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圣传》 第一章 青牛开口 漆黑的天幕下,连绵的山峦,如趴伏的巨兽,静静的等待破晓。 一座形似卧牛的小山岗下,坐落着一个小小的村庄。 “李二,快给我爬起来干活!”一声喝骂打破寂静,一个中年农妇,恰着水桶腰冲牛棚喝骂。 牛棚里的一堆干草中,一个身形消瘦的少年,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茫然的想着:“我在哪?” 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住在高楼大厦的城市里,整天玩着名为电脑的神奇法宝,街上钢铁怪物横冲直撞。 终于在某一天,他被一匹名为“宝马”的怪物撞死了。 然后他猛地清醒过来,是的,他穿越了。 十几年过去,他都快把前世的事当作一场梦了。 环顾脏兮兮的牛棚,感受着蚊虫叮咬的瘙痒,显然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世上大概再没他这么惨的穿越者了。 算算时间,大概已经有十五年了吧! 这一世的父母,都是卧牛村中最普通的农户,早在他幼年时候就双双离世,被一个年长的哥哥抚养长大,他哥是李大,所以他就是李二。 村里没那么多讲究,很多村人一辈子都没什么正经名字,他凭着前世知识,才给自己取了个大名,叫做“李青山”。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何处不青山。”即便是穿越了,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不,是要比前世活的更好,才不枉老天给他的这第二次生命。 记得刚刚穿越的孩童时代,他的心情从恐惧和迷茫中平复过来,胸中也燃起了穿越者的雄图伟志,但紧接着就发现自己肚子饿了,而且没饭吃。 他那哥哥嫂嫂,只把他当作拖油瓶看待,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吃的东西却总是最差的,丝毫没有半点亲情好讲。 他小小年纪又无处可去,唯有尝试着表现出一些神童的架势,但却被当作鬼怪附体,村子里的神婆强灌了他一肚子符水,让他从此再不敢造次。 于是村里人还是叫他李二,李青山不过是个笑话。 李青山的嫂嫂喝骂了一阵,见他没反应,闯进来挥起手中的竹条,毫不留情的抽打在他身上:“懒骨头,还给我装死,给我装死!” 李青山想着前世今生,正在心烦意乱,猛地站起身子,劈手夺过竹条,怒视农妇。 李大嫂见当初那小孩子,现在已比她还要高上一头,心下中生怯,气势却丝毫不弱:“好你个李二,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还敢同我耍横,等你哥哥醒了,让他收拾你,你不做活,就不要吃饭!”言罢折身便去。 李大嫂走后,李青山抛下竹条,重重的叹口气,走到槽边对着一头老青牛道:“牛哥啊牛哥,我已长大成人,不想再受下去,只是舍不得你。” 父母临终前,将家中财产略做分割,茅舍田地都被哥哥嫂嫂强占,如今他仅剩下的财产,就只有这头青牛了。 亏得有这头牛在,他常去地主家帮工,还能混口饱饭吃,若是一味的在家里吃糠咽菜,还不知道瘦弱成什么模样。所以他不但不将它当做牲畜,反而尊称它一声“牛哥”。 村人都道,李二可以没李大哥,却不能没没牛大哥。 青牛毛光发亮,膘肥体壮,看得出平日李青山打理费了多少心思,不过也显出一些老态,而且断了一支牛角,那断处极为平滑,像是被利刃斩断。 青牛睁着湿润的牛眼,望着李青山,仿佛通得人情一般,抖擞精神站起身来。李青山熟练的翻身上牛,青牛慢悠悠的向卧牛岗走去。 骑在青牛上,李青山仰头望去,群星无比闪亮,是那个世界所没有的璀璨。他像是一个寻常放牛郎一样吹起清亮的牧笛。 笛声在晨雾中转折回荡,在他的身后,村庄正在渐渐苏醒过来。 卧牛岗上,树木扶疏,碧草成茵。 李青山借着东方的熹微,向西望去,山势层峦迭嶂连绵不绝,再往深处就是十万大山,据说不但有豺狼虎豹,更有山精鬼魅,纵然是猎人也不敢深入。 李青山在村里从来没见过一张像样的地图,也搞不清楚这个世界的水文地理,只知山川无比巍峨高大,而江河无比浩瀚辽阔,虽有万般艰险在其中,但总是一片大好世界等着他去闯荡。 李青山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最后拍了拍青牛的脊背: “牛哥啊牛哥,你已经这么老了,我若将你卖了,别人非把你宰了吃肉不可,这天大地大,你且去吧,山中豺狼虎豹甚多,你多加小心。” 这时候,最聪明的做法,就是卖了青牛,凑一笔盘缠,到庆阳城中也有了保障,免得饿死倒毙在街头,但他却不肯这样做。 这样孩子气的做法,任何一个农夫听了都会发笑,但这便是他的坚持所在 “你既称我一声大哥,我怎忍相弃!”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李青山本能的回应道,但声音却渐渐低落下来,睁大了眼睛望着青牛,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炸了起来,退后一步:“妖怪!” 青牛道:“不要怕,我不会害你的。” 总归是相处了这么多年,李青山倒没有太害怕,只是对这超现实的场景,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不过想想自己经历的一切,也就坦然了,皱着眉头试探着问道:“你真的是牛哥?” 青牛见他镇定的如此之快,赞许的点点牛头:“不愧是有着宿慧的。” “什么宿慧?”李青山立刻警惕起来,穿越者这个身份,他绝不想任何人知道,想起平日里在人前还能装装样子,对这青牛却没那么防备,种种不符合自己身份年龄的表现,想来都被它看在眼中了。 “在六道轮回中,偶尔有生灵还保留着些许前世记忆,这便称之为宿慧。你我都有另一重身份记忆,不是普通的农夫青牛,能够聚首,这也算是一桩缘分。” “原来如此。”李青山心中略松,这样的事他也曾听说过,但起码他穿越者的身份不曾暴露:“我没料到这世界上真的有妖怪,而且还被我饲养了十几年,为何你之前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问你从何而来,你也莫问我从何而来,你只需知道,我能给你什么就够了。” “给我……什么?” “你听说过神通吗?” 不待李青山发问,青牛便接着道:“所谓‘神通’,即是通天彻地的神魔手段,下可移山填海,上可摘星拿月。欲求长生则可长生,欲求不死则可不死,更别说什么荣华富贵,金钱美人,更可信手拈来,你可心动?” 这“神通”二字,简直包含着芸芸众生一切渴望,李青山也不过是众生之一,又怎会不心动。 而更深的感觉则是不可思议,像是一个盲目了十几年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的令人目眩神迷,充满了不真实的虚幻感。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牛哥,你要教我那样的神通?” 青牛摇摇头:“你现在还不够资格。”话锋一转:“若要修炼神通,首先你得吃肉!” “什么?”李青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觉得一阵荒谬,移山填海摘星拿月的大神通,怎会与这名平常的事扯在一起。 “修行的第一步为‘练精化气’,炼化体内的精元为真气,就凭你这面黄肌瘦的模样,哪来的精元好练?” 李青山苦笑,任谁像他这样长大成人,都强壮不起来。而一个连提着水桶都费力的人,却说什么移山填海,岂不是可笑吗? “敢问一声,肉从哪里来?”李青山又何尝不想吃肉,比起虚无缥缈的仙丹灵药,肉的滋味可是实实在在的刻在他的脑海里,让他午夜梦回,仍怀念不已。 但一个连粗粮都吃不饱的穷小子,又哪来的肉好吃,不由得盯着牛哥膘肥体壮的牛躯,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分割为里脊、丁骨、肋排等等诸多部分,眼睛放着绿光。 青牛在他头上一击:“少打我的主意。”豪迈的扬蹄指向西方的十万大山:“肉就在其中。” 李青山不喜反惊,这个世界的猎人哪有那么好当,山中的豺狼虎豹可都不是吃素的,而且青牛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在前,那些妖魔鬼怪的传说,看来并非虚言,随便遇上一个,这条小命就算是交代了。 但青牛只说不必他担心,让他回家等候,便蹄下生风,走的无影无踪。 李青山独自走下山来,心中的激动犹自难以平静,这个世界竟是如此的光怪陆离绚丽多彩,若能真的修仙证道,踏遍青山,也不枉费他给自己取的这个名字? 李青山回到家中,他那李大哥已经下地去了,只剩下他嫂嫂倚门磕着瓜子,看见了他就连翻了几个白眼,寻常人家的婆娘,男人出去务农,都操办起家里的事物,或者织布赚点油盐钱。但她是村里出了名的懒婆娘,家里的杂活全都丢给李青山,织机更是摸也没摸过。 李青山只做未见,径直踏入屋中,掀开锅盖,锅里别说热菜热饭,连残羹冷炙也没有。 李大嫂阴阳怪气的道:“我们家里,没米养闲人,还不快牵着牛给刘管事帮工去?”忽的想起什么:“牛呢?” ———————————————— 新书上传,求推荐票,让这本书快点崭露头角,说梦拜谢^_^ .piaia. 第二章 吃肉修行 “丢了。”李青山硬声做答,像是从迷幻世界一下被打回残酷现实。 “快给我去找,你敢丢了咱家的牛,看你哥回来不打死你这败家东西,牛要是没了,你也给我滚!” “那是我的牛!”李青山大步走出门外,再不走他恐怕要忍不住揍这婆娘一顿,但若真的这么做了,就再也无法在家里无法容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直到日暮时分,他才满身疲惫的又回到牛棚里,发亮的眼睛在空荡荡的牛棚里转了一圈,便又黯淡下来。 李青山每日的工作,除了放牛收拾杂物,就是牵着牛到村里的地主家帮工,赚点小钱贴补家用。 今天一天没了牛,就只能和其他长工干一样的活,那都是成年人都觉得辛苦的活,更何况是他个半大小子,而且还没吃早饭。 与身体的疲累相比,至于农庄管事的那些侮辱喝骂,反倒是日常小事了,一头栽到在干草堆里,就什么也不愿想了,但肚子却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可想而知,在这样的环境中,便是有什么志趣,也被消磨的不成样子,只剩下最本能的身体需求。 李青山正迷迷糊糊,只闻“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睁开眼睛,正瞧见一只怪脸,和一对儿又白又长的獠牙,不禁吓了一跳,清醒过来才看清是头野猪,才刚死不久,还透着热乎气。 青牛就卧在槽前,正“笑”望着他,他已经能够隐约分辨出青牛脸上的表情。 夜幕降临,村屋里,李大嫂正跟李大哥抱怨:“那小杂种,太不像个人样,竟然连那么大的一头牛都弄丢了,不,一定是他偷偷卖了,不行,一定得分家,再过下去,非得祸害我们不可。” 李大哥三十多岁,生的人高马大,在村里也是有名的强横,但对着媳妇却极其恭顺:“可分了家,那几亩好地,可是当着村里老人的面分给他的。”他们以李青山年纪太小不能耕作的理由,才占住这片地,现在也不还,但若是正式分家,那就非还不可了。 “刘管事不是一直想要这块地吗?索性卖给他们,那小杂种若是有胆,就去向他讨要。” “可他要是不肯分呢?” “饿他三天,不愁他不答应?” 二人正商量着,李大嫂忽然抽了抽鼻子:“你闻见什么味没有?” “好香啊,好像是谁家在煮肉!” “这不年不节的,煮什么肉,好像,好像,就在左近。” 二人寻着香味来到牛棚里,只见牛棚里撑起一口锅子,下面燃着柴火,锅子浓汤滚沸,一股股香味四散。 火光在黑暗中摇曳着,将李青山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李大嫂吞了吞口水:“你这小兔崽子,从哪里偷来的肉?”她不但懒,而且馋,望着这锅肉汤,连李青山开罪她也忘了,上前就拿起勺子搅动起来。 倒是李大哥眼尖,一眼看见李青山屁股底下坐的东西,惊叫道:“野猪!” 野猪在山中可以说是极其危险的东西,一身皮糙肉厚刀剑难伤,寻常猎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捕捉了。 “这是我在找牛的时候,在山脚下捡来的,受了伤,大概是被猎人追的走投无路了。”李青山说出编好的理由,青牛的存在是绝对要保密的,否则传出妖牛的风声,保不齐何时天宫就找上门来。 李大哥将信将疑,也笑了起来:“兄弟你倒是傻人有傻福,待我将这猪拉到集上,定能卖个好价钱,存着给你娶媳妇。”同时他也看见了牛棚里的青牛,心中寻思,这倒也不必急着同他分家了,那牛还能干干农活不是。 李青山看李大嫂在锅里搅和,只想摸出一块尝尝的模样,煮肉的好心情顿时被破坏的一干二净,“啪”的打开李大嫂的手:“别乱动。” 李大嫂捂着手退后,哀嚎道:“你看你弟弟,我说他趁你不在家,就欺负我个妇道人家,你还不信,现在当你的面,你可看见了。” 欺负你?李青山只觉得一阵反胃,你要是姓潘,还不算我吃亏。 李大哥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就是这么当小叔的?” 李青山低着头道:“这肉我自有打算,现在我年纪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分开过了。”这是他在煮肉的时候就在考虑的事,他已不愿再在这屋檐下继续低头了。 李大哥没料到自己还没开口,李青山却先提出来了,心下一愣便是大怒,他是个愚鲁的庄稼汉子,不是能存住火气的人,捏着拳头上前,就要揍李青山一顿,先将这野猪拖走再说。 李青山见他来势不对,也站起身来,面上一片严峻,心中却有些发虚,他身子骨还没长成,疲累了一天,没吃什么东西,如何敌得过一个成年汉子,余光瞟向青牛,但青牛只是看戏似的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 就在李青山心中叫苦,准备挨一顿揍的时候,李大哥却停住脚步,眼睛望向李青山的右手。 那粗糙的大手中握着一把同样粗糙的短刀,充满杂质的刀刃,哪怕是经过细心打磨,也仍旧黯淡无光。 这是李青山这些年省吃俭用,在集上买来的一把短刀,很多地方都用得到,方才便是用这把刀切肉。 李青山顿时明白,自己这位大哥怯了,怯的不是自己,而是这把刀。而在这一刻之前,他从来没意识到手中的劣质短刀,竟然有着威慑他人的力量。 李青山上辈子也只是个普通学生,虽然打过几架,也只是同学间的争执,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与人兵刃相向经历。 明白了这个,李青山捏紧手中的短刀,故意向上扬了扬,仿佛野兽展示獠牙一般,虽然他其实根本不敢使用这东西。 李大哥立刻退后一步,李大嫂也不敢乱嚎了,到最后二人竟然退出牛棚,显出极其失望的神色,在外面乱骂了一通,然后重新回房商量他们的“大计”。 李青山却是充耳不闻,甚至连肉香味都抛在脑后,只是怔怔望着短刀,里面模模糊糊的倒影出他的脸,这个几钱银子的便宜货,刚刚保护了他,让他免受了一场皮肉之苦,免遭了一场侮辱,而且保住了自己的战利品。 虽然是理所当然的道理,但在这一刻,却像是豁然开朗的似的。 青牛卧在槽前,笑望着他。 火光摇曳,墙壁上黑色的巨人持刀而立,在这一刻,一个少年明白了力量的确切价值。 许久之后,李青山重新坐下,抓耳挠腮的望着锅子:“这肉还得煮多久啊?”他本就是个无肉不欢的人,这十几年来真是苦煞了他,爹娘在的时候还能逢年过节吃上几口,自爹娘去罢了,割那点肉还不够李大嫂一个人吃。 此时纵然是面前摆着一瓶仙丹,也比不上这锅肉让他心急。 猪是头大猪,这锅肉便足足煮了半夜。 升腾的火焰,飘荡的香气,噼里啪啦的响声,聚精会神的少年,凝成一副毫无情调与诗意,却极其质朴原始的画面。 最后,虽然连盐巴都没撒一点,更别提其他的调料,却让李青山吃的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不拘肥瘦,几斤熟肉下肚,最后连肉汤都喝的精光。 若此刻有人问李青山幸福是什么,他定然回答幸福就是一锅肉。 ———————————————————— 以后的更新时间定为早上八点和晚上六点! .piaia. 第三章 分家受辱 李青山心满意足的躺在干草堆里,舒展四肢,不知不觉间,昏昏睡去。 这一夜,他没有再梦到前世。 而在离牛棚不远的茅屋里,李大夫妇,则被这肉香味折腾的辗转反侧,也是直到大半夜才睡去。 第二天清晨,鸡刚鸣过三声,一个穿着翠绿绸衫的矮胖子,来到田间地头,他不是旁人,正是这小小卧牛村中的最大地主刘老爷,也就是李大夫妇口中的刘管事,只因他在城里给大户人家当过管事,年纪大了便得主家恩赐,衣锦还乡。 但他仍要人称他刘管事,以彰显自己和这帮泥腿子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并与寻常的土包子地主区分开来。又因村里的大半土地都被他使各种手段吞并,所以又有个雅号名为“刘半村”。 若说刘半村有什么志向的话,那自然就是变成刘全村,不过这不能着急,用他在城里先生口中听来的话来说,就是徐徐图之。他相信自己在有生之年定能实现这个愿望,到时候这村里的人都是他的长工,他就是这卧牛村里的土皇帝,要怎样便怎样。 但刘管事现在心中却有些不喜,只见自家的土地上,没几个长工在干活,招招胖手:“怎么才这几个人?其他人呢?” 一个长工陪着笑脸道:“刘管事,都去帮李二盖房子。” “李二,哪个李二?” “就是那个放牛郎啊!” “老子当然知道,他哪来的钱?” “那小子走了狗屎运,白捡了一头大野猪,村里只要愿意去帮他盖房子的,就送一大块猪肉,就在卧牛岗底下,现在热火的很。” “那你怎么不去?” “我跟他翻过面皮。”长工讪讪说着,心中万分不舍,那可是肉啊,寻常哪里吃的上。 刘管事拈拈八字须:“走,咱们也去看看。” 一觉醒来,李青山就开始着手分家之事,当务之急,就是给自己造一座像样的屋子,不能再寄人篱下。 以前的他是没这样的能力,但有了这头大野猪,许多事情都迎刃而解,稍一招呼,就有许多人来帮工,他也算是见识了猪肉在这个世界的魔力。 卧牛岗下,柳暗花明,风景秀丽,若搁在前世,这样的地方,不是旅游景点,便是富人别墅区,哪轮得到他来占据,而且此地远离村落,也方便他保守秘密,可以放心同青牛交流。 李青山便站在众人之间,往来指挥,心情说不出的舒畅,些许有些明白了青牛所说的吃肉的含义,不止是强化身体而已。 若是衣食无着之人,为了果腹整日营营苟苟,哪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更谈不上什么见心明性。 刘管事站在远处遥遥的瞥了一眼,自言自语道:“这么说,他们兄弟是要分家了。”却刚巧看见,李大夫妇,也在远远的观望,见自家兄弟起了新居,不但不高兴,反而是恨得咬牙切齿,心中便有了算计,笑着走上前去。 不过十余日功夫,一座新居落成,众人领了猪肉散去。 李青山满意的望着新居,虽然只是寻常的土坯房,上面盖着茅草,他就站在篱笆围成的小院里。但这即是他的新家,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第一步。 这些天来,他每日肉食不断,脸色恢复红润,站在那里也多了几分底气,虽只是十几日功夫,身材却似凭空长了几寸。 正在李青山高兴的时候,一个鹤发鸡皮的老太婆踱进院子里,吓了一跳似的:“李二郎,你这屋子盖的不好啊,大凶啊!” 李青山一皱眉头,这就是小时候灌他符水的神婆,整天神神道道装神弄鬼,糊弄这些愚昧落后的村民,他向来对她没什么好感,不过她在村里威望甚重,村里有什么婚丧嫁娶全都要向她问卜,当然在问卜的时候,当然少不了敬神的祭品。 李青山也不敢怠慢,行了个礼道:“您怎么来了?” 神婆看也不看他,在屋子里左顾右盼道:“这里有阴气,有邪祟,还好我有准备。”她一手持着瓦罐,一手持着柳枝,用柳枝沾了瓦罐里的水,在屋里院里随意挥洒,口中乱七八糟的吆喝:“快走啊,快走啊……” 李青山阻拦不得,只得任凭她胡闹,他虽然已经信了鬼神之说,但才不信这里有什么阴气邪祟,他身边就跟着个实实在在的精怪,若真有什么不对劲,青牛自然会告诉他,哪轮得到她。 神婆洒完水之后,仿佛帮了李青山大忙一样,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无非是李青山能有这个运气,都是全凭神赐,现在到了还神的时候了。敬神的最好东西,自然就是野猪剩下来的大猪头。 李青山才算是明白了她的来意道:“恐怕不是神要吃,是你要吃吧?” 对于李青山的小小无礼,神婆勃然大怒,挺着身子用另一种声音道:“李青山,你不听本神的劝告,是要有祸患的。” 李青山知道这是她请神附体的把戏,寻常村人见了这一招,就是那胆大也吓得面无人色,跪下来叩头,就是原本的李青山也不敢完全不当回事,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抱着手臂看笑话似的:“福祸无门,惟人自召,与神何关,您请吧!” 神婆见这一招竟然没有用处,讪讪恢复原状,阴森森的道:“你等着!” 神婆走后不久,祸患果然来了。 一个村人来请李青山到祠堂里去一趟,村子虽小,规矩甚多,他同哥哥分家的事,理应是要到祠堂里,当着村中长者的面分割清楚,不过也得他先提出才是,难道他那哥哥竟抢了个先。 李青山隐隐觉得有些不安,青牛却又不知到哪里去了,只得硬着头皮。 所谓祠堂,不过是一个门洞很深的小屋子,但却是村里少有的砖石建筑,里面供奉着李刘两家先人的牌位。 黑漆漆的屋子里,几位老人分列左右,当首的便是卧牛村的村长,年过六旬,身子佝偻的不成样子,也是李家的人,照辈分李青山还要叫他一声爷爷。 李大夫妇已经等在哪里,看见李青山就狠狠的瞪过来,倒似李青山怎么害了他们,隐隐的带有几分报复的快意。 李青山不理会他们,只向众位老人行了礼,便在村长的主持下开始分家。 原本李青山想着,他的东西也就那一头青牛,与几亩田地,没料到实际上却比他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村长一脸公正严肃,乱七八糟的杂物,分给了李青山许多,精细到了一支勺子,一双筷子。 每说出一样东西,李大嫂就肉痛的抽搐一下,看李青山的目光越发的恶毒。 李青山不为所动,泰然自若,而且那些生活杂物,也都是用得上的,免得他去重新置办。 足足分了大半个时辰,村长方才停下,用浑浊的双眼环顾左右:“你们可有什么不服?” 李大夫妇都道服气,李青山却觉得不对:“爷爷,还有那几亩田地?” “什么田地?” 李青山愕然,当初爹娘离世的时候,可也是当着这位的面,说的清清楚楚的,就是怕大哥欺负了他,要这位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公道。 李大嫂已经说开了:“你年纪小不晓事,那两个老东西借人家的银子的不还,早已经抵偿给人家了。” 李青山勃然大怒:“你叫我爹娘什么,你再说一遍?”虽然没有特别深的感情,但那也是他在这一世的生身父母,怎能容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肆意侮辱。 李大哥却已挡在李大嫂面前,几个汉子也从祠堂外走进来,显然是早有准备。 李青山且注意到,这几个都是村里的泼皮无赖,平日里就是偷鸡摸狗,欺男霸女,不会讲什么同村人的情谊,下起手来绝不会留情。 村长暗骂了一声蠢婆娘,叹息道:“字据我都查验过了。” “字据在哪里?” 李大哥道:“我们拿回来已经烧了。” “不知是欠了哪一位的银子?” 李大嫂得意的道:“村里的刘管事,你有胆就上去去要,看刘管事不剥了你的皮,怎么着,老娘就是欺负你个忘恩负义的小畜生。”那几亩地都是良田,很是卖了些银子,算是弥补了没吃上猪肉的亏欠,她下定决心,一回家就去买只鸡来吃。 李青山直气的浑身发抖,指甲刺进手心里。 凭他两世为人的经历,如何不知就里,庄稼人视土地为命根子,怎么会随便抵偿给人家,他那爹娘也是在土里刨了一辈子食,又怎么会借人银子。 这分明是合起火来欺负他,失却了土地,他若是想吃上饭活下去,就只能去刘管事庄子里当长工,纵是有天大的气也得受下来,真是好算计。 李青山在家中被哥哥嫂嫂冷眼相待,无非就是吃穿的差些,尚且能够接受,但哪像这样颠倒黑白。他前世混迹网络,自以为什么社会黑暗面都见过了,并为之愤怒喝骂。但当这种事落在自家头上,才发觉是如此的难忍。 他若是应了,就算是服了村里的分配,再无申诉的机会。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周一新开始,目前本书在新书榜第十六名,只差四个名次,请朋友助我一臂之力,冲上新书榜! .piaia. 第四章 酒酣杀人 祠堂中的气氛一时僵滞起来,村长面沉如水:“怎么,李二郎,你不满我的安排吗?”那几个泼皮无赖已开始摩拳擦掌,为首的瘌痢头更将一把砍柴刀提在手里。 其他老人要么闭上眼睛,要么劝道:“小二,不要赌气。”“胳膊拧不过大腿。”“刘管事许你还去庄子里帮工,多给你开工钱,怎么没一口饭吃。” 李青山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出的祠堂,出门时还被那癞痢头绊了一下,差点跌倒,抛下身后一片大笑。 路上遇见那神婆,她自得一笑:“祸患,祸患,你若现在奉神,来来得及。” 李青山回到卧牛岗下的新居中,倒头躺下,心中再没半点欢喜。 日落西山,天色昏暗下来,鸡鸣狗叫之声渐熄,村庄又恢复了平静。 青牛从门外踱了进来,李青山支起身子,刚欲开口,青牛便道:“我都看到了,但我没帮你。” “我没想要你帮,我也不在乎那几亩田,我只是……” “咽不下这口气?” “是。” “天下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事多了,莫说你这小小凡人要受气,纵然是法力通天的仙佛大圣,也有委屈受辱的时候,你这点小气算得了什么?” 李青山瞪着眼睛:“可我不愿受。”他忽的又想起那把短刀。 青牛沉默着望了他良久,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不愿受就对了,大丈夫行事,快意恩仇,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仇必报,我原看你这些年来意志消磨,但胸中竟还有些男儿血气,也唯有如此,才配让我教上一教。” 李青山楞道:“你在考验我?” 青牛抽了抽鼻息道:“这也算考验?不过是问问小子你想走哪条道?” “哪条道?”李青山不明其意。 “世上道路万千,既有忍气吞声明哲保身之道,也有仗剑而起杀身成仁之道,人有人道,妖有妖道,神有神道,鬼有鬼道,各道有各道的风光,各道有各道的取舍……” 李青山听它“道”个不停,直觉头昏脑胀,难道你还要唱一曲“道道道”给我听吗?听到后来,一口打断道:“我自求我道!” 青牛先楞后喜:“你竟听明白了,没错,大道万千,我自求我道。”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大葫芦,葫芦自动飞入李青山手中:“你既然不肯忍气吞声,我便教你不必忍心吞声的办法。” 李青山只觉手中沉甸甸的,有什么液体在其中晃荡,打开葫芦塞,一股酒气袭来。 李青山苦笑,吃肉之后,便是喝酒吗?貌似合情合理的很,但谁家修行是要凭这两样,若是吃肉喝酒就能成仙,那天下有钱人就都成仙了,莫非仙人都是酒囊饭袋? 青牛只说了八个字:“肉强体魄,酒壮肝胆。” 李青山一咬牙,一仰头,咕咕嘟嘟把酒灌了下去,虽然不过是村中浊酒,但这一葫芦酒下肚,他也觉得天旋地转起来,目光直愣愣的望着青牛,难道是要他借酒消愁? “去杀个人,我就教你修行。”青牛说的极其平淡,像是说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事,说罢就卧了下来。 李青山只觉一股凉气从背后升起,他恍然间发现,眼前的并不是一头陪他耕了十几年田的勤劳老牛,而是一头真正的牛精牛怪,它所传授给自己的,绝非冲虚平和的仙佛之道,而是凶狠霸道的妖魔之道。 它还没教过他任何神通功法,只是让他吃肉、喝酒,现在还有杀人。 真的要去杀人吗?一张张脸浮现在他眼前,他是恨这些人,恨不得杀了他们,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敢这么做,青牛也看穿了这一点,所以才要酒壮肝胆。 这算是投名状还是拜师礼? 回想今天的遭遇,酒意上涌,怒气横生,李青山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下头:“杀谁?” “这是你的事,先说好了,我不会帮你,也不会救你,我只是一头普通的牛。” 今夜的月色明朗,在大地上洒上一层白霜,李青山独自走在白霜之上,只觉得头顶的圆月亮的耀眼,恨不得来一片阴云将它遮住。 村中一片寂静,李青山脚步摇晃的在村中乱走,心中一片茫然。 来到一座破房子前,房中传来喧哗的人声,李青山听的真切,正是今日祠堂里几个泼皮,他忙贴着墙根蹲下,听他们说些什么。 “今天这顿酒来的真容易,不过是到祠堂里站了一站,刘管事就赏了这么多。” 李青山一下就认出了这个声音,刘癞痢,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他性情乖戾凶狠,身上常带着一把砍柴刀,村里人都有些怕他,纵然是捉到了他偷东西,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其他泼皮也以他为首。 “这都是大哥你的威风,你没看那小子的脸色,都吓白了。”房中一阵哄笑。 李青山不知自己当时的脸色如何,但现在定然是通红,酒意混合着怒气直冲头顶。 “可惜那怂包没有动手,我也好久没活动拳脚了,本来准备拿那他练练手,那厮向来不把我放在心上。” 李青山两世为人,只是不像是普通村民那么害怕他罢了,却没料到就召来这样的敌意。 “大哥想要揍他还不容易,那个傻蛋把房盖在村外,咱哥几个蒙头揍他一顿还不简单,顺手把他的牛也牵了,拉到集上去卖了,还能换几顿酒钱。” 其他泼皮纷纷符合。 李青山吐出一口酒气,握紧怀里的短刀。 刘癞痢喝了一肚子酒水,来到屋外撒了泡尿,却不回转屋中,而是沿着小道向村南走去。 李青山心中奇怪,立刻跟了上去,只见他来到村里有名的刘寡妇门前,一阵呼喝要她开门,才知道他要做什么。 门扉禁闭不开,屋里连灯光也不亮,显是怕了他。不远处也有几间茅屋,但竟然没人理会。 刘癞痢借了酒兴说了许多污言秽语,狠狠踹了几脚门,骂骂咧咧了一阵,引得村中犬声大吠,才转身离去。 门里刘寡妇心神略定,透过门缝悄悄向门外望去,只见刘癞痢果然走远了,才放下心来,忽而眼前一晃,只见一个身影紧跟着刘癞痢而去,夜色昏暗,也看不清衣着长相,只当是他的跟班,心中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 李青山跟着刘癞痢到一个荒僻之地,心中一横,大喝一声,猛扑上去。 刘癞痢大惊回头,只见一把黯淡无光的短刀向他刺来,酒顿时醒了一半,想要奔逃反抗,却是手软脚软。他寻常只是拿刀吓唬吓唬老百姓,打过几次群架,哪里经历过真正的生死搏杀。对方虽只是个少年,但那股决断和杀气扑面而来,直似山中猛兽。 毫无阻碍,一刀入体,李青山也没料到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刘癞痢竟然如此不济,看着刘癞痢惊恐哀求的神色,他仿佛醉的更深了,眼睛隐隐透出红光,脑袋仿佛停止运转,只有手上动作不停。 刀芒血光在黑暗中乱舞。 待到李青山冷静下来,刘癞痢已经倒在血泊中,死的不能再死,浓重的血腥味在这月夜,也透出几分清冷的味道。 李青山强自镇定,折身便走,一口气奔到卧牛岗下的溪流旁,方才停下脚步,借着水流一照,不禁吓了一跳:“这还是我吗? 水中倒影出一个满身血迹的少年,抿着嘴唇双目圆张,犹带着未曾散尽的杀气,十分恐怖。 李青山捧着冰冷的溪水,将身上血迹清洗了一番,才回到茅屋中,也不理会卧在一旁的青牛,一头倒在床上。 这时候,双手才颤抖起来,猛地出了一身冷汗,浸透了衣衫,酒已完全醒了。 青牛笑问道:“你不逃吗?”仿佛不是它让李青山去杀人的。 李青山道:“杀个那样的东西,还用得着逃?”他之所以选定了刘癞痢,并不只是一时冲动,那厮在村中坏透了,没人替他出头,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他不留下太显眼的证据,死个这样的人物,多半是不了了之的后果。 青牛眼中赞许更深,要找个一怒杀人的匹夫容易的很,但要知道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怎么在杀人的同时保全自己,那就很不容易了。而眼前那份镇定自若哪怕是装的,也可见此子的心志。 李青山颤抖的双手瞒不过它的眼睛,但在它的眼中,那不但不可耻,凶蛮的不把杀人放在眼中的家伙到处都是,但能将这份紧张恐惧压抑到现在才爆发出来,当真是了不得。 过了良久,青牛问道:“感觉如何?” “好可怕,好痛快!”这是李青山的真心话,在恐惧过后,竟有一股说不出的酣畅淋漓,胸中郁结之气消解了大半,回想起当初看《水浒》,林教头风雪山神庙,武二郎血溅鸳鸯楼的感觉。 青牛嘿然一笑:“快些睡吧,明天事情多着呢!” 李青山心中一动,露出欢喜之色:“你是说……” ————————————————————— 朋友们给力,一天挺进新书榜第七,不过还不够,还要走的更远,给别人看,给自己看! .piaia. 第五章 九牛二虎 青牛不答,闭上眼睛。 李青山平躺在床上,面上虽保持着平静,心潮却是澎湃的不能自抑,直到大半夜还没睡着。但心里紧绷的那根一旦松弛下来,就感觉比干了一天农活还要疲惫,一下子沉入睡梦中。 这一夜,他梦到与千万人为敌,直杀的尸山蔽日,血海星沉。 一觉醒来,梦如潮水般消退,阳光明晃晃的照进来,已在三竿之上。 刘癞痢之死,仿佛在油锅里滴了一滴冷水,在村里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这厮在村中作恶多端,如今终于死了,寻常村民无不拍手称快,口称报应。 但接下来就是猜测是什么人干的?同刘癞痢有仇的虽然多,但敢报仇的却没几个,小村里没有秘密,村里人一思量就想到了昨天的祠堂的事,而那个人偏偏还没来看这桩大热闹,更让人确信自己的猜测。 “李二郎杀人了。” “看他平日闷不吭气,竟有这样的胆气。” “现在怕是已经逃了。” 在低低的议论声中,却有李大夫妇脸色惨白,刘管事和李村长面沉如水,那几个泼皮更是吓得脚软,昨夜若是他们出去,是不是现在就躺在这里。 不知谁一声惊呼:“李二郎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李青山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走到刘癞痢的尸首旁,昨夜天色昏暗还不觉得,今天一看也觉得死相可怖,但他面上丝毫不露声色,只道:“死得好。”目光自左至右,扫过人群。 所有人都觉得,一夜之间,李青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变得有些令人畏惧,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寒,而那几个当事人,更是吓了一跳。 李村长道:“给我把李二捆起来,送到祠堂里去。” 卧牛村实在偏僻的厉害,基本上处于自治的状态,有什么事情都是村里老人们商量解决,哪怕是人命案子,也得他们先把人抓起来,送到衙门去,别指望衙门的大爷,跋山涉水几十里来到这样的破地方拿人。所以基本不同衙门打交道,直接在村里动私刑。 村民一阵骚动,李青山扬眉喝道:“谁敢?”纵然没有兵刃在手,他携杀人之威,直似刀剑出鞘,锋芒毕露。 村民无人上前,却也不止是畏惧李青山。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在,村民的思想更是质朴:村长你如此勾结豪强,欺负良善,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二郎也是乡亲们看着长大的,还叫你一声爷爷,你也真下得去手。这刘癞痢死有余辜,二郎这么做是为民除害。 “这刘癞痢自己喝醉了酒,一跤跌死的,关二郎什么事。”说话却是和刘癞痢有着大仇的张五哥,刘癞痢曾趁他下田的时候,意图欺负他媳妇,他当时便恨不得与这厮拼了,只是被媳妇苦苦劝住,如今见他横尸倒毙,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是啊,就是跌死的,这都是老天爷的报应。” 一时间人声鼎沸,都说刘癞痢死于意外,浑然不管地上的刘癞痢身上的窟窿眼,望向李青山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意。 李青山忽然有些动容,这就是所谓的民意, 李村长知道这样下去,自己在村中的权威,定然大受影响,而且他也真有些害怕李青山的报复,早知道这小子如此凶狠,他定然不会为了些许银子,就歪这个嘴。村民不听他的指挥,那几个泼皮更比普通人还不如,已经偷偷溜走了。 他唯有望了一眼刘管事,他应能指挥的动家中的家丁长工,但刘管事只做未见,反正当初是李大硬要把地卖给他,他又不曾出面,他家大业大,何必为了这区区小事,与这样的强人硬碰,而且一不小心激起民愤,更是得不偿失。 不知不觉间,他已将李青山当作了强人来对待。 “妖孽附体,妖孽附体,我早说过,我早说过。”神婆忽然指着李青山嚎叫起来。 村人神色都是大变,不由自主的离李青山远了些 李青山上前将她一脚踢倒:“你这老贼婆,要诬赖我到什么时候,敢再说一句,便撕烂你的嘴。” 神婆“哎呦”一声,不敢说话,只拿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李青山夷然无惧:“你若真有神通,就让你那些神鬼来找我好了,看我怕是不怕。”言罢,他便昂首走出人群,直走到无人之处,气势方才一泄,只觉心跳的厉害,但知道这一步他是走对了。 若是因为害怕而藏匿在家中,给李村长调动村人的时间,恐怕到不了晚上就有人来拿他,凭他现在的身板,还真敌得过三五条大汉不成。唯有兵行险招,先在气势上压过旁人,又得了公理,才能真正的安然无恙。 回到茅屋,青牛已是等候多时,上下打量着李青山。 李青山也意识到了气氛的异样,上前恭恭敬敬的一拜,抬头笑问道:“牛哥,可还需要摆一场拜师宴?” 青牛道:“你的酒肉,哪一样不是我弄来的,还说什么拜师宴。” 李青山摊手道:“我帮你打些嫩草回来还不成吗?” 青牛眼神一沉:“不说玩笑话,你既存杀人之心,我才教你这杀人之艺,将来也少不了同人争锋斗力,再无一天平安日子好过,若是道行不够,为人所杀,也当死而无怨。” “弱肉强食,到哪里都没什么分别,不敢说无怨,无悔而已。” 青牛道:“好个无悔,你既然下定决心,我便传你一套《牛魔大力拳》,待你练出一牛之力,扎下根基,再传你《虎魔练骨拳》,二法兼修,便可练出道家一门神通‘九牛二虎之力’,介时人世间你大可横行。” “九牛二虎之力?”李青山初听觉得普通,九头牛两只老虎,又有什么出奇的,都是最普通的家畜野兽,也配得上神通的称呼,就能横行人世吗? 但他细细想来,却觉心中震撼,他放了十几年牛,深知一头牛的力量有多大,一头公牛的力量能抵得上十个壮年男人,只要能得到一牛之力,便能披甲持戈,冲杀于战场之上,当得起猛将的称谓。 九头牛两只老虎是没什么出奇的,但若是这些力量全都合在一个人的身上,抬手间便有千钧之力,又有何人能挡,便是吕布重生,李元霸在世,也挡不住他轻轻一拳。 “不过既然是道家神通,为何称为牛魔虎魔?” “这门神通原是上古神通,现在已经失传了。” 李青山听见“上古”二字就兴奋了,在他的认识中,任何灵丹妙药秘笈法宝,只要和这两个字扯上关系,无不是强大无匹。 但青牛接下来的解释却让他大失所望,因为这门神通失传的原因竟是太难用,被后世的奇才高人们创造的其他神通法术所取代,简而言之就是被淘汰了。 上古先贤固然厉害,但后人未必就比不上前人,况且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当世修行者,重视炼气而轻视炼体,甚至将肉身指做臭皮囊,这种追求蛮力的神通,自然不会再被放在眼中。” “呵,你也不用太失望,我教你的这神通,已经不是原版,而是一个妖族大能加以改进过的,所以才称为牛魔虎魔,牛魔炼体,虎魔炼骨,由魔入道。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威力也要强的多。” “我以人类之躯,修行这门神通可有什么弊端?” “不知道,因为没人尝试过,说不定会走火入魔,变成妖魔。” 青牛说的轻松,李青山却唯有苦笑,修炼失传已久的古老神通也就罢了,至多变成“怪人”,被其他的修行者嘲笑。修炼经妖魔之手改版过的神通,却有可能变成“怪物”,说不定就会被斩妖除魔了。 而他现在不是挑肥拣瘦的时候,李青山思虑片刻,深吸一口气:“就请牛哥你教我这门神通。”若有人明白他此刻改变命运的渴望,就会明白纵然是魔鬼的援手,他也会接受。 青牛便将这《牛魔大力拳》的精要同他细细讲来,李青山立刻习练,一招一式的比划起来,活动筋骨,运作四肢。 耀眼阳光之下,树荫婆娑之间,一头老牛一个少年,老牛悠闲横卧,信口指点,少年神情肃穆,凝神静听。 青牛虽不能亲身演练,但每发一言,必然切中要害,让李青山豁然开朗,对《牛魔大力拳》更增添了一分理解,练的越发起劲。 青牛口中虽然漫不经心,但心中对这“弟子”的悟性也甚是满意,不愧是开启了宿慧的人物,这种人必不会久居于草莽之间,不幸生在这深山村落中,实在是命运不济,龙游浅水,虎落平阳。 否则到任何一个繁华的城池中,无论是学武还是习文,早就脱颖而出,成了一方俊杰,不会受几个村中愚夫的气。 不过正因为如此,这块大好材料才能落到它的手中,它所想要教的又岂止一个俊杰而已。 .piaia. 第六章 了小恩仇 青牛见到多少惊才绝艳的所谓天才,一个个天赋异禀,运气如神,但最后能有所成就的却没有几个,反倒是许多原本默默无闻的平庸之辈,一举成名天下知,走到了这条修行道的最高峰。 这些年来,它有意冷眼旁观,任凭李青山受艰辛磨砺,关键时刻方才出声,仿佛一个名匠,在慢慢锤炼手中的材料,只为将之铸造成一把绝世神兵。 凡俗之人在意的,都是天赋机缘这些外物,但它看重的却是一个人的心志,你若是个心志坚之辈,我纵然给你天大的机缘,你又能否承担的起。 如此这般,一个愿教,一个愿学,自然进步神速,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李青山便对《牛魔大力拳》有了大略的了解,隐隐把握住了其中的概要。 牛魔大力拳虽为拳经,但重在炼筋骨皮肉,强化身躯,拳法反倒是其次,一共也不过三式,分为“牛魔顶角”,“牛魔踏蹄”,“牛魔运皮”,都是拳法中最基本的招式,却又能由简至繁,衍生出无数种变化。 当然,把握是一会儿事,习练又是一回事,想要有所成就,少不得日积月累的时间消磨,而练这门神通,最根本的两样东西,李青山都已见识过,那便是酒肉。 什么神通道法,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平白将人变得力大无穷,法力滔天,少不了引纳转化的过程,聚日月精华,吸天地灵气,道行到了深处,可以餐风饮露,辟谷绝食,便是用天地灵气,代替了凡间的食物。 李青山不过是一介凡人之躯,哪有本事沟通天地灵气,也寻不来仙丹灵药,便只有从这些最寻常之物下手,不断的补充炼化精气。 李青山纵然是吃了几天肉食,但身体仍不够强健,勉强将这三式演练了一遍,汗如雨下,气喘吁吁,肚子里一阵乱叫。 挨到中午时分,他像是饿了三天一样,将剩下的野猪肉,一口气吃的一干二净,食量竟然比第一次吃肉还要大。 中午也不能躺下休息,而是打坐养气,体会着莫须有的气感,直到身体恢复了差不多,就再练一套拳法,如此循环往复数次,直到傍晚时分,李青山已是精疲力尽,连一根手指头也不想动了。 三个人影偷偷摸到李青山的茅屋前,李青山听到响动,走出门房,却见是常跟着刘癞痢胡混的三个泼皮,怕是要为他们的大哥报仇,心中不由暗暗叫苦,他现在精疲力尽,怎么是对手,而且就算是平日,也敌不过三个人。 却没想到,三个泼皮看见了他,好似耗子见了猫一样,纳头便拜,口呼:“饶命。” 到让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他哪里知道,三个泼皮见了刘癞痢的死状,吓得肝胆欲裂,只怕李青山杀了刘癞痢还不肯干休,今夜便要来找他们的麻烦,便硬着头皮上门来解释,只说自己也是被人撺掇驱使,一切罪过都是引头的刘癞痢,和背后的刘管事。 李青山道:“不用说了,这些事,我都知道。”那天晚上他可听的真真切切,但当然不能一口应下来,杀刘癞痢的就是他。 三个泼皮心中一颤,想到那天晚上,这位凶神就在窗外,越发觉得恐惧。 李青山依稀有些明白这三个人为何如此害怕了,他记得前世他所在的小城曾闹过杀人逃犯,各种谣言满天飞,吓得晚上没人敢上街,而他便是套上了这样一层杀人者的光环。 恶人也是分等级的,三个泼皮只是偷鸡摸狗的“小奸小恶”,对上他这样的“大凶大恶”,就唯有俯首帖耳。他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些异样,他还没练成什么神通,只因些许心思的变化,在村中的地位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的,都是由青牛所引起的,或许这也算是化腐朽为神奇吧! 李青山也不理会他们,勉力又将《牛魔大力拳》习练了一遍,这次有三人在场,练的格外用心。他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一旦被人发现黔驴技穷,后果不堪设想。 三个泼皮小心翼翼的在一旁看着,他们在村里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李青山还懂得拳法,在昏暗中李青山的动作强悍而充满力度,显然不是糊弄他们,不由得想起神婆所说,说不定李青山真的是被妖魔附体。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直吓得腿肚子转筋,想要离开又张不开嘴,只怕李青山突然现出原型,将他们一口吞了。 李青山练完,命令道:“你们跟我来。”自顾自的走出门外,三个泼皮相视一眼,只得跟在后面。 这个时候,许多村人正在门前吃饭,同李青山熟悉些就小心翼翼的打声招呼,不熟的就赶紧躲回屋里,纵然在白天,是他们出于义愤保护了李青山,但面对这个杀人者,没有人心中不感到恐惧。 三个泼皮得平日跟着刘癞痢胡混,刘癞痢仗着凶狠,在村里还衬几分脸面,他们却是人厌狗嫌,哪有这样的威风,一时之间忘了恐惧,倒觉得得意起来,若是能跟着李二郎,可比往日要气派多了。 更有老人叹息,虽然诛了刘癞痢这祸害,只怕又生出个更大的祸害来,至少刘癞痢手上没人命,大家还没这么怕他。 李青山也是以一种近乎新奇的感受,走过这条他走了无数遍的道路,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已不再是往日的李青山了。直来到一所茅屋前,想想不久前他还在这里窘迫潦倒,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门中李大夫妇,心惊胆战抵着门,李大哥手里拿着杠子,李大嫂手里握着菜刀,那几个泼皮怕的事情,他们何尝不怕。不过和那几个泼皮不同,他们手里捏着卖地的银子,若是向李青山服软,这钱就保不住了。 于是今天他们连农活也没去做,只是在家中商量了一整天,最后还是李大哥下定决心:“他就一个人,我们还怕了他不成?他若敢来,我就替李家除了这个孽障。”但硬气话还没说多久,就见李青山带了三个人上门,顿时吓得躲回屋子里。 李青山道:“把他们都给我揪出来。” 三个泼皮被他威势所慑,不敢不服,欺负这样的小老百姓,可是经验丰富,呼喝着闯进门中。李大夫妇立刻缴械投降,不敢放抗,只吓得面如土色,颤栗不已。 “二弟,二弟,你这是做什么?”李大哥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青山道:“我不是来找你的。”对李大嫂道:“贼婆娘,你平日辱我也就罢了,昨日敢辱我父母,今日必饶不了你。” 李大嫂被她一瞪,吓得腿软,再无平日里的嚣张模样:“小二,那是我信口胡说,我可是照顾了你十几年,咱们都是一家人。” 李青山冷笑道:“一家人?不说也就罢了,说起这个,还有账要算。先说说昨天那几句屁话,要怎么办?” 一个瘦瘦小小,猴子似的泼皮,谄媚的道:“这哪用大哥你动手,小弟知道规矩。”说着话撸起袖子,就往李大嫂脸上打去。 李青山抓住泼皮的手,昨日在祠堂中他真是恨不得这么做,但今日看他们颤栗的样子,反倒有几分于心不忍,想起这两位毕竟还是自己的兄嫂,怎能让他们受辱于这样的无赖之手。 但是当行之事,不能不行,他灵光一动,对李大哥道:“难道她骂的就不是你的生身父母?你就不知道教训一下?” 李大哥醒悟过来:“是是是!”生怕李青山不满意似的,用足了力气,狠狠打了李大嫂几个耳光,李大嫂的脸登时肿了起来。 李青山倒觉得自己这大哥,打的很痛快的模样,不知是不是借机报仇,反正他的气消了大半,问道:“说是家人,我且问你们,卖地的钱在哪里?” 李大嫂红肿的脸色登时苍白,李大哥也是闷头不吭声,那些钱就是他们的心头肉,李青山这是要割他们的肉啊!比起还这笔钱,他们宁可挨顿打算了。 李大嫂忽然撒泼起来:“你打死我吧,你打死你亲嫂子,看有没有官府来抓你,我不知道有什么钱,你要想要就去跟刘管事要吧!” 李青山厉声道:“你真当我不敢吗?”这已不再是装腔作势,昨夜杀刘癞痢那股杀气,仿佛借着夜色又回到了他身上,那个溪水倒影中,满身血迹双目圆睁的少年,已经同他融为一体。 一旁三个泼皮只觉得身上发寒,忍不住退后一步,惊惧的望着李青山。 而首当其中李大夫妇,更是吓呆了,生平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人,难以想象眼前之人是同他们相处了十几年的李二郎。 最终,一袋银子交到李青山手中,李青山掂了掂,望着面无人色的李大夫妇,心中叹息,只为了这点银子,就要将亲兄弟逼迫到如此程度,他转身便走,三个泼皮连忙跟了上去。 李大夫妇正要抱头痛哭,银袋滑过一道曲线,“啪”的落在他们面前。 李青山的话语远远传来:“你们虽将我当奴仆,轻贱欺辱于我,但也是因为你们,我才能活这么大,从今之后,恩怨两清,再无瓜葛。” .piaia. 第七章 发大誓愿 银子失而复得,李大夫妇,都露出惊喜之色,李大嫂连脸上的疼痛也顾不得,忙将那银袋收进怀里。 三个泼皮相顾咋舌,都流露出佩服的神色,那可是不小银子啊,足够挥霍好一阵子了,竟然如此轻易丢在地上。望着李青山的背影,若原本只是惧怕的话,那现在就隐隐多出了许多敬意。 这般恩怨分明的好男儿,原以为只是说书人胡诌,没想到能亲眼见到,小小年纪便能如此,将来定然是个人物,原本因李青山年纪太小而生出的意思轻视,此时也完全消去。 李青山大踏步的走在前头,日落西山,青山寂寂,他觉得无比轻松坦然,仿佛卸下了看不见的包袱,身上凭空多了一股气力,连疲惫都消失一空。他隐隐觉得,若是此时再让他习练《牛魔大力拳》,定然比白日里要顺畅许多。 这并非是他的错觉,无论是道家的神通,还是凡俗的武功,都要讲究与习练者的心意相合。《牛魔大力拳》原本就是大开大阖功法,要的便是心念通达,勇猛精进。 李青山痛快了却这桩恩怨,心中再无块垒,自然是暗合了其中的精义。 回到茅屋中,李青山目光炯炯的望着三个泼皮:“方才倒是多谢你们了。”若非这三个泼皮压阵,他那兄嫂肯定没那么容易就范,若是挥起木杠菜刀耍起蛮来,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说不定反而要吃亏。 他本是心中一动,如此行事,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顺利,也明白了人多势众的好处,牛魔王仍需六个结义兄弟,更何况是他呢!当然,这三个泼皮尚不配做他的兄弟。 三个泼皮忙道:“大哥说哪里的话,您大人有大量,不与哥几个计较,哥几个感谢还来不及,刘癞痢不知好歹死有余辜,我们跟着他,过去多有得罪……” 李青山挥手打断:“过去的都过去了。” 三个泼皮得他这一言承诺,都觉得心中轻松,念头活泛起来,纷纷奉承起他来,说到动情的时候,几乎要同他插草为香,结拜为兄弟。 李青山前世今生也没被人这样奉承夸赞过,虽然是出自三个他瞧不起的无赖之口,心中也难免欢喜得意,不过结拜兄弟那是不可能的,胡乱敷衍了一番,将三人送走。 卧在一旁的青牛开口道:“你怎么不答应下来,他们肯以你为首,拉帮结伙,你在这村里越发的安全,有什么消息也有人通风报信。” 小村子里拼的就是人力,很多时候,哪家兄弟多儿子多,其他人就不太敢欺负,甚至可以去欺负别人。 李青山昂然道:“我李青山所要结交的,纵然不是纵横天下的英雄豪杰,也是重情重义的铁骨男儿,怎能与那样的人同流合污。”声音赫赫,几只昏鸦受惊飞起,在树梢徘徊。 青牛沉默不语,望着李青山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陷入了沉思之中。 李青山觉得不好意思,摸摸后脑勺:“牛哥,你定要笑我说大话了,不过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也只说给你听。” 青牛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一葫芦酒来,抛给李青山:“若连几句大话都不敢说,那不如回去种地,还有什么大话,都说来听听。” 李青山熟练的塞子,仰头咕噜噜的灌了几口酒,随手一抹嘴,呲牙笑道:“我要踏遍这五湖四海,天下九州,尝遍世间珍馐美味,饮尽天下佳酿美酒,修最猛的神通,战最强的敌人,上最美的女人,才算是不枉此生!牛哥,你说我这梦想能不能实现?” “一定能!” “好,借你吉言!” 少年大大的梦想在这小小的院落里回荡,或许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当真,但一点火星已落入他的心田,将要燃起一场燎原之火。 李青山趁着酒兴,又将《牛魔大力拳》三式练了一遍,半醉半醒中,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对是错,只是凭着喜好挥拳踢脚,而青牛只是在一旁喝着酒,不做言语。 李青山醉倒在地。 第二天,李青山将地钱还给兄嫂的事,经三个泼皮之口,很快传遍全村,对于他的选择,有人佩服不已,夸他气概不凡。也有人嘲笑,没了地吃什么,还不是要去给刘管事当长工,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气概。 但也不太敢明目张胆的说,李二郎的名头在卧牛村中,已经隐隐立了起来。 对此刘管事则是喜忧参半,喜的自然是李二郎不再会来同他计较这块地,但忧的却是李二郎如此恩怨分明,现在说不定只是含恨不发,只能找机会报复,毕竟那刘癞痢当初便是受他驱使。 若是李二郎现在就打上门来,反倒是好了,他自有千百种方法来应对,但总不能日日夜夜提防,果然是“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刘管事在厅堂里一阵思量,一个佝偻老人在一个青年的搀扶下,来到门房前,被守门的家丁拦住。 刘管事立刻迎了出去,胖脸笑道:“李大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李村长板着脸道:“我不知道你这里什么时候还设了护卫,不知是要防备些什么?” 刘管事讪讪一笑,他家虽然是个地主,但毕竟只是山中小村,门户自然不可能像城里的大户人家那么深,只有一个老门房,平常哪有什么人守门。 他虽然使尽手段兼并村中的土地,但还是以正当买卖居多,就算是欺负,欺负的也是那些还不了手的人,没有那么多的仇家,如今要防备的自然是李青山。这小子在他眼中,原也是个还不了手的人,但最终的反应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二人到屋中叙话,李村长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道:“刘管事,你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说说,要怎么收拾这李二郎?” 他的眼中满是血丝,村民害怕李青山,他也一样害怕,人越老越怕死。他昨夜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有什么动静,都连忙坐起,只怕是李青山个悄悄进来,取他这条老命,几乎一夜没睡。 他一大清早就起身,下定决心,若不除了这块心病,那就没法过日子了,就到了刘管事这来。 刘管事摊手道:“怎么收拾,村里人都敬他是条好汉,再说也没凭证,刘癞痢就是他杀的。” “怎么不是他杀的,他都快写在脸上了。”李村长身旁的青年说道,他是李村长的儿子李虎,在村中也是一霸,如今却被李青山弱了威风,心中很是不服。 “写在脸上你也不认识。”刘管事瞪了他一眼,你个毛孩子也敢在我面前耍横,看了看李村长放缓语气:“你可知他昨天晚上做了什么?” “当然知道,人人都觉得他是条好汉,这样我就更使唤不动人,才来找你的。”李村长作为村子里权力最大的人,已经习惯了说一不二,突然跳出个小子,冒犯他的威严,他也觉得很愤怒很受伤害,下定决心非得挽回这个面子不可。浑然不顾当初是谁先妄顾是非,颠倒黑白的。 .piaia. 第八章 赴鸿门宴 刘管事道:“但他总得吃饭。” 刘虎道:“那谁不得吃饭。” 正所谓人老成精,李村长还没糊涂,眼睛一亮:“你是说?” “他想要吃饭,就得干活,这村里谁还能雇得起他,他要是在我手底下干活,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刘管事望着李村长父子佩服的神色,心中一阵得意。民以食为天,粮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地里长出来的,控制住了土地,就等于捏住了老百姓的命根子,要是不三天不吃饭,好汉也变成了软脚虾。 刘管事已经想好了对策,倒也不必非得赶尽杀绝,只需敲打他一番,看他的态度如何,若是能为我所用,倒也不错。 李青山一梦醒来,自不知道这些算计,只见一只獐子躺在院子里,他嘿嘿一笑,也不向青牛道谢,熟练的将那獐子剥皮割肉,这一次他已准备好了盐巴,将獐肉腌制起来,免得吃不了**。 做完这些准备,他又到小溪旁略作洗漱,便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连续几天功夫,他都是天不亮便起床,直到天黑透才入睡,几乎不出家门一步,完全断绝了同外界的往来,每天都练的精疲力尽,竟也不觉得辛苦枯燥。 他是为了自己的梦想而努力,每向前一步,每增进一点,仿佛都有一个崭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展开。 十几天过去,李青山一头獐子刚刚吃完,李村长就熬的受不了了,这些天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夜的都得让两个儿子守在床边,才能勉强睡一会儿。他这么大的年纪,哪里吃得住这个,眼看就要害一场大病,赶紧来和刘管事商量。 刘管事也是等的焦心,天天派家丁到李青山的茅屋外面打望,第一个家丁回报说,现在李青山天天喝酒吃肉,而且还练起武来。他本来还不信,直到好几个家丁都这么说,再到后来就没人敢去打望了。 神婆妖魔附体的说法,又浮上他们的心头,李青山的院落俨然笼罩上了一层神秘恐怖的色彩。而李青山勤练武功,在某些人看来,就是为了准备报仇雪恨。 眼看李大村长已经快哭出来的样子,刘管事直皱眉头,下定决心:“请他来赴宴,他若敢来就算是条好汉,若是不敢,就是装模作样的怂包。” 一张请柬送到了李青山手中,他把玩着大红请帖,在这样的小村子里,婚丧嫁娶,多半是让人来请来叫,极少有这样正式的发帖,不由觉得有些新奇。 他一阵沉吟,这可是宴无好宴,他若是去的话,说不定就是自投罗网,他的神通才不过练了十来天,虽然有不少的收获,但总还是双拳难敌四手。 但若是不去的话,他好不容易在立下的威名,就付之东流,旁人提起他李青山,定然说他连一场宴都不敢赴,堕了他的名头。 此时一旦示弱,打击就会源源不绝。刘管事这一手,端的是算计深沉,将他逼到两难的境地。 青牛道:“去不去?” “刚好没饭吃了,有人请客,为什么不去,关云长单刀赴会,我难道就怕吃这一顿村酒吗?”李青山哈哈一笑,胸中豪气已生。 “关云长是何人?” “是我听过的一个英雄。”李青山站起身来,力贯双臂,使出一招牛魔顶角,同时开气吐声,隐隐的有“哞哞”的牛叫声,从他肺腑间传出来,仿佛是一头大水牛在舞动双角,准备与敌一战。 青牛满意的点点头,李青山的《牛魔大力拳》已是初窥门径,端的是进步神速,此时若是遇到一点危险,就小心规避,绝对不利于修行。 “正好还与人有些恩怨没能了结干净,不能够快我胸臆,这次刚好是个机会。”李青山自打那天了断了同李大夫妇的恩怨之后,《牛魔大力拳》果然精进了不少,证明并非是他的猜测并非错觉。 夏天即将过去,阳光依旧耀眼,刘管事的大院里,在几株榆树掩映下,已经摆好了桌席。 一群壮年汉子坐满了几张方桌,望着桌上的酒菜吞咽口水,这样的酒席也只有刘管事家里才请的起!不过他们凭着农人的狡黠,也知道这顿酒席并不是白给他们吃的,许多话刘管事都已经交代过了。 说……说什么摔杯为号?反正他们也不太懂,只知道刘管事一翻脸,他们就得动拳头。 虽然不太愿意同李青山为敌,但他们都是刘管事田里的长工,对于这个衣食父母是不敢得罪的,反正那李二郎横竖才不过十五岁,怎敌的过这么多人,所以能来的长工就都来了,坐满了几大桌。 就算有些于心不忍,那也只好下手轻了,意思一下,再让二郎跪下给刘管事陪个不是,少受点罪。 蝉在头顶少气无力的嘶鸣,所有人都等的有些不耐烦,望着好酒好菜不能吃,对于他们可是有不小的考验,议论声盖过蝉鸣: “时候差不多了,他怕了,不敢来了,我们赶紧吃吧!” “搁你身上你不怕,不来就对了,来的才是傻子。” 刘管事恍若未闻,只是微微而笑,心道:知道怕就好,到底不过是个半大小子。 “来了来了!”一个年轻长工满头大汗,小跑着闯进院中:“李二郎来了!” 院子里的人像是被同时扼住了脖子,不出声音。蝉鸣声似乎瞬间变得响亮起来。 李青山站在刘家大院门前,心中同样紧张的厉害,什么事都是说着容易做着难,眼前这青砖白墙的刘家大院,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龙潭虎穴,若是一不小心,性命或许也会丢在里面。 他打起了退堂鼓,想起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凭他如今进步的速度,只要给他时间,一年,不,半年,甚至三个月,他将《大力牛魔拳》练出个模样,就不用再怕这院子里任何人。 他精神忽然一阵,扪心自问道:“李青山啊李青山,难道你说过的那些话,都是放屁吗?这辈子只敢向比自己弱的人呲牙?那纵然练成盖世神通,骨子里也还不过是个懦夫。” 这诸般心思变幻,其实不过一转念的功夫,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毅起来,决然的踏入门中。 .piaia. 第九章 匹夫一怒 大门在他身后关闭,李青山环顾一圈,仿佛丝毫没注意到院中紧张的气氛,自顾自的走向刘管事所在的桌席,那里正对着厅堂,设在院子的中间最大的一株老榆树下,是主席的位置,坐的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刘管事左右两边是李村长和神婆,乃是卧牛村中权利最大三个人,还有几个村中老人,唯一的年轻人就是李村长两个儿子,李虎李豹,都生的膀大腰圆,虎视眈眈的望着李青山。 刘管事眼神微缩,不过十几天未见,李青山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具体也说不清是什么变化,但总之和以前大不一样,多了那么一股子气势。 李村长一脸威严,目光不善。而神婆干脆就是**裸的怨毒了。 普通村民,得罪了这三个人的中的任何一个,在村里的日子都没法过下去,只能低头服软。更别说同时得罪了他们三个,但李青山也绝不会服软低头。 村里吃席面的规矩,还是很多的,从位置到坐姿,都有不少的讲究。