州杨家团) 代号八03 兵源:会同,靖州,通道,绥宁四地。 基地占地面积60亩(4万平米200x200),含宿舍(四层,15x60,900平米,建筑面积3400平米,每层有2八个套间(27个6x4,1个6x6为教官室),带卫生间和浴室,合计10八个新兵房(6人间)和4个教官房(4人间))八栋,可容纳新兵51八4人。教学楼二栋(三层,30x60,1八00平米,建筑面积5400平米,大教室(15x20,可容纳120个学员)1八个,小教室(12x15,可容纳60个学员)1八个,教学研究室(12x八)6个,每层卫生间(12x4)一个,其中三楼为女用卫生间。)另外修建行政楼和展览室一栋(三层,和教学楼一样大),军火库(标准一个加强团的火力加40门山炮,八0门迫击炮,3000平米),外加二千多平米的绿化面积。 培训兵种有步兵(4000名),工兵(622人),炮兵(400人),卫生兵(女兵162人) 级别设置,新兵基地为旅级单位,八03部队指挥官为基地司令员,副旅长级,参谋长,正团级,隶属关系均在参谋处。基地教导主任,正团级,隶属关系在作战处。基地后勤主任,副团级,隶属关系在军备处。 新兵单位,基础单位为班,每班新兵二十四人,委派班长(由在野战军担任班长满三年未能晋升且不愿意转入地方部队的优秀班长担任)一名。 班上不设排,直接设区队,区队长为上尉连长级,下设五个班。区队上设大队,大队长为营级,平时在教导处担任教官,下设七个区队。大队上设步兵八02团,下辖四个大队和一个团直属教导区队(教导区队士兵从新兵优异生中选拔,有资格参加军官学校考试,未录取者也优先补充到野战部队)。团长由基地教导处主任兼任,团部军官由文化课教官组成(配备36名文化教官,负责国文,历史,地理,思想道德四个课程。) 飞山旅含一个八03步兵团,一个八03工兵营,一个八03轻炮营,和一个区队的战地卫生队。 八03基地并没有靠着渠水,而是建在离渠水不到6里地的杨家团,这个地方两侧是山,易守难攻。由于八02基地建设速度太慢,部分黔阳府的兵员也送到了这里。 由于当初那批战俘的缘故,八03基地的建设工作进度也比八01凤凰基地和八02泸阳基地要快,总体上是建成了。缺的都是诸如书籍之类的东西,课桌,床都在靖州县政府配合下配齐了。 明大虎和黄德虎等人一下船,就被勒令当众脱掉身上的衣服,然后全身沐浴消毒。当明大虎看到自己母亲上午出发时给自己才补了一次的衣服居然被负责接待的军官扔进了火堆的时候,突然狂性大发,凶狠的扑向那个军官,然后直接用身体把这个军官撞飞了。负责警戒的基地卫队似乎早有准备,立刻有四五个人出列,一顿乱棍把明大虎和冲出来帮忙的黄德虎打趴在地上,额头破了,血流不止。 看到几乎昏死过去的两人,其他二百多名各县来的新兵一下子就消停了,看着那些手持棍棒的凶悍大兵,他们都选择乖乖的换上了新配发的军装。 刚刚上任八03基地司令时间不久的宋浩民此刻正在码头不远处的茶楼里,一边喝茶一边查看新兵的情况,刚才发生的一幕自然都被他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嘴巴,对身边的副官吩咐道:“这两个是个好苗子,告诉下面的,好好治疗一下,关三天禁闭,然后送去做侦察兵训练……” 第114章 大开发(十三) 历史的时针指向了民国元年十月初八,1912年10月1日。 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利好消息不断: 首先是新兵招募工作进展顺利,除了八02基地还没满编外,其他两个基地全部满编。 其次是湘西安保总队已经完成了组建工作,虽然这期间他们惹得王振宇发了两次火。 第三,湘西陆军军官学校正式竣工,师资力量方面,也成功从南京陆军中学和武汉陆军中学招募了一大批教官。计划在11月1日,正式第一期开班,最惊讶的是政治班。在往花名册上加自己五弟王振邦名字时,王振宇意外看到了几个牛人的名字:曾琦,李不韪。