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门徒》 楔子 虚空深处,某个极点骤然爆发,光明大放,倏尔光明尽殁,又重为亘古不变的漆黑寂静笼罩。 黑暗深处,空间开始缓缓流动,往极点处缓缓旋转、压缩、凝聚,形成一个转动不休的漩涡。 半个时辰在时间长河中转眼即过,漩涡之眼凝聚至极致,极大的能量压迫之下,周遭一切,空间时间忽然静止。 骤然,那漩涡极点有无形波动爆发,一道无形波纹缓缓漾出,在荡荡虚空虚空中掀起一圈涟漪,波散出去。 有一人自那漩涡中心缓缓成型。自脚骨至颅骨缓缓诞生,而后血肉蔓延覆盖而上,又半个时辰一个全身赤裸的年轻人影终于出现。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无尽奥义在其间流淌。 “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说的便是这个了。这番肉身涅槃已经达至此方世界极限,隐隐能感受到排斥之力,只得离开此界了。”年轻人喃喃自语道,“不过吾成道之日,截取此界气运不少,需得了结这段因果,还回这份气运,还是要留下一颗成道种子啊。” 眼中神光一阵流转,跨过漫漫星河,向遥远的某处缓缓扫过,而后微微颔首缓缓道:“命运无迹者,当担得起这份气运……” 一字说完,人便消散一分,话音刚落,人影消失不见。 只余虚空寂寂。。 …… 江苏金陵。 时维九月,初秋刚至,暑气未退。新街口一家书店内,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什么。他只有一只正常的手臂,另外一臂扭曲难堪只有四五岁儿童般大小,面目清秀,虽则衣衫微有些脏乱,手脸倒像是仔细清洗过。 “陆渐、谷缜这人品都快赶上张无忌了,不过还是及不上张无忌的光环啊,要是能像小说里面那样穿越了,不知道能不能傍一傍张无忌的大腿。”年轻人低声到,而后缓缓合上手中书籍,看看封皮,原来是凤歌大作《沧海》。 “又得干活儿去了,每日有这么一小会儿看书时间真是快活似神仙!”说罢,他便顶着烈日离开书店。 “阿乞,又走了啊,今天赚了多少钱啊?”一个工作人员笑着问道 “天还热,出来的人不多,就管顿饭钱,张姐我这就走了啊”名叫阿乞的年轻人呵呵笑道。 走上书店门口的一座天桥,趴在一张空草席子上,席子正前方摆着铁饭盒,原来这阿乞是个乞丐。 做乞丐做久了总会知道每日各个时间道上人多人少,这乞丐每至人行稀少之时便会去旁边的书店看看书,日日不缀,雨天雪天干脆就呆在书店一整天。每次来之前总会把手脸细细洗干净,所以也没有工作人员驱赶,久而久之店员们都习惯了这么一个爱读书的乞丐。 阿乞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跑,打断了手臂卖给一个乞丐团伙当小乞儿,等到十一二岁时懂了些道理偷偷从那个魔窟跑了出来,一路辗转,靠着沿途乞讨跑到南京。不知哪一天听说了一句话,知识改变命运,从那时起他就开始学习起来。刚开始他跑到最近的小学,随便找个一二年级的教室在旁边听着,学会了几百个汉字数学基础之后,就常常捡些丢掉的课本纸笔什么的开始自学。到今年这乞丐大约二十二、三岁已经学完了高中的课程,也积累了不少的“学友”。 此时正是午间,南京闷热,行人稀少。隔了大半晌也无人丢几个硬币,阿乞看了看面前空荡荡的铁盆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身体做了个奇怪的伸展,只见他一挺膝,十趾尖着地,两手下落,当然只有那只正常的右手手心能行,同时瞪目视鼻准,昂头,塌腰垂脊,这姿势名叫掉尾式,乃是达摩易筋经简版第十二式。 阿乞身有残疾,反而对武学养生术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热情,对一个健康的身体渴望无比。故而在书店看的最多的就是什么中医西医,养生法导引术什么的,什么太极、八卦、八极拳看了一脑子,咏春蔡李佛也均有涉及。当然最最最多的就是小说,每次看小说都会有种随着主角再过一世的感觉。这易筋经作为各大小说中的顶级神功兼具养身、疗伤等一堆额外好处,他一看到书店来了这么一套易筋经自然就跟着练了起来。这十二式练了一、两年虽然没有传说中那么牛逼闪闪,倒也有些健体养身的作用。 “呵呵,就你了,这命运轨迹倒真是模糊不清。”一声轻笑响在耳际,那青年阿乞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道年轻人影凭空浮现,此人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眸子灿若星辰,似有无尽奥义在其间流淌。 “小子着实不错,命格极贱,运道也是多舛,然则此心倒是不躁不馁,那此界的气运我就代老天就还在你身上了。”年轻人说道,左手单掌抚在阿乞头顶。 乞丐青年尚未醒过神来,但觉一阵天旋地转,晕阙过去 “我所成之道于你等凡人太过艰涩,万难领悟。不妨从你等所识所见中创造几篇法门,就当送你一份成道种子吧!”年轻人一边自言自语,神念扫过乞丐离开的那家书店,右手上一本《沧海》凭空而现,略略翻过。 “唔,就这几门功法吧,倘能融会贯通便恰恰能入道,之后的路自己悟吧!”随手几门法诀打入乞丐青年脑海,晕阙中的乞丐似有知觉。 “这方世界有平行空间无数,也罢,你既然想见见张无忌,便送你去那一处世界。”说罢,左掌自乞丐青年头顶卤门处抽出一淡赤色光团,一圈黑洞在其身周缓缓成型,赤色光团就被他轻轻送了进去。 “好了,自此因果了结,鸿钧去也!”这年轻人影又如来时一般突兀消失不见。 第一章汉水劫 汉水之上,一大一小两座船破浪而来,前面那艘小船被后方大船追赶甚急,江面之上留下两道白花花的破浪痕迹。 后面那艘船上站着四个番僧,另有七八名蒙古武官,众人操起船板,呼和划水。 为首那番僧道:“那个汉子,快些停船,把孩子乖乖交出来,佛爷便饶了你的性命,否则莫怪无情。”声音徐徐飘出,江上风大,入耳却字字清晰,这份内力当真可观。 前面那船的船艄上坐着一个虬髯大汉,双桨持在手中,操舟甚急,他膂力奇大,每划一下小船便猛冲丈许。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奈何后面那小船上人多势众,渐渐便给追赶而上。 小船船舱之内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男孩儿不过十一、二岁上下,女孩儿约莫九、十岁,俱是眉清目秀,骨骼清奇,双眼灵动无比,眉眼之间还有五、六分相似,一看就是练武的好胚子。 “妹妹,别担心,有常大哥在呢,常大哥武功那么高,对上几个鞑子,怕什么?”男孩虽然竭力镇定,眼底还是不禁流露出一丝紧张。 “哥哥,我不怕,就是有些想二哥了,不知道二哥怎么样呢?”那个小姑娘道 “天生,芷若,小心趴好!鞑子跟上来了”那虬髯大汉一声大吼。 两船渐渐靠近,待至后面那船靠近前船一箭之地,一众武官便弯弓搭箭,向那个大汉齐射。七八支箭,划破空气,往大汉周身要害呼啸而去。 那大汉左手划船,右手操起船桨,将七八支箭一一扫落,身手敏捷无比。为首武官见此波箭矢未能建功,发令道:“给我往船舱里面射,死活不论” 嗖嗖嗖嗖几声,箭矢穿破船舱,往舱内众人身上招呼过去,舱内一船夫一声惨呼,后心中箭倒地毙命。 两个孩子眼见船夫毙命,血流了一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只听那个男孩子道:“妹妹,你得记得,此番我们若能逃出生天,你就不是我妹妹,也不是周子旺的女儿,记好了么?” 原来这男孩儿名叫周天生,女孩名叫周芷若,是一对儿兄妹,还有一个二弟名叫周地生,其父乃是江西反元义士周子旺,至正四年六月,周子旺从其师兄彭莹玉(史载周子旺师从彭莹玉,金庸书中说周子旺乃是彭莹玉师弟,故而本文中取中,彭莹玉代师收徒)聚众五千人起义,起兵不久,周子旺部旋即遭到袁州路元兵镇压,周子旺被俘遇害,全家遭株连,两个儿子天生、地生也在追捕之列。那个大汉从信阳护送护送他们三兄妹南下,途中遭到袁兵堵截,周地生失散,那个大汉也身受重创,两个孩子倒还完好无损。 周芷若吓得眼泪都出来了,也不知听没听清兄长说什么,一直点头不止。 