李青山见其他席面都挤满,只有这个席面还较为松快,便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开口道:“怎么还不吃,诸位是在等我吗?” 没人回答他,李虎李豹从左右两边夹了上来,分别搭上李青山的双肩,用力按捏了下去。 李青山虽然年纪尚轻,身材挺拔,不在二人之下,但身形瘦削,远比不上他们的膀大腰圆。若搁在以往,只需一个,就能轻易将李青山制服,即便是现在,李青山也只能对付一个,两个就难说了。 李青山一皱眉头,抓住二人的手腕,往下一掰,同时使出“牛魔运皮”的变化,像一头大水牛舒展筋骨,左右一靠。 李虎李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又被李青山一撞,顿时把持不住身形,从椅子上跌落下去, 二人恼羞成怒,顾不得满身尘土,腾地站起身来。 刘管事原还要说几句场面话,试试李青山的心意,看他有没有服软的意思。没想到李虎李豹如此冲动,也顾不得骂他们了,正要摔了手中的杯子,命长工们动手。 “铮!”一把短刀钉在了桌面上,几个人的动作也被钉住,刀刃在斑驳的阳光下,闪着朦朦胧胧的光。 李虎李豹顿时不敢上前,他们都是村长的儿子,身娇肉贵,仗着身强力壮欺负欺负良善还行,去跟人拼命就划不来了。 李青山一手握着短刀,一脚踏着长椅,身子向前倾,望着刘管事嘿然笑道:“刘管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纵然有什么生死恩怨要了断,也不妨等吃饱喝足了再说,莫要糟蹋了这满桌的酒菜。”说到这里,他反而不觉得紧张了。 刘管事还没开口,周围桌上的长工们反倒纷纷赞同起来,对他们来说什么最重要,当然是吃啊!若是打起来,不知要打翻多少酒菜,他们可不相信吝啬的刘管事会再给他们准备一桌。 “是啊是啊,刘管事,咱们早上都没吃饭呢?早饿的前胸贴后背,哪有力气打架。” “我连昨天晚上都没吃,再不吃上一口,就不行了。”说着话还狠狠吞了口口水。 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怪异,连李青山都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自己竟然害怕这群人。 刘管事涨的脸色通红,他设下这场酒席,一则是为了震住李青山,再则是怕长工们不出力,给予一定的实惠。 他一心要学书里说的那样,伏下五百刀斧手,以摔杯为号,冲将出来将李青山拿下,但却忘了,他手底下既不是死士也不是家将,而是一群真真正正的农民。 李青山笑吟吟的望着刘管事:“刚巧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没吃东西,现在就不客气了。”抓起一只烧鸡就吃了起来。 他自练《牛魔大力拳》以来,食量变得非常惊人,一头百十斤的獐子,竟只让他十几天就吃了个精光,青牛还来不及捕捉新的猎物来。 一只烧鸡转瞬间就消失在他的口中,他引了个头,长工们可就不管了,纷纷操起筷子埋头痛吃,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了大吃大嚼的声音。 李村长又气又怕,浑身哆嗦,瞪着刘管事,你不是聪明的很,快想想办法。 刘管事又有什么办法好想,反瞪回去,若是让长工们动手,长工们舍不得嘴里的东西,李青山先扑过来给我一刀怎么办,你那两个儿子平日里看起来凶悍,怎么这时候就软了。 这张桌上,就凭刘管事和这一群老家伙,加起来还不够李青山一脚踹的。他们就像是忽然被抛到了一个孤岛上,不得不独自面对李青山这凶人,一个个都是心惊胆战。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李青山旁若无人,拿起酒壶自斟自酌,这村酒本来就淡,这么喝来简直没味道,便喊道:“换大碗来!” 但却没人应答,李青山不悦的“嗯?”了一声,刘管事忙令人拿了大碗上了,李青山倒了满碗,仰头一口饮尽:“痛快!” 长工们见他饮的如此豪爽,又佩服他的胆气,竟有不少叫好声传来。 李青山这些天吃了不少油腻,被这**的酒水一冲,爽快无比,毫不停歇,连饮三碗。 第三碗酒下肚,院中已是一片轰然叫好声,沸反盈天,到似不是刘管事请的他们,而是给李青山助拳来的。 李青山打了个酒嗝,四面拱手:“大家吃好喝好,别忘了刘管事的恩情,什么恩怨是非,饭后可以再算。总之就算是到了黄泉路上,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然后眉目一横,望着主席上这些个人:“你们怎么不吃?”酒意一冲,杀意也起,若是这些人一直找麻烦,这卧牛村中住着也不安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遭了他们的暗算。不若杀上几个,夺些财物去往他乡,料想这些村汉没人敢拦着自己。 原本李青山只是冒险前来赴宴,其中甚至有几分虚张声势的味道,结果反被他看出了刘管事他们的虚张声势,一时之间,反客为主,想法也是大大的不同。不由想起雷锋叔叔所云:困难像弹簧,你弱它就强。又想起太祖所云: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嗯,地主阶级也是纸老虎。 刘管事虽然计谋有些拙劣,但阅人却是不少,一看李青山的表情,便知他是动了杀心,那份装出来的城府,就再也保持不住,额头冒了一层细汗。 村里几个老人更是吓得不行,他们也不想做个饱死鬼啊!急忙向李青山解释,分家的事他们只是应付个场面,根本不怎么了解内情,有人哆哆嗦嗦的站起来,便想要告辞离去。 李青山冷喝一声:“给我站住,前些日子的事,都是诸位亲眼所见,先不忙着走,吃饱喝足之后,给我留下来做个见证。若是执意不听,那便是心中有鬼,休怪某家刀下无情。” .piaia. 第十章 举头三尺无神明 老人们就又颤巍巍的坐回椅子上,李青山埋头大吃大喝,他这些日子只吃獐子肉,也吃的心烦,正要换换口味,满桌酒菜让他一个人一扫而空,摸摸鼓起的肚子。 “这院子里的人,按说都是我的长辈,有的说是看着我长大也不为过,但却有人不顾念这情分,只为了几亩地就要欺压于我。今日你们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就要给你们个说法,哪怕是丢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李青山说着话,拔起刀来:“刘管事,李村长,你们说是不是?” 刘管事决心不吃这眼前亏,服软道:“二郎,那几亩地,你想种,就拿回去吧!” 李青山道:“那几亩地我不要,那是你花钱买来的,我不为占你这个便宜,只是想讨一个公道,你们在村里为所欲为,莫要忘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公道自在人心。”说到后来已是声色俱厉。 刘管事讪讪的说不出话来,李村长反应过来:“这件事是我们做的不对,听信了你哥哥……” “那不是我哥哥。”李青山冷冷打断。 “李大他们胡言乱语,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这些天来都睡不着觉,只怕哪天去了,无颜到地下见你爹娘。”李村长说到后面,已是声泪俱下,老泪纵横,却是想起这些天受的苦。 李青山又对那几个老人道:“那你们说,那块地该不该分给我。” “该,该!”此时此刻,谁人敢说个不字。 李青山得偿所愿,仰头大笑:“原来这世上还有公道在!”笑声忽的一收,低着头脸上神情变幻,时而凝重时而释然,其中竟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哀,望向手中短刀:“公道原来在这里。” 他皱着眉头,喃喃道:“举头三尺无神明,公道只在刀里。举头三尺无神明,公道只在刀里……”不由得声音越来越大,声震屋宇。 他原本愤愤不平,一心要出一口恶气,甚至杀人也在所不惜。此时只觉了然无味,将刀一收,再不理会院中席上诸人,转身便向门外走去,眨眼间便走的无影无踪。 长工们白吃一顿酒席,又看了一场好戏,心满意足的散去,口中议论的都是李青山,脸上满是佩服的神色。 刘管事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知再想要组织起人去对付李青山,已是难上加难,他固然掌握着土地,但长工并不是他的奴隶,不会任凭他驱使,纵然是奴隶还能暴动,若是激得所有长工一起反对他,那可真是糟糕之极。 但好在李二郎恩怨分明,今天既然把话说到这里,便不会再处心积虑的报复,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这场酒宴虽然不成功,但也算勉强达到了目的。只见李村长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起身,脸上虽还留着羞耻之色,但神情也似放松下来,看起来同他想的一样。 二人相视一眼,都觉得讪讪。 李虎不服道:“爹,不如让我大哥回来,凭他的武艺,不信治不了这李二郎。” 李豹也道:“刘叔,刘哥他不也在庆阳城里吗?” 李村长正有一肚子火气要发作,狠狠道:“都给我闭嘴,我怎么生出你们这样没用的东西!” 刘管事也不回话,他们都是经历了不少风霜,极其懂得明哲保身,绝不肯为了意气之争去犯险。 “你们这群没用的家伙,神明已经发怒了,他活不久了。”一直沉默不语神婆忽然神秘而恶毒的道。 大太阳底下,许多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时代人们都是崇敬鬼神的,而神婆就是沟通神明的人,想想方才李青山竟说“举头三尺无神明”,说不定真的惹得神明发怒。 有的人更想起,曾经村里也曾有一家孩子生病了请神婆医治,神婆也说那孩子也是被鬼怪附体,又是用火烧又是水淹,最后用被子捂,说要逼鬼怪出来,却将那孩子活活捂死了。 神婆只说这是阎王有请,谁也救不活,但那家孩子的大人却不依,孩子的娘更是天天在神婆门外骂街,此事对神婆在村里的威信有极大的损害,但过不几天那孩子的娘竟突然病死了,死的莫名其妙。 神婆只道这是,孩子在地下想娘了。自此之后,再无人敢对她不敬。而李青山当众踢了她一脚,喝骂了她几句,已经把她得罪的苦了。 “刘管事,此子是你命中的灾祸,如今神明为你消灾解难……” 刘管事忙命人包了些香烛酒肉给神婆,神婆又望向李村长,李村长也咬着牙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送神婆离去。 一个长工抱着这些东西,跟在神婆身后,亦步亦趋不敢多话,直来到一座青砖瓦房前,她是村里出了刘管事和李村长外,唯一住得起砖瓦房的人。 厅堂摆放香案香炉,整天烟雾缭绕,既是居所,也是庙宇。 “小安,小安,奶奶回来了。”神婆忽然沙哑开口,满脸皱纹的脸上扬起诡秘的笑意,绝对谈不上慈祥。 长工知道神婆根本没有儿孙,吓得的心惊胆战,匆匆将东西放下,忽然觉得有人在扯自己的裤腿,回头一看却哪有什么人在,他大喊一声:“妈呀!”连滚带爬的奔了出去,身后传来一阵尖利的大笑。 “小安,奶奶跟你说,有人欺负奶奶。” 空空荡荡的厅堂没有人回答。 “什么,你竟敢不听奶奶的话……”神婆的脸陡然变得狰狞起来,一阵的侮辱喝骂,手中摇起一个铜铃。 屋中顿时阴风四起。 许久之后,神婆又恢复了温柔:“对嘛,这样才对,奶奶也不想打你的,我的乖乖孙子。” 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人自言自语。 李青山回到茅屋中,青牛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大概是又去为他捕猎去了。 他趁着酒兴,又练起《牛魔大力拳》来,三招最基本的架势,他已是熟的不能再熟,身体自动舞动起来。脑袋里还在回想今日所经历的一切,看起来那样可怕的东西,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果在刘管事家门前,他因害怕而逃跑的话,又怎能识破其中的奥秘。 在这件事上,他真正的敌手,并非是刘管事李村长,而是他心中的恐惧,什么是真正的强者?《道德经》中早给出了答案,“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 “勇者无畏。”李青山吼出这四个字,像是打破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他的拳法中,猛然多了一股一往无前气势,无论前方有什么艰难险阻,他都要挺身击破,绝不低头,决不后退。 举头三尺无神明,我即神明。公道不在人心,在我手中。 四肢胸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仿佛在这股决心之下连接起来,一拳击出便能贯通全身的力量,他有一种感觉,这时候即便不用武器,同李虎李豹两个兄弟正面相抗衡,也有十足把握击败他们。 ——————————————————————今天晚上有事,这一章改为中午,再求推荐票,书可以养,票一定要投,一天两更,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piaia. 第十一章 恶灵缠身 他的勇气增强了他的力量,而他的力量又反过来增强了他的勇气,二者相辅相成。 直练到黄昏日落,他竟又觉得饿了起来,现在的他仍然很消瘦,完全不像是李虎李豹那样的膘肥体壮,只有他心中清楚,那一头獐子的血肉精华,没有丝毫浪费,全部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他的身体好像成了一个无底洞,贪婪的将所有酒肉消化吸收,转化成一丝丝的力量。 练拳之后,李青山又席地而坐,闭上双眼,定下心神,体会身体的每一处变化。拉扯筋骨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他还记得练《牛魔大力拳》的第二天,他痛的差点起不来身。 青牛也不劝他,还是他强忍着疼痛起身练功,连续坚持这十几天功夫,才算是好转一些,不,应该是他忍受能力变得强了一些。照理说熬过了前几天,身体应该会慢慢适应才对,但他身上痛苦的感觉没有丝毫的减弱,仿佛每一天都是才刚开始练习。 身体的每一分变化,都无比真切的映入他的心中,只是可惜并没感觉到所谓的气,据青牛说,无论何种神通法术,只感觉到气的流动,修出一丝真气来,才算真正的入门,不过他修行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 这时候,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凉意,在脖颈后面游动,仿佛一阵凉风。 但是现在根本没有风,也更不可能有凉风。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 李青山心中一喜,全神贯注投入那股凉意中,但渐渐的他发觉,那股凉意缓缓的侵入他的皮肤,而且越来越深,深入骨髓甚至魂灵,极为的阴冷,让人很不舒服。 李青山晃晃脑袋,站起来打了一趟拳,阴冷之气消散了些,但他一坐下就又再一次缠了上来。 他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索性来到茅屋旁的溪水旁清洗身子,今夜月光皎洁,他往溪水中一瞧,一个脸色惨白的孩子,正面无表情的攀附在他的身上。 饶是他已经胆气不弱,也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情此景立刻让他想起前世看的名为《咒怨》的电影。 若是普通人,这一下非得被吓傻不可,但好歹李青山也是跟一个牛妖相处了那么久,借着溪水同那孩子对视,见那孩子不过七八岁的年纪,神情呆滞木讷,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东西?干嘛趴在我身上。” 但那孩子只是动了动脑袋,这时候水面起了一阵波荡,孩子的倒影就消失不见,但那股阴冷之气还分明留存着。 李青山努力稳住心神:“我这是撞鬼了,不知这小鬼怎么会缠上自己,只能等牛哥回来同他商量,好在一时半会儿要不了我的性命。” 心中却又没什么把握,只感觉到惧意一起,那股阴气侵蚀的越发快了,忙又练起了《牛魔大力拳》,唯有这时候,阴冷之气才会消失。但他总不是不知疲惫的机器人,总要坐下来休息,那时候就感觉格外的难熬。 直到三更半夜,阴气最重之时。 那股阴冷之气已经侵透了李青山大半边身子,没有什么明显的痛苦,只是手脚渐渐麻木,五感渐渐模糊。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激的他全力开动脑筋。 他听说人身上都有一股阳气,能够克制阴鬼,想来练拳时候血脉贲张,所以那小鬼才不敢靠近,于是便在打坐的时候,努力模拟练拳时候的感觉。闭上双目,调动意念,收缩肌肉,果然有些用处,勉强抵挡住了那股阴气的侵袭。 如此熬了一整夜,神智时而昏沉时而清醒,狠狠锻炼着他的精神意志,直到他的意志接近溃败的时候。 雄鸡一唱天下白,李青山猛然睁开双眼,阳光从树梢落在他脸上,有些刺眼。身上的阴冷之气消失了,青牛正在不远处望着他,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青山道:“牛哥你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昨晚遇到了什么?” “我早就回来了,不就是一个小鬼趴在你身上?” “你就那么干看着?” “那我还能怎么样?” 李青山咧了咧嘴,没说出话来,青牛早跟他说过了,你遇到什么危险也别指望我出手相助,从一开始就没给他依赖的机会。他望了一眼青牛脚边的黄羊,更是不能说什么了,青牛已经给他提供了最为要紧的帮助,不能什么都依赖他。 晒着温暖的朝阳,李青山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好在那小鬼白天不敢出来,不然我真是坚持不住。牛哥,我练的好歹也是道家神通,难道就对付不了一个小小鬼怪。” “如果你不是练了神通,连昨夜也熬不过,待你炼成了一牛之力,浑身血气旺盛,自然就不怕这区区小鬼。” “那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除此之外,我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阴鬼之类最怕杀气煞气,你手上若有百八十条人命,保证群邪辟易,那小鬼不敢靠近你十步之内。”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你难道要我屠了这卧牛村吗?” “倒也不是一定做不到,怎么样,要试试吗?”青牛嘿嘿一笑。 “我不如先宰了你做牛排!”李青山不理会它,处理了黄羊,吃罢了早饭,先将此事抛在脑后,忍着身心的疲倦,专心致志开始了一天的修行。 但他一开始修行,就感觉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有一股细弱游丝的“气”在身体中流淌,若不专心绝对感应不到。 那股气并不像武侠小说里所说的真气,存储在丹田中沿着经脉流转,而是游鱼般的四处流窜,游走于四肢百骸之间,当他猛力挥拳时,气丝就流到了手臂拳头上,但也只是一刹那的事。 精神一松懈,那气丝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像个顽童似的,几乎不受他的控制,他将这种情况同青牛一说。 青牛却并不吃惊,而是意味深长的道:“你能这么快就感觉到了气的存在,还要多谢那小鬼,这也算因祸得福。” 在生死关头,李青山调动全部精神意志来对抗阴气的侵袭,小鬼离去,但这股精神意志却留存下来,成为一丝真气。 “原来这就是真气吗?”李青山望着自己的手心:“这真气到底有什么用处?” “练精化气,练精化气,不就是为了这么一股气,你说有什么用处?若感应不到气在,纵然练一辈子,也是乡下把式,成不了气候。若说好处,那真是数的数不清楚,以后你自己慢慢体会就是了。” .piaia. 第十二章 长刀在手 李青山觉得青牛的话里不尽不实,似乎隐瞒着什么,但欣喜之中,也无暇多想,立刻练起拳来,感受这真气的作用。 果然,不过一会儿,就他摸到了些门道,今天他的《牛魔大力拳》练得比之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顺畅,像是老旧的机械涂抹上了润滑油,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而且回气的速度快了许多,这看起来只是小节,但普通人对敌,往往不敢发全力进攻,总要留有余力。因为若是全力一击被敌人躲开,身形难免有刹那僵直,留下了莫大的破绽。 他就不必担心这个,别人打出一拳功夫,他能全力轰出三拳,纵然是力量相当,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李青山十几天辛苦修行,总算得了这么“一丝”成果,心中也不由大喜,总觉得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但想到昨夜的辛苦凶险,神情一冷:“不过我倒想知道,是谁送了我这个福气。” 青牛貌似不经意的道:“福祸无门,唯人自召。” 李青山却是心中一亮,这是神婆当初上门讨要猪头,他所说的八个字,小鬼定然不是平白无故的缠上自己,仔细一思量,立刻就得出了一些头绪。 他在这小山村里土生土长的,对村里发生的一些重大事情也都略知一二,而在这个偏僻小村里,可称得上重大的事情本来就不多。 其中一件就是几年前,村里一个户人家,因孩子生病而家破人亡。 李青山那时候也是个孩子,还认得那个名为小毛的孩子,万没料到这孩子竟会因此而死,也正是这桩例子,让李青山在喝了符水之后乖乖恢复原状,再不敢显露一点惊人之处,同时也极其的厌恶神婆。 小毛他娘死的很是蹊跷,在一夜之间暴毙身亡,也说不上什么原因。 李青山原本还以为她因不能承受丧子之痛,如今看来,分明是被阴气侵体,他蓦地站起身来,眸中寒光乍现:“原来如此,饶不了她!” 青牛道:“那就去杀了她呗!” “没那么简单。”李青山盘腿而坐,低头沉思起来。 神婆不是刘癞痢这破落户能比,不但在村中极有威望,而且在附近的十里八乡,都有些名气,经常有外乡人前来求神问卜。 杀了她就只能远走他乡了,甚至上报官府被通缉也有可能,而且他现在无凭无据,也不能一口咬定就是她干的。而最为重要的,她既然能够驱使小鬼,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手段,也未可知。 青牛在一旁也不插话,心中却很是赞许,若是李青山仗着昨日威风,热血上头就去对神婆喊打喊杀,那也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这世上的事难有十全十美,勇敢的人难免莽撞粗心,聪慧的人又常常犹豫不定,少了几分决绝和血性,“剑胆琴心”四个字,最是难得。 李青山想定了心思,拔腿去往村中。 “是二郎啊,吃了吗?没吃来我家吃。”村口,一个老汉正挥着锄头在菜园里锄地,一见李青山就热情的打招呼。 昨天刘家大院里发生的事已传遍全村,原本默默无闻的李家二郎,现在已经成了村中名人,无论长幼,对于这个少年,都多了几分了敬意。 李青山一一回应,穿过大半个村庄,直来到门前栽种着几棵柳树的小院前,一个衣衫破烂的小老头靠在树下,一大早就喝的醉醺醺的,倒有几分隐士高人的架势。 李青山心里清楚,这不是什么隐士高人,而是一个普通农夫,也就是小毛的爹,名叫李富贵,实际上还不到四十岁,但看起来足有五六十岁的模样。自妻儿都死了之后,他农活也不怎么干,整日借酒消愁,疯疯癫癫。 看见李青山走近,李富贵口中含糊不清的道:“来,喝,喝,”一股酒臭气扑面而来。 李青山皱皱眉头,一把抓住李富贵,将他拖进无屋里,二话不说,先舀了一瓢水灌进他的嘴里,呛得李富贵一阵干咳,趴在门坎上呕吐起来。 李青山四下打量这茅屋,到处都是破破烂烂,蛛网挂满窗棂,真称得上是家徒四壁,想当初李富贵家里,在村里也是有名的富户,拥有的良田仅次于刘管事家,对得起他爹娘给他起的这个名字,一家人过得美美满满。 谁承想人世无常,一场横祸就落到如此下场,让李青山不禁感叹,凡人的小小幸福,实在是太脆弱了。但他心性坚毅,胸怀大志,最见不得人颓废消沉,自甘堕落,手上也就不怎么客气。 李富贵发怒道:“你……你……你干什么?” “李大叔,醒了吗?” 李富贵看见李青山不善的目光,浑身打了个激灵,他又不是瞎子聋子,这些天来李青山在村中的作为,他知道的一清二楚,那是真正的煞星:“有……有什么事?” “你知道小毛他娘是怎么死的吗?”李青山开门见山。 “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李富贵一听此言,吓得脸色惨白,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李青山一把抓住他干瘦的手腕:“你这样也算对得起你的妻儿?” 李富贵身形僵住:“二郎,不是我不告诉你,那是你招惹不了的麻烦,莫要枉送了性命?” “我不愿找麻烦,但麻烦已经找上门了,若是像你这般活着,倒不如枉送了性命,你只要告诉我当年的事情。” 李富贵听了的一惊:“什么,已经找上门了?”犹豫了半晌,长叹了口气,开口讲述起来。 “小毛他娘在神婆门前骂街之后,回到家里睡了一觉,第二天就起不来了,身上变得发冷发青,那天晚上出了好多怪事,而且……而且我还看到……” “看到了什么?” “一个孩子!” 李青山终于确定,凶手果然是那神婆。 而且神婆还阴森森的跟李富贵说,小毛在地下不但想他娘,还想他爹。吓得李富贵上了一大笔供奉。 李青山一拍墙壁:“真是欺人太甚,难道你就没想过为你的妻儿报仇?” 李富贵被他言语中轻蔑激起了满脸通红,猛地跑到里屋中,从大木箱的最底下摸出一个长条的包裹来。 揭开包裹,里面是一把刀,一把上好的钢刀。 李青山拔刀出鞘,一股冷森森的寒意扑面而来,映着他的脸,须发可见。 刀柄长约一尺,微带弧度,缠着乌丝,握在手中极其舒服。刀身长约二尺,宽约四寸,比李青山手中那把刀只有一尺,而且甚是做工低劣的短刀,要强的太多了。 这把刀的刀背很厚,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极利劈砍,他随意挥舞了一下,就有破空之声传出,他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刀!”这样的好刀,他在集上也没见过,若真要买,恐怕得需要几亩良田来换。 .piaia. 第十三章 牛泪见鬼 李富贵道:“这是我在庆阳城金戈铺买的百炼刀。”他又不是呆子,妻儿的死怎能对他毫无触动,对神婆毫无恨意,这把刀便是明证,证明他还是个有血性的男儿。 但他终究只是个普通的农户,一边是酒,一边是刀,但他始终没有下定决心拿起刀来,而是在醉乡中一天天消沉下去,最终发现自己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了。但这把刀他还一直留着,没有拿出来换一顿好酒。 李富贵念起往事,泣泪横流:“这把刀我不敢卖,也不能卖,卖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 李青山心神激荡,脸上不动声色,默默将刀回鞘裹好:“你若信得过我,这把刀就归我了,我必会给你个交代。” 李富贵背过身摆摆手,李青山提步走出门外,一路快步疾走,只恨不得上门一刀将那神婆砍了,回到茅屋练了一趟拳,才将心气平定下来。 “能够驱使鬼物,算得上什么层次的神通,比我这九牛二虎之力如何?” “强的能使万鬼朝宗,称一方鬼帝,与神魔交游。弱得就只能欺负一下普通人,练了不但无益,反而有害,阴气侵体,神智混乱,性情乖张。” “那神婆自然算是后一种。”李青山放下心来,这也是他料算到的,否则的话,那神婆也不会白白吃了他一脚,这么久才来报复。 “但你也别小看了他,你看不到阴鬼,很多手段都是防不胜防。” 李青山心念一转:“牛哥,听闻人眼上抹了牛眼泪,就能见到鬼,不知是不是真的?” “少来打我的主意,老牛平生无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牛哥你难道就没有伤心之时吗?” 青牛别过牛头,不再理他。 李青山知道牛哥是真正的牛脾气,也就不再劝说,这些天来,二人没少交流,他隐约也体察出了青牛的心思,不想让李青山将它当做依仗,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做的事要自己抗。 黄昏时分,青牛忽然将一个小瓷瓶交给李青山,也不解释什么,就走出门外,上了卧牛岗,望着夕阳下十万大山。 李青山打开小瓷瓶一看,里面是透明的淡蓝液体,他心中一动,粲然一笑,冲青牛的背影道了声谢,用蒿草蘸了这液体,小心翼翼的滴入双目。 初时没什么感觉,但接下来他就觉得双目越来越热,热得发胀发烫,若非这些天来的艰苦修行,他几乎要忍不住痛呼起来。 烟雾缭绕的青砖瓦房里,一群来求神问卜外乡人,目瞪口呆的望着一张符纸凌空飞舞起来,然后忽然自己燃烧起来,而且还是蓝色的火焰。 他们看不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孩子,极为费力的举着那张符纸,他们只是低着头,诚惶诚恐的将所有的银钱交给了神婆,然后倒退着出去。 神婆小心将钱收好,脸色忽然狰狞起来:“怎么回事,那李二怎么还没死?是不是你不用心办事?难道要我收拾你吗?” 孩子呆滞木讷的脸上也露出恐惧之色,拼命的摇头。 神婆猛地摇起手中的铃铛,孩子痛苦的在屋里乱撞,带起一阵阵阴风,吹散了缭绕的烟雾。 许久之后,神婆方才将停下铃铛:“乖,听奶奶的话,奶奶不会亏待你。”将一支细若牛毛的绣花针交给孩子:“拿去,去刺瞎他的双眼。” 孩子艰难的掌握着绣花针,乘着夜风飞向卧牛岗下, 夜幕中,李青山仍在院中闭目打坐。 孩子走了过去,扬起手中的绣花针,缓缓刺向李青山的双目。在寻常人的眼中,便只有一根针自己飞在半空中,更何况这绣花针极细。纵然是白天也看不清楚,更何况是在晚上。 李青山若有所觉,猛然张开双目,无视近在咫尺的绣花针,利剑般的目光盯着那孩子漆黑的双眸:“你要做什么?”他的双目炯炯有神,像是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傍晚时分,就在李青山痛苦不堪的时候,体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忽然游动起来,游走在双目之间,那股痛苦的感觉,顿时减轻了不少。 待到痛苦灼热的感觉消失,一股清凉之意在眸中流转,让他觉得舒畅不已,就在这时,他心中忽然生出警兆,蓦然睁开双眼,正好看见昨夜的那个小鬼,正握着绣花针站在他的面前。 心中也吃了一惊,有些后怕,他原本以为神婆不过有些鬼蜮伎俩,绝不可能同他正面抗衡,反正小鬼的阴气伤不了他,就存了轻敌大意的心思,但若不是他忽然能够看见鬼物,难不保就遭了暗算,被毁了眼睛,如此一来反倒不如,早早痛下杀手。 那孩子更是吃惊,被李青山怒目一望,浑身一颤,手中的绣花针落地,轻飘飘的远远的退开。 李青山仔细打量那小鬼,发觉他才六七岁上下,生的极为俊秀,若非脸色惨白,真如金童玉女,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的袍服,想是他生前的装束,不像是被驱役的小鬼,倒像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公子。 那孩子见李青山竟能看到他,顿时不敢上前,但害怕完不成任务,回去被神婆惩罚,又不敢离开,僵在那里。 李青山心中已没有了惧意,什么东西都是看不见的东西最恐怖,现在清清楚楚的看见了,发现这小鬼比他还要害怕,便张口问了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来的?” 但无论他怎么问,那孩子都是木呐呐的不回答,李青山心中一动:“你不会说话?” 孩子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李青山想它只是被神婆利用,这样小的年纪就不幸夭折,而且说不定也是被神婆害死的,心中就有些悯然,态度就温和了些。 “昨天还贴那么近,现在躲什么?过来些,我有话问你。” 孩子见他的神情变得没那么可怕,像是畏葸的小兽似的,走近几步。 李青山道:“你既然不想说话,那就点头摇头来回答吧,这么说,你听得懂吗?” 孩子点了点头。 一人一鬼,就这么交流起来。 .piaia. 第十四章 破门而入 李青山问了许多话,孩子也像是不会撒谎似的一一回答,或点头或摇头,但只能回答简单的问题,如果是复杂的问题,他就愣在那里。 问他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时,他就一个劲的摇头,问神婆还有什么花招时,他就茫然的站在那里。 即便如此,李青山也搞清楚了很多事,这孩子果然是被神婆害死的,炼成了小鬼供她驱使。而他本来是会说话的,被神婆灌了一碗药,就不会说了。 李青山猜想神婆拐来了这孩子,怕他路上乱说话,就毒哑了他。而只要他提起神婆,孩子就一脸的恐惧。 李青山柔声道:“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我会杀了那老妖婆,让你自由的。” 不知不觉间,孩子走近了李青山,仰起头小脸上多了亲近的神色。 李青山露出安抚的笑容,想要摸摸他的脑袋,手却一下从他身体穿了过去,顿时僵住。 孩子的神色顿时黯然下来,低着头默默流泪。 李青山忽然觉得悲从中来,仰天长啸,世上为何总有如此多的不平之事,人类相互戕害,岂不比任何妖魔鬼怪都要来的残忍。 孩子反倒怔住,讶异的望着李青山。 月光之下,心志坚毅的少年,眼角竟有些晶莹。 李青山自嘲道:“果然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让你见笑了。” 孩子踮起脚尖,伸出手触到李青山脸上,取下一点泪滴,小心的掬在手心,有些沉重的样子。 “别拿着了!”李青山脸色发红,忽然有些理解青牛的为难,男人的眼泪怎么能随便交给别人呢? 又想起青牛说过,弱小的鬼类没有实质,只有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渐渐化虚为实,拿起实实在在的东西。这孩子的这么弱小,想必只能拿起极为轻盈的东西。 孩子只是低头望着手心透明的液体。 李青山无奈,环顾四周,心中有些奇怪,今天天怎么黑的那么晚?小屋周围的景色虽有些黯淡,但都还清晰可见。 但当他仰头一望月色,忽然明白,不是天黑的晚了,而是他的眼睛变亮了,不但夜能视物,而且像是擦拭去了窗户上的一层尘土,看什么都觉得无比清晰。 李青山喃喃自语:“牛哥果然是个妖怪,眼泪竟还有这样的妙用。” “不早了,我要睡觉了,因为你,昨天就没休息好,明天还有事要做,不养足精神可不行。” 李青山回房去睡,孩子就蹲在门前,身形在月光的照耀下,有些半透明的感觉,一如他手中的泪滴。 李青山这一觉睡的极沉,天光大亮时才醒,觉得浑身舒畅。孩子已经离去了,想是不敢在白天活动。 他洗漱了一番,随性练了一趟《牛魔大力拳》,拿起从李富贵那里得来的厚背钢刀,思索了一下,又提起几块羊肉,出门而去。 三个泼皮正愁眉苦脸的相对而坐,刘癞痢死后,他们这小团伙就没了主心骨,在村里的日子过的更是艰难,几乎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想学刘癞痢的蛮横,或是李青山的凶狠,又怎么学得来,顿时连吃饭都成了问题,更别说吃酒喝肉了,只能到刘管事家里做做帮工,勉强混口饭吃,哪及得上以前的潇洒。 这时候,李青山忽然登门,三个泼皮连忙迎了上去,只见他神情冷峻,一手提刀,一手提肉,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股威势,没人敢因他的年龄而小瞧她。 三个泼皮声音也放轻了些,将李青山昨日的作为好生夸赞了一番。 李青山不理会这些阿谀之词,将手上的肉放下:“还有件事要麻烦诸位,这些肉便是酬劳,连带上次一块。” “那怎么好意思,二郎你一句话,兄弟们刀山火海。”三个泼皮这么说着,手上忙不迭的接住羊肉。 一如上次那般,李青山说了一声:“跟我来!”折身便走,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三个泼皮不敢犹豫,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李青山先在附近的农户家里,借了锄头铁锨,又去到李富贵家里。 此时已近正午时分,村人忙完了上午的农活,正是收工回家吃饭的时候,见村里风头真劲的李二郎,带了三个泼皮借了工具,不知道要干什么,都好奇的跟在后面,这一下几乎惊动了全村人。 直见他来到李富贵门前,心想这次他是要教训那醉鬼吗?不知那醉鬼怎么得罪了他?心中却都有些不耻,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可怜的破落户,和在刘家大院呼喝村长管事,是截然相反的行为,一个是不畏强暴,一个是恃强凌弱。 但三个泼皮却很是高兴:“早就看出这老酒鬼不是东西。”还拍着胸脯主动请缨:“我现在就揪他出来。”他们好久没这么扬眉吐气过了,这次正要拿那李富贵立威,当着众人的面揍他一顿。 李青山瞪了他们一眼,高声喊道:“来不来?” 正在众人奇怪的时候,李富贵从屋中奔出,咬着牙道:“来!” 他神色出奇的清醒,让村里人都觉得奇怪,往常的李富贵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却不知从李青山走后,李富贵便没在喝一口酒,没日没夜的想着盼着,没想到只是第二天,李青山就找上门来。 这一下,村里的人更是莫名其妙,兴头也越发被勾了起来。 李青山点了点头,昂首走在前面,引着一群人来到神婆的青砖瓦房前,只见门扉紧闭,显然已经惊动了她,命令三个泼皮道:“砸开!” 三个泼皮顿时怯了,对于这神婆,村里没有人不怕的,就是刘癞痢在的时候,也不敢得罪,而这间兼具庙宇功效的青砖瓦房,更是有一层神秘神圣的色彩,这间屋子里发生的诡异事情,他们早不知听了多少遍。 其他村民见他竟是要找神婆的麻烦,也是哄然一片。 有人劝道:“二郎,你别胡来!” 也有人恐吓道:“你对神不敬,是要遭报应的。”这是极端笃信神婆的人,若非畏惧李青山手中的刀,说不定还要上来同他理论。 李青山二话不说,“砰”地一声,一脚将木门踢开,手臂粗细的门杠,生生折断,发出一声巨响,惊的村民们噤若寒蝉。 李青山回头命令三个泼皮:“在外面守着,不许别人进来。” 三个泼皮硬着头皮应声,好歹不用他们进去。 李青山跨过门槛,大踏步的走进院中,来到堂屋门前,正要踹门。 门扉自动分开两边,明明是阳光耀眼的正午,门里却是黑洞洞的一片,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神婆穿着颜色鲜艳的巫袍,坐在神台之上,用异样的声音道:“李二郎,你可知罪?” “锵”的一声,李青山拔出厚背钢刀,口中大喝:“纳命来!” .piaia. 第十五章 神婆之死 神婆将手一指,迎面一团黑雾扑来,雾气中隐约可见许多狰狞痛苦的面目。 这是神婆的杀手锏,名为“鬼雾”,集合了浓重的阴气怨气,平日被她收藏在一个骨灰坛中,埋在地里吸纳阴气,直到关键时候才会使用。而且这鬼雾没有智慧,只有怨恨,极难控制,一不小心就要反噬。 今日见李青山来势汹汹,才匆匆开启,但这鬼雾的威力也是不凡,寻常生灵被这鬼雾一笼,立刻就倒毙在地人事不知,而最阴毒的是,这鬼雾和鬼魂一样介于虚实之间,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若非李青山已经开了眼目,这一下便着了道,这些天苦修的效果显现了出来,他身体一偏,避开鬼雾,直冲向神婆。 神婆没料到李青山竟然能看得见鬼雾,登时慌了,快速的晃动一个铜铃:“小安小安!给奶奶出来,杀了他!” 那名为“小安”孩子蹲在角落里,满脸痛苦之色,却抱着头一动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李青山使出“牛魔踏地”,脚在地面上重重一踩,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飞身而起,一刀斩下。 寒光乍现,鲜血四溅,神婆抓着铜铃的瘦如鸡爪的手,连着手腕被李青山生生斩落。 李青山还来不及检验自己这一刀的成果,就觉身后阴气袭来,那鬼雾闻到生人的气息,便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被怨恨驱使着扑了上来。 李青山不敢停步,向前疾奔,却觉那鬼雾却没有追上来,而听身后一阵凄厉的惨叫,回身只见那团鬼雾笼罩在神婆身上,一张张鬼脸在她身上啃噬撕咬。 这番变幻,连李青山都没料到。 原来神婆在剧痛之下,失去了对鬼雾的控制,立刻就被反噬。 冤有头,债有主。 神婆这始作俑者,最终自食其果,浑身扭动着,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李青山看的胸中畅快,哈哈大笑。 本来心中或有一丝悲悯与同情,也被他强压下去,因为他觉得可耻。面对无辜受难的孩子,他愿长歌当哭,撒一把眼泪。而对这样畜生不如的人,他要泯灭全部同情,仰天大笑。 屋外院墙上原本爬满了人,向着屋里张望,村民好奇起来,三个泼皮根本阻拦不住,只能任凭他们如此,只是占据了正门最好的观看席位。 眼见李青山踏进门中,飞身而起一刀砍下了神婆的手,而后神婆就倒在地上痛苦哀嚎,而在这痛呼哀嚎声中,李青山的笑声有若疯魔,吓得众人心惊胆战。 许多人都被吓得跌下墙去,三个泼皮也是腿软的跌坐在地,想起当初自己还曾嘲笑谩骂过他,就觉得无比悔恨,这样的人物,哪是他们招惹的起的。 李青山只见鬼雾渐渐弥散,其中的怨气一旦释放,也就罢休。而神婆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竟然还没有死,但显然也是离死不远了。猜想她是修炼过什么功法,才能支撑的住。 神婆伸出仅剩下的一只鸡爪,向着角落里的孩子,像是哀求又像是怨恨,口中呼着:“小安小安!” 小安又茫然又恐惧的望着她,李青山道:“我送你一程!”手中厚背钢刀向下一插。 刘管事和李村长得到消息赶来,正看见这一幕,还来不及喊“刀下留人之类”的话,神婆就一命呜呼,他们相视一眼,各自冒出一声冷汗,想起前日神婆还口出狂言,说李青山命不久矣,今日就送了性命。 更庆幸那日没有逼急了李青山,否则还说不出是个怎样的结果。 李青山这还是第二次杀人,比起第一次在黑暗中的慌乱,这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却显得非常镇定,进步之大,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寻思道:“难道我是被那《牛魔大力拳》勾起了心中的魔性,抑或是说,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 在前世那个颠倒迷离的现代社会,不知有多少人的真性情不得舒展,只能随波逐流,顺应时事而活,莫说是三四十岁的成年人,就是少年青年,也没有了热血与大志,他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与常人没什么两样。 而经历穿越轮回的生死变幻,反而激起了他胸中豪情,不肯再庸庸碌碌的过这一生,却又被这个小山村的辛苦生活生生压了十五年,终于得到这个契机,豪气一旦得到释放,真的有若疯魔,再也不肯收敛。 李青山收敛笑容,回过头来道:“二位莫慌,这老贼婆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还要你们主持公道。” 你光天化日,闯屋杀人,还要我们主持公道。这些话只在二人心里打转,自然没人敢说出口。 忽然有一日冲出人群,来到李青山的面前,噔噔噔的叩了三个头,仰起头来:“人是我杀的,与二郎无关!这老妖婆害我家破人亡,小毛,爹替你们报仇了!”说完又是哭又是笑,正是李富贵,这块压在他胸口许多年的大石,突然搬开,只觉得纵然死也瞑目了。 村里没有人都知道李富贵的遭遇,都不由的默然。 唯有刘管事露出尴尬恐惧的神色,正是因为李富贵遇到这桩变故,借酒消愁变卖家中良田,他才得以成就“刘半村”的英名,若是李青山怀疑他与神婆勾结,那岂不是糟糕了。 李青山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哪需你来顶缸,请随我来!”他招呼那三个泼皮,以及村中几个有威望的老人,一起来到神婆的后院。 李青山回头向屋檐下点了点头。其他人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是空无一物,小安正躲在阴影里,指着一片空地。 李青山一声令下,三个泼皮开始掘地,他们在李青山的目光注视下,一个个拼劲了全力,不敢有丝毫偷懒,不一会儿功夫,就掘出一个大坑,挖出一具骸骨。 李青山下去将那骸骨收殓起来,回头望了一眼屋檐下,命令道:“继续挖!”这并不是小安的骸骨。 在小安的指点下,李青山又让人了几处挖掘,便又是几具白骨被挖了出来,周围的人都面露骇然之色,神婆的后院里,怎么埋了这么多尸骨,而且每一具,都像是孩子的尸骨。 李青山也有些吃惊,面色越发的沉重,心知这是神婆练邪术的牺牲品,他所见到的那团充满怨气的鬼雾,想必就是由此而来,只恨让那老贼婆死的太痛快。 这时候,只听“叮”的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的挖开,却是一个瓷坛,紧紧的封着。 不待李青山阻止,三个泼皮抢着打开瓷坛,一小团黑气冲出,害怕阳光似的,直钻入一个泼皮的口鼻。 那泼皮浑身一震,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不多会儿功夫就没了声息。 .piaia. 第十六章 白骨白银 另外两个泼皮吓得脸色惨白,动弹不得,但瓷坛里的东西,却一下照化了他们的眼,瓷坛里装满了白闪闪的银子,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就连刘管事和那几个行将就木的老人,都露出意动的神色。 李青山推开他们,他们登时就要发怒,再怎么胆小怯懦的人,为了财富,也会眼红心跳,变得凶狠起来,但见是李青山,就又不敢动作。 李青山哪管他们的心思,将那瓷坛取出来放在一边,在瓷坛之下,一具小小骸骨显现出来,骸骨早已褪尽了血肉,显出灰白的颜色,不知埋了多少年。 小安终于点头,李青山轻轻叹了口气,左右一看,把瓷坛里的银子全部倒出来,将白骨装了进去。 银锭滚落在地,堆成一个小山。 这一下,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甚至再顾不得那些尸骸。 刘管事是见过世面的,大约估摸着,这些银子足有数百两之多,连他见了都要眼红,更何况是旁人。 在这样的小山村里,真称得上是一笔巨款。 李青山也没料到神婆这些年的搜刮竟然搜刮了这么多银子,所谓“财帛动人心”,他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对这笔财富同样意动,毕竟将来要用到钱的地方多着呢! 单说吃肉,他也不想一直的依赖青牛,青牛既然想要他**,他就**一个给它看看,而且他也想换换口味,或许再到集上,买几坛好酒。 但他也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若是将这些白银全部带走,现在这些人畏于他的威势不敢多说什么,但心中必然生怨,埋下了不小的祸根,甚至连神婆之死都未必能平定下来。 “李村长,你是这村中最为德高望重的人,这些银子该怎么办,你且说来听听。”李青山擦去厚背钢刀上的血迹,收刀回鞘,看似要李村长做主,但说起“德高望重”四个字的时候加重了语气。 “哪里哪里,这是二郎你立下的功劳,斩了村中的一大祸害,这银子应当由你来处置才对。”李村长前些日子才扮演了一次不光彩的角色,总觉得李青山的言语中充满了恐吓的味道,哪里敢应这个话。 李青山环顾左右,见被他望到之人,都忙不迭的点头:“二郎你来处置吧!”方才缓缓点头,他不介意分些银子换个安宁,但若真有哪个不开眼的想要给他的战利品做主,那就要先问问他手中的刀同不同意。 一群人哪个不比李青山大上许多,却要听一个十五岁少年的安排,但没有人感觉到什么不忿,如今的李青山已非当初的李青山,那股拔刀杀人的狠辣与果决,已经震慑住了他们。 李青山坐地分银,一手按着装有白骨的瓷坛,一手拄着短刀,一群大人老人低着头竖着耳听他言语。 但第一个分到银子的人,却让所有的人都有些意外。 “富贵叔,神婆害你家破人亡,理应有一份补偿才是,这银子你拿去吧,以后不要在酗酒度人,方能告慰死去的人。”李青山用刀鞘在银子堆成的小山边缘一拨,拨出一些银子。 “这……这怎么好!”李富贵也没想到李青山会如此说,手足无措。 “拿去吧!”李青山更多的却是为了感谢赞扬他方才挺身而出,担下杀人之事的勇气。 李富贵感激莫名的收起银子。 李青山又招呼那两个泼皮:“这些是给你们的。”望了一眼地上死去的那个泼皮:“还有他,回去将他好好安葬吧,以后好好营生,莫要再做偷鸡摸狗的下三滥事情,否则怕也有这样的灾祸。” 两个泼皮又惊又喜,收起银子,李青山提起他们那同伴时,虽然他们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但也没什么伤心的样子,会不会专门花钱安葬这同伴,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最后李青山向刘管事李村长乃至一群村中老人抱拳道:“前些日子,对诸位多有得罪,这些银子就算是赔礼了,还望你们原谅小的不懂事,不过若再有人为老不尊恃强凌弱欺负乡里……”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没有丝毫致歉的意思,说到后来更是一派肃杀。 “不会不会!”这些人迭声道。 李青山颔首,拨出一堆银子让他们自行分配。 “那村里其他人?”李村长拿到属于自己那份银子,看着还剩下一大堆的银子,既然李富贵这受害者都能得到一份补偿,那村里的受害者就多了去了,可以说每家每户都给神婆上过供。 李青山望了他一眼:“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他虽然同情村人受骗,但他没打算替别人的愚蠢买单,若不是他快刀斩乱麻的杀了神婆,这些人被神婆恐吓鼓动着来对付自己都有可能。 而且怎么分,谁家多谁家少,绝对公平不了,到最后他很可能不但不落一点好处,反而成为了众人怨恨的对象。 李村长也是看透了这一点,来给这风头正劲的少年使一下绊子,说白了,村民的利益关他什么事,倒是眼前这个人越来越威胁到他在村中的权威,说不定再过几年,等他真正长大成人,自家连这个村长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但却没料到李青山小小年纪,心思已是如此缜密,那仿佛看透了他想法的一眼,更是让他心惊胆战,不敢再说什么。 李青山将剩下的银子包起来:“那就请诸位去向乡里做个解释吧,此间之事若有人胡乱嚼舌,传到我耳中,哼!” 一群人诺诺应是,刀剑在前,又都得了实惠,哪个会乱说。 以李村长为首来到门外,向村人解释了一番,大大表彰了李青山为民除害的风范,原本还有些神婆的忠实信徒不服。但当尸骨被一具具抬出来,就堵住了所有人的口,后院里埋着这么多死人骨头的人,会是什么好人吗? 而且谁愿意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李青山这个强人狠人,还有那一群“德高望重”的老人。 李青山并没有出面,而是拿起神婆断手中的那只铜铃,隐隐的能感觉到它不同于寻常器皿的灵性,问小安:“她就是用这玩意来控制你的吗?” 小安点头,极为紧张的望着那只铜铃。 李青山握住铜铃一扭,把铜铃捏的扭曲变形,那股灵性顿时消失了,然后来到门外,用尽全力丢了出去,回头笑道:“你自由了!” .piaia. 第十七章 玄阴驭鬼术(求推荐) 小安的神情又高兴又茫然。 李青山又在神婆的屋里搜索了一圈,小安就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忽然伸出小手扯扯他的裤腿,指点了一个地方。 李青山在墙壁上找到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叠纸,都是银票,他也隐约听说过,这个世界也是有钱庄的,但正儿八经的银票,还是第一次见到。 想来那些白银是神婆在壮年时候埋下的,后来年老体衰,根本不可能再去挖坑刨土,才将这些年的搜刮兑换成轻便的银票,存在这暗匣中,大约也有几百两。她这么有钱,竟然为了一个猪头跟他翻脸,最后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而在暗匣最底下,李青山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东西,那是一页书纸,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大略一看,正是炼魂驭鬼之术,纸张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本书上扯下来的。 李青山修炼《牛魔大力拳》,初窥修行之道,对于其他的术法,也有好奇之心,没想到神婆的诡异手段竟只来自一页书纸,若是她拿着一整本书的话,那他今天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但神婆若有有一本书在,怕也不会窝在这卧牛村中半辈子,神婆本来不是卧牛村中之人,是在几十年前突然来这里落户,她的来历也没人知道,她从哪得来的这一页书纸,李青山也无从猜测。 不过在这一页书纸之下,还有一张银票,竟是一千两之巨,这张银票极为的黄旧,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绝不是她来卧牛村后赚来的,神婆的来历越发扑朔迷离。 李青山问小安道:“你认得这东西吗?”他感觉到这或许同小安的身世有些关联。 小安木呐无言,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李青山便知道这已超脱了他所能回答的范畴,这暗匣里的东西,他当然毫不客气的全部笑纳,待要走出门外,又觉小安扯着他的裤腿。 李青山回头一看,见他正满脸迷茫的望着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说不出的可怜,他心中一软,蹲下身子柔声道:“你没地方可去吗?” 小安点点头,李青山道:“那就先跟我做个伴吧!”说着话打开瓷坛,知他不敢在阳光下行走。 小安露出腼腆的笑容,飞入瓷坛之内。 李青山带着瓷坛回到茅屋,将瓷坛葬在茅屋之后,堆起一个小小的坟茔。 青牛归来,问道:“成功了?” 李青山道:“区区一个老巫婆有什么难对付的!”而后向他展示此行的战利品,将那一页书纸给青牛一看,问道:“这也算是一门神通吗?我可以练吗?” “这一页残纸,自然什么也算不上,但这张纸来自一种名为《玄阴驭鬼术》的神通,,不知怎么落到她的手里,练这种残缺不全的东西,多半没什么好处。没听过贪多嚼不烂吗?先将九牛二虎之力,练出门道再说吧!”青牛瞥了他一眼,一口道出这一页书纸的来历。 “那《九牛二虎之力》比这《玄阴驭鬼术》,哪个更厉害些?” “若是原版的《九牛二虎之力》,那还真不好说,《玄阴驭鬼术》虽不重视修炼自身,但是能汇聚一大群鬼类,以众欺寡,是善战的神通。如果不能一举击败施术者,极易被淹没在鬼海之中。” “那我修炼的这牛魔虎魔之力呢?” “自然远胜。” 李青山就定下心神,不再犹豫,随手将那页残纸收起, 其他的战利品,无非就是那些银钱。李青山原以为青牛不会在意这些人间的黄白之物,却没料到,青牛一听,重重的道:“好,比起那一页破纸,这才是紧要之物!” 对于一种神通法术不屑一顾,却对银子大加重视,饶是李青山经历了青牛关于“吃肉喝酒”的教育,此时也忍不住惊讶,这牛哥还真是够世俗的。 青牛瞧出他的心思:“你没听过‘财侣法地’四个字吗?这都是修行必备的条件,财还是排在第一位的。” 李青山点点头:“做什么事都得有个经济基础。”若没有青牛提供最为重要的食物,他就是捧着神功秘籍,也没办法修炼:“不过,我好像也花不了太多钱吧!”这一千多两银子是一笔巨款,只是买酒肉吃的话,足可以支撑很长时间。 青牛道:“你一直问我,多长时间才能将《牛魔大力拳》练出个模样。” “是啊,可你一直不肯说。”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凭你现在的修行速度,若是没有意外的话,恐怕得十年功夫才修的成《牛魔大力拳》的第一重,练出一牛之力来!” “十年!”李青山惊讶的张大嘴巴。 “这还是往短了算,若是遇到瓶颈那就更难说了,越是强大的神通就越难练,你真将道家神通当作乡下把式,给你随便一练就练成了,然后就无敌于天下?醒醒吧!” 李青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斩杀神婆的欢喜一扫而空:“那么说,我要将《九牛二虎之力》完全练成,至少得需要一百一十年?”他完全无法想象自己一百一十年之后是个什么模样。 “错,神通越往上练就越是艰难,三五百年练不成也没什么出奇的,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每练成一重,身体固本培元,寿命自然有所增长。” “那该如何是好!”李青山自认毅力不凡,坚持每日练功不辍,但如要他坚持练个几百年,他想想都要发疯。 青牛见打击的差不多了,做了个“小子,知道厉害了吧”的表情:“想要缩短这个时间,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就着落在这个‘财’字上。” 不管李青山怪异的表情,一张单子飞到李青山手中,单子上罗列着数十种药材:“这是?” “用来熬汤泡酒的,这是连凡人都懂得把戏,里面的药材多一样少一样都无所谓,关键是一物必不可少。” “人参!”李青山已经看见了名列榜首的那一味药材。 这大概是世间最常见易得的灵药了,号称“百草之王”,能够大补元气。中医上有一味还魂汤,在人之将死之时灌下去,就能恢复些许精神交代一下遗嘱,实际上就是参汤。 “正是人参。” .piaia. 第十八章 槐木饲鬼 “那我和普通的习武之人好似也没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寻常人的体质,容易虚不受补,人参吃的过多,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我一开始不告诉你,就是因为你身子尚虚,说了也没用。” “这些天来慢慢调养,你又练出了一丝精气,才算是达到要求,我正打算要你想办法筹钱,现在倒是可以省些麻烦,不过这些钱恐怕支撑不了太久。” 李青山也就明白区别在哪里,他可以比普通人吃下更多的人参,而不用担心上火流鼻血,他的身体像是个鼎炉似的,借助神通法决,能将所有进入体内的精气炼化吸收,没有丝毫浪费。 这同时也意味着,李青山要买很多很多的人参,而人参在玩意,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价格不菲的贵重药材。 他却要将人参当萝卜吃,那恐怕是再多的钱也不够花销。 手头那一千多两银子,可以买多少人参呢?他不禁寻思起这个问题来! 李青山在哀叹之后,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个坏消息,他力量增长的速度,将会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寻常人为了追求一次力量的突破,得去寻觅稀少的灵丹妙药,服用下去,还不一定有什么效果。而他只要吃这些最常见易得的东西,就能让力量不断的进步,说出去不知要羡煞多少人,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真金白银,总是有办法的。有了足够强大的力量,还怕没有钱吗? “这小鬼倒有点意思。”青牛转到李青山身后,圆咕噜的牛眼盯着躲在李青山身后的小安。从始至终,小安一直躲在李青山的身后,悄悄探身好奇的望着青牛。 小安吓得又躲到另一边,不敢直面这头会说话的牛。虽然青牛身上没有任何杀气煞气之类可怕的东西,但他近乎本能的不愿靠近。 “你是说小安,他现在无处可去,我先照看一下,你不介意吧!”李青山随口一说,如果青牛介意的话,自然不会在小安面前开口说话。 “只凭那一页残纸,竟然真的炼出了鬼奴,而且还是能够驱物的鬼奴,真是不可思议,要么那老女人是炼鬼之道的天才,要么就是这小鬼的灵质有些特异。不过看那老女人炼了这么多年,牺牲了这么多试验品,却只炼成了这么一个鬼奴,那定然是后者。 李青山看看小安,不知他有什么特异之处?不过一个小鬼,本就是非常奇异的东西。 青牛道:“说不定才是你最好的战利品,你还不快将他收为鬼奴,此子将来与你或有大用。” “什么鬼奴,他还不过是个孩子,我已答应过他给他自由了。”李青山纵然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肯违逆本心,卖了青牛筹盘缠,如今当然更加不肯这么做。 青牛自觉说的太多,打了个哈欠:“那也随你,不过它失去了主从,没有人去饲育他的话,用不了多久就会散尽灵气,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小安懵懂的眨眨眼睛。 “阴鬼又不是家禽家畜,还需要饲育?” “亡者是不容于阳世的,连力量极强的阴鬼,也抵挡不住区区阳光的照射,甚至是一阵狂风就可以让他们消亡。若是没一个死去的人,都留下鬼魂在时间,那千万年时间,人世间不知堆积了多少鬼魂了。” “那要如何是好呢?” 黄昏时分,李青山大踏步行走在山林间,肩头扛着一把斧子,一只若虚若实小鬼在他身边徘徊。 时而远远的跑到溪边,好奇的打量一条游鱼,时而飞到树梢,触摸一只飞鸟。但不等李青山呼唤,就又风也似的回到他身旁,眼巴巴的望着他。 李青山摇摇头,回之一笑,对于这个孩子,心中隐隐的多了一股责任。 但在他们的身后,飞鸟僵直的从树梢跌落,游鱼翻着肚白在水面浮起,证明这并不只是个普通的孩子,而是危险的鬼怪。 李青山仔细在林间搜寻,终于在一株十余人才能环抱的大槐树前站定,挥起斧头大砍大伐起来。 他虽不懂斧法刀法,但《牛魔大力拳》之中,包含着最基本最奥妙的运力法门,任何武器到他手中,都能运用自如。 每一斧子都势大力沉的砍在同一个位置。 木屑纷飞,巨木倾倒。 李青山不管其他,只伐出最中心的一小块木心,拿到小安的面前。 小安伸手触碰那一小块木心,小脸上露出舒服的神情,到最后干脆化为一阵清风投入进去。 李青山一笑,这是依青牛教授的方法,找一株百年之上的古槐,槐木天生有汇聚阴灵效用,对阴鬼之类大有益处,如今一试,果然如此。 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小安会魂飞魄散了。 回到茅屋,他坐在门前的大石上,将木心雕成一个木牌的形状,仔细打磨之后,刻上了“安”字,然后佩戴在腰间,他身上的生人阳气会慢慢滋养小安的魂魄。 他也可以借助小安身上的阴气,来练习操纵身上的气。 ※※※※※※※※※※ 小院中,李青山端坐在地,口中不停的呼喝着:“小安,脖子!” 小安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在阴气刺激下,李青山体内那丝真气被调动起来,流到脖子。 “右臂!” 小安赶紧转移方向,抱住他的手臂,俊秀的小脸虽然依旧苍白,但却满是童稚天真的笑容,仿佛将这当做极为好玩的游戏。 直到月上梢头,李青山方才起身,小安依依不舍的退开, 在小安的帮助下,李青山体内的那一丝真气驯服了许多,而小安的眼眸中也多了几分灵动,不像最初那样木讷。 李青山想来,这恐怕不只是阳气滋养的缘故,就是再聪明伶俐的孩子,被人带离父母膝下看管起来,任意虐待责打,恐怕都会变成那副木讷的模样。 而等到恢复自由,生活稍稍恢复正常,心中的灵气就开始萌芽。 小安期盼的望着李青山,虽然仍不能开口,但眼眸中分明写着:“再玩一次!” “好了,这不是游戏,今天就到这里了,明晚再说!” 