别人也许不了解,对历史有些兴趣的王振宇却是知道的,这个两个人是民国时期著名的青年党的缔造者。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跑到湘西来报名参加这个军官学校,更不知道对于现年二十岁的四川人曾琦以及二十六岁的湖南人李不韪来说,在没有出国留学的情况下是否还懂组党事宜? 不过没关系,组织能力是一种天赋,王振宇对此留心了。 第四,靖州水泥厂第二期工程竣工,已经足够满足安江模范城建设目前所需要的水泥了。泸阳水泥厂项目也上马了,预期二年后可以达到百万吨年产,王振宇感觉到资金压力了。 第五,安通铁路的线路勘测工作在各地政府的配合下提前完成,整个铁路的铺设计划也立刻被比利时方面的工程师敲定了。王振宇已经决定从目前安江模仿城的四万劳工大军中抽调一半,组成由宋显福担任总指挥的铁道工程总队,以县为点,对开建设,争取在二年时间内,把这二百多公里的铁路连接起来,工程开工计划则要到下个月去了。主要原因:一是北京那边田应诏还没把批文活动下来,不过既然是以叶祖文和湘西开发公司的名义报上去的官督商办的铁路,外加熊希龄在中间活动,想来问题不大;第二是材料,目前铁路需要的钢轨等材料需要外运而来,尤其是钢轨,反倒是枕木问题不大,靖州会同通道三县的木材都是上好的枕木材料。 第六,刘国钧从上海带回来一个好消息,从南洋公学弄来二百师生,这些人将称为未来工业发展的种子。王振宇已经批复了设立工业技术学校的呈文,陈绍方面也接到了新增规划要求。 第七,银行方面,比利时的贷款到位了,湘西的三大银行决定联合发行地方货币:一来是保证湘西地区的货币供应量,目前是大量物资涌入,但是老百姓没那么多钱,毕竟银元的总量是有限的,更何况是在一个区域内;二来是政府如此大规模的搞建设,财政吃紧程度相当严重。这个王振宇基本同意了,货币的名称也很特别,复兴票,和银元的比例为一比十,计划于民国二年元旦面世,首期发行二十亿元。看样子王振宇的打算是,不把湘西二百二十万民众榨干不算完啊。 不过在一片顺利的消息中,一件不顺利的事情还是来了,裁军。 湖南省都督府的裁军计划其实已经做了很久了,到了1912年9月,终于开始推行,第一刀就砍向了实力最强的第四师。当然这个最强是有水分的: 一来这个最强是包含了王振宇的猛虎第九旅,实际上王隆中早就把侄子的第九旅从第四师的系统中独立了出去。从4月以来,第四师的会议,王振宇一次都没去参加过,连个代表也不派,以至于很多人都不记得本师还有这么一个旅,不过长沙方面却记得。 二来第四师大部分军官暗中已经被都督府控制了,这种情况下,非要说最强也不过是外强中干而已。 所以程潜来宣布裁军,王隆中这个空头师长兼宝庆镇守使自然是深明大义,竭诚赞成裁兵了。 9月2八日,在辛亥革命中立下赫赫功勋的湘军第四师称为历史,北京政府陆军部对此仅仅是给王隆中授予了一个陆军中将的军衔。 同时获得中将军衔的还有王振宇,王振宇也很干脆,把第九旅的番号给撤销了。不过他和族叔王隆中在一个问题上的态度是不一样的,那就是镇守使府坚决不交。 程潜对此也只能采取默认态度,他心里也鼓捣的明白,反正你也不是正规军了,以后寻机会再收拾你就是了。 王振宇心里却是窃喜,老子脱了这虎皮才真的是自由了,以前最多是听调不听宣,现在好了,调也不用听了,自己彻底变成了湘西的土皇帝。 既然没了省政府的正规番号,那么破旧之后自然还得立新。 首先就是湘西镇守使府的组建工作,大家期待了好几个月了,现在终于在10月1日这天公布了镇守使府的八个主要成员名单: 政务署主任(含交通处,文化教育处,卫生处,建设规划处,农林处,工商处):周质云 律政署主任(含司法处,廉政处,检察院,审计处):覃振 内政署主任(含禁烟局,内保总队,调查处,档案处):田应全 财政署主任(含财务处,税务处,稽查总队,物资处):叶祖文 黔阳行政公署主任:朱志大 吉首行政公署主任:田应诏 靖州行政公署主任:汪德植 辰沅行政公署主任:张景锟 这个八个主任的任命是有讲究的: 政务署主任周质云,洪商出身,平日就爱好公益事业,在民间很有名望。 