突然,一支羽箭,穿破船舱,向周芷若迎面飞来,那男孩儿周天生想也不想,便把周芷若扑倒在地。这箭以毫厘之差划过他的头皮,钉在船板上,尾羽兀自颤抖不已。 两个孩子正庆幸逃过一劫,又一只羽箭已然穿破船舱,深深地扎入周天生的后背。周天生一声惨呼,便趴在周芷若身上一动不动.. 周芷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在哥哥的怀抱下,心中一片温暖,不再害怕,待听到那一声惨呼,心里一颤,泪水又止不住留了下来。 那虬髯大汉听到周天生一声惨呼,一个失神,回身去看时,肩头和背上接连中箭,手中一阵剧痛,木桨拿捏不定,掉入江心,小船登时不动。后面大船瞬即追上,七八名蒙古武官和番僧跳上小船。那虬髯大汉兀自不屈,呼喝出脚,奋力抵御。 “鞑子住手,休得行凶伤人!”远处一声大喝,只见一个白发道人大袖飘拂自远处一艘小船上扑来,足下轻点水面,不过几次闪动,越过八九丈距离落在船上。此老一头银发,身材高大,面目红润,目光莹润温和,一身青色道袍,翩然若仙。 “嗖”“嗖”又是两记冷箭往老者身上招呼过来,那老道大袖轻拂,便卷着两只来箭倒射而出,将射箭的两个蒙古武官射死。 “狗鞑子!又来行凶作恶,残害良民,被老道看见就不用回去了吧!”只见只见老道身形一闪,便到四个番僧中间,四个番僧一惊之下齐齐出手,往老道身上攻去。只见老道脚下不动,左右二掌分别应向两个番僧,待得接掌瞬间两手一勾,两个番僧只觉一股沛然莫测的大力袭来,身体不由被带着像另外两个番僧撞去。另外两番僧尚未反应过来,便觉恶风扑面,未及闪避,便猛然撞上,只一撞这四人便软软瘫倒在地,再一看已然七窍流血而亡。 这一下兔起鹘落老道立毙四人,一众蒙古武官吓得魂飞天外。那大汉趁此间隙,转到舱中,见到周天生背上深深插着一支箭,心头大急,轻轻将他抱起,一探鼻息,若存若亡。周芷若此时方才回过神来,看着哥哥深受重创,眼眶一红,颤颤问道:“常大哥,哥哥怎么了?” 那大汉安慰道:“一息尚存,还有得救”旋即又叮嘱道:“芷若,跪到那死掉的渔夫旁边哭去。” 那小姑娘不明所以,不过此时六神无主,也就听那大汉的,跪倒在死去的渔夫旁边,一想到重伤的哥哥,嘤嘤哭泣。 床舱外,为首武官色厉内荏道:“老道士,你干甚么?”指着大汉便道:“你可知这人是谁?那是袁州魔教反贼的余孽,天下通缉的钦犯” 老道士心中一惊,不由怀疑道:“袁州魔教?难道是周子旺的部下?早知是魔教中的人物,这闲事不管也罢。可是既已伸手,总不能半途抽身。再者蒙古鞑子丧尽天良,屠戮我中原多少百姓,杀了便杀了,也没甚大不了。”思及此处脸色一沉,也不答话,足下轻点,身形一闪,便往剩下的几个蒙古武官攻去。 一众蒙古人中以那四个番僧武功最高,但对上老道这等武功莫测高深之辈不过一招之间齐齐毙命。几个蒙古武官虽然武艺较常人已是不弱,哪能当这老道一击之力,不过片刻之间,已被老道击中要害而亡。 老道击毙蒙古人,也进了船舱中,只见船舱中四散的钉着几只白羽箭,几缕阳光透过箭空照射进来。 舱内倒着个中箭而亡渔夫,方才只见大汉一人操舟,大概是畏惧蒙古人自己逃进来躲箭的,旁边跪倒着一个小女孩儿泣不成声。那大汉双手托着一个小男孩,轻轻的把他放在一旁的草席上,见到老道纳头便要跪,口中说道:“小人常遇春,多谢道长大恩,未知道长高姓大名?求道长救救小主人!” “贫道武当张三丰,壮士不必多礼,蒙古人多屠戮我汉人,老道见之不得,唯义愤出手。”张三丰单手一扶,常遇春只觉一股轻柔劲力顺着小臂传遍全身,身子不由自主便站直了,心中不禁骇然。 张三丰见男孩伤情甚重,也不多说,捏住男孩儿手腕略一把脉,便把男孩儿扶正坐起,跟常遇春说道:“扶着他,我给他取箭”,常遇春依言而扶住。 张三丰一手贴住男孩前胸,内力源源不断,护住男孩儿诸脉要穴,另一手轻轻捏住箭杆,劲力一吐,男孩儿身体一颤,箭便被轻巧取出。箭头带血,隐现乌青,显然是一支毒箭。 张三丰又顺势在男孩背上伤口四周急点几下,血便止住,取出一颗褐色丹药,一颗化在水碗里给男孩儿灌下,另外一颗示意常遇春服下,又助常遇春拔下箭矢。 “老神仙,老神仙”船舱外传来一声轻呼。原来张三丰原本所乘那艘船上船夫见张三丰踏水而过,顷刻间强敌毙命,就轻轻把船靠了过来。 张三丰道:“常英雄,此船方历大战,不妨换贫道那船如何?” “不敢当常英雄,老神仙叫小子常遇春即可,一切遵老神仙吩咐”。 “什么老神仙不老神仙的,老道痴长几岁,那就托个大叫你遇春吧。”说着,轻轻抱起周天生,示意换船。常遇春牵起周芷若,跟着张三丰换到另一艘船上。 张三丰心道:“眼下无忌不能行走,若到老河口投店,这汉子却是钦犯,这娃娃又是重伤,我要照顾三人,只怕难以周全。”于是取出三两银子交给艄公,说道:“艄公,烦你顺水东下,过了仙人渡,送我们到太平店投宿。” 那艄公对他早已万分敬畏,何况又给了这么多银子,当下连声答应,摇着船沿江东去,旁边一大一小两艘船顺水飘走老远。 张三丰等人走回舱内,舱内装饰简陋,只得一张小桌,几方小木凳,一张大草席子,草席子上铺着厚厚的棉被,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躺在上面,身上又盖着一层厚被子。其时中秋刚过,天气还未见寒冷,这男孩儿缩在被子里,还是不由得瑟瑟发抖。 “太师傅,这是?”那小男孩儿开口问道 “无忌,太师傅给你带了两个个同病相怜的小娃娃回来了。”张三丰呵呵笑道,“无忌啊,等太师傅给这个小娃娃跟这位常玉春常英雄治好了病再跟你说”把周天生放到张无忌旁边,伸手把了把脉,似乎脉象有转常的趋势,不由暗暗惊疑这孩子倒是恢复得好快。 突然发现这小子眼皮下面转动飞快,张三丰一惊:这孩子不是快苏醒了吧,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看到恢复力这么强的孩子。 又等了片刻,这孩子还没有醒过来,眼皮下面依然转得飞快,张三丰微觉纳罕,翻开他的眼皮子。眼皮子一翻开,只见这孩子眼中神光灿灿,盈然欲出,哪里是重伤濒死的样子,却又瞳孔涣散,显然神志不清,张三丰心中奇怪无比。 张三丰心中奇怪无比,哪里知道这男孩儿的识海正掀起了滔天巨浪! 第二章识海融 时间回溯到周天生晕阙刹那。 他头顶一个黑色旋涡缓缓成型,一团淡赤色光团从其中游移而出,悄无声息,观其形色正是被鸿钧道祖送出的阿乞灵魂。 阿乞的灵魂在空中游移不定,在他感知当中近处有两个灵魂,一个明亮澄澈外面似有一层无形气膜将其约束其中,另外一个灵魂正暗淡无光摇摇欲外面那层膜渐渐消失。前者正是周芷若,后者是周天生,周天生背心要害中了一箭,已经将近死亡,若没什么天大机缘当真是华佗在世也无力回天。 不过片刻,周天生灵魂外那层保护膜便消失不见,灵魂渐渐一缕一缕散失,每散逸出一缕便被阿乞的灵魂渐渐吸收,阿乞的灵魂每吸收一丝灵魂能量便往周天生靠近一分,两者渐渐同化。 两个灵魂不断融合融合,等周天生灵魂消散殆尽,阿乞的魂魄骤然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引力传来,便被吸入周天生体内。 阿乞陡然觉得自己又醒了过来,只是眼不能视、口不能张、手不能动、足不能抬,唯有一双耳朵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这感觉跟睡觉魇着了类似。 刚刚醒转便觉头痛欲裂,脑袋仿佛要炸开,乱烘烘的,莫名其妙多出了一股一个叫做“周天生”的小童的记忆来,什么周子旺、周地生、周芷若,明教、白莲宗、元兵、刀、箭、血等等一个个人影一幅幅画面好似在脑子里面四处乱窜。 阿乞这么多年乞讨别的没有,一副光棍精神倒是少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耐下心来将多出来的记忆一一浏览过,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不是魂穿么?!阿乞晕阙之后隐隐约约听到“鸿钧去也”几个字眼,细细一想:莫不是鸿钧道祖见我过得太凄惨让我有个机会重来一次。不过一想到新的身份,周子旺的儿子,周芷若的哥哥,在逃的钦犯,重伤的病号,不由觉得一阵牙疼:重来一次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啊,还真有个叫周芷若的姑娘?不过不管怎么说,先能动弹再说吧。 