小安乖乖点头,绝不会像寻常孩子那样撒娇耍赖,但却难掩失望之色。 李青山对他这副模样最是无奈:“好吧,再玩一次!” 小安腼腆一笑,却立刻竖起了耳朵。 “左腿!后背!” .piaia. 第十九章 牛魔显威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间便到了秋季,山中枫叶渐渐变红,金灿灿的稻穗也一点点饱满起来。 一辆牛车缓缓行过田间小道,拉车的青牛无人驱使,牛车上铺着厚厚的兽皮,上面躺着一个少年,叼着稻草,悠闲的枕着手臂望着天空,腰间一边系着短刀,一边挂着木牌,正是李青山。 他身上带着一千多两银子,要到十余里外的柏溪镇去,在偏僻的小山村中,想要花钱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想要买东西,只能到大的城镇中去。庆阳城中物资虽然丰富,但离此太远,而且必然不便宜。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到镇子里去,在每个月的固定时间,镇子都会有大型的集会,那时候附近村落的人都会去镇上赶集,进行各种交易买卖,正是购买人参的最好时机。而他手上积攒了不少兽皮,也可趁机出手。 李青山本不欲再让青牛拉车,但青牛毫不介意继续做一头普通的牛。 来到柏溪镇时,天才刚刚放亮,小镇上一是车水马龙,人流往来穿梭,许许多多的小商贩在高声叫卖着自己的货物,一派热闹非凡的景象。 李青山寻了一个空地,将兽皮铺在准备好的麻布上,却并不学人叫卖,而是坐在一旁打坐,不放过丝毫修炼的机会。 在他的体内,那一丝微弱的气流,已经壮大了一些,他像是个贪玩的孩童般,不断的驱使着那一丝真气在体内四处流淌。 身体虽然不动,但这样做也极耗精神,李青山不时的睁开眼睛,回应一下前来问价的顾客。 他身怀巨款,也不想凭这些兽皮致富,只想尽快出售出去,好多买些人参,所以价钱就订的极为便宜。 虽然拒不同人讲价,但生意却是极好,马上就到了寒冬,李青山是受过那种寒风刺骨的痛苦的,寻常百姓谁不想做一件皮靴皮袄,不多时摊边就围了一大群人。 “闪开!闪开!”几个背着弓箭,带着猎刀的年轻人,面色不善的将人群分开,围到小摊前,投下的阴影将李青山落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睁开眼睛:“各位有何贵干?”他如今的眼光已是今非昔比一眼就看出这些人不好对付。 虽然他们年纪都不大,而且没有做出特别凶狠的神色,但身上却带着一股精悍的杀气。如果说刘癞痢只是一条乱吼乱叫的癞皮狗,那他们便是凶猛的守山犬,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击杀刘癞痢。 一个身材矮小,留着短须的精悍年轻人,质问道:“这些兽皮你是从哪来的?” 而他的同伴伸手婆娑这些兽皮,发现果然如传闻的一样,这些兽皮上竟然没有箭孔,或者任何破损的痕迹,都是难得的上乘品质,但贩卖的价钱却比一般兽皮还要便宜的多。 “要买便买,不买便走,不要挡住阳光。”李青山懒得编瞎话向陌生人解释,兀自闭上眼睛修炼。 周围人早已散开一圈,但却并不离去,反而汇聚的人越来越多,种种议论之声,却清晰的传入耳中。 “这不是勒马庄的猎户吗?”“竟敢不把勒马庄的人放在眼中,不知有几条命?” “勒马庄!”李青山心中一动,纵然是凭他的孤陋寡闻,对这个地方也是如雷贯耳,这是柏溪镇周遭的村落之一,极为深入十万大山,庄子里住的都是世代以捕猎为生的猎户,难怪他们身上会有那种气质。 同卧牛村这样以务农为主的村落相比,勒马庄的民风要剽悍的多,每日同山中野兽搏杀,并习练一些世代相传的武艺,不但不肯服从庆阳城的管束,更是从来没有缴税这一说。 庆阳城中曾有人试图派兵征讨此地,但还没到村子里,就遇到陷阱暗箭无数,好不容易赶到村子,已损失了一半人马,大军士气低落,领兵的征讨将军,唯有勒马于庄前,灰溜溜的逃回庆阳城中。 于是村子本来的名字被人遗忘,变作了“勒马庄”。 可想而知,一个能让征讨大军铩羽而归的村庄,村中之人该是何等的骄傲。一个半大少年要与之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 矮小年轻人火气冲冲的道:“这些兽皮,你不能在这里卖!” “凭什么?”李青山睁开眼睛,眸中似乎有光华一闪。 让年轻人想起了山中猛兽,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本能的警惕起来,但是并不畏惧,他们是与野兽搏杀的猎人,而且看李青山一身农夫的打扮,心中更是瞧不起:“凭老子不让你卖!”伸手就去掀李青山的摊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铁锁般扣住年轻人的手,竟然有些刺痛。 年轻人吃了一惊:“这家伙好大的力气。”但他反应丝毫不慢,左拳直击李青山面门。 而他的同伴丝毫没有搭手的意思,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显得极有自信,有的脸上还带着轻蔑的笑意。 说起来,这还是李青山第一次真正同人交手,刘癞痢在醉酒之中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而神婆更是被鬼雾反噬。 拳头疾速破空而来,根本不给人思考的时间,但这许多天的修行起到的效果。李青山下意识的偏头避过,右脚踏地,身体斜向前倾。 以脊骨为中心,浑身筋肉的抖动,合为一体,一记铁山靠,势大力沉的撞向年轻人。 铁山靠,是拳法中极为常见的招数,《牛魔大力拳》中也有,同时融合了其中三大招式。 牛魔踏地,立定脚跟,力从地起。牛魔运皮,身体坚韧,不可催动。牛魔顶角,以身为牛角撞击出去,所有的动作都是一气呵成。 青牛在后面卧着,满意的点点头。 年轻人却是大惊失色,好像一头狂奔的公牛向自己顶来,胸口一痛,被撞飞出去,跌入人群中,浑身筋骨像是要散架一般。 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年轻人的几个同伴,也楞了一下,大怒打了过来。 李青山神情愈发的慎重,一对一和一对多完全是两码事,除非力量差距太多,否则双拳是难敌四手的,强健的公牛被一群凶狠的猎犬围住,也只有被扯下一块块血肉而死的下场。 危险关头,那一丝真气活跃起来,游动到李青山聚精会神的双目,他只觉那几个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慢到连他们脸上愤怒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piaia. 第二十章 名声初显 这恐怕不止是那一丝真气的力量,更是青牛眼泪的功效起了妙用。 他矮身闪过一拳,牛魔顶角,双拳直击,又打倒一个年轻猎户, 但与此同时,一个猎户已绕到了他背后,猛烈的一拳打向李青山后心。而另两个年轻猎户,一左一右抱住李青山的腰身,狠狠向地面扳倒。 他们整日在山中狩猎,通晓合围之术,绝不是街头斗殴的莽汉。纵然李青山可以胜过他们中任何一个,也在瞬间落在了下风。 眼见格挡不及,李青山的精神念头全放在后心,那一丝真心随心而动也流了过去,他后心的筋肉猛烈虬结在一起,隐隐的鼓起一小块。 重重一拳打在李青山背心,却像是打在坚韧的牛皮上,所有的力量随着那一块筋肉的平复而瓦解,李青山除了浑身一震,再无异样。 同时那两个抱住李青山腰身的猎户,觉得李青山的身子像是扎根在了地上,根本搬不动,三人用罢了力气,气势顿时衰弱下去。 而承受三重打击的李青山,却已回过气来,一声暴喝,双肘下坠。 《牛魔大力拳》中的牛魔顶角,讲究的是除了拳脚之外,浑身处处皆可为牛角,肘击则更是威力最大的牛角。 两个猎户只觉背心剧痛,只欲呕血,身不由己的趴在地上。 李青山猛然转身,扑向从身后偷袭他的那猎户,当胸一拳,将他击倒在地。 周围诸人看的眼花缭乱,只见那处于弱势的年轻后生,三下五除二,就将五个勒马庄的好汉打到在地,都是诧异莫名。 李青山望望地上呼痛呻吟的五个猎户,又望望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做的,他的力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但他还来不及高兴,一大群猎户忽然冲出,拉开猎弓,抽出猎刀,虎视眈眈的将李青山围住。 这次柏溪镇的集会,勒马庄却不止是来了几个人,而是足有二十余人,带着整个村子积攒的皮货,方才那几个年轻猎户,只是跟着长辈见世面的小辈。 眼见自家的东西卖不出去,却听闻是有人卖便宜的兽皮,就一起冲了过来,要寻李青山的晦气。却没想到李青山的晦气没找成,反倒被教训了一顿。 长辈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很快反应过来,围上了李青山,那十几张张开的猎弓,那瞬间爆发出来的气势,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陷阱中的困兽,生死命运都操于人手,竟有一股绝望感生出。 与之相比,刘管事家里那场“鸿门宴”,简直像过家家一样,他心神也如弓弦般紧绷起来。忽然认清对方的身份,那是以狩猎为生,他们所擅长的并不是拳头,而是手中的猎弓,他的牛魔炼皮可以抵挡拳头,却绝抵挡不住锋利的弓箭。 危机关头,他冷静的拔出了腰间的厚背钢刀,眼神在四下巡视,寻找脱身之策,没料到贩卖兽皮,也会惹出这样的祸事。虽不情愿,但说不得要闹市杀人,杀出一条血路了。 “这是你干的?”一个面带病态的壮年男人,背着一把大弓,站在猎户们中间,声若洪钟的发问。 李青山答道:“是我干的!” 男人有些惊异的审视了李青山一番,寻常人见了这场面,还不吓得手脚发软,这小子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的镇静,单这份心智就远在庄子里的所有小辈之上。 问地上那个被李青山用铁山靠撞飞出去的矮小猎户:“小黑,这是怎么回事?” “猎头,这小子估计坏我们的生意!”小黑强撑起身子。 人群一片哗然:“勒马庄的猎头岂不是?”“是黄病虎!” 所谓猎头,即是相当于的村长,但同卧牛村那样的老人当权不同,能够在勒马庄中成为猎头的,都是村中最强大的汉子,指挥着村中的一切狩猎事宜。 而黄病虎,即是勒马庄现在的猎头,是鼎鼎大名之辈,李青山也是闻名久已,但没想到竟是眼前这病汉,也算是明白“病虎”这个名号的来由。 人的名树的影,李青山心中自然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但他已非当初的李青山,冷笑:“你二话不说就来掀我的摊子,如今血口喷人,倒成了我坏你们的生意,勒马庄果然好霸道。” 黄病虎面色沉了下来,喝道:“你们还不给我爬起来,一群人打一个都打不赢,还有脸躺在地上叫痛,还配当勒马庄的男人吗?” 李青山知道自己那几下子下手不轻,但黄病虎一声令下,那五个年轻猎户竟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除了本身身体健壮外,更是对黄病虎有极深的敬畏。 黄病虎抬抬手,所有猎户都收起刀弓:“此事是我们有错在先,但小子你也不该下这么重的手!” “我若不下重手,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我的。” “我们难得下山一次,贩卖皮草,全村人的柴米油盐,都要着落在上面,你按着市价卖也就罢了,这个卖法却扰乱了价钱,大大的坑害了我们。” 李青山默然,这是他一开始所没料到的,他自然可以说怎么卖是我的事,但凭黄病虎的名声,在众人面前自承有错,有理有据的同他交谈,而没有凭着人多势众压迫他,他就不愿做口舌之争,胡搅蛮缠。 若是对方真的要打要杀,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黄病虎道:“这些兽皮我全买了!”自有猎户上前付钱,收起所有的兽皮。 周围人都啧啧称赞黄病虎的义气,李青山有些意外,看了一眼递到眼前的钱袋:“不必了!”转身收拾牛车,他本就不靠这些兽皮吃饭,对方如此豪爽,他若斤斤计较,反倒让人小觑了。 黄病虎眼中的赞赏之色就更重,眼见李青山消失在人海,对身边的人道:“这小子我看的上,谁知道他是什么来历?” 一个农夫小心翼翼的道:“好像是卧牛村的李二郎!” 周围许多人竟然听过,都道:“难怪!” 村落之间,虽然交通闭塞,但这些带有传奇色彩的故事,总是传的最快,李青山还不知道,自己在这十里八乡,已是小有名气。 .piaia. 第二十一章 买参中伏 李青山到镇中最好的酒楼,买了十几坛好酒装满牛车,再按着青牛所给的清单,到药铺买来了大部分药材,而最重要的人参,却不能在药铺中买。 柏溪镇最大的客栈中,一个群带着斗笠,背着药篓的人正在默默饮茶,即便是在酒楼之中,他们也不肯取下头上的斗笠和身上的药篓。 不时有各大药铺的掌柜来到客栈中,打开药篓看看里面的东西,然后将手笼在袖中,同他们讨价还价,若是成了就从药篓中带走大小不等的一包人参。 他们是参王庄的采参客,同勒马庄一样,都是安在深山之中,但是却是以采山参为生,若要买人参,自然是买他们的最为便宜。 李青山将牛车停在客栈门前,环视一周,大步走到角落,对采参客们道:“我要买人参!” 采参客们见他年纪轻轻,衣着破旧,都露出轻蔑的神色,竟没一个人应他。 李青山皱皱眉头,取出怀中剩下的千余两银票放在桌上:“我要买人参!” 这下所有的采参客都抬起头来,露出惊愕的神色,没料到李青山竟拿得出这么多银子来,彼此相视一眼,终于有人开口道:“要买多少?” 李青山已经了解过人参的价格,最终商定的价格,带了一大包人参离去。 采参客们低声说话:“要不要顺手做了这小子?” “还是找灵参要紧,那可是价值万金的宝物,凡人吃了也能延年益寿,习武之人吃了,立刻就能成为一流高手,甚至突破阻碍,晋升先天也不是不可能。” “灵参虽好,但只有一棵,还要对付勒马庄的那个病鬼,我自认没这个福气去拿,百鸟在林,不若一鸟在手,愿意做这一票的就跟我来。” 七八个人站了起来,抓起腰间的腰刀,逶迤而去。 门外不远处,一人藏着柱后,望见这一幕,悄悄的离去。 李青山赶着牛车独自在山道间前行,有一搭没一搭的同青牛聊着天,小安也从槐木牌中探出头来,坐在车梁上静听他们说话。 来到一个狭窄的山谷中,青牛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李青山一眼:“你的麻烦来了。” 话音方落,山谷两端,就出现七八个人影。 李青山凭着目力:“你们是……参王庄的人?”这群人握着腰刀在手,显然是要杀人越货。 “还是低估了人心凶恶!”他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声,他并非不明白财不露白的道理,所以买了人参之后立刻赶着牛车回村,绝不多呆一晚,但没料到这群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光天化日下截杀自己。 传闻这些每日攀援绝壁,采集人参灵草的人,民风极为彪悍,而且都怀有武艺在身,身体轻若飞鸟,矫若猿猴。 “小子,我们有些话想同你谈谈!”为首之人平静的说着,眼神中透出轻蔑的光,仿佛看着笼中待杀的牛羊:“留下所有的东西,你可以走。” 这种平静并非是假装的,他们常年在山中行走,遇到落单的行人,一刀杀了拿走财物,不过是家常便饭,而事成之后,当然是不可能放过任何活口。 采参客们嘿嘿笑着围了上来。 眼见危机逼近,李青山猛地抖动缰绳,青牛望了他一眼,倒是配合,带着牛车加速向前冲去, “敬酒不吃吃罚酒!”采参客们喝骂着,急急向两边闪避,手中飞起两道刀光,交错斩向车上的李青山。 青牛牛头一摆,仅剩下的牛角画出一道诡异的弧度,那为首的采参客,看牛角刺来,竟然不能躲避,被狠狠刺穿了肚子,钉死在山壁上。 那采参客兀自睁大双眼,口涌鲜血,不相信凭自己的武艺,会死在一头耕牛的角上。 与此同时,李青山翻身落地,闪开两道刀光,厚背钢刀在手。 青牛抽出牛角,心道:“从一个牛的角度来说,我这算超水平发挥,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了。” 采参客们的惊呼:“耿大哥!”这“耿大哥”是他们中身手最好的一个,没料到竟然死的如此离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青牛是一只妖怪。 而后狠狠的对李青山道:“小子,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原本还想给你个痛快,等下我们要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的削下来喂狼!” 李青山嗤笑:“就凭你们!”面色却无比沉凝,缓缓拔刀。 没想到一天之间,就遇到两场战斗,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果然手上有了功夫,也就意味着容易惹麻烦,若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家少年,当然不可能同勒马庄的人硬抗,更加不会有那么多银子去买参。 而这是他有生以来遇到的最危险的一次战斗,他纵然有神通在手,也不敢说能够如履平地,青牛说过的话,浮现在耳边。 心念转瞬即逝,大战一触即发。 “杀!”劲风袭来,四把腰刀织成的刀网,笼向李青山。 牛魔炼皮绝挡不住这样的刀锋,李青山迅速做出判断,看也不看身后,反而大踏步向前,扑向眼前三个采参客,他的心并不全在此刻的死斗上,而是不断回想着方才青牛那一角。 青牛绝不会帮他御敌,否则凭它的力量,杀掉这群采参客是易如反掌,那一角大有深意。 在生死关头,他的悟性灵性被全部逼迫出来,他眼中猛然一亮,牛魔顶角,要以身体的每一处为牛角,而武器不过是身体的延伸。 他手中笔直的厚背钢刀,像是在突然之间有了灵性,绕过一把格挡的腰刀。 “噗噗”的声响中,一个采参客的脖子喷出漫天血雾,仰天倒在地上。 “老成!”“这小子懂武功!”一连串呼喝,采参客的望着李青山,神情不复方才的随意。 而李青山的双臂也添了两道伤痕,亏得牛魔炼皮的坚韧,才没有被切割开来,反而激起心中的凶性,双目似火燃烧:“来吧!” 山谷一侧的茂密林木中,藏匿着一群人,相隔不过十余丈的距离,而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山谷中的人,竟然都没有发觉。 唯有青牛往这边望了他一眼。 为首的正是黄病虎,笑着对身旁的人说道:“小黑,现在你可服气?” .piaia. 第二十二章 灵参之谜 此时李青山的钢刀又取了一个人的性命,虽然后背也中了一刀,但入肉不深,而且伤口收缩,没流出多少血来。 与此同时,一把腰刀斜刺入他的小腹,他紧紧抓住刀刃,手起刀落斩下一颗充满惊惧的头颅。 那股凶悍之气,让人望之生畏。 小黑原本不太服气,只道是李青山突然偷袭才胜过他们,一心要找机会找回场面,此时额头冒出冷汗,李青山的刀法之精妙,杀戮之凶狠,让他心惊。 这头野兽,尚不是他这种半调子猎人能捕杀的,庆幸方才在闹市上,没有真的同李青山拔刀相向。 片刻之间,七人伏尸,李青山拄着残破不堪的钢刀单膝跪地,身披十余处创伤,衣衫被鲜血染透,既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仅剩下的一个采参客,脸上全是惊惧癫狂之色,他虽然也做过不少杀人越货的事,但都是欺负良善,平生哪见过这般惨烈的厮杀:“你……你个疯子!” 李青山的神情像是一块坚硬的青石,在生死之间,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超水平发挥,激发出了体内的潜力。但这样也极耗体力,在片刻间就筋疲力尽。 原来这便是我选择的道路吗?还真是充满血污啊! 青牛慢悠悠的站在一旁,仿佛在问:你后悔吗? “我杀了你!”采参客狂吼着冲了上来。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刀锋落在脖颈上,寒意激的寒毛竖起,李青山狂吼道:“我不后悔!”体内气息流转,全部涌到手上,握紧钢刀,挥刀迎上。 “崩”“嗖!”弓弦撕裂空气,一支羽箭激射而来,将最后的采参客钉死在地上。 李青山愕然抬头,几个矫健的身影从山壁上溜了下来,正是勒马庄的猎户,他们小心接近李青山,猛地上前抓住他的四肢。 但李青山在刚才那一瞬间,便耗尽了身上的气力,被他们抬到山谷之上。 “小子,做的不错!”黄病虎收起大弓,赞了一声,就不再多言。挥挥手,猎户们重新在山谷两边潜伏下来。 不多会儿功夫,其他的采参客们赶来,面色凝重的查看同伴的尸体,等看到被钉死在地上的那个采参客时,忽然面色大变,吼道:“快退!” “放!”黄病虎一声令下,山谷两边箭落如雨。 采参客们突然的挥着腰刀,但除非武艺相差太远,不然怎么挡得住箭矢,一声声惨叫响起。 而黄病虎拿着大弓,站在一块突起的大石上,专门点杀试图逃跑的采参客,每箭必中,箭无虚发,宛如死神。 李青山撑着身子看着,心中也觉得震撼,一面是震撼两大庄子之间的争杀来的如此轻易惨烈,一面则是震惊于弓箭的威力。 他修炼牛魔大力拳,增长最快的就是力量,若能开一把大弓,岂非也能像这样杀人如屠狗。 黄病虎射出第五支箭时,惨叫声已经停歇了,只有微弱的呻吟声若存若续。 “黄病虎!”一个大腿被射穿的采参客,发出凄厉的嘶吼。 “正是在下!”黄病虎跃下高岩,张口便问道:“灵参在哪?你若痛快说出来,我就给你个痛快!”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十万大山边上的事,我还都略知一二,灵参现身于勒马庄附近的山峦中,服食可以祛除百病,益寿延年,是不是?我原本以为是假的,但看你的神情倒有些相信了。你们想要虎口夺食,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 “你想用灵参治你的病,不过是痴心妄想,你根本不知道怎么捕捉灵参,等着吧,参王庄不会善罢甘休的!” “就凭你们那一盘散沙的破庄子,也想与勒马庄抗衡?” “呵呵呵呵,这个消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强手会汇集到勒马庄。” 黄病虎的面色微变:“你们舍得吗?”眼见问不出什么,一挥手,猎户们纷纷上前,将未死的采参客补刀杀死,然后搜罗身上的财物,再抬起来丢到山谷中。 眨眼间,满地的尸首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只有残存的血迹,昭示着方才战斗的惨烈,再等一场山雨落下,就什么就剩不下了。 人的性命,在某些时候,真的轻贱如蝼蚁一般。 猎户们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李青山,其中既有佩服赞赏,更有毫不掩饰的杀气。 李青山自己听到了一个大秘密,勒马庄的人绝不会放任自己离去,最为简单的方法,自然是一刀杀了,跟那些采参客一道丢下山谷中去。 可恨青牛不肯帮忙,任凭他在生死间徘徊,这趟出山,他既明白自己的力量已今非昔比,又认识到自己现在的弱小,或许这便是青牛的目的所在。 黄病虎道:“小兄弟可肯随我到勒马庄中一坐?” “我若说不愿呢?” “不识抬举!”“杀了他!”猎户们大怒。 黄病虎摆摆手道:“我不杀无辜之人,你若不愿,就自行离去吧!我相信你不是多嘴多舌之人。” 李青山自没这么不上道,凭对方的枭雄风范,杀起人来是不会手软的,他或许不杀,他属下那些猎户们可都杀气腾腾。 而且他也有意到勒马庄中一看,或许能学到些狩猎射箭的手段。那就可以**生存,不需青牛的辅助,而且自身的力量也可大增。至于那灵参,他倒是不敢多想。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黄病虎方才露出笑容来,命人送来药膏,给李青山涂抹上,却发现他身上伤口收缩,没有流血不止,啧啧称奇。 李青山忍痛来到牛车之上,取出新买的人参,放进口中慢慢嚼碎,又拍开酒坛泥封,咕噜噜的灌下一肚子酒去。 酒水冲开人参,一股热气在腹中弥漫开来,顿时就觉得精神了许多,更让众人诧异不已。 李青山爬上牛车,再不理会旁人,闭目打坐。恢复身上的疲惫伤痛尚在其次,他要趁此机会,总结这一战的得失。 首先,不能再存侥幸之心,都听人说江湖险恶,今天才算是亲身体会,一步不慎,既有可能丧命身死,人命在这个世界上,实在是太轻贱了。不可能总有人相助,也不可能依赖临场爆发。有勇无谋是自寻死路,这条大好性命,还须好好珍视才是。 但在这次生死搏杀中,他对《牛魔大力拳》的体悟又加深了一层,而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仿佛一把宝刀经过了磨砺。 .piaia. 第二十三章 江湖路远 随着那股热气在身体中蔓延,那一丝气息也活跃起来,在身上伤口处流转,隐隐传来麻痒的感觉。 黄病虎放出几个身手矫捷的猎手当斥候,一行人围着牛车往大山深处赶去。 这一走,便直走到了天黑时分,深入一座大山之中,四周再不见一点人烟。 在山麓下,李青山见到了传说中的勒马庄。 庄子四周扎着高高的木墙,四角设有望楼,不像是村子,倒像是军营。人走到近处,通传之后,闸门方才打开,浑然不似卧牛村那样的随便。 李青山这唯一的外来人,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也紧张起来,这就是传说中让大军勒马的龙潭虎穴。 虽然黄病虎看似没有恶意,但仍需小心应对,免得糊里糊涂丢了性命。那把厚背钢刀已被拿走,纵然是还在,经那一战之后也破损的不能使用了。 黄病虎将他安置在一间没人的小院中,虽然没有派人看管,也嘱咐他不要乱走,然后就匆匆离去。 村子最中央的阁楼上,几盏灯火的照耀下,勒马庄最有威信的猎户们,正围绕着一张圆桌商议: “为了采参的事,参王庄同我们积怨已久,庄子常有人莫名其妙的折在山里,恐怕就是他们干的,这次还敢打灵参的注意,正好给他们一刀。” 两个庄子只相隔几座山,没有明确的分界,采参客们以采参为生,而猎人们常年在山中行走,人参还是认得出来的,遇到了自然不会放过。 于是便产生了许多纠纷,山民们的纠纷往往是用刀子来解决的,因为相隔的距离够远,才一直没发生大规模的械斗。 直到前段时间,在两庄之间,较为接近勒马庄的白老峰上,再一次的狭路相逢,发现了一株传说中的灵参,已经有了人的形状,甚至能离地而走。 这样的天下奇珍,又引发了一场厮杀,杀戮过后,那灵参却已走的无影无踪,但应当还在白老峰上。两庄人马都不敢轻举妄动,大举搜山,但也都在做着准备。 “猎头,这次的事绝不能泄露出去,那小子还是处置了吧!” “那小子身手不错,脾气也对我胃口,杀了未免可惜,我想要他留在庄子里,为庄子添一把力。” “可他终究是一个外人。” “不必再说了,我会好好检验,若是他不够资格,黄某也绝不会手软。”黄病虎斩钉截铁的道,紧接着却是一阵咳嗽。 漆黑的小屋中,小安从槐木牌里钻出,关切的望着李青山,伸出手碰碰他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李青山道:“不用担心,我没事,暂时没事!”虽然看得出黄病虎赏识他,但这种性命操于人手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而想要将命运操于自己手中,唯有变得更强。 他立刻按照青牛的指点,用人参美酒泡起了药酒,方才停歇下来,望着自己的成果,一阵欢喜欣慰。 第二日清晨,李青山早早起身,习练《牛魔大力拳》,忽觉身后劲风袭来,仿佛一头猛虎向他扑来。 李青山回身一拳,却落在了空处,黄病虎擦着他的手臂,右手虚握如爪,抓向他的咽喉。 “他要杀我灭口?!”李青山心念转动,竟然不闪不避,反而迎上去,倒似将要害送到别人手边似的,同时双臂收拢,宛若老熊抱树,使出浑身大力。 他修的是大力神通,不是人间武学,纵然没有练成一牛之力,但一抱之力,也不是血肉之躯承受的起。 黄病虎忽然收爪,缩身绕到他的身后。 李青山直道“不好”,正要调整身形,却觉黄病虎不再出手,只是赞许的望着他。 方才那一爪,他若是后退的话,那一招的力量完全舒展出来,必能轻易撕裂他的喉咙。但他不退反进,就遏制住了那一招的威力,同时用搏命的招数,不但能够随机应变,而且颇有胆气。 “是我输了。”李青山摸摸脖子,上面有五点血痕,黄病虎身手相当了得,纵然是没有受伤,自己也绝不是他的对手。 “你的武艺是从哪学来的?”黄病虎问道,除了胆气应变,李青山的武艺也很不寻常,寻常人反应纵然够快,回气也回不过来,而且刚才五指触到李青山的脖颈,仿佛刺在坚韧的牛皮上,而不是柔软的要害。 李青山自不能说是牛教的,不然怕是会让人当成傻子,直道是数年前遇到了一个高人,看他性情纯朴,教了他几招,但是嘱咐不能透露他的形容身份。 “几年前?!”黄病虎瞠目结舌,李青山不肯道出师承,倒也没让他太意外,但他原想李青山是从小习武的,想要他留在勒马庄中,最关键的便是问出他的师承。 “怎么了?”李青山不明所以。 “你不是从小练武?” “只用区区几年时间,就将你教到如此程度,当真是不可思议,看来那位高人真是个高人。” 李青山心中大汗,还好他随口说是几年前,没有说是一个月前,不然这黄病虎还不得吓死。 同时也越发明白了,神通和凡间的武功完全是两个层次的东西,他现在不是黄病虎的对手,只是因为他才练了不到两个月,而对方却是花费了二三十年的苦工。 “不知猎头此次前来,有什么事?” “小子,你可有意落户在这勒马庄?”虽是询问,但却有着让人不容拒绝的味道。 “好!”李青山答应的爽快,反倒是黄病虎愣住了:“你对家乡就没有半点留恋?” “我若不答应,猎头能放我安然离开吗?”李青山坦然道:“而且,我曾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此身到处即家乡。卧牛村也好,勒马庄也罢,与我也没什么区别,在这里或许还可学些射猎之术,这么说,猎头可明白?我的志向并不在这片山林之中。” “凭你这身不入流的武功,去混江湖路,不过是死路一条罢了,要不就是给那些名门大派的子弟当垫脚的小鱼小虾,怎比得上在山林中自在?” “咦?难道凭猎头你的身手,也不够吗?”李青山有些意外,黄病虎在这十里八乡的名气,可称得上声名赫赫。 “不怕你笑话,我的箭术还算过得去,也曾闯出过些名堂,但是江湖上高手无数,你练功几十载,一个十几岁的小娃娃,却杀你像杀狗一样,我吃了大亏,能活着回来已是幸事。” 李青山抿抿嘴唇,不但不觉得恐惧,反而觉得神往起来。 .piaia. 第二十四章 寻找灵参 黄病虎只道自己打击的还不够,更进一步道:“你的刀法拳法大开大阖,走的应当是外功一脉,这种武功较为速成,但是若没有一种上乘内功辅助,由外至内,达到内外兼修的境地,恐怕难成一流高手,先天高手更是无望。” “一流高手?那我算是几流?还有先天高手是什么?” 李青山一连串疑问,倒让黄病虎有些相信高人传授的话,若是有正儿八经的师承,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青山你的身手,还够不上三流。” “所以就是不入流喽!” “你能放倒那些采参客,已称得上‘好手’了,你年纪还轻,也不必太灰心,只要好好练功,成就三流高手,便能横行一地,凭青山你的资质,这是绝没有问题的。” 黄病虎怕打击的太厉害,挫了他的锐气,便好心安慰。但哪知青牛给李青山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是横行人世,所谓内功更是说笑了。 “先天高手则更加的玄奥,先要打通全身经脉,突破生死玄关,将内力转化成真气,可以在体内随意流转,再不受阻碍,真气强到一定程度,甚至可以随意发出体外伤人。” 等等,貌似现在,我体内这股气,就能够随意流转了,只是放不出体外,想必是量太小的缘故。 李青山忽然明白,从一开始,他同凡人就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他所走的道路,是寻常习武之人所无法想象。 “猎头,我定然会成为先天高手的。” 黄病虎赞了声“好志气”,但满脸都是不置可否,先天高手?他当初初听这些事时,岂不是也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但哪有那么容易。 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你若真成了先天高手,我这猎头就给你来做。”这倒不是随意承诺,在他想来,李青山纵然能成先天高手,也是在几十年之后了,哪知眼前这位,已经是他所谓的“先天高手”了。 李青山心中一动:“猎头,你的身体好像不太好?” “我生下来就孱弱,郎中原说养不活,但我娘不信,硬是把我拉扯大。我也不信我就比不过村里别的孩子,硬是练就了一身武艺,但底子仍是虚弱,这些年来伤痛交集,怕是没多少时候好活了。” 李青山却真有些佩服眼前这个男人了,纵然没有大神通**术,但这股毅力意志,却足够做他的榜样了。 “猎头不用忧心,只要找到灵参,定能治好你。” “嗯,虽是飘渺之物,但总是一线生机,趁着参王庄大伤元气,今天就要开始进山搜山了,你可要同去?” “我身上伤势尚未痊愈,恐怕不能助猎头一臂之力了。”李青山当然不会答应,对方只是那么一说罢了,不可能真的信的过他。 “好,那就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我们再来交手,我会安排人教你箭术的。”黄病虎拍拍他的肩膀。 黄病虎离去之后,李青山立刻向青牛询问起来。 青牛不屑一顾的道:“什么一流二流,蝼蚁也要分出强弱吗?倒是那颗灵参,你若能得到,对你的修行大有助益。” 李青山就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它。 “你能学习狩猎,不再靠我,我很欣慰,终于可以歇歇了,从今之后,你便好自为之吧!” 不出所料,青牛贯彻一向的主意,绝不出手相助。李青山也没真的打算靠它,至于在两个庄子间虎口夺食,他更加没这个自信,多半是白搭性命进去,他也就感叹几声,绝了这个心思,又嚼了一支人参,打坐运功,直到深夜时分方才入睡。 一缕青烟般的幽魂从槐木牌上升起,化成一个俊秀的孩子,望了李青山一眼,下定决心似的,乘着夜风飞向山中,没有血色嘴唇开阖。 若有精通读唇人看见,便知他口中念叨的词是“灵参”。 青牛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就又闭目睡去。小安飞出勒马庄,飞入连绵起伏的群山,自由的穿过重重林木,却也得时不时的避过凌烈的山风,远远的看见一点火光,飞近了只见是勒马庄的猎户们带着武器在篝火旁休憩。黄病虎正低声同几个猎户商议战术,小安盘旋了几圈,听了一会儿,就乘风飞上白老峰,仔细的查探每一条溪流,每一块岩石。当然,偶尔也会被路过的小兽吸引了注意力,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但他总能很快回过神来,继续找寻。心中只存着一个念头:一定,一定要找到灵参,这样就能帮助他。四更时分,采参客们展开一场夜袭,但被早有准备的黄病虎杀退,但双方都没有找到灵参。小安也一样,趁着太阳出来前,他回到庄子,满脸疲惫,几乎有些厌倦了。孩子的心思,总是不那么容易持久,而且这件工作对他来说,也太孤独了,他已经尝够了孤独的滋味。但望着还在沉睡的李青山的脸庞,他心中忽然涌起新的动力来,握了握拳头,钻进槐木牌中睡去。 清晨时分,一个面色严峻的老猎人将李青山叫起:“猎头让我来教你射箭!” 李青山注意到,他的左脚有些跛,但为了不失礼,只是瞟了一眼,没想到老猎人已经注意到了,平淡的道:“被狼咬的,跟我来吧!” 庄子西边一片空地上,一群半大小子已经在那里等候,大的和李青山年纪差不多,年纪小的还挂着鼻涕,但人人身上都背着一把猎弓,望向李青山的目光都有些防备和不善。 “藏爷,他也要跟我们一块?” 藏爷微微颔首,也不多做解释,直接道:“开弓!” 那群小子们立刻不再说话,拉开猎弓,瞄向远处的标靶,藏爷就一个个的纠正他们的姿势,讲解射箭的要领,把李青山丢在一边。 李青山也不觉得无聊,而是在一旁细心旁听,如此过了半个时辰,藏爷方命人休息,终于开口对李青山道:“先练练力气吧!”指指一旁的石锁。 李青山就去抓举石锁,比起青牛那种不把你的命当回事的老师,这种程度的冷落,尚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 藏爷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他并不喜欢李青山,但又不能违抗黄病虎的吩咐,所以故意给他些冷遇,也算是磨练他的心性,没想到他全然不动怒,和他一开始设想完全不同,心道:“难怪猎头如此看重他!” “小子,你是从哪来的?”那群小子忍耐不住上前来,脸上全是挑衅。 “卧牛村。” “哼,不过是个种地的,倒有一把牛力气,听说你还带了头牛来,我们这里不需要牛,杀了吃肉吧!” 李青山总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喊打喊杀,但也更不会让他们随意侮辱,双臂猛然用力,两只几十斤重的石锁高高抛到空中。 “妈呀!”那群小子面脸恐慌的四散奔逃,几十斤的石锁砸下来,非把人砸的脑浆迸裂不可。 石锁重重落下,李青山不闪不躲,而是全神贯注,看准时机,一把抓住石锁,身体一旋化解了冲击力,笑望着他们。 那群小子惊的目瞪口呆,发出一阵吞咽吐沫的声音,这得要多大的力气,提起那两个石锁,他们大都能够做到,但抛到那么高的空中,却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再把石锁接住。 李青山也不管他们,只笑着道:“藏爷,我还要练力气吗?” .piaia. 第二十五章 开弓射箭 藏爷终于震惊:“天生神力!?”复又摇摇头:“忘了,你是练的外家硬功,力气大点也没什么出奇!” “射箭可不止是力气大就行了的,拿好!”藏爷取下自己背上的猎弓,抛给李青山。 “这是藏爷的牛角弓,足有一石重!”“这是藏爷有心要给那小子为难,挽弓和丢石锁可不一样。” 一石是一百二十斤,寻常猎弓并不追求威力,而更加追求精准和灵巧,很少会有这么硬的弓。弓太硬,威力固然增强,但若使弓的人操纵不了,精准度和射箭速度就会很差。 若是在山中遇到猛兽,第一箭射不中,第二箭来不及射,猛兽就扑上来,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但能玩得了这种硬弓的猎人,全都是神射手,在山中射杀虎豹都不在话下。 李青山掂了掂猎弓,这是一把上好的橡木弓,以兽皮包裹,蚕丝缠绕,以牛筋为弓弦,入手轻盈却极有力度, 他依着方才藏爷讲解的方法,沉腰立马,一下拉开弓弦,身上筋骨也跟着舒展开。 藏爷惊讶的发现他的姿势竟然很是标准,想起他方才在一旁观望,又稍稍指点了一下要领,李青山无不心领神会,片刻功夫,竟好似下了三个月苦工。 学开弓,一开始不易使太硬的弓,要从软弓练起,射很多箭来练习,慢慢修正姿势,才能加强弓的强度。 藏爷直接把自己的牛角弓给李青山,就是存了敲打他的心思,你纵然力气大拉得开,但射不准屁都不是,但李青山的表现又出乎他的意外。 并非是李青山的悟性真的就远胜旁人,《牛魔大力拳》中教给他的,是最基本的运气使力的法门,刀枪剑戟,只要给他掌握了要点,就都能够很快上手。 汗水从李青山的额头渗出,维持着开弓的姿势,确实比举石锁还要费力的多,浑身的筋骨肌肉都隐隐作痛。 “这倒是个练力的好法子,练拳时虽然也很疲累,但拳头都是挥在空出,以后还需买一把强弓来专门练力,定然大有好处。” “好了,瞄准靶子,射一箭给我看看!”藏爷吩咐道。 李青山放下猎弓,略作休息,捻起一支羽箭,再一次开弓,对着五十步外的一座靶子。 “沉下心,不要急着射出去,望着靶子!”藏爷在一旁指点。 李青山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靶心,忽然亮了起来,只不过是因为在白天,所以没人注意。在他全心关注之下,那个靶子似乎变大了,不再那么的遥不可及。 传说中,古代神射手练箭,将虱子拴在绳线上,然后日日夜夜的观望,便见那虱子慢慢变大,初时像车轮一样大,后来像山峰一样大,充塞眼前,一箭射出,贯穿虱身。 李青山此时就有这样的感觉,心知这多半是青牛泪水的功效,视快如慢,视远如近,洞彻阴灵。 “中!”李青山心中灵机一动,羽箭离弦,飞向标靶。 “笃!”羽箭深深的钉在木靶上,不过没中靶心,而是落在了靶子边缘,勉强没有射空。 李青山微觉不好意思:“虽然没中靶心,但也算是中了。” 周围人却都惊的说不出话来,平生第一次射箭,开一石强弓,中五十步外的标靶,纵然在这个世代以射猎为生的村庄里,也从未听过这样的人物。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 藏爷脸上勉强维持着镇定:“以后好好练习就行了。”他作为一个老猎手,最为清楚,李青山第一次射箭,不能估摸箭的落势,以及山风的影响。 “不过我觉得这把弓还是不够力!”正所谓“挽弓当挽强”,李青山想要追求那种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开的强弓。 藏爷听了也不多话,拿过李青山手上之弓,对着远处的靶子弯弓射去,浑浊的眼睛忽然变得锋锐如鹰。 他的右手连连挥动,在场的只有李青山一个人看的清,他先后摸出三支羽箭。 “笃!”三支羽箭连成一线,落在靶心,听在耳中却只有一声。 场中先是一静,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的欢呼叫好声。 “连珠箭!”李青山怎会不知道这箭法的名字,前世在书中读到,不过是当作一种有趣的玩意。 但亲眼见到,方知这是真正的杀人绝技,心中估量,除非贴身肉搏,否则他绝难逃过这样的箭法,而藏爷若是偷袭埋伏的话,他更是必死无疑。 藏爷望着李青山不多言,李青山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使不出这样的箭法,又谈什么“挽弓当挽强”,对方也并不是拉不开更重的弓,只是选择了最为合适的而已,上前恭恭敬敬的一拜,诚心诚意的道:“请藏爷教我箭术!” “以后你也是我勒马庄的一份子,不必你说,我自会尽心传授,至于能学到几分,就看你的本事了,不过我相信,来日你的箭术,必在我之上。”藏爷心中舒畅,也和颜悦色起来, 他本不喜欢李青山,但当李青山展现出他的天赋和实力,震撼了他,又放下姿态的时候。他的情绪就掉了一个弯,不但立刻认同了李青山的身份,而且大加赞赏起来。 这个评价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藏爷在庄中的箭术最强,这是公认的,即便是猎头黄病虎的箭术,都是他亲手教授的,他会给人如此评价,恐怕整个庄子都要震惊。 那群原本对李青山很不善的后生小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言说,隐隐流露出亲近之意,这倒不是趋炎附势,而是他们这个年纪,本就是最为崇敬强者的。 或许还有人心存嫉妒和排斥,但再无敢于轻蔑挑衅,场中的气氛竟变得融洽起来,李青山越发的明白,想要别人认同你,不是凭着什么花言巧语,而是展现足够的实力。 若是他没有这份实力,想凭交际手段来达到这个效果,不单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还要摧眉折腰,扭曲了他的心意。 直练到傍晚时分,李青山已然能够做到每箭必中靶心,但射出这样一箭都需要准备,远做不到藏爷那样随心而发,更射不出连珠箭来。但在旁人眼中,已经够可不思议。 而后数日,李青山沉浸箭术,日益精进。《牛魔大力拳》虽然没有放下,但进步的速度却是极为缓慢。 终于熬到数日之后,李青山回到家中,小心翼翼的打开酒坛,浓浓的药味酒香充斥口鼻,他直接抱起酒坛,饮了一大口。 ps:祝六一儿童节快乐,另求推荐票^_^ .piaia. 第二十六章 再试身手 一股浓浓的热气在肚里沸腾起来,他立刻起身,就在院中练起拳来,直至腹中那股热气全部消失,方长出一口气,停了下来。 平常练这么久的拳,都会感到疲惫,今天却仍是精神奕奕,果然这人参泡出来的药酒,功效要不单纯吃肉要好的多。 而且体内那一股真气,也似滋长了一些,虽很微小,但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普通人参泡出来的药酒都如此,不知那灵参泡出来是什么效果?”他也曾动过这样的心思,但想想其中的难度,再想想得到灵参之后的后果,都唯有作罢。 区区几天时间,就有几个猎户被抬下山来,死的死伤的伤,显然那群采参客也并不好对付。李青山虽答应加入勒马庄,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并不想真的参与到两个庄子的纷争之中。 转眼间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时节,山林中,黄病虎望着身旁一张张疲惫的脸,这些日子以来,他带着猎户们在山中穿行,时时刻刻都要警惕提防,纵然是占着上风,几乎将采参客们杀的溃不成军。 但自身也难保无损,同样不好过,而灵参仍只存于传说之中,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这要毫无意义的牺牲,已经没有意义了。 黄病虎长叹一声,下令回庄。小黑急道:“猎头,不能放弃啊,你的身体。”黄病虎道:“以庄子为重!”不但是中秋时节要与家人团聚,而且马上就冬天了,庄子也要为越冬做好准备。 勒马庄的一角,藏爷的院中,黄病虎笑问道: “藏爷,那小子怎么样了?” “他是天生的神射手,来日箭术必在你我之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他的心思不在勒马庄中,就算让他加入勒马庄,也是徒然,我们是守山的猎犬,他却是狼,而且是独行的孤狼,必会远行!” “孤狼?那是他没没见识过‘孤狼易灭,群狼难敌’我去见见他,不信勒马庄‘猎头’的位置,他不动心。” “你真的有心让他做猎头。” “那还要看他的手段如何。”黄病虎一笑。 “青山,这段时间,住的可还顺心?”黄病虎方踏进院中,就豪爽的招呼起来。 “多谢猎头关心,我住的很好。”自李青山杀死七个采参客的事在庄中传开,所有人都对他友善起来,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同参王庄结了死仇,那群采参客可不是良善之辈,他只能依托勒马庄才能生存。 但是他真的只能接受这种安排吗? 李青山道:“猎头,我想再同您试试手!” 黄病虎惊讶的眼神正对上李青山充满自信的眼睛。 黄病虎道:“好,就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的成果如何。” “喝!”李青山不等黄病虎拉开架势,忽然抢身进来,毫无花俏的一个直拳,狠狠击向黄病虎的胸口,隐隐传出破空之声。 “好小子!”黄病虎用手臂一拦,“啪”的一声响,噔噔噔退后三步,才停了下来,甩了甩疼痛的手臂,脸上有些诧异:“好大的力气!”上次交手,虽未同李青山硬碰硬,但估摸那时候他的力气应该没这么大才对。 李青山道:“再看这招!”一下抢过来,连续进攻,拳头连击对方面门胸膛,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样,将大开大阖的拳势发挥到了极致,气势猛烈到了极点。 黄病虎一时托大,失去了先机,落入下风,却也被激起了胸中豪气,“我不信你就真能在气力上胜过我”,内力运转起来,沿着经脉涌至双臂,内力鼓荡下,手臂似乎粗了一圈,迎上李青山的拳头。 习武之人,一身武艺全在这一股内力,他这么做已是动用了真实实力。 “嘭嘭嘭嘭!”两人手臂相交,都是硬碰硬,每一次对击,都发出巨大的骨肉碰撞之声,仿佛野兽相互撕咬,十分粗犷和野蛮。 黄病虎到底是经验丰富,看准时机,一拳砸向李青山胸口。 李青山竟然不挡不避,反一拳打向黄病虎的面门。 黄病虎心道:“我苦修内功多年,一拳之力纵然是牛犊也毙了,你纵然练的是外家硬功,也得受伤。”至于李青山的拳头,他更是不屑一顾,他拳头先击中李青山,李青山的身形必然有片刻僵直。 “砰”的一声,拳头击中李青山胸口,李青山身形果然一顿,但立刻恢复原状,不受影响,黄病虎大惊,匆忙间使了一招懒驴打滚,拳风擦过他的脸颊,隐隐作痛。 李青山嘿嘿一笑,站定不再追击。 黄病虎站起身来:“你竟然没事?!”他那一拳的威力他最为清楚,就算李青山凭外功挡住拳头的力道,也挡不住拳上蕴含的真气,但竟然没有发挥作用。 李青山摸摸胸口:“是很痛啊!”刚才似有一股气息透过他的皮肤,打进了他的体内,但是立刻被他体内那一股真气消解,根本没造成任何伤害,然后他马上回过气来,险些打中了黄病虎。 若用黄病虎的说法来解的话,这便是后天内力与先天真气在质量上的差距。 黄病虎哭笑不得,自己自信满满的一拳,竟然只换来这个评价,但凡是习武之人,都有争强好胜之心,大喝道:“那就再吃我几拳吧!” 二人又战在一起,这一次,黄病虎不再留手,使尽了全部功力,身形更迅猛了许多,让李青山招架不得,拳头如雨点般落在李青山身上。 在外人看来,是黄病虎压着李青山打,占尽了上风。 但是两人心下的感受却各有不同,李青山只觉黄病虎的动作似乎变慢了,变得没那么难以捉摸,拳头纵然打在他身上,也只是痛一痛罢了,索性不再理会,一味进攻,像是暴风雨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而黄病虎却是越打越心惊,李青山的速度反应力量,都比上一次交手要强的多,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他已经没办法轻易攻击到李青山的要害,但打在其他地方又是浑然无用。 而且在战斗之中,李青山出手越来越有章法,不时使出一两招极其精妙的拳法,让他陷入险境,拼却多年对敌的经验才能化解。李青山的拳风猛烈告诉他,只要中一拳,他就完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的拉近。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怪异的场景,一个人连连中拳,气势却越打越胜,另一个人分毫未伤,气势反而越来越弱, 黄病虎开始额头冒汗,觉得疲累时,李青山仍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牛本就是极有耐力的动物,越是修行到高处,神通和武艺的差距,也就越发的显现出来。 黄病虎猛然弹跃开来,叫道:“停手!” .piaia. 第二十七章 灵参现世 李青山长出了一口气:“好畅快!” 黄病虎双臂颤抖,那是同李青山的手碰撞的结果,他在远处上下打量着李青山,满脸都是古怪:“你到底是怎么练的?”这种进步的速度,简直像怪物一样。 他原本看重李青山的心志和武艺,以为是在乱石堆中发现了一块璞玉,有心要打磨一番,看他是否有资格接替猎头的位置,但到头来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李青山。 李青山想了想:“我最近在喝人参泡的药酒,是我师傅留下的药方。” 黄病虎犹豫了一下:“能让我看看吗?”原本江湖规矩是不能随意打听这些,但他实在太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李青山痛快的道:“没问题!” 黄病虎询问药方,李青山便据实以告,黄病虎点点头:“这药方确实是精妙,不过这药劲,未免太大了,人参也用的太多了,不能饮的太多,每天一小盅就够了。” 除此之外,和寻常药酒也没太大分别,他还专门到李青山房中,尝了一尝,结论也是如此。他不相信,只是喝人参泡的药酒,就能让人功夫进步如此之快,那参王庄的人岂不是个个都是绝世高手。 但再问下去,就太不合适,只能憋着一肚子疑惑。他却没想过李青山修炼的武功的缘故,因为外家功夫里,没什么了不起的绝世神功。 李青山当然不能告诉他,这种药酒他都是论碗喝的,每天至少要几大碗下去,这段时间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对了,我现在的武功算是几流?” “勉强够得上三流。”黄病虎还记得前些日子,他评价李青山要成了三流高手绝不成问题,这一转眼就成真了,简直如同做梦一样。 “只是三流吗?”李青山贪心不足的道。 黄病虎瞪了瞪眼睛,武功能练到三流都可称高手了,这家伙竟然还不满足,那岂不是说自己武功也“只是三流而已”。 他也是做了多年勒马庄的猎头的人,不甘心被这小子弱了势头:“不过我擅长并不是武艺,而是箭术,若论武技,参王庄的也比我们强些,不过只有我们敢称勒马庄,强弓劲弩,纵然是一流高手也不敢轻撄其锋。” 而且另一个原因他,他身上的病已近膏肓,但他虽然名为病虎,但却最忌讳一个病字,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这当作理由。 “是,我最近在苦练连珠箭,已能射出连珠三箭,可惜准头还差了些,请猎头你指点一二。”李青山亲眼见过黄病虎的箭术,自然不敢轻视。 连珠箭能射出三箭!?你才不过练了一个月箭术而已,黄病虎只觉今天所受的打击有些太多了,摆摆手:“明日你去请藏爷指点吧!我也要回家吃团圆饭了。” 心中明白,这小子或许真的有闯荡江湖的资质,猎头的事更是休提,当初自己若有这样的进步速度,也定然不回到勒马庄中。 “是啊,又到中秋了!”李青山望向天空圆月刚刚升起,他却没有亲人可以团圆,不过身边总算还有一妖一鬼,也可吃顿团圆饭,便去准备起来。 给青牛准备的青草,给自己准备的酒肉,还有给小安准备的香烛纸钱。 万事妥帖,但却不见小安的踪影:“牛哥,小安到哪去了。” “不知道!” 李青山嘟囔:“这小鬼最近玩的野了,也不缠着我了,真是怪事,我们还是等一等他吧!” 圆月渐升,白老峰上,一片寂静。 明月月从云际洒下清辉。 几个带着斗笠的人趴伏在茂密草地中,望着白老峰最高处的山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耗费了这么大心血,死了这么多人,同勒马庄的人结了死仇,却连灵参的毛都没见一根,现在连勒马庄的人都已经退下山去和家人团圆,还要我们守着,庄主的脑袋在想些什么。” “你懂什么,灵参是有灵之物,被如此惊动,自然会藏匿起来不出现,但是今天是月圆之夜,灵参必会出现,采纳月华,庄主早就料算好了,只要得到灵参,庄主功力大增,还怕什么勒马庄,到时候踏平了勒马庄,抢光他们的粮食财务,将他们的女人玩个遍,才算是报得此仇。” “静声,不要坏了庄主的大事!”一旁有人压低声音呵斥道。 人声便立刻静了下来,只余下将死的秋虫低低鸣唱,圆月升到高处。 一个一尺高的小人忽然从地里钻出,犹疑着向月光最为明亮的高崖上走去,仔细看去,哪是什么小人,而是一支人参,只是依稀有了人的形状,在夜色下看像是小人一般,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像是在浮动一般。 草丛里埋伏的采参客们顿时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这样神奇的灵草,他们采了一辈子参也没见过。 灵参左顾右盼了一番,似乎确定没有人,飘到山崖最高处,安定了下来,丝丝月华缠绕在它的身上。 “动手!”一声令下,采参客们一起出手,罗网从天儿降,扑向灵参。 灵参正沉浸在月华中,还不及反应,就被网住,提离了地面,那网是牛筋编成,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挣脱不开。 四个采参客喜的眉开眼笑,凑到近前仔细观望。 “这白老峰上悬崖极多,都埋伏了人手,这灵参偏偏就撞到我们手里,真是天助我也,回去总能分到些汤喝,说不定也能混个高手当当。” “说不定整根吃下去,还能做神仙呢!” 几个人一起哈哈大笑,一个采参客的笑容忽然僵住,一截雪亮的剑尖从他的喉咙透出,他艰难想要回头。 剑尖已缩了回去,他登时扑倒在地,倒下时只隐约见到一个黑影。 其他采参客反应过来,怒吼着拔出腰刀,向黑影斩去,剑刃如灵蛇般在他们颈上掠过,几点血花飞溅。 顷刻间,四个采参客死于非命,却连一招都来不及还,来人武功之高,可见一斑。 “没想到传言是真的,哼,你们这些山野村夫,也配享用这样的灵物。”一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潇洒的收回长剑,同时伸手抓向落地的灵参,心中也忍不住激动,只要得到此物,必可助他功力大增。 但就在这时,异变陡生,那向下坠落的灵参,忽然横移出去,让男子抓了一个空。 .piaia. 第二十八章 “南”字之约 男子一怔,只见灵参在空中起伏,他心中大急,运起轻功,向灵参抓去,灵参却直向悬崖之下飞去,他只能眼睁睁望着它消失在黑暗之中,郁闷的直欲吐血。 “不行,我一定要把这灵参夺到手,回去就让父亲加派人马过来搜山。” 男子只以为是灵参自己有神妙,但他若开启了灵目,当能看到灵参被一双苍白的小手紧紧的抓在手中,他螳螂捕蝉,却不防黄雀在后,一个他看不见的鬼影,一直藏匿在黑暗中。 悬崖之下,小安用尽全身力气抓着灵参,乘着夜风向勒马庄飘去,心中欢喜的快要爆炸。也亏得他这些日子在槐木牌中滋养灵体,才有力气抓住这么重的东西, 院落中,李青山打了个哈欠,忽然眼睛一亮,见小安从远处飘了过来:“小鬼,你跑到哪里去了!” 小安矜持的咬着嘴唇,压着心中喜意,将灵参捧到他的面前。 “咦,这是什么?人参?”李青山拿过灵参,轻轻一嗅,一股奇异的清香涌入他的鼻间,顿时觉得精神一振,体内那股真气似乎活跃了许多。 李青山忽的想起了一物:“这个是……灵参!”有些不敢相信,让两个庄子相互争杀结为死仇,搭上数十条性命的灵草,现在就在他手中。 青牛懒懒的嚼着青草:“不然你以为这小鬼,每天晚上跑出去干什么?” 李青山见小安果然是满脸疲惫,但却是无尽欢喜,还用小手指向他的嘴巴,似乎要他吃下去。 这些天来,小安每到黄昏便出去,接近黎明方归,与他少了许多交流,他还以为他是向往自由,有心放他离去,此刻方知,这一切原来都是为了自己。 “你这家伙!”李青山鼻子发酸:“怎么不早说!” 小安腼腆一笑,又指指他的嘴巴。 李青山纵然是铁石心肠,面对纯澈的没有丝毫私心杂念的眼神,也不禁动容,问青牛道:“这灵参,小安也可以用的吧!” 青牛道:“这灵参是难得的先天之物,其中蕴含的灵气,纵然是阴鬼之类也大有好处,不过,你若用了,就可轻松炼成一牛之力,你舍得吗?” 李青山道:“这有什么舍不得的,灵参本就是小安得来的,就给小安来服用吧,神通我慢慢练就是了。”他行事的准则,并不因这灵参的诱惑而改变。 小安立刻后退摆手。 “好了,我记得你这份心意。” 小安只是一味摇头,最后干脆化作一缕青烟钻入槐木牌中。 “喂,快出来,你不要的话,我就丢掉了。” 青牛忽然喝道:“他既然有心,你又何必固执,做小女儿姿态,难道你将来找不到比这灵参好百倍千倍的东西给他吗?” 李青山心中一震,点头道:“牛哥说的有理,倒是我钻牛角尖了,好了,出来吧,这灵参就我来服用。”小安立刻飞了出来。 “不过这东西理应有你一份,我不能独吞,你若再拒绝,我就要生气了。” 小安方才答允。 李青山晃晃手中的灵参道:“牛哥,这东西要怎么用。”小安阴鬼之躯,是没办法吃东西的。 青牛道:“去找一根针,取一滴参液出来。” 李青山便依言寻来钢针,然后刺入灵参之中,灵参在他手中颤动,但他对一株植物自然没什么可手软的。灵参渗入一滴参液,悬在针尖上。 青牛道:“好,滴入他的灵台!” “灵台?小安,仰头!” 小安忙仰起头,参液从针尖坠落,落在小安的眉心,他的身体像水波一样颤动了一下,参液在他的体内忽然放出璀璨的光芒。 小安紧闭双目,脸上的神情时而痛苦时而欢喜,直到光芒消失,方才平复下来,缓缓睁开双眸,其中多了一股别样的东西,两行泪水滑落。 “怎么了?” 青牛道:“想必是回忆起了什么。” “是这样吗?小安,你想起你是谁,你家在哪了吗?”李青山忙半跪下身子,望着他的眼睛。 小安犹豫了良久,指向一个方向,南方。 李青山忙问道:“你家在南方吗?是哪个城,离这里有多远?” 但这些问题,小安却回答不了了,只是茫然的摇头。 李青山忽的拔出猎刀,在槐木牌上雕刻起来,木屑纷飞,原本无字的一面,转眼间出现了一个“南”字,举到小安眼前。 月华之下,少年单膝跪地,认真的对孩子许诺:“无论有多少千山万水艰难险阻,早晚有一天,我会送你回家去。” 孩子痴痴的望着他的身影,永难忘怀,一如他的眉心,参液滴落之处,留下一点红痣。 李青山重将木牌挂回腰间,又询问小安感觉有什么变化,不知这灵参是不是有用。 小安跃向空中,旋风似的在院中飞了一圈,带起李青山手中的猎刀,在院子中乱舞。 若是寻常人,只能看见,一把刀自己舞动起来,仿佛有了灵性。 小安不仅速度更快,而且能够驱使更重的东西,变得更有力量,若是暗杀偷袭的话,纵然是武林高手,也难逃一死。 “牛哥,难道我也要如此服用吗?”“那就太浪费了,服用此参最好的方法是配合其他的灵草,炼制成丹药,但你没这个条件。可以将这灵参如其他人参一般处置,浸泡在酒水,这样灵参不会枯萎,上面的灵气却能浸润到酒水中,使之变成灵酒,你也可以慢慢吸纳其中的药力,对了还有,绝不要参杂其他任何的药材。” “这办法好!”李青山心知绝不可能一下子将这灵参消化掉,否则就不是功力大进,而是自爆而亡:“只是这等宝物,不带在身上实在不放心。” 话音未落,一只酒葫芦向李青山飞来,李青山一把抓住:“那就多谢牛哥了!”他将灵参放入葫芦中,又注满了烈酒,才挂在腰间。 他双臂交叉,身躯雄健,偌大酒葫芦挂在他身上,年纪虽然还轻,却充满了豪爽不羁的味道。 “小安,你看我是不是越来越像个江湖中人了。” 小安也笑了起来,却脸色一变,露出忧色,但他不能言语,就有些焦急,忽然心中一动,蹲在地上划拉起来。 李青山走上前一看,小安竟写出一行漂亮的楷书来,他虽不懂得书法,也能看出小安的字体端庄秀丽,比他还要强的多。 .piaia. 第二十九章 秋山狩猎 李青山忙问道:“你识得字,是方才想起来的吗?” 小安点头,让李青山看他写的字。 李青山才晓得,原来另有他人横插一杠,企图夺走这灵参,武功甚是厉害,他们既然见到此物,势必不会罢休,肯定要想办法来找寻。 “看来还需小心谨慎些,不能走漏了风声,不过待我神通更进一步,炼出一牛之力,倒也不怕什么人。” 这灵参灵酒,也不是泡的越久越好,太过浓郁,李青山就消化不了,于是只等了三五日功夫,李青山便喝到了第一口灵酒。 一股异香在口中蔓延开来,味道并不浓烈,反而有些淡淡的,极为纯净的灵气,在他身体中蔓延开来。 他不敢怠慢,运起神通,将这灵气消化,惊喜的发现,这一口灵酒的效果简直比他喝一坛普通人参泡出来的酒效果还要好的多。 体内那股真气更是壮大了一倍,普通的人参虽能补充元气,但仍是后天之物,无法对真气有太大的帮助,而《牛魔大力拳》重视炼体轻于练气,这股真气增长的速度便一直不快。 而这灵参是真正的先天之物,最补灵气,才有这样的效果,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便能达到真气外放的效果,到时候也可自称一回“先天高手”。 “牛哥,我曾许诺要饮遍世间佳酿美酒,算是完成的差不多了吧!”喝了这灵酒,再去喝寻常酒水,也没什么滋味。 青牛只是还之一声嗤笑。 这时候,门外一阵喧闹,还有许多犬吠之声,黄病虎带着村中猎户,来到李青山门前,邀他一同上山参加秋狩 秋天是狩猎的大好时节,不但人要准备过冬的食物,动物也是如此,个个养的膘肥体壮,是勒马庄的重要集会。 许多大家族,都会在这个时节组织大型的狩猎活动,不为扑捉猎物,只为锻炼子弟,迎合秋季肃杀之意。 黄病虎道:“你只学了箭术,还没学习真正的狩猎之道,这次进山,你就跟在我身边吧!”。自从上次同李青山交手过之后,他再也不将李青山当作普通的后生小子来看待。 李青山想了想,还是拒绝:“多谢猎头好意,但我想一个人狩猎。” 黄病虎还没说话,其他猎户便议论起来。 “什么,一个人,不但没狩猎过,连条像样的猎犬都没有。” “真不怕山中的猛兽吗?” 他们虽然佩服李青山杀死七个采参客的身手,但在最擅长的领域,仍然不容轻侮。 黄病虎劝道:“狩猎不是凭箭术好,身手好就行了的。”忽然想起了藏爷的评价,孤狼! 李青山仍是摇头,他只想学习箭术,可以用来杀敌防身,至于狩猎,反而没必要了。 “他要一个人就一个人好了,看他最后能扑到什么。” “我看连只兔子都捉不到。” 李青山笑了笑,不置可否。 忽有人阴阳怪气的道:“已经在村中吃了那么久的白食,如今还不肯服从安排,真想将白食一直吃下去吗?” 这些天李青山在村中的一应饮食,都是黄病虎让人送来,也必是用了村中的资源,他食量又打,自然会引得一些不满。 黄病虎立刻呵斥那人,“青山也是我们庄子里的人,怎能计较些吃食。” 