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职业者》 第一章 何老师,我可以抱你吗? 如果人生是一张白纸,那么你经历过的那些人和那些你经历过的事,就像一支支涂满五彩颜料的画笔,将自己的音容笑貌,喜怒哀乐写进你的人生里,时光飞逝,颜料渐渐褪去,留下的,只有他们来过的痕迹。 这些痕迹,称之为记忆。 想过没有,如果将无数白纸的痕迹覆盖、重叠到一张白纸上,会有什么结果?或者说,会有什么奇迹发生? 哗! 一张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白纸忽然遮住苏宁的眼睛,又调皮的飘走。 此时的苏宁,躺在距离升旗主席台2.13米的草坪上,晒着太阳,仰望旗杆顶猎猎作响的五星红旗发呆。 阳光、校园、操场、草坪,以及……手中那张崭新的高中毕业证。 苏宁打量着毕业证,红壳金边,心里涌出一股熟悉的陌生感。 他缓缓翻开毕业证,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一条崭新的金边丝线滑下来遮住第一行姓名栏中,“宁”字中央。 是这样么?苏宁恍惚,如果没猜错的话,评语栏应该是“该生勤奋好学、讲礼貌、团结同学、热爱劳动。” 目光往下,一行清秀的小楷映入眼帘,苏宁却不由微微一怔。 勤奋好学、有礼貌、团结同学、热爱劳动……从小学到高中,所有班主任都会把这几句套路写进苏宁每年的暑假学生手册里。 但这次不同,这本红壳高中毕业证里,只有一行小字。 “该生性格跳脱,不着调,望端正态度,才能在求学的路上走得更远。” 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 又是这种感觉!? 苏宁确信自己是第一次拿到毕业证,可那熟悉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苏宁下意识的摸了摸左手的腕表,眼睛不经意的扫过表盘。 10点0八分! 怎么是10点0八分!!! 苏宁大惊,几欲跳起来,明明刚才才看过表,八点05分!怎么会是10点0八分!! 是表坏了? 不可能!这块腕表戴了三年,哪怕一秒钟都没误差过,今天怎么可能就坏掉了呢? 如果表没坏,那就是时间确实过去两小时,可自己明明记得刚刚才看过表,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过去两个小时呢?! 这丢失的2小时03分钟去了哪里?? 就在苏宁疑惑不解的时候,突然,大脑一阵钻心的刺痛传来,一股庞大而又凌乱的记忆片段冲进脑海中! 他想起来了! 刚刚躺在草坪上看表的下一秒,一颗流星呼啸从天上飞过,尽管是在白天,苏宁还是很清晰的看见流星拖着长长的白光尾巴划破长空。 就是这么一眼,苏宁只觉得意识海中被塞满了无数记忆片段,如同做梦一样,每个片段都是身临其境,苏宁可以感觉到自我的存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偏偏他能理解所有记忆片段就是他自己的经历,所有情绪向他宣泄而来,玄之又玄,无法退缩。 他只能坚持,忍耐,所幸苏宁从小性格坚韧,硬是咬牙挺过一轮又一轮的记忆冲击,他很想昏过去,可是根本不可能。意识反而越来越清醒,感觉越来越深刻。 苏宁努力想从这种状态下醒来,但很可惜,庞大的记忆片段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一股脑冲进来,无法抵挡。 从实验室到手术台,从战场到监狱,从五角大楼到阿富汗前线……苏宁自己也记不清到底经历过多少记忆片段,渐渐的,他发现了这些记忆片段中的某些规律。 似乎,所有片段的主视觉都是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苏宁自己。周围场景不断转换,人物不停更替,可是从他们的嘴里,都能清晰地听到一个名字——“苏宁” 一个人能拥有如此多的人生经历吗? 不可能!只是唯一的解释,苏宁正在做白日梦。 可如果是梦,梦中的场景却显得如此真实而富有逻辑。甚至你能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和痉挛。通常,做梦是绝对无法将神经里的痛觉,传递给大脑的。 不是梦,又是什么呢? 苏宁无法用科学解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现象,他冷静地分析着,问题的关键应该是那颗流星,自己只是看了一眼,意识却经历如此多的记忆片段。 难道,流星是某个高等智慧世界的数据样本采集器?! 这太扯了吧! 苏宁的逻辑和想象力,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事实上,苏宁的想法非常贴近实际。 这颗流星是五维世界的数据储存器,它的工作是从四维世界中收集各种数据。 人类现在所认知的世界处于四维之中,以空间为骨架,时间为轴,不停的繁衍进化。 从科学的角度分析,无数个一维世界组成了二维世界,无数个二维构成三维,以此推论,无数个四维才能构成五维世界。 也就是说,从苏宁看到的流星第一眼开始,从八点05分22秒以后,他所有正常的时间轨迹,都被现在的苏宁看到,并且正在经历着。 简而言之,苏宁的意识正在经历着他从这个时间点以后,无数的未来!! 当然,无数时空世界中,看到流星的并不只苏宁他一个,为什么只有他才能经历自己的未来。 这一点,只能归结于运气,谁叫苏宁现在所处的位置,正好处于某个震动的时空坐标节点中。 而面对如此巨大的馅饼,苏宁显然没做好准备。他现在可谓是有苦说不出来,一**的记忆冲击,已经给他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扰。意识也有些模糊不清。 不过有一点值得庆幸,苏宁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着什么。 当然,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宁愿不要这该死的运气,毕竟在苏宁看来,一切更像是苦难和折磨。 但是不管怎么说,苏宁的身心此刻发生无以伦比的蜕变!! 终于,流星还是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苏宁眼中。下一刻,苏宁意识归体,但是所有的记忆片段全部消失的无影无踪! 如同从没出现过,苏宁记不起关于任何一个记忆片段发生的事情,但他很清楚绝对不是梦! 当他看到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小楷,终于某段来不及消失的记忆碎片,不知从何处涌上来。 记忆并不长,只有凌散的一些片段,但是从片段里,苏宁了解到它的主人是世界著名人体学教授。 也就是说,在某一个时空下,苏宁的未来,是一位世界知名的人体学教授。 苏宁瞠目结舌,看不出来,自己竟然有做学霸的天赋。 学霸的一生奉献给科学事业,具体的工作就是不断的研究,研究,再研究,仅有几个片段也大多跟知识研究有关。跟所有的科研狂人一样,冰冷、机械、且狂热。 苏宁很无语,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过也该庆幸学霸对人体学的痴迷,对于刚才那些消失的记忆片段,他大致有些了解。 人的大脑分主意识区和潜意识区,主意识掌管逻辑表达能力、潜意识区掌管记忆储存。主意识开始工作时,会从潜意识中抽取记忆进行分析。抽取的容量,通常叫做活性记忆,很微小,且无法储存情绪记忆,含量也不到潜意识存储总量的千万分之一。 未来学霸的研究方向,也就是如何扩大活性记忆容量。 刚才苏宁经历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潜意识储存起来。他现在之所以了解,就是主意识抽取潜意识的记忆库,学霸的记忆正好处于活性记忆当中。 所以苏宁很幸运,因为他不仅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还知道如何激活活性记忆容量,将潜意识里那些珍贵的东西纳入自己怀抱。 只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苏宁默默思索着。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清冷的女音从身后传来。 “苏宁!照毕业照。” 苏宁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趟在地上,动也不动,如果没记错,这个声音属于毕业证上写下清秀小楷文字的主人。 在学霸的记忆深处,无法磨灭。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从地下站起来,缓缓转过身,望着来人,眼神清亮。 如果给世界上所有女人划分等级,那么五官精致,气质幽然,才华横溢,头顶b大文系研究生硕士光环的何熙老师,无疑是女神级。 女神是神秘的,是神圣的,是捉摸不定的,即使她站在你面前,你心里也不敢升起丝毫亵渎。 美丽是她的外表,恬静是她的内心,微笑是她的武器。当三剑合并,女神洗尽铅华,黄袍加身,一中上上下下几千男性师生无比虔诚匍匐于她的脚下,甘受**差遣。 作为女神,何熙无疑是成功的。话少,性子淡,不对任何人假以辞色,符合男人心中高贵而神秘的完美女人任何特质。更何况处于懵懂年龄的少男本就对异性充满美好幻想,何熙的出现,正好填补这一缺憾。 难怪学霸的记忆中,无人能取代她的地位。 苏宁摇头,思绪飘忽。 记忆中,自从毕业后,就一直没见过她,后来同学聚会才知道,她带完苏宁这一届,就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就像忽然出现在苏宁班上一样,又忽然消失于众人的视线里。 自此,渺无音讯。 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阳光下,一层金色的阳光洒在如丝缎般飘逸的长发中,氤氲的余晖将精致的五官覆盖上一层薄薄的迷雾,有些朦胧。一阵细风拂过,扬起她高高的白色长裙,也扬起苏宁记忆中的涟漪。 她恬静的笑着,仿佛,踩着时空的节点,从苏宁记忆中那张泛黄的高中毕业照中轻轻走出来,不带人间烟火气。 苏宁就这么定定的望着她,眼神清亮。 “何老师。” 何熙如秋水般的眸子投来疑惑的目光。 “我能抱抱你吗?” 说完,不顾何熙惊愕的神色,苏宁伸出双手,狠狠向她扑去…… 阳光下,苏宁笑得异常灿烂…… 第二章 一顿饭的恩情 “来!都看镜头,很好!大家笑一个!” “茄子!” 苏宁的高中生涯在佳能650单反相机的快门声中,华丽谢幕。 没有兄弟义气,没有打架斗殴,没有缠绵悱恻,自然也不会有手拉着手,相互眼泪婆娑的依依话别。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陌生女孩突然拦住苏宁的路,或许高中生涯最后一场结业大会,很可能会在苏宁家中度过,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来梳理关于激活活性记忆的实验步骤和材料。 “我……我……”女孩垂着头,搓着校服衣角,声若蚊蝇。 忘记是哪位哲人说过,女人最美丽灿烂的年华是在十六岁至二十四岁之间,她们将它奉献给伟大的爱情,得到一段或美丽、或哀伤的回忆。 阳光从斑驳的树荫间钻进来,调皮地把玩着女孩耳根下细细的绒毛,泛起一股红灿灿的光晕。 女孩相貌只能算清秀,但是苏宁无法否认,潜藏在普通外表下的青春活力无时不刻向外散发着名叫“清纯”的气息。 一个无法让人讨厌的陌生女孩。 注视着手足无措的清纯女孩,苏宁摸了摸下巴,眼神清亮,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恶作剧因子,蠢蠢欲动。 “同学,”苏宁轻唤。 “啊……”女孩听见苏宁的声音,下意识的抬头,抬眼瞧见着苏宁,又慌忙低下头。 “哦……”声若细丝。 “你知道小明被流氓欺负了,为什么不哭吗?”苏宁笑得很灿烂。 “嗯……因为……因为……”即使垂着头,女孩还是很认真的思考苏宁的问题,“因为小明怕父母知道,会伤心。” “不对。” “那,因为小明怕老师知道。” “还是不对。” 连续两个错误答案,让女孩陷入冥思苦想,衣角都快被她搓脱了线,自然害羞的情绪也减弱几分。 看着女孩的模样,苏宁肚子都笑痛了,可他还要假装很严肃地问道:“想知道答案吗?” 女孩慌忙点头。 “那给我一块钱。”苏宁伸手。 女孩手慢脚乱地从kiy猫的粉红可爱钱夹里,拿出一块钱递给苏宁,尽管她并不知道苏宁为什么会要一块钱,或许跟小强被欺负有什么关系吧。 咦?怎么是小强,不是小明码?好像是小强,不是小明,那到底是小强还是小明呢?女孩一阵迷糊。 苏宁笑眯眯地接过,女孩的手异常精致,白白嫩嫩,很有肉感,接过来的一块钱,票面崭新,无一丝褶皱,还散发着一股淡淡薰衣草幽香。 在女孩迷糊的眼神中,苏宁将钱对折,紧接着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折叠。 “小明被流氓欺负,不哭的原因就是……”苏宁顿了顿,四下看了看,一脸神秘。 忽然他凑近女孩小巧精致的右耳垂,右手面向外,手背向内,竖在左边嘴角前,悄声道: “因为小明很坚强!” 女孩羞红的脸,呆若木鸡,半天没回过神来。 “哈哈,这可是我的秘密哦!”苏宁大笑,将折号的纸翅膀搭在女孩的娃娃头上,“送给你!不用谢。” 直到这时,女孩才反应过来,忙扯下头上的翅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苏宁看,一脸不忿。 显然,她不觉得这个笑话好笑。 “梦想,只有插上翅膀,才能飞得更高远。”苏宁一脸正气,“祝你展翅高飞,前程似锦!走了,不送!” 言罢,抬脚转身便走。 一直望着苏宁的背景在斑驳的树荫中忽闪忽现,在即将消失在视线尽头之时,女孩才回过神来,她似乎想起什么。,对着苏宁的背影大喊道:“苏宁,你还没问我名字呢,我的名字叫……” 话音未落,却被远方洒脱的男中音打断。 “江湖儿女,莫要惺惺作态,缘起则聚,缘散则散!有缘再见吧!”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结束,苏宁的背影彻底消失于女孩的视野中! “苏宁!你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女孩很生气,轻咬下唇,努力做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可惜在他骂人词汇只有笨蛋,坏蛋的人生价值观中,凶神恶煞只是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 她恨恨用力捏了捏纸涨翅膀,又连忙心疼地抚平褶皱,轻轻地放入粉红可爱钱夹的内夹层,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抬脚没走几步,似乎想到什么得意的点子,忍不住蹦蹦跳跳飞奔而去。 *************************************** 苏宁一度认为,何熙的属相绝对是狗的,不然怎么每次都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还没走出两步,便被何熙逮住,那犀利眼神扫过苏宁,感觉就跟刀锋刮过似的,左肩还不时传来隐隐约约的疼痛。 被逮住的苏宁就像霜打的茄子,彻底焉了,只得老老实实地跟着何熙身后,参加毕业典礼。 一路行来,遇到每一个打招呼的老师或学生,何熙总会微笑着点头,话很少,礼貌却很足。而站在何老师身后的苏宁,自然被无数师生行注目礼,苏宁很清晰的感觉到他们眼中的喷火的羡慕嫉妒恨。 如若不是要在女神面前保持彬彬有礼的谦和形象,估计早已上来对苏宁进行口诛笔伐,拳打脚踢已泄心头之恨。 苏宁冷笑。 恬静优雅,人畜无害,那是表象,在美丽女神外表的下,潜伏着一头无比恐怖的人型女暴龙。