此时耳朵里面传来一个细细的童声“太师傅,这是?”,又听到一个中气十足温和异常的老者声音“无忌,太师傅给你带了两个个同病相怜的小娃娃回来了。” 阿乞感觉脑中轰的一下炸响:我这是到了倚天屠龙记里面了?! 还没震惊完,眼皮子就被生生翻开,映入眼帘的是个一个双眸莹润、面色红润的老者,当真称得起“鹤发童颜”四个字,阿乞心道:这不会就是张三丰吧? 只听张三丰道:“这娃娃跟周子旺周郎君可有什么关系?” 一旁常遇春答道:“小主人乃是周王长子,名字唤作周天生,此外周王尚有一子周地生,此前为元兵所截,故而失散” 张三丰道:“天生于动者也,地生于静者也,一动一静交,而天地之道尽之矣,周子旺对两个娃娃期望颇高啊” 阿乞心想:原来这名字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就是天生天养,跟我上辈子一样咧。 张三丰又转过头问周芷若道:“小娃娃,你叫个什么名字?” 周芷若刚要作答,常遇春便抢先道:“说来也巧了,这孩子也姓周,爹爹便是刚才船上的船夫,被元狗乱箭射死,虽然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名字取得倒是雅致,叫做芷若” “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这小姑娘名字倒像大户人家”张三丰说道,看看周天生,再看看周芷若,若有所察,深深看了常遇春一眼也不多说。 张三丰何等阅历,只一眼就让常遇春感觉似乎被看到了心里,正待解释。 张三丰淡淡道:“你伤势颇重,勿要多言,我给你看一看。”伸手替常遇春把了把脉,但觉脉搏微弱,解开常遇春衣衫,前心后背各有一处掌印,中掌处突出寸许,不禁骇然。当下又把两个孩子挪了挪地方,腾出一块让常遇春躺下,安心静养,而后盘膝打坐。 小小穿舱内,一时寂静,唯有桨声水声悠悠传来。 周天生(自此以后阿乞就是周天生周天生就是阿乞)眼皮子一被放下,眼前世界陡然一黑,只能听到声音,此时无人说话,他也觉得甚为寂寞。闲极无聊,又把脑子里的那些记忆过了一遍,暗暗叹道,自今而后那个世界的阿乞就不复存在了,只有这个世界的周天生。 不知道为何,他脑袋仍然是胀痛不已,额上青筋隐隐突出,略显狰狞。心下一寻思,大概刚才灵魂融合后,精神力暴涨一大截,旁人只有一份的量而他却有两份,自然有点“撑得慌”,也不知怎么解决。 就这么想想前世想想今生,周天生不由一阵恍惚,前世今生所遇种种历历在目,连上辈子这辈子一些本已忘却的或者本以为不曾记起的某些细节均浮现心头,纤毫毕现。 就在这恍兮惚兮的关头,似乎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事物从心头浮起:《周流六虚功》、《天子望气术》、《大金刚神力》、《黑天书》,周天生瞬间就被震惊得清醒了! 他突然记起鸿钧道祖当日提过的两句话“我所成之道于你等凡人太过艰涩,万难领悟,不妨从你等所识所见中创造几篇法门,就当送你一份成道种子吧。”,“唔,就这几门功法吧,倘能融会贯通便恰恰能入道,之后的路自己悟吧。” “莫不是四大经书就是鸿钧道祖挑出来的几门功法?!不过这几门功法本就是作者虚构出来的,不过也对,以鸿钧道祖的境界,世上什么武学创造不出来?怕是真的有仙家法门赠我也练不来。”周天生心道,转瞬又兴奋雀跃“西城之主,东岛之王,金刚怒目,黑天不祥,《沧海》里面顶尖儿人物的顶尖儿功法我这儿都凑齐了,天下之大哪里还去不得。”一时踌躇满志,豪气冲天。 “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我得合计合计了,唔,西城的周流六虚功就先不想了,西城八部部主各个天纵之姿,有明一代不知多少人杰,也就出了个万归藏以商道参天道将六虚功八劲全部练成,期间二百年也多有弟子试炼这门神功,但往往练到两种内劲,便遭反噬,要么水火相煎,要么风雷互击,要么天地反覆,总是死得凄惨无比。万归藏之前,曾有一位燕然祖师炼成‘山、泽、水、风’四劲,但在修炼‘周流电劲’时,却不慎引来天雷,粉身碎骨,化为飞灰,太危险了太危险了,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天子望气术,这门功法先倒是可以带着练练吧,不过需得极大机缘才能练成,东岛岛王谷神通若不是在万归藏这条惊天动地的‘真龙’逼迫之下,怕也练不成这门奇功妙法; 大金刚神力倒是大有可为,不过《沧海》一书中,陆渐因为先习练过黑天书,有天书劫力相助才能速成这大金刚神力,不然不得费个十年之功才能将最基本的三十二身相练成? 难道要先练黑天书?不过这黑天书啊黑天书,忒也邪门儿,我既不想当劫奴,倘若没有劫主相助又如何练成它?”周天生想的头疼万分,一部部神功秘典就摆在脑海里,奈何一部也练不成,真是愁肠百结,纠结欲死。 饶是他心思灵动,魂力爆涨,此刻也不得其法,不过想的多了倒是慢慢静下心来。 将这四部经文一一浏览而过…… 周流六虚功总纲曰: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故此门功法以易为基。道生一,太极见矣;一生二,二者阴阳也,阴阳者,万物之能始也。阴在内,阳之守也。阳在外,阴之使也;二生三而四象生焉,曰太阳,曰少阴,曰少阳,曰老阴;三生万物,而有乾、坤、兑、艮、离、坎、震、巽,则八卦成矣,八卦既成而后万物生焉。八卦互生,而成六十四卦,则六虚定矣!故此功以先天八卦为始,八卦象于天地而成周流八劲,一曰天,二曰地,三曰泽,四曰山,五曰火,六曰水,七曰雷,八曰风。天地定位,泽山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道之以易,合之以谐,而八劲自生。” 再见《天子望气术》写道: “古者伏犧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於天,俯则观法於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故而此法有境四层:察己,观物,法地,象天。” “难怪《沧海》里面谷缜这厮有天子望气术打底,再修炼周流六虚功会难度大大降低,原来先有望气而后才有八卦,周流六虚功以八卦为要。望气既成,洞察六虚,周流六虚功也就易成了。”周天生默默叨咕到。 至于后面的大金刚神力,三十二个动身相被鸿钧制成了动态图,三十二个秃驴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至于境界什么内气运行什么的,大约能把动作练成了,气也就自然到了!按照周天生自己的想法,境界自然是有的,不过至于是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而后周天生默默的观想黑天书经文,至于他为何对黑天书如此上心,那是因为冥冥中觉得机缘到了! 第三章黑天书 修武之人常以四层境界区分,一层炼精化气,二层炼气化神,三层炼神返虚,四层炼虚合道。 而武林中人,能入炼神之境者凤毛麟角,诸如如张三丰、中神通王重阳等,余者南帝北丐老顽童以及杨过等也不过是练气圆满半只脚跨入炼神门槛,其他剩余的大多是炼精、练气境界,炼虚之士似乎只有万归藏、梁思禽(《沧海》)、少林寺的扫地僧等,炼虚而能合道的大约可能也许是梁萧(《昆仑》)晚年武学臻至完美的时候。 至于鸿钧道祖的境界,鸿钧道祖那还是人么? “炼精”非是常人所谓的磨练筋骨、打熬气力,乃是整合人身气血之力以及萃取膳食精华以求使其能化作流转于经脉之中的“气”。此之谓以有形之精练无形之气,乃是成为真正高手至关重要的基础,一气不成则一世无成。 “炼精”以致能“化气”便进入了第二层“练气”境界! “炼气”,此气者,非是呼气之气,也非天地之气,而是人身气血精华之气。气走诸穴诸脉又能调节人身阴阳五行,反哺于自身,使人身强健百病不生。故而凡磨练筋骨、打熬气力者虽有一时之效,但筋骨脏器俱损,多不得长寿,而练气有成者多能达百岁之龄而寿终正寝。 气完而能神足,炼气臻至大圆满,周身百脉俱通,方能气盈而能自然滋养神魂,这便算是“化神”了。更有甚者积蓄足够之气以求突破显、隐二脉之障直接炼神。 “炼气”而能“化神”之后便进入第三层“炼神”境界! “炼神”之境之后而能自生神通,炼神达至神魂完满,神识足够凝练强大,就能无形之神吸收无形日月精华助长神魂,这便算“返虚”。日精月华乃是万物精气本源,其能量百倍于膳食之精,比之膳食又无洁净百倍,故而比之“炼精化气”之时从食物中萃取能量快上百倍不止。神魂既强便反哺于气,由气再反哺于肉身,使精、气、神三者逐渐完满。 “炼神”而能“返虚”了之后便进入第四层“炼虚”境界! 至于“炼虚合道”,这只是个传说,武林中从未有人见过有真正合道之人。 鸿钧道祖将《周流六虚功》、《天子望气术》、《大金刚神力》、《黑天书》四部至高武学传于周天生,也说不过能将将做一颗成道种子,可见合道之难。 话头转回《黑天书》,黑天书,能得天书之称,自然是非同凡响。 黑天书所修炼之力非同寻常内力、内气,而是修炼劫力,劫力近于神识,故而算是炼神之法。只是急功近利,不像普通武者,先炼精,后炼气,再炼神。日积月累,自然炼成,而是跳过精、气二关,直接炼神。如此一来,自身精气不足,势必要借助他人精气,炼气化神。所以但凡修炼者,须得有他人以真气相助,方可练成。可一旦练成,给予真气者便是劫主,修炼者则为劫奴。故而但凡劫奴,均算炼神,只不过行的都是邪门歪道,虽有奇能秘术,却终身受制于劫主,难以解脱。 所以,这黑天书的修炼法门就好比沙上筑塔,楼阁悬空,根基全无,全靠外力扶持,时刻都有倒塌之患。因而,也就由此而生“黑天劫”,若无劫主真气,劫奴便无法抗拒“黑天劫”。只因“黑天劫”,这世间唯有劫主的真气可以解除,其他的人,任他内力再强,修为再高,也不管用。至于借气成瘾,不过是这激进功法的弊端之一罢了。 再说到《黑天书》具体修炼之法,黑天书所修炼的并非是寻常武林人士所修的十二经脉、奇经八脉、和十二经别、十二经筋、十二皮部,以及十五络脉和浮络、孙络等,在黑天书中,这些都被称为显脉。 它所修者乃是隐脉,隐于人体至深之初,万难察觉,故称为隐脉。 黑天书中所提及的隐脉,共有三十一脉,是三垣帝脉和二十八支脉。三垣帝脉是紫微脉、太微脉、天市脉,二十八支脉由二十八星宿得名,是:角、亢、氐、房、心、尾、箕均属东方苍龙七脉;奎、娄、胃、昴、毕、觜、参属西方白虎七脉;井、鬼、柳、星、轸、张、翼属南方朱雀七脉;斗、牛、女、虚、危、室、壁则属北方玄武七脉。 显、隐二脉初时并不沟通,虽能相互影响,却是各行其是。不过,如果显、隐脉隔阂一旦打通,显脉内气与隐脉劫力便能彼此互补,以致生生不息,武者便可直达炼神之境。 《黑天书》本有三篇。第一篇总纲,阐述“有无四律”;第二篇“元体”讲的是如何修炼劫力;第三篇“玄用”讲的是如何运用劫力。鸿钧所传黑天书又增一章第四章“劫海”,讲的是如何开辟劫海,以劫海为根本进行修炼。 元体修炼时就需要劫主内力相助,劫奴才能将三十一脉逐渐练成,自然形成劫海。不过鸿钧所传第四章中又讲了如何自主开辟劫海之法,就是在修炼三十一隐脉之前,就先把劫海定下,再修炼劫力,可以避免劫海出现在不想要出现的地方。这两种方法各有优劣,因人而异了。 劫海一成,黑天书的根基就成了,劫奴自此再也无法摆脱劫主的约束。 若只是如此,那么这门《黑天书》也不会让人闻风色变。顶多称当一辈子奴才罢了,还称不上“黑”字。 它黑就黑在总纲所述的“有无四律”上! “有无四律”乃是世上最恶毒的约束! 第一律叫做无主无奴,说的是劫主与劫奴的干系。但凡劫奴,不能离开劫主,劫主亡则劫奴亡; 第二律,叫做有借有还,说的是劫力非借不用的道理,消耗劫力必须得再由劫主输入真气化为劫力,劫力消耗过度自然引发黑天劫; 第三律叫做无休无止,三十一脉炼成之后,便不修炼,体内劫力也会如诸天星斗,自行运转。既然劫力永不消亡,那么“黑天劫”也就永无休止; 第四律最是恶毒,叫做有往有来,所谓有往有来是说父母是劫主,儿女便是劫主,父母是劫奴,儿女便是劫奴。虽说劫力逐步衰减,父母为奴传到儿女一辈,劫力便弱了大半,再到子孙辈,十九便可脱劫,但无论怎地,这黑天书遗祸三代,真是千古以来最恶毒的法门。 这便是江湖中流传已久的“六虚死一人,天书毁三代”的传闻,修炼周流六虚功不成不过是自己身死,而修炼黑天书子孙三代都是劫奴。 周天生将黑天书细细浏览完毕,脑子里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黑天书乃是炼神之法,开辟劫海修炼劫力之时,需得先耗费神识,神识不足只得借他人之气还神,而周天生此时正愁得是两魂相融之后灵魂暴涨无法消解,这岂不是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再者修炼劫力之时消耗融合精气神开辟劫海,必然会刺激神魂与身体体相融,那不是很大可能就会恢复行动了? 他心中游移不定,盖因此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万一神识还是不足,那岂不是开辟劫海之时劫海未成就先“精尽人亡”而死,想找个劫主没法找,连当劫奴的机会都没有就身死道消了?若是成了,那也是天大的收获,以自身精、气、神开辟劫海修炼劫力,这便逃过了黑天书“有无四律”的约束,便可以显脉隐脉同时修炼,相辅相成,两者大成冲破显隐之障时晋入炼神自然也比一般人轻易数倍,更不提还可收获神通。 犹豫良久,心下一狠,上一世身体残疾没办法,这一世已经成“植物人”了还有法子救回来,再者说了,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拼了! 一念既定,周天生心神渐渐安静下来,按“劫海”一章中“造海”之法,观想天象,存神炼气,忘却肉身仅存神意,渐至一念不生之境。 眼前忽而光明大放,感觉灵魂蜕体而出,脚踏虚空,伫立于茫茫星空之下,星空之上观想出的三十一颗星辰忽明忽暗似有雾霾笼罩,三颗巨星位成三角凌驾于所剩二十八颗星辰之上,二十八星辰分成四组,分属东西南北四方天空,此三十一颗星辰之外另有十二颗巨大星辰若隐若现居于三垣帝脉之上,此外另有无数小星黯淡无光。 周天生略略一想,旋即明白《黑天书》所言隐脉法于天象,那三颗巨星正是对应于紫微、太微、天市三脉,为三垣帝脉;剩余二十八颗星辰,大约就是青龙七脉、白虎七脉、朱雀七脉、玄武七脉。而令周天生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三十一隐脉既然已与星辰一一对应,那十二颗巨大星辰跟四周的黯淡星辰又是怎么回事儿? 不过,他心知自身见识太差,此等玄奥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参悟的,便不再管它,继续修炼。 按第四章“劫海”所述,开辟劫海便是在隐脉之中造一枢纽,使各大隐脉不再各自为政,统合归一,劫力才能使用自如。不会稍有动作就耗散劫力,提前引发黑天劫。 寻常劫奴所定劫海便是在这三十一隐脉之中任选其一作为枢纽。而若不是自造劫海而是待劫力大成之后让劫海自然成形,其劫海大体也不会脱于这三十一隐脉。 魂识中,周天生身形放佛有无形之风慢慢拖住,缓缓上升,飘向星辰大海,直至立于三垣帝星之上。 他暗暗沉思,不知劫海定于哪处为好,若是劫海定的差了,以致神通弱小甚至毫无神通,那黑天书就真的白练了。 以他所想,劫海自然定在双手是最好,因为不论是用什么兵器或者是不用兵器,手都是至关重要的,对练武之人来说,双手的重要性再怎么强调都不为过。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份野望,就是练成那门传说中的“补天劫手”! 第四章劫海成 黑天书大成之时,所成神通因人而异,因资质而异。神通又称为劫术,大略分来有四体通与五神通两类。四体通强在力量,一旦成就,上天入地,力大无穷,劫海多在四肢。至于五神通,奥妙在于神意,一旦有成,可有种种奇妙能力,劫海多在眼、耳、口、鼻、脑等处。 而沧海书中另有一门劫术,名叫“补天劫手”,书中曾有评价说此门劫术:非体非神,亦体亦神,上穷碧落,下临黄尘。说它是“四体通”也可,说它是“五神通”也不错,因为“补天劫手”出手奇快,指力惊人,这算是“四体通”的范畴。但它仅凭双手,能知水中游鱼,能之地下虫豸,练到神妙处,远方鸟飞虫动,俱能感知,这分明又是“五神通”。 周天生想练的,就是这门“补天劫手”。 