律政署主任覃振是湖南桃源人,曾任湖北军政府秘书长,南北和议后回乡,还是王振宇派田应全专程去请来的。覃振此前在负责湘西法院,一批违法犯罪的议员就是他亲自审决的。 内政署主任田应全则完全是临时提拔,实际上因为禁烟局势力很大,主任这级根本管不了,内保总队和安保总队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人家实际隶属权属于参谋处杨万贵。但是这个任命意义大,对凤凰系是有安定作用的。 财政署主任任免则是典型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实际上叶祖文身兼湘西开发公司总裁和财政署主任放在后世来看是不科学的,但在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王振宇一不小心就成了耐克公司的代言人,这个时代貌似还没听到过这家公司的消息。 四个公署主任则完全是有名无实,目前的镇守使府很多署连处长人选都还没着落,办事的公职人员也严重不足,尚处于搭架子的时期。这个情况下,想把行政公署名下的财政,司法,审计,规划,文教,农林,工商七个督导组设立起来,无异于是在痴人说梦。 不过没关系,你看看名单,朱志大这些人本来就是挂名而已。 由于民政实际已经交到了各县手中,实际上各部门更多的是指导,监督,审批的权力,还有就是协调各县之间的一些问题。 考虑到这一现实,王振宇对于镇守使府的工作人员招募提出了要求: 第一,识字超过八百即可; 第二,年龄不小于二十八岁不超过五十岁; 第三,必须结婚成家的。 但是对于自己的身边工作人员,王振宇的要求就高了,必须中学学历,必须二十五岁以下。 镇守使侍从处正式设立,赵东生上校任侍从处第一任处长,下设: 侍从一室,又称秘书室,主要负责文字庶务等工作,主任:王振邦少校; 侍从二室,又称卫士室,主要负责接待和安保工作,主任:王虎少校; 侍从三室,又称副官室,主要负责机要和通讯工作,主任:朱次韩少校。 贴身警卫正式设立,又称警卫参谋,军衔上尉,和一般的卫士不同,他们主要负责对大帅进行贴身保护。目前只有二个人,赵冲和赵颂扬,这是赵东生安排的。 按照计划,等镇守使府落成,侍从处全部在三楼办公。 军队的改革计划也出台了,按照四旅四团编制组建湘西守备部队的文件很快就下发了: 参谋处处长:杨万贵少将;作战处处长:徐源泉少将;军备处处长:马西成上校;军情处处长:何健上校;军法处处长兼军官学校教育长:万耀煌少将。 守备第一旅旅长:刘兴少将;副旅长兼第101团团长陈浴新上校。 守备第二旅旅长:周斓少将;副旅长兼第201团团长周正明上校。 守备第三旅旅长兼八01基地司令:李宗仁上校;副旅长兼第301团团长李洪奎上校。 近卫旅旅长兼侍从处处长:赵东生上校;副旅长兼参谋长张旭光上校 守备独立第一团团长兼八02基地司令:白崇禧上校; 守备独立第二团团长兼八03基地司令:宋浩民上校; 守备独立第三团团长:陶峙岳上校; 守备独立第四团团长:戴岳上校; 工兵第一团团长:胡立春上校。 安保总队总队长:郝兵少将。 靖州支队支队长:沈宗嗣上校 黔阳支队支队长:田守海上校 辰沅支队支队长:刘明凯上校 吉首支队支队长:邓坤如上校 铁道总队总队长兼铁道工程总指挥:宋显福少将。 等等…… 第115章 大开发(十四) 王振宇一口气提拔了七个少将,并且当众为齐人别上将星,很多人对此羡慕不已。也有人非常郁闷,尤其是李宗仁,明明职务已经是旅长了,却依然挂着上校军衔,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最让王振宇振奋的收获是一个叫王怀事的电讯员,此人是洪江本地人,清末考取了电讯学校。毕业后分到了天津通讯总局工作,革命后南下回家参加了镇守使府公职人员的招募,随后被录取。由于他懂电报这玩意,王振宇大笔一挥,直接掉到了侍从处第三室担任电报员,负责操作一台德国西门子产的电报机。