李青山神色一凛,抱拳道:“猎头,你不必为难,我李青山恩怨分明,绝不白占别人分毫的便宜,这些天我在村中的消耗,定然双倍奉还。” “青山,这也不必……”黄病虎气死了说这话的人,我一心拉拢他融入庄子中,你们反倒为了几斤肉食推他出去。 李青山并不想融入任何地方,既没这个必要,也没这个心情:“听说村子每年秋狩都会有比赛,看谁猎到的猎物最多,赢的人还有些彩头,今年我也来参加好了。” 黄病虎也劝阻不得,李青山稍作准备,在众人看笑话的目光中,带了一把普通的猎弓进山了。 猎户们去往北山,李青山不愿同他们搅在一起,而往西是十万大山,他了解了这个世界的神秘,更不愿冒险,而往南则是白老峰那个是非之地,于是乎,他就只有往东行去。 白老峰上,一群穿着统一服饰,带着长剑的人,汇聚在一起。 为首之人,正是那天杀死采参客,险些得到灵参的年轻人。 “找,纵然将这白老峰翻个底朝天,也要将灵参找出来!” “是,少主!”众人一起应诺,施展起高妙的轻功,纵掠向白老峰各处。 李青山深入山林中,他不懂得如何辨别鸟兽的踪迹,不懂得隐藏自己的行迹,也不会铺设陷阱,也没有其他猎户协同合作,甚至连条猎犬也没有。 这样的人,说要打猎,任何一个猎人都会发笑。 不过他却不慌不忙,在山中一个木桩中打起坐来,直到黄昏时分,方才睁开眼睛,笑道:“小安!” 一阵阴风掠过林间,过了片刻,又吹了回来。 李青山站起身来往林间走去,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头倒毙的鹿,身上没半点伤痕。 小安力量变强之后,自身的阴气也变得更重,他发现这鹿只是往它身上一扑,那鹿就立刻人事不知,倒毙在地。 李青山笑道:“我有小安你在,自然不必在去学什么狩猎之术,浪费时间,竟然小瞧我,我们多抓几头猎物让他们瞧瞧。” 自从中秋之后,李青山对小安便不再那么放纵,反而多了些管束,如今用起来也毫不客气,对于亲近的人,自然不需要那么多客套。 小安兴奋的点点头,又风似的投入林中。 山林中的野兽虽然警惕,但却警惕不了这无形无影的小鬼,纷纷倒毙在地,等着随后而来的李青山捡取。 李青山闲着无聊,便练起箭术,去射林间被惊动的飞鸟,射起移动之物,果然难了许多,三箭便有两箭落空,不过待到渐渐适应起来,落空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黎明时分,勒马庄中,几个猎人将猎户带下山来,大队人马仍在山上联合捕猎。 在庄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德高望重藏爷负责清点猎物,严峻的脸上也露出微笑:“收获不错,是个好兆头。”然后就由村里留守的女人孩子处置猎物,鞣制皮革,腌制肉类。 “那个李青山还没回来吗?”已经有人等不及看李青山的笑话了。 “独自进山狩猎,哪有那么快回来。” 话音未落,便听有人喊道:“李青山回来了。” “那,那是什么?”几人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们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堆毛茸茸的怪物,像是传说中的野人一样。 李青山弯着腰扛着獐子麋鹿等,好几头大型猎物,足有几百斤重,而腰间则挂满了野鸡野兔,这一路赶下山来,连他都大汗淋漓,口中艰难的道:“喂,小安,这也太多了吧,重死了!” 小安坐在猎物的最上面,掩嘴偷笑,回头一看,东方熹微,不待第一束阳光洒下,便钻进槐木牌中。 .piaia. 第三十章 逐虎过涧 “轰”的一声,李青山将所有猎物放在藏爷面前:“这些应该抵得上这段时间,我在村子里的口粮了吧!” 周围一阵吞咽吐沫的声音,特别是那几个刚下山的猎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大队人马,协同合作,精心准备,所猎获的猎物竟然还没李青山一个人多。 藏爷更是发现许多猎物身上,根本就没有伤痕:“你是怎么捕猎的?” 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李青山想了想回答道:“用手抓的!” 众人绝倒,却连质问的话都说不出来。 李青山看了一眼猎人们带下山的猎物:“你们也猎了那么多了,快要赶上我了,不行,我也要加把劲才行了,不然岂不是赢不了。” 藏爷没办法跟他解释,这些猎物是要分到单个人头上的,平均下来,一个猎户猎到的猎物还不足一只,李青山在狩猎的第一天,基本上就已经赢定了。 李青山吃了口饭,就又上山去了。 那几个猎人心神恍惚的回到北边山上,将村中发生的事一说。 “那怎么可能?” “你们在村里喝酒了吧!” “是真的,真的有这么多猎物。”他们匆忙辩解。 “那小子!”黄病虎长出一口气,呼喝道:“都加把劲,不要落在他后面,如果我们加起来还没他一个人厉害,那都去抹脖子吧!” 猎人们轰然应诺,士气越发的高涨。 黄病虎悄悄压下一阵咳嗽,一看手心,一片殷红的鲜血。 山路上,一队人马缓缓而行,正中一顶小轿,四个轿夫抬着,周围十几个家丁仆役簇拥。 一只胖手掀开轿帘,露出一张胖脸,问道:“师爷,这里离庆阳城还有多远?”明明是深秋时节,他坐在轿子里还是大汗淋漓。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道:“大人,还远着呢,今天晚上能到就不错了。” 胖大人放下轿帘,嘟囔道:“我一身经世致用的大学问,竟要我到那样偏僻的地方去当县令,知府大人真是糊涂了。” “大人,这话可不敢乱说,传到知府的耳朵里就不好了。” 胖大人哼哼了两声,不再说话。 这时候,山风忽起,无数林鸟惊飞。 “嗷唔!”一声咆哮从山路旁的密林间传出。 轿子咚的落地,把胖大人摔的口眼歪斜:“怎、怎么回事?有人要谋害本官吗?” “大……大人,是老……老虎!”师爷跌倒在地,手指颤抖着指向前头。 一只斑斓猛虎,从斜坡上跃下,落在山道上,虎视眈眈的望着轿子,额头一个王字,威风凛凛。 “呼,老虎,什么,是老虎!快,快来人,把这畜生给我拿下!” 师爷快要哭了出来:“人……人都跑了。” 胖大人掀开轿帘一看,果然四周的轿夫家丁仆役,全都撒丫子跑的一干二净,虎吼声方传来,他们就反应过来,底层劳动人民,还是充满了机警的。 古人云“谈虎色变”,在这个时代的平民百姓,没有不害怕老虎的,猛虎食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 “师爷你真是忠心,没有辜负本官的一片厚爱!”胖大人感动道。 师爷本能的道:“多谢大人夸奖,小人纵然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心中大骂:他妈的,我……我走不动! “你撑住,我去搬救兵!”胖大人极其灵敏的钻出轿子,欲要夺路而逃。 师爷一把抱住胖大人的腿:“大人,不要抛下小的啊!” 看见这团肥肉,猛虎眼中似乎一亮,正要扑上来,忽的耳朵一动,缩起身子面向山林。 林间草木摇曳,哗哗作响,越来越近,声势直比方才猛虎出现还大的多。 “这,这又是什么?”师爷喃喃道。 一个身影飞跃出山林,那是一个少年,年轻的容颜称不上俊俏,但却全都是飞扬的神采,捷健的落在山道上,面相猛虎,呲牙一笑:“倒是难得的好猎物!” 猛虎像是知道来人不好对付,张牙舞爪的威胁一番,却是毫无用处,身躯一抖,“嗷”的一声猛扑上来。 李青山一脚踏定,双手抓住两只虎爪,布满獠牙的虎口近在眼前,腥风扑面,他沉声大喝,真气狂涌,双臂发力,一把将几百斤的猛虎掀翻在地,扑上去骑在虎背上。 他从没对付过老虎,只看过《水浒传》里武松打虎,便有样学样,揪住虎背,乱拳打下去。 猛虎吃痛乱叫狂吼,猛一躬身,李青山被弹飞出去,心道:“现实和书里写的果然不一样。”体内真气下坠,稳稳的落在地上,正要小心应对。 但那猛虎望了他一眼,嗷唔一声,转身便逃。 胖大人和师爷都方才那一幕惊呆,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大喜过望。 “少侠,壮士,本官是庆阳县令,你赶跑这老虎,本官重重有赏!” 李青山却看也不看他们,大喝一声:“哪里逃!”大步流星的赶上去,抓住钢鞭似的虎尾,但虎尾甚滑,抓取不易。 李青山哪里肯放过眼前这大好猎物,逐虎而去。 胖大人和师爷许久才从这惊变中反应过来,面面相觑。 秋狩结束,勒马庄中一片喜气洋洋。 李青山也回到庄子里来,他身上添了许多伤痕,以至于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所有人见了他全都露出敬畏的神色,不是因为他这些伤痕,而是因为他肩头的猎物。 一头成年猛虎被他扛在身上。 他在山林中,只追了这猛虎一天一夜,凭着《牛魔大力拳》赋予他的耐力才坚持下来,若非小安在晚上帮忙追踪,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 而面对这山中之王,小安也没办法近前,猛虎天生有慑服阴鬼的威严,甚至成了精的虎精,能将自己所食的人变成伥鬼随从。 庄子里的孩童在李青山左右奔走。眸中全都是崇拜的目光。 黄病虎亲自出门迎接,然后命他为第一,庄中无人敢不服。老虎不但是对于普通人,对于猎户也是极为可怕的野兽,普通的猎弓根本杀不死老虎,反而会激起老虎的凶性,指望用猎刀更老虎肉搏,更是死路一条。 李青山杀死了老虎,便似有了老虎的威风。 “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把裂石弓,就全当这次秋狩的彩头!”黄病虎忽然拿下背上的大弓。 “裂石弓!”ps:上三江了,求三江票,谢谢大家^_^ .piaia. 第三十一章 裂石弓 “猎头,这万万不可。”其他猎户们连忙劝阻。 李青山也心中惊讶,竟要将自己贴身佩弓送给自己,这其中的意味可不止是一把弓而已,拒绝道:“猎头,君子不夺人所好,这个彩头我不敢接受,你就权当我是说笑吧!” 黄病虎轻抚弓身,自顾自的说道:“这把裂石弓跟随我多年,用着倒还顺手,也帮我在江湖上闯下些名头,如今我时日无多,倒要为他挑一位好主人。” “听说你嫌藏爷的弓太轻,这把裂石弓是铁胎弓,弓力足有三石,寻常习武之人也无法使用,诺,不要磨磨蹭蹭。”黄病虎将裂石弓推给李青山。 李青山握住弓身,手心一股沉甸甸的感觉,忆起当日黄病虎站于石上,杀人如屠狗的风采。 是的,这把弓并不适合用来狩猎,而更适合战场搏杀,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手指拨弄弓弦,其中混入了金属丝,极其锋利,寻常人得带上指环才能使用,但他凭着牛魔炼皮,并不在意。 黄病虎隐有托孤之意,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出来了,但是没有人出言反对,这不仅是黄病虎的威势,李青山也在众人面前证明了他的实力。 不必问李青山是否有统帅的能力,或者村民是否服气,服从强者乃是人的本能,正如狼群一样,勒马庄就是一个狼群,黄病虎想让李青山接替他成为狼王, 这也是他考虑良久才下的决定,勒马庄素来不受官府待见,又和参王庄结了死仇,看似威风凛凛但实则危机四伏,村中虽有俊杰,但并无人能够镇得住场面,唯有李青山能够做到。 李青山握着裂石弓,觉得像是梦一样,几个月之前,他还是卧牛村最不起眼,最卑微的放牛郎。 几个月之后,他却有机会成为声名赫赫的勒马庄的猎头,但是,他没有接受:“猎头,这把弓我收下了,谢谢你的一片厚爱,但其实今次,我是来向你辞行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所有人都觉得李青山太不识抬举,即便黄病虎明白李青山的力量和潜力,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拒绝,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我并不白要。”李青山回到屋中,取出一个小酒瓶,交给黄病虎:“这是我师傅当初留下的药酒,或许能治好你的病。” “你……你说的是真的吗?”当此生死大事,黄病虎也有些激动,其他人更是沸腾起来。 李青山微笑道:“不妨一试。”这正是灵参泡出来的灵酒,他虽然不通医术,但对黄病虎的病也了解一二,他生来体弱,多年习武耗尽了本源,全靠内力支撑。 这种病,是任何医道圣手都难以医治的绝症,这是先天的残缺,任何人参灵芝,都无法补救。但灵参却自带一股先天之气,能够救他的性命。 黄病虎一口将灵酒饮下,然后打坐运功,不过片刻,头顶冒出丝丝白气,原本蜡黄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许久之后睁开双眼。 “猎头,你觉得怎么样?”猎户们纷纷询问。 黄病虎不能置信的摸着胸口:“我感觉好多了。”岂止是好多了,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好,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代似的。 一阵欢呼响起,许多猎户都流下了泪水,原本许多对李青山排斥有敌意的人,都调转态度,握着他的手,对他千恩万谢,感激不尽。 李青山扬扬裂石弓:“那这把弓,我就却之不恭了。” 黄病虎脸色微赫:“那个……青山……能不能换个彩头……”死里逃生,他顿时就舍不得这“老伙计”了。 “别想!”李青山断然拒绝:“山中男儿,说出的话,也像山一样,怎能轻易悔改。” “那好吧!”黄病虎苦着脸色,引得旁人一阵哄笑,极少见他们的猎头如此模样。 “青山你这一去,可还回来?” “我只是到卧牛村中看看,那里还有些东西没有收拾妥当,而且我也要觅一静处,练一下武艺,看能否有所突破。” 这些天来饮用灵酒,李青山感觉自己已经触到《牛魔大力拳》关窍,准备独自静修,修得“一牛之力”,介时便不必再困守山林,可以到外面的世界瞧瞧。 记得昨日救的胖子,好像自称什么庆阳县令。他想要实现同小安的约定,虽不知小安所指向的南方,到底离这里有多远,但总要跨出第一步去。 “又要突破?!”黄病虎早已感觉到,今日的李青山,和前些日子相比,又变了个模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大有改观,这种进步的速度,简直惊世骇俗。 但一转眼间,却又说还要再做突破。不由想起李青山曾经说过,他要成为一名“先天高手”,那时候他只是付之一哂,现在忽然觉得,说不定他真能做得到。 “但你所狩的那些猎物?”李青山这些天的收获,几乎快赶得上整个村子的收获了。 “旁的我都不要,只要那头老虎身上的虎骨,还有,想请你代为收集一些虎骨,我要泡一些药酒,我会照市价买下来的。” 他之所以追着那头老虎不放,不止是为了在庄子里露脸。而是青牛告诉他,待到《牛魔大力拳》练就一牛之力,就可以开始习练《虎魔练骨拳》,需要使用另一种药酒,其中最核心的一味药材,同人参一样,珍贵但不少见,那就是虎骨。 猎户与老虎互为死敌,单个猎户固然害怕猛虎,但是一旦有老虎闹的太凶,必然就是大规模的搜山,设置许许多多的陷阱,野兽虽然凶猛,终究胜不过人类。勒马庄中积攒的虎骨应该不在少数。 黄病虎道:“还是你师傅留下的药方?” “是的。” “难道你大方,我勒马庄的男儿就小气吗?药酒我可以帮你泡,只是那两张药方可不可以让我们也用一下?” 黄病虎悄悄试用了李青山那张方子,泡出来的药酒果然比原本村子中使用的药酒要好的多,而且里面的东西根本不必向外人去买,他们庄子里就能凑得齐,若是用之培养子弟,用不了多久,勒马庄的实力就能更上一层楼。 李青山自无不可,那两张药方不过是过渡性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珍贵的,交给旁人也无妨,而且能省却自己制药酒的麻烦,也算是两全其美。 他便将药方交给了黄病虎,然后带着裂石弓,跨上青牛,慢悠悠的离去。 直到李青山的身影消失在一个山道转角,藏爷悄声对黄病虎道:“猎头,刚才怎么不留下他,那灵参八成就在他身上,你喝的酒多半是灵参泡出来的,而那灵参多半就在他腰间的葫芦里。” 李青山从未提及灵参之事,但在这经验丰富的老猎手眼中,已露出了太多的蛛丝马迹。而这些东西,对于曾经在江湖上行走的黄病虎来说,只会看的更清楚更明白。 黄病虎望着李青山消失的山道,沉默了良久,回过头道:“我们,毕竟和那些采参客不一样,不是吗?” “是,猎头!” .piaia. 第三十二章 狭路相逢 藏爷也流露出些许崇敬,许多山民村落,都同参王庄一样,猎人村落更是如此,毕竟猎人比猎兽要容易的多,遇到落单的行客,一箭射死拿了东西,简直太轻松了。 黄病虎领导勒马庄以来,严加约束村众,从未有过这样的事。 山道上,青牛对李青山道:“你给了那瓶灵酒,有灵参的事,至少被两个人看破了。” 李青山道:“我知道!” “他们很有可能暴起出手,将你永远的留在勒马庄。” “我也知道。”李青山两世为人,并非真的十几岁的懵懂少年,人性中的诸多黑暗面,他也都知道。 “但我愿意冒这个险,人生在世,若总是小心翼翼,不信别人,不信自己,那纵然练成绝世神通,又有什么趣味?” 他对自己的实力已经有些了些估量,自信哪怕是到了最坏的情况,也可以冲杀出来。而且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对于他人有慑服的作用。 “一面热情相邀,一面悄然按剑,这算不算变得成熟了呢?” 李青山心中有些唏嘘,轻抚腰间刻着“南安”二字的槐木牌,不过,世间总还有能够全心全意相信的人,嗯,鬼。 沿着崎岖的山路缓缓而行,一路上山枫如火,红黄青绿,煞是好看。 李青山又摸出竹笛来,吹奏起来,嘹亮的笛声,在秋山间环绕。 “还找不到吗?”被众剑手奉为“少主”的年轻人,有些焦躁的问。他已率人在白老峰上找了许多天,甚至扩大搜索的范围,但却不见灵参的影子。 “少主,我们已带人平了参王庄,灵参绝不在参王庄中,他们说,定然是被勒马庄得去了,要不要顺便平了勒马庄”一个剑手道。 “哼,他们跟勒马庄有大仇,当然这么说,他们以为我不知道,中秋那天勒马庄就撤下山去,然后就去北边秋狩。勒马庄不比参王庄那帮乡巴佬,黄病虎一手箭术当初在江湖上也是有名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招惹他。” 强弓劲弩,是任何江湖中人都不敢轻慢的,乱箭齐射,纵然一流高手也得吃亏。 “少主英明,看来只能等到下个月圆之夜了。” 少主心中也有些得意,忽然耳朵一动,“那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笛声。” “笛声?离这里最近的就只有参王勒马两个庄子,我们去看看。” 青牛忽然站停脚步,李青山也超着过人一等看见了,十几个人影,轻飘的踩着树梢岩石,从远处纵掠过来,个个身负宝剑,姿态潇洒无比。 “这就是轻功吗?”李青山惊叹一声,立刻想起小安所说那个人,心中提高了警惕,但这里离白老峰应该有段距离。 那少主第一个来到李青山面前,他身后手下轰然称赞:“少主好轻功!” 李青山只见那少主唇红齿白,面容俊秀,被手下称赞之后,满脸都是傲慢的笑容,除却使剑的手有些茧子外,包养的像个贵胄公子一般。 他打量那少主,那少主却不曾打量他,轻飘的望了他一眼:“你是从勒马庄来的吗?” 李青山道:“正是,不是阁下是?” “凭你也配问我们少主的名字?”一个面色发青的高瘦剑手见李青山仍大大咧咧坐在牛上,剑光出窍,一招“仙人指路”刺向他面门:“给我下来吧!”有心要将他惊下牛去,出一个丑。 李青山面容一冷,身形微偏,待到剑招使老,眼中灵光一闪,飞快探出手去,捻住剑刃。 高瘦剑手心中冷哼:“竟敢来拿我的剑,我这是门中派发的精钢宝剑,只需剑刃一转,就斩下你这只手掌来。” 但他用力一转,非但没有达成所愿,反而将一把精钢宝剑拧的像麻花一样,剑刃仍纹丝不动的被李青山拈在手中,凭他的臂力竟然敌不过李青山几根手指的力量。 李青山心中大怒,彼此无冤无仇,一言不合,便要人终身残疾,这些江湖中人,简直太狠毒了。 “崩”的一声,剑刃断开,高瘦剑手面色一阵青白,他的剑竟然被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弄断,如何忍得下这口气来,就要拿着断剑强攻上来。 少主斥责道:“池达,下去吧,你学艺不精,不要再丢我们龙门剑派的脸了。” “是,属下该死,回去就向刑堂领罪。”名为池达的高瘦剑手不敢违逆,退了下去,却无比恶毒的望了李青山一眼。 少主颇感兴趣的道:“没想到在这深山里,还能遇到一个外家高手,倒有资格知道本少的名字,听好了,我是龙门剑派杨俊。” 李青山摇摇头:“没听过。” “乡野村夫,孤陋寡闻,我们龙门剑派的剑,不能给人家随便弄断,我也不为难你,留下只手来吧!” “不知你想要哪只手?”李青山胸中怒气盈沸,真恨不得将杨俊一刀斩杀,原本在他的想象中,习武之人纵然不能行侠仗义,也该有些修养,如今看来,却是错的厉害。 人性善恶,全在乎一念之间,当一个人有将别人性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力量时,又有几个人能维持所谓的人性,不予取予夺为所欲为。 但这群人不是那群习练了粗浅武艺的采参客所能比,而是真正的习武之人。牛魔炼皮能挡得住拳头,却挡不住内力灌注的精钢宝剑,而且他们都怀有轻功,即便是逃脱也不容易。 杨俊道:“不过看你年纪轻轻,能把外功修到这一步,资质尚可,就这么废了,倒也可惜,不若给我做个仆从吧!”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因为修炼外家功夫的人,大多性情耿直忠厚,不像修炼内功的人那么多心思,也就是所谓肌肉长到脑子里面。所以很多江湖高人,身边的仆从都是外家高手。 他便一直想附庸风雅,招募一个这样的人物,见了李青山就心中一喜,这不就是他想找的吗?现在敲打敲打,将来只要稍微给点甜头,便能培养出一条忠犬来。 “少主,不可!”池达连忙劝阻,这小子若真成了少主的仆从,那地位就水涨船高。 杨俊瞪了他一眼,他立刻不敢再多言。 另有剑手道:“还不快快答应,我们龙门剑派,威震庆阳城,哪怕是想来做个杂役弟子都不容易,现在是少主提拔你,让你一步登天。” “我李青山不会做任何人的奴仆!”李青山一字一顿的道,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他有着同这个世界的人一样的爱恨情仇,但有一点却是不同的。他没有忠诚,他不会忠于任何人,无论那个人是如何的仁义高贵或者可怕强大。 他或许会去追逐那人,会去结交那人,但绝对不会忠于他,更何况是杨俊这样一个纨绔子弟,他虽然没什么行走江湖的经验,但也看的出来,杨俊的武功在这群人里并不出众,只是因着少主的身份,才被前呼后拥。ps:爆发有木有!票票有木有? .piaia. 第三十三章 巅峰对决 若是一对一的话,如今的李青山有自信,在十招之内,将杨俊击败甚至斩杀。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杨俊正要一声令下,将李青山擒拿,就算勒马庄不好惹,在这深山中,将一个毁尸灭迹也不怕走漏了风声。 李青山也全身绷紧,打算擒贼先擒王,拼得挨上一剑,拿下这杨俊再说。 忽然有人道:“少主,他背上好像是裂石弓!” “什么,裂石弓!”杨俊停住动作,打量着李青山背上的大弓,对于这庆阳城附近的成名人物的成名武器,他都有所了解:“这弓你是从哪来的?” “自然是猎头送的。”李青山道。 杨俊脸上阴晴不定了一阵,他在门派中耳熏目染,该知道的也都知道,能拿到这件武器,多半是黄病虎的继承者,勒马庄的下一位猎头。 这样的人死了,勒马庄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费什么功夫就能知道他们在这一带的活动,真的拼尽全力报复的话,那些暗箭和陷阱,也不好对付。不能为了一时之气招惹这样的麻烦,他一甩手:“小子,别再让我遇到你。” 眨眼间,走的一干二净,山道上又只剩下李青山一个人,他虽不会读心术,但也猜出对方是忌惮勒马庄的势力。 陌生人看到你,看的永远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的势力、力量、财富,李青山虽然达到三流高手的程度,但脱离险境靠的却是背上这一张弓。 他怒火填膺,暗暗道:“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我李青山绝不任人拿捏,也绝不靠别人的名声而活。” 他原本不太认同青牛“睚呲之仇必报”的说法,觉得男儿应该胸怀广阔一些,如今方知很多生死大仇,就在这睚呲之间结下,变得不死不休。 时隔一个多月,李青山再一次回到卧牛村,自己的家中,还未入门便听里面有动静:“难道是有贼?也是我住的地方偏了一些,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毛贼,敢偷到我的身上。”他心中怒气未平,快步进去,一把抓住那人,那人吃痛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两个人却都怔住。 “李富贵!” “二郎。” “你在我家里做什么?” “二郎你没死?” 李青山一看房中,虽然走了一个多月,但仍是一尘不染,便知李富贵并不是在偷东西,而是在帮他收拾房间。 “我当然没死,为什么这么说?” 一番询问才知道,原来李青山从柏溪镇回来没了音讯,村里有人见他在集上勒马庄的人起了冲突,都道他是凶多吉少。 李富贵还帮他烧了些纸钱,哭了一场。 李青山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勒马庄的黄猎头,请我到庄子里做客,就多呆了段时日。” 李富贵没想到他进了勒马庄那样的龙潭虎穴,竟还能活着出来。至于黄猎头请他去做客之类的话,他是不太信的,在他眼中李青山虽然厉害,但要和黄病虎这样的人物相比,还差的远呢,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念叨:“那就好!那就好!”倒让李青山有些感动,当初没有帮错人。 但李富贵的脸色忽然变得焦虑起来:“你赶快走吧,别让村里人知道了?” “又怎么了?” “村长家的大小子回来了,说要找你的麻烦!” “李龙!” 李村长的大儿子,也就是李虎李豹的大哥,李青山对这个名字并不算陌生,反而被村里人念叨的快听出茧子来了。 李龙原比他大不了几岁,但据说小时候在门外玩耍,被一个贵人看中,带去了庆阳城中学武,只有逢年过节才回家来,同李青山这放牛郎打过几个照面,但连话都没说过。 在村民的眼中,那是走出卧牛村,到达庆阳城,出人头地的大人物,谁家有个闺女,都盼着能许给他,和刘管事的儿子刘小管事,并称“卧牛双杰”。 当然,现在有了李青山的异军突起,或许要称“卧牛三杰”,不过李青山没见过世面,没进过庆阳城,这“第三杰”当的有点勉强。 李青山道:“我还怕他!”不但不怕,反而要去见识一下,他不顾李富贵劝阻,拔足便向李村长家走去。 李村长家里,一个短寸头年轻人,正教训着李村长:“什么人也敢欺负到咱们头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又指着李虎李豹道:“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就任凭人家欺负到门上来,” 他几乎是在庆阳城里长大,眼界阅历极为丰富,已经当自己是庆阳人,现在是用“城里人”的目光看村里的事情,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轻蔑,不止是对李青山,而是卧牛村的一切。 他年纪不小,却未曾娶亲,家里也曾着急帮他物色对象,他全都一口拒绝,现在的他已不是村女能够配得上的了。 在村子里威风凛凛的李村长,这时候只是唯唯诺诺:“我儿不要恼,反正他小子已经死了。” “他惹到勒马庄那是自寻死路,倒不用我费心教训他了。” 李虎缩着脖子唯唯诺诺,李豹却道:“大哥你不让我们加入铁拳门学武,在村子里当然会被人欺负。” 李龙一瞪眼睛:“那是你们资质不够!” “李青山没死,李青山回来了!”这时候门外忽然有人喊道。 李龙猛地站起身来。 如果说这个消息只是在平静的村庄里掀起波澜的话,那么“李青山去李村长家了!”掀起的就是狂澜,引得全村人再一次出动,去看卧牛村第一杰与第三杰之间的巅峰对决。 骄阳底下,李青山与李龙四目相对,村民们都屏住呼吸,仿佛害怕惊动了他们。 李虎李豹站到李龙身边,助长他的气势,李龙摆摆手,让他们二人后退,“李二郎,这么久不见,已经长这么大了。” 这完全是长辈对后辈说话的口吻,不过村民却都认为他有这样的资格,悄声议论: “这下二郎麻烦大了。” “是啊,李龙可不是那几个刘癞痢那种泼皮无赖能比的。” 李青山不接这个话茬,见李龙高大健硕,手臂肌肉隆起,双目炯炯有神,往那一站,既有威势,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没有黄病虎强。 .piaia. 第三十四章 庆阳武林 黄病虎即便是带病之躯,给他的感觉也是虎死骨立,威风不倒,极为的危险。而且上次试手,黄病虎是战略失误,要与他硬碰硬,以己之最弱来攻他之最强,当然讨不了好,否则即便不使用箭术,手上但凡有把武器,他便胜不了他。 李龙道:“听说你要见我?” 李龙也有几分眼力,心道:“这李二郎架势沉稳,一看就是练过武的,并不像个寻常莽夫,而且身上的气势,好像有点像师傅。” 他马上摇摇头,为自己这个联想感到好笑,他师傅是何等样的人物,怎能同这样的小子相提并论。 “你趁我不在家,竟敢辱我家人,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哦,那我倒要学学。” 李青山话音未落,李龙大喝一声,抢攻上来,一招“铁树穿云”,轰向李青山胸口,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李富贵叫道:“二郎小心。” 李青山身形不动,不知是避不开还是吓呆了。李龙心中轻蔑,原来只是装装样子,方才倒是我看走了眼。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落在李青山身上,李青山凭牛魔踏地,双足仿佛在地上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看在同乡的情分上,就让你三拳吧!” 李龙惊呆了,他这一拳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同门师兄弟里,也没人敢这么硬接,如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小子这么硬接下来,正在惊疑之间,听了李青山的话更是大怒,竟敢如此托大。 转瞬间,第二拳攻了出去,已用了七成功力,心道:这次可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拳头带着凌烈拳风轰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身形颤动了一下,道:“你还未用全力吧,快点吧,最后一招。” 李龙见鬼似的望着李青山,但却不信邪,猛起一声暴喝,运足全身十成功力,手臂上大筋肌肉虬结,猛然粗了一拳,隐隐透出青黑的颜色,果然是有如黑铁。寻常武斗,哪怕是生死相搏,他也不敢这么做,害怕将招式用老,露出破绽,现在却什么都顾不得了,倾尽全力打出最强最猛的一拳。 硬生生接这一拳,李青山身形晃了一晃,终于后退一步,脸色也红了一红,浑身气血翻涌:“这一拳倒还有些力道,三拳已过,现在该我了。”抬手便是一拳。 “铁锁横江!”凛冽拳风扑面而来,李龙大惊失色,双臂交横,使出铁拳门中最强的防御招数,紧接着就感觉像是被狂奔的野牛撞中,铁桥被滔滔洪流冲垮,身不由己的飞了出去,直到跌落在地上,心中仍不敢相信“我竟然一招就败了!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第二拳!”一片黑影忽然挡住阳光,笼罩在他眼前,李青山已近到身前。 李龙想要格挡,双臂已经痛的抬不起来。 李青山一拳自上而下,像打桩一般轰在李龙肚子上,李龙瞬间如虾米似的弓起身来,吐出一口酸水。 “第三拳!”直冲李龙面门。 村民们一阵惊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们念叨了好多年的村中第一俊杰李龙,竟然在片刻间就被打败了,而且败的如此彻底。 李虎李豹两兄弟更是不相信,他们一直崇拜的大哥,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李村长声嘶力竭的大喊:“手下留情!” 拳风扑面,却没有剧痛,李龙缓缓睁开双眼,只见李青山的拳头稳稳停在他头上,才发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方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好像是在面对自己那不可匹敌的师傅,只有闭目待死的份。 李村长扑到李青山身上,枯瘦的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二郎,二郎,看在你死去爹妈的份上,放过我家小龙吧!” “爹,你走开,让他冲我来!”李龙挣扎着起身。 李青山道:“看你有几分孝心,这一拳且先记下了。”他对自己方才那几下相当的满意,并不是得意自己的力量,而是策略。 李龙练了十几年武功,也不是白费的,战斗经验更在李青山之上。若是真个较量起来,对方可不会跟他硬碰硬,想要获胜就要费一番功夫。 于是便索性让他三拳,防御这样的拳头正是他最擅长的,李龙的拳头打到哪里,他便将精神集中在哪里,体内的真气也运转到那个位置。 李龙三拳打过,不但精神受创,体力在衰弱到最低,躲闪不及就只能硬挡李青山的拳头,硬碰硬的结果便是如方才那样。李龙在李虎李豹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你真的是李二郎吗?这不可能!”他对李青山只有极为模糊的印象,除了性子有些孤僻外,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而哪怕是在他爹的描述中,李青山也只是个被逼的突然爆发了狠劲的血性少年,这样的事他并不少见,从来不知道,他竟然有这样一身武功。 这就好像一个山里孩子出去打拼多年,终于挣得一份家业,功成名就,衣锦还乡,享受村里人的顶礼膜拜,却忽然冒出一个不起眼的乡下小子,比他更加的富有。心中的失落,无以复加,失落之后,便是怒火了。 “我不是李二郎,是李青山!”既然已经不认那个大哥,那李青山就不愿当什么二郎。 李龙狠狠道:“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 “那你知道我师傅是谁吗?” “是谁?” “当然是庆阳城铁拳门主,江湖人称铁狮子的刘老英雄!”刘管事忽然从人群里站出来,用无比高昂且尊敬的语调道。 李青山皱皱眉头:“没听过。”什么铁拳门、刘老英雄,听起来就像是三流货色,却忘了他自己也是三流。 “孤陋寡闻,竟然连我师傅的名字都没听过,看来你也没听过庆阳‘龙虎狮熊’四大高手的名声吧!”李龙叫道。 “这里面的‘龙’不会是你吧!”李青山瞪着眼睛,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指责孤陋寡闻了。他只知道前世看的武侠小说里,用动物来当外号的人都是渣渣,什么豺狼虎豹都不顶用。 而用方向当外号才是真正的绝顶高手,譬如东邪西毒南帝北丐。 “当然不是。”李龙快要被他气笑了。 庆阳城中,县衙门里,师爷拿着小册子跟胖大人一一介绍: “大人,除了这些当地的士绅地主外,还有四个地方四个人得罪不得。” 胖大人烦躁的道:“干脆这整个庆阳城里,我一个人都得罪不得!” 师爷顾不得他的情绪:“这四个地方是一门一派一庄一寨。” “什么叫一门一派一庄一寨?” “门是铁拳门、派是龙门派、庄是勒马庄、寨是黑风寨,那“龙虎狮熊”四个人就是这些地方的门主头领,大人你得罪了那些乡绅,最多被赶出庆阳城,这县令当不下去,但若得罪了他们,说不定就会莫名其妙丢了性命。” 胖大人浑身一颤:“这官当的怎么这么可怕,对了,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个少年可曾找到,若有这样的人护卫,本官才高枕无忧。”ps:收藏破万,可喜可贺,请以后也多多支持,我也会更加努力的!不过总被压过一头,若是以往的我,大概就安安心心接受这个位置了吧!不过现在,再次强烈召唤三江票和推荐票,纵然不敌,也需一战! .piaia. 第三十五章 惊闻黑风 原来今天在山路上那群人就是龙门的派的人,那个鼻孔朝天的家伙便是龙门少主,难怪如此嚣张跋扈。 李龙惊讶道:“你认识‘病虎’?”然后理所当然的也看到了李青山所背的弓,因为黄病虎极少到庆阳城中往来,所以不能断定这便是“裂石弓”。 李青山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 李龙道:“你这身武功难道也是他……” “不是,也不用你管,你要报复就尽管来吧!”李青山并不想拉黄病虎的虎皮做大旗,做那狐假虎威的事情。 李龙面色变幻,心道:“这李青山的武功已是三流高手,他的师傅又该是个怎样的人物,而且还黄病虎有关联,我同他不过是小纠纷,纵然是杀了他又有什么好处,冤家宜解不宜结。” 李龙想定了心思,忽然变了面目,带上几分笑容,虽然笑的有些勉强:“二郎,我们乡里乡亲,又有什么生死大仇值得报复。” 李青山反倒愣了,原本他以为接下来的发展会是,打了小的惹了老了,一窝蜂出来将他逼的走投无路,然后他再神通小成,将他们全部轰杀。 没想到李龙看起来鲁莽,实际上竟是如此多变,而且脸皮也不薄,竟然转的了口,也算是见识到了江湖中人实际油滑的一面。 李龙笑道:“而且三拳换两拳,算我赚了。” “我可以让你再赚点。”李青山看得出对方本欲报复,是听了黄病虎的名头,才转了心念。想想今天已是第二次靠这个脱身麻烦,心中的情绪却很复杂。 他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够这样,也能像黄病虎这样,不,比黄病虎更强,纵然是千里之外,有人听到自己的名字,也要肃然起敬,不敢任意妄为。 李龙讪笑道:“那就不必了,别在这里站着,请到屋里说话吧,我卧牛村出了这么一位少年英雄,我正要好生亲近一二。”而后四面抱拳:“诸位乡亲父老,先请吧,有功夫李龙再一一上门拜会。”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件事的结果委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但李龙既然下了逐客令,他们也不敢不从,只是在心里悄然将卧牛村第一杰的名头,给了李青山。 既然对方如此放下身段,李青山也不好拒绝,正如他所说的,彼此没有什么了不得的生死大仇,而且他也想了解一下庆阳城里的信息,特别是那龙门派。 在诸多敬畏的目光中,李青山被请进李村长家中,远不同于到刘管事家中赴宴时的紧张,他心情放松而轻快,在旁人看来,自有一股目无余子的气势,这便是自身力量所引发的心态与气质的改变。 “青山,你功夫如此了得,可有意到庆阳城中谋份差事?我们铁拳门诚邀天下豪杰聚首,凭你的武艺,我师傅见了一定喜欢。”李龙一开始便是拉拢的话语。 “我可是有武艺在身,铁拳门可以随便加入吗?”李青山倒有些佩服此人的心胸,哪知李龙心中也是斗争了一番,李青山虽然打了他两拳,但是彼此并没有深仇大恨,若是拉他进入帮派中,同乡之间守望相助,有利于他在门中的地位。 “当然需要保举,放心吧,我可以为你作保!我铁拳门家大业大,势力不止于庆阳城,总舵就设在清河府,只要你拳头够硬,功劳够高,不愁没有发展,女人银子更是唾手可得……” 李虎李豹都露出极端羡慕的神色,只怪大哥不保举他们,享受不到城里的女人和银子。 “是啊,是啊,我家刘能就是在刘老英雄府上当管事,到时候也有个照应。”刘管事也跟了进来,庆幸当初没有将李青山得罪的太苦,谁能想到当初的放牛郎,区区几个月时间就变得如此厉害。 李龙言说着,李青山却渐渐明白,铁拳门虽然开馆收徒,但更近似于帮派势力,盘踞在城中,那铁狮子刘老英雄,应该就是分舵主或者分门主。 李青山道:“冒昧问一句,不知刘老英雄的功夫,在江湖上称得上几流?” “你若问旁人,他们真未必答的了你,我师傅一手铁拳使得炉火纯青,堪称二流高手。” “那我与之相比呢?” “这……”李龙没想到李青山一开口便要同庆阳最顶尖的人物做比,还是同他的师傅,心下就有些不悦:“不是我夸口,青山你的功夫虽然了得,但也就是三流中的顶尖人物而已, 还远远不是我师傅的对手。” “那不知流与流之间又什么说法?” “我师傅说过,一个初窥门径的习武之人,能对付三五个个壮汉。而一个江湖好手,则能对付三五个这样的习武之人,以此类推,虽然并不绝对准确,但大体便是如此。一旦超过这个数目,就是双拳难敌四手。” “不过,这只是说正面硬抗,如果使用游走偷袭的办法,一个擅长轻功的一流高手能杀的几十个二流高手闻风丧胆,但几十个经过调教的普通弓弩手,却也能杀死一流高手。” 李青山就明白了自己大概的实力,那些采参客原就是练过把式的习武之人,他那时候算得上江湖好手,所以虽然赢了,但却是惨胜。 后来一番修行,勉强达到了三流高手的程度,在服用灵酒之后,才算是成了真正的三流高手。李龙的武功算得上好手,但还算不上高手,所以在他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抱歉,我已答应勒马庄的黄猎头,要加入勒马庄中,恐怕不能答应你的邀请了。”不禁想起几个月之前,他连睡在牛棚中都不能安稳,被兄嫂视为眼中钉,要想方设法赶他出去,现在却处处有人邀请。 李龙心道果然,遗憾的道:“勒马庄,那地方可没有多少油水可拿,要说庆阳这四个地方,还属我们铁拳门自在,他们都在窝山里,哪比得上我们贴近这繁华世界。罢了,你什么时候改变心意,来了庆阳城,尽可来铁拳门找我,报我的大名就行了。” 李青山不禁莞尔,果然行走江湖没几个人是为了行侠仗义,又询问了许多消息,李龙知无不答,李青山见对方如此义气,也不是不知趣的人,礼敬几分:“李兄,如今非节非庆,你为何会回乡来?” 李龙忽然压低了声音:“就算你不问,我也要说,我这次回来,是为了一桩危及卧牛村的大事,黑风寨可能会将卧牛村当作劫掠的目标。” 除了李青山外,屋中所有人都霎时变了脸色。 .piaia. 第三十六章 你们都要死 刘管事更是结结巴巴的道:“不……会吧,黑风寨离我们这里甚远,以前也从来没来过……”他是村里的最大户,黑风寨上门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听说是那些离黑风寨比较近的村庄,都加强了防御,筑起了围墙,他们才会舍近求远。如今将近寒冬,他们也要储存粮食过冬,刘管事,你那几个粮库都是满的吧!” “难道官府就不管吗?”李青山才知道,原来山贼也有“秋狩”这么一说,对于猎人来说,秋天是野兽正肥时,而对于山贼来说,秋天刚刚收获了劳动果实的百姓,也正是最肥的时候。 “哼,官府年年收钱,说要剿匪,年年不了了之。” 刘管事道:“那……那要怎么办?贤侄,你怎么不多带些人回来?” 李龙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他何尝不愿多带些人回来,但他只是门主的弟子之一,而不是铁拳门主,兄弟们跟他一起吃吃喝喝还行,但要他们去跟黑风寨的山贼硬碰,那是绝不可能的。 但他能拜入铁狮子门下,还多亏了当年的刘管事,顾念这份旧情,便不好出声斥责他,只道: “凭我一人足矣,这次来的定然不是黑风寨主本人,多半其中一个当家,只要报上我师傅的大名,他也要给几分面子,不过,也要些人撑撑场面,青山……”李龙巴望的看着李青山,有这样一位高手在身边,他底气也足一些。 李青山对这个说法深表怀疑,别人跑这么远过来,难道只听个名字就会退去,不过他也不会让这座生他养他的小村庄任人践踏,一抱拳道:“义不容辞。” 李龙得他一言承诺,也定下心来,有一个三流高手做帮衬,这件事就要有把握的多,他肯忍让到李青山这一步,这也是极为关键的缘由。 李村长、刘管事安排些长工庄丁做准备,也上了一些武器,虽然消息仍然封锁着,但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刘管事颤颤巍巍的道:“贤侄,我们要不要出避一避?” 李龙道:“这却不避,他们是出来劫掠的,等闲不会杀人放火,只是刘管事,这次你怕是得出点血。” 刘管事长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走的了,他的家业却走不了。 几个人便在屋子里静静等待,李虎李豹两兄弟,拿着刀枪犹自吓得汗流不止,不断想起关于黑风山的种种可怕传闻。 李龙看了一眼自家兄弟,看了一眼神色不变闭目养神的李青山,心中叹了口气,你们若有人家一半胆气,我就肯将你们带进庆阳城去。 “铛铛铛铛!” 天还没黑,就听庄外锣声猝然响起,这是安排在庄外的哨探,是刘管事挑的一个耳聪目明的灵巧后生。 “来了!”李龙道。 李青山猛然睁开双眼,这群山贼好胆大,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 锣声忽然停止。 几人赶到村口,只见一股烟尘自远而近,转眼之间就到了近前,却有几十个人,无论高矮胖瘦,个个都是面脸恶相,为首之人骑着可在山路行进的矮马,手上竟然提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 “小六!”刘管事叫了一声,这人头正是他派出去打探的后生,竟然被这么杀了,吓得腿肚子发软,望向李龙,你不是说他们等闲不会杀人吗? 李龙眉心拧成一团,低声道:“他们这是要杀人立威!”然后抱拳高声道:“在下铁拳门下李龙,不知来的是黑风寨哪位当家。” “这是我们三当家,你们识趣的把钱粮交出来,别让爷爷们费劲,否则烧了你们这破村子!”就有山贼喊话,其他山贼跟着呼喝,把弄着手中的兵刃,脸上都是轻蔑的笑意,仿佛只是望着一群待宰羔羊。 三当家留着络腮胡子,满脸横肉,一把将人头丢在地上,滚到李龙的脚边:“铁拳门,若是铁狮子在这里,我二话不说立刻就走,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李虎李豹两兄弟见到那股烟尘过来,就吓得面如土色,双腿颤抖,此时更是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山贼们哈哈大笑:“三当家好威风!” 李龙脸色一变,倒抽了一口凉气,传闻这黑风寨诸位当家之中,数这三当家最为生性凶残,喜怒无常,而且**掳掠无所不为,在黑风寨附近的村民眼中,是比黑风寨主更加可怕的人物。 但对方既然问他是个什么东西,就证明他对铁拳门还是有忌惮,问他和铁狮子的关系,形势比人强,他唯有忍下心中的怒火:“我是师傅他老人家的关门弟子,知道三当家你要来,不敢让你空手而归,也略被了一份薄礼,还请您看在我的师傅份上,放卧牛村一码。” 刘管事颤颤巍巍的奉上一个锦盒,三当家马鞭一抽一卷,锦盒飞入他手中,显出一手不弱的功夫。 打开锦盒,里面净是白花花的纹银,但他的脸色反而渐渐阴沉下来:“一百两,你在打发要饭的吗?” “大……大王,我们已经尽力了。” “天黑前,我要见到一千两银子,一千斤粮食,不然的话,哼哼!”三当家说到这里,忽然舔了舔嘴唇,淫笑了一下:“兄弟们还要借几个女人用一用,放心,这不是抢,只是借,用完了之后,来年开春就还给你们。” 山贼们一起淫笑起来,“哪个女人能当我们三当家的压寨夫人,那是她们的福分!”“到了春天,说不定那女人就自己不想回来了。” 李龙却最为清楚,没有女人能从黑风山寨回来,都被他们淫辱至死,高声道:“三当家就真的一点都不顾及铁拳门吗?” 刘管事更是被这个数目惊呆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别让我等太久!”三当家看也不看李龙,一撇头,命令属下:“你们去催一催!” 二十几个山贼嬉笑着绕过李龙几人,进入村中,挨家挨户的敲门,若敢开门,就破门而入。上百村民被像赶羊似的赶了出来,满面惊恐的聚在一起,犬吠声女人孩子的嚎哭声,霎时间响成了一片。 三当家大笑着望着这一幕:“今天晚上就在这村里休息吧!” “这孩子才十四岁,长这么大,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忽然间,一个极为平静的声音响起,平静的有些不适合眼下的场面,但在那平静之中,却仿佛压抑着无法控制的杀意。 李青山将地上小六的人头抱了起来,轻轻抚上了双目。 三当家眯起了眼睛:“你是什么人?”他并没有注意到李青山,因为从一开始,人头抛下的时候,李青山便低着头,浑身颤抖不已,他以为那是恐惧。 但现在的李青山已经不再颤抖了,缓缓的说着:“这是个很好很机灵的孩子,他的爹娘也都很疼他。” 三当家打了个哈欠:“你想说什么?” 李青山猛然扬起头:“你们今天,都要死!” .piaia. 第三十七章 言出必践 山贼们哈哈大笑,仿佛听到了极为可笑的笑话,三当家却在李青山身上感到一种可怕的东西,没有笑出声来。 人头落地,弓弦拉满。 “死!”李青山在瞬间出手了,他口中的怒吼盖不过裂石弓弓弦颤动的铮鸣,长箭带着他的滔天怒火标射向三当家。 一道乌光穿过,巨大的力量将三当家带飞起一段高度,才重重摔在地上。 三石弓的力量强的惊人,李青山的动作一气呵成,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除非是二流以上的高手才有可能避过,但显然三当家不是。 喧闹的村庄在瞬间静了下来,山贼们纷纷睁大双眼,不能置信的望着这一幕,堂堂三大家竟然被一个半大小子所杀了。 村民们更是如望神祗般的望着他,对他们来说那些山贼是可怕的恶魔,三当家更是恶魔的统领,如今一击秒杀三当家的李青山真如神祗一般。 情势逆转,李龙脸上没有欢喜,有的只有惊惧。 “三当家!三当家!”几个山贼围到三当家身边,三当家咳出一口鲜血,满脸狞厉的指向李青山:“给我杀了他!” 他也算的上三流高手,在瞬间做出了反应,虽然没能避开那一箭,却避开了要害,长箭透过他的右肩窝,附近骨头俱都粉碎,右手算是废了,双目血红,恨不得将李青山生吞活剥。 山贼们反应过来,拿起刀枪剑戟,狂吼着冲向李青山。 脑后劲风袭来,一支短标枪刺向他脑后,他头也不回,微微偏首,一把抓住标枪,回身一投,标枪已猛烈十倍的速度激射而回,将那偷袭的山贼钉在门上。 一杆方天戟,一杆雁翎刀,一把红缨枪,同时向他刺来。 李青山握住枪杆戟杆用力一拉。两个山贼身体失衡,惊恐的跌向他,一双铁臂已在等候他们,铁锤般击中他们胸口,一声声沉闷的响声,两个山贼同时呕血飞了出去。 趁此机会,雁翎刀已刺到李青山怀中,冰冷的刀剑触到他的小腹,眼看便能将李青山刺个对穿,却无法再前进一寸。 李青山一双铁掌,以双风贯耳之势,拍在持刀山贼的头上,他放下手,那山贼便似失了魂一般的萎顿在地,七窍缓缓渗出鲜血。 他大步向三当家走去,但身手的喊杀声已经震耳欲聋,他脚尖一挑,勾起大戟,握在手中。 没有招式,没有顾忌,只是一扫。 狂风掀起一轮半圆形尘烟,向山贼扑去。 戟尖断裂,旋转飞起,刺落地面。 几支兵刃飞起,然后便是一连串的惨叫,有人试图格挡,却挡不住大戟横扫千军的力道。 烟尘四散,四个山贼倒在地上,只有一个矮小山贼被扫过面目,当场毙命。其他三个山贼,都是胸口被剖开,在地上惨叫爱好,鲜血不要钱似的洒在地上,浓艳的颜色到处流溢。 李青山看了一眼断裂的大戟,念了一声,好差的兵刃,丢在地上。却不知刚才那一瞬间,他强行扫过了多少坚硬的骨头和钢铁,普通的武器怎经得起这样的使用。 转眼间,八个山贼倒毙重伤,后面的山贼惊叫停步,持着武器不敢上前,被这瞬间爆发的惨烈景象惊呆了,这原本平凡的少年,仿佛瞬间变成了可怕的杀神。 李青山继续向三当家走去,脸上毫无表情,眼中闪烁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红光。 脑中却在疾速的分析判断,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这里面唯有这三当家算得上个三流高手,所以他一出手就先重创了他,去了最大威胁。 而其他山贼里倒是有几个好手,但更多的是采参客那种程度,只是练过些武功,欺负欺负老百姓是足够了,但却绝不是他的对手。 “要……要死在这!”三当家撑着身子向后挪动,面脸恐惧的望着走来的李青山,仿佛传奇故事中,变成人形的妖魔,忽然摇身一变,露出狰狞的獠牙,身边多少人都无法保护他的平安。 “我死了,这整个卧牛村都要陪葬,你知道我大哥是谁?” 李龙的脸色更是难看,上前抓住李青山:“青山,不可冲动!” 三当家趁机爬上马去,一勒缰绳,快马加鞭飞驰而去,其他山贼不用他说,一窝蜂的跟了上去,连受伤的山贼都不管了。 李青山挣脱束缚,紧紧扼住李龙的喉咙,将他举了起来:“你也想死吗?” 李龙艰难的道:“不……不能杀死黑风寨的当家,你听过榆下村吗?” “榆下村!”软倒在地,被吓得半死的刘管事,忽然惊叫失声。 “什么榆下村!”李青山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榆下村素来也有习武之风,民风剽悍,曾经将黑风寨的一个当家斩杀。但没过多长时间,是黑风寨主亲自带着五位当家,将村中百十口人,无论男女老幼,屠杀的一干二净,堆成一个尸山,是黑风寨主亲自带着各个当家,用来祭奠死去的兄弟,那种惨状,你想让它在卧牛村发生吗?” “那就任凭他们践踏欺辱吗?”李青山低声咆哮。 “青山,我知道你的心情,但形势比人强。” “那就让我变得更强!” 所有村民都变了脸色,这时候,只听三当家遥遥的留下一句恶毒无比的狠话:“你们卧牛村就等着屠村吧!”有人就被吓得跌坐在地,惊叫嚎哭之声重又响起,没有丝毫击退山贼的喜悦。 一个受了伤的山贼一面捂着胸口,一面露出残忍笑意:“你们全都要给我陪葬!” “说完了吗?”李青山道。 “什么?” 李青山放开李龙,一脚踢在足边的雁翎刀上,刀刃刺穿山贼的喉咙,登时气绝,“我说过的话,不会不算。”李青山将其他受伤的山贼一一了断,回身对村民们道:“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保证!”然后头也不回的大踏步的向山贼逃遁的方向追去。 西方夕阳落下,天边消失了最后一抹余晖,黑暗降临群山大地。 熊熊篝火旁,两个山贼帮三当家拔出箭,三当家痛呼一声,一巴掌打翻一个山贼:“他妈的不会轻一点?” 那山贼被打的满口鲜血,支支吾吾的不敢还口。 其他山贼都是垂头丧气,在黑风寨的威名之下,他们已经有多久没经历这样的失败了,他们已经习惯了恐惧谄媚的目光,习惯了银子女人予求予取。 “都他妈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等到抓住了那小子……”三当家露出残忍的笑容。 “将他千刀万剐!”立刻就有山贼应和。 “不,活活煮死,我们都要分他块肉吃,那味道一定不……”欲要吃李青山的肉的山贼,还未说完话,喉咙间多了一道血痕,鲜血喷溅出来,打断了山贼们关于酷刑的讨论会。ps:明天就是高考了,革命即将成功,诸位好好努力,过了这两天,就能安安心心看小说玩游戏了,梦想成真吧! .piaia. 第三十八章 赶尽杀绝 “是谁,是谁干的?”三当家大吼,他虽然受了伤,但一身功力还在,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在众多山贼的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噗”又一个山贼的喉咙被割开,仆倒在地,是方才第一个应和三当家,说要将李青山千刀万剐的那人。 黑暗的山林像是隐藏着可怕的魔鬼,恐怖的阴影瞬间笼罩了所有山贼,谁都没看清谁动的手?是怎么动的手?更不知道下一个死去的人会不会是自己,这种未知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在这慌乱之中,第三个第四个山贼倒地,仿佛死神的镰刀无声的收割着生命。 夜风阴冷,一把精巧的猎刀,如同毒蛇一样在高高的枯草间游走,刀刃上涂满了深色的草汁,不会反射出任何光芒。 而今夜,无月。 李青山站在山坡上的幽暗密林中,望着这一切,只有他看的见,小安握着猎刀,在山贼之间徘徊,脸上的神情无比愤怒。 这些山贼的话,已经彻底激怒了他,他麻木干枯了许久心灵,头一次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情绪,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死。 李青山见小安几次想要靠近三当家,都被挡了回去,三流高手的血气已经极为旺盛,已经对阴鬼有了克制。小安能够靠近他,还是因为他每日用自身的生气滋养的缘故。 “啊!”“啊!”两声惨叫,又是两个山贼死于非命,三当家也不是废物,大吼道:“都聚过来,靠在一起!”所有山贼都紧紧的聚到他身边,先保证他的安全。 众多血气生气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团巨大的火焰,小安也不能靠近。 李青山饮了一口葫芦里的灵酒,《牛魔大力拳》并不以速度见长,也没有所谓的轻功,他是凭着牛一样的耐力,以及灵酒的补充,生生追了上来。 他补充了元气,举起了裂石弓。现在,该我出手了! “嘭”的一声,惊断了漆黑的夜色,仅从声音就能听出那是一根极劲的弓弦嘣响了一下,短促清丽,带着一股切开空气的锐劲。 羽箭带着尖利的啸声从远方的黑暗中袭来,击穿一个山贼的胸口,又钉在他身后的一个山贼身上,一箭双雕! 听到弦响的瞬间,那山贼已被洞穿,众山贼们也经历过不少阵仗,竟没一个能提前做出反应,三当家知道这是箭比声音更快,射箭的是此道好手,整个庆阳,似乎只有一个人一张弓能射出这样的箭来。 不,不是那个人,否则他现在已经死了!三当家看了一眼受伤的右肩,想起了将他逼到这步田地的那个小子。他原只道是自己仓促大意,才会中了偷袭,没想到那小子的箭术如此恐怖。 实际上,李青山的箭术依然算不上特别精准,而且猛然使用裂石弓这样的重弓,又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但山贼们聚集在一起,根本不需要费心瞄准,只需往中心射去,没有不中的道理。 “三当家,是刚才那小子,他追上来了。” “这……这是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箭是从那个方向来了,我们跟他拼了!” “不,不行,一旦分开的话……” 在他们争执的时候,第二箭又贯穿了一个山贼的胸口,每个山贼的面容都因恐惧而扭曲,慌乱的像是一群待宰羔羊。 三当家下令道:“这都是那小子搞的鬼,一起冲上去杀了那小子!”带着山贼喊杀着冲上山岗。 李青山毫无顾忌的站在原地,一箭箭射下去。 一支羽箭被紧绷弓弦弹射出,在黑暗中狂飙,旋转着穿透三片枯叶,扎入一个山贼的身躯,又穿透层层血肉,直到被骨头卡住,方才不甘心的停止运转。 羽箭的巨大冲击力,让山贼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旁边一个山贼停下脚步,惊恐的望过来,恐惧的神情还不曾消散,就觉头上尖锐的一痛,紧接着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箭与箭的间隔,竟然短促到这种程度,山贼们的冲势一遏,慌忙寻找躲藏的掩体,却还来不及舒口气,那种诡异之极的血痕,再一次降临在他们的咽喉之上,远比利箭更加的精准恐怖。 每一刻都有人死去,被恐惧鼓舞起的士气,一泄而空,回过神来才发觉,三当家已经骑上矮马,向着黑风寨狂奔而去,顿时作鸟兽散。 李青山背起裂石弓,感觉双臂隐隐作痛,这三石弓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不过连开十几箭,他就有些支持不住了,深吸一口气,又饮了口酒。 “小安,我们追上去!” 卧牛村中,村民们仍在惶惶不安,李龙正在命人收殓尸首。 “阿龙,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一个苍老威严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李龙身上一震:“师傅,你怎么来了!”正是威震庆阳城的铁拳门主,铁狮子刘洪。 “我怕你压服不了那群山贼,所以来看看。”刘洪从黑暗中走出,双目如环,不怒自威,穿着宽大的华袍,威风凛凛,好像一头威武的狮子,他瞧瞧山贼的尸首:“跟黑风寨闹翻了……咦,这不是你下的手,好重的力道,说,是怎么回事?” 李龙只能一五一十道来,刘洪听到三当家的言行作为,冷哼一声:“竟敢如此不将铁拳门和老夫放在眼中,老夫若是在此,定然亲手毙了他,看那头熊瞎子敢不敢同我翻脸。” 待到听到李青山出手的经过,赞了一声:“好气魄,好手段。你说那李青山,是多大年纪?” “大概,是十五岁。”李龙自己也有些惊讶,只有亲口说出,方才想起李青山还只不过是个少年。 “什么,只有十五岁!”刘洪震惊了,他是老江湖,别说十五六岁的三流高手,就是一流高手他也见过,但那些英杰少年背后,莫不是有着大家族大门派的影子,至少,也有个武功盖世的师傅。 若没有一个好师傅教,就是再怎么天纵奇才,也成不了气候,“你跟他和解是对的,这李青山说不定就是哪个江湖奇人调教出来的弟子,走,我们跟上去看看。” .piaia. 第三十九章 妖魔之道 李龙指点方向,刘洪大步行去,铁拳门并不以轻功见长,但他每一步都跨出常人七八步的距离,双袖飞扬,速度一点都不慢。不一会功夫就来到黑风山贼们停驻升起篝火的地方,现在那里只剩下几具尸体,几头野狼正趴在尸体上啃食,闻声仰起头发出恐吓的吼声。 刘洪冷哼一声,宛如炸雷响起,野狼受惊哀嚎着逃去,刘洪检验尸首:“这果然是裂石弓的威力,黄病虎竟把自家的成名武器送了出去,难道他是黄病虎调教出来的弟子吗?不,凭那头病老虎的武艺,还调教不出这样的弟子。 “不过裂石弓都给了他,恐怕黄病虎有意让他接替猎头之位,难怪他不怕黑风寨,只要回到勒马庄中,黑风寨也没办法拿他怎么样,他们还能灭了勒马庄不成。” “李青山真的要赶尽杀绝吗?”血腥气刺鼻,李龙有些发抖,他虽习武十余载,打架斗殴只是家常便饭,但凭铁拳门在庆阳城的势力,根本没有相应的对手来生死搏杀,至多是教训一下不开眼的小混混或者路过的江湖客,哪曾见过这么多死人。 “既然结了死仇,当然要赶尽杀绝,阿龙,庆阳城里实在是太安逸了,本来凭你的天资,身手应该远不止如此。”刘洪倒是觉得理所当然,教训了一下弟子。 李龙呐呐不能回话。 刘洪继续检验尸首:“咦,这个伤势好奇怪!”他发现了一个被割喉而死的山贼。 “有什么奇怪?” “这山贼是死在人堆里的,你看他死去的神情姿势,却像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然后又发现了许多同样伤痕的山贼尸首,李龙想象那时的诡异情景,心中一阵阵发寒,忍不住左顾右盼,黑暗的山林中仿佛藏匿着鬼怪,看着刘洪才觉得安心许多。 “只要轻功够高就能做到,但这样的轻功,整个庆阳也只有龙门派的掌门才能比拟,这李青山不但另有助力,而且很强。”刘洪行走江湖的经验再丰富也猜不出来,山贼们无法做出反应,是因为他们根本看不见敌人。 他们寻着地上留下的痕迹,向深山中寻去,一具具山贼的尸体,就像是路标一样明显, 有中箭倒地的,也有被割喉而死的。 李龙神经都麻木了,忆起李青山所说的话,“你们今天全都要死”,原本只当是激愤之言,现在看来竟然是宣判。李青山扼住他的脖子,当时他还不是很害怕,现在竟觉得阵阵后怕。 又发现了一具山贼的尸体,李龙道:“山贼们都死光了,只剩下那三当家。”然后他们就发现了一匹口吐白沫,倒毙在地的矮马。 不久之后,刘洪停下脚步,望着一株大树底下,连这老江湖也露出十分震惊的颜色,血液蔓延了很远,血腥味比方才死去山贼最多的篝火旁还要浓重。 李龙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呕吐起来,仿佛要将今夜见到的一切恐怖都呕出来。 一整夜时间,三当家仿佛沉浸在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身后的死神步步紧逼。 三当家运起轻功,拼命向黑风山寨逃去,速度虽赶不上龙门派那般飘逸,但或许是被危机激发了潜力,竟然不慢。 阴风在四周环绕,紧紧的追随着他,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直到一身内力耗得精光,才停下来在一株大树底下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向着山坡下望过去,已能看见黑风山寨的踪影,他刚露出笑容。 “笃!” 羽箭呼啸破空而来,穿透他的大腿,深深钉在树干上,枯叶如雨,潇潇落下。 三当家顾不得剧痛,望着那个恐怖的身影从林间走出,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仿佛猎人抓住了追踪很久的猎物,他手上大弓的弓弦犹在颤动。 “到此为止了,三当家!” “今天算我认栽了,江湖上山不转水转,不妨交个朋友,啊!”三当家当此危急时刻,竟然拿出光棍的架势,说起江湖套话,但还没说完,一支羽箭就刺穿了他。 “别提这两个字,因为你不配,来,说吧,把黑风寨的情况都告诉我,你们有多少人,有多少当家,大当家练的什么武功?” “如果我说的话,你就不杀我吗?”三当家满身大汗,又是疼痛又是恐惧。 李青山考虑了一下,“不行,我说过了,你今天必须死,我会给你个痛快!”连欺骗也不用,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我就是要杀你,你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三当家道:“去你妈的,要杀要刮尽管来吧,看老子皱不皱眉头。” 李青山冷冷一笑,“正合我意!”他的眼眸深处,流动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红光。 李龙勉强恢复了平静,眼神却尽量避过那树下的尸首:“师傅,我们还要再追下去吗?” 刘洪摆摆手:“不必了,这样一个煞星出世,江湖从此多事了。”手段凶残的江湖人物,他见得多了,单凭这三当家,就不会逊色。 但是一出道就能如此辣手无情的,实在是罕见,谁不得呕吐几次,经历许多生死历练,才能让心渐渐硬起来。 李龙道:“他才不过三流身手,是凭着偷袭重创了三当家,师傅怎么如此看重?” 刘洪道:“我只告诉你,这样的人物在江湖上层出不穷,没有一个不是强手,任何武功到了这种人手里,都能发挥出超绝威力,绝不要随意与之为敌。” “这是为什么?”李龙不明白,难道心狠手辣,武功就高吗? “武道的精义,就在杀伐之间。” 但被刘洪推崇为煞星的李青山,此刻正跪倒在小溪旁呕吐,吐的眼泪横流。 最终,三当家的骨头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硬,一五一十的将李青山想知道的消息全都道出,只求一死。 将三当家一刀了断后,眸中的红光暗淡,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用无比残忍的手段折磨一个人活生生的人,这还不算,更可怕的是,他从其中感到莫大的快意。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一只牛蹄踏进溪水,李青山仰起头,青牛望着他,用仿佛是赞许又仿佛是嘲弄的语气道:“你越来越像个妖魔了!” “那又,如何?”李青山执拗倔强的反问,他明白,随着修行的渐渐深入,这门神通对他心性的影响也日渐加深,既然是妖魔道的神通,那就不可能是宽仁慈爱。 .piaia. 第四十章 名震庆阳 青牛道:“还要继续下去吗?不要怪我没提醒过你,说不定真的会变成妖魔啊。” “只要问心无愧,能够畅我胸臆,纵然化身妖魔,我也无怨无悔。”李青山起身昂然道,他迷茫的心反被青牛激的坚定起来。 青牛不得不再一次刮目相看,哪怕是心志坚定的修行者,听说自己会堕入魔道,化身妖怪,也会恐惧排斥。 它本已做好了耐心劝导一番的准备,李青山却不受太大影响,仍能坚持自己的选择,没有一点动摇的意思,实在是难得。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是那种一味纠结在这种事上的人,那也不值得它费心思。 李青山前世生存的时代,是一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他身为宅男日夜与各种电影小说为精神食粮,了解过最多元的思想,也见识过最可怕最恢弘的场面。 各种信息的冲击下,他的接受能力之强,恐怕在这个时代少有人能及,不会受任何传统思维的束缚,这种优势与强悍,亦正在慢慢显现出来,发挥出任何神通法宝都无法取代的力量。 李青山表现出再强的修行资质,也难被青牛放在眼中,但其心性上的自成一格、迥然不同,却让青牛极为看重:“跟我来吧!” 一牛一人,在没有道路的野山中曲折前行。 青牛没说要到哪里去,李青山也没问,他从三当家口中了解了黑风寨的实力后,便立刻知道,现在的自己,绝不是黑风寨的对手,唯有变得更强。 走了不知多久,林间忽然有响声传来,随着脚步向前,轰隆隆的响声越来越近,最后直如雷声一般。 柳暗花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在落差数十丈的高崖上,一道瀑布飞流直下,玉龙般落在潭水中,溅起雪花般的飞沫,潭水中心一个大漩涡旋转不休,周边还有许多小漩涡。 李青山站在瀑布之前,饶是他心志坚毅,面对这大自然的造化,也觉得有些惊心动魄:“牛哥,这是?” “瀑布。” “我当然知道是瀑布,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修行!” 这时候,一根断木从瀑布顶端跌落,瞬间被漩涡卷了进去,狠狠撞在水中的岩石之上,断裂成一块块碎木。若是人被卷入其中,定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青山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里面?” 青牛道:“你要炼一牛之力,这是最快的捷径,要不要走,全凭你。” 它话音方落,李青山便决然跃向深潭,在半空中,他脑海里浮现从三当家口中得到的消息。 黑风寨,三百人上下,共有七位当家,当然,现在是六位,其中五位当家都是三流高手,大当家江湖人称黑熊罴熊向武,是真正的二流高手,可以稳胜其他当家联手。 李青山眼下的武功,也只是三流顶尖,若是不用偷袭的手段,怕是只能对付两个当家联手,对上三个就必败无疑,只能逃跑,更别说同黑风寨主对敌了,那是如今的他所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 唯一的好消息是,冬天一来,大雪封山,黑风寨想要进行大规模的行动,至少会等到开春以后,那就是所留给他的时间,他必须变得更强,才能阻止黑风寨,保全卧牛村,完成他许下的承诺。 诸般思绪一闪而过,眼见水面越来越近,李青山心性中的强悍之处显现出来,瞬间将所有紧张恐惧压了下去,心神一派宁静,迅速的调整身形,深吸一口气,轰然落入水中。 青牛在潭顶念叨:“我还说要循序渐进,从在瀑布下打坐开始。”立刻觉得一股怨气向它袭来,小安死死的盯着它,青牛微觉不自在,“小鬼,别那么看着我!” 激流冲击在李青山身上,他像是暴风雨中的小船,身不由己,随时会撞在礁石上,触礁沉没。 李青山的不错的水性,在此时此刻发挥不出分毫,运起牛魔炼皮,激流击打在肌肤上的痛楚消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片黑影向他压过来。 激流推着他向岩石上撞去,刚才的巨木就是前车之鉴,纵然有牛魔炼皮护体,也会被撞的骨骼尽碎而死,想要以人类之躯,对抗自然之力,实在是太困难了。 “牛魔踏蹄!”一口真气沉入丹田,李青山的身体像凭空加重,猛然下坠,踏在坚硬的潭底,岩石破裂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 但到了水底,水流的流向又是一变,将他扯向最大的漩涡中,他竭尽全力,死死钉在原地,同激流对抗。 一口呼吸很快用尽,一股窒息的感觉紧紧扼住了他,在这种水势中,想要游出水面根本不可能,只要他的脚一离开,就会被激流卷入漩涡中。 神智很快恍惚,连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也似乎遥远了,陡然间胸口一凉,真气自动起了反应。 李青山神智一清,只见小安正满脸焦急的将小手按在他的胸口,阴气激起了真气的反应。 在这生死关头,真气陡然加速运转,直冲口鼻,那股窒息的感觉消失了,以先天真气代替了呼吸,李青山没料到真气竟还有这样的妙用,冲小安点点头以示感谢,然后一咬牙,松开了双脚,任凭激流将他卷入大漩涡之中。 小安在漩涡四周徘徊了一阵,忽然下定决心回到岸上,跪倒在地向青牛拜下去。 青牛道:“你想帮他?” 小安猛地点头。 刘洪和李龙回到卧牛村中,将村民安抚了一番,就又回到了庆阳城。 小村仿佛又回到了平静,但那股惶惶不安的感觉,却挥之不去,黑风寨像是一座可怕的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上,许多人想要逃离这座村庄。 但李青山离去前那一句承诺,给了所有人希望。在紧要关头,村中俊杰李龙保护不了他们,城中的大人物刘洪,也是事后才到,只有李青山站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以一己之力保护了他们。 后来,传说中的官兵出现,带走了三当家以及几十个山贼的头颅,庆阳城震赫,竟有人敢于触犯黑风寨,黑白两道都知道了一个名字——李青山。 县衙门里,胖县令命令师爷道:“快、快向知府大人请功,本官一到庆阳城,就剿灭了一群贼寇,谁还敢说本官无能,把人头都给我挂到城门上,让全城百姓都知道本官的厉害。还有,把那李青山给我找出来,本官要当面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有一桩大富贵给他!” 师爷道:“大人,向知府大人请功那是应当的,但挂人头就不必了吧,那黑风寨可不是好惹的,至于那李青山,恐怕难逃一死。” 是的,在很多人眼中,李青山已经是个死人了。 虽然赞叹佩服李青山的狠辣与武功,但没有人觉得他是黑风寨的对手,黑熊罴熊向武,在庆阳城是能够止小儿夜啼的人物,成名的时间,比李青山的年纪还大,二者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胖县令犹豫了,送上门来的大功一件,不炫耀炫耀,实在是太遗憾了,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猛然一拍桌子:“我是官,他是贼,我还怕他不成,传我命令,将所有山贼的头,都给我挂到城门上去,看那群乡绅土豪,还敢不敢不交剿匪税。” .piaia. 第四十一章 朱颜白骨道 师爷只能应是,县令大人对于银子的渴望,已经压过了对黑风寨的恐惧,那就不是他能劝的了,而且黑风寨想必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官造反。 胖县令气势忽然一消,小声道:“人总不是我杀的,黑风寨主不至于来找我的麻烦吧!” 师爷捻捻鼠须:“应该不会,不过还是以防万一,向您妹妹求援,让知府大人派援兵过来。” 胖县令道:“是,他虽然是知府大人,也是我妹夫,都是一家人,只要派来一个鹰狼卫,咱们就谁都不怕了.”他虽然长得粗胖,但偏有个妹妹生的如花似玉,被知府看中收了妾室,甚是受宠。他也跟着水涨船高,央求着妹妹吹枕头风,给他讨个一官半职。 知府大人却不喜欢他,就随手打发到偏远的庆阳城中做了县令,既不让他有狐假虎威的机会,也让他远离了妹妹,可谓是一举两得。 师爷心道:鹰狼卫哪有那么容易派来,能在知府府里找个像样的护卫就差不多了。“那李青山呢?” 胖县令想了一想道:“他怎么也算是本官的救命恩人,等见了他,给他些银两,打发他到别处去吧,清河府如此之大,哪里不能去。” 勒马庄中,黄病虎得到消息,先是大吃一惊,然后哈哈大笑:“杀得好!”自服用灵酒之后,他的病容消失,变得红润而有生气,一身武艺不但恢复,而且大进。 “猎头,他如此开罪黑风寨,岂不是给勒马庄惹麻烦?他带着的可是您的裂石弓,您从一开始就不该给他,而且他现在已经失踪了,恐怕已经逃之夭夭。” 小黑心中不满,当日在集市上吃了李青山的拳头,虽然不敢报复,但也有些怨气,原本他是村中青年一辈中的佼佼者,但在李青山一来就完全将他盖过,如今又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心中满是嫉妒。 黄病虎道:“黑风寨找上门来,有什么手段,我们接着就是了,但是他不会逃的,更加不会来找我们寻求托庇,我不过是头病虎,他却是真正的下山猛虎。” 于是,“下山虎”之名,成了李青山的第一个名号。 而当几十个黑风山贼的人头被挂上城头,李青山的名号更被传播到了极致。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夜半时分,一个黑影窜上城头,取下三当家的人头,然后策马疾驰回黑风山寨,送到了寨主熊向武面前。 熊向武便如其外号一样,不但异常高大,而且毛发浓密乌黑,远远望去便如熊罴一般,一见便可知此人有天生神力。他起身环视一周,无论是分列两旁的当家,还是周围的山贼,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 “轰!”他熊掌一般的巨掌猛力拍下,人头连同厚重的花梨木长案,一起被拍的粉碎:“无能之辈,就是这个下场!敢于挑衅我的人,也是这个下场!” 木片向四周激射,离的近的几个山贼,全都被刺中脸面,却无人敢吭一声动一动。 二当家摇着折扇起身,却是个书生打扮中年人,在这个时节,仍是一袭长衫,可见一身深厚的内力,“寨主,三当家是被人以裂石弓偷袭重伤,才会敌不过那小子。” “裂石弓?黄病虎!”熊向武眼中生出一丝警惕,“他不是生了重病吗?” “听说,他的病好了!”熊向武眉头成川,一阵沉吟。 白老峰上,杨俊道:“还没找到吗?”愤怒让他的俊脸扭曲,他本就是纨绔性子,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少主,我最近听闻了一桩消息!”池达道。 “勒马庄黄病虎的病好了!” “那又怎么样?”杨俊不耐烦的道。 池达暗骂了一声草包:“听说他的病是痼疾,只有灵参才能治的好!” 杨俊眼睛一亮,恨不得立刻就到勒马庄上质问清楚,但他还没疯,沉着脸道:“去请我爹来,灵参没那么容易消化,纵然是吃下去,也要给我吐出来!” 在这样的喧嚣中,没什么人注意,李青山的房后被挖开了一块,那葬着白骨的瓷坛消失不见。 大雪落下,潭水越发的刺骨冰寒,没有丝毫要冻结的架势,李青山嘴唇发青的潭水中爬出,躺倒在一片枯草地上,望着白色瀑布上灰色的天空,吐出的气息化作白雾。 这种修行简直要人性命,但李青山偏生要将自己全部体力真气榨干,才肯爬上岸来略作休息。 一口灵酒下肚,身体才恢复暖意,枯竭的真气又涌动起来。 篝火上炙烤着野兽,散发出浓浓的香气,小安就像个职业的烤肉师傅一样蹲在一旁,一边转动着木叉,一边将从家里带出来的调料洒在上面,专心致志。 见李青山出来,猎刀一舞割下一大块肉来,捧着送到他的嘴边,见李青山一阵狼吞虎咽,才露出笑容来。 李青山吃的满嘴油光,忽然讶道:“你不是怕火吗?”小安害怕阳光,也害怕火焰,行事有诸多限制,本不可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蹲在火焰旁边,而且今天虽然是阴天,但小安也往往会藏匿在槐木牌中,不肯出来。 小安踌躇不能回答。 李青山笑道:“是跟牛哥学了什么神通吗?能从它手里套出点东西可不容易,干嘛要瞒着我?” 小安犹豫了下,从草丛中艰难的抱出一个瓷坛来,李青山打开盖子一看,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里面一具小小的白骨,淋漓着鲜红的血液。 红与白两种颜色,极为的刺目鲜明,充满了邪恶血腥的感觉。 李青山一皱眉头:“这是什么?” 小安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不说话。 “朱颜白骨道!”青牛忽然出现,道出了五个字。 “这也是神通?” “阴鬼没有肉身,虽然看起来自由自在,还能避过普通人的耳目,但在修炼的时候,却有先天的残缺,而且怕火怕光,被诸多法术所克制。” “但这并非没有办法解决,缓缓吸纳阳气不过是最为粗陋的法子,而广大佛法有云,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念之间,红粉可以化为骷髅,白骨亦可以生出皮肉,有佛门高僧欲证菩萨果位而失败,为天劫所噬,不甘不忿,魔念顿生,由佛入魔,逆转法力,创《朱颜白骨道》,炼白骨舍利,修白骨魔神,自称白骨菩萨。” .piaia. 第四十二章 一牛之力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白骨菩萨,又是魔道!”他虽然还不知道即将证菩萨果位的佛门高僧,到底高到何种程度,但也知道,这恐怕是一门远超乎他想象的神通。 李青山面色凝重的道:“这门神通恐怕不容易修炼!” 青牛道:“是的,此种神通贯彻生死造化,不但需要修炼者的魂魄资质极佳,而且要取生灵将死之时的鲜血进行祭炼,忍受血气灼烧,来取得大量的精气,不过现在只是以兽血来充数,最好的祭炼之物当然还是人血,特别是血气旺盛的习武之人。” 李青山心中一颤,任凭什么人听到这种修炼的方法,都只能想到的邪法、魔道,而无论是什么传说故事中,用人命填塞来练功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反派,最后不得好死。 不禁质问道:“为什么要练这个?” 小安吓得脸色惨白,他灵智渐开,也知道这是极端邪恶的魔道。 青牛道:“当然是为了帮你,嘿,难道这才是驭鬼的上层心法?” 李青山浑身一震,再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低下头唯有苦笑,“看来我们都跟错了师傅,注定要在这条魔道上走到黑了。” 小安这才安下心来,腼腆一笑。 一头梅花鹿在林间飞窜,躲避如影随形的阴风,但终于被一把猎刀隔断了喉咙,鲜血飞溅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瓷坛接住,热腾腾的血液刚落在其中,阴风就卷起一具淋着鲜血的白骨飞出。 白骨盘腿端坐,竟如老僧坐定,竟有一种神圣与邪恶交杂的诡秘感觉,若是有高僧在此,若不定可领悟出枯荣交替,生死往复的佛道至理。 李青山却只能看着小安附在白骨上,炼化血气,血气升腾如同一朵朵血焰,小安眉头紧皱,魂魄颤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魔道神通,多是取捷径,但捷径亦是险途,需要付极大代价,冒极大风险。血气灼烧魂魄之苦,更胜过被烈火焚烧身躯,还要凭大毅力维持神智,修炼神通,真不是寻常人练的来的。 李青山握紧拳头,只觉心中也似有团火在烧,灼热不能忍受,小安在神婆身边所受的苦楚,怕也不及此刻的百分之一,伸手想要阻止。 青牛道:“这不单是为了你,你有你想做的事,想完成的心愿,他也一样,这是他的自由。” “他的心愿?” “是的,他的心愿就是,想要帮助你。”青牛忍不住为自己所说的俏皮话笑了起来,但见李青山毫无笑意,才收敛笑容,“你知道吗?我答应这小鬼的时候,他不知有多高兴,而他现在也很高兴,只要能够畅我胸臆,无论做什么都无怨无悔,不是你说的吗?” 许久之后,血气才被完全炼化,融入白骨,白骨上附上一层淡淡的殷红。 李青山将灵参取出,又取出一滴参液滴入小安的眉心,小安闭上双目,沉沉睡去。 李青山转身再一次跃入冰冷的潭水中,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心冷静下来。 日子倏忽而过,十万大山俱都银装素裹,李青山每日下水练功,几乎每日都要弄一身伤才上来,若非他的体质已非常人,再加上灵酒时时滋补,身体早就垮了。 小安则不断的捕杀野兽,初时只用野兔黄羊这种小型的食素动物的血来练功,到后来就用虎豹这样的血气煞气很重的食肉动物来练。 二人仿佛竞赛一般,拼了命的习练神通,灵参泡出来的灵酒,味道也越来越淡。 直到一个月后,瀑布依旧轰鸣奔腾,潭水中的漩涡依旧旋转不休,中心的大漩涡,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水中舞动。 逆着无边激流,仿佛迎着无数敌手,李青山在水中运起《牛魔大力拳》,一招一式,与在岸上一样,丝毫不走形,反而充满了沉凝的力度。 牛魔踏蹄稳住身形,牛魔炼皮抵挡激流,牛魔顶角击向漩涡。 真气也如漩涡旋转起来吗,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真气流向四肢百骸,速度越来越快。 潭水激荡,比平日汹涌十倍。 李青山一拳击出。 “轰”如闷雷在水里炸响,一股可怕的气息从水中传出,惊起无数鸟兽。 小安心中一跳,仿佛有什么可怕的野兽被释放出来,远胜过豺狼虎豹,他紧紧盯着水面,水面恢复平静,那旋转不休的大漩涡,竟然消失了。 青牛眸中浮出笑意。 一个高大身影跃出深潭,落在岩石上,李青山古铜色的身躯雄健如牛,如同岩石雕成,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一拳砸在足下的岩石上,“咚”的一声巨响,不像是血肉击打在石头上,倒像是石头在碰石头。 片刻平静之后,“咔嚓咔嚓!”,那经过无数年潭水打磨的巨岩,裂开一道道缝,最后轰然破碎。 在岩石破碎前,李青山已跃上潭边,望着自己的双手,喃喃道:“这便是一牛之力?”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有无穷力量,整个身体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若是再遇上三当家那样的三流高手,只需一只手便可把他捏死,而他却别想伤自己一根毫毛。 青牛道:“你总算入门了。” 李青山拿起裂石弓,挽弓如月,原本坚硬的铁胎弓,现在柔软的像寻常木弓。 “崩崩崩”李青山连连拨动弓弦,竟以三石之弓,使出了连珠箭法,这一连番的连射,弓弦爆响,弹抖之声似乎把空气都给切割开了。 李青山觉得还有余力,更是不停,大吼一声,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各开了一次弓。 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仿佛只要想要,就可以做成一切事,打败一切敌人,这才是神通的感觉,不属于凡间任何武功。 小安在一旁观望,无限崇拜。 “小安,该出山了!”李青山一把提起瓷坛,向山外走去,不是去黑风寨,而是庆阳城。 瀑布声渐远,潭水再一次奔涌起来,漩涡重新旋转。 “庆阳城”三个大字刻在高高的城门上,李青山仰望了一阵,这座他从小就听闻的城池,今天却才是第一次来到。 .piaia. 第四十三章 猛虎下山 李青山没有回卧牛村,那座小村庄至少目前还是安然无恙,也没有去勒马庄,他并不愿将自己的麻烦带给旁人,更加没有直取黑风寨,虽然他同黑风寨结下了死仇,而且一旦开春,黑风山贼恐怕就会出动,将生养他的小村庄屠灭。 他心中冷笑,你们将我当成仇敌,我又何尝不将你们当成仇敌,势必要杀入黑风寨中,将那威名赫赫的黑风寨主的人头取下,让他恶贯满盈,不得好死,胸中才算畅快。 苦练神通,为了什么,正是要杀尽仇寇,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做一番准备。 他手上连一件趁手的兵器都没有,赤手空拳太吃亏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况黑风寨的两百个山贼可不是两百只兔子,个个手上都有人命,凶悍无比。 一旦闯入其中,那就不是江湖搏杀,而近乎战场厮杀,若是还轻慢大意,那就是脑子有问题。 庆阳城的“金戈铺”是极为有名的兵器铺,他打算去看看,不过买兵器得花钱,他现在不但身上是身无分文,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他衣衫褴褛,袒露胸膛,引得行人侧目,这样的天气这样穿,难道不怕被冻死? 李青山每日在冰潭中练功,哪惧这点寒意。 但却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作乞丐来对待,因为他脸上没有身无分文的人,那种自卑猥琐的情态,而是洋溢着强烈的自信,仿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可以用这双手去解决。 一路走走看看,欣赏这充满古典风味的城池,他并不刻意掩饰自己是个乡巴佬的事实。 一辆马车忽然疾驰而来,车夫挥舞着鞭子大喊:“滚开!滚开!”看着前方的行人狼狈避开,得意的哈哈大笑。 望着远去的马车,人人脸上都是愤愤不平,但却没人敢说什么,这是庆阳城里的大士绅,张府的车子,别说是驱赶行人,纵然是把人撞死,也至多是赔钱了事。 车夫忽见前方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仿佛听不到他的声音,不知道闪避,大骂道:“臭乞丐滚开!”也不勒缰绳,任凭马车冲撞过去。 行人也大呼小心,眼见马车就要撞在那乞丐身上,乞丐侧身一闪,以毫厘之差避过。 车夫还未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身下马车骤停,他腾云驾雾似的飞了出去, 马车里更是东西乱滚,响起女人的尖叫声, 两匹拉车的骏马高高扬蹄长嘶,车子却似被施了魔法一般,定在原地,吱呀作响,却不能前进一步。 车夫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竟也是个会家子,正要破口大骂,却见两旁行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马车后面。 李青山单手抓住车架,双足深深踏入地面,却是一步不动,他不动,马车自然也不能动。 马夫咽了一口吐沫,这是什么力量。 一个满身酒气的锦衣年轻人跳出车外:“来福,你搞什么鬼!”却见来福指着李青山,就骂道:“臭乞丐,离我的马车远点,碰一下砍了你的手!”他醉醺醺的,没看到李青山的手正抓着他的车。 “我不是乞丐,我叫李青山。”李青山报上名号,就要教训一下这纨绔子弟和这嚣张跋扈的豪奴。 “什么李……青山!”年轻人眼神迷茫着,充满不屑,念到后来,声调陡然变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酒意也醒了:“是……是哪个李青山……” 李青山奇怪道:“你认得我!” 车夫哀嚎道:“公子,是……是下山虎!”原本满面红光的脸,陡然变得惨白。 “下山虎?什么东西?”李青山正在皱眉间,公子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本公子,不不不,是小人多有得罪,请少侠饶命啊!”然后解下腰间钱袋,双手奉上:“这些钱就当是小的给少侠赔礼!” 旁人哪见过张家公子如此低三下四的模样,纷纷侧目,但听见“下山虎”这三个字,众人看李青山的眼神顿时变了,佩服中夹杂着恐惧。 李青山掂了掂钱袋,里面的钱还真不少,足够他买一身像样的衣服,在最好的酒楼里吃一顿饱饭,再在客栈里好好睡一觉。 不过真是莫名其妙,我又没打算杀人,至多轻轻打你两拳,还不敢用力,怎么吓成这样子。 他本能的感觉到,对方如此害怕他,并不是因为他这一手勒马停车的功夫。但见对方吓得屁股尿流的模样,他也没了教训的心思,提着钱袋走去。 见李青山走远,那公子哥才双足发软的从地上爬起来,心惊胆战的往街口望了一眼,那李青山竟然就在他眼前,那可是杀死几十个人的可怕人物,他再嚣张跋扈,也不敢在这样的人面前炸刺。 被行人嘲笑的脸色涨红,转脸看见车夫躲在一边,更是怒从胆边生,上去下脚狂踹:“咦,你还敢躲,我让你躲!让你不好好驾车!”车夫虽有一身武艺,偏生避都不敢避,只是低声哀求谢罪。 李青山提着钱袋,心中更加安稳了,虽然这钱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他忽然想起,当务之急,还是要打探一下消息,了解一下黑风寨的变化,而刚好自己有位老乡就在庆阳城中,也是江湖中人,他问了好几个人,来到铁拳门前。 门前两个铁塔般的光头大汉,叉着常人大腿粗的手臂,目光炯炯的扫视来往行人,行人还没靠近门口,就远远走避开来,沿着街道的另一边走过,可见这铁拳门的威势。 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走上门来,大汉不客气的道:“滚开,这里不是你讨饭的地方!” 另一个大汉拦住同伴,上下打量了李青山一番,嘲笑道:“你小子看起来也是个会家子,怎么沦落到这副模样!”他看出李青山身体强健,不畏风寒。 李青山道:“我来找人,请二位通传一下,他叫做李龙,告诉他我是他的老乡,叫做李青山!” 两个大汉原本漫不经心,听到“李龙”二字才慎重起来,那可是门主的爱徒,待到听见“李青山”三个字,脸色大变,“下山虎李青山!” 李青山才明白,“下山虎”说的是自己,心中抱怨道:“这是什么鬼外号!”江湖中人没文化,但他可不像和豺狼虎豹扯在一块。 “阿嚏!”勒马庄中,黄病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piaia. 第四十四章 龙门掌门 小**:“猎头,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好了,黑风寨和龙门派的人走了吗?” “他们还是不肯退去,一定要见寨主一面。” “就说我重病缠身,不便相见,若有人敢硬闯,不用客气,射死他们!”黄病虎将双手放在火炉上,这冬本来就是要猫的。 “黄猎头好大的口气,连我杨某人也要射死吗?”一个声音陡然自门外响起,门扉粉碎,狂风袭入,一个腰悬长剑,面容儒雅的中年人站在的门口,目光却锐利如剑精光闪烁,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 黄病虎也不敢怠慢,一跃而起,抱拳道:“杨掌门,好久不见!” 方圆百里,能被称为掌门的只有一人,来人正是龙门派的掌门,杨安之,他一手龙门剑法声威赫赫,更兼得轻功高妙,若单论武功可称得上庆阳第一人。 而附近的高门大户,若有子弟想要习武,都会送去龙门派,这些士绅子弟聚在一块,嚣张跋扈是难免的,但同时也是一股极大的势力,论起来就算是庆阳的白道势力。 杨安之上下打量了黄病虎一番:“你的病果然好了,难怪连我门中长老来了,都不肯相见,我也不多费口舌,灵参在哪里?” 黄病虎道:“我没见过什么灵参,杨掌门要欺我勒马庄无人吗?”几十把猎弓指向杨安之,庄中的猎户都已经反应过来。 杨安之道:“若是再添上一把裂石弓,或许就能留下我,黄猎头何不试试。” 黄病虎眼睛一眯:“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安之道:“熊寨主就在门外,你的裂石弓杀了他的三当家,你要同时惹上我们吗?” 黄病虎大声嘲笑:“堂堂庆阳白道魁首,竟和最凶残的山贼头目搅和在一起,真不要一点脸面了吗?对了,我忘了,你们也没什么区别,都是恃强凌弱,欺压良善,论起来,还是杨掌门你更会赚钱!” 杨安之脸上怒气一现,手搭在剑柄上,但周围弓弦绷紧的声音,让他停住了动作,冷冷威胁道:“黄猎头或许不怕,但若真的开战,我看这庄子里能活下几人?” 黄病虎道:“灵参我已经吃下,杨掌门你就是再放狠话,也是拿不回来了。” 杨安之道:“灵参果然在你手里,你休要骗我,灵参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消化的了的,也不是能够独吞的,你已用了这么久,现在交出来,我念你的情,或可帮你抵御黑风寨。” 黄病虎道:“我说吃了,便是吃了,猎头若是不信,尽管来夺吧!” 弓弦拉满,长剑出鞘,大战一触即发。 一旁的小黑忽然道:“我们没见过什么灵参,我们猎头的病能好,是喝了李青山给的酒,你们要找就去找他吧!” 杨安之眼神一亮,黄病虎勃然大怒,喝道:“给我闭嘴!” 小黑硬项道:“猎头,他只不过是个外人,他给了您灵酒,也拿了裂石弓去,我们不欠他们什么,何必拼了命来保他,我也是为庄子着想!” 杨安之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杨某人错怪黄兄了,难怪那小子的武功如此突飞猛进,就此别过。”运起轻功飘然而去,若是李青山在此,便知此人的轻功,比他的儿子杨俊以及那帮弟子高妙十倍。 猎户们未得命令,不敢轻易放箭,杨安之遥遥的留下一句:“黄猎头果然御下有方,庄中子弟时刻已大局为念。” 黄病虎脸色更是难看,任何势力的头领,都要有绝对的权威,只要做了决定,不论是对是错,都不容属下轻易违逆。 “李青山与我有救命之恩,他不顾风险,将灵酒拿出,是信得过我,否则谁也不会知道他怀有灵参,你这是陷我于不义。” 小黑跪下:“小黑甘愿领死!” 一众猎户聚上来相劝,“猎头,小黑也是为了庄子!”“这么多天过去,青山已经不知逃到哪去了,我们根本不必硬抗。” 李青山望着连滚带爬前去通报的大汉,目光又落在留在门前战战兢兢的大汉身上,纳闷道:“我有那么可怕吗?” 留下那大汉只恨自己腿脚慢,让同伴抢了先,至于可怕不可怕这样的问题,他是不敢回答的,他只知道眼前的少年亲手诛杀了几十个山贼,更得了内部消息,知他将在庆阳很有名头的黑风寨三当家虐杀至死。这样的人不可怕,还有什么人可怕? 一个三十多岁,满脸凶蛮的江湖好汉,任何普通人见了都会觉得害怕,另一个却是年方十五,脸上稚气还未脱尽的少年,没有一丝一毫的凶相。 但前者见了后者却像是耗子见了猫,实在令人觉得有些怪异。李青山忽然明白,他的名声已经确立,虽然是以“下山虎”这个不太好听的外号作为开端,但已足以震慑宵小。 片刻功夫,李龙迎出门外,看见李青山,心中突地一跳,眼神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又想起前些日子在山中见到的那血腥一幕,一股无法压抑的恐惧从心中升起。 他满脸不自然的笑道:“是……是青山啊,我们门主有请!” 李青山随着他踏进门内,绕过写着“武”字的影壁墙,穿过院门,来到练武场上,只见袒露胸膛的精壮汉子排成两排,夹道欢迎,但神色都是不善。 铁拳门主刘洪大马横刀的坐在太师椅上,沉声道:“你便是下山虎李青山?” 李青山皱皱眉头,既为这下马威似的架势,更为下山虎这个外号,如果谁现在告诉他,只要干掉某个人,就可以换一个更好听点的外号,他一定毫不犹豫的冲过去干掉他。 “门主问你话!”离刘洪最近的一个汉子声如洪钟的喝道,他浑身肌肉贲张,绘满纹身,太阳穴微微凸起,显是个内外兼修的高手。 李青山估摸,此人的实力当在三当家之上,难怪敢这般对自己说话,铁拳门能在庆阳城里称雄称霸,也是有拿得出手的玩意的。 李龙忙道:“大师兄息怒,青山是村里来的,没见过世面。”又扯扯李青山的衣袖:“还不见过我师傅。” 李青山随意一拱手:“见过刘老英雄!”却无多少恭敬的意思,刘洪一撇眉头,两边的铁拳门徒都面露怒色。 李龙心中怪他不懂事,你已经得罪了黑风寨,只有请师傅做主,再让勒马庄黄病虎出面,才有可能摆平此事,师傅可是堂堂二流高手,难道不值得你一拜吗? “这是我们大师兄,江湖人称……”李青山挥手打断:“杂鱼的名字,就不必记了。”他不是无礼之人,但是别人对他无礼在先,他也绝不会客气, 李龙声音一滞,大师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身上骨头一阵嘎嘣作响,气势汹汹的逼向李青山。 .piaia. 第四十五章 皮肉生意 “大师兄息怒,大师兄息怒!”李龙试图阻拦兄,大师兄抓住他的肩膀,像抓小鸡似的丢在一边,挥起一拳打向李青山。 “王磊住手!”刘洪一声喝,大师兄的拳头稳稳的停在李青山脸前,叫道:“师傅,让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李青山看的烦厌:“本来向你打听点事,既然你们这么忙,我就先告辞了。”有话就说,装什么模,作什么样。 “小子,你的小命快要不保了。” 李青山果然停下脚步:“哦,此话怎讲?” 刘洪道:“黑风寨的人在四处找你,你小心藏匿也就罢了,还敢抛头露面,必死无疑。” 李青山道:“那按正常发展,我就要向您请教,我怎么才能逃过一劫喽?” “只要你答应加入铁拳门下,老夫自有办法保住你的小命。”这便是刘洪的目的所在,铁拳门是帮派而非门派,并不要求帮中人必须是门徒弟子,李青山小小年纪所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力,足以让任何江湖中人动心。 但身为一个成名已久的老江湖,刘洪自不会恳请李青山加入,说不得就要先来个下马威,杀杀李青山的威风,让他知道天高地厚,再好言相劝,让他了解加入铁拳门的光明前景,最后心甘情愿的请求加入。 但李青山的无礼,也惹恼了他,“但是现在,老夫改变主意了。”你真以为杀了几十个毛贼,一个黑风寨的当家,自己就是个人物了吗? 李青山道:“那真是太好了!如若无事,我就先走一步了。” “给我站住!”刘洪终于动了,不动则已,一动如狂狮怒啸,一步跨出,下一步就落在李青山身前。 李青山浑身寒毛直竖,像是被一头凶猛的野兽盯上来,本能的生出警惕,轻笑道:“终究是江湖中人啊,文的不行就来武的。” “吃老夫一拳!”刘洪虽然本欲招募李青山,并不想与之为敌,但一个小辈敢这样对他无礼,不教训教训那是不可能的。或许他以为黑风寨的大当家熊向武和三当家是一类货色,才敢如此嚣张,那么只有让他见识到二流高手和三流高手的绝对差距。 “等等!” “怎么,害怕了吗?”刘洪沉声道。 “师父神威!”大师兄王磊举拳喝道,用嘲笑的眼神望向李青山。 其他的门人亦跟着大喝:“门主神威!” 李青山道:“我曾让李龙先打三拳!” 刘洪眼神一眯,流露出危险的杀气:“那是劣徒武功低微,怎么,你也想让老夫三拳吗?” “不!”刘洪的脸色还没缓和,李青山就接着道:“看你是位老人家,我想让你十拳!” 奇耻大辱!刘洪心中只有这四个字,此刻当真是动了杀心:“那就来吧!” “等等!” “你又要怎样?” “刘老英雄您也是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这拳不能白让!”李青山想了想:“一拳十两银子,不算贵吧!”我跟你无冤无仇,同你打一场,就算赢了也没一铜板的好处,反而结了莫名其妙的仇敌,刚好没钱买兵器,总要想办法赚点,想来想去,还只有这身神通算门手艺。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刘洪,简直将他和江湖杂耍艺人混在一起,怒极反笑:“好好好,我怕你没命花!” 李龙慌忙上前阻止,他亲眼见过,刘洪以一双铁拳开碑裂石,若是打在人身上,岂不是将人打成肉泥,“师……” 但已经来不及了,“砰砰砰砰砰!”拳影如铁马奔腾,又快又重,瞬间五拳打在李青山身上,李龙的“傅”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凛冽拳风吹得近处的人睁不开眼睛,更别说上前。 拳势来的快,去的也快,众人还沉浸在那五拳的威势中,刘洪就已垂手而立,轻轻叹道:“唉,今日又破了杀戒!” 李龙目瞪口呆,“手下留情”四个字也说不出口。大师兄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喊:“师父神威!” “五十两!”李青山忽然开口,刘洪瞪大了眼睛,却听李青山赞了一声:“果然是好重的拳头,我险些吃不住!” 他面色如常,哪像是吃不住的样子,倒浑似个奸商,在骗顾客多买多赚。 事实也正是如此,炼成一牛之力后,“牛魔炼皮”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的“牛魔炼皮”给人的感觉不过是厉害的外家横练功夫,现在才算是真正显现神通的威力。 在他的皮肉之间,形成了一层坚韧的薄膜,那开碑裂石的重拳打在身上,像是打在橡胶上,力量都被化解,拳头上蕴含的浑厚内力打入体内,就被真气化解,二流高手的拳头已经伤不了他了。 轻轻松松,一秒钟净赚五十两,劫富济贫也没这么快!而且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去做那翻墙越户的勾当。 不过,我这算不算皮肉生意? 不容他多想,铁狮子暴喝一声,猛扑上来,有多少年了,自从回到庆阳城养老,他就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而且还是在这么多门人弟子面前。 重拳如狂风骤雨,将李青山淹没。 “八十两,九十两,一百两,咦,你还要打!三百两!五百两!”李青山的声音清晰的自狂风骤雨中透出,不断刺激着刘洪的神经。门人们早已看的目瞪口呆。 刘洪初时尚龙精虎猛,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衰竭,不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挥汗如雨。 李青山看的于心不忍,直想说一句,“大爷,你破不了我防啊!”但想到赚钱的大计,只能强忍住这份仁心,任凭他打下去。 只凭着铁拳门这三个字,就被李青山死死的克制,这倒不是说拳头完全比不过兵刃,甚至对这样的武林高手来说,拳头更容易发挥内力的作用,一下击碎敌人的五脏六腑。 更兼具震荡的效果,贴身短打,只要一占据上风,就极容易致敌死地。但却偏偏遇上了李青山这个怪胎,刘洪不是输在技不如人上,而是输在他练的是武功,对方练的却是神通。 刘洪喘着粗气,一拳一拳,无力的捶打着李青山胸膛。 李青山道:“差不多了吧!”望了李龙一眼。 李龙忙个将刘洪扶到太师椅上坐好,刘洪犹然不能置信的盯着李青山:“你……你练的什么功夫?就算是二流高手,不,一流高手也不可能,不可能!” .piaia. 第四十六章 弱者无礼 我练是一门刚刚入门的神通。李青山自不能这么说,恭敬的道:“只是一门挨打的硬功罢了,那个……刚才刘老英雄你打了一百多拳,我只收您一千两就好了。” 他的话语比方才客气了许多,像是个以顾客为上帝的售货员那么客气。 其他门人还沉浸的惊愕中,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你……”大师兄刚要怒斥李青山,被李青山眼光一扫,顿时不敢多言,却狠狠瞪了李龙一眼,你不是说他是三流高手吗? 李龙同样委屈难言,当初李青山确实是三流高手,难道他隐藏了实力?如今只有这个解释了,他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李青山是凭这段时间的努力进步到这个层次。 刘洪大手一挥,“去取银子来!” “师傅!” “不要废话!” 刘洪就将一千两银子的银票交到李青山手中:“方才是老夫无礼了,李……少侠请勿见怪,这些钱就当做是老夫赔礼了。” 李青山怔住,没想到刘洪转化的如此之快,果然不愧是李龙的师傅,原还以为他为老羞成怒。 “少侠英姿非凡,武功了得,一直沉沦在草莽之间,岂不是浪费了人才,不若加入我铁拳门,绝不会让你失望。至于那黑风寨,老夫帮着说项一二就是了,想那黑熊也会给几分面子,行走江湖哪有不死人的,难道就只许你的当家杀人吗?有道是瓷罐不碰瓦罐……” 刘洪絮絮说着,一身狂霸气势一扫而空,倒像个关心后辈的慈祥老人。 弟子们想也没见过刘洪这个模样,都瞪大了眼睛。 李青山忽然意识到,现在他和刘洪的位置是平等的,甚至他还要高出刘洪一点点,不像刚才进到门中时,刘洪的眼神是俯视下来,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展现了一身过人的“武艺”。 对方变得有礼,他也还之以礼,“刚才是小子无礼,冒犯了刘老英雄,这钱不过是玩笑话,请您收回去!”二人退让了一番,他才收入怀中,心中大定。 “多谢老英雄美意,我暂时无意加入帮会,我这段时间并不是藏匿,而是在练功,黑风寨这个毒瘤,我会亲手摘除!现在只是来打探一些消息。” 刘洪道:“黑风寨立寨这么多年,哪有那么容易拔去,老夫自信不弱于那黑熊多少,但若是只身硬撼黑风寨,那也是死路一条,陷身战阵不比一对一的比武,就算是气力也跟不上。” 江湖上拼的不但是武功,还有势力,他认可了李青山的武功,但他还是个没有势力的孤家寡人。 李青山微微摇头,“我自有打算。” 刘洪不能再劝,就细细的将近日庆阳附近,江湖上的变化一一道来。 李青山听闻黑风寨去寻勒马庄的麻烦,“刘老英雄,在下有一事相求,请你尽量传出消息,说我李青山就在庆阳城中,没有逃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牵累旁人。” “好,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老夫相信在这庆阳城里,你也不怕什么人!”刘洪道:“还有便是龙门派也派了许多人到勒马庄,想见黄猎头一面,不知道想做什么?” 李青山念头一转,便知是灵参之事,但念想着同那龙门派少主还有一番旧账要算,不禁冷冷一笑:“多谢老英雄提点了,在下还有些事要 ,就先告辞了。” 刘洪派李龙送李青山出门,脸色忽然改变,一拳击碎了练武场里的一根木桩,“今天的事,谁若是传出去,休怪老夫拳下无情!” 大师兄王磊叫了一声“师傅!”,却不说什么。 刘洪见其他弟子也都是满脸委屈不忿,刘洪前倨后恭,门人弟子都觉得没有面子。 刘洪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觉得刚才为师太过趋炎附势,但这件事,确实是我们无礼在先。” “可是……这些不是您吩咐弟子们……” “他若只是个三流高手,那刚才就是他狂妄无礼,老夫纵然将他击毙了,也不能说不对,但他不是,是我们估错了他,对一个二流甚至更强的高手,摆出那样的架势,就是我们无礼冒犯,江湖上因此引发的拼杀数不胜数。” “这样的拼杀岂不是愚蠢,江湖之上,强者为尊,老夫若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就活不到现在,你们在庆阳城里呆的太安逸,便是有过路的高手,都是老夫出面打点,护着你们,以至于连这样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 李青山若是在此,定然仰天大笑,原来弱者就是无礼。不但无礼,而且无理、无力,比起辨明世上一切是非曲直,还是这个准则要简单实际的多。 但这就是一个老江湖的逻辑,绝不倚老卖老,该服软就服软,而也正是这套逻辑,保他在此安度晚年。 众弟子们纷纷低头受教,又想起了李青山成名的缘由,那样强大武功、那样的狠辣手段,若真的翻起脸来,谁也不敢说能走出这个院子。 刘洪满意的点点头,保住了在门人中的威严,最后做总结道:“江湖上,武功再高,一味的恃强耍横,也走不远,这次有人要倒霉了。”他言语甚深,也不知道说的是黑风寨还是李青山。 李青山却在李龙的引领下,直奔金戈铺,银子在手,底气也足,跨入门中:“老板,我要看兵器!” 掌柜的白白胖胖,四十岁上下,一脸精明,看了一眼李青山,看见李龙,脸色立刻和缓许多,放下手中账簿,拱手道:“原来是铁拳门的李少侠,带朋友看兵器来了,外面都是次品,来来来,里面请!” 开门做生意,不可能不和铁拳门这地头蛇打交道,李龙在庆阳城的街面上,也算是小有名气,哪个店掌柜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踏入殿中,各色兵器迎入眼帘,什么刀枪剑戟斧钺勾叉,应有尽有,果然不愧是大兵器铺。 “不知这位少侠擅用什么兵器,是刀还是剑?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百炼刀百炼剑,一应尺寸皆有,如不满意,还可定做。”店掌柜一边介绍,一边命人取出上好的刀剑,每一把都是光芒闪烁精致非凡。 男人没有不好兵器的,李青山也是见猎心喜,这些可不是装饰品,而是真正开了锋的杀人利器,他掂掂这个,拿拿那个,最后摇摇头:“有没有重一点的兵器?”ps:新书期,很需要推荐票的支持,麻烦大家了,说梦者拜谢。 .piaia. 第四十七章 丈二大枪 掌柜的一愣,看你也算是个武林人士,不挑自己擅用的兵刃,却要重的,但他立刻笑出来:“有有有!”管你有什么要求,只要卖得出去就好。 这是李青山仔细筹谋过的,想要破黑风寨,那就真的是战场厮杀,想要将自身的实力发挥到极致,唯有用尽可能最重最长的兵器,以兵器来压制对方人数上的优势。 一个精壮伙计捧了鬼头大刀上来,掌柜道:“此刀重三十五斤,长五尺三寸,吹毛立断,少侠可满意?” 李青山抓起刀柄,舞动两下,带起寒光片片,鬼头大刀在他手中轻若鸿毛:“太轻了,再重一点。” 掌柜伙计看的咋舌,这得多大的力气。 两个伙计抬着一把青龙大戟上来,掌柜道:“此戟重六十二斤,长八尺六寸,您看这月牙,不是手艺精湛的老铁匠,绝打不出来。” 李青山弹弹戟尖:“这个倒还好,只是,太容易折断了,而且,难道就没有更重的兵器吗?”他还记得自己一戟挥出去,戟尖飞折的场景。 当然,那多半是他不懂戟法,胡乱使用的缘故,但他要对付的可不是一两个敌人。 掌柜的瞪了瞪眼,看李龙的面子,没有反驳“容易折断”这四个字,心道:“你到底拿兵器当什么使?”有心给李青山个难堪,挥挥手道:“那请跟我到兵器库中来,有一件兵器你定然满意。” 李青山也好奇起来,跟着掌柜来到后院,越过实验兵器的演武场,来到兵器库中,里面的兵器更是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但最为醒目的便是中间一把黝黑的大铁枪。 枪似乎是用浑铁打造,枪尖和枪身浑然一体,连枪缨都没有,只在连接处铸着虎头,吞咬枪尖,散发出粗狂豪迈的霸气。 “此枪名为霸王枪,长一丈二,重一百四十二斤,是本店最重的兵器,若是少侠要买,还另附霸王枪法一套。” “好,就是这个!”李青山走上前去,一把提起霸王枪,一股冰凉沉重的感觉压在手心,一抖枪身,有如蛟龙腾身,发出嗡鸣。 掌柜和伙计们都是咋舌,能够拿得起是一回事,能够用的了又是一回事,如果拿着武器寸步难行,也不过是惹人笑话,但能将大枪抖起来,就意味着使用者的力量驾驭的了这把枪,这得要多大的力气! 这正是李青山心中最为合适的兵器,有了这件兵器,就能给那黑风山贼一个惊喜,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寸长一寸强。 不过他不懂枪法,便问道:“枪法在哪里?” 掌柜道:“少侠决心要买,这件兵器可不便宜,工匠费得心思且不说,但说那么多铁……” 李龙道:“废话少说,要多少钱,你就直说,你若敢多要?” 掌柜的伸出五根手指:“既然李少侠你都这么说,那我只赚个工本,五百两。” 李龙立刻斥道:“什么,五百两,你想发财想疯了,这条黑铁棍,除了我这兄弟还有谁肯用,放在这里就是积灰,我看连一百两都不值。” 二人在这唇枪舌剑的讲价,李青山眼神却在武库中搜寻,一点亮光引起了他的注意,在黑暗的兵器库中,那光芒微弱为极为的醒目,仿佛不甘于埋没在尘土之中。 李青山回顾左右,只见他人都没有看见这点亮光似的,心知是自己的眼睛不同凡人,装作不经意的走上前去,来到兵器架上,拿起一个木匣子。 打开木匣子,只见一把精致的小刀躺在其中,只有三寸长,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蓝光,问道:“掌柜,这个怎么卖?” 掌柜的一怔:“少侠你可真有眼力,这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位落难的名家子弟,将此刀留在这里,极其的锋利,我当时花了一,二百两银子才买下来。” 李青山“漫不经心”的将小刀放回匣子里,念叨道:“可惜太轻太小了。” “此言差矣,这把小刀正是因为轻小,所以才有隐秘,在关键时刻留作防身之用!” 李龙道:“你又胡吹,我们拿起那一件,都是你的镇店之宝,这把小刀就权当添头好了,我就不跟你计较这几两银子了。” “那怎能行!”掌柜的惊叫道,仿佛有人捅了他一刀。 最终,一大一小,连枪带刀,敲定四百两的价格。 掌柜的以一种肉痛的表情,将东西交给他们,心中却是欢喜,这两件废物终于卖出去了。那杆霸王枪就不必说了,打造出来根本没人能用,白白浪费了这么多铁,重铸又太可惜,他为这把枪将那铁匠骂的狗血淋头。 而这把小刀的来历倒是真的,一个落魄的年轻人,拿着这把刀上门,让他十两银子给打发了出去。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刀确实是削铁如泥的好刀,但是太过短小了,难道让人几十两银子买下来当飞刀使。 李青山不懂得枪法,那《霸王枪法》就很快送到他的手上,果然不出所料,只是江湖上最普通最大路的枪法,上面的招式名倒是取的极为霸气,什么横扫千军,霸者横栏。 李龙只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了。 李青山倒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仔细琢磨了一下,来到演武场上,一招一式的演练起来。 枪法原比刀法更加难练,但他修成一牛之力后,不单是增强了力量那么简单,对于劲力的把握,甚至武学的原理,都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武器不过是肢体的延伸! 李青山初时舞动的很慢,但紧接着就越来越快,只见一条大枪如黑龙乱舞,盘绕在李青山周身,演武场上狂风肆溢。 李龙连连后退,足退到几十步开外,被这枪势惊的说不说话来,仿佛真的如绝世猛将,在战场上以一己之力,抵挡千军万马。 枪头所指,寒光四射,血腥四溅,鬼哭神嚎。他虽没听到刘洪说的那一番话,却也理解了师傅对李青山为何突然变得恭敬起来,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惊人武艺,只看了一遍枪谱,就能融会贯通,再加上那狠辣无比的手段,这样的人只要不中途夭折,将来必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前途更远在二流高手之上,说不定真的能领悟先天,到达他所不能想象的一个境界。 那样的人物,他只听师傅说过,但是从未见过,这庆阳城并不值得那样的人物驻足,但是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这样人物的崛起。 .piaia. 第四十八章 知县报恩 若是李青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定要夸他眼光好,他就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只不过这《牛魔大力拳》不太重视炼气,而他修炼的时候又太短,根本显现出不出来罢了。 他的心思已完全沉浸在枪法之中,兴致起时,手腕一抖,抖出七朵枪花,宛如鲜花怒放,灿烂耀眼,激荡着空气,砰砰作响, 李青山猛然一收枪,狂风跟着止息,浑身筋络舒展:“好痛快!” 他虽然还不算枪道高手,毕竟悟性再怎么好,神通再怎么奥妙,也难比真正的枪道高手,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浸淫。 但任何枪道高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只要兵器对撞,一百四十二斤的霸王枪,再加上他一身牛魔大力,什么兵器都要被击飞出去,虎口破裂都是轻的,手骨甚至臂骨折断,都有可能。 这便是他一定要找重兵器的缘由,正所谓一力降十会。 试过枪之后,李青山犹不满足:“掌柜的,我还需要两样东西,一则是羽箭,一则是铠甲,你们这里好像没有。” 他已经决心要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了,他的牛魔炼皮虽然挡得住二流高手的拳头,甚至普通人的刀剑,但恐怕还挡不住三流高手灌注内力的兵刃,钝器和锐器本就是两码事。 凭他的力量,就是再穿上几十斤的铁甲,也不会有多少负担,但防御能力却是大大增加,到时候冲进贼窝里,更不怕对方人多了。 掌柜为难道:“这都是军械,不比寻常兵器,一般是不准随意贩卖,恐怕只有城中武库里才有。” 其实这并非主要原因,他这的顾客大都是江湖中人,哪有人行走江湖穿一身笨重铠甲的,江湖上用弓做为武器的人,就更少了。否则凭商家的唯利是图,以及他金戈铺的雄厚背景,只要有钱赚,有什么不敢卖的。 李青山颔首:“那好,那就就此别过了。” 掌柜的道:“等等,不知少侠高姓大名,以前怎么从未见过?” “我叫李青山,是第一次来庆阳,你当然没见过。” “下山虎李青山!”掌柜的一惊,对于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人物,怎会不知。 李青山挑了挑眉毛,决心非得将这个外号改了不成,又到绸缎庄置办了一身上好衣物,在城中最好的客栈定下房间。 李青山洗漱一番,换好衣装,再出来时,李龙也赞了一声“好”! 他换上一身藏青色武士服,衬得虎背蜂腰的大好身姿,英武非常,这却不只是人靠衣装,他经历了杀戮与苦修之后,气势昂扬,仿佛一把宝剑渐渐磨砺出了锋芒。 古铜色的脸庞,依然称不上有多么俊美,但是棱角分明,宛如石刻,在顾盼之间,真有些他的外号“猛虎下山”的味道,威风凛凛,不容人轻侮。 这时候,忽然有两个衙役上门,看见李青山就连忙行礼,目光甚至不敢直视他,全不似面对寻常百姓的嚣张模样:“请问可是李少侠,我们县令大人有请,车马已经准备好了。” 李青山愣了一愣,不知县令叫自己做什么,难道要奖赏自己杀贼有功,他立刻答应下来,既然是县令,就有剿匪安民之责,若能派一些人手,那便更有把握了。 托李龙保管霸王枪,李青山随着衙役来到县衙门前,一个胖胖身影迎了出来,一把抓住李青山的手,上下打量左右张望,一脸的赞叹喜欢。 李青山满脸不自在的抽出手:“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小恩公,你忘了我了吗?那天在山上,老虎!” 李青山猛然想起,“原来是你!” “本官叶大川,找了小恩公好久,快请进来!”叶大川将李青山迎入衙门后的厅堂中,脸色一变,“你怎么还在这城里闲逛,快逃吧!” 李青山道:“我逃什么?” 师爷道:“你真不知道好赖吗?黑风山的人在满世界找你,你不隐藏好行迹,还在庆阳城里抛头露面,明天就有人找上门来,取你的性命。” 说着话将一只装着银两用品的包裹塞到他手中:“外面已经备好了驿马,你即可赶往清河府,路上不要停留,这里面有一封书信,你带去知府衙门中,交给县令大人的……哎呦!” 叶大川踹了师爷一脚:“这是我要说的话——我让我妹妹在知府大人那吹吹风,保你一桩富贵前程,黑风山的人再厉害,也追不到那去。”又唉声叹气道:“本来我想留你做个捕头,住本官一臂之力,多征些剿匪银,咳咳,本官请的援兵一直不到,难道是路上耽搁,这里实在太偏远了。” 师爷心道:知府大人恨不得你死了干净,哪会派人给你! 李青山本觉得可笑,叶大川矮矮胖胖,穿着一身大红官袍,像极了戏曲小说里的“狗官”模样,这种角色,好一点的也是庸庸碌碌,坏一点的就是欺压良善。 但见他一脸急切的为他打点前程,心中才感动起来,这世上无论有多少奸佞小人,但也总有知恩图报之人。 他原本下得山来,满脑子想着怎么将黑风寨连根拔起,斩尽杀绝,再去报那龙门少主的辱没之恨,心意形诸于脸上,整个人都杀气腾腾。这样久了,他心性中凶残好杀的一面,必然全面占据上风。 但李龙因着同乡之谊时刻帮衬,叶大川又恳切的要报救命之恩,这二人都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都是芸芸众生中的平凡一员,但正是这些人,让他见识到了人的人性不止是有恶的一面。 李青山拱手道:“多谢叶大人美意了,不必称什么恩公,叫我青山即可,但我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逃的!” “不逃?”叶大川怒道:“你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老子让你进县衙门,知道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师爷也劝道:“是啊,你快逃吧!” 李青山笑道:“我逃得了,卧牛村却逃不了,而叶大人你,不也逃不了吗?在下既然敢留在这里,自是有几分自信。”他打开包裹,见其中有几个银锭子,抓起来随手一捏。 叶大川和师爷,瞪大眼睛,望着银子如同烂泥一样,从李青山的手心溢出,他们不是江湖中人,哪见过这般武艺,顿时对李青山的评价,更上一层楼。叶大川犹豫道:“凭这手武艺,只要留在庆阳城中,或许真的能安然无恙,我再为你引见几位人物,谅那黑风山贼也不敢打进城里来。”他心中是十分想让李青山留下的,到时候哪个士绅敢小瞧他,他就让李青山上去揍他,要征募什么银子都好征募。 李青山道:“大人说要让我做一名捕头?” “是是是!”叶大川眉开眼笑,已经开始幻想带着李青山横行霸道的威风。 李青山道:“还请大人召集兵马,打开武库,我愿直取黑风寨,为大人捕杀这庆阳第一祸害。” .piaia. 第四十九章 庆阳楼上 叶大川被他的志向惊呆了,他一直想让李青山在黑风寨的威胁下保全性命,最好再能为他所用,从未想过要主动出击,去招惹黑风寨,想要劝他不要痴心妄想,我收钱不是为了剿匪,是为了中饱私囊,到时候吓唬吓唬那帮士绅,收上钱来,大家人人有份多好。 却见李青山目光坚定,虽脸上还有些未曾脱去的稚气,但却充满了自信昂扬的正气,那些劝告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这少年身上,有一种打动人心的力量。 叶大川面上犹豫挣扎良久,忽然一拍桌子道:“好!你若真有这个自信,本官就陪你赌一把!” “大人,不可啊!那几个地方几个人,是惹不得的。”师爷冲上来。 叶大川道:“走开,本大人心中也是有血性的,什么惹不得,我偏要惹惹看!”他面上一脸热血,脑袋里却在疾速运转,李青山一个人就杀了黑风寨二三十个人还有一个当家,黑风寨大概还有二百人,那就是十倍,我难道就招不来一百六七十人吗? 不得不说,既没混过江湖,又没打过仗的叶大人,算法相当幼稚,但人一旦意淫起来,实在顾不得许多。 如果灭了黑风寨,看谁还敢说他是草包,凭着裙带关系上位,看谁还敢不给他交钱,再让妹妹吹吹枕边风,说不定还能提拔提拔,离开这鬼地方。而且最重要的,黑风寨在地方上抢掠了这么多年,积蓄一定不少,说不定有五千,不,一万两银子。 想着白花花的堆得像山一样的银子。叶大人连热血的形象也维持不住,差点流出口水来。 黄昏时分,庆阳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庆阳楼上,却是灯火辉煌,摆了十几桌让叶大川肉疼的豪华席面,请了庆阳城中的各色人物,非富即贵。 叶大川本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理念,这次是痛下血本,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好说歹说,酒楼掌柜笑容不改,但就是不肯让叶大人赊账。 所以他坐在主位上,脸色不怎么好看,李青山则站在一边,如同护卫一般,甘当陪衬,见叶大川脸色难看,笑道:“大人不必心疼银子了,我不是已经拿出来了吗?” 原来最后叶大人果然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还是李青山付了钱,他并不是心胸狭隘的人,只要人对他真心诚意以礼相待,他就远比普通人要好说话的多,有着轻财重义的豪气。 但若是有人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势,玩什么下马威要敲打他,那也请恕他没那么好脾气。 叶大川讪讪道:“等我募来银子,一定还你!”他这县令当的如此没面子,只怕被这位强力手下嘲笑。 李青山挥手道:“这也是大人帮我,银子的事,就休要再提了。” 师爷在楼下迎上一位位贵人,木质楼梯“咚咚咚”响个不停,每个人走上来都冲叶大川行个礼,貌似恭敬的叫一声:“叶大人。”然后再深深的望李青山一眼,拱手道:“这位就是手刃数十山贼的‘下山虎’吧,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他们都是消息灵通之辈,很明白今天谁才是主角,并不是这个毫无根基手段的叶大川,而是这个手刃数十山贼的少年。 他们并不怕叶大川,甚至也不怕李青山,但这两个人的名望和力量结合在一起,却让他们感觉有些棘手,恐怕没法再像以前那样,不把县令当人看了。 