正张开血盆大口,噬人而蜇。 “愚蠢的人类啊!你们终究要为自己的无知和愚昧,付出惨重代价!” “你在嘀咕什么?”女暴龙似乎听到了什么,回过头来。 苏宁心下急转,抬眼便发现前方礼堂门口站着几个同学,眼前一亮,立马道:“我看到王方他们,我先过去了。” 言罢,也不待女暴龙答应,一溜烟跑进礼堂。 何熙刚想说什么,苏宁已经跑得没影了,仿佛身后追着五条三天没进食的藏獒。 何熙揉了揉眉心,不禁有些头疼,苏宁是她所遇到的学生里面,最难管教的一个,不是说成绩差,品行坏。即使成绩再差,品行再坏,何熙都有信心管得他服服帖帖。更何况苏宁成绩很好,品行也不差。 问题结症不在于此,而在于苏宁他根本就有自己一套行事标准和三观标准。这可让何熙犯了难。 通常来说,一个人的高中到大学,是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从认知到培养的过程,高中时期的三观基本上还处于懵懂阶段,只要老师稍加引导,再把老师的观念传递过去,学生自然服服帖帖。 最怕遇到苏宁这种学生,你无法从任何方面引导他,自然管教也无从谈起。 幸好…… 何熙收回思绪,微笑的跟周围围上来的老师打招呼,一齐走进礼堂。 *********************** 苏宁溜进大礼堂,也不去跟同学汇合,自己随便找了个靠左边的旮旯位置窝在里面。 他需要安静的环境整理记忆。想要激活活性记忆容量,没有一定的专业知识,肯定不行。 事实上,来自学霸的记忆并不算很多,最主要的都是人体研究方面,以现在他的知识水平,再加上记忆打底,才勉强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完全沉浸记忆的苏宁,自然不会关注周围的情况。 在一阵悠扬的进行曲结束后,主持人隆重邀请校长上台讲话,接着头发微秃的老校长昂首阔步走上红地毯讲台。 然后……闪光灯和快门声齐飞,千万不要小看一中校长的排场,作为全省数一数二的重点高中,每年向各大一批又一批的学生,在国学术界的这一某三分地上,他手中掌握的资源能量完全不比省委大佬低多少。 媒体的嗅觉一向极为敏锐,如此好的捧场机会,当然是大拍特拍。 校长很满意,伸出双手压了压。 全场静谧无声。 “咳!” 老校长得意地咳嗽一声,开始大声宣读演讲稿。 沉闷繁琐的时间终于来临,校长大人在上面激情飞扬,学生们在下面昏昏欲睡。 尽管每次的演讲都像眼前一样,但是他依然觉得愤怒,每次都很愤怒!简直岂有此理! 口沫横飞的讲完一段,正准备歇口气,突然,在静谧的大礼堂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 “呵……” 声音不大,却恰到好处,正好卡在校长换气的瞬间,刹那间,全体高三师生,上上下下三千人全部将目光聚集于礼堂左边的旮旯位置。 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突然整个礼堂爆发惊人的议论声,乱嗡嗡的,各种议论不绝于耳。 “这女生生猛啊!” “竟然讽刺校长,比爷们还爷们,信春哥的吧。” “勇气啊!什么叫勇气,这才叫勇气!” 声音太嘈杂,苏宁茫然的睁开眼睛,人群目光全部集中在他前座的那个女孩脸上。 待女孩一转头,苏宁看清她的模样。 竟然是她?苏宁一阵晃神,记忆里一段画面闪过…… 前座的女孩,面色惨白,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因为看漫画,不小心笑出声来,竟会产生如此严重后果! 谁知事情就是这么巧,刚好卡在校长换气的瞬间,女孩根本没法解释,面对近三千目光的舆论压力,手足无措,摇摇欲坠。 而作为本次事件的受害者,校长大人更是怒火中烧,从没有人敢在公众场合羞辱自己! 他愤怒盯着女孩,长吸一口气,强制压住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丝笑容,道:“看来有同学对我这个校长的发言,有不同的想法,不如让她来给我们讲讲,什么是梦想,大家觉得呢?” 说完,带头鼓起掌来。很快,下面的师生不管有意无意,都跟着鼓掌。 女孩面无血色,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死死咬着下唇,泛出如血一般的鲜红。 她恨恨咬着牙,倔强就要站起来,却突然被身后一只强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按住肩头。 女孩诧异的转身。 苏宁笑着站起身来,俯身在女孩耳边说了一句女孩摸不着头脑的话。 “谢谢你的那顿饭,味道很好。” 随即,昂首大步走上台。 苏宁自然不会告诉女孩,三十年后,在某个时空,在他被学术界除名,最穷困潦倒,对未来失去信心的时候,女孩请他上家里吃了一顿饭。让他重拾对生活的信念。 或许这顿饭,对当时已经独自带着两个孩子的她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对当时的苏宁来说—————— 一顿饭的恩情……此生,难忘! 第三章 梦想的武器 英雄救美,一直是人类进化史上永不褪色的话题。 每每谈起英雄救美,男人脸上都会闪过羡慕嫉妒恨,女人却一副感同身受的神情。幻想着如果有一天,自己遇到危险时,一个宽厚的背影档在自己面前,抗下所有危险。 当然,如果背影的主人是个骑白马的英俊王子,结局就更完美了。 那眼前为美女出头的男生,到底是卓尔不凡的王子,还是银样蜡枪头的唐僧呢,众人都有些不确定。 毕竟,苏宁站在讲台上,已经过去两分钟了,什么也没做,反而闭上眼睛。 有人着急,有人幸灾乐祸,校长却很欣赏苏宁,在这个年代,有担当的小伙子已经不多了,如无必要,校长还是希望他将这份勇气延续下去。 他准备上台说两句。 此时,苏宁终于睁开眼睛,见台下乱哄哄闹成一片,他也不生气,只是将麦克风从话筒架的卡槽里拿下来,然后话筒口朝下。 嘶!! 刹那间,如同能刺穿耳膜的高分贝尖锐噪音,猛然从两个巨大音箱中传出,整个礼堂的师生淬不及防,只觉耳膜刺痛,不时伴有嗡嗡声传出。 全场寂静! “啊?!”苏宁诚惶诚恐,一脸诚挚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台下师生无故遭受无妄之灾,自然火大,可苏宁已经道歉,他们也只能压住火,听听看。 坐在第一排主席台的校长重新坐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这小子,不简单啊! 苏宁现在没功夫理会校长的想法,他将腹稿在脑子理了一遍,饶了饶头,开口道: “唔……怎么说呢?站在这个讲台上,让我十分汗颜,在坐的各位同学,成绩比我好的,长得比我帅的,篮球打得强的,足球踢得棒的,都没上台发言,偏把担子交给我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学生,我怕扛不起呢!” 校长眼神一亮。 此话一出,台下大部分学生脸色好看多了,毕竟在争强好胜的学生时代,能捧别人的人,不会很多。 苏宁看目的达到,话锋一转。 “可校长大人说了,让我分享心得看法,必须上台讲话,扛不住,也只得硬着头皮上了,说错了,砸了场,同学们可得给我留点情面,别笑我。” 好家伙!校长心头暗呼一声,遇事不慌不乱,不怯场,在逆境中还能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事情解决之后不骄不躁,端正态度,让人顺着台阶往下走。 十七岁就有如此厉害的手段,最难得的是这份勇气,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出来的。 苏宁环视一周,发现同学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笑了笑,接着说。 “在我发表看法之前,我想先讲个小故事。唔,我自己的故事,真人真事。” 听到听故事,所有同学都来了兴致,忙坐正,侧耳倾听。 “我刚进学校读书那会,又矮又瘦,是班上最矮最小的一个,因为矮小,我总是被欺负。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同桌却是班上最高最胖的。” 苏宁娓娓道来,同学们听得渐渐出神。 “一年级的一天,老师问我们,‘同学们,你们长大以后想干什么呀?’我高高地举起手,响亮地回答道,;我要当科学家!’ 台下有轻笑声,看来“科学家”这个梦想,不仅仅是一个人,或者是代表着一个时代的人。 “如果你觉得这是我第一个梦想,那我想你要失望了。下课后,我的同桌小胖找到我,往我头上来了一巴掌,对我说:‘你不能当科学家,你长大要当坏人。’我很不解,问他,为什么要当坏人?小胖一本正经地告诉我:‘因为我长大以后要当警察,警察专门抓坏人,所以你要当坏人,给我抓。 “当时我打不过他,只能答应他,所以,准确的说,我第一个梦想是当个坏人。” 全场哄堂大笑,就连校长都忍俊不禁。 笑声持续了半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苏宁才接着说。 “二年级,我换了个同桌,叫小强。小强跟我差不多高,好像比我还瘦一点,根本打不过我。所以,当老师问我们梦想时,我很有底气地说,我要当科学家。” “如果你们觉得这是我第二个梦想,恐怕又错了。” 台下一阵轻笑,苏宁顿了顿,很多同学投来探寻的目光,他继续道。 “下课后,小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写满字迹的信纸,我知道那是我的东西。小强得意地冲我晃了晃,对我说:‘我长大的梦想是做明星,如果你肯做我粉丝的话,我就不把你写给班长的情书读给大家听!’就这样,我的第二个梦想还是没当成科学家,而是粉丝。” 又是一阵哄笑,不过更多的同学,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神色。 “然后就到了三年级,班主任终于大发慈悲,将我和我们班学习委员安排坐在一起。我心想,这回我可以理直气壮说出我科学家的梦想了,同桌是个女生,再怎么说,我也不会怕她。” “于是,在某一天的下课后,女学习委员同桌。眼神轻蔑地丢给我一本课堂纪律手册,上面写满了我上课开小差,讲小话,做小动作的各种记录。随后,女同桌告诉我,她的梦想是长大以后当个医生,如果我能当病人,经常让她打针的话,就不向老师揭发我。” 台下传来零星的笑声,有的同学深思,有的同学同情,校长投向苏宁的目光中带有几分赞许。 “四年级,我的同桌又换成小胖……” “那你第四个梦想是当罪犯吗?”台下,有人起哄道。 “不,”苏宁认真地摇了摇头,“我的第四个梦想是做科学家,我成功了。” “啊?!”全场惊讶,全都好奇地望着苏宁。 ************************************************** ps:呃,新书求支持,点击,收藏,推荐,通通砸过来吧。 更新大约每天两章,后续会越来越精彩。 第四章 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 “你长高长壮了?”台下有人问。 苏宁摇头。 “那是小胖转性了?” 苏宁还是摇头,他脸上有些回忆的神采,开心地笑着说。 “因为有一天,有一个人递给我一块板砖,跟我说:‘如果有人欺负你,羞辱你,阻碍你,给他脑门来一下,然后你就会觉得世界真美好,梦想很伟大!’” “哈哈,那你给小胖脑门来了一下?”有学生自动闹补。 “没错,我狠狠给了他一下,后来,我们班的梦想集里多了一个职业,科学家助理。” 全场大笑,震天的笑声几乎把礼堂都要掀起来,在座的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觉得苏宁讲得很有意思,很有水平,以舌灿莲花来形容也不为过。 有些性子偏弱的同学,更是觉得苏宁的话说到自己心坎里上,那板砖的威力真有这么强大?搞得自己都有些蠢蠢欲试。 哄笑持续一分钟之久,在苏宁清亮的声音中,逐渐平息下来。 “所以,就我而言,我的梦想是靠着板砖夺回来的,板砖的力量就是梦想的力量,你的梦想有多坚定,你挥出去的板砖就有多硬!” 苏宁环顾四周,声线渐渐拔高。 “我五岁读书,经历小学、初中、高中,至今十二余载。我记得第一次上学,是我爷爷领着我来的,他牵着我的手,指着校门对我说: “跨过这扇门,你就是读书人,无论你能不能读出功名,你都得牢牢记住。读书人要有气节。气节,是读书人最重要的东西,是古代皇帝都害怕的东西。我就不进去了,我是个粗人,粗人入不得读书人的殿堂,这是规矩。” “后来我一直没明白什么叫读书人的气节,直到我用板砖给小胖脑门来了一记,气节,是种武器,是保护读书人心中梦想不容玷污的武器!” “我的板砖就是我的气节!” “世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讥讽我、该如何处之?” “吾必以板砖回击之,必使人赞我、怕我、敬我、畏我、重我、贵我、爱我、信我、仰慕我!!” “我们注定无法改变世界,但世界休想轻易改变我们。” “在这个大时代同化我们之前,我想说的是……”苏宁拉长声线,所有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他用一种缓慢而坚定的语气。 “……它也是我的梦想。” 全场鸦雀无声!! 就是此时,苏宁猛地举起右手,朝天挥舞,用高八度的声音,对着麦克风呐喊! “在世界同化我们之前,我要用我的板砖砸开一条缝隙!!!我要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 iae!isa!inquere!(我来过!我看见!我征服! 就在这一刻,凯撒大帝如同骑着战马从千年前的战场中呼啸而过,那震天的呐喊,点燃人们心中所有激情和热血。 橘黄的灯光打在苏宁头顶,如同一盏皇冠,白色校服是他的铠甲,手里的麦克风是他的剑! 黄袍加身!加冕为王!! “好!!“校长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苏宁的演讲让他都不由的热血沸腾! 几乎是多米诺骨牌效应,礼堂所有师生全体起立,震天的掌声想起! “我要让世界听到我的声音!!!!“ “我来过,我看见,我征服!!!” 无数学生双眼通红,嘶吼着这句话,在这一刻,梦想以无以伦比的优势碾压心中的枷锁! “我无法改变世界,但是在世界同化我之前,我要让世界听到自己的声音!!我来过,我看见,我征服!!!” 掌声如潮水般一浪高过一浪,永不停歇,就连坐在主席台的老师们,也都有些热血沸腾。 望着学子们的那一张张稚气未脱、充满朝气的脸庞,曾几何时,自己也跟他们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对梦想充满坚定! 听了苏宁的话,几欲有种醍醐灌顶的感悟,他说得很对,读书人的气节就是砸开艰难险阻的武器,你对梦想有多渴望,有多坚定,你的武器就有多硬,有多强!! “这个学生哪儿冒出来的?” “好像是高三7八5班的。” “何老师带的那个班?” “应该是的” 老师都在窃窃私语,打探起苏宁的底细,当他们知道苏宁是何熙班上的学生,望向何熙的目光不由得带有丝丝嫉妒。 学习成绩好的学生,老师们见多了。但不是每个成绩好的学生都有出息,但是类似苏宁这样的学生,必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带了大半辈子高中,各个眼力毒得很,这苏宁未来成就必定不凡。 而作为苏宁的班主任,何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一如既往地云淡风轻。只是在她眼中,不时闪过一些莫名的神采。 与此同时,大礼堂的某个角落,一群姑娘正在小声的交头接耳。 “小茹,他就是你喜欢的那个?”一个胖胖的女生,向身边的娃娃脸学生头的女学生问道。。 “我……我……还没……”如果苏宁能看见的话,眼前的女孩就是刚才堵住他的那位小迷糊女生。 “没什么没?这么霸气又有魅力的男生,哪里找去?可比那些个追我的男生强多了,”说话的是坐在右手边的女孩,一边修着粉红指甲,一边逗趣。