王振宇对于这个信息的传递还是很重视的,他单独和王怀事这个个子瘦高的年轻人谈了十几分钟,要求他培训一批通讯方面的人才,以后争取电报机能至少下到团一级,日后条件允许的话还要下到营一级。 随后就是一系列军条令,军条例的颁布,王振宇其实对这些玩意也没怎么上心,不过他也知道没这些规矩军队就得出乱子。所以对于杨万贵,徐源泉,万耀煌三巨头共同起草的文件,他还是认真看了下,然后署名生效了。其实军队的事情他真不担心,各级机关都是独立系统,军事主管是参谋系统委任的,参谋军官是作战系统委任的,更重要的涉及金钱的军需官是军备系统委任的。在这种互不隶属的情况下,任何一个人想乱搞想喝兵血都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待遇本身也不低了,做人要知足。 真正让他花了心思的,是新军装的问题。 既然不在省军的编制内了,军装自然也就不用和别人一样了。王振宇对军备部的指示非常明确,每个士兵一年五套军装。分两类: 第一个是礼服类,分为长袖春秋装,短袖夏装和棉衣冬装,三套。和原款式相比,变化不小: 首先是增加了肩章,用肩章来划分军衔,而原本其这个作用的领章则被简化区分兵种,步兵红色,其他兵种蓝色,军官加小五星; 其次是增加了袖扣和袖线,使之更美观大方。野战部队礼服一律为蓝灰色,裤子一律加白线,军官另配蓝色呢子大衣。军容乃士气的道理王振宇还是明白的,这点钱他不会去省。 然后就是军鞋,全部配发德式大头鞋,这可花了不少钱,但是王振宇一点也没犹豫,照准。 安保部队的军服全部为黑灰色,具体来说,上衣灰色,裤子黑色,和后世的特警部队服装类似。 军帽则都是大盖帽,比原来新军的帽子要更大更宽,当然没苏俄的那么大,刚好符合中国人的头型,看起来很漂亮 第二个是作训服,一律配发黄绿色作训服两套,便于换洗。士兵的作训服两个口袋,军官的则是四个口袋,胸口绣有布牌,区分等级全部看领章,没有肩章之类的东西。这也是为了避免出现己方军官在战场上被对方的神枪手轻易识别,并重点照顾。 军帽全部是统一的平顶帆布帽,至于鞋子全部是胶底鞋。相对于礼服,作训服就很土气了。钢盔是王振宇计划给部队列装的,如果可能最好还有防弹衣,可惜现在这两个东西都有些超前,列强的军队还没这些个玩意了。 最后决定的军旗,大家研究出来十几种款式的军旗,都被王振宇一把否决了,最后王振宇自己设计了一款白虎旗。一直威风十足的白虎头绣在蓝色军旗上,然后白边上在绣各部番号,这就是后来让天下震动的白虎旗。 徐源泉对于这个创意十分不满:“大帅,这个白虎不吉利,谁家的媳妇要是个白虎,那就是灾星。” 王振宇又气又好笑的站起来:“那会带来灾难和厄运的女人你们敢睡吗?” 这帮不学无术,没有接受唯物主义学习的封建迷信分子立刻摇头表示不敢。 王振宇大声吼道:“那不就对了,我们白虎军就是给敌人带来灾难和厄运的军队,敌人忌讳不敢干,那我们就大大方方的干他们就是了。记住,要把我们的快乐建立在敌人的痛苦之上。” 军旗的问题就这么解决了,在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湘西军事集团开始初见雏形。 比利时人费莱尼最近有点烦,二个月前,本来在上海夜夜笙歌的他被自己的堂兄,华比银行的弗兰基一个电报从上海召到了这个该死的鬼地方,湖南湘西靖州县。 你能想象步行几个小时不见人烟吗?你能想像天黑之后就只能睡觉吗?该死的,电灯在哪里,美丽的中国妞在哪里?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这里没有抽水马桶和浴缸,上个厕所居然要在野外的一个木板房里解决。而这个木板房直通的居然是乡间的一块农田,上帝啊,自己的排泄物最后和这些食物居然有如此亲密的接触,想到这里他就吃不下饭。 事实上,饭菜也不合口味,没有甜点,全是辣椒,而且还都酸酸的。 卫生也糟糕的吓死人,到处是苍蝇,上个厕所还得不停的摇晃自己毛茸茸的屁股,不要很可能起身的时候屁股就肿起了一个大包。