不过他又不知补天劫手具体对应的是哪一脉,只知应当对应手上诸脉,应当是苍龙七脉中的某一条,极有可能是角脉,不过手上诸脉习练起来风险颇大,万一不是角脉,而是别的什么脉,因此练成了什么“千军螯”,一只手臂变得怪模怪样,那岂不是人都没法见了? 周天生刚刚觉得人生有点起色,未曾想到当头一盆冷水泼下来,浇得他心都凉透了。怎么办呢? 毫无办法之下,只能细细观察这个似乎存在于身体隐秘至深之处与身体有着莫大联系的茫茫星空,渐渐的似乎发现了星辰运行的某种联系。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脉之间虽然分属四方天空,但是四脉星辰之间却不是毫无联系,比如青龙七脉中某几脉与朱雀七脉的某几脉在星辰运转之中似乎就隐隐有种联系在其中,而这三十一脉星辰与那十二若隐若现的巨星似乎围绕着一条隐藏其中的轴线缓缓运行。而四周其余的黯淡小星则围绕着三十一脉主星与十二个暗星旋转不休。 周天生瞬时福至心灵,魂识一闪便移到那条中轴附近。方才离得较远未能发觉,此时到了近处才发现此处与那些星辰似乎有着某种联系,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光线从黯淡之处发出与各个星辰相接,以某种不为他所知的方式进行着信息交流。 就这里了! 他的魂识便在这处盘膝坐下,魂识瞬间点燃,一道指头大小的青色火焰便从赤色魂识的身体正中央燃起。 青色火焰便在这处寂寂燃烧,周天生也不知过去多久,似乎极长又似乎极短。周天生的魂识渐渐变得透明,也不复凝实,有种行将消散的感觉 便在此时,此处虚空仿佛被点燃,从一点开始,逐渐沿着轴线方向往两边扩散,不过片刻,便形成一条通天彻地的青色火柱,一直蔓延到虚空深处,无始无终,染得整个星空一片璀璨。 点点火星从火柱上散逸而出,沾染到漫天星辰上,不管大小明暗均是陡然一亮。火星沾染到火柱与星辰之间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光线上,光线也是陡然一亮,信息交流也似乎加快了很多。 周天生知道,他成功了,一丝浅笑在魂识的嘴角慢慢浮现,然后渐渐咧开,两手叉腰,仰天长笑,成了!劫海成了! 便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吸引力袭来。 .。 船舱中,张无忌被张三丰输了几道真气以对抗寒毒,然后便静静躺在一旁发呆。突然感觉身侧一阵剧烈颤抖,转头一瞧,便见到小男孩儿周天生浑身剧颤,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流淌下来,脸色渐渐发白。 一旁打坐的张三丰,双眼突然睁开,一手捏住周天生的手腕儿,查其脉搏,只觉这脉搏本来如常人一般强劲有力,却又渐渐虚弱下去,渐至晦涩难查,明显是气血亏损过大的症状。再将周天生翻转过来,只见他一条脊柱剧烈抖动,清脆的“咔啪”“咔啪”“咔啪”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一旁常遇春、周芷若也紧张兮兮的跑过来,周芷若怯怯问道:“张爷爷,他这是怎么了?” 张三丰两道白眉紧蹙,喃喃自语:“这倒是怪了,老道活了这么大岁数也没见过这等诡异症状,不过既然气血亏损,那补补气血总该对症吧”边说边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绿豆大小的紫色丹丸,一边嘀咕道“这天王护心丹可不好炼,便宜你小子了”,便往周天生嘴里一扔。 不过片刻周天生的脸色便好看了很多,不过脊柱抖动依旧剧烈。突然周天生全身一震,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苍白甚至透明,仿佛能看到里面的血管青筋,脊椎周围皮肤肌肉随着呼吸起伏不定,却不在颤动。 常遇春眼巴巴的看着张三丰道:“真人,再喂一颗吧!” 张三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说的轻巧,这一颗‘天王救心丹’就能救一条性命,老道也就这么十来粒”话虽如此,张真人毕竟是慈悲为怀,又倒出两颗,将其中一颗一分为二,喂到周天生口中。 弹药化入周天生口中不过七八个呼吸,他的脸色就好看了不少,身子也不再颤抖,脊椎抖动也渐渐平息了下去。张三丰啧啧称奇,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也从没见着谁吸收丹药药力这般快法。 张三丰见周天生身上异状不再,便又将其仰面翻回来,一探脉搏,只觉比常人稍弱,当下放下心来。 原来,劫海开启不单单要吸收神识之力,还得从显脉之中抽取气血。周天生才十二三岁,虽然自小受明教五散人之一的彭莹玉教导,练气略有小成,却哪里及得上显脉抽取的量,只一下就将丹田之气抽的涓滴不剩,气接不上自然只能从血肉中榨取能量,若不是张三丰喂下去的两颗半“天王护心丹”,周天生早就被榨成人干了。 “呃呃呃啊,水,我要喝水。”周天生发出一声呻吟,眼睛渐渐睁开,只觉得全身酸痛难当,胳膊腿软绵绵的提不起一丝力气,嗓子眼儿干的快要冒烟,腹内饥饿无比,犹如火烧,鼻子一嗅,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众人见他苏醒,顿时大喜,周芷若募得眼圈一红,突然想起什么,又把情绪压抑住。 常遇春将他扶起坐直,喂了几口水,嗓子眼儿冒起的烟气似乎被水给浇灭了不少,周天生这才觉得舒服。 张无忌在旁边嗅了嗅鼻子,有气无力说道:“嘿,我说你是不是拉屎拉到裤子上了?”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才发觉刚才只顾着紧张周天生病情,此时一放松便留意到空气中那股腥臭的味道,脸色顿时怪异起来。 常遇春这段时间即当护卫又当丫鬟,服侍周天生已经成了本能,不过骨子里面可没有丫鬟那份细致,此时二话不说,抓着周天生的裤子往下一拉。周天生只觉的屁屁一凉,小兄弟没了遮挡,竖在半空弹来弹去。 “啊”周芷若一声尖叫。 “常遇春,我干你大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周天生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哪有刚才大病初愈的样子。 常遇春一看裤子,除了汗浸透之外确实没有污秽痕迹,当下也是讪讪。 张三丰倒是眼中异色一闪而过,抓起周天生两只手,自两边各渡了一道真气,周天生只觉两道温热气流自两个手掌行遍全身,暖洋洋的好不舒服。张三丰脸上异色更重,也不顾周天生身上汗津津的,一双大手将他全身骨骼摸了个遍,待顺着颈椎按到尾椎骨是,终于震惊道“娃娃,你这脊椎是经历一遍洗髓了?” 周天生本被他捏拿按揉得浑身又酸又痒,听他这么一说,心头顿时清醒了几分,忽然想起劫海所在那条轴线,莫不是那轴线就是脊椎所在?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脸上却泛起迷糊,“爷爷,什么是洗髓?”他假作一脸茫然地问道。 张三丰四十五岁晋入“炼神”之境,经历了一番“脱胎换骨”这等常人难有的大造化时,身体情况就类似于现下的周天生,不过张三丰“洗髓”洗练的乃是周身骨骼,而非周天生之淬炼脊髓。 两者各有千秋,张三丰洗练骨髓而后唤醒其造血之能,故能洗髓换血,延年益寿,筋强骨壮;而周天生于脊椎造劫海之时,相当于以神识之火将脊髓淬炼一边,脊髓属神经中枢,故而其效能极大提高神经中枢效能,增益其反应能力。 “小娃娃,这洗髓可不得了啊,你这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不过一想到张无忌,张三丰脸色一黯,此番上少林求取少林九阳真经到底还是没能求到,这孩子怕是没几个月的命了。 一旁周芷若从旁提醒道;“哥……周哥哥,能不能把裤子穿上先?” 周天生这才想到自己还光着腚呢,于是急急忙忙穿上裤子,只觉得全身湿乎乎的,又腥又臭,着实难受的紧。 第五章 这晚已经二更时分,月上中天,寒风过水,江水粼粼,别有一番意味。 小船顺着江水摇摇摆摆到了太平店,张三丰怕遇上元兵搜查,便吩咐船家远离小镇停泊。船工上岸买了些食材,周天生又吩咐他多买些肉食并带些纸笔回来。常遇春问他这是要干什么,周天生只是不答。 