精致的面容,配上一双凤目分外妖娆,更让人吃惊的是胸前一对伟岸,几乎要将宽大的校服撑破。忽然,她似乎想到什么,妖娆的眼珠子一转,收起精致指甲刀,凑近迷糊女生耳边,悄声道。 “小茹,你不要的话,不如把他介绍给我?咱们姐妹谁跟谁,老娘我绝不嫌弃。” “不行!绝对不行!”迷糊女孩这会不迷糊了,坚定地摇了摇头,特意在“绝对”两个字上加重语气,以表达自己的决心,“他是……” 仿佛有些羞于启齿,迷糊女孩又低下头,但是下一秒,她又抬起头,异常坚决地说:“他是我的!” 妖娆女生还待再说,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女孩声音。声音带有一股令人信服的魔力。 “现在还没散场,都闭嘴。” 妖娆女生悻悻然,迷糊女孩送了口气。 此时,苏宁站在讲台上,被一群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记者,一顿猛拍,甚至还有一个记者直接将话筒递到他嘴前。 “请问苏宁同学,您对梦想是怎样定义的?” 苏宁诧异,记者同志也太无孔不入了吧,这才几分钟,就搞清自己名字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个麦克风插进来。 “苏宁同学您好,我是南方都市报记者,请问您开始对王校长演讲的冷笑,是想表达你的不满吗?对于学校,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能否请您具体谈谈?” 苏宁无语,念头一转,对着前方大喊,“王校长救命!” 记者们果然上当,回身看去,哪知道哪有什么王校长,心道坏了!被骗了!果然,等他们再回过神,苏宁早已不知所踪…… 第五章 老宅 一直等到人群散去,苏宁才从礼堂后台闪出来。 关于梦想,苏宁还有很多话没说,在这样的场合下,要尽量避免社会的阴暗面出现。。 其实所谓梦想,只不过是在得不到,想要得到和得到了,却不想要之间不断轮回。 在追逐梦想的旅途中,沿途会错过很多风景,比如家人、朋友、爱人,或许只有站在梦想顶端的那一刹那,你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变成曾经你最讨厌的那个人。 所以,对于拥有无数未来经历的苏宁而已,梦想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活在当下! 苏宁整了整校服,大步离开大礼堂。他要去老宅那儿看看,那里有苏宁现在急需的东西。 老宅是苏宁爷爷留下来的,苏家有条也是唯一一条祖训很奇怪,两代直系关系的父子,儿子必须在某一方面的能力压过父亲,才能喊一声爹或者爸,不然别说父亲不理你,就连其他的苏姓族人也会看不起你。 所以,苏宁的老爹叫苏宁的爷爷一直称呼大当家,自然,苏宁也得跟着叫。 苏宁爷爷的老宅是典型的四合院,离市区十来公里,属于近郊,这一块早被政府开发完毕,周围都是一栋栋矗立的新厂房,可偏偏老宅周边一里地却保持原有的风貌,不仅如此,还种上花草,铺了条水泥路。 苏宁打的过来,司机将车停在一里外的岔路口,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肯进来,苏宁无法,只得付钱下车,独自步行。 高三学习紧张,有半年时间没回老宅,道路两边的小树苗粗了一圈,两旁的池塘里不时传来青蛙呱呱叫声,一阵清风拂来,夹杂着翻新的泥土气息,不由得让人精神一震,城市里喧嚣沉闷之气,一扫而光。脚步也不觉得变得轻快几分。 约莫走了三百米左右,便看见前方老宅大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奥迪a4l,苏宁一惊,这时段,谁会来老宅,目光再扫向车牌,心头疑惑尽去,忍不住脸上露出笑容,加快脚步。 果然,还没等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传出一阵奶声奶气的叫喊声:“小宁子,小宁子,是你来了吗?” 紧接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一把抱住苏宁的大腿,粉嫩的小手拉着苏宁左手食指,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苏宁,一顿猛看。 苏宁不由得一笑,小女孩穿着洁白的公主裙,裙角散落着零星泥泞,梳起两条羊角辫,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她是苏宁的妹妹,叫陆姗。准确地说,是苏宁后妈带过来的女儿。小女孩很可爱,在家里无法无天,称王称霸,弄得苏宁老爹和后妈头疼无比。听说最近还迷上了宫斗戏,情节台词背得是不亦说乎,可愁坏了一家人。 苏宁对这个妹妹,也是头疼无比。见她盯着自己猛看,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小女孩睁着忽闪的大眼睛,很认真地点头。 “是不对。” 苏宁心中一惊,莫非小女孩发现了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小女孩翘起大拇指,脆声道:“小宁子,三个月不见,你又长帅了!” 苏宁一口气差点没憋死,现在的小孩太厉害,牙都没长齐就开始逗趣大人了,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当下哭笑不得地回礼道:“托姗姗小主洪福,还没长脱相。” “呵……呵……呵……”姗姗模仿电视里妃子们模样,小手捂着嘴巴和鼻子,仰天轻笑三声。 “小宁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苏宁看她可爱极了,忍不住想去捏姗姗红扑扑的脸蛋,哪想姗姗小脸忽然晴转多云,,紧绷着小脸,一把拍开苏宁伸过来的大手,满脸不高兴,兴师问罪道:“你刚才说什么?” 苏宁莫名其妙,这位主儿又怎么了? “哼哼,”姗姗冷哼,“小主就小主,为什么要加个姗姗,分明就是瞧不起人,苏宁大坏蛋,我再也不跟你玩了!!” 说完用力推苏宁一把,转身跑回院子的柳树荫下,手里不知从哪里捣鼓来一根树枝,对着地上正在跟无数黑蚁搏斗的青虫,就是一顿猛砸,一边砸,还一边嘟囔。 “你跟苏宁大坏蛋是一伙的,瞧不起蚂蚁,就知道欺负蚂蚁。” 然后把小屁股对着苏宁,很是不忿。 苏宁一阵无语,如此古灵精怪的妹妹,这么小就能深得无理取闹个中三味,真不知她长大以后谁敢娶她。 苏宁无奈的摇摇头,跨进门槛,正迎上一位六旬老者从正屋出来,他的左腰间,别着一把古朴弯刀。 “福伯。”苏宁恭敬地半鞠了一躬。 “三当家过来了。”被叫做福伯的六旬老者,连忙回了一礼。 “嗯,高考结束,过来给大当家说说话。” 苏宁笑道,别看福伯看上去就六十多岁的样子,其实早已八十多了,只是他练过武,旁人看不出来。 说实话,他很尊敬福伯,自打他记事起,福伯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整整跟随了老苏家三代人,还将继续跟随下去,照他的说法,这辈子定要护着老苏家周全,不然躺在棺材里也不能安心。 据福伯说,他以前是侩子手,打战的时候被苏宁的爷爷救过一命,为了报恩,自甘为奴,一直跟随保护着苏宁的爷爷。 福伯以前不叫这个名儿,他自己改的名字,叫苏来福,意为苏家多子多孙,添福添寿。 不过令苏宁感到疑惑的是,为什么福伯现在还能带刀到处行走,不怕被公安抓住吗?要知道,现在对于刀具的管制可是非常严厉的。 苏宁不由瞟向福伯腰里的古朴弯刀。 仿佛看穿苏宁的疑惑,福伯憨厚地笑笑,解释道:“我让狗剩这小兔崽子给我改了民族跟籍贯,维族,新疆来的!” 听福伯这么一说,苏宁完全懂了,忍不住对福伯佩服的五体投地,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是见识和社会阅读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福伯将苏宁引进正屋,悄声退出门去。 第六章 回头无岸 正屋大约50平方,老式民国时期的房屋布局,精雕红木八仙桌摆在中央,八仙桌两边是八张客椅和茶台,正前方中央摆着一张四尺见宽的金边太师椅,椅面上平铺开一张虎皮,扶手两边还有雪白的貂绒,煞是耀眼。 太师椅顶部正上方,悬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遗像。 遗像中的老人精神矍铄,轮廓硬朗,身着绿色军装,胸前挂满了密密麻麻金质勋章,只是军装上代表级别的肩章似乎被人为扯掉,不知道老人到底什么级别。 这便是老苏家的大当家。 关于大当家这个称呼的由来,苏宁依稀记得老人曾经是关内盘子山一带有名的响马,战争来临,他带领手下,保卫家园,浴血奋战,大当家的匪号一直跟随他一生。 老人性格很要强,固执、倔强、强硬,特别爱讲规矩。他希望用言传身教的方式,将流淌于骨髓中的骄傲,繁衍传递下去,这是属于家族的烙印,无关名利,高于生死。 老人没给家里留什么东西,只有这栋老宅和宅子里有些年月的老物件,当然,如果不是若干年后,学霸苏宁从老宅找到一块那时已经灭绝的奇楠,他说什么也不会认为老宅的物件有什么稀罕。 奇楠沉香,在未来几十年后,对人体潜能学研究价值,无法估量。因为奇楠沉香中蕴含着一种物质,只要将其提取出来,再配合几种材料,就能激活活性记忆。 苏宁此行的目的也在于此,那些经历的未来记忆片段已经确定被潜意识接管储存起来,只要按照学霸的方法,就能将记忆片段重新激活。 苏宁忍不住想试一试,坐拥宝山在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巨大的落差太折磨人了,即便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苏宁绕到太师椅背后,低头便瞧见右边茶台的蹬腿下面,垫着一块大约一厘米厚、一寸长的灰褐色木条。 苏宁心头不由得一阵轻松,赶紧蹲下,扶好茶台,小心翼翼地将木条抽出来,接着立即拿起准备好的废旧报纸塞了进去。 苏宁站起来,仔细端详眼前的木条。跟记忆中的一模一样,灰褐色,质地光滑。随即,将脸凑上去,仔细嗅了嗅,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淡幽香传入鼻尖。 货真价实的奇楠沉香。 得到奇楠,苏宁不由得感慨,按这块奇楠的个头,少说得上百万。大当家真够低调,拿着上百万垫桌子,自个天天带着孙子上山打猎,下水摸鱼,说是补贴家用。 苏宁有些想笑,却笑得很苦,每次回老宅,心里总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沉闷而落寞。 在这个屋子,留下了他太多的回忆。从出生到小学毕业,整整十二年,苏宁跟着大当家都在老宅中度过。谈不上伤感,只是单纯的缅怀罢了。 站在遗像前,苏宁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铁盒,打开铁盒,只见里面装有两个夹层,上夹层平摆着一叠老旧褐色烟纸,下夹层杂乱堆放着一堆细碎黄烟叶。 苏宁将上夹层放在茶台上,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烟纸,又从下夹层取出一小撮烟叶倒进纸中,神情专注地卷起来。 不一会功夫,他卷出四支没有过滤嘴的老烟。随即收起盒子,用火柴点燃三支烟,插入香炉内。 “大当家,您最爱的正宗关东老叶子烟,抽两口?” 苏宁叼着剩下的一支烟,歪着头,点燃火柴。 嘶! 那一刹那,火红的烟芯发散发最耀眼的光芒和热量。 一股久违的辛辣、苦涩、抢人的味道窜入喉中,思绪飘荡,目光悠远。 大当家是苏宁给送的终,他将闻讯赶来的家人赶到门外,只留苏宁一个人在屋内。 屋里很黑,大当家不让开灯,他说想安静的离开,见不得人哭哭啼啼,惹人心烦。 他笔直地坐在太师椅上,默默抽着烟,叶子牌香烟,火红的烟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苏宁就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大当家沙哑的声音,“抽两口?” 是对苏宁说的,是第一次大当家让烟给他。 烟味很苦,很涩,很烈,呛得苏宁直咳嗽。 大当家哈哈一笑,扶正苏宁因为咳嗽而拉耸下来的下巴。 “苏家一生从没向谁低过头,你也不能低,不仅不能低,你还要昂着头,记住没有?!” 低沉的嗓音,却有一股莫名的魔力随着话语涌上心间。 后来,大当家再没有说话,只是哼起苏宁从小经常听到的曲调。 “呐哼……咿呀啰喂……” 曲调很怪异,也很沧桑,在黑暗的屋子里飘来荡去,夹杂着叶子烟浓烈刺鼻的烟味,却有一种别样的落寞和孤独。 曲调渐渐飘忽,最终消散,大当家闭上眼睛,就像永远睡过去一般。他赢了,他守住苏家的骄傲,一辈子没低过头。他也输了,他守不住内心的孤独和思念。 其实苏宁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爷爷想家了。不是这个家,而是唱着山歌曲调的那个家。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苏宁总会看见大当家翻开那本他贴身收藏的泛黄日记本默默发呆,那本日记本,苏宁偷看过,被撕得只剩下一张纸,纸上用朱砂竖着写下一行小楷。如血一般艳丽。 “只有眼前路,没有身后身,回头无岸!” 日记终归随着大当家的逝去而深埋土里,上一代的恩怨没人再提起,只是苏宁希望,有一天,将大当家风风光光地送回家。他知道这很难,因为现在的他,就连知晓缘由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他有信心,相信很快,家人就会承认他的资格。 苏宁眼神坚定,紧握住奇楠,吐出最后一口烟,屋内云雾缭绕,苏宁最后看了一眼大当家,掐灭烟头,转身猛地拉口房门。 夕阳的余晖洒向苏宁棱角分明的侧脸,鼻梁如同一座笔挺的山峰直插云霄。 “福伯,告诉二当家,我明早过去一趟,”苏宁掠过屋檐,目光穿透天际,如刀锋般锐利,“有些事,该早些决定了。” 福伯站在门边,躬身而立。 第七章 你的鞘,藏不住我的锋(上) 第二天,苏宁五点起床,洗漱完毕后,下楼沿着小区的人工湖开始晨跑。 昨晚将激活活性记忆的其他材料统计出来,查了下价钱,震惊地发现每次实验材料,除去最珍贵的奇楠,竟然还要三万多。还不算成功率,成功还好,失败的话,三万多的材料钱全得打水漂。 苏宁算是明白了,所谓科学研究,就是不断烧钱的过程。如此情况,不得不迫使苏宁提早做出决定。唯一的办法,就是从他父亲那里拿到创业基金,同时,失去继承他父亲财产的权利。 管不了这么多,舍得,舍得,不先舍,哪有得! 日头渐渐爬高,郁郁苍苍的小区草坪也开始出现零星的晨练人群,大家相互点头打招呼,遇见苏宁,便问候几句,无非是高考成绩之类。 苏宁微笑着一一作答。自从爷爷走后,他便搬出老宅,独自居住。翠竹园小区这套两居室住房,属于政府拆迁安置房,周围配套设置齐全,非常适合居住。 三年多时光,苏宁跟附近的邻居也都慢慢熟识起来,大家也都从心里里喜欢这个有礼貌、内心谦和的小伙子。也有人问过苏宁,为什么不跟父母住一起,他只是笑,不回答。久而久之,众人除了喜欢之外,对苏宁也对了几分怜悯之心。 沿着人工湖跑了十来个圈,苏宁早已是汗流浃背,眼看日头渐渐毒辣,他结束了今天的晨练。 回到屋,冲了个凉,精神不由大震,随即做了碗面条,扒拉扒拉吃完,从衣柜里套了件运动服,便出了门。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神色匆匆,汽车喇叭声一浪高过一浪,发动机引擎嗡嗡作响,不时从排气管冲出浓黑的废气烟雾。 等公交的市民挤满了站台,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是一张麻木的脸,目光呆滞而迷茫。 不知谁喊了一句,“车来啦!”宛如向满是饿得双眼发绿的饿狼笼子里,扔进一块肉,所有人闻风而动,拼命的朝前挤。 顿时,吵闹声,呼喊声,小孩的哭叫声,不绝于耳。 