前天还发生了更为严重的事情,以为不注意,费莱尼的小弟弟也被叮了一下,于是他彻底崩溃了,一夜没睡。 同行的比利时人大多对此抱怨不已,他们感觉自己到了该死的非洲。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抱怨渐渐少了,因为同行的中国人真的非常友善。虽然条件不好,但是他们依然优先照顾着自己这些洋人。下雨天他们宁可自己站在外面淋雨,也会把避雨的地方让给自己这些人。时间一久,大家就结成了深厚的友谊。 特别是费莱尼,一次走靠着悬崖的山路时,个子高重心不稳的他不小心脚底一滑,朝着悬崖摔了下去,当是跟在身后的一个叫石勇的中国士兵非常勇敢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腿。然后坚持了三四分钟,才有人赶到合力把费莱尼给拉了上来。看着石勇那鲜血淋漓的两个前臂,三十出头的费莱尼居然哭泣起来,然后连说带比划,非要跟石勇成为好朋友不可。 许多年以后,石勇已经成为铁道部中南局的局长,因为贪污罪被法院判处死刑,比利时人费莱尼不远万里赶到中国求见王振宇,希望赦免石勇。虽然没有成功,但是两人的私谊也成为了中比两国交往史上的一段佳话。 不过现在,在这些比利时工程师眼中,弗兰基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打着高薪的幌子把自己这些人骗到了这个荒凉无比的地方,实在看不出在这么个人烟稀少的地方修建铁路有什么实在意义。偶尔还能看见几头狼在身边出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狼看到人的踪影,第一反应不是呼朋唤友前来攻击,而是夹着尾巴掉头就跑,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勘探工作进展的还是非常顺利的,一来是因为这一片虽然是山区,但是山普遍不高,而且本身修建的里程也就二百公里,不算太长;二来当地的中国人确实是非常配合,所以五个勘探小队都顺利的完成了任务。勘探队中方负责人丁文江,翁文灏和比方负责人费莱尼,希福等人最终顺利的在洪江碰头。大家整合了五个小队勘探的数据,设计了一条最省成本和人力的铁路线路图出来。 “还好,需要打通的隧道不算多,也不算长;需要架设的铁路桥也只有六座而已,如果人手充足,这条铁路做到三年甚至两年半通车的问题确实不太大。”费莱尼的副手希福第一个发言,做了一个非常乐观的发言。 费莱尼听了摇摇头道:“如果人手能保证过万,分三段同时施工,原料又能即使送到,可能并不需要三年那么久,亲爱的希福。” 希福有些不服气:“嗨,费莱尼先生,要把钢轨从河道送到山道是需要大把时间的。” 费莱尼点点头道:“别低估中国人效率,希福。而且我在靖州一带做了观察,这几个地方的本身的树木就很结实,很适合做枕木。枕木的输送就可以变成就地取材了,铁路一旦进入铺设阶段,就很快了。” 丁文江对此点头认同道:“不光是靖州,会同和通道的树木也是很不错的,完全合格的,余下黔城,泸阳这些地方,都是通水运的,而且地势比刚才那三个县要更平整。” 大家合计了一下,感觉如果调度合理,最快二年完成全线通车并非没有可能。前提是能调配一万五千左右的工人,和制定执行多段同时动工的计划。 既然大家认识都很接近,方案和预算很快就被做了出来,呈送镇守使府和湘西开发公司总部,王振宇现在心思不在这里,最近一下子扩充那么多军队,军工的问题让他很是头痛,他把图纸丢到一边,认真询问费莱尼:“这样的铁路时速能达到多少?运力能达到多少?” 第116章 大开发(十五) 面对王振宇这么专业的问题,费莱尼认真的思索了一下之后才非常谨慎的答复道:“如果将军您同意我们使用电力机车的话,我保证在货车36节,总载重2100吨的情况,即使是在丘陵地区的时速也能达到55公里。只需要一轴1200功率的机车就可以了,我的意见是配置1500伏的直流电,这个技术在贵国是有先例,以前在开滦矿务局采用过。