周天生趁船工上岸买食物的时间烧了些开水兑着微寒的江水把身上细细的擦洗了一边,换了身张无忌的小道袍,两人年岁相若,身形相似,穿着倒十分合身。周天生穿着张无忌的衣服,觉得颇为过意不去,又想着跟这个世界的男主角打好关系,便指使常遇春又烧了些开水,给张无忌擦了擦手脸,张无忌红着脸直道谢谢。周芷若闲着没事,便把他换下的脏衣服拿到小船边,就着江水细细漂洗。 张三丰见三个孩子相处得融洽,抚须微笑看着,看到张无忌难得露出些许笑容,老怀大慰。 周天生看到张三丰站在船头一直看着他们几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也走到船头,学着张三丰背着手,往小镇方向瞧去。 张三丰见他一副小大人模样,好奇道:“小家伙,你这是在看什么?” 周天生故作深沉状,答道:“我在等人。。” “小家伙,莫不是留了什么信号了?你明教中人知道你来了此处?” 周天生学着张三丰抚了抚不存在的胡须,答道:“不是,肚子饿了好久,在等船工老头。” 张三丰一楞,继而哈哈大笑,张三丰本就性子诙谐,只因忧心张无忌这才一路上愁眉不展,这时也不跟一个小小顽童计较,开怀大笑。 “那你为何学我?” “感觉这样子比较有气势,嗯,很有型。” “有型?那我考考你,你这样子用个成语怎么形容?” “睥睨天下?不是?慈眉善目?呃,还不是?那雄姿英发总对了吧?” 张三丰没好气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脸皮还能更厚点?” “不能了,张爷爷,到底是什么啊?” “东施效颦、邯郸学步!” “哦?没学过哦!”周天生脑袋一歪,卖了个萌。 常遇春离着四五步,听着少主跟名闻天下的张真人这般说话,脸颊不禁抽了抽,几道黑线从头上挂下。 周天生跟张三丰一阵插科打诨,船工终于在他肚子“咕噜”“咕噜”声中姗姗而来。 周芷若帮着船工做了几大碗菜,一盆炖鸡,一盆红烧肉,一盆蔬菜,另有两条肥肥的鲫鱼熬成的浓汤。 张三丰让周芷若跟常遇春先吃,自己给张无忌喂食。周天生开辟劫海之时气血大损,虽然有两颗半丹药补足了气血,但丹药毕竟不能当饭吃,又经历了下午一场大战,此时饥肠辘辘,也不管自己形象,操起碗筷,大快朵颐,吃的汤水四溢,连吃三大碗饭,鸡肉红烧肉无数,蔬菜一两片,才觉得空荡荡的肠胃填了个七分饱。 常遇春跟周芷若心中大奇,平日里他再饿也就吃个一大碗饭就饱了,今天吃了这么多也不见肚子鼓起来,看来真是饿得狠了。他们哪里知道,周天生劫海一成,劫力不必刻意修炼也能缓缓增长,只是远较修炼来得弱许多,所需消耗自然高过常人不少。 三十一隐脉又被四散的劫力稍加淬炼,其中某几条支脉有对应着五脏六腑,肠胃的消化能力也相应提高了一些,加之十二、三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方因素就造就了这么一个“大胃王”。 常、周二人直愣愣看着他吃完后,才发现自己还没怎么吃,周芷若食量小随意扒拉两口算是吃饱了,而常遇春一直就着蔬菜吃饭。 周天生吃完看常遇春一直吃蔬菜,纳闷不已问道:“常叔,你属牛的?” 常遇春嘴里塞满食物,支吾不清回到“你怎么知道的?” “啊?还真是,难怪净吃草了!” 周芷若“噗嗤”一声笑出来,张三丰正给张无忌喂着鱼汤,张无忌也忍不住笑,一下给呛着了,咳嗽不止。张三丰眼睛一瞪,一根筷子甩到周天生脑袋上,“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别说话!还有你,遇春,受着伤呢,吃点肉食多补补。” 常遇春道:“回张真人话,小人拜菩萨的,不吃荤。” 张三丰道:“啊,老道倒忘了。” 原来明教规矩极严,戒食荤腥,自唐朝以来,一直如此。北宋末年,明教大首领方腊在浙东起事,当时官民称之为“食菜事魔教”。食菜和奉事明尊,是明教的两大规律,传之已达数百年,宋朝以降,官府对明教诛杀极严,武林中人也对之甚为歧视,因此明教教徒行事十分隐秘,虽然吃素,却对外人假称奉佛拜菩萨,不敢泄漏自己身分。 周天生记不得这么个规矩,一则因为年纪不大,不通事务;二则周子旺知道前途渺茫,不愿儿子也踏上这条不归路,故而并未让周天生加入明教。 常遇春见张三丰一直给张无忌喂食,问起原由,张三丰说他寒毒侵入脏腑,是以点了他各处穴道,暂保性命。张无忌心中难过,竟然食不下咽,张三丰再喂餐时,他摇摇头,不肯再吃了。 周芷若从张三丰手中接过碗筷,道:“张爷爷,你先吃饭,我来喂无忌吧。” 张无忌道:“我饱啦,不想再吃了。” 周芷若道:“你若不吃,张爷爷心里不好受,他也吃不下饭,岂不是害得他饿肚子了?” 张无忌性情柔弱心地善良,想想太师傅便不忍拒绝,加之周芷若又心细手巧,鸡肉鱼肉都细细挑了骨刺,一口饭还拌着鸡汤,也吃得十分香甜,不多时也吃完了一大碗饭。 不多时几人吃饭完毕,有着周天生这么个肆无忌惮的主儿在,吃的满桌杯盘狼藉,周芷若无奈之下帮着船工收拾餐桌碗筷。 剩下一老一中一少三个男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张三丰道:“遇春,你今年多大岁数?”常遇春道:“我刚好二十岁。” 张三丰见他年纪甚轻,却又豪气过人,便提议让他离了明教加入武当,并让大弟子宋远桥收他为徒,常遇春婉言谢绝。 不过常遇春支支吾吾跟张三丰说道:“张真人,有个事情不知当提不当提” “哦,何事?不妨说来听听” 常遇春道:“我家少主今年年方十二岁,正是缺人教导的时候,我是个粗人,少主跟着我怕给耽误了。真人请放心,我家主公并未让少主加入明教。”常遇春本想着将周芷若也一道交给武当派,不过一思量就觉得武当派似乎从未收过女弟子,周芷若去了也是大大不方便,便打算带她另寻名师。 张三丰心中一动,虽然这孩子是明教周子旺的郎君,加入武当派怕是麻烦不少,但是毕竟未入明教,加入武当也不算不合武林规矩,跟自己也出奇投缘。再则这孩子不知怎么居然经历了一遍洗髓,当时摸骨就发现他骨肉匀称,韧带纤长,于练武一道怕是天分奇高,张三丰已然动了心。 张三丰道:“天生,你常叔让你入我武当,你可愿意?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我便做主将你指到我三弟子俞岱岩门下”其时,俞岱岩已经残疾逾十年,不过瘫痪十年,便只能专注于各家武功典籍,精心钻研,七侠之中论见识之广,所学之博无出其右,故而就指导弟子一事再合适不过。再说,眼见三弟子日渐消沉,张三丰也痛在心里,给他一个天分奇高的弟子,说不得就能让其见猎心喜,不再沉沦。 周天生这厮,向来无节操无底线,一见能傍上武当派大腿,自然是千肯万肯,纳头便拜:“太师傅在上,请受徒孙一拜!”张三丰呵呵一笑,受了这礼,船上简陋,只待回武当山便择吉日行收徒仪式。 张三丰又问常遇春接下来什么打算,常遇春说去要求一神医治病疗伤。 常遇春见少主拜入武当派,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说到治病便想到张无忌。常遇春只知道张无忌受伤颇重,便提议道:“张真人,无忌不妨跟我一道去,让那位神医看看吧,张真人救我一命,又救了周王长子,于我明教算是有大恩,那位神医通情达理定然不会拒绝” 张三丰道:“不成的,他寒毒散入脏腑,非寻常药物可治,只能……只能慢慢化解。” 常遇春道:“可是那位神医却当真有起死回生的能耐。” 张三丰一怔之下,猛地里想起了一人,问道:“你说的莫非是‘蝶谷医仙’?”常遇春道:“正是他,原来老道长也知道我胡师伯的名头。” 张三丰心想,虽然明教与我武当正邪不两立,不过门户之见又怎么比得上无忌的命来得重要,再者张无忌跟明教也有着莫大渊源。见常遇春光明磊落,便将张无忌身世说与他听,叮嘱他切不可将无忌身世透露给医仙之外的人,又叮嘱张无忌万万不可入了明教。 常遇春见张三丰对明教多有成见,心下深感难受,便道:“张真人,张公子这伤耽误不得,明日小人便带张公子去找胡师伯,你看可好?” 张三丰点头应允,倒是张无忌一听要离开太师傅,头埋到被子里抽泣良久。 张三丰又道:“你替我好好照顾无忌,倘若他体内阴毒终能除去,请你带他上武当山来。这个小姑娘么,便由我带上武当山去,另行设法安置。” 常遇春心中大喜,暗道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面上却不露声色。 