如果这便是城市发展的原动力,苏宁希望时间倒退十年,那时,楼没这么高,车没这么多,空气没这么差,人心,也没这么冷漠。 苏宁止住想要扶起,刚被人群挤得跌倒,正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女孩的手,在一个头发花白老太太警惕戒备的目光中,转身离开站台,招手邀了辆出租车,附身钻了进去。 “鑫华大厦。” 随口叫了目的地,苏宁闭目养神,不再开口。 司机到是热心肠,从后视镜里望了眼苏宁,笑呵呵地说:“小兄弟还是学生吧?” 苏宁轻哼了一声。 司机接着道:“这年头敢做好事儿的不是涉世未深的学生,就是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弟,”随后轻叹了口气,“这世道,变咯。” 苏宁无法反驳,望着窗外。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一幢比一幢高;双排八车道,车水马龙,一辆比一辆贵。 **挣脱枷锁之后,道德哪还有什么底线? 人没了底线,至多只能叫站着的禽兽。 苏宁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未来要选择学霸这条路,或许初衷仅仅是为了不被同化,仅此而已。 鑫华大厦离翠竹园小区并不远,十五分钟的车程,转瞬既至。 抬头看见“振动运输”泛着金光的四字招牌,似乎比上次来大了一倍有余,不仅是招牌,连门面都扩大不少。 甚至前台都换成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年轻靓丽女孩,记得上次来,所谓前台,仅仅是一张贴在墙壁上的路标而已。 “您好,先生,请问有事情吗?”女孩笑得很甜,声音软软的,江南特有的语调。 “我找苏振动。”苏宁简单说明来意。 “请问,您跟苏总有预约吗?”女孩很有礼貌。 预约,怎么还要预约,苏宁一愣,不知道昨天跟福伯说的,算不算预约。 前台女孩见苏宁一愣一愣的,就猜到他可能没有预约,当下礼貌回绝道:“先生,我们苏总很忙,现在恐怕没时间见您。您可以在前台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一会我传真给总经理助理备案,如果苏总有时间……” 话还没说完,却见总经理助理王大年急匆匆地跑过来,喘着粗气,一张肥大的脸上满是汗珠,抬眼扫过苏宁,眼神一亮,屁颠屁颠地跑到跟前,恭敬道:“苏少爷……” 苏宁一皱眉,抬手打断道:“我叫苏宁,你认错人了。” 王大年反应极快,脑子飞快转过数个念头,立马接过话头。 “苏宁先生,福老吩咐过,您来了就赶紧上去,苏总在办公室等您。” 说着,半躬着身子,低头狠狠瞪了前台女孩一眼,你要想死,别拉着我。堂堂董事长公子被堵在自家公司门口,传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才怪。 王大年心里想着是不是开除前台女孩,以平息大公子的怒火,却发现苏宁按了电梯,才知道大公子并不打算追究,长松了一口气。赶紧准备将苏宁迎入电梯,却不想苏宁摆摆手,拒绝道: “不用了,你忙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王大年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恭敬的目送苏宁进了电梯。这会儿,前台女孩才敢出声,惊魂未卜地拍了拍胸脯,刚才听王大年叫一声苏少爷,只觉脑中发晕,嗡嗡作响,生怕苏宁迁怒自己。现在一份稳定的高薪水工作可不好找,自己进“振动运输公司”前台,父母求人费了老鼻子劲才弄成功的,可不能丢了。 迎着王大年不善的目光,女孩眼珠子一转,走过去拉住王大年衣角,半是责怪,半是撒娇道:“大年哥,你可不厚道,你说要照顾小妹的,公司上上下下这么多重要人物,怎么就没听你提过苏总的公子?” 或许是一声大年哥,叫得王大年骨头都轻了三两,也没继续追究,只是望着电梯的方向,轻叹道:“哎,谁知道呢?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吧。” 电梯升到14楼,苏宁出了电梯右转,第三间就是总经理办公室。他敲了敲门,房间里传来低沉而严肃的声音。 “进来!” 苏宁推门而进,房间里陈设很简单,长条会客沙发正对着黑办公桌,中间隔着一张钢化茶几。旁边是一台饮水机。 办公桌前正坐着一个男人,身材魁梧,黑西装,短发,国字脸,他低着头正在写着什么,看不到脸,但能感觉从他身上无时不刻地散发着一种压迫感,不怒自威。 他便是苏宁的父亲,苏振东。 见苏宁进来,苏振东没有抬头的意思,继续翻阅着材料,不时用笔在上面写着什么,苏宁也没有打搅的意思,默默走到窗前,俯视脚下的城市,目光深邃。 屋子里只剩下钢笔划过执掌的沙沙声。 大约过了十分钟,苏振东将文件合起来,放下笔,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冷漠地望向苏宁。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说明来意。” 苏宁慢慢回过身,盯着苏振东,沉声道: “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苏振东面色猛地一沉,目光变得无比犀利,如利剑一般刺向苏宁。 第八章 你的鞘,藏不住我的锋(下) 苏宁毫不退缩,目光坚定,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无声的较量俨然在这一刻开启。 办公室内静谧异常,气氛越来越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忽然响起,在这死一般寂静的空间显得异常刺耳,苏振东看也不看一眼,直接拔掉电话线,丢在一旁。 或许是铃声的介入,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苏振东率先打破沉闷,声音低沉。 “你的财产,三年前的那个晚上,我已经拿到。其他的,我不想要,你也给不了。”苏宁目光幽然,语调轻松。 苏振东听得出来,在轻松背后,隐藏着一股无比决然和骄傲。他沉着眉,站起身来,走近天窗,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自己脚下忙碌、奔波。巨大的优越感袭来,不由得精神一振。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苏宁,眼神审视。片刻后,目光转回窗外。 “你跟福叔学过两年刀,那我问你,刀为什么有鞘?” “因为刀不重杀,而重藏。” “既然你知道,说明功夫没白练,我给你一次后悔的机会,今天的话,我当做没听见。你走吧。” “不,我想你搞错了。”苏宁回过身,摇头望着苏振东,眼神璀璨。他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鞘,藏不住我的锋。” 话音未落,苏振东猛地回过头来,眼神凶厉,面色铁青。 “你再说一遍?”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苏宁不答他,摇摇头,笑着问道:“福伯说你练剑十年,你知道剑为什么会有双刃?” 没等苏振东回答,苏宁自顾自地解释道:“因为剑不仅能伤人,还能伤己。” “福伯说,他练刀,是因为刀只有单刃,出了鞘,只伤别人,不伤自己。剑则不同,剑出必饮血,不是别人的,就是自己的。所以古往今来,用剑者多薄凉,因为剑是百兵之皇,是帝王之术。帝王之术在于平衡,杀人杀己,伤子伤孙。” 声音飘忽,放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道不同,你的剑鞘,如何藏得住我的刀锋?” 苏振东心智坚定,自不会被苏宁几句话扰乱心境,他冷冷地注视着苏宁,待他说完,才冷冽地丢下一句,“信口雌黄。” 直到这时,苏振东才真真正正地注意到苏宁,尽管一顿诡辩在苏振东听来显得荒谬幼稚之极,但他不得不承认,苏宁的某些话触动了他的神经。 “笑话!你懂什么?!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落后就要挨打,这个社会,你不吃别人,别人就要吃你。读书没让你成才,却让你成了满口仁义道德的蠢货!!”苏振东怒斥道。 苏宁也不生气,摇头轻声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路,我走不了。” 短暂的沉默,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想清楚,选择了这条路,无论成败与否,我苏振东的一切产业再也与你无关,”苏振东语气严肃,“不后悔?” “不想后悔。”苏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那就让我来试试,你的刀有多锋利!”苏振东目光一凝,从桌上拿起刚才的文件,丢给苏宁。 “云翔公司扣了我的一批货,七天之内,你将货拿回来,就算你成功。否则算你失败。”苏振东敲了敲办公桌,强调,“无论你用任何手段,只要货拿回来,就算你赢。记住,是任何手段!” 说完,看了看表,转身拉开办公室房门。 “从现在开始,你还有6天小时59分22秒!我等着。” 苏宁仔细翻阅文件,眼神清亮。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苏振东从不小觑任何对手,尽管现在的对手是他儿子。 还是在鑫华大厦的14楼总经理办公室内,苏振东神情严肃地立于天窗前,身旁,王大年正小心地汇报着什么。 “苏总,苏宁昨天早晨五点半晨跑,八点回家,八点半去了市图书馆,十一点四十五分从图书馆出来,十二点进了翠竹园小区旁的‘一缕香’农家私房菜馆吃饭,十二点半到的家,就一直没出门了。” 苏振东仔细听着,眉头不由地越皱越紧,不应该啊,难道苏宁根本就没打算完成这次考验,只是开个玩笑?可这不像苏宁的性格,他知道考验的结果代表着什么,如果敢开玩笑,就是断了自己的前程,谁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呢? 不是玩笑,苏宁的后手又是什么? 苏振东揉了揉眉心,拿起手里的汇报资料,仔细查看起来,这是七天内,苏宁详细的生活记录,苏振东请了专业的侦探公司着手负责,对于侦探公司的业务能力和信誉,他还是很放心的。可就是这七张薄薄的记录报告,却让苏振东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不是不正常,反而太正常了。 正常的作息,正常的生活规律,正常的规律…… 嗯?苏振东心中不由一动,低声问道:“苏宁最近在看什么书?” “是关于人体构造,基因图谱方面的书。”王大年小心回答。 苏振东点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人们对未知充满恐惧,苏振东不怕苏宁出手,他已经准备了很多后手,却没想到,七天时间,苏宁根本没动手,就像黑暗中潜伏的猎手,只待对手松懈,便会发出致命一击。 事情有些辣手。 王大年看苏振东眉头紧锁,连忙道:“苏总,您别担心,苏宁不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吗?“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王大年多年的人生经验,让他猛地嗅到一丝这对父子的异常。 苏振东摆摆手,望着手中的调查记录,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苏宁才多大,怎么能跟沉淫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相提并论,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既然敢耍我,就别怪我不客气。”苏振东眼中冷冽一闪即逝。 正在这时,王大年的手机突然想起,苏振东面色不愉,王大年慌忙接通电话,嗯了两声才挂了电话。 然后小心地问道:“苏总,苏宁在楼下,您看……” 话没说完,被苏振东抬手打断。 “让他上来,我想听听他的解释。” 王大年一路小跑,领命而去。 第九章 完美计划 苏宁推开门,苏振东正坐在会客沙发上泡茶,见苏宁进来,点点头,道了一声“坐”,便自顾自开始洗茶。 苏振东泡茶很讲究,水沸三次才将其沿着茶壶壁,倒入紫砂壶内,卷曲的茶尖被热水一激,缓缓舒展开来,浓郁的幽香随着茶尖绽放,不断地翻滚,扩散开来。 “泡茶讲究火候,水太烫,茶尖就焦,水太凉,茶尖泡不开;水太清,味道苦而涩,水太浊,味道浓而烈。”苏振东神情专注,一边解释茶道,一边将泡好的茶倒入杯中。 “喝点?”苏振东将褐色茶杯让到苏宁座前,这才端起杯口满是茶渍的加大号龙纹紫砂茶杯,慢慢斟酌起来。 苏宁从未见过如此虔诚的苏振东,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顿时,一股清淡幽远的茶香沁入心脾,让人精神不由得一震。 “喝茶须得一口口浅酌,方能悟出个中三味。就像做人,须得一步步脚踏实地。急功近利,只会害人害己。” 苏振东长长叹了口气,摆摆手道:“你走吧。“ 苏宁放下茶杯,轻轻摇了摇头,道:“东西没拿到,我怎么会走?” “哦?”苏振东饶有兴趣地住着着苏宁,“你想用哪只手要东西?” 苏宁轻笑道:“不是我要,而是你给。” 苏振东放下茶杯,面露倾听之色,他到是想听听,苏宁又有什么奇思诡辩。 “我记得考验是说七天内,将扣在云翔公司那批货拿回来,没错吧。” 苏振东点头。 “那不就结了,”苏宁耸了耸肩膀,摊开双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那批货,已经放在你公司的仓库里。” 苏振东端茶杯的手猛地一震,滚烫的茶水险些溅到裤子上,轻松的面容陡然变得严峻,盯着苏宁,沉声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用着急,”苏宁丝毫不在意苏振东冷冽的目光,给自己倒了杯茶,又是牛饮一番,“既然我开了口,自然会详细解释给你听。” “那天,我在这里看文件,发现文件里有一件很有趣的东西。” 苏宁顿了顿,迎向苏振东疑惑的目光,才接着道:“我发现在这份文件材料中,你们振动运输公司跟云翔国际贸易公司的生意往来太正常了。是的,请容许我用正常这个词,就是太正常了。” “你是不是觉得,正常难道有什么不对吗?”苏宁仿佛听出苏振东的心声。 “正常确实没什么不对的,但是,这份文件是给你过目的,而不是送给审计办的文件!” 苏宁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苏振东的脑中炸开,还来不及多想,苏宁又开口了。 “五年多的合作伙伴,一点利都不让,一点人情往来都没有,折扣为零,公关经费为零,不管淡季还是旺季,每个月必有近十宗大众交易往来。我上网查过云翔国际贸易公司,他每月的吞吐量也就维持在十到十二宗大宗交易,也就是说,振动运输公司在无任何折扣,无任何公关经费的情况下,独占云翔国贸90%以上的渠道份额。” “振东运输公司真乃当之无愧的行业旗帜,我说的对吗,二当家?” 苏振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是无法反驳。 不仅无法反驳,还感到一丝后怕,果然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疏,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想到,如果发现破绽的不是苏宁,而是对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可看着苏宁一脸自得的嘴脸,苏振东又觉得一肚子气,冷哼一声,不过是小聪明罢了。 “事有反常必为妖!”