沉重的脚步声踏上楼来,人还未及,只听楼下师爷扯着嗓子叫道:“铁拳门刘老英雄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楼梯口,甚至不少人都站了起来,恭敬程度,绝非叶大川这个空壳县令能比。 铁狮子刘洪带着王磊李龙两个弟子走上楼来,果然是顾盼自雄。 士绅们纷纷围上前去,凭着各自的年龄身份“刘老英雄”,“刘老哥”的叫个不停,连他身旁的两个弟子,也得了无数赞誉之词。 不少士绅一边说着,一边将眼神瞟向李青山,仿佛在说:“我们认识铁拳门主,你虽然凶悍,也不能乱来!”在他们眼中,李青山虽然厉害,但和刘洪这样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这就是他们的依仗所在。 李青山也没想到,叶大川要介绍的头面人物里还有刘洪,但想想便知道,叶大川来做县令,纵然没人把他当回事,庆阳城里的头面人物,还是会有一个迎接的仪式,不然岂不是不给不将知府大人放在眼中,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庆阳第一地头蛇。 李青山见叶大川面露尴尬之色,犹豫着该不该起身,将手放在他肩膀上,让他稳坐。 这时候,令众人惊愕的一幕出现了,刘洪舍开众人,走到李青山的面前,笑道:“李少侠,又见面了。”态度温和的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他们知道的那个铁狮子刘洪。 王磊也尴尬行了一礼,再不敢对这比他年纪小许多的少年造次。 叶大川正要帮李青山介绍,见此场景,也愣住:“你们认得?” 刘洪拍着李龙的肩膀:“他同我这小弟子是同乡,自小相熟,今天来庆阳,还是李龙领着去置办的这身行头。”他自打上楼,第一眼就瞧见了李青山,见他身穿一袭藏青武士服,负手而立站在窗边,巍峨如岩上孤松,仿佛鹤立鸡群,引人注目。饶是他心中对李青山有些嫌隙,也不由得眼中一亮,暗赞一声:“好一个英姿少年。”江湖好汉,并不甚喜容貌太过俊美的男子,反倒是李青山这样的,在他眼中可以当做标杆了。 李龙已经算是资质不凡,被他一眼看重收为关门弟子,甚是喜爱,但与这李青山一比,就如蒿草比青松了,不知谁人慧眼识才,发掘出这块良材美玉,当初我到卧牛村中,怎么就没能看到呢? 哪想得,他收李龙为弟子时,李青山尚在襁褓之中。这其中固然有神通对李青山的种种改变,但也看见李青山本身资质不差,再加上两世为人的心智,若非投胎不对,生在卧牛村这偏僻地方,早得人看重,有些成就。 虽说英雄不怕出身低,但谁也不能否认出身的重要性。 士绅们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原想依仗刘洪的威势对抗李青山,但哪想到李青山刘洪更熟,隐隐的有平辈相交的架势,再看李青山,眼神中就多了许多慎重。 叶大川心里却是喜开了花,“原来衙役是从您那请的人,青山曾在虎口中救下本官,本官今天才算寻到了他,请他做个捕头。” 刘洪原也在奇怪,李青山怎么刚来庆阳城,就搭上了叶县令,如今方才明白:“原来青山便是县令你口中那个逐虎过涧的少年英雄,叶大人招贤纳士,不计较出身年龄,在这庆阳城里做下一番事业,指日可待。” 李青山不卑不亢的道:“刘老英雄过誉了,我也不过是想借叶大人的力量,想为庆阳百姓做些事情,除掉一个毒瘤。” 刘洪眼角一跳,呵呵笑着不予置评。 .piaia. 第五十章 龙门杀来 时辰已到,宾客到齐,叶大川起身祝酒,先讲了一通“大家能来,本官不胜荣幸之类”的场面话,然后就直奔正题,面露愤怒悲痛之色: “这次请大家前来,为的是关系我庆阳城生死存亡的一件大事,不错,那就是黑风寨这个大毒瘤,黑风山贼穷凶极恶,恶贯满盈,抢了多少银子……咳,杀了不知道多少百姓。” 对于那群山贼竟然比自己这个县令更有钱,感到非常的愤怒,师爷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轻咳一声连忙改口。 “现在更要屠掉卧牛村,本官身为庆阳城的父母官,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身边这位,大家想必都听说过,下山虎!李青山!” 他特别在“下山虎“这个名声赫赫的外号上加重语气,让李青山眼角一抽。 “这位少年英雄,现在也是本官,乃至整个庆阳城的捕头,他不但亲手诛杀了黑风寨的三当家以及几十个山贼,现在更要剿灭整个黑风寨,请大家出钱出力,促成此事,才不枉费这一片心意,才对得起天地良心。”说完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庆阳更没有可供县令调遣的兵将,连衙役都是老弱病残混日子。但那些大户人家,却一个个高墙大院,家丁护卫众多,于是庆阳城的治安,大部分竟然是由铁拳门这**帮派来维持。想要调兵遣将,只有从这些士绅家里借人,只要每家出个四五人,就差不多能达到叶县令的预期了。 士绅们却喝不下去,面面相觑,这位县令这次是要玩真的?! 要钱是正常的,哪个县令上任不要钱,但是要人就不正常了。 除了前几任县令还会在收钱之后,带一群人到山里走一圈摆摆样子,后面的县令连样子都不摆了,只说时机不对,至于时机什么时候对,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酒楼上一片哗然,士绅们连钱都不想出,更何况是人,死了伤了还得他们花钱安抚,还是得罪了黑风寨这帮亡命徒。 卧牛村在哪里,谁知道,灭不灭管他们屁事,黑风寨又杀不到他们头上,别人家的孩子死不完。 一个四五十岁,看起来德高望重的中年士绅道:“叶大人,您体恤百姓的心思我们都明白,咱们也不能干看着,多少要出一份力的,不过,要我们出人,那是不可能的,就是我们肯答应,护卫们也不肯答应不是。” 他很含蓄的摆明了立场,看在你现在有实力的份上,大家伙可以给你凑点钱意思意思,你拿着这笔钱就老实呆着,别给我们找事。 我竟然要到钱了!叶大川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真想捏捏自己的大腿,看是不是做梦,他自从当了这县令,就到处捞摸,但从没人把他放在心上,连一两银子都要不出来。 而成功总是来得太突然了,叶大川平复了一下心情,望了李青山一眼,开始考虑是不是见好就收。 李青山眉头一皱,也不怪这群乡绅自私自利,常人之心,大都如此。再加上前几任县令的做法,他们肯出钱,已是难得了。既然不能借这股势,那也不必勉强,开口道:“那就多谢诸位……” “爹,不要给他钱!”一个年轻人噔噔噔,走上楼来,恶狠狠的望着李青山。 李青山立刻想起,这是今天那个在路上飙车,跪下来把钱袋交给他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难道是仗着大人在吗? “不要胡闹,这不是你来的地方,下去!”中年士绅呵斥。 年轻人却不退让,而是一脸傲慢自得:“我师兄他们来了!” “龙门派的人来了!”不知哪个士绅喊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惊喜。 “我家小子就在那里习武!” “是啊,我也是!” 士绅们面带喜色,交头接耳,庆幸有人替他们出头,不必交这笔银子了。 李青山的面色却陡然寒了下来,当日在山道上所受的侮辱,又上心头。 一群人逶迤而上,年纪有长有幼,个个白衣佩剑,聚拢在一起,脸上都有着旁若无人,当真是气势凛人。 为首的正是龙门派的少主,杨俊。 “知县大人,宴请各方,怎么独独不理会龙门派,是否不将我们放在眼里。”杨俊在楼上扫视一圈,看见刘洪便微微颔首,勉强算是行礼,待到看见李青山,却是眼中一亮,然后暴起无比愤恨之色:“你果然在这里,让我们好找!” “你们在找我?”李青山反而奇怪了,看对方的表情,倒似自己深深得罪了他一般,不过如今既然送上门来,他绝不会轻轻放过,只可惜大枪不在身边,否则不知道一枪扫过去,几个死几个伤。 “只恨当初没把你一剑杀了,今天我要让你把吃的东西全部吐出来。”杨俊像看生死仇人似的看着李青山,他知道灵参是被李青山拿走之后,立刻暴怒。 灵参同他失之交臂,最后却落在这个乡巴佬手中,虽然说灵参不会那么容易被消化掉,但这么长时间,必然被费去了大量的药性,否则凭着乡巴佬怎么可能有斩杀黑风寨三当家的实力,而这原本是应当属于他的。 在他眼中,李青山是极为卑鄙可恨的小偷,偷走了属于他的东西,如何不让他恨得咬牙切齿,定要将李青山千刀万剐。 叶大川慌忙站起身来:“杨少侠,有话好说,青山是本县的捕头,怎能喊打喊杀。”他见龙门派来势汹汹,个个拿着刀剑,心下登时就虚了。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乱剑刺来,李青山武艺再高,要怎么抵挡。 杨俊阴沉着脸道:“知县大人,这人偷了我龙门派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今天是来缉拿他归案,还请不要阻拦,否则小心刀剑无眼。”然后也不等他的回答,命令道:“拿下他!”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又阴毒一笑:“不要杀了他,我会慢慢逼问东西的下落。”十几个人迫来,士绅们“哗”的闪开两边,知县师爷逃开,偌大一张圆桌,就只剩下刘洪稳坐,慢悠悠的饮酒。 在场的只有刘洪最为了解李青山的实力,但铁拳门同龙门派的关系,只从方才杨俊的态度便可略知一二,铁拳门走的是下层路线,在市井中广收门徒弟子,而龙门派走的则是上层路线,门众弟子大都是富家子弟。 虽说没有水火不容,但彼此也从未看对眼过。所以绝不肯发一言提醒,巴不得龙门派的人多死几个,特别是那个嚣张跋扈,对他不敬的杨俊,却也在猜想那个“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好似也听到过些风声。 龙门派走在最前面的是个面色发青的高瘦剑手,望向李青山的眼睛也满是怨毒仇视,正是池达,他在山道上被李青山折断了剑锋,在同门中大大丢了面子,回去又被掌门责罚,心中也将李青山恨到了极点,迫不及待要斩下他一只手来。 .piaia. 第五十一章 横扫龙门 青山只是孤松般矗立在窗口,仿佛没有看到逼来的龙门派弟子。 龙门派知道我有灵参,是谁说的?黄病虎?亏我救了你的性命。 一股被人背叛的怒火升腾,他嘴角却缓缓勾出一个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刘洪在旁边看的心中一跳,好重的杀气! “嘭!”他抬起一脚踹在眼前厚重的八仙桌上,八仙桌又宽又大,至少容得下十人就餐,乃是枣木打造,重达两百斤开外,被他一脚踹的飞了起来,带着凌烈至极的声势,撞向龙门弟子。 池达首当其冲,想也没想过会有这样的招数,惊骇的望着八仙桌扑面而来,他反应倒也快,立刻弃剑挥掌,运起全身内力,拍在八仙桌上。 螳臂当车!李青山冷笑。 池达双臂同时折断,胸口被八仙桌撞的下陷,猛喷出一口鲜血,同时响起一阵骨骼碎裂的脆响。 八仙桌去势不停,呼啸带着七八个龙门弟子,撞破了栏杆,跌下楼去,发出一声轰然巨响。 楼下也有客人在,原本看着龙门派的弟子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上楼,还在想是谁要倒霉,一个个抻着头看热闹,忽然就见一张桌子偕同七八个龙门弟子落下来,吓得尖叫逃窜。 直到桌子落地,才惊魂未定的围上来,见池达已经有出气没进气,其他龙门弟子好歹有池达挡了一挡,才没有当场毙命,但也都被撞的筋断骨折,呻吟痛呼不止。 一个个目瞪口呆,何时见过龙门弟子这个模样,楼上到底是什么人在? 李青山莫名的想起了打保龄球,那些个龙门弟子一身白衣,岂不就跟球瓶似的,只可惜没有全中。 剩下的五六个龙门弟子,因为比较靠边,没有中“桌”,但满身都是被惊出的冷汗,呆呆的站在原地,竟不知该如何反应。这些富家弟子练武,哪经历过真正的阵仗。 这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刹那间情势逆转,原本气势汹汹的龙门派,眨眼间就被扫空了一半。 只有刘洪看清楚了李青山的动作,脸色凝重的想着,若是自己,能不能挡下,能不能避开,而结论堪忧,他的眉头就拧的更紧,脸上的嘲笑却更重,今日被李青山刷掉的面子,仿佛找补回来了许多。 李青山不管其他人,大踏步走向杨俊。 杨俊正趴在地上,刚才那张八仙桌,李青山冲他身上踢过去的,但中间有了龙门弟子的阻隔,给了他反应的时间,紧要关头趴在地上,逃过一劫。 他现在还不能置信这是真的,他带的人里面都是门中强手,里面有三个三流高手,其他的也是难得的好手,却在一招间死伤过半,他兴师问罪的行为,成了极为讽刺的笑话。 望着李青山走近,他忽然想起来,死在李青山手中那几十个山贼,想起了眼前之人的可怕凶名,想起了自己的武功还远远不够,他疯狂的拔出剑来:“给我杀了他!” 一剑冲李青山刺去,同时又有五把宝剑,自前后左右,闪动着寒光,向李青山刺来,那些发呆的龙门弟子也反应过来,他们是长年在一块练习的师兄弟,虽没多少实战,但配合上却不差。 这一击快慢不差分毫,将李青山笼在剑网中。 “小心剑阵!”李龙高声提醒,但已经太迟了,同时六把长剑刺入李青山的体内。 每把剑的主人脸上,都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似乎没想到能这么简单就奏效,我龙门派的剑阵果然不凡! 刘洪脸上浮现出不知是嘲弄还是惋惜的神情,太嫩了,江湖搏杀的经验太少,本来必胜的局面,竟然给了对手围击自己的绝佳机会,自蹈死地。 不过每一个青年才俊的陨落,让他这样的老江湖,在惋惜之余,总会有些轻松,很想得意的说一句,看吧,姜还是老的辣,最强的不一定能活到最后。 剑尖刺入肌肤一寸,不能再前进一步,剑手们惊喜的表情变成惊愕,疯狂发力,却只让坚韧的长剑弯曲成弧形。 刘洪大惊:“难道他已将外加横练功夫,练到了刀枪不入的境地。”更别说,贯注内力的精钢宝剑,根本不是寻常刀枪能比,这个少年带给他的惊愕实在太多了。 李青山缓缓道:“难怪人说双拳难敌四手,这样的联合一击,不下于绝世高手奋力一击。”他的眸中流动着,肉眼难辨的妖异红光:“不过这种软弱无力的剑,怎么伤的了我!” 一身真气狂吐,长剑寸寸断裂,所有剑手,一起喷血倒飞出去。李青山的肌肤上,却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杨俊觉得一股汹涌至极的真气冲入自己的体内,他苦修多年的内力,竟然不能阻挡分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将他的筋脉撕裂。 眼见也要跌下楼去,一道人影一闪,来到杨俊身后,大袖一拂,杨俊平稳的落在地上。 李青山脸上现出一丝凝重警惕,他虽然看清了来人的动作,但却跟不上这样的轻功。他虽然防御能力高的惊人,但速度却是他最弱的一环。 杨安之扣住杨俊的脉门,脸色冰寒,杨俊的经脉一塌糊涂,这身武功,算是废了。 杨俊叫了一声“爹”,就昏了过去,杨安之再望向李青山,双眸迸发出可怕的杀机,再不见半分儒雅模样。满心都被仇恨悔恨充斥,他本是更早来到酒楼,但原本料想杨俊带着一群弟子,足以将李青山擒拿下来。 他如果见了刘洪,反倒有些不好说话,便一直藏身在酒楼之上,以应万全。 但哪想事情的变化如此之快,从李青山踢飞八仙桌,将一半龙门弟子清出场外,他便想要出手,但紧接着李青山便陷身剑阵,必死之局。 就连刘洪这见识过李青山“横练功夫”厉害的人,都以为李青山必死无疑,更何况是他,于是按住身形,这一停,便来不及了。 刘洪呵呵笑道:“杨兄,好久不见,怎么突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李青山看杨安之与杨俊的脸有五六分相似,再听刘洪的话,便知眼前这位,便是龙门派的掌门,庆阳的武林第一人。 杨安之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心志坚毅,不比那群富家弟子,立刻放下儿子,看也不看刘洪,而是对李青山道:“我本来想劝你好好的把东西交出来,并不打算伤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儿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下如此狠手?”说到后面,忍耐不住滔天怒火,面目狰狞。 听到这话,李青山反倒笑了起来,“不打算伤我?无冤无仇?”他若武功弱一点,落在杨俊手中,不知要受多少折磨侮辱,这条性命八成也保不住。 而在山道上,强者高高在上的威胁羞辱,或许算不上冤仇吧!杨俊或许也万分委屈吧,是啊,我只是说了你几句,又没真的把你的手砍下来。 “我只想问问你,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罢了,我会当面问他!有你这样是非不清的爹,难怪会教出这样的儿子和弟子,我今天就将你杀了,从此除了这个祸根!在荡平黑风寨之前,先拿你来祭旗!”李青山眸中红光更甚。 .piaia. 第五十二章 灵器逞威 龙门派狂妄霸道,但此刻在众人的眼中,李青山更比龙门派霸道狂妄十倍,一言之间,就决定了盘踞庆阳已久的两大江湖势力的命运。 杨安之脸上却再没有丝毫愤怒之情,恢复了一个剑客应有的冷静理智,他凭本能直觉,判断李青山为平生少有的强敌。 但他亦有着绝对的自信,他轻灵飘逸的轻功,最克制李青山这种外家横练功夫,就如同李青山克制刘洪的铁拳一样。力气再大,打不着人,也是死力废力,李青山挡得了寻常龙门弟子的剑,却挡不了他这个堂堂二流高手的剑。 这一点,李青山同样很清楚,而且他敏锐的主要到,杨安之所佩戴的剑,不同于寻常弟子所佩的精钢长剑。但面对这样的对手,想逃都不可能,只有挺身面对。 二人对峙,酒楼上忽然静了下来,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锵!” 杨安之拔剑离鞘,森寒剑芒,席卷李青山。 李青山瞳孔一缩,剑刃上竟也笼着一层淡淡的灵光,同他今日得到的小刀一样。 人有名,剑亦有名,这便是一把庆阳城中,无人不知的名剑。 飞龙剑,龙门派传承数代的宝剑,只有掌门才有资格佩戴。人有名则强,剑有名则利!此剑即便是普通人拿在手中,也可削铁如泥。若是在真正的剑客手里,那便是真正的杀人凶器。 “这是一件灵器!”时间回到宴会之前,青牛望着李青山手中的小刀说。 “灵器是什么?”李青山把玩着手中小刀:“难道真的给我捡到宝了?”他前世可是经常看小说这么写,随便到一个杂货铺逛逛,就捡到绝世神器,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青牛轻蔑一笑,打破了他的幻想:“这件东西,勉强附着了一层灵气,连下品灵器都算不上,多半是初学炼器的学徒练手用的,不过在你这个层次,也勉强算是个宝了吧!”只是牛眼中嘲笑的味道越发的浓重。 这件东西,只能当做飞刀来使,无论是对于修行者还是普通武者,都是件鸡肋都算不上的废品。 李青山珍而重之的将小刀收好,这可是他得到的第一件,嗯,灵器,有重大的纪念价值,毕竟也算是稀有物品不是。 但没想到,转眼之间,就又见到了一件,而且还是在敌人的手中。 金戈铺的掌柜也夹杂在士绅之中,别的士绅都惊慌躲避的时候,他痴迷的望着飞龙剑, 这把剑若在金戈铺中,李青山纵然把全部银子拿出来,再跪在地上求他,他也不会卖。 剑气袭来,在所有人都以为,李青山会像方才那样硬桥硬马的横冲直撞的时候,他却一个滚身避开剑气锋芒,来到酒楼的角落里。 杨安之变招更快,手腕一偏,剑光如影随影,向李青山迫来,相隔数尺,寒气便刺得李青山肌肤发寒。 二人所到之处,士绅纷纷惊叫逃窜,还以为要将他们当肉盾。 李青山还没无赖到那种程度,伸手抓住一只八仙桌,当作武器横抡起来。 偌大八仙桌,在他手中轻若无物,狂风四起,灯烛摇曳。 杨安之全不把这威势放在眼中,剑光所及,八仙桌如豆腐般,被切的粉碎,转眼便只剩下一只桌脚,捏在李青山手中, 李青山黔驴技穷似的,将桌脚狠狠投出去,不知是否是心慌意乱,竟还投偏了,从杨安之脑侧飞过。 杨安之剑势如虹,李青山背心贴到了墙壁,不能退不能避。 酒楼里忽然一片漆黑,从李青山手中飞出的桌脚,击落了最后的灯火。 “想逃!太迟了!”杨安之厉喝,却没看到,黑暗降临时,李青山脸上浮起的,并非是惊慌失措,而是笑容。 “砰!”李青山双掌合拍,在毫厘之间,夹住了飞龙剑。 杨安之冷笑,他借飞腾前冲之势,想要凭力气夹住剑,是痴心妄想!剑锋突刺,剑掌摩擦间,竟发出金属交鸣的刺耳声音。 剑尖离李青山的喉咙只剩三寸,杨安之脸色忽变,脑后阴风寒气袭来,竟让他感觉多阔别多年的生死危机。 “这不可能!”这是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虽然目不能视,但其他的感觉还在,有人贴近他的身后,他怎么可能发觉不了,那要多么强的轻功,莫非是暗器? 酒楼里灯若还亮着,众人就能看见,一把小刀飞刺杨安之脑后,真的好像暗器。但若有人能像李青山那样开启灵目,便见得这把小刀握在小安的白净小手中,恰好合适。 小安自修《朱颜白骨道》,每日以鲜血洗练,已然不怕这个程度的血气,可以真正的贴近高手身侧,但是,仍缺少一把合适的武器。 若是再用寻常猎刀,凭杨安之的实力,纵然不是横练外功,护体内力也会将刀弹飞出去,难以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现在却不同了,灵器小刀在小安的手中,非但不是废物,还是刺杀的神兵利器。 李青山以身为饵,正是为了要引杨安之到此,他同小安没有事先准备,更没有一言交流,有着极端的信任,而小安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配合的妙至毫巅, 杨安之也是厉害,在毫厘之间,低头避开,刀锋几乎是刮着头皮滑过。他惊而不乱,只要继续发力,击杀了李青山,就可从容应对后面的暗器高手。 小刀猛地转折,向下疾刺。 不是暗器! 杨安之的大脑瞬间混乱了,因为他现在还没感觉到后背,一点生人的气息,心中升起一股凉气,不管不顾,欲撤剑回防。 李青山双掌死死咬住剑锋,嘿嘿冷笑,想刺容易,但先被刺穿的,一定是你的头颅。想要抽出?那就别想了! 剑在人在,大概是每个剑客都受过的教训,更何况这把剑是祖传下来的宝剑。 剑留在李青山手中,人却以极为飘逸的身法弹飞出去,人却再也飘逸不起来,披头散发,极为的狼狈。 而这一切,都只发生在转瞬之间,从杨安之挥剑上来,将李青山逼到墙边,再到被刺杀后退,也不过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士绅们都慌乱着,没能反应过来,唯有刘洪抽抽鼻子,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心中满是震撼,杨安之受伤了?这小子怎么伤的他? 杨安之在最后一瞬间,果断弃剑,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小安仍用灵器小刀,在他背后拉扯出一尺多长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下来。 李青山对于他的决断,心中倒有些佩服,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书中所说的情绪,纵然是生死仇敌,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置对方于死地,但在交锋中,仍会为敌手所表现出的技艺所震撼。 不过在战斗之中,他当然不会在这种情绪里纠缠,亦或是一切是非对错中纠缠,既然结了死仇,不顾一切将对方击杀才是正理。 酒楼上黑暗一片,微微有些灯火从窗口透进来,杨安之睁大眼睛,努力适应这片黑暗,一道黑影显现,狂风扑面袭来,隐隐似乎带着腥气。 .piaia. 第五十三章 黑风寨主 猛虎下山! 杨安之猛地想起了那个他原本不屑一顾的外号,下山虎李青山,现在向他扑过来的不是人类,而是张牙舞爪的猛兽。 失去宝剑的他,却像是稚子,无法反抗,向后急退。 阴风再一次从身后萦绕上来,勾魂索命。 李青山没了顾忌,《牛魔大力拳》任意挥洒,大开大阖,拳风赫赫,将杨安之逼的到处躲闪,在黑暗中飞舞的小安,则无孔不入,狠辣阴毒。 二者一刚一柔,一阳一阴,配合的妙至毫巅。 杨安之也是了得,虽然受了伤,仍凭一身绝佳轻功身法,穿梭闪躲,但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背后鲜血流淌的越发厉害。 血腥气重的,连普通人都闻的见。 “李青山何在!?”忽然间,楼下一声爆喝,含着强大内力,响的像是平地惊雷。 十几个火把升腾起来,照的楼上一片明亮。 李青山心中一顿,向小安示意,小刀立刻飞回他的袖中,这个秘密他暂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众人这才看见了杨安之的模样,都惊愕的说不出话来,灯火灭前,杨安之气势如虹,几乎便要将李青山斩杀,这也符合他们的一贯认知,无论李青山再怎么强,庆阳武林这一等一的人物。 但是一转眼间,杨安之竟然败了,还败的这么凄惨。 杨安之也恢复视觉,退到杨俊的身旁,脸色苍白,神情狰狞,直欲将李青山生吞活剥一般,抓起杨俊,破窗而出。 李青山道了声可惜,却也不甚在意,一步踏上窗台,向下望去:“李青山在此!” 一眼便看到了黑熊般高壮的身影,而那黑熊也看见了他,四目相对,电光火石。 “熊向武!”刘洪惊道,他虽以庆阳城为根基,但同这凶人也有过一面之缘。 “黑风山贼进城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先是酒楼上的士绅们乱作一团,紧接着呼喊声远远传递开来。 李青山站在高楼上望去,只见整个庆阳城似乎都慌乱起来。 熊向武却也惊愕的望着杨安之,他们二人是一起得到消息,向庆阳城赶来的,一个要报仇,一个要夺取灵参。 龙门派仗着轻功高妙,先到一步,要取了灵参,免生意外。李青山自有黑风寨灭口,可见杨安之所说的“我原不想伤你”,不过是一句屁话。 但是李青山的强,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杨安之道:“这小子武功不下于你我,还有阴招,寨主小心。”但原本不想和黑风寨有太多瓜葛,但现在,所有李青山的敌人,都是他的朋友。 “龙门派勾结黑风寨,袭击庆阳城,所有人都是见证!”李青山以真气将声音远远的传递出去。 杨安之一震,咬牙切齿:“李青山,我与你不共戴天!” 这一句话,就将龙门派的名门正派的光环摘下,打落至贼匪同伙的位置。 “你敢做就别怕人说!好好好,熊寨主自己送上门来,倒省了我一番麻烦。”李青山五指虚笼,将熊向武罩在其中,乘击溃龙门派之势,这番话说的豪气冲天。 “好大的口气!”熊向武脸色一变,纵掠而起,飞击向李青山。凭他偌大的身躯,轻功竟然丝毫不差。 李青山正欲出手,身旁一道人影闪过,刘洪一招“铁骑突出”,在半空中同熊向武硬对的一招。 熊向武重重落回地面,刘洪借力回到楼上,二人脸上都是气血一涌。 熊向武大怒:“你!” 刘洪道:“熊寨主来庆阳城中胡闹,未免太不给老夫面子了吧!”就如同每个野兽都有自己的领地,而江湖中人,对这个的重视,尤胜于野兽,绝不容他人随意侵犯。黑风寨的做法,已经让他这个地头蛇不爽了。 当然,若是个普通人,熊向武如此兴师动众,刘洪也未必愿意出头,而方才,李青山已经展现了能够让人相助的实力。 文士打扮的二当家阴沉沉的道:“铁拳门同我黑风寨为敌,不怕惹来灭门之祸吗?” 刘洪喝道:“铁拳门的弟子何在?” 话音方落,街头巷尾,涌出重重人影,将酒楼团团围住,俱都是铁拳门的弟子,闻讯赶来。一呼百应,气势又在李青山之上。 江湖好汉,能在自家的领地上嚣张,绝不仅仅是因为自身的武艺,还有背后强大的势力,纵然是熊向武和杨安之联手,也得掂量掂量。 杨安之忽然高声道:“刘掌门,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东西吗?” 刘洪一扬眉毛,露出感兴趣的模样。 李青山却一皱眉头,但也无法阻止他说下去。 “是为了一株灵参,出现在白老峰一带,习武之人只要吸收其中一点药性,便能武功大进,更有很大机会晋升先天境界,现在此物就在他的手中,所以他的武功才能进步如此之快。”杨安之一指李青山,满脸恶毒。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在上百人面前,道出灵参的所在,消息定会不胫而走,到时候,无数渴望得到灵参的江湖中人,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一般,围聚过来,李青山再强也要被撕得粉碎。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由自主的望向李青山,李青山低眉垂目、不置可否,知道辩解也是徒然的,他的武功无疑是坐实了杨安之的言论。 所担心的最坏情况发生,但他的心却并没有变得慌乱,而是出乎意料的沉静。 “老夫年纪这么大,已经不想什么武功大进,称雄武林了!”刘洪这么说着,眼神却在李青山身上搜寻,显然是言不由心,没有任何武林中人不想武功大进。 “灵参还有延年益寿的功效,难道刘掌门也不在乎吗?只要你一声令下,拿下这小子,灵参唾手可得,到时候我和熊寨主只求复仇,绝不争这灵参,况且我们就是想争也争不到。”杨安之展现出一派掌门,武功之外的可怕之处。刘洪果然是非常意动,而熊向武的眼睛也是发亮,不知在悄悄寻思着什么。 转瞬间,又变成了李青山面对所有人,他目光沉静,脑海中却在急思脱身之策,他不认为刘洪会对自己有什么义气,他之所以陷身如此境地,不也是因为相信义气吗? 当然,这也并非是死地绝境,只要他肯放弃灵参,自然可以从容脱身,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这么做的,九牛二虎之力的神通,并不重视炼气,灵参可以说是他晋升所谓“先天高手”的最大保障。 场面的僵持,很快被打破,熊向武一声暴喝,再次飞身上楼。 刘洪低着头,仿佛在沉吟什么,没有动。至少是打定主意旁观,乃至落井下石也非不可能。 杨安之也趁此机会,涂抹上了金疮药,控制好了伤势,欲要出手。 眼看李青山就要陷身庆阳两大高手的围攻,他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熊向武忽然神色一变,强行在空中扭转身形,再一次跌落下来。一支羽箭带着疾风擦身而过,这时才传来破空之声。 .piaia. 第五十四章 修我戈矛 熊向武狼狈的半跪在地,猛抬头望向酒楼顶端,一个高大身影站在那里,手中大弓的弓弦还在颤动,虽然不及裂石弓,也是难得一见的铁胎硬弓。 他瞳孔一缩:“黄病虎!” 黄病虎道:“熊寨主,这一箭只是问候,还望你知难而退,否则莫怪我箭下无情!” 熊向武惊出一身冷汗,知道黄病虎说的绝非大话,方才黄病虎若是以必杀之心全力出手,他人在半空之中转折不力,极有可能被射杀当场。一个占据有利位置,隐匿偷袭的神射手,实在太可怕了。 杨安之道:“你当真要为这小子出头!” 黄病虎道:“灵参确系李青山找到,但已经被在下服用,治好了多年的痼疾,杨掌门找错人了。”而他的身后,亦站着十几个猎头,十几把强弓。 庆阳武林,四大头面人物,一起现身,只为李青山一人,或敌或友。 铁拳门的弟子都一脸惊叹,而附近的居民,也大着胆子,打开一线窗户,悄悄观望这难得的一幕。 火把被寒风吹的乱舞,杨安之,熊向武,刘洪,黄病虎,李青山,每个人的表情都忽明忽暗,却似被冻僵了一般,凝滞不动,各自都有各自的顾忌和考虑,互相牵扯,没有谁敢轻易出手。 李青山忽然哈哈大笑,笑声乘着寒风,传出去好远:“熊寨主,这是你唯一杀我的机会,还不动手?待我亲手宰了你,你手底下那些猢狲还有逃散的机会,若是错过了今天,我就只要来日再上门讨教,将你黑风寨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狂言!在场的每一个人听来,都觉得是刺耳的狂言。 黑风寨在庆阳祸乱多年,除却勒马庄较为与世无争外,龙门派和铁拳门都极为想要将之消灭,但是杨安之与刘洪都心中合计过,除非两家联手才有机会,但即便成功,亦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今,李青山竟说要以一己之力消灭黑风寨,纵是对他的武功评价不低,也觉得他太过狂妄无知。 熊向武的脸色更是接近暴怒,越发像是头黑熊:“那我就等着你,你若不来,我也要卧牛村一个人都活不下。”最后撂下一句狠话:“无论谁人敢助你,我都要将他抄家灭族!”带着人马匆匆离去,铁拳门弟子闪开两边没有阻拦,一群山贼竟将整个庆阳城视若无物,端的是无法无天。 杨安之也运起轻功,消失在夜幕中,声音远远传来:“等着吧,李青山,你的仇敌会越来越多,你的死期不远了。” 刘洪冲李青山拱了拱手,亦带人离去。而士绅们则情愿捐献十倍的剿匪银子,只求放过那些龙门派的弟子,还有别让他们牵扯在其中。 一片狼藉的酒楼上已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李青山站在窗口,手中提着从杨安之手中缴获来的飞龙剑。 黄病虎带人上来,李青山回头道:“黄猎头,我要个交代!” 两个猎户将捆得结结实实的小黑带上来,黄病虎道:“跪下,说!” 小黑便一五一十的说出事情的原委,最后道:“你杀了我吧,我不后悔!” 黄病虎艰难的道:“小黑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件事只怪我管教不力,我请你饶了他这一次。”拔出腰间猎刀,回手一刀,插入自己肩头。 “猎头!”小黑急道。 “小黑,有些事是不能做的,我黄病虎平生杀人无数,也不曾忘恩负义,更不曾恩将仇报!”黄病虎一伸手,身后猎头就面色沉痛的将又一把猎刀交到他手中,黄病虎回手插入左肩。 小黑脸上泣泪横流,愧悔交集,从小到大,他对这个男人的敬重崇拜,更胜过自己的父亲,如今却要看他为自己挨刀。 黄病虎将猎刀只插胸口。 三刀六洞,以命抵命,这便是一个江湖中人所能给的交代。 一只手稳稳的抓住黄病虎的手腕,那一刀便刺不下去。 李青山先是惊愕,后又释然,“猎头想要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再一死了之?没用的,即便是将信将疑,他们也会找上我。” 黄病虎重重一叹,行走过江湖的他,深知此事的可怕。一本秘籍,一把宝剑,就能在江湖上搅起一片血海,那些一流,甚至超一流高手的性命,不要钱似的填入其中。 李青山眸中的红芒消失,竟露出一个笑容来,不是狂笑大笑,而是如寻常少年般爽朗:“但是我不怕他们!”这句话说的爽朗而自信,不等黄病虎出言提醒,他接着道:“我的虎骨酒准备好了吗?” “明日我便着人送来!” 李青山不再多说什么,兀自走下楼去,来到楼外,忽觉脸上一阵冰凉,仰起头,漆黑天空飘起了雪花。 一缕清影从槐木牌中飞出,在他身旁飞舞。 李青山自言自语道:“我不害怕敌人,我害怕的是背叛。”只见小安一脸懵懂的望着他,不禁笑道:“说了你也不懂,反正你不会背叛我,对吧!” 小安或许并不明白李青山口中“背叛”的意味,但却看懂了他眸中的期待,忙不迭的点头。 “走吧,今晚还没结束呢!”李青山眸中燃起熊熊火焰,仿佛能将这冰雪世界都融化。 老裤头喝了一口老酒,把炉子里的炭火挑开,抵御冬日无孔不入的寒意。 他一辈子没婆娘,当了几十年的武库看守。左邻右舍都忘了他的名字,只记得他姓张,都唤他做老张头,或者老库头,然后周围的孩子们不知怎地就老裤头、老裤头的叫开了,让他这个单身了一辈子的老汉,平白沾染几分猥琐的意味。 夜已经很深了,他还没有睡,像往常一样回顾着自己的一生,反刍似的将记忆中那些最为闪亮的部分提取出来,趁着酒意反复咀嚼。至于这些记忆是真是假,正如他的名字一样,不但是旁人,连他自己都无从分辨。 “咚咚咚!”几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回忆,他不快的打开门,“是谁啊?这么晚了?”然后看见了一个半大少年站在门前,冲他露出歉意的微笑。 “县令叶大人,让我来武库取几样东西,这是文书!” 老裤头浑身一凛,他的记忆中虽然有很多虚华的部分,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实的,他真的当过兵打过仗,见过真刀真枪杀人的场面,眼前这个少年虽然很年轻很和气,但却让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杀气。 杀气萦绕不去,那是军中手上有几十条人命的凶兵悍将才会有的感觉,若是在战阵中遇到了这样的敌人,定要离的越远越好。 他甚至没有仔细看那文书,就哆哆嗦嗦的取下钥匙,挑着灯笼,打开武库大门。 武库大门高达丈许,生铁打造,三十六个铁钉排的整整齐齐,一对儿虎头衔着铁环。 老裤头用力推了几下,库门纹丝不动,他讪讪道:“好像冻住了。”只见那少年将手放在冰凉的铁门上,轻轻一推,铁门轰然开启,独自踏入武库中。 老裤头缩着身子在门外等候,这几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来武库中取东西,不知道想取些什么?又想用做些什么? 思量之间,只听“铿锵”之声由远到近,一个身影踏出武库,黑色玄甲将他健硕的身躯包裹起来,充满了冰冷肃杀的质感,裙甲随着他的动作飘摇。 老裤头呼吸停滞,跌坐在地,他又回想了战场上的恐怖,那些冷酷凶悍的身影,仿佛下一刻,眼前之人会挥刀将他斩杀。 .piaia. 第五十五章 岂曰无衣 李青山拍拍腰间的三壶羽箭,将飞龙剑与裂石弓背在背上,将那杆重的吓人、大的出奇霸王枪扛在肩膀上,消失在风雪黑暗中,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县衙门里,师爷对叶大川道:“大人,李青山不听你的劝,那也没办法!” 原来叶大川见士绅们受黑风寨斜坡,都不肯再相助,盘算着一对二百,实在是必败无疑,便劝李青山留下从长计议,李青山哪肯听他的,强索了文书而去。 叶大川在屋子里转个不停,忽然停住脚步,跳脚道:“给我召集人马?” 师爷为难道:“咱们哪有人马?” 叶大川急吼吼的道:“那些土乡绅,竟然敢当着本官的面,让他们的子弟袭杀官差,龙门派更是大贼窝,告诉他们,谁家不肯派人,谁就是逆贼。”他想明白了,如果李青山死了,那么他这县令就不用做下去了,黑风寨和龙门派还可能把气撒在他头上。 师爷道:“大人三思啊!”这样可就把整个庆阳的乡绅全都得罪苦了。 叶大川一脚踹在他屁股上,“还不快去!” 师爷只得听令,刚走出厅门,十几个漆黑的人影挡在他面前,不知什么时候进的衙门。师爷吃了一惊,借着厅中微弱的灯火望去,只见这十几个人个个背着弓箭,“原……原来是勒马庄的,好汉,不……不知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黄病虎肩膀缠着白布,气度却依旧沉稳,拍拍师爷的肩膀:道:“叶大人,勒马庄黄病虎愿助一臂之力。”李青山离去之后,黄病虎同其他人便寻了客栈歇息,还未入睡便得到消息,李青山全副武装出城而去。 黄病虎当然不会以为他是逃跑,蓦然起身:“我出去一趟,我不在的时候,事情都由小黑负责!”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去哪,小黑:“猎头,我们与你同去!”经历了这番事之后,他的脸上少了许多年少轻狂的稚气,多了许多成年人的沉稳。 “以庄子为重!” 小黑:“勒马庄的名头,也非是委曲求全得来的,我们同黑风寨结下大仇,势必不能久安,只有将赌注压在那个人的身上,若要让我负责,这就是我的主意。” 黄病虎道:“好,今天这两刀,我没有白挨!” 才刚刚安静下来的庆阳城,又再一次喧闹起来。 铁拳门中,铁狮子刘洪同样没有入睡,而是在琢磨寻思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李龙跨入门中,咚的跪下:“师傅!” 刘洪皱眉道:“你这是干什么?” 李龙道:“请师傅救救卧牛村!”之前黑风寨没有屠村,一则是要先抓住李青山这个“首恶”,再则是要其与铁拳门的牵连,才没有轻易出手。但今夜之后,各方翻脸,黑风寨必然会疯狂报复,一定会挥下屠刀。 刘洪道:“去将你父亲一家,还有刘管事一家接出来吧!” 李龙却长跪不起,“请师傅救救卧牛村!” “你不是不喜欢那里吗?” “可那是弟子的家乡啊!” 刘洪沉吟片刻,像是在考虑各方各面的利弊得失,霍的站起身来,“去,召集弟子!”已将李青山所带的灵参,以及黑风寨的财富都考虑的进去。 李龙大喜:“谢谢师傅!” 叶大川凭着县令之位,借李青山的声威,及勒马庄的威势,命那些士绅派人出来,但仍有些乡绅们有意抵抗,不愿派人。 正在黄病虎皱眉,考虑要不要杀人立威的时候,刘洪大步走来,拱手道:“黄猎头,久仰大名。”然后对那些抵抗的士绅道:“今日刘洪立誓,要为庆阳城除一大害,诸位若肯相助,我刘洪定不会忘记。”言下之意是,你们若不肯,我也不会忘记。 到这番境地,士绅们终于不敢再硬抗,不情不愿的派出人来,心中虽是不情愿,但派人的时候却是倾尽全力,熊向武的话犹在耳边,这次若是打蛇不死,就等着报复吧,所有只有尽力! 而且有黄病虎与刘洪这两个强人坐镇,他们也觉得真的有机会平了黑风寨。黑风寨为祸一方,并非真的同他们没有关系。正如刘管事的外号“刘半村”一样,庆阳城的大部分土地,都被这些乡绅土豪们兼并,黑风寨劫掠的村庄,许多都是他们的资产,至于绑票讨要赎金,更是做了不知有多少,否则他们也不会甘愿向前几任县令募集剿匪钱。 熊向武怎么也没想到,他的威胁,反而将士绅们逼成了死敌。 叶大川不可思议的望着汇集起来的人流,远远超过他一开始的期待,竟然有四五百之众,他凭着县尊的身份在中间坐镇,黄病虎同刘洪约束指挥,平生未曾做过如此豪气之事,那被名利蒙蔽的心脏,竟也烧起一股血性来。 师爷亦是目瞪口呆,想起书中所写的,原本离他很遥远的词句:登高一呼,从者云集,天下皆反。 世间之事,或许只需一个勇士,一个英雄站出来,便能化不可能为可能,引导众人,完成所谓的奇迹。 但是,这个领路英雄,往往没有好的结果。 老裤头双手颤抖的将武库大门打开,一件件铠甲兵器被取出,将这只讨贼的队伍武装起来,在铿锵声中,踏上征程。 黄病虎心道:“但愿还来得及!”这一番召集,已经花费了太多时间。 刘洪心道:“小子,你可要多撑一会儿,不过你若死了,老夫会替你报仇的!” 李青山在黑暗中快步前行,一身装备足有一两百斤的重量,不但不让他觉得辛劳,反而有一种释放力量的快感。 铁甲生冷,血却越烧越热,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简直是在山野间疾驰,沉重的脚步宛如战鼓,咚咚作响! 不知在深山老林走了多久,他的脚步忽然停住,目光利剑穿透风雪,射向山沟,一座营寨匍匐在黑暗里,隐隐约约亮起几点灯火。 黑风寨,就在眼前。 李青山却没有急着上前,解下酒葫芦一饮而尽,消耗的体力在瞬间恢复过来,更有一股灼热气息在体内野马似的乱撞。 他忽的想起京剧中的一段唱词,放声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piaia. 第五十六章 独闯黑风 黑风寨聚义堂中,灯火通明,寨中首要人物齐聚一堂,正在商讨李青山之事。 “大当家,现在该怎么办,那小子现在躲在庆阳城中,还有黄病虎护着。” “哼,杨安之将灵参的消息传出去,谁能护得了他?早晚要死于非命。” “他死在别人手中,我们黑风寨的威风可找不回来,而且那灵参也要落在别人的手里。”文士模样的二当家说道。 熊向武果然眼皮一跳,他对于那灵参的渴望,不下于任何人。 “他不是说自己会找上门来吗?到时候,我把他砸成肉泥。”七当家是个光头胖子,满脸凶蛮挥舞着手中的大锤。 众当家面面相觑,纷纷嘲笑道:“老七,也只有你会相信他会来。”只要有点脑子,都不会以为真的有人敢单枪匹马闯他黑风寨。 “他若不肯来,我们就逼他来,虽然大雪封山,不宜大规模出动,但只要派出一队人马,足够屠了卧牛村,挽回黑风寨的声势,到时候找几个同他关系紧密的亲戚朋友,割下身上零零碎碎,一件件送过去,不信他还坐得住。”二当家说出毒计。 一众当家全都叫好,大为赞许,二当家也自诩一笑。 “咚!”一声巨响,整个黑风寨似乎震动了一下,一个山贼奔进来道:“不好了,当家,有,有人在砸寨门!” 黑风寨前,十几个守门的山贼心惊胆战望着寨门,几根粗大原木钉成的大门,现在无法给他们丝毫安全感。 “咚!”又是一声巨响,原木颤动,木屑纷飞,仿佛有一头巨兽想要闯进来,不断的猛烈撞击下,寨门一片片凹陷龟裂。 “轰!”巨木碎裂飞散,一块碎木击中一个山贼的胸口,登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山贼们却无暇顾及同伴,而是呆呆的望向门口,风雪烟尘中,一个高大身影踏进黑风寨。 “给……给我站住,这里是黑……”一个小头目似的的山贼忍着心中的恐惧发话,还未说完,一支羽箭从烟尘中射出,终结了他的话语和生命。 李青山举着裂石弓,淡淡道:“我知道!” 烟尘散尽,山贼们发现,站在寨门前的并没有军队或者巨兽,而只有一个身披铁甲的少年,持着一把大弓,心中的恐惧,登时淡了许多,有人挥刀叫道:“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一起上,杀了他,寨主重重有赏!” 十几个山贼持着各色兵刃,呼啸着扑了上来。 李青山平静的从箭壶中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瞬间将弓弦拉满,弦声铮鸣,利箭以裂石穿云之势,贯穿了冲在前头的三个山贼,他们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般倒毙在地。 李青山开弓如簧,羽箭激射,连杀十二名山贼。 “杀了你!”仍有四个山贼冲了上来,嘶吼着向李青山头上劈去,李青山收了弓,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向前走去。 一股旋风在他周围旋转了一圈,裹挟着锋锐刀锋,四个山贼同时喉咙喷血,倒在地上,一个山贼身手不凡,看见了小刀,欲要挥刀格挡,小刀却像是切豆腐似的,切断了长刀。 李青山踏过十几个山贼的尸体,继续前进,然后在山寨的中央空地站定,只见各寨营房,皆有山贼闻讯冲出,手中皆持着火把,在黑暗中极为醒目。 他挽起大弓,箭似连珠射去,一箭快似一箭。 灵酒的效用在他体内渐渐挥发,他的人也微醺,但偏偏射出去的箭如有神助,无一落空。 聚义堂落在黑风寨最高处,黑风寨诸当家赶出聚义堂,从平台上望下去,几位当家不约而同的惊道:“他竟然真的敢来?”而且来的这么快。 李青山忽见山贼们不再冲上,而是有序的后退,仰头一眼便望见了熊向武,哈哈大笑:“熊寨主,客人上门,你这主人来招待的好慢啊!我等不及,先杀了你几十个喽啰解闷,你不会怪我吧!” 一股真气喷涌而出,将这笑声带出十里,在群山间回荡,盖过了风雪之声,犹如雷鸣般在众山贼的耳边响起,有那离的近功力差的,立刻惨呼着倒在地上,鲜血从耳间流出。 “不小心,又多宰了几个。”李青山捂住嘴巴,打了个酒嗝。 群贼震怖,熊向武更是目眦欲裂,李青山内力之强,远超他的想象,而且似比寻常内功,更加精湛,绝不像传闻的那样,只是个外家横练高手,这定然是灵参的功效。 “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不,我要将你生擒,折磨你七日七夜!” 李青山哈哈一笑:“我可没这么多闲情雅致对付你,速速下来受死吧!”他抬手开弓,脸上笑容猛地收敛,右手化为一片虚影,机械的执行拔箭射箭的动作。 七箭连成一线,正是习自勒马庄的连珠箭法,射向平台。 “快躲!”熊向武提醒的太慢,一人中箭从平台上栽了下来,身上插着三支箭,只避开了前四箭。 “六当家!”山贼们一阵惊呼。 李青山再一摸,三个箭壶都已告罄,将大弓箭壶都抛开一旁。 “他没有箭了!”“大家不用怕,杀了他!”山贼们呼喝着鼓舞士气,黑压压的拥上前来,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见层层叠叠的人影和兵刃,一拥而上将李青山淹没。 李青山勾起足边的霸王枪,“锵”的一声搭在肩上,旋风似的打了一个转,一百四十斤的丈二霸王枪,宛如一条黑龙舞动,带着破开空气的低沉嗡鸣。 五个山贼同时跌飞,不是头颅爆裂就是胸腔粉碎,死的不能再死。李青山这把凶器在手,端的是沾着死碰着亡,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下来。 更将后面山贼砸到一片,也是一片呻吟惨叫,李青山望向平台:“别让喽啰白白送死,速速前来同我一战。”熊向武看手下死伤,却没有丝毫要出手的意思,而是冷笑道:“同你一战?”从高处望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 十几个穿着特殊服侍的山贼,混在众多山贼中,向李青山靠近,他们并不像同伴那样举着兵器,而是低垂。 李青山心中一凛,可怕的杀机,仿佛毒蛇露出毒牙,而能够被他放在眼中的高手,分明都只在平台之上。 还不容他细细琢磨,十几个山贼一起抬手,喝道:“都闪开!” 李青山一下看清,他们手中握着十几把黑漆漆的劲弩,同时扣动扳机。 .piaia. 第五十七章 踏破黑风 弩矢破空袭来,威力比之裂石弓,也不逊色多少,“铛铛铛铛”穿透铁甲,刺入李青山的体内,李青山的身形顿时僵住。 熊向武冷笑道:“就凭你,也配同我一战,这么死是便宜了你!”这十几把劲弩,是他废了不少心思才搞到,这些弩手也是他花了极大的时间来训练,是他黑风寨的真正杀手锏。 他作恶太甚,庆阳城的其他势力,视他为眼中钉,若没有点防备都睡不着觉,这十几把劲弩偷袭,纵然是一流高手,也难逃一死。 “然后呢?”本该必死的李青山,忽然抬起头问道,弩矢钉在铁甲上,却没能穿透他的筋膜,他同样出了一身冷汗,若非有这身铁甲护体,消解了冲击力,他的“牛魔炼皮”绝抵挡不住劲弩激射,饶是如此,他也花了一阵工夫,才缓过来,强弓劲弩实在是猎杀高手的神器。 “保护弩手,再射!”二当家大声下令,山贼涌上,弩手们连忙换箭,弩强在容易使用,但速度却远不及弓,所以极易损伤,但有了这样的指挥,就能发挥出最大的杀伤力,将一群山贼指挥的有如军队行伍。 “横扫千军!”李青山怎会甘愿做靶子,认准山贼数目最多的地方,运起了霸王枪法,战车般直冲过去,枪势滚滚,将十几个山贼卷入其中,仿佛黑龙一口吞下猎物,再吐出时,就是十几具死尸。 就凭这些人,怎么挡得住他。 一个弩手还没来得及拉开弦,胸口就被大枪洞穿,百十斤的身躯被挑飞起来,撞毙了远处的另一个弩手。 李青山人枪合一,在人群中左冲右突,只攻不守,刀枪剑戟落在身上,立刻就被铁甲弹飞,伤不了他分毫,而他的大枪挥出去,却是穿胸破颅,有死无伤。 片刻间就击杀数十山贼,弩手亦被斩杀过半,他立身群贼之中,身上铁甲钉着十余支弩箭,更被鲜血浸满,一股惨烈杀伐的气势,油然而生,吓的山贼们肝胆碎裂。 一个山贼意欲从背后偷袭,他回头一瞪,双眸中红光闪现,还未及出手,那山贼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竟被活活吓死。 熊向武看的心痛暴怒,这番即便是赢了,也要大损他的元气。其他当家的脸色也不好看,这李青山的武功之高,可以说还超乎他们的想象之外。 二当家道:“当家不必心急,这李青山持大枪穿铁甲,看似无懈可击威力无穷,但却要负载着数百斤的重量,纵然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长久,不妨再等他疲惫之后,再出手,损失的属下再招募即可。” 高手争锋,绝少有什么大战三天三夜,甚至连超过一盏茶的都很少有,因为兵凶战危,一招不慎就是生死两判,武者是要在瞬间将自己的体力意志爆发出来,一鼓作气压倒对手。 熊向武定下心,他料想纵然是自己,开几十次裂石弓,再带着这样的武器装备冲杀,也支持不了一会儿,而一个人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一旦体力耗竭,也唯有任人宰割。这就是战阵的可怕之处,蚁多咬死象绝不是说说而已。 但哪成想李青山不但不显疲惫,反而越战越勇,他喝下的那一葫芦灵酒,药性委实大的惊人,在他体内熊熊燃烧,力量不断的涌出,霸王枪在他手中舞成一片虚影,枪随人动,直杀的酣畅淋漓,浑身浴血。而他修炼的《牛魔大力拳》也不是凡间武学能比的,牛最为人所称道的,往往不是力量,而是耐力。 眼看山贼越死越多,尸横遍地,几近溃败,二当家额头冒汗:“这是怎么回事?” 雪越下越大,大如鹅毛,落向大地,覆满千山。 落向李青山,立刻被猛烈枪风扫荡出去,一个山贼被挑飞,落在地上,将一片雪地,洇染成一片血红。剩下的山贼再也不见丝毫凶悍之气,惊慌退后,李青山将手中大枪一顿,“好大雪!” 熊向武果断命令道:“动手!”联通其他当家,一起飞扑下去,山贼们顿时士气大振。 七当家一锤砸下来,空气呼啸,还没有砸下的时候,就带起一阵狂飙,威势惊人,骇人肝胆。他天生大力,可毙虎熊。 二当家道:“不要同他硬碰!” “来的好!” 李青山一招“霸王扛鼎”,霸王枪向上横托。 “铛”,一声巨响,枪锤相撞,铁锤倒飞回去,砸在七当家头上,脑浆崩裂而出。 趁此机会,四当家手中的三节鞭疾抽李青山腰际,五当家使一把鬼头刀力劈李青山背后,二当家却用一把铁骨扇隐匿在声势中,阴毒的点向李青山没有防备的后脑。 然则最为凶险的,却仍是熊向武向他面目抓来的手掌。 李青山凭着牛魔炼皮和铁甲纵然能够抵挡这些攻击,但所带来的冲击力,也会让他难受无比,身形迟滞下来,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他说要踏平黑风寨时,连刘洪这样的老江湖都变了脸色。不肯相信,其中的凶险实在大的难以想象。 “牛魔踏地!”他灵机一动,真气全部涌向右脚,重重踏在地面上,在方圆一丈的范围内,引发了一场小地震,地面龟裂下陷,震波向四面八方滚动。 武道讲究力从地起,脚下生根,只要没修成御风腾云的神仙,就离不开脚下的土地,几个当家手上攻势如风,但脚却死死的踏在地上。 李青山一脚踏下,他们身形立刻不稳,只觉一股震波沿足袭上,头昏脑胀直欲呕血,手上的攻势也散乱无力,落在李青山身上,再难奏效,只有熊向武武功最高,掌爪还保持威势。 李青山哈哈一笑,身形急退,避开熊向武当面一抓,狠狠撞在身后的四当家身上,同时一枪直刺熊向武胸膛。 四当家一声惨叫,浑身骨骼碎裂,倒飞出去。熊向武收掌扭身,暂避李青山这如龙一枪。 五当家的功力最弱,此时还没有缓过神来,李青山松开枪杆,探手抓住他头颅,往地上一抡,“砰”的一声,犹如西瓜开裂,红的白的全都流了出来,又反手将霸王枪捞了回来,往身前一横,摆出“霸者横栏”的架势。 在眨眼间破了黑风寨的攻势,还斩杀了四位当家。三流高手在他手下,如同稚子般脆弱不堪一击。 剩下的山贼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住了,没想到自家的山寨竟然如此脆弱,脆弱的像是他们肆虐过的村庄。 雪越下越大,雪地被血液染得血红,然后又被大雪覆盖冻结,凝成一幅红白交融的惨烈景象。 踏平黑风寨的诺言,正在一点一点实现!ps:鉴于很多朋友反应更新太慢,从下个星期,会提高一下更新速度,啥也不说,努力进取!^_^ .piaia. 第五十八章 金刚大力符 李青山一脚将脚边的尸首踢开,呲牙笑道:“这样就清静多了,来吧,熊寨主,我给你个痛快!”微微偏头:“还有后面那个,也一起上吧!” 文士打扮的二当家,已经没有半分的文雅气质,头上方巾掉落,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凭着轻功不错,侥幸从李青山手下逃过一劫,但胆子已经被吓破了,被李青山斜眼一望,如遭雷击般后退一步。 “寨主,我还不想死在这里,我的谋略不能白费!”二当家说完这一句,转身逃去,轻身提气,几下纵跃就来到寨门前。其他山贼也跟着溃散,向寨门逃去。 “废物都是废物!”熊向武破口大骂,若非李青山阻拦,恨不得亲手将这些叛徒杀掉。 眼见二当家即将逃出黑风寨的那一瞬间,一把墨绿刀锋从他的脖颈间悄然滑过。 他一则是没有杨安之那样的身手,再则是心胆已丧,只顾逃命,如何防备的了黑暗中的小刀,鲜血喷洒,瞳孔扩散,至死不知自己死在何人手中。 其他欲要逃窜的山贼,也纷纷步了他的后尘,漆黑的寨门,仿佛成了死亡的边界线。 熊向武也看不清寨门前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重物“砰砰”落地的声音,知道那些人凶多吉少,心中大寒:“你做了什么?” 李青山张扬一笑,“自然是杀你们!”小安在修炼《朱颜白骨道》之后,虽然已不再害怕的血气,但方才拼杀,杀气冲天,有如战阵,小安也只能在周围徘徊不能靠近,不过正好潜伏偷袭。 那些在黑暗中乱撞的山贼,简直是最好的猎物,在他面前没有丝毫还手之力,一一引颈就戮。 熊向武目眦欲裂,他经营多年的基业,就这么毁于一旦,毁在这么个小子的手中,所有山贼全都恶贯满盈,孤零零的只剩下他一个。偌大黑风寨,片刻间就被杀成了一个鬼蜮,只剩下风雪呼啸之声。 李青山沉枪立马,“来吧!” 熊向武死死盯着李青山,颤巍巍的将手伸进怀里,极为珍重的取出一张颜色变淡的黄色纸符,这张符他得来的极为偶然和不易,是真正的救命稻草,他本来没想到会到这一步,所以没来得及使用,现在再顾不得这许多。 李青山清晰的看见纸符上明亮的灵光,心中一凛,枪尖一抖,真气喷薄而出,使出霸王枪法的最后一招,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独霸天下”,一往无前,破空直刺。 熊向武咬破舌尖喷在纸符上,反手印在自己的胸口,一团灵光爆开,将他笼罩在其中,狂喝道:“我要杀了你!” “铛!”金铁交鸣的声响,无坚不摧的霸王枪,被一重金色灵光挡住,不能寸进。小安本欲上前助李青山一臂之力,但那金色的灵光照耀下,却不能靠近一步。 熊向武一把抓住枪尖,李青山只觉一股巨力传来,竟不在自己之下,险些把持不住枪身,立刻运起“牛魔踏蹄”,双足紧咬地面,目光坚毅如龙,绝不后退一步。 二人角力,碗口粗细的铁枪,被扭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距离渐渐靠近,五步、三步、一步。 熊向武猛地举起手掌,向李青山头颅拍下,他这手大的惊人,有如熊掌蒲扇,不符合他的身体的比例,现在笼罩着一层灵光,更加显得阔大。 掌还未到,呼啸的狂风就迫的李青山喘不过气来,放开霸王枪急退,被他掌缘刮到,一身厚重铁甲像纸扎的一般散碎,胸前一阵剧烈疼痛,比刀剑劈砍还要厉害。 “砰!”熊向武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似的,拍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地面深深塌陷下去,声势更在李青山方才牛魔踏蹄之上。 李青山终于忍不住吃惊道:“这是什么?” 熊向武哪会解释,爆喝道:“是你的死期!” “金刚大力符,用了如有金刚护体,力大无穷!”青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淡淡的解释。 一头会说话的牛,熊向武瞬间惊愕。 “牛哥,你怎么来了?” 青牛道:“快快杀了他,还有要事要做!” “好!”李青山抓住身上残余的铁甲一扯,大步走向熊向武:“什么金刚护体,看我来把你的龟壳打破!” 熊向武蒲扇大的手掌拍下,心道你这是自寻死路。李青山体内真气剧烈翻腾,牛魔大力拳自下而上,亦全力轰出。 拳掌相撞,一声巨响,李青山足下,地面塌陷,岩石碎裂,浑身骨骼痛苦呻吟,肌肉更是一阵酸麻,他却浑然不顾,喝道:“再来!”又是一拳轰出。 “轰”,巨掌拍下,李青山又向地面下陷几分。 熊向武想要将李青山打扁拍碎,但李青山好似一块生铁,任凭你千锤百炼,越战越勇。 拳掌交击十余次,李青山的小腿已全部没入土中,口鼻间渗出丝丝鲜血,神情却越发坚毅。 熊向武终归是借助外力,虽然力大无穷,但回气的速度却跟不上,终于露出破绽,李青山怎会放过,一拳轰出,却再一次被那重灵光化解。 “没用的,你伤不了我!”熊向武狂笑。 “我看你能挡得了几拳!”李青山不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真气全部爆发,催动拳势,连续轰出数十拳拳。 灵光被打的连连震荡,不断变淡,熊向武则连连后退,嘴角渗出一丝鲜血,显然灵光无法完全消解拳势,被震伤了肺腑。 熊向武被打的单膝跪地,愤怒不甘的道:“你!” “死!”李青山拔出背后的飞龙剑,将全部真气灌注其中,剑身颤鸣,冒出一尺余长的剑芒,全力斩下,斩入灵光,迟滞片刻就顺畅而下,一颗人头落地,咕噜噜的转了几圈,面上仍留惊愕恐惧之色。 李青山举剑道“黑风寨主,授首于此,黑风寨灭!”而后一弹剑身:“真是好剑!”他没有一开始就用这把剑,而是先以拳头消耗符箓的灵光,否则在灵光最盛的时候,不但不能一下将熊向武斩杀,反而损毁了这把宝剑。 虽然按青牛所说,这也是件不入品的冒牌灵器,但至少要趁手实用的多。“牛哥,你说的要事是什么?” 青牛道:“帮这小鬼将《朱颜白骨道》修出个模样,快去把尸体都搬过来,别浪费了这么多好材料。” .piaia. 第一章 白骨初成 李青山才想起青牛说过,修炼《朱颜白骨道》,用兽血不过是权宜之计,想要真正修炼,还要用人血,而且是刚死不久余温尚存的人血,血气越是强盛越好。 而这些山贼正是青牛口中的大好材料,他虽然不敢苟同,但也不甚在意,把一众山贼的尸体搬过来,在空地上堆成一个小山,场面很是惨烈恐怖,血腥气浓重刺鼻,饶是李青山自己,也觉得有些惊心动魄,忍不住扪心自问,这是我做的吗? 但他立刻镇定下来,这才叫做报应不爽,这群山贼若没这样的下场,才是天道不公,只要问心无愧,做什么都不必纠结后悔,然后又依青牛的指挥,将装着小安白骨的瓷坛倒扣在尸山上。 小安有些紧张的在一旁飞舞,直到听李青山说一声:“去吧!”化为清风投入瓷坛中。 尸山颤动了一下,原本向下流淌的血水,忽然开始逆流向瓷坛,瓷坛也跟着剧烈的颤动起来,血腥气则越来越淡。 许久之后,只听“咔嚓咔嚓”,瓷坛上出现一道道裂纹,透出道道红光,如同凝血,红的此言。 李青山皱着眉头屏住呼吸,眼前这一幕,实在太像某种恐怖邪恶的仪式了,这架势更好似要有什么妖魔出世似的。 “砰”的一声,瓷坛炸裂,一具血红色的小骷髅端坐尸山之上,眼窝里熊熊燃烧着两点血焰,明明是极端诡异恐怖的场景,但偏偏小骷髅双手合十有如老僧静坐,竟然给人一种大彻大悟,参破生死的圣洁感觉,那惨烈可怕的尸山,隐约好似佛陀静坐的莲花宝座,那一只只伸展的苍白手臂,就似洁白的莲花花瓣,诡异到了极点。 李青山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安?” 小骷髅仰起头,血焰一动,化为一道血影飞扑过来,速度快的连李青山都吃了一惊,这简直比杨安之的轻功更快,他本能的想要出手格挡甚至反击,却又停住,任凭它闯入怀中,然后“咚”的撞在他的胸口上,滑落下去。 李青山顿时哭笑不得,只见小安跌坐在地上,晃晃脑袋,完全是没控制好速度的模样。 小安站起身,仰望李青山,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样子,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鬼魂了,低头望着自己只有细小骨骼的双手,又望到自己的身躯,然后剧烈颤抖起来,然后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 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传出,李青山却分明感觉到,他在哭泣。身为鬼类,至少还有人形,任谁变成这副非人的恐怖模样,都无法再保持平静吧,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孩子。 李青山心中一痛,原本在杀戮中坚硬如铁的心肠,忽然柔软下来,揉揉发酸的鼻子,笑着蹲下身子,摸摸小安的头:“干嘛这样子,这不是挺可爱的,以前只能你碰到我,我碰不到你,这下可公平了。” 小安抬起头,眼窝里的血焰明亮了一些,伸出手臂轻轻抱住李青山,将头贴在他的胸口,李青山展臂紧紧抱住他。 风雪之中,尸山之下,一个半大少年,一具小小骷髅,相拥相抱、相依相偎,仿佛都从彼此冰冷的身躯上,感觉到一种温暖。 青牛在一旁默默望着,眼眸中也没有了往常那种嘲弄的神色。 小安终归是小孩子心性,心情很快好了起来,好奇实验着自己新的身躯,一会儿在地上乱走,一会儿拿起一把山贼掉落的单刀乱挥乱舞,或是纵身一跃,越到几丈高的空中,却难免“啪”的掉落下来,跌在地上。 