这时天色已晚,众人便不再说话,各找地方睡去,唯有张三丰盘膝而坐,打坐修行。 这一夜,众人沉睡之际,周天生就着黯淡油灯拿着纸笔奋笔疾书,张三丰夜半醒转便欲看他写些什么。周天生拿手一遮,只说明天要跟无忌分别,颇为不舍,写点东西。 张三丰只道少年脸皮薄,有话当面不好意思说,也不管他,径自睡去。 第六章真人悟道 次日天明,张三丰携同周天生、周芷若就要与常遇春、张无忌分别,小船缓缓往岸边靠去。 江上微风阵阵,岸边杨柳依依。 张无忌哭了半宿,眼睛红肿的跟核桃似的。周天生写了一夜的东西,顶着一双熊猫眼,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周天生与周芷若经常遇春一路护送照顾,颇有依依不舍之情。 周天生跟常遇春叮嘱道:“常叔,有空来武当山看看我吧,这就分别了怪舍不得你的。”旋即感觉到语气太过肉麻,脸色一红:“啊呸,我怎么婆婆妈妈跟个娘们儿似的,常叔,你没事儿来武当山瞧瞧,我给你带路,武当山人杰地灵的,给你沾沾仙气儿,省得整天搞得一副土鳖样,媳妇儿到今天都找不着。”周芷若本也心中难过,听他这么一搅合,不由展颜而笑。 常遇春听他前半句也觉心中万分不舍,虽然被他叫一声叔叔,实则这一路上同舟共济已经把他成自己亲弟弟一般,听到后半句又不由脑门一黑。 “哦,对了常叔,有个东西给你”小心翼翼得从怀里掏出三张纸,递给常遇春。 常遇春昨晚就知道少主神神秘秘的在写点什么,没想到原来是写给自己的,心中一热。展开那三张纸,略略一看,只见每张纸上都画着一个和尚,歪歪扭扭的做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动作,周天生又没学过绘画,画的是惨不忍睹,不过动作算是精准能看懂。原来三张纸上画的是三组动作,第一组一个是和尚两臂交叉,左手反转过来,直到右腋之下,右手则笔直向下,握住右膝,旁边标着两个字“我相”;第二幅是一个和尚右足反踢后脑,右手向下,抓拿左足颈部,旁边也标着两个字“人相”;第三幅则是一个和尚双膝跪地,全身后仰,左手抓右脚,右手抓左脚,旁边则是三个字“寿者相”。 常遇春道:“少主,这是?” 周天生道:“是什么你就别管了,照着练就是,咱俩什么关系,我能坑了你?照着练,好处大大滴有。”说罢,又贼兮兮的说“常叔,咱商量个事儿呗,我爹让我叫你常叔,你也才二十岁,我这平白无故的低了一辈,要不以后就叫你常大哥吧!”常遇春欣然答应。 “还有常叔,这东西可不能乱传,给人知道要出大乱子的,你给无忌看看也不妨,我那边也给他准备了点儿东西,你们俩互相传着看就是,记住了然后烧掉,千万别让别人知道。”常遇春重重点头,见他说得郑重,这才对这三张薄纸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边他二人正磨磨唧唧,那边张无忌跟张三丰也互道离情,张无忌自父母死后,便视张三丰犹如亲祖一般,见他要离去,不由得又是泪如泉涌。 张三丰温言安慰道:“无忌,你病好之后,常大哥便带你回武当山,乖孩子,分别数月,不用悲伤。”张无忌被封了穴道,手足动弹不得,眼泪仍是不断的流下来。 周芷若从怀中取出一块小手帕,替他抹去了眼泪,对他微微一笑,将手帕塞在他衣襟之中。周天生眼见妹妹把手帕递到张无忌身上,心道好家伙,这份孽缘就这么埋下种子了么,不成不成,这小子桃花运太旺,妹妹跟了他准没有好结果,将来得想个法子拆了他俩。 当下也不动声色,走到张无忌旁边,说道:“虽然咱俩认识才一天,不过也算是同病相怜了。”张无忌一听这话,想到父母,眼眶又是一红。 “别,别啊,怎么又哭了?你先听我说完再哭好不好。” 张无忌鼻子一抽,止住了哭泣。 “我今年十二岁,正月里生的,你呢?”周天生问道 “我也是十二岁,不过是五月里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唔,没什么,从小到大,除了我弟弟一个玩伴都没有,跟你投缘,总得知道大小,才知道以后叫你哥哥还是弟弟啊!这下好了,又能当大哥了,来,无忌贤弟,叫声哥哥听听!” 张无忌听他这么自来熟,不由得很是无奈,不过好在他性子柔弱,也怯怯叫了声哥哥,算是给了个面子,不让周天生尴尬。 周天生接着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得送你一份见面礼”说罢,又从怀中抽出几张纸,塞到他怀里,对他耳语道“照着练,就没那么冷了,身体舒服点。哦,对了,常大哥那里也有点好东西,你们换着看吧,千万别乱传,记住了么?” 张三丰何等耳力,他声音再低又哪里会听不见,一听到周天生让张无忌练什么东西,心里就紧张了。小孩子没什么坏心眼,但是见识摆在这儿,万一让张无忌练了什么不该练的,加快伤势发作,好心办了坏事,那还得了! 手一探,就把张无忌怀里的那几张纸抽了出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只见第一页最右侧,竖着写着四个小字“周流天劲”! 原来,周天生知道张无忌中了玄冥神掌,昨日在船上张三丰收他入武当之后两人闲聊,周天生旁敲侧击问了问张无忌的伤势,张三丰将张无忌的身世细细讲了,又把他如何中了玄冥神掌,寒毒如何侵入脏腑等一一说清。 周天生从一清醒知道张无忌就在旁边,本就打算趁着这个机会结个善缘。 于是细细思量,本来张无忌中的是寒毒,按理应当教给他“周流火劲”才对,不过转念又一想,玄冥神掌之寒,乃是由至阴掌力引发,“火劲”大概也只能与寒气相互拮抗。不能从根源上除去至阴掌力,也只能在冰火对抗中增加痛苦。而周流八劲中“周流天劲”相应于乾卦,为至阳之气,修炼有成,大约能减弱至阴之气对脏腑的侵蚀。不过想要彻底治愈玄冥神掌至阴至寒之气,可能不大行得通,盖因这“周流天劲”虽属至阳之气,不过“天劲”的侧重点在于阳气之“清”,而非阳气之热。所谓“清”,指的就是盘古开天地,清气上升成天,浊气下降成地的那个“清”。其实不单单是阳气,阴气也有不同侧重,如这玄冥神掌便是侧重于阴寒,而“周流土劲”也同属阴气之列,不过“周流土劲”取阴气之厚重与滋养万物之效。 故而周天生决定将“周流天劲”交给张无忌,以此交好这个世界的主角,好歹可以分享点主角光环不是? 周天生不像这个时代的人特别注重绝技私藏、不得外传的规矩,只因生活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大凡普通人想看的几乎都能找到,故而对武学要典也看的不是特别重视,君不见连易筋经、洗髓经都已经传得网上到处都是了么?虽然不知真假,但肯定也跟真经占个边儿不是?再者说了,这几门功夫都是鸿钧道祖送到他脑子里面的,纯是大风吹来,路上捡的,给谁也不心疼。 张三丰,抽出几张纸,仔细阅过,越看脸上越惊,口中直道:“妙,妙啊,真是发人之未发,想人之未想,另辟蹊径,却又暗合大道,以此法将练出来的真气不是类于活物,不复死物了么?”张三丰百年来遍观天下武学,根本不曾见过以这等法子修练真气的,不由看得入神,忘却了周遭一切。 他本就是天上地下一等一的聪慧人物,早已至神而明之的境界,此刻由这薄薄几张纸页启发,顿时妙悟无穷,无穷奥妙自心头流淌,百十年的阅历积累,一朝喷涌而出,瞬间就进入顿悟。 张三丰智慧本不弱于梁萧(《周流六虚功》开创者,见《沧海》),不过张三丰一生未曾远离过华夏之地,所钻研者也不过是道藏典籍药经医书,难免囿于窠臼。而梁萧此人,一身算学惊天动地,学贯中西,游昆仑渡沧海,法瀚海长鲸而自悟“鲸息功”,参漫天星雨而成“星罗散手”,可以说周天万物无物不学,又妙悟“谐之道”,而能人剑相御生生不息。晚年漂泊海上,自觉人有灵,而剑无心,人剑相御总有半分滞涩,便穷极思虑,创出“周流八劲”这等“活的”真气,此八道真气虽然无思无想,却有本能,自在有灵。周流八劲,实则是梁萧一身所学并花晓霜一身医术凝结而成,八劲一成,梁萧便破虚境而直入合道! 故而这“周流六虚功”本就是当由炼虚高手习练的炼虚功法,炼神修士不过刚刚达至修炼“八劲”的底线,八劲能大成便是炼虚修士,八劲能圆融无碍便能沟通天地,直入“合道”之境。这也就是为何西城百年除了万归藏这么个惊天动地的人物能贯通八劲,其余人等妄图修炼多是不死即残。所以西城八部均是各部只练一劲,虽然不如八劲那般惊天地泣鬼神,将一劲修至大成也可入当世顶尖高手之列,而且八劲分练,钻研一劲更能深查奥妙,一有所得便能创造出诸多奇门妙法,妙用无穷。 