苏宁冷静分析,“你越想证明表达什么,就证明你越缺少什么。所以,我推测,云翔国际贸易应该是你手下的另一家公司。” 苏振东不置可否。 “既然是你手下的公司,那么显然不存在扣货一说,至多是为了掩人耳目,象征性的走走过场。” “可是,我并不知道,这个过场要走多久,所以,我决定给你加一把火。” 苏宁说得轻松,苏振东却是眉头紧皱。望着苏宁像个胜利者坐在沙发上,心里不由得一阵愤怒。 当下冷嗤道:“加火??就凭你?你这七天的行踪都在我掌控中,别说加火了,你就是上厕所,想逃脱我的掌控都不可能。” “是吗?”苏宁笑得异常灿烂。 “其实早在第一天,我就发觉有人跟踪我,为什么我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麻痹你,如若冒然叫破他们,你势必留有后手,我不想领教你的后手,便一直让他们跟着。 苏振东冷笑,任你巧舌如簧,我自不会上当,专业侦探都被你发现,你当他们是吃屎长大的吗? “我知道你不信,不过没关系,你只要相信三天前,云翔国贸仓库附近的荒野纵火案就行了。” 苏宁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苏振东面色越来越凝重,望着苏宁的目光有些震惊和怀疑,涩声问道:“你有什么证据,那是你做的?” “不,不,不”苏宁连连摆手否认,“我可从没承认是我放的火,我只是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分析给你听罢了。” “那起荒野纵火案,警方应该定性是前段时间那个专门奸杀女孩并残忍分尸的凶恶歹徒所为。警方会在云翔国际贸易的仓库附近捡到一些女性贴身内衣,从而将仓库设为重点对象,从而在仓库周围对所有进出人员进行重点盘查。” “如果不出我意料的话,前天你就应该把货物转到这里来了吧,毕竟那里现在是风口浪尖,进进出出非常不方便。” 苏振东现在的表情是很怪异的,震惊、不信还夹着一丝疑惑。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儿子,手段异常毒辣,甚至比自己也不承多让。只是他怎么从跟踪人员眼皮子低下溜走,又怎么知道云翔国贸仓库的具体地点? 疑惑越来越多,苏振东决定问个明白,不过他现在已经很确信,此时就是苏宁所为,因为从苏振东打探到的警方内部调查消息上看,其内容跟苏宁讲得并无二致。 “你是怎么摆脱跟踪人员监视的?” 第十章 完美是最大的残缺 苏宁并没有急着回答,从茶几上拿起七张调查报告翻开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图书馆吗?” 苏振东摇头,说实话,对于苏宁能摆脱专业跟踪人员,他感觉十分惊奇,作为全省有名的私人侦探公司,里面从业人员的实力毋庸置疑,苏振东曾经跟其合作过几次,水平确实没得说,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如此专业的跟踪人员,却被自己不满十八岁的儿子给戏耍了,换做人和人都会想不通吧。 “你先看看这个。”苏宁从调查记录里,抽出三天前的那张,递给苏振东。 苏振东接过扫了一眼,很正常,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他疑惑地望着苏宁。 “你再看看这几张。”苏宁没有解释,接着将其余的调查记录递过去。 苏振东仔细一对比,除了三天前去图书馆的时间提早了二十分钟,没有其他不同。 等等……时间!苏振东心头一动,提早的时间应该是准备工作,苏振东有些恍悟,可是跟摆脱跟踪监视人员有什么直接关系? 苏振东眼中露出更大的疑惑。 “事实上,我去图书馆不是为了看书,而是为了找人。” “找人?” “对,”苏宁摊摊手,“找一个身高、身材跟我类似的代替者。” 苏振东不愧为商场老手,一下就反应过来,“你让他替换了你?” “是,”苏宁点头,“我是第三天找到他的,跟踪人员在图书馆那种地方,不敢太靠近,所以我有充分的时间准备。” “可是,你怎么让那个替代者相信你,愿意代替你?”苏振东抓住关键地方,一针见血。 “其实蛮简单的,”苏宁摸了摸有些绒毛的下巴,“我跟他说我们正在拍电影,剧组里还缺少一个群众演员,摄影师在一旁看了他很久,觉得他很有天赋,让我过来问他,愿不愿意试镜。” “这么简单?!”苏振东不敢置信。 “就这么简单,你以为多麻烦,我指着跟踪人员跟他说,跟踪人员为了避嫌,还特意朝他笑了笑,他自然相信了。” 苏振动一阵语塞。 “我行动那天,他早早跟我汇合,我将经常穿的那套衣服拿给他,然后等他从厕所换好出来,让他坐在我经常坐的那个座位上看书。” “ 等等!”苏振东打断,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你说你把衣服给他换上,那你没穿他的衣服?” “我干嘛要穿他的衣服。”苏宁古怪的看了一眼苏振东,“如果我穿了他的衣服,他肯定以为我是骗子,不会配合工作了。” “你没穿他的衣服,那你怎么出图书馆的?图书馆的管理员大妈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试图耍流氓的男人。”苏振东难得幽默一把。 “我带了衣服,”苏宁语气很不客气,“我不仅带了衣服,我还带了帽子和假发。” “你带了这么多东西,跟踪你的人都没发现?” 苏宁笑了笑,指着随意一张调查记录上面第五行,“答案就在这里。” 苏振东皱眉一看,上面写着是“八点三十五分,苏宁归还图书馆三本书。” “我每次都会从图书馆借三本书,第二天都会还三本书。所以,我每天背个大书包,很奇怪吗?” 苏振东点点头,心里却不由得呐喊起来,此子心智缜密若妖啊!自己以前还觉得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看来,他完全就是装傻! “出了图书馆,我去内衣店买了几套女性内衣,然后坐车去了云翔国贸仓库,在周围的荒地上,丢了几件内衣,又放了把火。我看火烧起来,马上跑到仓库里喊人救火,仓库的工作人员当然不会救火,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抢救货物,我自然混进里面帮忙,遗失几套内衣也是可能的。” 苏振东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计划环环相扣,每一个步骤都将对方的反应计算在内,眼力贼毒,手段也很老辣,哪里像哥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就算是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一步。 “还有什么要问的?如果没有了,请兑现你的承诺吧。”苏宁不想在这里多呆。 “我还有个问题。“苏振东这会也不管在儿子面前是不是丢脸面,立刻发挥他好学的精神。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能肯定警察一定会重点排查仓库,还有,云翔国贸的仓库,很少有人知道具体位置,你怎么会知道在哪?” 苏宁涅了捏眉心,一脸无奈。 “第一个问题,猜的。换位思考一下,奸杀并碎尸的杀人魔现在还没抓住,全城风声鹤唳,只要稍稍跟这有一点关系的,警察就不会放过。 “第二个问题,我上网找了个本市的中介公司,然后打电话给他们说,我看到他们贴的信息,说云翔国贸招仓库管理员,我能不能去。对方称,考虑一下,一个小时以后,对方告诉我云翔国贸仓库的详细地址,并让我第二天带齐2000块钱在仓库门口等他。” “云翔没招仓库管理员,你遇到的是骗子吧?”苏振东有些给绕糊涂了。 “当然!”苏宁一脸理所当然,“我找的就是骗子,只有骗子才会告诉我云翔国贸仓库的具体位置,不装得像真的一样,骗子能骗到钱吗?” 苏振东哑然,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形容苏宁了,儿子如此,当爹的不知该喜还是垓悲。 他现在终于明白苏宁那句话的意思,“你的鞘,藏不住我的锋。” 苏振东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藏不住他,唯一能藏得住他的,或许只有他自己。 不过即使苏宁心智若妖,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只靠智慧就能解决的。 苏振东深深望了一眼苏宁,淡淡道: “很完美的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可惜,最后还是输了,不是吗?” 苏宁喝完最后一杯茶,轻声摇头,目光深邃。 “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缺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将货物转走了吧。” 苏振东一愣,心里惊讶异常,先前只是佩服苏宁机智过人,想不到他竟然能想到这一步,这已经脱离了事件本身,而是一种人生境界。需要丰富的人生阅历才能达到的境界。 苏振东不得不在心里赞一句惊才绝艳。 苏振东像看怪物一样盯着苏宁,半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抛给苏宁。 “这是你的创业基金卡,卡里有10万,密码你的生日,是我能给出的最高权限。我藏不住你,我的道太窄,终究容不下你。” 说完,叹了口气。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 当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已经恢复到从前的沉稳严肃,他拿起西装外套,大步离开房间。 在拧开房门的瞬间,苏振东回过身,向苏宁点点头。 “见着天地,回来告诉我,我等着你!” 第十一章 准备 苏宁拿着泛着金色的银行卡,并没有过于高兴,反而觉得一张薄薄的银行卡重若千斤,如大山一般压在身后。 因为从现在开始,他将要面对的是每十天一次,每次至少三万的高额负担。十万块,只能买三次材料,勉强够一个月的基础开销。激活活性记忆成功还好,万一失败的话,苏宁可再也拿不出第二个十万块。 苏宁深吸一口气,勉强将心中的重重顾虑压下,不再考虑成功或者失败,决定做的事,一定要做到,不后悔! 第二天一早,他先去银行取了现金,因为某些材料商不接受刷卡。出了翠竹园,转进下河街,路上穿过四个十字路口,便到了目的地。 偌大的药材市场里面,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苏宁晃悠了几圈,逐渐摸清楚所需材料的具体价格,才上前一一购买。 钱如流水般飞快的花了出去,换来的仅仅是几个布袋的药材。市场里散户很多,一次性购买上百万药材的也不在少数,毕竟现在真正野生的药材很少,价格却很高,像苏宁这样购买10万药材的散户,根本不起眼。 苏宁提着布袋飞快钻入出租车内,到不是他担心被有心人盯上,而是他怕自己忍不住打那些劫堆积如山的小仓库。里面各种药材,都比苏宁手中的强十倍不止,自然激活活性记忆实验的成功率肯定会成倍提升。可问题只是一个,没钱。 药效强的野生药材,价格及其昂贵。苏宁的钱,根本不够看。他只能默默在心里叹息,眼不见为净。 古人说的财侣法地果然很有道理,无论做什么,资源都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苏宁小心翼翼地将布袋打开,然后将各种药材配比好,均分为三份。苏宁异常熟悉流程步骤,学霸的记忆中,关于激活活性记忆试验,做了不下几百次,每一个细节了然于胸。 家里用于处理材料的设备肯定不如未来实验室那么齐全和严谨,苏宁只能用普通家居用品替代,即使效果差点,也能在承受范围之内。 苏宁将三份材料依次排开,每种材料的重量在市场上用砝码天枰称量好,均分为三份,他只需调配即可。 接着,苏宁将熬中药的新砂锅过火,倒入水,放于燃气炉上烧开,蒸干,去除新砂锅内的杂质。至于为什么不用老砂锅,虽然老砂锅受热性更好,但是老砂锅熬过太多药材,总会残留一丝药性在锅底,对调配活性记忆材料来说是致命缺陷。 砂锅里的水很快蒸干,苏宁小心地将砂锅放于桌上,等它自然冷却。大约过了一个钟头,砂锅冷却下来,苏宁才缓缓地将药材倒入砂锅中,加入三勺水,开大火,盖上盖,将水煮干。 跟常见的熬制中药方法不同,苏宁要的不是水,而是材料本身。将各种材料的药性溶于水里,充分挥发出来,然后通过蒸汽的方式被材料吸附。如此复渣五遍,便能达到预期效果。 水很快蒸干,苏宁将黑乎乎的材料捞出来,小心地将其晾干,之后又放入砂锅中,倒水,蒸干。 反复五次之后,黑乎乎的材料竟然泛出丝丝红晕,苏宁长舒了一口气,目标终于不出意外的达成了。 忙找到一张宽大的银色锡箔纸,将材料倒入其中,放在太阳底下暴晒。午后的太阳狠毒,白炙的光芒仿佛能将任何东西烤熟,苏宁没实验室特制的散热仪和防过滤网,只能用锡箔纸和阳光代替。 粘稠的材料在阳光强烈的炙烤下,渐渐干燥起来,待水分完全蒸干,苏宁小心地将材料倒入瓷钵中,取下被他套在脖子上的奇楠沉香,小心地切了薄薄一片,放入砝码天枰中称量,正好两克。 苏宁点点头,一同放入瓦钵,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根两头粗,中间细的青色木质研磨棒,仔细研磨起来。 因为没有研磨机,苏宁只能手动。这个过程很重要,容不得半点马虎分心,很快,材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磨成均匀褐色粉末,大约有一小半碗,凑到跟前,隐约能嗅到一股淡淡的异香,让人浑身通透,心旷神怡。 材料完成,苏宁拿出一根五公分长的管状磨具,外面包裹的一层厚厚的铁皮,内里中空,一头密封,一头开口,中间插着一根圆柱形木条。整体磨具十分类似香烛。 苏宁将褐色粉末倒入管状模具中,压紧,这才松了口气。材料的使用方法,不是吃,而是闻。点燃模具中的特制木条,材料随着木条的燃烧而燃烧,散发的味道能诱发活性记忆的活跃性,最终激发它们。 做完这一切,苏宁伸个大懒腰。忙活一天,都没顾上吃饭,忙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弄完了,肚子饥肠辘辘,连忙下楼吃了顿饭。饭饱之后,回家倒头便呼呼大睡。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精神饱满,疲惫一扫而空。他看了看表, 9点10分,离午夜11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午夜11点,正是潜意识最活跃的时间,这个时间睡觉的人,做梦的概率是平时的两倍多。 实验自然定在11点。 苏宁估算了一下材料量,大约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从桌上拿起闹钟,定在一点四十五分响起,置于床头。 实验看似安全,实则异常凶险,如果不能在实验材料烧完之前醒来,那么一辈子再也别想醒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宁心中一片坦荡,意志却前所未有的清明,目光炯炯有神,午夜11点,即将来临。 苏宁看了看表,点燃管状磨具里的木条,放于桌前。 突然,一阵浓郁的异香传入鼻尖,一股浓浓的睡意猛然袭来,苏宁只感觉眼皮异常沉重,缓缓失去意识……***********************************ps: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求一切…… 第十二章 生死间有大恐怖 苏宁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四周能见度很低,只能隐约看到三米远的地方。 除了坚硬的水泥地面,什么也没有。 