李青山大惊上前,怕他把自己那纤细的骨骼摔个粉碎,却见他一翻身就站了起来,挠挠头,想起自己已经不是鬼魂,不能飞了,但也并不失望,又在风雪中疯跑起来。 李青山才放下心来,露出微笑,或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真的不觉得小安恐怖,小骷髅的身姿做出种种孩子气的动作,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可爱,不过,其他人定然不会这么认为。 他转过头向青牛质问道:“难道小安要一辈子这样?” 青牛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多少人求神拜佛像变成这样,还变不成呢!但是让阴灵修出实体,就是寻常人想都不要想的,虽然是魔道神通,但却不受任何佛法道法克制,而且进展神速,威力奇大,这门神通若是流传出去,保准比你手里那颗灵参的效果强一万倍,无论佛道妖魔,都要来抢夺。” 旁人若是给了你一顿大餐,难道你还能怪餐具不好吗?李青山唯有苦笑道:“我就知道,《朱颜白骨道》,听起来就比《九牛二虎之力》强的多。” 不但速度快的连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而且回头只见小安正抓着七当家百十斤重的大铁锤乱挥乱舞,然后因为手太小,一下没抓住锤柄,铁锤飞出几十丈之外,轰然砸塌了一面墙。现在的小安,一个人就能屠了整个黑风寨,绝对比他还要轻松。 而且黑风寨主不知哪找来张符,就能与他的一牛之力相抗衡,能被他这个山贼头目得到,肯定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高级货色,他对于这九牛二虎之力不由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汲取了上百人的精血,实力当然不弱,如果想要恢复人形,其实也不难。”青牛嘿嘿一笑,转过话题,不理会李青山的怀疑。 李青山也果然将自己的事抛在身后:“真的吗?要怎么办?” 青牛道:“一则是将《朱颜白骨道》修炼到一定程度,便可幻化万千,像变成什么样,就变成什么样。” 李青山点点头:“佛家谓红粉骷髅,本就有参透真幻之意,但这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而且那毕竟是幻化。” 青牛道:“还有一条捷径,取人心血浇筑,用不了多久,就能使白骨生肌,血肉复生,重塑肉身。” 李青山震撼道:“这样一来,小安不就等于活过来了吗?” 青牛摇头道:“非生非死,非死非生,但要从凡人的角度来看,同活过来没什么区别。” “好!”李青山觉得一阵振奋。 “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件麻烦事,还要你来做,切不可让他暴露在众人眼前,留下太多痕迹,否则被人上门来除魔卫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李青山决然道:“纵然是身负罪孽沾染血污,我也在所不惜,更何况,这世上该杀可杀之人数不胜数。”ps:新的一卷,新的篇章,李青山将会接触到这个不一样的仙侠世界,了解这个世界的壮丽辽阔。明天三更,先预定一下推荐票,请大家多多支持,我会努力提高更新的速度,不让大家失望! .piaia. 第二章 偶得灵器 青牛不再多言,待到李青山转身,方道:“回去你就可以练《虎魔练骨拳》了,炼牛不炼虎,还算不上一门神通。” 李青山身体一顿,脚步却不停,无论这条路通往哪里,他都将一往无前的走下去,即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眼前这个孩子。 青牛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李青山身上,教给小安《朱颜白骨道》,也是因为李青山而随手为之,难道他教给李青山的《九牛二虎之力》,真的只是拙劣而不入流的神通吗? 李青山在黑风寨里搜寻战利品,小安迈着脚步“啪啪”的跟在他身后,很快他就找到一个座粮库,满仓的粮食都是从各个村庄搜刮来,准备过冬用的,亦不知害了多少人平民百姓冻饿而死。 而后又找到了装满各种杂物的货仓,以及兵器库,货仓多是酒肉食盐之类的东西,兵器库里也都是寻常兵器,并无比得上自己手中的飞龙剑的兵刃,他也就不放在眼中,但寻来寻去却寻不着最重要的宝库,倒在各个当家的房间里找到了不少银子银票。 黑风寨在庆阳盘踞多年,积累了不知多少金银财宝,其中或许还有符箓。还是小安心细,在熊向武的卧室中发现了一处极其隐秘的机关,拨动机关,显出一座暗门来。 打开暗门,其中的金银器皿所散发的珠光宝气,险些晃花人眼,一个木匣装着一叠银票,足有万两之上,然而最为珍贵的,恐怕还是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书画古玩。 饶是李青山也有些目眩,随手拿起一件东西来,都要赏玩半天,凸显土豹子的本色,他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不过他寻觅了一圈,可惜没能找到另外一张符箓,想来熊向武若真有这种好东西,也会留在身边当作杀手锏,不会放在这种地方发霉,不禁有些遗憾。 小安却不理会那些金银珠宝,好像他刚才玩兵器已经玩腻了,而是从宝库角落里存放画轴的大瓷瓶里,拿出一张张画轴观看,却不再是戏耍的模样,而是真的认真观看。有的画轴他只是看一眼就直接丢在地上,弃之不顾,仿佛认真了那是赝品。 李青山凑上前去,却见那些书画,要么是雅致的山水风景,花鸟人物,要么就是不知用什么古怪书法写成的,十个字有九个看不明白,反正都是古风十足,看不出有什么差别来。 忽然想起,自己在这方世界,几乎算得上是个文盲,在山村里既没有学习的机会,也没有学习的必要,恐怕连字都不太能认得全,这一点有机会还需要好好弥补一下,心中却很是惊奇:“你看的懂?” 小安点点头,虽然口不能言,向李青山比划了一番,李青山很快就明白了,原来小安《朱颜白骨道》初成,化为骷髅之躯后,又想起了许多东西。 李青山啧啧道:“看来说不定很快就能想起家在哪,你小小年纪就能鉴赏书画,一定有很深家学渊源,说不定还不是寻常富贵人家。” 听李青山这么说,小安反而迷茫起来,他纵然是天真,也知道自己这副样子是见不得人的,纵然寻得回家乡,又能见得了家人吗? 李青山安慰道:“放心吧,我有办法,你很快就能变得好好的,保准跟其他孩子没什么两样。” 小安立刻高兴起来,虽然根本不知道李青山的办法是什么,只是出自本能的信赖罢了。 青牛在门外听了,心中一哂,岂止非寻常富贵人家,这小鬼的神魂分明是经人以**力洗炼强化过,才能如此坚韧,经得起神婆胡乱炼鬼,也没有魂飞魄散,反而有驱物的能力。 李青山或许不知,青牛却很清楚,《朱颜白骨道》对天资的要求高到何种程度,小安能如此顺利的入门,令它也有点意外,这恐怕不仅仅是天资聪颖,而是以某种灵药道法,开启了灵慧。 小安又打开一个画轴,室内陡然升起一片灵光,盖过了所有金银珠宝的光华。 李青山感觉心中一寒,感觉一股凌厉之极的剑气向他袭来,竟比在酒楼上,面对杨安之那绝杀一剑,还要恐怖十倍,他本能抓起小安他护到身后。 画轴跌落地上,却没有发出想象中的可怕攻击,暂息了片刻,李青山小心翼翼的捡起画卷,却见画卷上绘的并不是画,而是书法,龙飞凤舞,凌乱之极,真真一个字都认不得了, 说是草书又不太像,整幅字根本没有什么字形,只是胡乱的一撇一划,偏偏力透纸背,极有气势。每一道笔画,都像是绝世剑客,在石壁上留下的剑痕,有一种经过沧桑岁月也不会消磨的深刻。 青牛道:“你小子运气还不错,竟然找到一件真正的灵器!” “灵器!”李青山心中大喜,把玩着手中的画轴,满心怀喜,摸摸小安的骨头脑袋:“真是好小安!” 小安见他高兴,也低着头不胜欢喜。 “这东西要怎么用?” 青牛道:“你将真气注入其中试试。” 李青山在黑风寨一番大战,主要还是凭自身的力量为主,一身真气反而没有消耗多少,还余下大半。但当他试着将真气注入画轴中时,身上真气疯狂的倾泻而出,浑身真气都被吸进画轴离去 直到他浑身真气耗竭,画卷上的一道笔画方才亮起,光华一闪,飞出一道“撇”,掠过一个金银宝箱,落在密室的石墙上。没有任何惊人的声响,片刻之后,宝箱分开两边。 李青山才方回过神来,上前一看,只见其中的金银元宝,只要被那道“撇”划过,全都一分两半,切面整齐光华。他再去查探石墙,发现厚重的石墙上,有一道极细极深的痕迹。 “这就是灵器的威力!”李青山咽了口吐沫,别说了他引以为傲的牛魔炼皮,就是熊向武那张金刚大力符,也绝挡不住这一击。而且他感觉到,因为自身真气不足的缘故,连这件灵器的十分之一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若能将这幅画轴上数十道笔画同时激发出来,又该是怎样的威力! .piaia. 第三章 杀人放火 李青山终于明白青牛为何看不上那把灵光四射的小刀,甚至对普通人当作神兵利器的飞龙剑也不屑一顾,它们与真正的灵器相比,确实是不入流的次品。 若是熊向武运用这件灵器,那今天死在这的,就是他了。不过寻常习武之人,哪里看得见灵光,这里的古董书画也不是熊向武那个大老粗收集的,而是那做文士打扮的二当家,瞧出了这张书法有些不凡,但具体是哪里不凡,就说不出来了。 便是能够看出不凡,寻常武者的内力也根本无法使用灵器,熊向武使用符箓,都得咬破舌尖,用心血才催动。而这幅画轴一旦卷起来,就丝毫灵光不露,这才便宜了李青山。 青牛道:“这件灵器好像并不完整,而只是一部分。” 李青山一看果然,很多笔画都在纸张的边缘中断,像是被人裁剪开了。 青牛眼光不凡:“这件灵器好像并不是有意炼制出来的,而更像是随手绘就,将剑气剑势融入笔锋之中,激发剑气。你若有心,说不定还能从其中悟出一套剑法来。而且寻常灵器一旦被切割,都会被破坏掉,书就这副书法的人,倒真有些手段。” 李青山了解青牛的脾性,那一向是牛气冲天,说“有些手段”那已是了不得的评价了,就更加仔细的审视这副书法,想要悟出剑法来。 原以为石破天凭文盲的身份,能悟透武林群侠都搞不定的《侠客行》,他这个半文盲应该有些优势才对,但他看来看去,却是一无所获,只是越看越觉得有气势,唯有放弃。 小安盯着画卷,血焰闪烁不定,忽然捡起地上一个画轴舞动起来,宝库中疾风乍起,画轴带起一片残影,发出“嗖嗖”破空声,仿佛小安手中的不是画轴,而是真正的宝剑。 小骷髅拿着画轴乱舞的样子,本来应该是诡异可笑的,但看在李青山眼中,却隐隐见得一个一舞剑器动四方的飘逸剑侠,不禁喃喃道:“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什么文盲学武术学的快,全是扯淡! 青牛瞥了李青山一眼,啧啧道:“悟性!” 李青山自认悟性不算很差,练《牛魔大力拳》也是进境神速,还被青牛表扬过,如果不是他自己的问题,那就只能说小安的悟性实在高的逆天,当然,或许也有懂得书法的缘故。 小安舞完最后一式,决然收剑,画轴寸寸碎裂,化为齑粉,然后望向李青山,虽然连表情也做不出来,但血焰分明闪烁“快来表扬我”的情绪。 李青山摸摸他的骷髅头:“真聪明!” 小安立刻高兴起来,看李青山有些受打击,在他的手心写道:“我教你!” 李青山笑道:“那好吧,看来我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不过现在还是先替你找个新家!”从那些古董瓶里,找到一个厚瓷坛,掂量一下:“似乎太小了。” 小安又分成一块块骨头,“哗啦啦”的飞了进去,把李青山吓了一跳,往瓷坛里一望,一个小骷髅头,一对儿血焰正炯炯有神的望着他。 好吧,原以为饲养小鬼已经够奇怪了,现在好像越来越奇怪了,他道了声:“晚安!”将瓷坛封起。 李青山提起瓷坛,将银票塞入怀中,只带了这副卷轴出来,然后将这密室重新封闭,最后找出火油,除了粮仓货仓之外,泼洒在各个营寨上,放起一把大火。 古来杀人跟放火,本就是联在一块的。 纵然是在风雪中,火势也迅速蔓延,转瞬间就腾起一片大火,将李青山的脸颊也映照的一片通红。 李青山又将酒油泼洒在尸山上,谁也不知道这些被小安汲取了精血的尸体,会不会给旁人看出什么破绽,索性也一把火烧了。 山道上,讨贼队伍经过一夜艰难行军,终于接近黑风寨。 在黄病虎以为太迟了的时候,陡然间天边红光映彻,心中一惊:“难道?”立刻命令:“加快行军!”跨过一道山梁,黄病虎呆住,刘洪也呆住,乃至同他们一起赶上山梁的所有的人,都不能言语。 不可一世,凶名赫赫的黑风寨,正在熊熊燃烧,烧成一片火海。 “这难道都是那一个人做的?”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这个疑问。 惊愕过后,队伍已最快的速度冲下山梁,来到黑风寨前,犹豫着穿过破碎的寨门,然后便看到了他们今生绝无法忘记的一幕。 一片火海中,广场上的大雪被鲜血和火焰染成一片鲜红,插着各色折断的兵刃,李青山坐在中央修葺,他身后是燃烧的尸山。 四五百人止步,黄病虎和刘洪也不例外,这个少年身上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气势,宛如魔神。 李青山睁开双眸:“你们来了!”两团烈火倒影在他澄净的眼眸中,却让人感觉那烈火是从他的心底烧起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李青山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又是试用法器,将一身精力体力真气耗费的一干二净,一坐下来就感觉一阵深深的疲倦,索性打坐休息,这一片火海中,能够让他休息的最佳位置,就是这片空地,连他自己都没想到会给别人这样的冲击。 叶大川身为普通人,反而不像黄病虎刘洪体会的那么多,上前道:“这……这都是你干的?”目光却始终不敢放在李青山身后的尸山上,炽热的感觉,烤肉的味道,都让他头晕目眩。 李青山颔首,一跃而起,“李青山平黑风寨于此,不负对卧牛村百姓,对大人,对自己的承诺!” 黄病虎和刘洪,却注意到了散落在地兵刃中,那一把把劲弩,这东西的可怕,他们最为明白。 到底是什么武功,让他有这样的气力!刘洪自问做不到李青山这样,纵然那些山贼们一动不动,排好队给他打,他也要筋疲力尽,更何况山贼们还持着各种各样的兵器,还有许多高手坐镇。 刘洪的目光望到了李青山腰间的葫芦,自以为猜到了什么,但同李青山眼神一触,却赶紧移开。 .piaia. 第四章 杀机四伏 “感谢诸位驰援!”李青山向叶大川、黄病虎、刘洪一一致谢,无论出去何种心思目的,帮助就是帮助,回报便是黑风寨剩下的粮仓、货仓、与兵器库。 至于那宝库本就极其隐秘,今大火一烧,连暗门也烧毁了,若再想进去,就只能移开废墟,找准位置,硬开硬凿。 讨贼大军,人人都是眉开眼笑,松了口气,他们原本忧心忡忡,以为要同黑风山贼拼命,现在能兵不血刃,毫发无伤的搬搬战利品,真是大好,回去还能向人吹牛。 叶大川、黄病虎、刘洪、李青山站在一起,看诸人搬运物品,隐隐的以李青山为首。 李青山除了腰间的酒葫芦和背上的飞龙剑外,腰间还多了一个新的瓷坛,背上还多了一副画轴。 瓷坛里面装的自然是小安,他一口气吸纳了这么多山贼的精血,也需些时间来消化吸收。而那副画轴,则他得来的灵器,因为是书法,又能发剑气,他就取名为《草字剑书》。 这两件东西,引得三人注目,但他不说,也没人不知趣的问,无论那是什么,都已是他的战利品了,不容他人染指。 李青山道:“猎头的伤势不要紧吧!” 黄病虎道:“放心吧,我下刀精准,不会留什么伤残。” 李青山一怔,然后大笑:“果然是老江湖。”人心复杂,因情而动,因利而变,真中有假,假中有真,是非恩怨,算不明白,也不必算,相逢一笑,恩仇俱泯。 黄病虎也哈哈大笑,忽的收敛笑容:“不过难处还在后头!” 小黑走上前来,对这个跟他年纪差不多大的人行了一个大礼,“是我对不起你。”今天这一幕,彻彻底底震撼了他,这样的人,若成为勒马庄的敌人,会有多么恐怖。 李青山拍拍他的肩膀,向黑风寨外走去:“天快亮了!” 层层彤云之外,东方显出一片亮光,大火渐渐熄灭。 李青山忽然停住脚步:“对了,猎头,下山虎这个名号可是从你这传出去的?” “可能是?”黄病虎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李青山道:“能不能改一个?” 黄病虎一怔,而后苦笑,这种名号都是流传于江湖人口中,他不过是恰逢其会,哪有资格更改。 李青山还不知道,他很快会有一个新的名号。 黑虎,黑虎李青山。 叶大川对于最终没能找到黑风寨的宝库而感到深深的遗憾,面上却不动声色,偶尔目光同师爷交汇,都是兴奋狂喜,“大功一件啊大功一件!” 虽然是李青山一人所为,但李青山是他寻来的捕头,那就少不了他这个县令的功劳,他已经在想象那个看不起自己的便宜妹夫,得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了。 “哈哈哈哈,数任知县都没能平定的黑风寨,让老子一上任就给平了。”叶大川狂笑着猛拍李青山的肩膀:“当然这都是李捕头你的功劳,我一定会上表知府大人、也就是我妹夫,表彰你的功劳,让你升官发财,哈哈哈哈。” 李捕头?李青山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个职衔,笑道:“那就多谢叶大人抬举了。” “好说,好说!” 大军开拔回城,李青山闲来无事,索性也随军慢慢前行。一路上,众人发现他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可怕,渐渐聚拢上来,捕头少侠的叫做一团。 这种英雄般的待遇,让从未体验过的李青山也感到非常爽快,比起前世的平庸,卧牛村潦倒,好男儿当如是。他绝不假作矜持,装什么淡薄名利,他不但好名利,还好酒肉,好美人,酒色财气,芸芸众生的诸般**他都有。 黄病虎告辞回勒马庄去取李青山要的虎骨酒,李青山道:“若有人参也尽管送来,我愿以高价收购。” 了却了此间之事,便可真正开始修习《虎魔炼骨拳》,虽然青牛讳莫如深,但李青山感觉到这本看似普通的神通,里面有着他所未能参透的玄妙。 而且就算这真的只是一门普通的神通,也不是任何武功所能比的,对他来说极为的重要。他虽然好名利,但却并没有被名利蒙住双眼,陶陶然忘了自己身在何方,眼下的繁华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多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就会被击败击垮。 但他不但不觉得恐惧,反而隐隐兴奋起来,就差喊一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这就是他所选择的人生。 虽然白昼道路容易行走,但因为带着大堆辎重,同样快不起来,直到傍晚时分,队伍方才赶回庆阳城门前,就听城中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李青山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刘洪道:“不,想必是来欢迎你的,知县大人提前派人回去通报了。” 果然,进入城中,一股热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这寒冬时节,大街上却挤满了人。 昨夜庆阳城中的变故,震惊城中所有人,以至于白天,每个人都些心不在焉,直到消息传回来,全城沸腾。 李青山微微一笑,迎向人群,同时却敏锐的感觉到,来自街边茶楼上,几道不善的目光,心道:“来得好快!” “哼,井底之蛙,不过灭了个山寨罢了,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动手?”茶楼上,一个姿容平平,却傲气冲天蓝衣女子道。 “不急,再等等!”坐在她对面的师兄,是个三十多岁,脸型瘦长的马脸男子,他身无长物,而十指修长,腰间鼓囊,眸中精光闪现,老江湖一看便知内力精湛的暗器高手, “我们赶得巧,若是等消息传开了,不知有多少人会来抢,不若先下手为强。” “以一己之力屠灭二百山贼,我自问也做不到,这头下山虎声势正旺,不好对付。”马脸男子大摇其头,他们能在这庆阳城也是恰逢其会,有心捡个便宜。 “这种离谱的传言你也信,我看他走路笨重,太阳穴平平,不过是个外加横练,最多是二流顶尖高手,绝称不上一流,我们联手,暗器招呼,一下就要了他的小命。” .piaia. 第五章 虎魔炼骨 “行走江湖,还是小心谨慎,宁可得不到灵参,也不要以身犯险,这里还有其他人,让他们先试探一下!”马脸男子的谆谆教导,只引得蓝衣女子一阵轻蔑。 “师傅说了,你在外面都得听我的!”马脸男子也怒了,你要送死,尽管自己去,别拖着老子,若不是看你是师傅的女儿,我早就一走了之了。 江湖凶险,他感触良深,一时不慎,纵然抢到了灵参,恐怕只是引来杀身之祸。这李青山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立刻把灵参奉献出去,否则是必死无疑,不,就算是他奉献出去,那个接手的人为了避免消息泄露,引得众人追杀,也定会将其灭口。 马脸男子看向人群中李青山的目光,已像是看一个死人,他喝了一口茶,就算得不到灵参,看这样一个运气极佳的少年英才死在这凶险江湖中,也是一件美事。 又是昨夜激斗的酒楼上,李青山坐在上座,接受士绅们恐惧的目光,以及一杯杯美酒,他喝到一杯酒时,突然停住,望着那杯荡漾的酒水。 随着他的动作,酒楼也静了下来,一个士绅小心翼翼的问:“李捕头,怎么了?” 李青山淡淡道:“这酒有毒!”随手将酒泼在地上,登时腾起一片白烟,毒性之猛烈,可见一斑。而这毒又无色无味,若非他开启了灵目,又小心谨慎,看出了酒水中的异样,此时已经中毒了。 那士绅脸色煞白,刚才就是他替李青山斟的酒,慌忙挥手道:“不是我!” 李青山霍的站起身来,士绅就要大呼救命的时候,却见李青山望向一旁的店小二:“是你下的毒吧!”这是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对于杀气敌意的敏感反应。 “我好像没见过他,他不是这里的店小二。”一个士绅道。 店小二脸上神色一慌,就大声喊冤,猛见一只拳头向他打来,拳还未到,拳风先扑面而来,压迫的他不能呼吸,再也顾不得隐藏,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向李青山小腹狠狠刺去。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片骨骼碎裂的声音,店小二胸口塌陷,尸体飞出楼外,落在大街上,手中还紧紧握着刀,刀尖弯曲。 李青山恍若无事,转身道:“大家继续喝酒!”知道这连开胃酒也算不上。 但哪还有人喝的下去! 李青山道:“叶大人,龙门派掌门杨安之公然袭杀官差,现在逃之夭夭,可曾发榜通缉?” 叶大川道:“是是是,我给知府大人的公文里,定要提到此事。” “龙门派这样的贼窝,亦不能久留,在下身为捕头,愿荡平龙门派,擒了杨安之回来,大人以为如何?” 众士绅悚然,龙门派怕是要步黑风寨的后尘,还好他们大都第一时间,将家中的子弟召了回来。 叶大川看看天色道:“是不是太晚了?” 李青山道:“多谢大人体恤,我去去便回!”既然酒喝不成了,那就找点事来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龙门派,他绝不会放过,给敌人留下休养生息的机会。 雷锋同志曾经教导过我们,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要像严冬一样残酷无情。 龙门派坐落在离城十里的龙门山上,李青山出了城门,也不走大道,认准了龙门上一路急行,而他刚出了城门,就有两个黑影缀了上来,却非那一对师兄妹。 他们也是恰巧在庆阳城附近,偶然听到灵参消息的江湖中人,那个下毒的店小二,正是他们的同伴,一直守在酒楼下面,等着着毒死李青山,夺了灵参立刻远遁,若是失利,就三人一起出手。 但却只等到店小二被抛出来的尸体,紧接着李青山也越窗而出,直往城外,他们相视一眼,“他要逃!”不由跟了上来。 直线距离虽是十里,但一路上却需翻山越岭,就不是区区十里了,李青山大步前行,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遇到沟沟坎坎,也得慢一慢停一停。 看来被人评价为身形拙重,并非没有道理,只因《牛魔大力拳》炼体不炼气,根本没有什么轻身提气的功夫,他也只是本能的在奔驰的时候,将真气运到双足间,让速度变得快一些。 但此时此刻,他的情况却有些特别,脊椎诡异的扭曲着,在奔跑中不断的调整身形,像是在伸展腰肢,颈部也在不断的扭动,还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心脏跳动如擂鼓,身上腾起白雾,却是汗水蒸腾。 对他本该是毫不费力的奔跑,竟像是承受着莫大的负担,然则,脚步却越来越快,每一步落下,都多了轻盈的感觉,身体前躬双臂下垂,像是一只人形的野兽,在林间奔驰,速度越来越快。 漆黑林间,树木飞速靠近,又迅速的被抛在身后。 突然,眼前出现一座四五丈高的陡峭山坡。若是原本的他,定要停下脚步,想想怎么绕过去,或者爬上去。 但是此刻,他不但不停,反而加速向山坡冲去,刚到山坡底下,他的身子一矮,脚下一蹬,腾身而起,双手前伸,抓住两块凸起的岩石,再一发力,便跃上山坡。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直如是一头攀山越岭的猛虎,而这一式,正是《虎魔炼骨拳》中的“虎魔爬山”。 青牛已将《虎魔炼骨拳》传授给了李青山,他在回庆阳城的一路上都在琢磨其中的门道,有了《牛魔大力拳》的积累,却是容易的多,很快掌握了其中的法门,在奔驰中运用实验,是九式《虎魔炼骨拳》中,最基本的三式“虎魔运脊”、“虎魔伸腰”、“虎魔碰头”,这是《虎魔炼骨拳》运劲练力的根本,其他招式都要以之位根基。 他才明白为何,青牛要他炼成一牛之力之后,才能修这《虎魔炼骨拳》,因为对身体的负担实在是太大了,若是一开始就练《虎魔炼骨拳》,恐怕一下就把身体练垮了。ps:今天继续三更,继续求推荐榜,求支持,求给力! .piaia. 第六章 虎魔掏心 但身体负担变大,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大大的好事。《牛魔大力拳》虽然赋予了超凡的力量、耐力、防御能力,但他经常觉得有些浪费。 力量虽大,若是速度不快,打不到人也是徒然,所以他对付杨安之时,就不得不以身犯险。 耐力强了,固然可以支撑更多的时间,但是生死搏杀,讲究的是电光火石、瞬息万变、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哪有多少跟人大战三天三夜的机会。 防御强悍,是可以欺负一下用拳头的高手,但是若是持宝剑利刃,所谓“针扎牛皮”,他就未必能够挡得住,而且挨打总不如打人。 但是《虎魔炼骨拳》却是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些问题,让他将自身的力量体力能在瞬间爆发出来,速度大进。 除了“虎魔爬山”外,虎魔炼骨拳的纵掠身法还有两式,“虎魔跃涧”与“虎魔下山”,包含了上纵下跃,前扑后退的所有身法,真正如猛虎穿林,来去如风。 李青山停下脚步,让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闭目体悟着方才感觉,同时,也是在等待。 那两个黑影的轻功,竟也不错,片刻之后,就走出树林,借着明亮的雪光,一眼就看见了山坡上的李青山,同时感觉到一股凶猛危险的气息。 李青山叉手而立:“两个三流高手,也敢追我,真是好胆,既然来了,就把命留下来吧!”不待二人回话,瞬间由静转动,整个人一扑而下。 “虎魔下山!” “下山虎李青山”而那二人却同时想起李青山的外号,这个外号不但李青山觉得不好听,就连他们初听,也觉得土的可笑,但当黑影临头,却谁也笑不出来。 他们只恨听信了传言,妄起贪念,更没有想到,李青山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竟会这么的强。杨安之放出灵参的消息,却绝不会说自己被打牌的丑事,而李青山一人平了黑风寨的事迹,正因为太过离奇,所以也不被他们取信,他们只看到李青山同两个有名的高手,以及几百人一起回城。 想逃,已经太迟了。 “虎魔掏心!”李青山双手虚张成爪,插入二人胸口,一抓一拉,掏出两颗血红的心脏来,心脏砰砰犹在跳动。 除了“虎魔运脊”、“虎魔伸腰”、“虎魔碰头”三式基本的练力运力招式,以及“虎魔跃涧”、“虎魔爬山”、“虎魔下山”三式纵掠的招式。《虎魔炼骨拳》更有三招纯碎用来杀人伤人的招式,分别是“虎魔掏心”、“虎魔撕羊”、“虎魔狂啸”。比《牛魔大力拳》凶残了数倍不止。 “小安,来!” 瓷坛开启,小安从中飞出,他浑身血色淡了下去,只剩一层晕红,基本恢复了白骨骷髅的模样。李青山用力一握,鲜血滴落,落在白骨上,瞬间浸润进去。 这就是所谓的活人心血,此等修炼方法,邪恶恐怖到了极点。 但李青山竟没有感到丝毫不适,不仅仅是因为这两个人意欲谋害他,杀之无错。他嗅着浓重的血腥味,心底涌起一股残忍的快意来,双眸深处的红光,也越发的耀眼。 在凡人的眼中,牛一直是较为敦厚温顺的生物,固然也有暴躁的时候,亦无法与猎杀为生的虎相比,以这两种野兽命名的拳法,也是一样。 如果《牛魔大力拳》只是增强了身上的血性,那《虎魔炼骨拳》就是完全激发了他心中凶性杀性,善战者好战,善杀者好杀,才是世间常理。 李青山用带着鲜血的手,摸摸小安的头,温和道:“出来透口气吧!”虽然不知道一个骷髅到底要怎么透气,但小安还是开心的攀上李青山的肩膀。 李青山纵掠而去,却不知道,他走了没多久,又是二人赶来,却是那茶楼上的马脸男子和蓝衣女子,二人究竟是常走江湖,不是龙门派那些公子哥能比,即便是那蓝衣女子,见到这景象,也只是脸色微白。 “哼,姚氏三凶,这三个废物也敢来打灵参的注意,师兄,他出城是去闯龙门派,这是我们的好机会,等他们打个两败俱伤,我们黄雀在后,取了灵参就走,谁也……” “闭嘴!”马脸男子蹲下身子查看尸体,听蓝衣女子的谋略,脸色铁青的打断,“走,我们现在就走,走的越远越好!” 蓝衣女子叫道:“你说什么?” “姚氏三凶,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手上也有些硬功夫,三凶擅长下毒就不说,一凶和二凶武功都不错,他们联手,我也要费一番手脚。但是现在在有防备的情况下,连一招‘黑虎掏心’都没有走过,就被掏心而死,这个李青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黑风寨的传闻,可能是真的。”马脸男子冷静的说着,声音却是微颤,他能够想象,若是被鼓动着出手,会是怎样的下场。 “我们本来就是暗器偷袭,难道还同他正面过招吗?只要凭轻功拉开距离,绝对无碍,师兄,你真是太胆小了,富贵险中求,那灵参若是得到了……”蓝衣女子喋喋不休,提起灵参时,更是眼睛发亮。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蓝衣女子不可思议的捂着自己的脸:“你竟敢打我?” 马脸男子道:“你要送死就自己去,别拉着老子,你尽管回去告诉师傅,看师傅是责罚我,还是夸我!”言罢甩手而去。 蓝衣女子怔了一会儿,还是追了上去:“师兄,你怎么能这样!” 龙门山巍峨毅力在大地上,山势陡峭险峻,三面都是绝壁,特别是东面,更如刀劈斧砍出来一般,数百丈悬崖,直上直下,纵然是猿猴也难以借力攀援。 但这时候,一片黑暗的东面绝壁,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火光,疾速向上飞窜。 仔细看去,竟是一个黑影在攀援绝壁,曲张的十指如铁爪般扣爪在岩石,溅射出一簇簇火花,正是李青山。 .piaia. 第七章 登高望远 李青山杀了那姚氏三凶后,在山林中一路狂奔,再无阻碍,遇河则渡,遇岭则越,将《虎魔炼骨拳》运用的越发灵妙,不到一个时辰就赶到龙门山东面绝壁下,高山如利剑般竖插在他面前,脑海瞬息间考虑,身心加速向绝壁掠去。 身在百丈高空中,劲风在耳际呼啸,他却充耳不闻,瞳孔如针尖,紧张绝壁上探索搜寻,寻找一个可以着手的岩石,哪怕只是极微小的凸起,就可以被他借力,而到无力可借时,他就狠狠在绝壁上一抓。 如果将绝壁当作平地,那李青山弓着腰背,四肢着地的样子,就像是一头大老虎,然则看起来如履平地,潇洒自如,唯有他知道,自己是如履薄冰,以身犯险,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让他从百丈高空跌落,纵然是钢筋铁骨,也摔的粉身碎骨,比闯黑风寨的凶险,也不逊分毫。 但他心中无畏,反而热血激昂,极度的危险,将他身体的全部潜力压榨出来,精神、意志、气势,都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他终于明白,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攀登高峰的登山家的乐趣何在,为何会有人喜欢极限运动。去挑战艰难险阻,成就他人所不能成就的事业,本就是热血男儿的天性和本能。 无视肌体不断传递来的疲惫讯号,也不理会骨头支撑不住的呻吟,身体的超负荷运作,反而带来一种释放灵魂的快感,如同飞翔。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断谷,他倾力一跃,直到看到一座座殿宇,才恍然意识到,这不是断谷,而是峰顶。世界在他的脑海中重新颠倒过来,他半跪着落在悬崖之上,起身回望,群山如兽。 小小的庆阳城,就置身于这群兽环伺之间,似乎随时有被群兽撕碎的危险,这并非是个可以让人安然生活的世界,充斥着无法想象的凶险。 在卧牛村的十余载,他曾无数次抱怨,怀念前世那种住着舒服房间,可以吃上各种食物,对着电脑就可以过一天的轻松生活,即便是在青牛出现后,让他得到了可称强大的力量,他心中同样在犹疑,在比较,这两种生活,到底哪个更好。 直到今晚,他才忽然得到答案,将最有一丝犹疑割裂,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世界“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这里是冒险家的乐园!” 凛凛寒风吹得少年衣衫猎猎作响,在这断崖之上,他同前世过往,同那个纠缠了他十五年的旧梦,做了个了断。 我是李青山,木子李的李,人生何处不青山的青山。 小安也同瓷坛里爬出来,痴痴的望着李青山,虽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却像是感受到了他胸中的意志,在心中默默道:“无论你要走向何方,我都会陪你一直走下去!” 李青山断然转身,走向那片楼屋殿宇,那便是龙门派的所在。 时候已经不早了,龙门派飞龙殿中,仍是灯火通明。 龙门派掌门杨安之坐在上坐,身旁是脸色苍白、满脸怨毒的杨俊。门中长老以及核心弟子,分列两旁,面色都是沉重,没有一个人说话。 通红的炉火也烧不热他们的心。 黑风寨被李青山所灭。这个消息如同巨石般压在所有人的胸口。龙门派也算了得,李青山傍晚才回到庆阳城,晚上消息就传到了龙门派,不可谓不快。 杨俊面色扭曲的咆哮道:“这不可能,一定是谣传,只是一天而已,黑风寨又不是纸扎的,怎么会被灭呢?!” “俊儿,不要再说了,是庆阳城起了大军,还有刘洪和黄病虎联手,黑风寨被灭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杨安之不愧是一派掌门,闻此大变,仍能保持些许镇定。 一个长老道:“没想到刘洪和黄病虎会联手帮那小子,掌门师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很多士绅都将他们的子弟召回去了。” “什么帮那小子,就为了黑风寨的财宝,他们不会放过龙门派的,这简直是我龙门派前所未有的大劫啊!” 龙门派立派多年,虽然一直算不上什么江湖大派,但在庆阳一地也算有很深的根基,武功和权势勾结,是绝对统治的力量,此时就好像安逸的土皇帝突闻天下皆反,几乎有一种末日来临的感觉。 “掌门师兄,我早说过要约束门下弟子,不要胡作非为,这样胡作非为,早晚会招惹强敌,给我龙门派惹来大祸。”刑堂长老虽对杨安之说,眼睛却往杨俊脸上望去。其他人的脸上也多有怨意。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你那蠢儿子**别人妻女,被人寻上门来,是谁出的头!”杨俊暴怒,如果是平日里,他也不可能对长辈如此说话,但突然失去武功,甚至连庇佑他的龙门派也可能不保,心态失常,再也没了顾忌。 “你!”刑堂长老脸色涨红。 “都给我闭嘴!”杨安之声音在大殿里嗡嗡作响,一身内力仍不可小觑,“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无论过去怎样,当务之急,是应对眼前难关,我已派弟子守住山道,以火把传递消息,若有人大举攻山,绝瞒不过我们。如果实在抵挡不住,就只能带着积蓄,由祖师堂的密道先行撤退,放弃龙门山,保存力量。” 龙门派到底是传承数代的门派,除了那些士绅家的公子哥外,还是有不少忠诚的弟子效力,只是这些弟子想不到,他们的掌门已经有了放弃他们的打算了。 放弃龙门山!殿中的人都震惊了,他们是想到了这个最坏可能,但骤然听了,还是不能接受。 “我说的只是最坏打算,而且只是暂行之计,我已发信所有正派邪派的武林同道,灵参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用不了多久,庆阳城就会挤满了江湖中人,不但那小子是死路一条,就连刘洪黄病虎也有可能死于非命,只要我们保存力量,用不了多久,就能卷土重来。” “杨掌门好算计!”李青山撩开厚厚的门帘,带着寒风雪花踏入殿中,目光如剑直刺杨安之:“原还怕你们逃跑,现在却是安心了,我是否是死路一条,尚在两可,你却是死定了。”仿佛将这满殿中人,都当作待宰羔羊一般。 .piaia. 第八章 瞬杀龙门 杨安之脸色大变,他竟然丝毫没察觉李青山的到来。李青山抬腿迈步,已经丝毫不见拙重,而像是猫科动物一般轻盈无声。 其他长老弟子还在纳闷这是谁啊!杨俊吼道:“李青山!” 满殿众人不约而同的起身按剑,乱哄哄的一阵七嘴八舌:“守山弟子是干什么吃的。”“你是怎么上来的?”“还有谁?都给我出来!” “你们不必管我是怎么上来的,今天来的只有我一个人!”李青山环顾一周,见有许多不认识的人在,便道:“我今日前来,只诛首恶,其余人等,尽可出殿离去,我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他侧过身,让开身后殿门,但回应他的,是一片唰唰唰的拔剑声,森然剑光闪烁不定。 刑堂长老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真是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竟敢一个人潜上山来,真当我龙门派是好惹的吗?”他主掌刑罚,在龙门派内都冷酷闻名,看着李青山就像是看着那些犯在他手上的弟子一般。 “杀了他,他就是我龙门派的大仇人!”“如果不是他,龙门派也不会有今天,竟然敢送上门来。”“不能轻饶了他,我要将他手脚都斩下来。” 原本差点内讧的众人,却因李青山这个“罪魁祸首”的出现而齐心协力,要将胸中的怒火全部倾泻在他身上,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在他们想来,独自前来的李青山,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任凭他们宰割了。 唯有杨安之一言不发,紧紧握着剑柄,感受到了李青山的变化。原本的李青山就像是一只混铁棒,虽然势大力沉,但却缺少变化和锋芒。而现在的李青山,像是被磨开了锋,锋芒毕露,令人侧目。 李青山面色平静的道:“那龙门派就是下一个黑风寨!”心中杀机一起,浑身杀气涌动,直逼龙门派诸人。 好重的杀气! 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寒,觉得殿中气温像是陡然降了几度,被废了武功的杨俊更是差点软倒在地。 李青山趁此机会,一招“虎魔跃涧”,直扑离他最近的一名龙门弟子,十几步距离,一扑即到,“虎魔掏心”一爪抓来,五指间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慑人肝胆。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绝不仗着优势,与敌人废话。 那弟子没想到李青山骤然出手,惊惧之间,一身功力连一半也使不出来,眼睁睁望着李青山的手抓进胸口,将一颗血淋淋的心脏掏了出来,随手一抛。 小安越起将心脏接在手中,汲取其中的心血,自从从李青山那里知道有机会恢复血肉之躯,他便以完成神圣仪式的态度,来做这件事。 小安眼窝里两团火焰闪动,扫过大殿中的诸人,只要杀了这群人,就能离目标更进一步了吧!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想重新以血肉之躯,出现在他的面前。 龙门派众人,本来在李青山击杀那弟子的时候就反应过来,却又猛地刹住脚步,惊恐的望着这诡异一幕,摇曳的烛光炉火旁,一具骷髅手捧人心吞噬,心中只涌现出两个字:“妖……妖魔!” 既然小安已不具备隐匿藏形的能力,那就不必隐藏,李青山抽出龙门派的祖传宝剑,飞龙剑,插在地上:“早闻龙门派以剑术闻名,小安,来讨教一下吧!” 小安抛下心脏,抓起飞龙剑,那把剑对他来说,有些太过长大了,但他一握住剑柄,浑身的气势就是一变,宛如绝世剑客,剑尖斜指,龙门派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已被笼罩在了剑势中。 刑堂长老脸色惨白,再也没有方才的自信,身为剑派,无论为人如何,对于剑法还是识货的。 在那副画轴上留下剑势剑意之人,是能绘出灵器,得青牛称赞的人,哪怕小安只是从中领悟了一部分剑法,便胜过龙门派这二流门派的所有剑法。 李青山足下的大理石地砖猛然碎裂,他的人已消失在原地,又是一式“虎魔跃涧”,不顾大殿中其他人,直取龙门派掌门杨安之。 杨安之大喝道:“杀了他!”声音震醒了殿中诸人,他们亦是习剑多年的剑客,不会被真的慑住,知道眼下到了生死存亡之时,双眼发红、倾尽全力,十余道如虹剑气刺向人在半空,无从借力的李青山。 李青山不闪不躲,甚至没有看那些剑光一眼,瞳孔缩成针尖,如同暴戾野兽般,盯着杨安之。 杨安之的剑终于出鞘,竟又是一把闪着灵光的宝剑,虽然略逊于飞龙剑,但亦又切金断玉之能,幻化出七重剑影,挽出七朵剑花,击向李青山。就算其他剑刺不穿李青山的皮肤,这把剑定能了却李青山的性命。 李青山正欲出手,小安忽然从下掠出,飞龙剑同样幻化七重剑影,挽出七朵剑花,同杨安之的剑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叮当”锐响。 在小安的身后,一众龙门长老弟子,如同雕塑一般僵滞,维持着刺向李青山的动作,恐怖的伤痕在他们的脖颈、胸口、眉心,几乎在同时狂喷出鲜血,倒在地上。 在李青山出手的瞬间,小安拿着过飞龙剑,同时出手,却是紧贴着地面,穿过大殿。趁着所有人都倾力攻击李青山,空门大开的机会,瞬杀了所有长老弟子,再对上了杨安之的剑。 他不是小孩子,而是修炼魔道神通的魔修,飞龙剑也不是玩具,而是可以取人性命的可怕凶器。 李青山曾在小安《朱颜白骨道》初成时,说他大概一个人就能踏平黑风寨,而当他领悟了灵器上的剑法,运用飞龙剑这等利器,又该强到何种程度,他今天才算是见到。“这小子!” 而二人的武力,都渐渐的超脱了二流高手的境界,这便是江湖,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数量的叠加几乎毫无用处。 “铛”的一声,宝剑飞起,钉在大殿的横梁上,杨安之捂着裂开的虎口,向后急退,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再也没有一派掌门的威风:“你是什么东西!”小安的力量,岂是他所能够比拟。 .piaia. 第九章 飞剑刺杀 杨安之眼见满殿尸首,龙门派的传承,竟在转瞬之间,在他手中断绝。 只因李青山在当日的他眼中,是个弱者,对付弱者不叫招惹,而叫拿捏,只是今天他反过来成了被拿捏的对象。 同小安对了一剑,杨安之却也因此死里逃生,正好避开李青山全力一扑,否则李青山将招数施展开来,也有把握看看他的心脏是什么颜色。而小安瞬杀十人,又击飞杨安之的宝剑,也是强弩之末,一时之间,未能追及。 “爹,救救我!”杨俊望着近在咫尺的两个“怪物”,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嚣张气焰,满脸恐惧的向杨安之伸手求救。 杨安之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如同青烟般掠向殿后,儿子可以再生,性命却只有一条,端的是壮士断腕,狠辣非常。 杨俊瞬间绝望了,闭上双目只觉劲风扑来,却没有感觉到痛楚,睁开双眼只见李青山与小安看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掠过,直追杨安之。 杨安之轻功了得,一旦给他逃远了,再追就难了。 杨俊大难得脱,不顾身上被冷汗湿透的重衣,立刻迈动双脚,向着殿外狂奔,心中不住念叨着: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 “噗!”一只骨手从他背后插入,将他贯穿,杨俊不能置信的望望胸口,又向前走了几步,“砰”的倒在地上。 原来是小安见杨俊想逃,左臂一甩,骨臂如暗器般飞出,将他杀了。 骨臂抽出,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般,飞向殿后。 大殿之后,便是龙门派的祖师堂,供奉着龙门派历任掌门的画像,第一任掌门的画像最大,接近一丈,上面绘着一个等人身高的剑客,手握飞龙剑,神情淡漠的俯瞰整个祖师堂。 传闻他来到庆阳,见盗匪横行,屠戮无辜,便单人独剑杀入贼巢,将盗匪杀尽,人称“飞龙剑客”,同李青山的成名,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庆阳百姓士绅皆感恩戴德,请他留下来,他便在龙门山开宗立派,传授武艺,立下了这“龙门派”。 只是,他大概未曾想到,今日这一幕。不,或许想到了,龙门派的密道,就建在他画像下的供桌后,只要钻进去,就能通过山腹,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出口逃出生天,这就是杨安之的目标所在。 杨安之对于自己轻功的自信,被身后不断迫近的风声击垮,只需一个转瞬,他就和大殿上的那些长老弟子一个下场。 不知是是否是惊惧之下心智失常,他竟然大叫道:“祖师爷救命!” 李青山探向杨安之背心的手爪,登时收了回来,他就担心杨安之如熊向武一般,有着超越寻常武者的底牌,就他目前的经验来看,那些属于灵器范畴的物品,或者像是法术的手段,在这个世界并不少见。 这些手段可能很弱,但也可能很强,无法做出准确的预判。 果然,杨安之话音未落,供桌上供奉着一把小剑,忽然亮光大作,向李青山飞刺过来。 这把小剑虽然金光灿烂,但一看就是涂着金漆的木剑,此时却爆发出惊人的剑光,照着漆黑的祖师殿满殿通亮,化作一道金色长虹。 剑还远在数丈之外,李青山就感到眉心有一点刺痛,而且生出一种感觉来,那就是任凭他如何躲避,就绝无法避开这一剑的刺杀。 杨安之心下稍松,这是历任龙门派掌门才知道的不传之秘,他们的祖师爷去世时,并没有留下尸身,而只留下这一把小剑,极似道家所谓的“兵解”,曾嘱咐大弟子,也就是杨安之的先祖,要每日供奉祷祝这把小剑,不能懈怠,一旦有强敌侵入,可唤来相助,必可化险为夷,但是只能使用一次。 杨安之虽也跟着祷祝了几十年,但他原本并不相信这个传闻,他也查看过那把小剑,不过是极为寻常的木剑,就是随便一把铁剑就能劈成两半。 但他又不敢不信,也曾考虑过如何运用,但想到铁拳门和勒马庄一旦联合起来,再有那县令组织兵马,必然是大举攻山,千百人攻打上来,一把只能使用一次的剑,又能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非得到了这生死关头,终于不顾一切的一试,竟然真的成功了。 李青山也知不可硬接,身体凌空倒翻出去,那小剑似有灵性,在空中一扭,发出破空厉啸,“嗖”的一下,又向李青山电扑过来,李青山觉得眉心那一点越发的厉害,寒气扑面而来。 忽然横出一剑,刺在小剑剑身上,小安出手替李青山解围,但他足可穿金洞石的一剑,不但没能将木质小剑截断,反而感到一股庞大的力量沿着剑身传递过来,削铁如泥的飞龙剑碎裂无数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小安也被弹飞出去,撞在立柱上。 小剑却只是光芒略黯,顿一顿又刺向李青山,不取他的性命,誓不甘休。 李青山已经退到殿角,趁着小安为他争取的时机,一把抓出《草字剑书》展开,不顾一切的将真气注入进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撇”亮起,剑光腾飞激射,同金光灿灿的小剑,对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可称得上巨响的声音传出,只是一轮灵光在殿中扩散开来,像是蓦然升起的小太阳。 李青山却觉得如有雷鸣贯耳,嗡鸣一片,耳朵里流出一丝鲜血。 光芒很快消散,那一幅幅龙门派掌门的画像,化为粉末状飘散,李青山身上的衣物也是一样,再仔细一看,墙壁上地面上,留下千千万万道细入牛毛的剑痕, 破碎的小剑释放出千万道细碎如芒的剑气,无声穿透了大殿中的一切。 这等威力,纵然是李青山也不目瞪口呆,飞剑的威力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杨安之本就守在密道口,见刺杀失败,立刻掉头就往密道中钻入,只要进入密道,再开启机关,放下万钧巨石封闭密道口,谁也别想再追上他。 李青山被逼到殿角,小安被撞到殿柱上,一时之间,谁也无法顾及的了他,眼看就要让他这么逃去。 .piaia. 第十章 倏忽往来 杨安之刚走出一步,就中电般倒在地上,浑身颤动,鲜血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不一会儿功夫就变成了一个血葫芦。 那些锋芒剑气是不辨敌友的,李青山凭着真气护体才没有受伤,而杨安之所修行的却只是内力,与真气有着质的区别,并不足以抵挡剑芒。 整个祖师殿都开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飘洒落下许多粉尘木屑,被剑芒破坏了整体解构,眼看便要坍塌。 万钧土木压下来,李青山也不敢托大:“小安快走!”他人却直往杨安之冲去。 祖师殿轰然倒塌的声音,传出十余里外,烟尘向整个龙门山扩散,顿时惊动了龙门派的守山弟子,纷纷向着山上赶来。 前面正殿,烟尘飘散,李青山的身影显现,手中握着一颗心脏。 小安愧疚的低下头,刚才若不是他逞强去同杨安之对剑,根本不会让他有逃去祖师殿的机会,李青山也不必冒这么大的险。 李青山摸摸小安的头:“没关系!”就如同父亲对他宠爱的孩子,兄长对他疼爱的弟弟。 残忍与温柔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在他身上同时显现,极其矛盾而又顺理成章。 以“虎摸掏心”的手法,连取十几颗龙门派高手的心脏,小安吸纳之后,眼窝里的火焰明亮了许多,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增加了不少,进境之快,果然不负神通之名。 李青山从房梁上取下那把略逊于飞龙剑的灵器宝剑,但却比飞龙剑要短小许多,更为适合小安运用,发挥出剑法的威力。 李青山又在龙门派搜寻了一番,找了身衣服穿上,却并没有找到如黑风寨那样的宝库。毕竟龙门派不会无故购置那么多金银器皿,黑风寨也是因为自身是山贼,赃物不便出手,才都存放在宝库之中。 但却找到了十几瓶药,上面标注着,九参玉露丸、鹿胎换骨丸等名字,虽然不是仙家的灵丹妙药,但也是龙门派为了培养弟子,花了大价钱大心力炼制出来的,其效用虽赶不上灵参灵酒,也远在普通人参泡出来的酒之上,也算收获颇丰。 而最大的收获,却是他在那龙门少主杨俊的身上找到的,一沓银票,足有数万两。杨安之已经做好了撤退的准备,将所有积蓄都拿了出来,由他这独生爱子保管,以应万急,却没料到李青山来的这么急,这么猛。 龙门派的守山弟子纷纷赶到,见了祖师殿倒塌的景象,面面相觑,目瞪口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冲进大殿中,立刻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惊呆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每个胸口都有一个洞,唯有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有弟子壮着胆子喝道:“你是什么人!” 李青山拍拍瓷坛,安抚其中有些骚动的小安,转身道:“我乃李青山,龙门派已灭,尔等各自散去吧!”言罢便大步向殿外走去。 黑风山贼恶贯满盈,定要斩尽杀绝,而这殿中的龙门派诸人,已同他结成死敌,意欲取他性命,也不能放过。但这些龙门派的普通弟子,只是被当作弃子来使用,他就算想帮小安早日恢复身躯,也绝不想滥杀。 当然,若是这些弟子敢冲他拔剑杀来,他也绝不会手下留情,用剑者死于剑,杀人者也当有被杀的觉悟。 李青山从几十个龙门弟子中穿过,他们不约而同的让开一条道路。 李青山快要走到殿门前的时候,有人“唰”的拔出剑,狂吼道:“我杀了你!”向李青山冲去。 李青山回眸淡淡望了他一眼,那弟子身形一下僵住,那饱含杀气的眼神仿佛利剑一般,刺进他的心里,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跪倒在地上,道:“你不是人,妖魔,妖魔!” 李青山自不会放在心上,洒然走出殿外,深吸一口凉气,又是一断恩仇了却。 孤峰之上,一众龙门弟子颤颤巍巍跟在李青山身后,李青山来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跃,消失在风雪黑暗中。 有道是“上山容易下山难”,比之来时攀爬高峰,李青山的下山之路,要更加凶险,运出“虎魔下山”式,全力控制身形,对于每一分力量都要谨慎小心的使用,多用一分或者少用一分,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不过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还是给他安然无恙下得山来,对这《虎魔炼骨拳》运用的越发纯熟,就在李青山意气风发之时,肚子咕噜噜一阵大叫,他觉得强烈的饥饿感袭来,昨夜远程奔袭黑风寨,大战了那么久,都没现在饿的这么厉害。 他又一路狂奔,回到庆阳城,只见城门已然关闭,一跃一攀,就翻了过去,回到酒楼。 酒楼上灯火辉煌,酒席还没有散去,众人都没滋没味的品着酒,了无兴趣的闲谈几句,只等着李青山的消息。 李青山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没到龙门派,因为他这一来一回,用了不过一个时辰,普通人想要登上龙门山都不够。 但李青山虽然用雪洗去了身上血迹,但那股血腥气却是浓的化不开。 叶大川道:“青山!” 李青山道:“大人安坐,龙门派已灭,杨安之、杨俊,以及一众贼匪,都已剿灭干净,其他弟子我让他们自行散去。” 满楼人不约而同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若非慑于李青山的威风,几乎要怀疑他说的是真是假了。这是什么样的速度,他去灭黑风寨,一来一回,还花了一天一夜。 叶大川道:“这么快!” 李青山点头,虽然只是一天时间,他已变得更强了,首先是小安炼成《朱颜白骨道》,成为强援,再就是初习《虎魔炼骨拳》,将身上的力量转化为杀伤力。 在场的能够完全意识到这种变化的,只有铁拳门主,刘洪一人,他深深的将头低下,只有如此,隐藏自己脸上的震惊之色,他现在感觉李青山像是开了锋的神兵利器,释放着前所未有的夺目锋芒。 .piaia. 第十一章 一流高手 原本刘洪输在李青山手下,心下还不是很服气,觉得李青山是欺负他没用兵刃,他也是懂得刀法的,直至李青山单枪匹马讨灭了黑风寨,他才真正的心服口服,但也只是将李青山当作是天赋异禀,高自己一筹的人物,毕竟李青山还另有高手相助。 然而现在,他有一种感觉,李青山只要愿意,一招之间就可以取了他的性命,他别说是反击,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这是属于老江湖的直觉,帮他躲过很多次的危机,绝对不会出错。 难道他已经成了一流高手!?这不可能,不过只是一天时间而已。但眼前的事实,却容不得他反驳,他深深的怀疑,自己将灵参的事,通报给在铁拳门的清河府总舵,到底是对是错。总舵主一定会派人过来,灵参的价值没有人不知道。 但是即便他不这么做,在杨安之的有意施为下,清河府也会很快得到消息,这里很快就会成为江湖人的云集之地。 李龙也参加了庆功宴,望着这个同他一起走出卧牛村的少年意气风发,被一众士绅敬畏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是赞叹还是嫉妒,心情同样是复杂的一塌糊涂。 但他敏锐的注意到了刘洪的神情变化,问道:“师傅,你还好吧!” 李青山也闻听此言,敬酒道:“刘老英雄,方才走的太急,扰了酒兴,这杯酒就算是致歉了。” 刘洪忙起身道:“咳,青山,你这么叫是寒碜我,什么英雄,只有老是真的,这个江湖,是你们年轻人的了。小龙,快起来,你们是同乡,应当多喝几杯。以后劣徒,就劳青山你多多照顾了。” 众人都露出奇怪的表情,铁拳门在整个清河府都要势力,真正是家大业大,却要一个外人来照顾自家弟子。 李青山也是一愣,笑道:“好说!”将酒一饮而尽,明明是极端平常之事,却引得众人一阵哄然叫好。 李青山略作应付,肚子又“咕咕”叫起来,不少人露出笑容,又赶紧把笑收了回去。 叶大川道:“快做些吃些东西,去,让后厨再送酒菜上来。”他是越看李青山越喜欢,只要有这位“李捕头”在,便可轻易压服庆阳城黑白两道,让他这个知县真正的名副其实。而李青山强大豪迈之余,却又知道礼数懂得分寸,不是那种目中无人的轻狂少年,有时候老道的不像是个少年。 李青山自不知叶大川的想法,他现在眼中只有这满桌酒菜,确实是目中无人。一开始他开维持着基本的仪态,但几口饭菜下肚,便顾不得许多了,索性甩开腮帮子大吃大嚼,真正是狼吞虎咽。 筷子一拨,一盘菜就空了,也就是他运劲巧妙,普通人还做不到。同时又吃的极为细致,任何菜到他口中,他一咬一磨,就化为粉碎,比旁人细嚼慢咽还要有效率。 一只烧鸡被他一口咬下小半,连骨头都不吐,同样磨碎了吞下肚去,几下功夫,烧鸡就被吃的一干二净。 众人都看的目瞪口呆,平生哪见过有人这么吃饭。 不一会儿功夫,一桌酒菜,李青山吃下半桌,却还没有一点饱了的感觉,他的胃像是个填不满的大熔炉,以极快的速度将食物消化吸收,转化为能量,输送到身体的各处。 酒楼上甚至渐渐响起叫好之声,“李少侠果然豪气!”“什么少侠,是捕头,有李捕头这样的豪侠保护,我们还怕什么山贼盗匪。” 一个人吃饭,一群人围观叫好,连李青山自己都觉得有点古怪,他知道自己的吃相绝谈不上好看,对于这帮养尊处优、注重仪容的士绅来说,绝对可以打上“土豹子”、“饿死鬼”的标签。 然而这些夸赞竟有大部分是真诚的,普通人这么吃东西,早被鄙夷的眼神淹没了,但李青山不是普通人,而是踏平了庆阳两大势力的强者,众人对这件事的评价,就立刻调转一百八十度,变成了豪迈霸气。 李青山大吃大喝,酒菜如流水一样的送上来,只吃了三桌酒菜,才算是罢休。 时候不早,众人散去。自有人为他安排好了住所,庆阳城中的一座面积不小的院落。 他也不知喝了多少杯酒水,以他的体格酒量,也有些醉意,一回到屋中,就倒在床上,嘟囔了一声:“小安。”就昏昏睡去,心中感到非常的安心,若非有小安在,他根本不敢这么大醉大睡,非得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不可。 这就是陷入众矢之的可怕之处,若是长此以往,即便你武功再高,精神也要疲惫衰弱,更加没有心思去习练神通武艺了。 小安小心翼翼的帮他鞋子衣服脱掉,安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好像在完成一样神圣的仪式。然后如同侍卫一般,按着宝剑,守在床头。不知是否李青山昨夜的作为惊退了许多人,还是那些黑暗中的眼光仍要继续观望,李青山一夜安然,没有任何不知趣的人来叨扰。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连续的争斗和杀戮所带着精神的疲惫感,才算真正缓解过来,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回想昨夜做的那个梦,不再是回顾前生的梦,而是新的梦,但具体是什么呢?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 发呆的时候,小安把一盆水端到他面前,李青山道了声谢,低头往盆中一望:“咦,我怎么好像瘦了!”摸摸脸庞,确实好像瘦了一些,他在山中每天肉食不断,炼成一牛之力后,体格明显健硕了起来,脸上也有肉了,不像过去那么消瘦,整个人精神显得极其饱满,健壮如牛。 难道是因为这两日太操劳了吗?他心里嘀咕了一声,一下把头扎进水里,再抽出来,人已完全清醒过来:“走,该练功了!” 院落的位置有些偏僻,很是清静,而且面积广大,适合练武,甚和李青山的胃口。当他走出门外,发现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冬日的阳光落在雪地上,明亮的耀眼。 李青山踏雪来到阳光下,伸了个懒腰,回头只见小安仍站在影子里,不敢踏出门外。 李青山微笑伸出手:“来!” .piaia. 第十二章 光明世界 小安望着李青山,在阳光和雪光中,他整个人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光环,微笑灿烂的令人不敢直视,简直有着辉煌的味道,那只手宛如从光明世界发来的邀请。 曾被阳光灼伤的痛楚,他仍铭记于心,却无法控制的伸出手去,那只没有血肉只有白骨的手,仿佛烈焰吸引着飞蛾,纵然此刻被阳光焚尽,他也无法拒绝来自那只手的邀请。 食指率先越过光与暗的分界线,阳光被没有将他燃起,反而有一种极其温暖的感觉,从灵参深处燃起,他近乎是急不可耐的,将手放在李青山的手中。 李青山握紧那只苍白的,对于寻常人来说,可能是有些恐怖的骨手。 小安踏出房门,踏过光与暗的分界线,沐浴在了阳光之下。 李青山大笑着将小安举起来:“感觉怎么样?” 小安开心的点点头,表示感觉好极了,从来没这样好过。 阳光不止是对阴鬼有伤害,而是对世间一切邪祟有着克制的作用,青牛并没有忽悠李青山,小安能够丝毫不怕阳光,不是因为他够强,而是他从本质上不被归于邪魔一类,甚至带着佛家庄严圣洁的气息,这正是《朱颜白骨道》这门由佛门高僧所创的魔功神通的强大之处。生死难分界,佛魔本一物。 这样的大喜日子,李青山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替小安庆祝,小安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难不成冲出去掏两颗心回来? 于是他大手一挥,“我给你堆个雪人吧!” 小安也果然如普通小孩子那么开心。 李青山道:“我没告诉过你吧,我堆雪人的功力,更在我的神通之上。” 小安立刻显出佩服的模样,李青山志得意满、哈哈一笑,蹲下身将厚厚的积雪滚成一个大球,然后又滚出一个小球,放在大球上面,他看了一眼,对这两个雪球完美的形状很是满意,正要回屋找点东西,做出鼻子眼睛来。 猛然见一个白色人影站在他面前,他仔细一看,发现那白色人影竟是自己,一个雪雕的李青山,虽然五官有些模糊,但那身形,那气势,简直惟妙惟肖,小安正耐心的雕琢衣摆的曲线。 李青山道:“这……这是你做的?”