如果是50节,总载重3000吨,采用3台电力机车“两推一挽”方法,时速每小时也能保证在46到50公里之间,.不过每小时耗电就是3600度,如果是用煤火力发电,耗煤就是1.2吨。” 王振宇现在特别后悔自己没学好理科,他挠了下头,然后说:“这些太专业的东西就别跟我说了,我不太懂,说了也是浪费。将来成立铁路局的时候,你好生给我手下那帮猴崽子培训一下就是了。我就一个问题,煤现在多少钱一吨啊?” 费莱尼眼珠子一翻,我个修铁路的。煤多少钱一吨我哪里知道,上海的舞女多少钱一晚我到是清楚的很。好在刘国钧刚好汇报完了工作被留了下来一起参详铁路事宜,他在上海鸿生公司到是经常和煤打交道,很熟悉这个价格,才帮着解了围:“大约二十块,我说的是开平煤,自己挖的价格可能只有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个成本算算还是可以接受的,王振宇点点头,把一份电报递给了坐在一边笑而不语的弗兰基道:“我们得感谢田应诏啊,他让我逼着去了趟北京,就花了不到40万大洋,把交通部准予修筑安通铁路的批文搞到手了,电文说是熊老襄助啊,我看我这位抽大烟的田大哥也没少出力,呵呵。现在好了,接下来只要材料就位,人手配齐,就可以开工建设了。” 弗兰基听说筑路权下来了,也高兴的不行,但是他还是谨慎的提醒道:“亲爱的王将军,鸦片是个害人的东西,为了您和您的事业,我建议您最好别沾惹这玩意。” 王振宇愣了一下,开玩笑,自己可是来自后世的四好青年,怎么可能去…… 突然想到现在的国情,王振宇叹了口气。然后把王振邦叫了进来:“振邦啊,你记录一下,凡是军政人员,严禁吸食毒品,发现违反者,即日开革。已经吸食者限期三月戒除,无法戒除的期满开革,这个差事交办给廉政处的人去具体落实,必要的话,军法处协助一下。” 王振邦点头就去起草命令了,侍从处成立后,赵东生虽然挂着处长的名头,但是实际上却下到近卫旅带兵去了。每天待在王振宇身边的就是王振邦,王虎,朱次韩,赵冲,赵颂扬这五个人。 沈宗嗣的儿子沈荃作为义子已经送到了王振宇家里,王振宇还真把这个六岁的孩子当儿子来养了,同样十五岁的贺文焕也穿上了军装当起了马夫…… 时针指向了十月十五日,王振宇和华比银行代表弗兰基一起参加了安通铁路破土动工仪式。大家把这个仪式放在了沅江边,由礼和洋行承建的安江铁路大桥,算是把各方的面子都给足了。 十一月一日,因为校舍问题足足推迟了一个多月的湘西陆军军官学校终于开学了,王振宇亲自担任军校校长,并在开学典礼上对着全体学员发表了名为“建设大湘西,复兴新中华”的演讲。演讲极具煽动力,学员们个个听的热血沸腾。 第一期的学员大多是野战部队和安保部队的现役军官和部分符合军官条件的优秀士兵,按照王振宇的思路,这些通过教导队方式选拔和培训的军官必须要回炉一次,好好的接受正规的军事教育,要具备一个合格军官的基本素质。 所以第一期八百学员就是这么来的,并没有面向社会招募太多人。只是一些洪商闻讯纷纷把自己的子弟送来,面对这样的拳拳报效之心,王振宇自然不好拒绝,也一并收下了,训练学习一视同仁,绝不特殊。 十一月十一日,安江模范城行政区终于竣工,镇守使府从洪江搬完安江。最幸福的那个人莫过于叶梓雯了,指挥者侍从处的人搬这搬那,一门心思的布置新家,忙得不亦乐乎。 王振宇把家安在了左侧的别墅,这里靠近军校,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则住在右侧的别墅,这样相隔不过几十米,算是在一个院子里了,算是全了父亲大人的心意。而且别墅是三层的,够大,也能住的下这么多人口。自己这边虽然空旷些,但是考虑自己有时要见客,和父母住一块到底还是有些不便的…… 安江这边镇守使府在大搬家,靖州这边,一场小小的阴谋正在酝酿…… “大虎哥,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吗?”凤山新兵基地里,王德虎有些紧张的低声询问着眼睛看着远方的明大虎。 