这天劲修炼之法便如一道火星,将张真人百年积累一朝引爆! 第七章拜神仙咯! 张三丰值此悟道之际,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身青色道袍被真气鼓动,激荡不休,周围众人被他真气一荡,便被推开老远。一个船工靠近船边划船,险些被劲风吹得掉入河中,直骂江上风大。 张三丰所练《纯阳无极功》脱胎于《九阳神功》,乃是至阳功法,而“周流天劲”也修炼的也是至阳之气,两者各有侧重,此时两门功法相融相补,见其缺而补其漏,共生共荣,渐渐张三丰的纯阳无极功越转越快,越转越快,行经经脉也越来越多。张三丰只觉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直欲随风飘去。丹田内浑雄厚重的真气愈加急速地沿着周身经脉周天运转,渐渐变得轻盈清健,到得后来丹田之内仿佛空荡无物。 便在此时,丹田之内真气一震,自丹田气海而始下行至会阴,而后分出两道真气。一道沿胸腹正中任脉经曲骨、中极、关元、石门、气海、阴交、神阙、水分、下脘、建里、中脘、上脘、巨阙、鸠尾、中庭、膻中、玉堂、紫宫、华盖、璇玑、天突、廉泉到得任脉终穴承浆又经龈交穴转入督脉之中,过兑端、水沟、素髎、神庭、上星、囟会、前顶,上行而至百会穴;一道沿督脉,行于腰背正中至尾骶部的长强穴,沿脊柱上行,经腰俞、腰阳关、命门、悬枢、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大椎、哑门、风府、脑户、强间、后顶诸穴,直冲百会! 迅疾无比的两道真气一经交汇,其速更增,只一下便穿过百会穴,直冲碧霄! 张三丰只觉百会穴“啵”的一下似乎发出一声人耳听不到的轻响,一瞬间感觉全身脱下一层沉重枷锁,与天地更近一层,全身涌现出极大喜乐。 众人只见张三丰身周真气鼓荡间隙越来越短,满头银丝根根直立而起,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又生突变,青色道袍骤然一缩,紧紧地贴在张三丰身体上,紧接着仿佛看到一道无形气流自张三丰头顶透体而出。 此时正是清晨,旭日初升,映得天边红彤彤的一片,万丈光华照耀天地。 众人只看见那道无形气流接起一道紫色光华,光华虽弱却透露这一股堂皇大气、高贵凛然,那紫华透进百会穴迅速蔓延至张三丰全身上下,望之真如神仙中人! 众人瞧得目瞪口呆,几个船工忙不迭得磕头不止,暗道这趟船倒贴钱都太值了,生生见到一个活神仙,还沾到了仙气,可以回家跟老婆孩子说道说道,回头一定得问问这道长哪家道观出家,把孩子送过去,不定几十年有又是一个小神仙。 紫光一入体,张三丰便觉天降甘霖,苍老的躯体重又焕发生机,全身筋肉更有弹性,骨髓酥酥麻麻,血液犹如沸腾一般;双目更明,浮沉草芥无不清晰可见;双耳更聪,虫鸣鸟叫声声入耳。 不禁朗声长啸,啸声随着江风远远传出,无远弗届,内息一运,竟然腾空而起,凌虚御空! 三丰真人,已然从“炼神”之境晋入“炼虚”之境! 下面众人见他当真如神仙一般飞起,骇得张口惊叫。 常遇春叫道:“我滴个乖乖,先前道长还不让叫老神仙,这下神仙尾巴露出来了吧!”说完便自觉失言,轻轻抽了几下嘴巴。 几个船工更是不堪,磕头如捣葱,磕的船板“咚咚咚咚”,仿佛不如此就不能表现他们心诚。 此时不过卯时刚过,虽然还早,不过江边人已经聚了不少,张三丰欢喜不尽一声长啸,将周遭视线全都吸引过来,江边众人一见江边那艘小船上一银须银发的老道飘然伫立在半空,江风拂过,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不禁以为神仙下凡。 江边就像风吹麦穗,跪倒一片。 张三丰惊喜一过,冷静下来,知道此番闹得有点大,不过他平生有一大愿望便是振兴武当,知道此时正是传播武当威名的好时候,却不知如何开口。 便在此时,下面一个童声叫道:“敢问仙长道号?仙乡何处?可还收徒弟么?”众人听这小童一问,才反应过来,便也纷纷附和。 张三丰低头一看,原来是周天生这小子,当真聪明伶俐,讨喜的紧! “贫道武当张三丰,诸位有礼了,此等大礼老道万万不敢受,还请起身罢。至于徒弟么,我武当大开山门已久,尔等各凭资质缘法吧!”说罢,便犹如踩着无形阶梯一般缓步而下,走回舱中。 众人看张三丰似乎不欲见人,均道是仙人不喜凡尘俗气,于是纷纷散开生怕冲撞了他,家有适龄孩童的心头却暗暗决定砸锅卖铁也要送去武当山学艺。 周天生等人也随他回到舱中,张三丰道:“天生啊,你可当真是我武当福星,一入门就给了这么大份儿的拜师礼,唔,无忌、遇春,你二人稍等片刻。”重又拿出几张纸,对着周天生的给的功法一一作注,于某些关节着重标出,又对着原来的功法稍作删减,做些添加。 张无忌自中玄冥神掌之后,经张三丰两年教导,修行《纯阳无极功》,已有小成,但依旧无法阻止寒毒入侵脏腑。他内力根基乃是《纯阳无极功》,转修“周流天劲”虽不会内气冲撞走火入魔,全身功力却会被“周流天劲”逐渐转化吸收,一身《纯阳无极功》就算废了。而张三丰经此顿悟,将《纯阳无极功》与《周流天劲》两门功法合二为一,创造出一门崭新功法,兼具二者之长,虽然依旧无法消除玄冥掌力,却能让张无忌再多活几年。 “无忌,太师傅将这门功法与你所修功法融而为一新创出一门功法,这门功法就唤作‘纯阳天极功’你可照此修行,虽不能彻底治愈伤势,应当会好受不少”张三丰说道。 不过张三丰却算漏一点,这《纯阳天极功》便如同“周流天劲”一般自在有灵,遇着玄冥寒毒便似遇到了杀父仇人一般,每每主动相斗,偏偏张无忌才修行两年不到的功夫如何能比得过玄冥二老几十余年的精纯掌力,屡败屡战,搞得张无忌惨不堪言。张无忌便如同同修了“周流天劲”与“周流土劲”一般,不过好在玄冥阴气乃是死物,“天极功力”一战败它也不追着打,依旧缓缓往着脏腑侵蚀。若换做是“周流土劲”,非得把“周流天劲”往死里逼,这两种劲道拼死相斗,张无忌再强的主角光环也铁定玩儿完。 张三丰生怕张无忌练得不对,便在这舱中细细讲起了这一门全新的功法以及诸多要诀。他也不避嫌,并未支使开众人,本来周天生已经是武当弟子听着也没关系,而周芷若全未习过武当内功也未见过周流天劲听着也毫无用处,而他也听到周天生本就打算让张无忌传给常遇春“周流天劲”,听一听倒也无妨。这一讲便是小半个时辰,好在张无忌悟性奇高,张三丰只讲了一遍就大体明白了,余者在修行之时也可慢慢参悟。 “好了,无忌,讲的差不多了,你定要勤加修炼,玉春,带着无忌下船去吧。” 常遇春抱着张无忌跳下船去,张三丰等三人在船上挥手作别,张无忌目送太师父带同天生、芷若西去,只见周芷若不断回头扬手,直走到一排杨柳背后,这才不见。他霎时间只觉孤单凄凉,难过无比,忍不住又哭了起来。 常遇春与张无忌另雇了一艘船,直至汉口,到了汉口后另换长江江船,沿江东下。那蝶谷医仙胡青牛所隐居的蝴蝶谷,就坐落在皖北女山湖畔。船行至集庆下游的瓜埠,常遇春舍舟走起了陆路,雇了一辆大车,向北进发,数日间到了凤阳以东的明光,行到离女山湖畔的蝴蝶谷尚有二十余里地时,便打发大车回去,将张无忌负在背上,大踏步往蝶谷走去。 乘车乘船空闲时,两人便苦修功夫。常遇春何时见过这等高妙功法,日日修行不缀,只是那三幅图却一幅也没练成。张无忌遵太师傅教诲,也是勤加修炼期待能减轻寒毒发作,他年纪小身子骨尚未完全发育成型,自小又均受谢逊、张翠山等大高手教导,底子打得浑厚无比,待到快蝴蝶谷时已经便把“我相”练了个似模似样,常遇春看的好不郁闷。去蝶谷路上又是好大一番波折,这里不一一细表。 话分两头,那边张三丰带着周天生、周芷若顺着江水往湖北境内行去。 这一路上,张三丰对周天生将武当派内情况一一作了介绍,又跟周芷若说了将她送去峨眉的想法,让她自己考虑。 三人一路行来也不急,不过七、八日时间便到了武当山下。 这数日之间,周天生每至闲暇便修行黑天书,每练完一脉,观想时便有一颗星辰被青火点燃,神异无比。不过每每修完一脉,便觉得精神大耗,气血亏损,需得休息一整天吃几颗补气养血的丹丸方能回过劲来继续修习。张三丰只认为是他重伤初愈,身体反复,就给了他一大瓶补气养血的丹药,让他每日三餐之间吃一粒。 到武当山时,周天生已经将“苍龙七脉”尽数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