苏宁正思索着,突然,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胸口传来,他愕然低下头来,发现一把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插入他的心脏。 接着,他只觉得眼前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当苏宁再次恢复意识,他还是站在同一个地方,周围还是钢材的景象,苏宁眉头一挑,猜到这或许是潜意识的考验。 那么考验的内容……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同堂的匕首,以同样的方式插入心脏,一阵比刚才还要剧烈的疼痛袭来,苏宁眼前一黑,又失去意识。 第三次,苏宁冷静下来,紧紧盯着前方270°的扇形片区,因为匕首是从胸口正面刺入心脏,从力学角度分析,匕首必须沿着胸口前方270°的扇形空间的某段轨迹,直刺而来。 很可惜,他还是失败了。剧痛猛然从胸口传来,直到匕首插进心脏,他才看到匕首。 这是什么原因?不可能啊! 意识再次清醒,苏宁大脑飞速运转,从理论上说,匕首必须经过他所测算的区域运动,才能正面插入心脏,而自己却没看到。原因只可能有两个。 第一,匕首是潜意识空间突然凝聚于苏宁心脏处的,自然没有轨迹可循。第二,眼睛欺骗了己,当匕首速度超过眼睛的神经传输速度时,眼睛是看不到匕首运行轨迹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就麻烦了,因为突然凝聚出来的匕首,苏宁无法理解潜意识空间的意图,从学霸收集的数据来看,第一种情况未知性太高,除了忍受,别无办法,而且失败率非常高。 苏宁决定做个试验,他将左手放于心口处,紧紧盯着手背,默默等待着。 突然,剧痛同时从左手和胸口传来,望着往外溅射的鲜血,苏宁舒了口气。 现在可以排除第一种情况,因为只有达到一定速度的外物刺入人体时,血管壁猛然受到强烈挤压穿透,血液还是惯性地沿着原有的血管壁流动,才会产生飞溅效果。 那么答案可以确定,匕首确实是从扇形区域刺过来,只是速度过快,苏宁看不见而已。 第二种的情况好很多,苏宁明白只要能安全闪避匕首,肯定能成功激活活性记忆。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怎么才能闪过匕首,看都看不到! 苏宁又被匕首刺死三次,可是意志却越来越清醒,越来越冷静,几近冷酷。疼痛被他强行隔绝在外,他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躲避匕首! 人常道:“生死间有大恐怖!” 生与死的瞬间,大多数人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只傻愣愣地看着自己等死。 但是苏宁不同,他是那种大赛型选手,越是大场面,越是大刺激,就越能激发苏宁的潜能。生死间的大恐怖,对于苏宁来说,却是一种大机缘。 连续试过三次,苏宁强大的逻辑能力已经推断出一些结论。首先,匕首刺来的方向总是苏宁的心脏,即使趴下,匕首也会从后背刺来。其次,匕首刺来的时间,并不是固定的。 那么唯一能躲过匕首的办法,只有靠身体的自然反应。可是,看不到匕首怎么躲避?难道要用听?! 等等!!苏宁眼神一亮! 对!听!眼睛看不到,可是匕首移动总会有空气流动,一旦有空气流动,匕首如此高速的运动必然会产生破空声,哪怕只有一丝,在如此寂静的空间里,都能听得到! 想到就做,苏宁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耳中细细倾听周围的风吹草动,不放过任何细节! 静!寂静!静谧无声! 苏宁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声! 没有!还是没有!听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嗤! 就在这时,匕首刺破血肉的声音猛然传入耳中!紧接着就是一阵无比的剧痛,比开始疼痛强了十倍不止!仿佛每次匕首刺入心脏的疼痛也在加倍! 苏宁头上豆大的汗滴不停从额头渗出,浑身肌肉不停地颤动痉挛起来,苏宁咬破嘴唇,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滴落在脚边。 得想想办法,不然真的顶不住! 可是!看不到!听不到! 难道就这样承认失败不成! 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 苏宁在心头嚎叫!双眼通红,可是脑中却越发的冷静下来,不停地推算。 渐渐的,苏宁眼中的感**彩越来越少,所有的一切仿佛都离他远去,脑中只剩下一堆假设和结论。 “如果眼睛和耳朵都无法推断匕首轨迹,那么唯一能用得上的,就是直觉,直觉是一种意识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苏宁自言自语,忽然闭上眼睛,用双手蒙住耳朵,静静的坐在地上。 五感全部关闭,直觉是唯一的办法! 又一次,匕首刺入心脏,苏宁浑身战栗,似乎连灵魂也被匕首刺穿。可惜的是,直觉没有任何反应。 再一次,苏宁疼得咬掉半条舌头,还是无法察觉任何痕迹。 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这种剧烈的疼痛,已经到了极限,如果苏宁还是找不出破解的方法,等待他的只有意识溃散。 坚持到这种程度,苏宁已经看开了,胜负似乎不再那么重要,不再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他躺在地上,静静的看着灰蒙蒙的空间,心灵前所未有的宁静。不再有匕首,不再有危险,不再有实验,一切都随风而去。 “这便是生死之间的大恐怖? 苏宁轻笑,就像一个看透沧海桑田的老人,静静等待着时间的审判。 突然,他心头微微一动,轻轻侧过身子。 匕首擦着心口刺入,带起一大蓬鲜血,苏宁不由得一笑,生死之间,原来就是这种感觉,明白了…… 苏宁摇摇晃晃站起来,笑得异常洒脱。****************************ps:呃,今天更新有点晚,抱歉。 第十三章 新九字真言 匕首再次刺来,苏宁已感觉冥冥中的危机感,身体再次左移,匕首再次擦着心口扎入身体,疼痛虽然依旧激烈,但还能承受。 或许是在意识空间,即使血流如注,苏宁却感觉不到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反而越战越勇,冥冥中的感应也越来越强,身体渐渐做出的反应也越来越多。 顶级国术大师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便能冥冥中感应自身危机,“秋未至而蝉先鸣”说得就是预感,虽然苏宁现在没达不到蝉先鸣的境界,但是无法否认,他已经触摸到核心精华的本质,所欠缺的无非时间及经验。 苏宁又一次躲过匕首致命一击,这一次连胸腔都没扎进,只是扎入身体右侧的肌肉中。 不得不承认,苏宁天赋及其可怕,一旦触碰到本质,短短的几次摸索便能掌控直觉和身体的契合度。他现在脑中一片空白,连思维也停顿下来,整个身体跟着直觉,跟着本能行动。 从某种程度上说,他偶然间达到一种及其高深的境界,古代修道者最终目标是天人合一,物我两忘,佛门高僧讲究机缘顿悟,无相无我,无论怎么描述,他们所说的境界就是苏宁现在这样,全凭直觉和本能。 其实苏宁偶然间达到这种境界,完全是偶然中的必然。想要激活活性记忆,必须要进入潜意识空间,对古代大能来说,还没理解什么叫潜意识这种东西,不过同样的,他们也会做梦,他们将产生梦的原因称为心魔,无论得道高人还是佛门高僧,镇压心魔都是重中之重,谁又真正敢放任心魔磨练自身? 这便是科学比伪科学之间的差距,古人不理解潜意识,认为是心魔,是祸害,未来人却可以科学的研究出来,并且让其为自己所用。 如此高深境界被古人所推崇,并不是没有道理。古代冷兵器为王,个人武力被无限放大,一旦进入顿悟,冥冥中对危险的感应加强,同时身体被本能说趋势,使其越发敏锐和强壮。 苏宁也是如此,到后来,身体本能对危险的感应,已经超过思维直觉,脑中念头还没升起,身体已经移到一边,匕首根本刺不到他。 他就像一个舞者,匕首仿佛如同他的舞伴,在灰蒙蒙的意识空间,上演着一副充满萧杀优雅的默剧 就在这个时候,苏宁耳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铃声! 豁然惊醒,发现自己已经离开潜意识空间,正躺在床上。 喉咙火烧火燎的,嘴唇发干,刚想起身下床倒水,却猛地被一阵强烈的虚弱感笼罩,几乎连小拇指都动不了。 背后黏糊糊的难受,苏宁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整个床单俨然被汗水浸湿了,自己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看来是实验后遗症了,苏宁苦笑,那到底成功激活活性记忆没有? 苏宁沉下心,放空思绪,让心灵渐渐平静下来。 突然,一段短暂的画面浮现于苏宁脑海中,他心头一喜,果然成功了!按耐住心中的喜悦,继续等待着。 可是,翻来覆去只有这一段,苏宁有些弄不清情况,按以往的实验,成功激活活性记忆,能开辟出很大一块活性记忆,不应该只有这么少啊! 然而事实就是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他也搞不清具体出了什么情况,毕竟自己是第一个激活未来记忆的人,而且潜意识都被未来记忆片段填满,以往的实验者潜意识大多都是空白。 苏宁压下心中的失望,仔细研究这段记忆。 记忆很短,内容却让苏宁大吃一惊! 他的主人竟然是一位未来全球排名前十组织的特工总教官! 特工,或许在现在听起来很神秘,跟特务,间谍之类是一个含义,可是在未来,特工是一个广义的称呼,只要有利益,什么都做! 未来特工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未来特工的身影,分工合作,配合默契,各有精通。 有点类似现在的国际雇佣兵,但是比他们又强大太多。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国际雇佣兵,是未来特工的雏形。 苏宁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做了特工总教官,真是世事无常,未来果然充满不确定性。 抛开腹诽,苏宁从一小段记忆中找到主体。是一篇未来特工的基础锻炼法。由道家九字真言为引,结合佛门大光明咒、不动明王印等,再加上人体力学、潜能学,经过未来全世界最强大计算机进行推演运算,前前后后耗费二十年时间,数万亿美元的财力物力成本,由全世界数十万武道大师,佛道玄门高人和科研工作者,励精图治,编写完成。 虽然编写完成,但是还没推广开来,由未来特工先做试验品,效果好的话,再进行全球性的推广。 未来特工总教官就是第一批实验者。 苏宁不胜唏嘘。 基础锻炼法,又叫新九字真言。而总教官的记忆里,只有前面两字真言和手印,主要功能为清除体内杂质,曾强细胞活力,为后续锻炼打好基础。 记忆中特别强调,前两势必须在海中修炼,因为海水可以抵御九字真言接收神秘波纹的强度。 未来研究分析,新九字真言“临、兵、斗、者、列、阵、列、在、前”每个字配合特定的手势,能接收到宇宙中一股神秘的波纹,此波纹能改善人类体质,激活生命力。 可是同样的,天生掉的馅饼不好吃,体质不好的人,冒然修炼,很可能虚不受补,吐血暴毙而亡。即便是体质好的,也是相对而言,十有**也是吐血而忙的命运。 在做了无数次试验,死了无数人之后,才发现海水能抵消波纹一部分威力,而且海水中的暗流可以调节人体的肌肉,使其更好的打下基础。 苏宁不由庆幸,幸好自己住在海滨城市,如果住在内陆城市,那么也只能望而兴叹了。 一刻钟过后,苏宁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吃力的站起来,将床单丢进洗衣机里,洗了个热水澡,身体轻松很多,不仅是轻松,而且他有种感觉,似乎身体更听话了。 不过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饥饿感袭来,苏宁只觉头晕眼花,仿佛浑身无数细胞都在发出饥饿的叫喊声,几乎饿得他浑身抽搐! 不好!苏宁大惊,连忙从厨房里拿了两袋方便面,撕开胡乱塞进肚子里,勉强恢复一点力气,但是仅仅过了一分钟不到,他又饿了,比上次饿得更厉害! “该死!” 苏宁套件衣服,飞奔出门! 午夜两点半,苏宁奔驰于黑暗的街道中,只为找一个餐馆填报肚子…… 第十四章 恐怖的食量 苏宁一阵风似的推开肯德基大门,在服务生惊恐而呆滞的目光下,点了四份全家桶,风卷残云般一扫而光。 苏宁勉强感觉饥饿稍稍缓解,再看自己吃剩下的一桌子鸡骨头,心里不由得苦笑练练,什么时候自己这么能吃了,应该是进入潜意识空间消耗掉的能量吧。 苏宁没猜错,任何运动都需要能量,特别是脑力活动,需要的能量更是惊人,潜意识空间一次次闪躲,剧痛都得消耗能量,苏宁身体里存储的能量自然不够用,只能从细胞中提取。 细胞没了能量,自然会传递给饥饿神经,所以苏宁饿得有头晕眼花,手脚冰凉也不是怪事。 回到家,苏宁倒头便睡。 没睡两个小时,强大的生物钟惯性将他唤醒,这时苏宁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一点熬夜的样子,深吸口气,套上运动服,出了门。 沿着公路慢跑三十分钟,便来到最近的海边。 此时,天色蒙蒙亮,晨练的人不是很多,苏宁走向沙滩,脱掉衣服鞋子,只穿一条大裤衩,慢慢走进海中。 经过一晚上冷热交替对流,早晨的海水很冷。苏宁一下去,只觉一股刺骨的冰冷从脚下传来,眉头不由地皱了皱,却仍然坚定地向前走去。 苏宁慢慢向前走着,海水暗流不断,使劲地冲刷着苏宁的身体,如果不是昨晚进入潜意识空间,身体素质增强了很多,只怕现在早被冲得东倒西歪,无法直立。 身体素质增强并不是说苏宁肌肉强度的增加,而是苏宁对身体各个部位的掌控调节能力得到提高,否则任你健美达人还是拳击冠军,都无法在海水暗流中保持平衡。 苏宁顺着暗流的方向微微调整身体,暗流就像一头疯狂的蛮牛,横冲直撞,苏宁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顺着来势,轻轻一闪,优雅而精炼。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将一切思绪放空,只留给身体本能,任何生物的本能都是生存,趋吉避凶,经过一次顿悟之后,细胞的求生能力仿佛被激活一般,只要苏宁心灵纯净,放开对身体的束缚,身体变会以最简洁最有效的方式,做出反应。 太美妙了! 苏宁保持着这种状态向前,海水已然没过胸口,他不再向前,而是停在原地,默默感受着暗流的来袭。 苏宁必须接管对身体的掌控,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旦思维束缚身体,那么本能就会消散,暗流的威力立马就能显现出来。 不过苏宁顿悟过一次之后,似乎很有这方面的天赋,慢慢摸索着,竟然很快就成功了。 在似醒非醒,朦朦胧胧之间,留下一个念头。 他的双手开始结印,十指相扣,如涌地莲,舌抵上愕,双目猛地一睁,大喝一声! “临!” 话音未来,一股巨浪猛地袭来,苏宁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被巨浪冲到岸边,身体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似乎巨浪里有什么东西打入苏宁体内。 休息一刻钟,苏宁才逐渐恢复过来,继续修炼。 第二次,同样临字说出口,便被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巨浪,冲到岸边,又是一阵撕裂般疼痛。 现在苏宁可以确信,自己确实是以某种方式接受了宇宙中的神秘波纹,每一次被冲上岸,他都能感觉到身体适应力越来越强,越来越轻松,暗流对他的影响也越来越小。不过撕裂般的疼痛和从心里发出的虚弱感,也不停的加强。 