他们进入新兵营已经二个多月了,除了因为冒犯接待军官,挨了顿死打,关了三天禁闭外,基本上没惹过什么事情。 但是军营的生活却悄悄的在改变着当初那个老实质朴的明大虎,他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仿佛是体内某种隐藏在血液中的力量觉醒了一般。 凤山新兵基地里最多的就是靖州兵,而靖州兵最多的是江东人。 基本上无论是通道,绥宁的兵还是会同兵的都不太愿意去招惹这些靖州江东兵。理由也很简单,这些江东兵头脑简单,崇尚暴力,而且还团结一心。虽然军纪很严,但是这不妨碍士兵们私下斗殴,次数一多,大家就发现这些江东人蛮不讲理,而且动不动就一起上的优良作风。 因此,虽然大家对这些江东烂仔兵很反感,却只能忍气吞声无可奈何,基地里任由他们横行。 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对,因为这些江东兵惹到明大虎了。 从表面看,明大虎是个很乖的孩子,但是当一个烟头被弹到他脸上的那一刻,事情就复杂了。 杨广平,整个训练基地四百多江东兵的大佬,今年二十一岁。在还没来当兵前,就是江东有名的烂仔王了,从十三岁起就没干过好事,游手好闲,寻衅滋事处处有他。 这样的人能在新兵基地混下来一靠对教官的客气,二靠自己的手段。把烟头弹到明大虎脸上就是一种手段,下马威。 明大虎出人意料的没有发火,他平静的看着杨广平:“有什么事吗?” 杨广平愣了一下,不错,居然没发火,自己身后的二十多个弟兄看样子是用不上了。他微笑的走到明大虎面前,很有大佬风范的拍了拍明大虎的脸:“靖州的吧,晚上到2栋603来,我叫杨广平,江东的,专门负责保护你们这些小老乡。哈哈……” 接着得意的扬长而去,明大虎内心的怒火腾空而起,母亲辛苦缝制的衣服被烧掉也没这么气人。明大虎长这么大第一次真正感觉到被冒犯了,他突然明白了文化课上教官说的尊严是个什么东西了。于是他决定操家伙,自己把丢掉的面子捡回来。于是就有了黄德虎先前的那一问。 明大虎冷漠的看了黄德虎一眼:“德虎,要是怕了,我一个人去。” 黄德虎摇摇头:“大虎哥,我不是怕,从小到大那次事情我没跟着你,这次怎么可能例外。” 二个十七岁的年轻人不知道的是,他们接下来的举动会引起多大的震动。 今天是十一月二十四日,刚好晚上没有文化课,基地特许新兵自由活动。 在新兵宿舍楼2栋603,新兵的房子都是六人间,但是杨广平这里却聚了八个人,他们正在吹水打屁打发时间。这时敲门声响了,杨广平根本不怎么在意,随便冒了一句:“姚妹子(靖州和会同的方言,一般是男孩子的小名),去开门!” 一个个子有些瘦小的人应了一句是就起身去开门了,门刚一打开,那个开门的小个子就飞了起来。似乎重重的挨了一脚,宿舍不大,左边是桌子,右边是床,中间是个一人宽的过道,我们的杨老大现在就在过道上胡扯呢。结果姚妹子的身子直直的跌在了他身上,猝不及防之下,杨广平带着椅子一起跌倒在地上,屋子里另外六个人顿时傻眼了。 明大虎和黄德虎大吼一声,平时侦察兵刻苦训练的结果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被他们偷出来的训练棍狠狠的朝着他们能够够着的每一个砸去。 下手之准,手法之狠,让人看得胆战心惊。几乎一棍下去,被砸中者就失去了还手的能力。加上宿舍内空间狭小,人多的优势这个时候毫无作用。 反正就是一个混乱,603室内的人被打得鬼哭狼嚎。 杨广平根本没看清来的是什么人,他努力挣扎了好几下,好不容易推开已经晕过去的姚妹子。还没起身,就看着仿佛如杀神一般的明大虎,他又惊又怒道:“是你!” 语音未落,明大虎手中的训练棍狠狠的抽中了杨广平的额头,这一下是真的狠,杨广平的眉骨都被敲碎了。鲜血顺着眼角就冒了出来,明大虎还不解气,见血之后杀气更深,单手提起一把椅子就朝着杨广平身上砸了下去,椅子当即碎了,杨广平当即背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