第三次,第四次…… 第七次,苏宁意识已经模糊,不仅是疼痛,而是是一**的巨大虚弱感,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修炼! 第八次,苏宁双目失去神采,机械而麻木的站起来,走向大海…… 在第十次被冲上岸,苏宁已经累得小手指都抬不起来,甚至最后两次完全是靠意志完成,总教官的记忆里说得很明白,经过无数次人体试验,初学者每天最大限度不能超过10次,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 苏宁自尊心很强,他从不认为自己会比别人差,别人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无论是谁! 沙滩上趟了一个小时,苏宁逐渐恢复力气。此时,来沙滩游玩的游客路人也越来越多,望着苏宁棱角分明的肌肉,很是有些羡慕,甚至有几个大胆女孩,邀请舒宁跟自己合影留恋,自然被苏宁断然拒绝。 他默默起身,走到海边冲掉留着身体表面的沙子,套上衣服,穿上鞋,向家行去。 路上,强烈的饥饿感再次袭来,苏宁找了家小饭馆,在老板恐惧的目光下,连吃10大碗饭,才勉强缓解胃里的饥饿。 老板战战兢兢地接过苏宁递过来的一百元钱,不停地追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苏宁很不耐烦的走了,不就是吃得多点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随后,苏宁到家检查了下钱包,发现钱实在不多,如果按总教官记忆里说的,每天都必须保持大量食物摄入,以补充身体消耗的能量。 那么现在的钱,很可能不够苏宁吃三天的,苏宁一阵头大,得想个办法找工作,工资多少不是问题,只要能吃饱,饭管够。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苏宁再次成功激活活性记忆,得到的却只有总教官记忆的第三真言修炼方法和其他一些特工技巧,不过好在苏宁已经成功修完第一真言,能在巨浪来袭中,保持不动。现在正在修炼第二真言。 当然,巨大的饭量也是个头疼的大问题。 十多天里,苏宁一共换了三份饭店服务员工作,每次工作不到两天,老板看苏宁的吃饭,吓得脸色苍白,直接拿出两百块钱,让苏宁赶紧走人。 说也奇怪,苏宁每天吃这么多,身材不仅没有强壮起来,反而更愈加的精瘦,原来有些肉的脸,也变得棱角分明,身材随着真言的修炼,愈发的接近人类男性黄金比例。 每次趟在沙滩上恢复体能,都会被各年龄层次的女性围观,而且围观人数也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苏宁现在可没功夫管理会,他现在为钱发愁,食物是一方面,药材也只剩下一份了,什么地方都要花钱,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正当苏宁为钱发愁,这天修炼结束,正琢磨着着要不要去福伯哪里蹭顿饭,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第十五章 校长的邀请 “你好,请问是苏宁同学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中音。。 “嗯,我是。请问您是?”苏宁礼貌的回答道 “我是陈校长,”电话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你现在有时间陪我这老头子吃顿饭吗?有些事情,想跟你谈一谈。” 一听蹭饭,苏宁忙不迭答应,没办法,形式比人强,想要在修炼这条路继续走下去,饮食是个大问题。 “食为仙,知道在哪吗,要不要让小赵去接你?”陈校长十分客气,没有端一点校长的架子,跟他说话,没一点压力,很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学者气度十足。 苏宁连忙谢绝,表示自己打车过去就行了,别人是给你面子,你不能真以为自己就是个角儿。 食为仙离苏宁呆的地方并不远,打车的话只要十分钟路程,可是望着马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的车流,苏宁还是决定步行前往。 以苏宁的脚力,大约15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 食为仙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人四处张望,老远发现苏宁的身影,眼前猛地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脸谄媚迎向苏宁。 “是苏宁同学吧,陈校长等您很久咯。” 苏宁一脸诧异,赵秘书他以前在学校可见过,威风八面的人物,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客气了?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学生而已,至于如此吗? 苏宁自然不会明白,对于秘书而言,领导的客人,必须给予比领导还要重视的尊敬,领导才会高兴。 即便不明白,苏宁也没失了礼数。当下礼貌道:“赵秘书好。” 赵秘书一脸笑,将苏宁迎进酒店大堂,带到名为“蟠桃盛宴”的宝箱门口,小心地敲了敲门,然后扭开把手,请苏宁进去,自己离开了。 一进房间,便感觉一阵古朴华贵之气迎面而来。大厅两边全是龙纹红木制作的桌子椅子,一张四方琉璃桌浇筑于大厅中央,四周立着四根红木巨型圆柱,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美轮美奂,栩栩如生。加配上一阵若有若无的音乐声,当真有几分仙气缭绕之感。 苏宁进来的时候,陈校长正在喝茶,一个人自饮自酌,神态悠闲,气度谨然,很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见苏宁进来,也不急着说话,先让他坐下,倒了一杯茶,推给苏宁,示意他别客气。 苏宁也不客气,端起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陈校长瞪大的双眼,不由笑而叹道:“你这般饮法,当真是暴殄天物,好茶都给你浪费了。” 被校长一顿说,苏宁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的感觉,嘿嘿一笑道: “每个人喝茶的理解不同,对于您而言,喝茶是修身养性,陶冶情操,可对我而言,喝茶就是为了解渴,仅此而已。” 陈校长点点头,若有所思。 “您不能指望我跟你一样,喝茶也需要日积月累,我的积累不够,与其摇头晃脑,瞎说一气,不如牛饮来得实在,”苏宁摊开双手,“所以喝茶对我来说,就是两个字,痛快!” “说得好!”陈校长眼前一亮,拍案道。 再望向苏宁,眼中多了一分笑意和信心,“你小子厉害,每次见面都能带给我惊喜。” 苏宁饶饶头,不好意思地笑笑,“陈校长,你叫我来……” 陈校长摆摆手,阻止苏宁说下去,“如果你不嫌弃,就叫我老陈吧。事情一会儿再说,先吃饭。” 一听吃饭,苏宁立马来了精神,接口道: “听陈老的。” 陈校长赞赏地看了一眼苏宁,小伙子年纪轻轻,处世之道真是厉害。别看老陈和陈老只是调换了顺序,其中的含义则完全变了一个样。 欣赏归欣赏,陈校长不会表现出过多的热情,书读多了,自然会有些君子之风,将苏宁引进琉璃桌,按了一下服务铃,通知服务员上菜,便安然坐于桌前,闭目不言不语。 陈校长不说话,苏宁自然也不会说话,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 其实对于校长找他什么事,他心里一点谱儿也没有,论成绩,自己不是最优秀的;论特长,好像自己也没什么特长;论长相,自认长得不差,但也不算女人一看就走不动路的那种;论家世,就更别提了,自己老爹在市这一亩三分地上算是有点儿能耐,可是对于桃李满天下,全省高中排名第一,全国高中排名前三十的学校校长来说,二当家那点家底,还真不够看的。 想不通,苏宁也懒得想,船到桥头自然直,我做不了的,校长你也不能逼我是不? 菜很快上齐,山珍海味和飞禽走兽自然是没有的,但是鸡鸭鱼肉,寻常菜式基本上一应俱全。八菜一汤,色泽圆润,娇艳欲滴,色香味俱全,不由得让人食指大动。 即便是饿得头晕眼花,苏宁也没动筷子,很简单的规矩,主人家不动筷子,客人怎么好意思先动手。 陈校长慢慢睁开眼睛,饶有兴趣地望着苏宁,看他双眼露出恶狼般的目光,不由会心一笑,这小子饿了多久啊,看这模样,只怕是桌上的菜都不够他吃的。 其实,陈校长请苏宁吃饭,也存了考校的心思,毕竟陈校长让苏宁办的事儿,代表了整个一中的名誉,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个知礼数、懂分寸、识大体的年轻人,远比成绩、特长之类重要得多。到目前为止,苏宁是陈校长心中的唯一人选,没有之一。 再加上苏宁今天的表现,也让陈校长眼前一亮,不亢不卑,少年人之锋锐之气十足,却也不一味的展露锋芒,该收的时候就收,真乃一块璞玉。 事实上,苏宁带给陈校长的惊喜,远不止这些。 当陈校长拿起筷子,说了一句开动,别客气,夹起一块牛肉,还没来得急放进嘴里,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 ps:今天周末,估计能早点更新。 第十六章 神秘夏令营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只听苏宁说完,便见他给自己填了一碗满满的饭,随即以秋风扫落叶般将其扫荡而光,但是让人感觉怪异的是,看苏宁吃饭并不觉得粗鲁,小口小口地吃,速度却是奇快无比。 很快,一大盆饭被他一个人吃完,苏宁在陈校长惊骇的眼神中,不好意思笑笑,饶绕头道:“还没怎么吃饱。” 陈校长唤来服务员,又上了两大盆饭,女服务生面露古怪之色,苏宁自然不会介意别人的目光,饭到开吃。 一刻钟过去,苏宁再次解决两大盆,摸摸显得有些干瘪的肚子,心里头有些诡异,修炼九字真言,不会连消化系统都变得非人了吧。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没见肚子鼓起来。 事实上,苏宁猜的没错,九字真言激活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食物刚进胃部,便被胃部细胞消化吸收,当然看不见鼓鼓的肚子。 苏宁吃完,擦了擦嘴,才发现对面坐的陈校长几乎没动过筷子,就这么呆滞的望着苏宁,仿佛像看一头史前猛兽。 “陈老,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苏宁歉然道,如果换成没修炼九字真言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失礼,但是现在没办法,为了生存,礼数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陈校长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一桌子剩菜残羹,心里也不知什么感觉,说生气,肯定谈不上,失望,也不觉得,是惊异,有些想不通苏宁个子不算很高,人也精瘦,怎么能吃如此多的饭菜。 不过他不打算追根究底,叫服务员撤掉盘子,领着苏宁走到茶座前,泡了一壶茶,开门见山道: “你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什么吗?” 苏宁摇头。 “很简单,我希望你能参加今年的中学夏令营。” 苏宁诧异,参加夏令营,高中哪还有什么夏令营,自己怎么从没听人说过,而且夏令营不都是班主任组织,怎么需要校长亲自出面?为了一个玩票性质的夏令营,特意把自己叫过来,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陈校长看出苏宁的疑惑,笑着解释道: “这次的夏令营跟你所理解的完全不一样,这次是全国排名前三十的中学集体举办,为的就是争夺排名和资源。” 苏宁一听,就更不明白了,排名的高低不是跟高考升学率有关系吗,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神秘夏令营? 陈校长似乎猜到苏宁的想法,不紧不慢道: “升学率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们全国排名前三十的中学,哪一个不是省里的佼佼者,考入名牌大学的学生更是多如牛毛。现在,升学率已经不能满足我们各自对资源的需求,所以,才有了这个夏令营。” 陈校长顿了顿,喝了口茶,接着道: “夏令营的规则很简单,每个中学派出学生,进行能力特长比试,赢的学校晋级,输的淘汰,排名按比赛名次划分。这一届,经过所有学校研究考虑,决定比试的特长是三个方面:绘画、舞蹈和机械。” 苏宁还是没弄明白,校长叫自己参加的用意何在,自己一不会画画,二不会跳舞,关于机械方面,也只是从特工总教官那里学了点皮毛,还是未来机械的。 “陈老,您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是,这三方面专业特长,我都不会啊!” 陈校长智珠在握,摆摆手道: “我知道你不会,参赛的另外三个人选,我已经定好了。至于为什么找你来,原因很简单,”陈校长对着茶杯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眼神深邃“因为我需要一个压场的。” 压场?!苏宁百思不得其解,好好的一个竞争夏令营,怎么还要压场的,又不是玩黑社会。 苏宁当下提出疑惑。 “陈老,我不明白,为什么要……” 陈校长举起右手止住他,只是拿眼睛注视着苏宁,表情渐渐严肃,沉声道:“你现在不需要明白,到时自知。” 有些事现在说不明白,排名竞争如此激烈,各个学校小动作不断,在规则范围内将优势发挥的最大。一场比赛看似轻轻松松,可里头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一不留神就会被人坑得万劫不复。只有找一个能镇得住场的学生,才能让其他学校闭嘴! 再说,为了名次不可能得罪所有兄弟学校,试时的给人台阶下,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要勇敢,要机智,还要圆滑,为了找这样一个学生,陈校长可谓煞费苦心。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看上去有那么点味道的人,自然不能寒了他的心。棒子下去,胡萝卜就要紧跟着上来。 陈校长立马换了一副口吻,故意压低了声音道: “也不是让你白参加,参加夏令营的学生,学校会拨出10万元的经费给你们,用以购买材料,紧急突击什么的。如果完成好的话,回头学校还有重奖!” 本来苏宁还有些犹豫的,如果去参加神秘夏令营,那赚钱的事儿就没着落了,现在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是等着钱下锅啊。实验材料需要花钱,摄入大量食物需要花钱,每一个都不是小数目。 听陈校长这么一说,苏宁不犹豫了,这么好的事儿上哪找去,事情不多工钱多,比赛又不用自己上场,成绩好还有奖金,就算成绩不好,10万经费四个队员分,分到手里也两万五,怎么也不亏啊! 刚准备答应,脑中一转,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陈老,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陈校长颔首点头。 苏宁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饶绕头,却一本正经地问道: “那个,管饭不?” 陈校长额头青筋一跳,一脸古怪。 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苏宁三秒钟,喟然道:“包吃包住。” 苏宁果然精神一震,大声道:“一定竭尽全力,争取好名次!”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对于苏宁的一番表态,陈校长并没有什么欣喜,面色反而越发阴沉可怕,紧紧捏住茶杯,他低沉着声音,声音里有一股难掩的愤怒和仇恨。 “不用取得好名次,我给你的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打败二中!!” 苏宁愕然。 第十七章 百年恩怨 关于一中和二中的恩怨,苏宁了解的不多,只是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会将二中当成敌人对待,不仅当面敌视,私下里也很不友好。一中跟二中的学生,打架斗殴更是屡见不鲜。 按道理,排名前两位的省重点高中,不应该出现大规模打架斗殴事件,毕竟大家都是有脸面的学校,应该用更文明的方式解决问题。 事实上,恰恰相反,一中二中学生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各种竞赛活动两个学校也争得厉害,反正就是一种关系,有你没我! 苏宁甚至还听说,某个一中学生转学到二中去,不仅被以前的同学唾弃侮辱,二中的学生也没放过他,天天拳打脚踢,恶言相向。最后他家长跑来学校找老师反应问题,所有二中老师闭口不谈,没办法,只能转去外省就读。 由此可见,一中二中所有老师对两所学校学生之间的争斗,都是处以放松的态度。 但是苏宁真的没想到,就连校长大人,提起二中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饮其血,茹其肉。 “你还记得一中的校训吗?”陈校长沉着脸问道。 “学以致用。” 陈校长点点头,面色稍霁,“那你知道二中的校训吗?” 苏宁摇摇头。 “学以报国!”陈校长面露讥讽之色,“二中的校训是学以报国。” 苏宁不做声,他不知道陈校长为什么要讥讽,学以报国不是很崇高的理想吗? 陈校长冷嗤道:“哼……想法是好的,理想是崇高的,但是,现实是残酷的,试问!命都没了,拿什么报国!!” 陈校长缓缓道出两校恩怨的由来。 “民国四年,黄贺武老先生在本市创办星原学校,意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目的就是为了给读书人培养种子,将当时已残缺破碎的中华文明之火传承下去。” “学以致用,就是他老人家提的字,一直延用多年,保存至今。你也猜到了,我们一中的前身就是星原学校。” 说到这里,陈校长满是自豪,可下一秒就变得愤怒异常。 “偏偏有个白眼狼,不识黄老苦心,从星原学校走出去,去了俄国留学,回来大骂黄老是卖国者,没读书人气节,同年民国十一年,创办山华学校,意为还我河山,复我中华,提笔上书‘学以报国’以表一腔热血。” “而这个白眼狼就是二中的创办者,夏伟。“ “两校的恩怨,自从山华学校创立之始就没停息过,抗战时期,我校出了多位将领,为保住同为抗日救亡的同志,牺牲了多少人。可他们呢,从不感恩,只懂一腔热血报国,只知道胡来,不仅没保住自己的性命,反而连累我校多名抗战英雄壮烈牺牲!” 谈起这些,陈校长就是怒发冲冠,双目赤红! “十年动乱,山华学校师生逼死我校师生人!二十三条鲜活的人命啊!被逼疯者不计其数。动乱结束后,当事人只字不提,被逼死的二十三条人命再没人提起,他们怎么敢这样,怎么能这样!!?” 我守着学校半辈子,学校看着我长大,慢慢变老,我看着学校渐渐发繁荣壮大,按理说,我该放下仇恨,共求发展。 “但是!深埋在学校大槐树底下条无辜灵魂不会答应!那些为某些人幼稚可笑行为而付出生命代价的英魂不会答应!!” “ 我作为一中的校长,这个仇,我怎么放得下!!?怎么放得下啊!!!” 此时,陈校长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苏宁默默地听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笼着这他,那是一种骄傲,对人对己,对天对地的骄傲! 眼前的老人,不愿放弃仇恨,也不敢放弃仇恨,因为他怕,他怕百年之后,没人能记起这段往事,他怕无辜灵魂的战栗,英灵无助的哭泣。 他不为名,不求利,只求胸中一口气! 一口读书人的正气! 生命不能白白逝去,他们不能白死,这是对生命的践踏! 所以,老人选择将仇恨随着文化一同传递下去,到那时,总会有人站出来为英烈亡魂讨回公道,以慰藉他们在天之灵。 屋子里,陈校长情绪已恢复平静,摆摆手让苏宁三天后去学校集合,便坐于窗边,望着窗外,一杯一杯自饮自酌起来,神色安详而宁静。 苏宁恭敬地鞠了一躬,默默退出门外。 ********************************************** 青龙山地处市北郊,离市区二十多公里,郁郁苍苍,风景秀丽,山高八百余米,是市最高的山峰。青龙山之巅不知什么时候起,多了一座孔文庙,具体来历已无从考证,只知道每年香火不断,游客众多。 这天,一个威严的老人跪坐于孔子像前,虔诚焚香叩拜,看老人模样,到是跟陈校长有七八分相似。 在他身后,跟着三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人,两男一左一右站于少女身旁。左边少年高高瘦瘦,戴着眼镜,右边少年矮胖,头发卷曲。中间少女却是明艳动人,恬静安详,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很有几分雍容的味道。 老人叩拜完毕,三人依次上前,焚香叩拜,不过除了少女,其他两个少年都有几分不以为然。 一老三少出了庙堂,信步走到后院,眼前豁然开朗,市全景俯瞰图映入眼帘。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烧香拜佛?”老人忽然开口。 众人摇头,只有少女眼中露出一丝思索。 老人敏锐捕捉到少女眼神,沉声道。 “陈婧,你来说。” 只见陈婧雍容一笑,摇摇头,轻声道: “我不知道校长为什么烧香拜佛,但是我知道校长您这么做,必然有这么做的道理,您想告诉我们,自然会说,您不想我们知道,即使我们猜到,您也不会承认。对吗?” 老人严肃的面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点点头。 “陈婧,我教书育人四十余载,你不是最聪明的一个,也不是最漂亮的一个,更不是家世最显赫的一个。但是,我敢肯定,你是最有出息的一个!” 旁边两少年一听,不仅没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反而露出一副你现在才知道的不屑眼神,骄傲、自豪表露无疑。 陈婧淡淡一笑,不言不语。 老人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严厉的眼神扫过三个少年,三个少年虽然不敢与其对视,但也硬挺着没有退后一步。 老人这才满意道: “我焚香叩拜,一不求神,二不拜佛,我求的是自己,拜的是内心。心不动则百邪不侵,心不惊则万事可期。内心就是信仰,做人必须得有信仰,有信仰,你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不被虚荣迷惑,不被诱惑吸引。” 三少年似懂非懂,陈婧似乎抓住了一点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我校的校训是什么?” “学以报国!!”三人异口同声,大声回答! 老人脸色一变,萧杀之气毕露。 “不错!他就是我们一直坚持的信仰!我们读书的目的是为了回报国家,回报社会!不像一中那群虚伪小人,为了点蝇头小利,忘记自己姓什么,为了苟延残喘,惘置国家陷于危难而不顾!!!” 说到这里,眼中迸射出如火一般的光芒。 “学以致用!哼!狗屁!国家都没有了,学了还有什么用!就为出国留学,给鬼佬当孙子?!呸!一群卖国求荣的懦夫!” “我焚香叩拜内心,拜就是一个字,忠!忠于国家,忠于学校,忠于内心,自古孝悌忠信礼义廉,所说无非一个字,忠!忠是大仁、大义、大孝、大礼、大信,是大道义,大学问!” 老人慷慨激昂,声音高亢威严,充满穿透世界的锐利。三个少年热血沸腾,被一声声震耳发溃的呐喊刺激得浑身颤抖,眼神中更是燃烧着一股如火般的斗志。 老人声音渐渐平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周,缓缓道: “你们三个是我校最优秀的人才,也将代表我校参加这一届的夏令营,我交给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绝不允许输给一中!” 老人声线猛然拔高。 “决不允许!” 第十八章 无声的硝烟 老人飘然而去,三个少年渐渐平静下来,陈婧双眼微眯,思考了一会,带着两人转入厢房。 孔文庙的后院一般是不对外人开放的,可是庙内的管事对几人的行为直接选择无视,不得不感叹学术界特权的影响力。 厢房不大,除了一张古朴木质床和老旧书桌之外,只剩下两张半人高的褐色陈旧圆凳。 陈婧从白色手包里抽出三本厚厚的文件夹,里面全是一张张密密麻麻印满小字的a4纸,然后又抽出一张纸,一同她递给两人,示意他们看看。 随即泰然坐于圆凳,手指轻轻敲击满是深深浅浅,纵横交错刮痕的灰色桌面,目光幽然。 “易青璇,女,十七岁,军区大院出生,父亲是全国著名的机械研究教授,母亲在第二军医院工作,从小酷爱机械,并展现惊人的机械天赋,在动力学和电子学方面尤为突出,曾秘密参与过军方新动力装置的研发。外号“机械女王”,实力不容小觑。” 陈婧收回目光,眼神在高高瘦瘦男生脸上停留片刻,郑重道:“眼镜,有没有把握?” 被叫做眼镜的男孩,推了推黑色镜框,眼中闪过一丝狂热,面色却异常平静,他翻看文件夹里易青璇的各项记录,淡然道:“有没有把握,要试过才知道,我只能保证,我不会输。” 陈婧点点头,眼镜从来不说大话,看来他对于易青璇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想稳赢眼镜,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那么,下一个…… “秦小茹,女,十六岁,父亲为市政府机关单位领导,母亲是小学教师,从记事开始,便展现卓越的艺术天赋,特别是对于绘画一道异常敏锐,精通水墨、油画等十余种不同画技,更是对抽象画风拥有独到的见解,师从国内第一水墨画家齐石老先生,被外媒誉为最有潜力成为中国‘达芬奇’的天才画家。” 陈婧将目光转向矮胖男生。 “番薯,有压力吗?” 被叫住番薯的矮胖男生,满脸青春痘,头发卷曲得像一个放大的陀螺,听陈婧这么问,当即一脸不屑道: “切,中国‘达芬奇’而已,我可是‘梵高’的接班人。” 说完,似乎想到什么,苦着一张脸,斯斯艾艾小声道:“大姐,能不能不要叫我番薯,很没面子耶。” 陈婧恬静地点了点头,微笑道:“好的,番薯。” 矮胖男生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一旁不说话。 这时,眼镜扶了扶镜框,插话进来。 只见他指了指文件夹上面,穿着黑裙子,正翩翩起舞的女孩照片,如果仔细看,女孩却是跟陈婧有**分相似。 “大姐,你妹妹的芭蕾舞又进步了。” 陈婧泰然地笑笑,脑中闪过一个人的资料。 “陈姝,女,十七岁,出生商人之家,父母常年在国外忙碌,热爱舞蹈,天资卓越,一曲芭蕾震惊英国皇家芭蕾舞剧院全场,因其只穿黑色舞服,舞鞋,被誉为‘芭蕾舞剧院的黑暗之花’”。 望着这个终于从自己阴影下走出来的妹妹,陈婧除了欣慰,更多的是无奈。 照片里,陈姝开心的笑着,陈婧也不由地为她开心,这种开心,是作为亲人的开心,如果作为竞争对手,陈姝还不够资格! “到此为止了。”陈婧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仿佛已经给她的妹妹这届夏令营结果先划上句号。 眼镜点点头,陈婧说到此而止,那么必然会到此而止。陈婧是整个二中的女王,她说的话就是圣旨,没人会不服,也没人敢不服。 眼镜抽出放在最下面的那张纸,指着上面的照片和资料,疑惑道: “那这个苏宁是谁?” 女王陈婧同样一头雾水,调查资料显示,苏宁没有任何特长,家世平平,怎么忽然就入选夏令营了呢? 想不通,不明白一中校长到底玩的是哪一出。 ************************************** 事实上想不通,不明白的不止陈婧一个,省师大附中的王校长同样想不通。 桌上的资料已经被他翻过几遍,关于竞争多年的老对手市一中二中主力人选,自然不会陌生,可这个叫苏宁的学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 王校长又拿出苏宁的资料,仔细查看。 资料很短,除了身份信息,家庭籍贯,其余的普普通通,找不出任何不同的地方。莫不是陈老头疯了吧,还是,这小子是陈老头在外面的私生子?王校长恶意地揣测。 难道是陈老头故意玩的烟雾弹?这小子根本就没什么特长,用来迷惑我们的?王校长越想越觉得大有可能。 刚放下那张资料,又忍不住拿起来研究,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放烟雾弹可不是陈老头的性格,要知道最终的排名积分是要平分下去的,多一个人没用的人,就意味着总评分的下降,排名降低。 那这个叫苏宁的,有什么特长呢?王校长琢磨半天没弄明白,他根本不明白,陈校长叫苏宁参加,仅仅只是为了保驾护航,狙击二中而已。 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想法自然不同。 就在这个时候,王校长接到秘书电话,说是长岭中学的李校长来访,王校长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赶忙将其迎了进来。 果然,李校长一脸愁容,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迫不及待的抢先问道: “老王啊,你知道市一中的苏宁是什么来头?” 王校长苦笑,我要知道苏宁什么来头,还用得着在这冥思苦想吗? “老李啊,你太瞧得起我了,你都不知道,我哪知道啊?” 李校长闻言一愣,才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自己学校比师大附中排名还靠前,而自己在学术界的能量也比王校长大些,再说,第一第二之间,有天然的竞争关系,冒然过来问,确实不适合。 当下,道歉道:“老王啊,我也是没办法才过来找你问问,往届都只派三个学生,虽然没规定只能三人参加,可毕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规则,这回陈老头,突然加了个没什么特长的人进来,这是玩哪出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王校长苦笑,“这苏宁,我都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那现在怎么办?离开幕只有三天,再让组委会定个参赛人数限制,也来不及了。”李校长大倒苦水。 “还能怎么办,”王校长喟然道:“他加,我也加。” “你是说……”李校长心头一动。 “这次是我们准备不足,陈老头出招,不想被踢出局,我们只得硬着头皮接着,他加,我们也得加。只希望这个叫苏宁的,不要让我们太难看才好,哎……” 听出王校长的无奈,李校长不由得破口大骂。 “这陈老秃子,真不是个东西!”似乎觉得不过瘾,李校长又瞟到记载苏宁资料的那张a4纸,“这个叫苏宁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啊欠!! 刚修炼完的苏宁,鼻子一阵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