这已经不是堆雪人了,而是雪雕吧! 小安点点头,好奇望向李青山身后。 “哈!”李青山开气吐声,回身飞起一脚,将那两个堪称完美的雪球踢得粉碎,把小安吓了一跳,“哈哈,这只是练手罢了,现在我要认真了。” 小安完成了大李青山,中李青山,小李青山,以及各种飞鸟野兽的雪雕时。 “哈!”“哈!”“哈!”李青山也毁灭了他一个个“大作”,精疲力尽的倒在雪地上,“好吧,我堆雪人的功力,比我的神通,还是差那么一点点。” 但看小安玩得不亦乐呼的模样,也算达到目的了吧! “有人来了!”李青山心中一动,听到了脚步声,小安立刻躲回屋中,“咚咚咚”几声敲门声,李青山打开房门,却是师爷。 师爷满脸带笑:“李捕头,昨天睡的如何,我家大人请你过衙门一趟,今天要升堂。” 李青山嘱咐小安藏好,略作收拾来到县衙,叶大川亲自将他请到后堂,然后命人取出一套衣物来,是捕头的服饰,还配一把制式的缭风刀。 他人的好意,自然不好推辞,而且这个捕头的身份,对李青山来说也有些用处,虽然这个世界的官府看起来并不强势,但既然能够占据天下正统的名分,肯定有其特别之处,他暂时也需要这个名分。 李青山到厢房中换了衣服,又配好缭风刀,再走出来时,气质又是一变。玄黑色的捕头服,样式并不像李青山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难看,而是很有制服的味道,他穿在身上,少了几分江湖中人潇洒豪放,却多了几分庄严英挺。 叶大川道:“我原道是不是小了些,没想到刚刚合适,虽然比不上正经的玄狼服,但你穿在身上,真比那些正儿八经的鹰狼卫还威风。” 李青山心道果然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真的是变瘦了,这并不是这几天运动过度,恐怕是修炼《虎魔炼骨拳》的效果。 “玄狼服?鹰狼卫?” 叶大川道:“哼,一群目中无人、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你放心吧,他们管不到这里来,这庆阳城里,就是我跟你最大!” 李青山本就是随口一问,此时反倒在意起来,叶大川言下之意,似乎是说鹰狼卫若是管到这里来,就不是他们最大了,而叶大川是见识过自己的武力的,看来这个世界的朝廷和官府,倒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软弱,软弱的想必只是眼前这位叶大人。 在山村中闭塞了十几年,一出来就东征西讨,根本没有余闲来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即便现在也是如此,要尽快修行《虎魔炼骨拳》,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变化与危机。 “叶大人,李捕头,该升堂了。”师爷道。 李青山站在那里摆了摆架势,就告辞离去,回到院落,却发现门扉开启,他心中一跳,抢入门中,却见黄病虎正站在院中打量着那些雪雕,“青山好雅兴!” 李青山苦笑一下,不能辩驳,“猎头来到好快,这些难道是?”院子里放着八大坛酒,两个竹篓,十分显眼。 “当然是你要的虎骨酒!”黄病虎打开一坛酒,一股浓浓的药酒香味,就弥漫整个院落。 “这么多!” “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黄病虎笑着打量李青山:“这身打扮也真是帅气,若能真的加入鹰狼卫,就不怕别人谋夺你的东西了。” 又是鹰狼卫?李青山道:“猎头,鹰狼卫真的如此厉害?”黄病虎是出过庆阳城,到过清河府这样大地方的,李青山自然要请教请教。 黄病虎面色也凝重起来:“岂止是厉害,他们的职责之一,便是缉拿那些寻常捕快管不了的江湖中人,江湖中无人不怕,都称之为朝廷鹰犬。不过鹰狼卫只招先天高手,等闲不会出手,我行走江湖半辈子,也就远远见过几次。” .piaia. 第十三章 饮酒练功 李青山思索,或许这才是朝廷的真正实力,不过这样才合乎情理,这世上哪有弱者统治强者的道理。谁有力量之后,都会想要追求更大的权利,普通人又怎么统治的了武功高强的江湖人。 这鹰狼卫想必就是朝廷的一支重要力量,所谓六扇门中好修行,若能加入其中,是能少不少麻烦:“未必没有机会。” “我相信你能做到!”黄病虎还以为他在思考加入鹰狼卫的事,他已得知了李青山昨夜一个时辰灭了龙门派的事,但同其他人不同,他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震惊外,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从同李青山见面起,李青山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成长着,不由得想起李青山当初所说的话,“我一定会成为先天高手!”原本他是当作孩子话来听的,现在却相信了,只要李青山不中途夭折,定然会成为那样的高手。 李青山决定暂不考虑那么遥远的事:“除了虎骨酒外,这竹篓里难道是?” “不错!是人参!”黄病虎打开竹篓,里面竟然堆满了人参。 李青山当初花千两银子的巨资,所买的人参大概还不足这竹篓里的十分之一,虎骨还好说,但勒马庄并不是以采参闻名的村庄,他敏锐的嗅到了身上的血腥味,非常的淡,却很新鲜。若非那血腥味太过清晰,他简直要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难道练了神通之后,鼻子也变灵了吗? 黄病虎道:“刚为勒马庄除得一害,这人参倒是意外收获。”他服用了灵酒之后,不但身体恢复,功力也再次进步,为李青山灭黑风寨的血气所激,他回庄之后,立刻带人突袭了参王庄。 参王庄的实力本就及不上勒马庄,杨俊为了寻找灵参,又带着一众高手,把参王庄闹的七零八落,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黄病虎一战成功,大破参王庄。 李青山一时沉默,参王庄虽然曾同他有仇,但那毕竟是个村庄,而不是黑风寨那样的贼窝,不过他也明白,参王庄若有这个实力,也会这么做的。 生死之仇一旦结下,几乎不可能化解,唯有全力将对手击溃,想保护自己的亲人朋友,就要去杀别人的亲人朋友,只有立场,没有善恶。一入江湖,别无退路。饮不尽的杯中酒,割不完的仇人头。 “这些东西我正需要,多谢猎头,这些人参价值不菲,我也不能白拿,猎头开个数出来吧!” 黄病虎也不客套:“我就知道你小子这趟去黑风寨是不虚此行,至于银子,你看着给吧!” 李青山便将从黑风寨得来了一万多两银票全交给了黄病虎,这些人参的价值,比这个数只多不少,但因是大宗买卖,肯定得有折价,李青山此举,既不占便宜,也不吃亏。 黄病虎也觉欣喜,只要有了这些银子,再借助李青山所给的药方,定能将勒马庄的实力再提高一筹,“这段时间你要多多小心,防着被人暗算,若有需要便打声招呼,不过我有一种感觉,你不会输的。” 李青山道:“多谢猎头吉言!” 黄病虎离开之后,李青山沉吟良久,忽见小安从门中探出头,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不禁坦然一笑,他要保护这个孩子,这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生活环境的骤然改变,在不断的血腥杀伐中,他未尝没有迷茫与痛苦,若是前世的他,定然会颓废消沉,但是现在,他却要挺直了腰杆,绝不流露一丝软弱,因为那孩子在看着他。如果说神通和力量给了他自信的话,那么守护与责任,让他的心坚强起来,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 这些药酒和人参送来的正是时候。虎骨酒自不必说,对《虎魔炼骨拳》极有帮助。人参更是不可或缺,灵参现在得需要几天时间才能泡出一葫芦灵酒,而且酒的味道也不如一开始那么浓郁了。 李青山抛开心思,正式练起《虎魔炼骨拳》。 《虎魔炼骨拳》也共有九重,李青山现在的目标便是炼成第一重。据青牛说,只要他炼成了第一重,那就可以跟《牛魔大力拳》虎牛相济,爆发出这门神通真正的力量。 李青山先抱起一坛虎骨酒饮下数口,在院子里辗转腾挪,将拳式一招招的演练出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只院子里,只剩下一片虚影,带起阵阵狂风。 药酒很快被他消化吸收,他便停下来再去饮,如此循环往复,到中午时分,他竟又觉得饥饿难耐,而且隐隐的有一种透支精神,快要伤了元气的感觉。 但效果也极为明显,不过一个上午时间,他就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又快了一分,爆发力更是前所有有的强大,浑身骨骼也变得强韧,可以支持他做更加猛烈的运动和动作,不会有昨夜爬龙门山时,那种快要断掉的感觉。 李青山感到十分振作,来到附近的酒楼,掌柜的一见他走进来,慌忙迎了出来:“李捕头,您怎么来了,大驾光临,快里面请!” 李青山也不客气,点了一桌的酒菜,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嚼,却敏锐的注意到,酒楼上多了几个拿刀带剑的江湖人,那些人同样也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不过既然对方不出手,李青山也懒得多事,吃完了账。 “掌柜的,以后照这个量,不拘菜式,每天三顿,不,四顿,送到我那里去,多要带骨头的肉。”他现在可没精力出去捕猎,而且一味的吃烤肉煮肉,也早让他有些腻歪,现在有钱了,当然要吃好酒好菜。酒楼大厨的手艺,可是远胜过他这个半调子。 掌柜正在心疼今天要破费,听李青山这么说,差点跌倒:“李捕头,小店本小利薄!” “嗯?” 李青山一“嗯”不当紧,掌柜的觉得心跳差点停止,暗骂自己财迷心窍,何苦为了饭钱惹这个煞星,真的嫌命长吗? “我会白吃你的吗?这些是定金。”李青山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放在柜台上。 .piaia. 第十四章 黑虎出洞 “是是是,李捕头大英雄大好汉,自不会占小店这点便宜,是小人狗眼看人低。”掌柜的大喜,立刻收起银子,毕恭毕敬的道。 李青山转身出门而去,那几个江湖中人悄声议论。 “那就是下山虎李青山吗?原来不过是个小子。” “什么小子,他可是亲手灭了黑风寨和龙门派,而且听说他擅使一招‘黑虎掏心’……” “黑虎掏心有什么出奇的,我也会使,江湖上谁不会使。”对于江湖中人来说,这可算是最大路的招数了。 “闭嘴,不要打断我,每一个被他杀的人,都被掏出了心脏,你做得到吗?” 一桌人倒抽了一口冷气,“好凶残的手段!” “所以我们这一次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几天时间过去,庆阳城里的江湖人越来越多,李青山所警惕的袭击,竟然一直没有发生,所有人都在静默观察,杀人掏心的凶名,确实起到了极大的作用,而江湖人越多,他们也就越是小心警惕,怕成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李青山乐得没有人打扰,可以专心致志的练功,只要多给他一天时间,他就能变强一分,但他的身形却在迅速的消瘦下去,几乎又快要回到原本那种模样。 但和原本那种虚弱的消瘦不一样,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块被不断锤炼的钢铁,体积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紧密坚固,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支标枪,带着慑人的锋芒。 李青山一开始也没想到,《虎魔炼骨拳》对身体的淬炼,竟然达到了这种程度。而这种淬炼,对身体的负担也是极大。 他现在除了吃饭之外,就是吃人参,对,不是喝人参泡出来的药酒,而是直接吃,每当练功练的筋疲力尽,他就将几十年的野人参当零食来吃。 晒干的人参像是木头般坚硬,但他的牙齿却比钢刀还锋利,几下磨得粉碎,吞进肚子里,根本不必担心补的流鼻血,人参在他肚子里化成的元气还来不及转一圈,就被急切渴望能量的身体吸纳的一干二净,也多亏了这些人参,他才没有瘦的更加厉害。 大雪时停时降,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李青山正在端坐练功,忽然脑后疾风袭来,他头也不回,身体一下弹起,向后撞去,像是个人形的大弹簧。 头槌将来偷袭他的人一下撞飞,贴在石墙上。 第十一个,这已经是这些天来第十一个来偷袭他的人。虽然大部分人选择远远观望,但想要碰一碰运气的也不再少数,只可惜他们的运气并不怎么好。 李青山站起身来,感觉周围七八道窥视的目光,低喝一声:“都给我滚!”包含真气的声音,震得瓦片颤动,那些窥视者,功力若是差点,就立刻像是被在脑袋上重重凿了一下,赶紧消失。 李青山照例杀人取心,将尸身抛出墙外。感应自身,最初只若游丝的真气,现在已经变得非常强盛,河流般在他体内肆意流淌。 八大坛虎骨酒被他喝的精光,两筐人参也被他嚼的一根不剩,还有从龙门派缴获的几瓶练功的丹药。 《虎魔炼骨拳》终于给他修了个小成,但离第一重,还是有些差距,不知道是否是积累不够,亦或是时机未到。 他站起身来,发现指甲又长长了,摩擦交错,发出的声音犹如金属铮鸣,在旁边的石桌上轻轻一抓,石桌像是豆腐一样被抓出四道深痕,以这样的手来施展“虎魔掏心”那样的凶残招数,效果可想而知。 他有自信将那些窥视者统统斩杀,却没有这么做,只要不直接对他出手,他就不愿下杀手。但这种忍耐力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随着《虎魔炼骨拳》的修行渐深,他心中的凶性戾气越发的浓重。 就像是困在笼子里的猛虎,烦躁的想要挥舞爪牙,他也意识到了这种变化。 “如果是江湖高手被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窥视,恐怕早就大开杀戒了,我是不是太好欺负了?”这种念头不断的在脑海中盘旋,而且声音越来越大,但他却努力克制自己。 小安有些担心的握着李青山的手腕,这些天李青山所杀的这十一个人,除了开头的两个,后面的九个没有一个不是二流高手,气血远比普通人要强大的多,小安的力量,像是不受限制没有瓶颈的增长着。 李青山道:“走,出去散散心!”他穿起玄狼服,佩好缭风刀,走出门外,走向庆阳城最大的酒楼,大部分江湖人都会汇聚在那里,他今天要将这个事说个明白。 他才刚刚走出院门,消息就传遍了全城,“黑虎出洞了!” 铁拳门中,铁狮子刘洪,正对着一个三十多岁白面微须的中年人,恭恭敬敬的道:“吴堂主,事情就是这样,李青山不是等闲之辈,不好硬夺灵参,而且这庆阳城里现在高手云集,已经有一流高手现身,都想借灵参冲击先天之境,就是拿到灵参,也不好吞下去。” 吴堂主教训道:“刘洪啊,你在庆阳养老的时间太长,胆子也越来越小了,我们铁拳门何曾怕过什么高手,李青山若真是个有资质的,让他把灵参奉献出来,加入铁拳门,不算亏他。” 李龙在一旁侍候,听着他对自己的师傅直呼其名,很是不敬,心中极为的不忿:凭你这副德行,未必胜得了青山,等他把你的心掏出来,你才知道厉害。 刘洪如何不了解自己这弟子,怕他说出什么不当的话来,抓住他的肩膀,对吴堂主道:“吴堂主,我这弟子资质不错,呆在这庆阳城里是可惜了,您看这次能不能把他也带走,让他跟着您出去见见世面。” 吴堂主看了一眼李龙:“这个嘛,刘舵主你这次提供消息有功,带走一两个人也无不可。”反正铁拳门会在这种偏僻地方设分舵,寻找人才也是一大目的,这顺水人情,倒也做得。 刘洪大喜:“多谢吴堂主,小龙,还愣着干什么,快向吴堂主谢恩。” 李龙不能辜负师傅的一番苦心,心中虽不情愿,脸上却不表露出来,老老实实的谢了恩。 “啪“的一声轻响。 房中除了他三人之外,另有一人存在,旁若无人的观赏墙上的书画,不与任何人交谈,那声音便是他弄出来的,似是很不耐烦。 .piaia. 第十五章 鹰狼卫 此时天色昏暗,那人站在角落里,一身黑衣好似融入黑暗里,刘洪从一开始就很是在意,因为当他不看那人时,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吴堂主道:“刘舵主,我来给你引见一位大人物。”他对着比他年纪大许多的刘洪,仍倨傲的直呼其名,提起这位黑衣人,神情中却登时多了几分谄媚、几分自得,在为自己能跟这样的大人物拉上关系,感到欣喜:“这位是鹰狼卫的冯大人。” “鹰狼卫!”刘洪心中一突,咽了一口吐沫,如何没听过这鼎鼎大名的朝廷鹰犬,难怪吴堂主如此作态,就是铁拳门的总舵主铁布衣,也得小心作陪。难怪吴堂主如此自信,鹰狼卫出面吃下去的东西,谁敢让他吐出来。 冯大人头也不回的淡淡的道:“吴堂主过誉了,我们鹰领在嘉平城,同你们铁门主,吃过几顿酒,才答应助你一次,我还有要事要回嘉平城,不能耽搁太久。” 嘉平是离庆阳百里之外的一座大城,不但有大河穿过,是极为重要的水路枢纽,还有矿山矿场,远比庆阳这山中小城繁华的多。吴堂主的铁锁堂就设在那里,总领包括庆阳在内的七个分舵,那里便设有鹰扬卫的衙门。 吴堂主道:“是是是,定不让冯大人费心,刘舵主,还不快去让那什么李青山过来。” 刘洪甚至不敢让门下弟子去办,嘱咐李龙好生侍候,自己出门去找李青山。 李龙也隐约听刘洪提起过鹰狼卫,不过那离他的世界实在太过遥远了,所以并没太放在心上,没想到今天便亲眼见着了一位,不由替李青山担心起来:青山的灵参这次怕是保不住了,他若是逞强,我还得劝劝他。 他同李青山并没有太多的交际,这只是出自原始朴素的同乡之情,而且李青山的武功比他高的多,若能加入铁拳门,就能照应他。他猛然想起,刘洪当日在酒楼上所说的话,让李青山多多照顾自己,恐怕就是料到了今日,对刘洪的恩情越发感怀。 这城里,再没有人比刘洪更加消息灵通的了,他很快找到了李青山道:“青山,我们铁锁堂的吴堂主来了,想见见青山你,有些事想同你商量。”脑袋里却在疾速的转动,想着怎么把这件事尽量平顺的告诉李青山,但同时又不敢说的太露,怕惊跑了李青山。 李青山道:“那也不必刘掌门你亲自跑腿。” 刘洪讪讪,帮会之中,等级分明,堂主是比分舵主、分门主更高一级的存在,能坐上堂主的都是一流高手,自然能够驱使他这样的分舵主。 “你们那劳什子堂主,也是为了灵参而来的吧!这件事,我正要到庆阳楼上说个分明,你让堂主也去听听吧!”李青山脚步不停,穿街越巷,向着既定目标前进。 刘洪快步跟在旁边:“这可万万使不得,青山,我这是为了你好。” 二人走过一条窄巷,忽然一个大和尚,手持黑铁禅杖挡在巷口,望着李青山嘿嘿直笑,本就是满脸横肉,脸上更是横贯着一条狰狞的伤疤,这一笑越发的凶恶。 刘洪大惊:“疯僧屠空!” 李青山望着光华闪烁的禅杖,又是一件灵器,果然,这个世界所谓的灵器并不特别罕见。 刘洪不敢看屠空,低声道:“此人曾在江湖上名声赫赫的宝林寺出家为僧,因酗酒好杀,违反寺规,被逐出寺门,他狂性大发,凭一百零八式疯魔杖法,杀了满寺僧众,自改法号为屠空,纵横诸地,杀人越货,无论到哪里都是鸡犬不留,据说早已臻至一流高手的境界,离先天高手只差一步之遥。” 亦有不少江湖中人在暗中关注着这一幕,窃窃私语:“真的是屠空,没想到他竟然来了。”“唉,看来我们都没机会了。”“别说了,快走吧,如果被他发现,我们都活不了。”端的是凶名赫赫。 屠空道:“小子,把灵参交出来,洒家留你个全尸,替你超度,以后还每年有纸钱供奉。”他不是狂妄,身为一流顶尖高手,只要不遇到先天高手,就可以横扫。 “灵参的事,我会到酒楼上去说,想要就来听听吧!”李青山抽抽鼻子,敏锐的嗅到和尚身上的酒味、油味,还有血腥味,脚步继续向前走去。 禅杖猛烈挥下,铁环迸发出急促的鸣响。 李青山终于停步,禅杖停在他鼻尖前,只差分毫,狂风扬起头发。 “刘掌门,你先回去吧!”李青山声音听来似乎平静,但却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沉寂已久的血液沸腾起来。 屠空被李青山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一百零八式疯魔杖法全力施展,黑色禅杖挟带破空尖啸,化为重重杖影,浪潮般狂涌而来。 小巷狭窄,根本无闪避的空间,李青山一握拳,手骨嘎嘣作响,面对重重杖影,不退反进。 刘洪怎敢陷到二人的争斗中,转身便向巷外逃去,闻听身后轰鸣响起,劲风呼啸,二人展开激战。 李青山在杖影中辗转腾挪,第一次见到了一流高手的可怕,招数不但势大力沉,又精妙细致,不露出一丝破绽,牢牢的将李青山挡在三步之外,不给他丝毫近身的机会。 “铛铛铛铛!” 窄巷中,李青山闪躲的空间,终究有限,拳头硬碰禅杖,发出一连串金属交鸣的巨响。 屠空心中也有些骇然,这小子练的是什么武功,竟能以血肉之躯硬挡他的疯魔禅杖,却越发激起了凶性,贯起全身力量,一杖当头砸下,声势骇人之极。李青山眸中一亮,窥到了一丝破绽,抢身上前,化拳为爪,直取屠空中宫,却忽见屠空脸上露出不符合他粗豪形象的诡笑,心中警兆大生,“不好!” 屠空忽然变招,禅杖由直劈化为横扫,方才那一劈竟是虚招。狭窄的小巷束缚这一招的发挥,但禅杖挥至,高墙乱石崩飞,丝毫不能阻拦禅杖的去势。 轰! 禅杖将李青山击飞,撞塌旁边墙壁,跌入院落,荡起烟尘。李青山几个回合,便吃了战斗经验不足的亏。 .piaia. 第十六章 击杀屠空 屠空刚露出诡计得逞的得意,脸色就是一变,李青山半跪在乱石堆中,左手紧抓禅杖,无论屠空怎么用力,禅杖都纹丝不动。 李青山看似被禅杖抽飞,实则在紧要关头,探手抓住禅杖,然后顺势撞在墙上。普通的二流高手,就是有这个反应,也得受伤不可,但凭他的铜皮铁骨,几乎是毫发无伤。 他虽然战斗经验不足,但却是真正的实战天才,临敌的反应和策略,都是一等一。 “找死!”屠空嘿嘿一笑,狰狞无比。 李青山觉一股强大内力沿着禅杖传来,疯狂的涌入自己的体内。 比拼内力,是江湖中人最为凶险的角力,哪一方先收回内力,抵挡不住,就会被对方内力攻入体内,冲破丹田,撕裂经脉,端的是不死不休。 屠空自信凭他数十年苦修的内力,绝不是李青山能够抵挡的,李青山在他眼中就是个自作聪明的白痴。李青山没在第一时间吐血而亡,倒让他有些意外,更加大了内力输出。 单论强弱,屠空的内力确实在李青山之上,李青山感觉一股气流涌入自己的体内,这股气流要比真气浑浊的多,便知是所谓的内力,而在这浑浊中,却有一丝清灵,屠空已经快要修到先天境界,离将内力转化为真气,只剩下一步之遥。 但问题是,李青山的真气并不储存在丹田,经脉更是连一条都没修过,这股内力很快被李青山体内的真气吞噬,转化成自身的能量,不但无害,反而有益。李青山倒没了立刻反击的心思,任凭屠空将内力输送过来。 屠空额头渗出冷汗,这小子怎么如此诡异,难道这就是灵参的功效?手上却更加不敢放松。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屋檐上扑下来,直取李青山腰间的葫芦,却是有人看准机会,要做那“富贵险中求”“左手渔翁之利”的事。 青光一闪,黑影整个人扑下来,落在地上已变成了两边,小安现身,随手斩了那贼,一剑破空刺来。 屠空骤然见这诡异之极骷髅,心中一惊,内力运转已慢了三分,那不弱于一流高手倾力一击的一剑,已是吓得亡魂俱冒。 感觉屠空收了内力,欲要弃了禅杖退避,李青山怎会放过这样的大好时机,浑身真气由堤坝化为狂潮,顺势而上,冲入屠空体内。 真气虽然不强,但却极端锋锐,如刀切豆腐,破开屠空意图阻挡的内力,在经脉丹田,五脏六腑中横冲直撞。 屠空狂喷一口鲜血,向后跌飞,连续撞破了两面墙壁,被埋在乱石中。 李青山站起身,眼神却仍直盯着那堆乱石,口中嘱咐道:“小安,灭口!” 小安立刻隐入黑暗中,三声惨叫从三个方向响起,相隔不过一个呼吸,除了方才那位仁兄,仍有其他人想做那渔翁,见到了小安的模样。 轰! 乱世飞溅,屠空又站了起来,身体摇摇欲坠,无比狠毒的望着李青山,手伸向怀中掏出一个瓷瓶。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青山清楚的看到,瓶塞打开后,里面冒出的璀璨灵光,既然熊向武一个二流高手,都能拿出一张“金刚大力神符”,那这些武功更强,交游更广的一流高手,是否也会有一两样不属于武功范畴的底牌。 屠空取出一枚火红的丹药丢入口中咬碎,身形顿时如充了气般膨胀起来,手臂粗壮了一圈,肌肉虬结,青筋暴露。 暴气破体丸! 当初为了得到这瓶丹药,屠空倾家荡产,又连劫了十三家富户,杀人过百,才将将换来三颗。这瓶丹药既不能用来练功也不能疗伤,服之不但无益反而有害,但却能够瞬间激发人体潜力,让人爆发出入妖魔鬼神般的力量。 屠空发出一声狂吼,战车般向李青山冲过去。 李青山吁了口气,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摸向身后的《草字剑书》。 剑气一撇。 李青山走出变成废墟的小巷,掸掸身上的尘土,“可惜我不能留你的全尸,也不能替你超度,更没功夫给你烧纸钱。”在他的身后,小巷已经变成一片残垣断壁,一代凶人疯僧屠空的尸首,被斜分成两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让小安灭口,不止是为了隐藏小安,也是为了隐藏自己手中这件灵器,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这张书法被有心人看见,引发的风波,恐怕比灵参还要大。 李青山一手提着禅杖,虽然按照青牛的说法,这种单纯在武器上附着灵光的灵器,都是不入流的杂品灵器,但毕竟是件灵器,他可不舍得丢掉。另一只手上手上拿着一个瓷瓶,里面有一颗药丸,正是屠空服用的那一种。 “一流高手,原来也不过如此,但我应该也不是先天高手吧!”李青山有些奇怪的想,他自信不依靠任何外物,但凭武功也能战胜屠空,而若是玩底牌,他的底牌也不弱于旁人。 李青山扛着禅杖继续向酒楼走去。那些在黑暗中关注此战的江湖人,此时俱都沉默震惊。疯僧与黑虎之战,一个是威名赫赫的一流顶尖高手,一个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谁都没想到黑虎会胜,而且胜的这么轻松。 刘洪赶回铁拳门中,向吴堂主和冯大人通报。 “疯僧屠空!也是来取灵参,突破先天境界,那小子凶多吉少,估计是活不成了。”吴堂主紧皱眉头,就算是他对上疯僧屠空,也很难取胜。他当然不是关心李青山的生死,而是关心灵参,“冯大人你看?” 冯大人道:“走,去看看,那和尚我来对付,他早上了鹰狼卫的名单,只是上面一直抽不出手来收拾,今天既然撞上了,那就是他的死期到了。” 三人刚刚走出铁拳门,就得知消息,疯僧屠空死了。 三人脸上神情各异,刘洪最为震惊,疯僧屠空在他这样的二流高手眼中,根本就是不可匹敌的存在,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了。 .piaia. 第十七章 先天高手 吴堂主庆幸,还好不是自己独自前来,对于灵参,也越发渴盼,只要服下灵参,突破先天境界,铁拳门就要多一位护法,吴护法。再面对这鹰狼卫的冯大人,就不必如此低声下气。 冯大人一笑:“倒有些本事,那小子只有十五岁?” “是,过了年十六,他现在想必是去了庆阳楼。”刘洪也调查过一番,他怕激怒了冯大人,并没有直接说李青山不肯来。 “现在高手都在那里吧,有点意思。” 李青山已然登上庆阳楼,满楼上下,已没有一个普通的客人,隐隐的分成几方,分庭抗礼。 纵然满楼人都已听说他诛杀疯僧屠空的消息,但亲眼看他扛着屠空成名兵刃疯魔杖,仍是满心震惊。 李青山环顾左右,能被他放在眼中的,只有四个人。 一个背着大刀的独臂老者,一个面容阴冷的中年妇人,一个满脸笑呵呵的富家翁,一个身佩长剑、面色惨白的魏丹东。 若有非李青山,而是任何一个长混江湖的人物,此刻都要大惊失色。 那万豪,莫非就是那狂刀门的掌门万豪,江湖人称独臂刀王,一臂一刀斩杀狂风十八骑,名震下沙城。而那魏丹东,想必就是寒枫书院出身,江湖人称夺命书生的魏丹东,一手夺命十三剑,使得出神入化。 而那褚鑫和吕婷蕊更是了得,笑面鬼褚鑫、黄蜂剑吕婷蕊,哪个不是让一流高手也棘手的人物,这四个人,俱都是当世一流高手。 他们的手中的兵刃无不焕发着灵光,他们所用的武器,不同凡俗,他们是否也像屠空那样,有着可怕的杀手锏? 而除了魏丹东外,每个都是前呼后拥,门人弟子无数。而除了这几方,再没有其他江湖人能在这酒楼上占一个座位。 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李青山旁若无人的走到酒楼中央,宛如进了兽群,瘦削的他看起来并不强大,却自有一种百兽之王的威风。 一如他的名号,黑虎! 李青山稳稳坐下,将禅杖往地上一插:“上菜!” 店小二双手颤抖的捧着托盘上来,酒水洒了满盘。 “你酒洒了,我敬你一杯!”魏丹东抓起桌上酒杯,抛了过来。 酒杯呼啸破空,其中酒水,却不洒分毫。 这不过是最正常的试探,来探李青山的武功深浅,按正常发展,李青山得同样展露一样绝技,来震住众人,所有人都投来注目。 李青山将手一挥,酒杯粉碎,魏丹东的脸色越发的白,其他人也都暗自猜测,李青山是否是在同屠空的交手中受了伤。 “我自己有酒!”李青山拿起葫芦,打开葫芦塞,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稍停一下,“还是灵酒!”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一个个蓄势待发,直欲出手,不但是顾及其他人,更是慑于那黑沉沉的禅杖。 李青山只觉体内的真气重新恢复饱满:“不错,灵参就在我这里!”又引得酒楼上一阵骚动。 褚鑫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肯交出来,多少银子,你开个价,都好商量!” 李青山低下头,似是在考虑。 “小子,你知道这胖子江湖上的外号叫什么?”吕婷蕊看李青山心动,连忙道。 “叫什么?” “笑面鬼,看起来和气,其实最是吃人不吐骨头,他许你纵然是千两万两的银子,你也不能相信。” 褚鑫依旧笑呵呵的,掏出一叠银票来,拍在桌上:“你不要乱讲,我做生意向来是童叟无欺,这些银子够不够,不够就当做定金。”那不是灵参,是晋升先天高手的机会,只要成了先天高手,花出去多少银子,都能再赚回来。 魏丹东重重咳嗽几下:“我要这灵参救命,谁若跟我抢,就是要我的命,我就只能拼命!” 万豪道:“老夫的命也不长久,没什么好可惜的。” 李青山把玩着酒葫芦,淡淡笑道:“这里有四个人,我该把灵参交给谁呢?诸位自己决定吧!”他既然敢来,绝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预见到了这种场面,而且他也想好了一个办法,来了结此事。 褚鑫笑呵呵的道:“不要中了他的挑拨离间之计,难道我们要在这拼杀一场,那可真是大赔特赔,不如联手我们做了这小子,灵参分成四份,稳赚不赔,你们看怎么样?” 魏丹东道:“还是你这老鬼计算精到,我们若真动起手来,就非得死三个人不可,谁敢说自己是那最后一个?”话音方落,就又连咳几下。 万豪和吕婷蕊都露出意动的神色。 李青山心道:果然不愧是老江湖,不会给人牵着鼻子走,反应的也够快。眼见自己快成了众矢之的,他将手放在葫芦上,准备行自己的计策。 他的计策很简单,那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灵参吃掉,灵参泡了那么长时间的酒,灵气已经变得很淡,他应当能够承受的住。 当然,这样可能会激怒这些一流高手,引来他们联手击杀,但李青山自认想逃还是没问题的。而更大的可能是,这些人根本不会出手,没有了灵参这个诱惑,这些老江湖绝不肯再拼命的。 他若是逃跑,或是悄悄将灵参吃下去,那麻烦永远是纠缠不休,甚至会越来越多。唯有在这些成名人物的注视下,彻底将灵参被吃掉的消息传出去,一劳永逸。 这个主意,绝不仅仅是凭智慧,更是凭实力,他若是个二流高手,那就什么都不用多说,正因为他是一流高手,有着杀死疯僧屠空的强横实力,才能让人忌惮。 当次关头,又有人走进了这座酒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去。 为首的,正是冯大人,他一身黑色玄狼服,用暗花绣着一头狼,只有在特殊的角度,才能看见,狼张开獠牙,随着衣衫浮动,宛如活物。 他腰间挂着柄绿鲨鱼皮鞘,黄金吞口还镶嵌着一颗绿色猫眼的缭风刀,一双三角眼微微上翻,像是从未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李青山却看见,他身上放着有如灵器般的光华,不用任何人来介绍,他心中升起四个字,“先天高手!” .piaia. 第十八章 鹰狼威风 “鹰狼卫!”吕婷蕊一声惊叫,褚鑫终于笑不出来,而魏丹东的脸色白的像纸一样,万豪挺直的腰板,似乎缩了一缩。 李青山这才注意到冯大人的衣着,果然比自己这身山寨的衣服,要威风的多。而最最显眼的,确实腰间的位置,悬挂着的一只铁狼牌,模样同身上的狼一样。狼牌并不大,但上面焕发出的灵光,比插在地上的禅杖,要更加耀眼十倍。 刘洪和吴堂主跟在后面,望着这满楼人物,俱都心惊,区区半个月时间,竟引来如此多的高手,庆阳城有多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刘洪更深深的望了一眼禅杖,再一次确认自己得到的消息不是假的,心道:“李青山啊李青山,你果然了得,可惜今日鹰狼卫在此,你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万豪道:“鹰狼卫也要插手这种江湖纷争吗?” 褚鑫苦笑道:“大人你已是先天高手,何苦来与我们争抢,这位吴堂主开出什么价钱,您尽管说,我绝不还价。” 吕婷蕊和魏丹东还没来得及说话,冯大人便开口了,他的声音高亢尖刻,但他说出的话,却比他的声音更加尖刻十倍:“都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都变色脸色,酒楼上因这一句话充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吴堂主在一旁添油加醋,狐假虎威:“冯大人让你们都滚出去,你们都没听见吗?” 李青山也拧着眉头,这鹰扬卫好嚣张的气焰,他凭着青牛眼泪开启的灵目,看出这冯大人的实力虽然强过在场所有人,但并没有强到一个无法企及的程度。 若是这些一流高手联手,凭着手中的杀手锏,更有这么多门人弟子当炮灰,极有把握当场击杀了他。而这些一流高手,在各自地盘,都是跺一跺脚都要震动一方,杀人不眨眼的人物,有人当着这么多门人弟子的面如此羞辱他们,那是怎么都不可能忍的。 “哗!”四个一流高手一起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从窗口跃出,竟然就真的这么“滚”了出去,刚才说的狠话,如同放屁一样,像是抬起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清脆响亮。 但哪怕是急得用灵参救命延寿,他们也不敢得罪鹰狼卫,身为江湖中人,他们并不缺乏拼命的勇气,然则冯大人所代表的并不是一个人。 门人弟子灰头土脸的跟在后面,哗啦啦走的精光,偌大酒楼眨眼间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李青山愕然留在原处。 “冯大人威震江湖!”吴堂主忙不迭的送上马屁。 冯大人脸色稍释,显露些许得意,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是满意。脚步动也不动,颐使气指的对李青山道:“把灵参呈上来!” 他可以一句话让四个一流高手滚蛋,对付李青山一个,就更加没有必要客气。李青山也应当慑服于他的威严下,乖乖的把灵参拿出去,至于铁拳门要怎么谈,那是另外的事。 李青山低着头,神情竟有些怅然。一种名为武侠梦的东西轰然破碎。 吴堂主不耐烦的道:“快点快点!”好像不是在向别人要东西,而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刘洪道:“青山,快点,吴堂主答应收你入铁锁堂,你只要点点头,马上就是铁拳门的大人物,可以到嘉平,甚至清河那样的好地方的去,老夫羡慕都来不及。” 李龙也压低声音道:“青山,你就答应吧!” “是谁,谁敢在我大庆阳闹事!”叶大川带着几个捕快匆匆赶来。 吴堂主不悦道:“你是什么人?”完全不理会叶大川一身官服,一眼就看出他身上没有丝毫内力或者真气,心道: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敢往上凑! 叶大川鼻孔朝天的道:“我乃庆阳县令,知府大人的小舅子。”又打量了一下冯大人吗,看了看他的腰牌:“玄狼卫!是知府大人派来的援兵吧,做的不错,我会向知府大人表功的。” 他听说一群江湖中人在,头也不敢露,但一听说鹰狼卫来了,立刻挺直腰板赶了过来,说着话还往冯大人的肩膀上拍去。 李青山此时倒真有些佩服叶大川的胆量。 冯大人一皱眉头,移开步子,让叶大川拍了个空,右手握上缭风刀,但终是忌惮“知府大人”四个字,没有出手:“本官有公务在身,请大人移步。” 叶大川道:“什么公务,哦,你说青山,他是本县的捕头,说来还比你高一级,哈哈哈!” 鹰狼卫的建制,会设鹰领和狼领,鹰为正,狼为副,统帅群狼,而鹰领往往会兼任捕头一职。所以李青山的捕头服便是简化的玄狼服,而嘉平和庆阳在名义上同属于县,李青山这捕头自然比捕快的地位要高一级。 冯大人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般,“唰”的抽出缭风刀,暴起二尺刀芒,在地面上划出一道七尺长的刀痕。 叶大川大惊后退,被门坎扳倒,圆滚滚的身体滚出去老远,衙役喊着:“大人!”想要阻拦,反被撞倒在地。 权利也好,名分也罢,没有实力的支撑,很快就会被人踩倒在地,将你的权利打倒,名分击破。 不过终归是这一身官府救了叶大川,若是其他人敢这么对冯大人说话,任凭你一流高手也要斩了你。 冯大人决定不和叶大川废话,直接对李青山道:“把灵参拿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手中刀芒吞吐,精光四射,杀气凛然。 李青山忍不住感叹,原来这就是先天高手,他想了想道:“放你的屁!” 冯大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足足愣了一秒钟,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嗤笑,冯大人暴怒道:“找死!”缭风刀破空席卷而来,要先斩了李青山,再杀那敢在暗中嘲笑他的人。 刀锋离面数尺,李青山就觉森森寒意迫来,封死了他一切闪躲的可能,他一把抓起身边禅杖,向刀锋抡去。 “铛”,一声巨响,李青山坐下的凳子轰然破碎,灵光闪闪的禅杖上留下一道深痕,连灵光都黯淡许多。 .piaia. 第十九章 赤狼统领 “好好好!”冯大人道:“我今天不杀你,挑断了你的手筋脚筋,带回鹰牢狼狱好好炮制!” 鹰牢狼狱! 哪怕是同冯大人一起前来的吴堂主,听到这四个字,都浑身一颤。鹰牢狼狱是鹰狼卫自设的大牢,缉捕来的要犯被投入其中,自有专职刑讯的人进行逼供,传闻其中一百零八道酷刑,尚无人能撑过十道,纵然是江湖硬汉,也被捏成烂泥,跪在地上叫爷爷,只求速死。 李青山手摸向身后的《草字剑书》,已做好风紧扯呼的打算,事出突然,凭这冯大人的狂妄,自己现在纵然吃下灵参,也是徒然。 凭身后这卷《书剑恩仇》,或有机会当初斩杀此人,他现在也算见了几件灵器,还没有一件能及得上自己手中这件。不过他也并无万全把握,一流高手都有自己的杀手锏,那么先天高手,而且还是出身大组织的先天高手,又该伏有怎样的杀手呢! “法家经纶·大辟刀罡!” 冯大人浑身气势一变,举刀过顶,刀芒凝成三尺刀罡。 所谓大辟,又称杀罪,即是死刑。 刀还未动,一种超越凡俗武功的威严肃杀之意,就猛烈的冲击着李青山的心智,感觉自己就像是犯了死罪的人,穷途末路,跪在刑台上闭目待死,等着刽子手挥刀斩杀,根本提不起反抗的意志。 若是普通的一流高手,在这一刀之下,就是不丧失意志,武功也会大打折扣,难逃一死。但李青山是何等心性的人物,眸中红光暴起,魔性杀性立刻将这影响驱除一空, “虎魔狂啸!”浑身真气狂涌,随着一声暴喝,酒楼中放置的酒坛,同时爆裂。 “牛魔顶角!”手中笔直禅杖,以一种玄奥的弧度,直刺长刀。 如果说冯大人的刀,是要制裁他的屠刀,那他便是法外狂徒。 二人气势瞬间达到最盛,就在刀杖即将相撞,要拼个你死我活时,两道红芒斜刺而来,将疯魔杖和缭风刀同时击飞。 冯大人惊怒道:“是谁!?” 李青山没有说话,同样震惊,而当他将目光投向击飞他们武器的东西时,更是说不出话来,那不是神兵利器,而是花生仁,看起来极为普通的花生仁,而在击飞长刀、禅杖后,仍保持着完整的形状。 “你,你是叫做冯璋吧!你把欺负小孩子的时间,多用在练功上,也不至于还是炼气二层。” 声音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从判断说话人的所在,李青山猛然抬头,望向酒楼的横粱,他的眼睛扑捉到了一丝灵光。 “给我下来!”冯璋顺着李青山的目光望上去,从袖中抽出一道灵符,射向横粱。 灵符在空中破碎,化作一团火球,去势更猛。 李青山站在地上,都感觉到惊人的热量,被这道火球正面击中的下场,不问可知。这就是先天高手的手段,根本不需要向熊向武那样咬破舌尖那么狼狈,直接以真气激发灵符的能量,而看冯璋随意的样子,所拥有的灵符,显然不止这一张。 一道人影从横梁上跃下,探手抓住火球,落在地上,随手一捏,火球碎灭。 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一般,那人望向李青山:“奇怪,区区炼气一层,竟能看的到我?”却是一眼就看穿了李青山身怀的不是内力,而是真气。 李青山这才看清,来人年纪在二十五六岁上下,眉如弯月,眸如寒星,面若冠玉,端的是俊逸潇洒,浑身环绕着如同流水般的灵气,在黑暗中如同火炬,让李青山发现了他的所在。 而他身上赤衣,样式近似玄狼服,却比玄狼服宽大,上面所绣的暗纹,是一头赤狼仰天长啸,腰间悬挂着同样的赤铜腰牌。 “赤……赤狼领!”吴堂主没见过猪肉,却见过猪跑。鹰狼卫中,赤铜比玄铁的更高一层次,而狼领统帅群狼,在整个清河府的权利是数人之下,千万人之上,一言决人生死的大权威者。 “花统领!”原本狂妄无比的冯璋,此刻浑似耗子见了猫,后悔的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不怪他冒失,他年纪轻轻,就加入鹰狼卫,可算得上年少得意,平日就是骄横惯的,来到这庆阳小城,就没将什么人放在眼里,一句话逼退的四个一流高手,让他的傲慢达到 顶点,冷不防被李青山硬顶回来,大怒出手,却未能得手。 正要使出绝技报仇雪耻,却被中途打断,兵器脱手,惊怒之下,自然想不得那许多,对方再横能横得过鹰狼卫吗?但哪成想招出一个赤狼领来。要知道,就算是普通的赤狼,等闲也不会出清河府的,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小池塘里突然见到了一条大鲨鱼。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悚感。 “难得你还记得我,我们只见过一面吧!” “属下不敢忘掉花统领,难得花统领还记得属下。”冯璋俯首折腰,毕恭毕敬。 清河府每一个新人加入鹰狼卫,都要到府城报备,见过两位统领,冯璋也不例外,他自然忘不了这位上司的上司,花承赞花统领。 花承赞道:“你不是被分到嘉平城卓智伯麾下,怎么会来这里?” 冯璋大脑全速运转,紧张专注的程度,比同李青山交手时,只高不低,筹措词汇,正欲回答。 花承赞挥挥手道:“算了,老王也在,来见见吧!” 老王! 冯璋心中剧震,花承赞说的当然不是某个邻居老王,而是清河总捕,赤鹰领王朴实,因这个名字的缘故,人送外号“老王”,但敢这么叫的人却没几个,江湖中人只言“宁见阎王,莫见老王。一见老王,便见阎王。” 一旁噤若寒蝉的吴堂主,脑袋轰的一声,自己不过是想从一个后生小子手里夺个灵参而已,怎么会惹出这样的大人物。别说他这区区堂主,纵然是护法,甚至门主,见了这两个人物也得小心翼翼陪着笑脸,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小小的嘉平城中。 花承赞又对李青山道:“小子,跟上来,有人想见你!” .piaia. 第二十章 白鹰统领 李青山只得跟了上去,此刻拒绝不过是自取其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没有人可以说“不”。他的脑海中却在疾速思考着所见到的一切,炼气二层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先天吗?他马上要见的也是鹰狼卫中的大人物,不知因何缘故想要见自己,难不成也是为了灵参? 一脑门子的疑问无从解答,然朝廷的实力之强,更远在他的想象之上,与其说是朝廷用荣华富贵来招募这些强者为自己服务,倒不如说,是强者组建了朝廷,统治天下。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不过是美国大片的意淫,实际情况是,能力越大,权利越大。 思量间,三人向城外行去,花承赞走在当先,几乎是以飘的姿态前进,越走越快,踏雪无痕。 冯璋调动浑身真气,也努力跟上,虽然远不及花承赞潇洒,但也看的出是源自同一种步伐。 再看身旁李青山,就没有那么飘逸,一纵一跃,每一步都是数十步距离,有如猛兽狂奔,将浑身每一根骨骼每一块肌肉都调动起来,有一种原始粗犷的豪气,竟然也跟得上。 三人中,花承赞和冯璋运气,而李青山用力,立刻显出不同来。 冯璋心想:这小子若是全力逃跑,我还真未必能跟得上,看他似乎不像个普通的一流高手那么简单。等我见了王统领,告他一状,废了他的武功再说。 花承赞的眼力却要高的多,也在暗中评估李青山:“炼气一层,真气还很弱,应是那灵参的功效,还修了某种炼体的法门,气血很强大。” 冯璋壮着胆子道:“花统领,您同王统领来此,是有什么要事?”让两位统领出动。 花承赞笑望了二人一眼道:“顾老板来了,具体何事,我也不知道。” 李青山只见冯璋愣了半晌,才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浑身真气瞬间混乱,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滑倒,好不容易调整好身形,重新跟上来,眼观鼻鼻观心。 李青山更加好奇起来,那“顾老板”是何许人物。花承赞方才说有人要见自己,而不是说“老王”要见你,难不成说的就是这位顾老板。 庆阳城外,一片银装素裹的白雪世界中,山脚一棵迎客松下,不知何时,铺就一张长席,一张紫檀木小几,几上有几件极精致的酒器,一旁的红泥小火炉,正煮着一只小鼎。 二人相对而坐,饮酒赏雪,风雅脱俗的宛如世外之人。 而其中一个,却正是掌握着清河府刑名大权的王朴实,他实际年纪已在八十岁开外,但因为炼气的缘故,看起来只有四十岁上下,他那张出了名的严峻面孔,此时正洋溢着如三月春风般的笑容。 飞鹰传来一纸讯息,将他从千里之外,无尽繁华的清河府城,召唤到这穷乡僻壤的庆阳小城,他不但不觉得生气,反而很荣幸。 “老王,你的修为又精进了,用不了多久,这清河府就容不下你了。” 王朴实这个外号,不是谁人都能叫的,纵然是副统领花承赞叫他老王,他也要瞪眼睛,但是对面这个人叫来,他更觉得荣幸,身体前倾:“愿为大人麾下之狼。” “我原本属意小花接替你的位置,只是。” “小花太不成器,辜负了大人的期待,哦,他们来了。” “顾大老板,人我给你带来了!”花承赞笑眯眯的,然后凑上去,抓向鼎盖道:“老王,这酒还没好吗?” 王朴实打开花承赞的手,瞪着眼睛道:“不许乱叫,老实坐好,这酒必须煮够三刻,才够味道。” 花承赞抽了一口冷气,捂着手在一旁盘腿坐下,“老王你下手太重了。”对顾老板道:“你知道他平时是怎么欺负我的吧!” 李青山凭着灵目,远远的就看到了迎客松下的二人,如果说花承赞身上的灵气,是宛若流水般,那么王朴实就像是冻成了冰,沉凝有如实质,一举手一投足,都引动天地间的灵力,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奥妙。 但当李青山来到迎客松下,心神全落在那“顾老板”身上,纵然是王朴实身上有怎样的玄奇奥妙,都无法让他的视线挪开分毫。 一袭纯白衣衫,宽大飘逸,柔软的铺陈在竹席上,似与这白茫茫的天地融为一体。 一张倾世容颜,似笑非笑,望着李青山,清丽如雪,却又隐含着芳华绝代。 李青山原本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原本相信经受过前世无数网络美女冲击的自己,不会再又所谓惊艳的感觉。 但此刻他愿意相信一见钟情,更相信这方世界,有着前世无法比拟的美好,心跳砰砰加速,几乎不能自抑。 他曾在酒后口出狂言,说要“上世上最美的女人”,原本这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酒后的玩笑话,现在却萌发出强烈的念头,想要娶她为妻! 而冯璋的表现却与他截然相反,只看了一眼,就将头低下,仿佛眼前的不是绝色佳人,而是洪水猛兽。 花承赞轻蔑的瞥了一眼冯璋,而后笑望着李青山,眸中却滑过一抹哀色,只有最傲慢和最狂妄的人,才敢于如此直视她的眼睛,然后沉浸其中,再也不能自拔。 “顾老板”一声轻咳,抽了抽鼻子:“你几天没洗澡了?” 声音如冷冽冰泉流淌般动听,但说出话却让李青山瞬间呆滞,心中的某个完美形象崩塌了一些,很想大吼“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在他的心目中,她纵然不能够像童话故事里那样,一开口就生出鲜花、淌出蜜糖,也该更诗意、更唯美些。 花承赞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我……”李青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虽然整天练功,但身上也不至于有什么味道吧!但也多亏如此,由方才那种沉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李青山方才注意到,她腰间悬挂着一只银色小鹰,同王朴实腰间的一模一样。身上白衣在雪光的照耀下,也隐约可见白鹰展翅,翅膀延伸至双袖,每一片羽毛都细致入微,有如传说中的羽衣。 她是一位白鹰领。 .piaia. 第二十一章 顾雁影 李青山开口道:“我叫李青山,请问、大姐尊姓大名?”他想叫小姐,但她虽然高贵,绝非那种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改口想叫姑娘,但她虽然年轻,却不配这两个字,或者说这两个字不配作为她的称呼。 仙子或许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他以前对这两个字毫无感觉,但是这么叫总感觉低了一头。最后只得不尴不尬的叫了声“大姐”,正如在西湖上,初见白娘子的许仙一般。 花承赞真有些佩服李青山了,当初他可是一句完整的话都不会说了,这山沟里的小子胆气倒真是不弱。 “我叫顾雁影,你可知我为何会唤你前来,青山小弟。”顾雁影轻摇手中一柄精巧的玉骨折扇,笑容中带着几分戏谑,目光却极幽远。 青山小弟!?李青山倒宁肯被江湖中人叫一辈子“下山虎”,不过想自己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在她的眼中,或许真的是小弟一级的人物。 花承赞眼眸深处,哀色更重。 王朴实眉头紧皱,李青山哪配得被她叫一声小弟,但素知她的性情潇洒随意,也不能说什么。转念一想,她若不是这种性情,自己也没资格与她相对而坐。 李青山寻思自己身上为人所知,又拿得出手的东西,就只有那灵参了:“你们也是为了灵参而来吗?”那样他只能把灵参交出去,不是因为色予神授,而是实力不济,他虽有爱慕之情,但却不是花痴,随意抛弃自己的原则和尊严。如果顾雁影真的也是来夺取灵参的,那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定会大大降低。 王朴实哑然失笑,花承赞已经笑的打跌。 顾雁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撇撇嘴道:“谁会要沾了你口水的东西啊!”在那些江湖一流高手眼中,如若命根珍宝的灵参,在她眼中,不过是沾了口水的东西。 “酒好了!”王朴实算准时间,将小鼎端到桌上,在鼎盖开启的瞬间,李青山看见万道灵光放射,想起了前世某一部动漫。 浓郁的酒香弥漫,四周的积雪迅速融化后退,身旁的迎客松,明显的舒展了一下,变得越发的苍翠。 李青山闻着酒香,浑身的筋骨都似轻了三两,体内的真气一下子活跃起来,可想而知,将这酒喝下去会怎样,比起灵参简单泡出来的灵酒,这酒要胜过十倍也不止。 李青山脸色泛红,觉得自己此刻真的像是个无知村民,守着一块腌猪肉,当作世间第一等的美味佳肴来看待,羞愧的无地自容,倒恨不得她真的是来夺取灵参的了。 顾雁影轻轻一嗅,笑道:“一百年的菩提酿!老王你有心了!” 王朴实道:“知道统领你好饮酒,就从田老哥那里硬讨了些来,百家之中,还数农家最擅酿酒。”然后亲身将酒倒入壶中,瞪了一眼花承赞:“还不斟酒?” 花承赞起身斟了两杯酒,王朴实道:“你自己的呢?”花承赞才嘻嘻一笑,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顾雁影微笑道:“见者有份,青山小弟,你也来尝尝吧!”却没理会一旁的冯璋。 冯璋竖着耳朵,闻着酒香,犹如百爪挠心,如果说,灵参对他的诱惑还不算很大,那这传说中的菩提酒。 只要一杯、一杯!他就能突破炼气二层的境界,到达第三层,但偏偏没有人提他。他不敢怪顾雁影三人,只将李青山恨得咬牙切齿。 李青山垂首不语,花承赞却已将一杯酒,强塞到他手中:“来来来,算你命好,这种好东西,我自己平常都喝不上。” 李青山低头望着杯中金黄色的酒液,心知此刻再拒绝,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便仰起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喂!”花承赞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而王朴实从始自终都没正眼看李青山一眼,只是猜测顾雁影为何让他过来,还将这珍贵的菩提酒给他喝。 顾雁影则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而是微笑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李青山根本来不及分辨酒中的味道,一团灼热的灵气就在腹中裂开,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他本身的真气根本没有丝毫阻止的作用。 不好,这酒水中蕴含的灵气,更在想象之上,散发出的灵光和酒气,原来只是其最浮表的一层。 冯璋心中大快,乡巴佬!这菩提酒是要慢慢品饮才行,如果饮的太猛,强大的灵力,会将丹田经脉冲破坏,仿佛洪水破坏河堤。 李青山却没有爆体而亡,因为他根本没有修过什么经脉丹田,浑身灵光焕发,努力调动着自身的真气吞噬转化灵气,而他的身体也像海绵似的吸收着灵气,将灵气的暴乱渐渐平息。 顾雁影盯着李青山,双目有如鹰隼,左手指尖,一枚古铜钱快速的跃动,随着她视线凝聚,李青山感觉自己有一种被灵魂都被看穿的悚然感觉。 片刻之后,李青山彻底消化了体内的灵力,顾雁影的视线随之涣散,偏着头仿佛在思索什么。 花承赞舒了口气,看来炼体也不是完全没用。 王朴实却有些奇怪,菩提酿蕴含的灵气何等强大,足可让人,甚至直接晋升炼气三层也不奇怪,但李青山却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还是停留在炼气一层,只是真气强大了许多。 若非他也喝了一杯,简直要怀疑这菩提酿是不是假的,或者年份不够。 李青山舒了口气,向顾雁影三人分别拱手道:“多谢!”没想到不但没失去灵参,反而得了杯酒喝,但是他的心中却总觉得有些不畅快。 “怎样,现在可还觉得我是来夺你的灵参的?青山小弟?”顾雁影哪壶不开提哪壶,面带戏谑,李青山小小年纪,却一脸严肃的模样,实在很有趣。李青山挺直了腰板道:“我不过是山村小子,孤陋寡闻也是难免,但我不明白,既然鹰狼卫的大人们如此了得,为何会任凭黑风寨为祸这么多年,没人治理?”隐隐有几分质问的味道,质问他们尸位素餐,在其位不谋其事。 .piaia. 第二十二章 井底之蛙 王朴实脸色就不太好看,庆阳同样是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但他哪知道黑风寨是什么东西。 花承赞想了想道:“好像我们的名单里这个人地方,不过排的太靠后,这么多年来都来不及着手。” 李青山很久之后,才知道鹰狼卫从上到下,都会有一张名单,按照实力高低,作恶程度、影响大小、利益多少排序,鹰狼卫会派高手,从上到下,一一击杀,这便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黑榜,你能在黑榜上排的够高,就证明你够强够横,但也意味着离死不远。但因为各种人物层出不穷,所以黑风寨基本属于永远不会被排上号的那种。 “多嘴!”王朴实低喝道。 冯璋见李青山恶了王统领,以为机会来到,壮着胆子道:“三位统领,这小子窃取灵参,乱杀无辜,坏我鹰狼卫的威风……” “你是在骗我?”顾雁影开口打断,不是疑问,而是惊奇,仿佛冯璋做了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不,我没有……”冯璋想要狡辩,王朴实脸色铁青的望过来,他顿时像是被扼住了脖子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鹰狼卫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被江湖中人驱使,编这些不着三四的瞎话。”顾雁影摇摇头,不再理会冯璋,而是对王朴实道:“老王,可带了地图来?” 冯璋的脸色,简直像是被人劈了一刀,惨白没有一丝血色,浑身大汗淋漓,要知道修为到这一步,都能够自如控制身体,这种表现,可见心神失守到何种地步。 “带了!”王朴实从腰间从囊中取出一张偌大的地图。 李青山睁大眼睛,空间口袋! 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皮毛制成的厚厚地图,在小几上展开,上面竟也焕发着灵光,不是普通的地图。 顾雁影道:“你将真气注入其中,默念‘庆阳城’三个字。” 李青山将手放在地图上,脑中想着“庆阳城”,地图的一角,亮起极微弱的一点光芒,而且他的脑海中,自然收到诸多讯息,包括庆阳城的位置面积人口等等。 顾雁影道:“你再想清河府。” 李青山心念一转,只见百点光芒同时亮起,璀璨的彷如星河,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座城池,而庆阳城的光芒几乎是其中最弱的那一批。而中心最亮的光点,即是清河府城。 三百一十七座城池,纵横三千里土地,这就是清河府。 李青山早知道这个世界的山河广大,但不意竟会大到如此程度,他曾听村中老人说过,但只当做夸张的故事来听,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他恍然间明白,知府大人为何会随便将知县的位置交给不学无术的叶大川,因为一座小城,对整个清河府来说,根本无关轻重,而黑风寨,更是微不足道。黑风寨除非是直接扯旗造反,否则都很难将消息传至千里之外的清河府城。 这个世界的朝廷,不但不是弱,反而是强的可怕。因为土地面积太大的缘故,所以才任由地方官吏如同诸侯般自治,但自治不代表自由。 黑风寨也好,勒马庄也好,就是再折腾,也不过是在小地方折腾折腾,如果折腾的太厉害,直接一两个鹰狼卫派过来捏死你,丝毫动摇不了朝廷统治的基础。简直比李青山所知的任何朝代的统治都要牢固。 “我管辖的如意郡,有九个府,半年前,在乐成府,白莲教为了祭炼法宝,血祭了一座城,大概二十万人。”顾雁影仰头饮了一杯酒,花承赞忙为她添满。 二十万人!对李青山来说,黑风寨屠村的行径,已经是令人发指的恶行,但哪想更有人比之更恶千倍。 李青山下意识的在地图上寻觅如意郡,便见近十倍的光点亮起,然而单从这地图上来看,一点光点的熄灭仿佛不过是一件小事。 如意郡,纵横万里。 李青山虽然对地理不是很有概念,但也清楚,这已经比前世整个中国的面积都要大的多了。刹那间,顾雁影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似到了九霄云外,远到一个他无法触及的境地。 犹如井底之蛙,见到了天空中鹰的姿态,唯有仰望的力气。 鹰在天空盘旋,寻觅更大的猎物,又怎会将目光投注在井中,关注几只蝇虫的争端,今次也不过是偶然停驻在井边,看到了一只特别的青蛙。 王朴实小心翼翼的道:“统领你此次前来,仍是为了白莲教之事?” 白莲圣母,那可是金丹期的魔修,是他惹不起的可怕人物,掺和到这样的争端中,可不是什么好事,顾统领五次带人围剿白莲教,虽然每次都大获全胜,但光白狼卫就损了十几位,而他这个赤鹰领的实力,也只是白狼卫一级。 顾雁影笑道:“那我怎么可能一个人来?白莲圣母受了伤,已经蛰伏起来,我的六爻卜术不过学过皮毛,找不到她,再说金丹修士可不容易击杀。”说到这里,她又望了一眼李青山,感叹自己的六爻卜术真的不足,连这位都算不清楚。 既然不是为了白莲教,那如意郡值得她出手的人就真的不多了,诸人奇怪的望过来,顾雁影放下手中酒杯,顿了一顿,脸上浮起头痛的表情:“是幽妃大人的猫丢了,让我来找。” “找猫!”李青山愕然,原以为她会有什么多重要的要事,要来抓捕什么可怕人物,没想到她千里迢迢的赶到这庆阳小成,竟然只是为了找一只猫。 顾雁影叹了口气:“我宁可去跟白莲圣母决斗。” 王朴实和花承赞却知“幽妃”二字意味着什么,脸色变得十分慎重,不敢插嘴多问,那恐怕涉及青州最上层的争端,不是他们所能插手的。 顾雁影说着话,嘴却不停,一杯一杯的将酒饮下,说到这里,已将一鼎酒饮尽,面上微泛一丝红晕,有如天地回春,妖娆不可方物。 顾雁影洒然站起身来:“好了,酒喝光了,不说了。”从手上的玉扳指中,取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几上,“这些灵石你拿着,算是谢礼,好好修行,快些突破吧!” .piaia. 第二十三章 壮志雄心 王朴实一看那袋灵石:“统领,这……这太贵重了。”他的菩提酿连十分之一的价值就抵不上,顾雁影将他召来,分明就是为了将这些灵石交给自己,心中感激无以言表。 “我让你收着就收着,我又不差这点灵石!”顾雁影说着,又对花承赞道:“小花,你现在缺的不是灵石,不要只让别人把欺负小孩子的时间,多用在练功上,你也少寻花问柳,多将时间用在修行上,我手下十八个统领,只有你还是练气期的修为,要知道,不能度过天劫、筑成道基,终为凡类。” 李青山心道难怪顾雁影知道冯璋是在说谎,她坐在这里,却将城中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而在普通人看来,这真的是有如神明般的人物。 花承赞笑嘻嘻的道:“是,顾老板,我一定舍生忘死的去修行。” 顾雁影最后才对李青山道:“青山小弟,这张地图就送给你了,还有一言赠你,‘青州纵横三万里,江湖不过一隅也’。” 言罢便破空而去,广袖迎风,犹如雄鹰展翅。 李青山还没回过神来,那白衣胜雪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天际。 原来,真的是可以飞的! 他口中念叨着顾雁影留下那句话,心中明白,若是自己再留在庆阳城中,今生大概就再无机缘相见。 寒冬时节,冯璋浑身被汗水浸透,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此刻有如大难得脱,深深的喘了一口气。 王朴实的神情恢复严峻,立刻散发出强烈的威压。 李青山像是忽然发觉,眼前这位也是个了不得的可怕人物,在顾雁影犹如星月的光辉下,他显得平凡如邻家老伯,但顾雁影一去,那如同山火般的可怕气势,就铺天盖地的压过来。 李青山本能的感觉到恐惧和危险,仿佛有刀斧临头,下一刻就要斩落,他咬紧牙关,握紧拳头,任凭气势如何压迫,他只一动不动。在巨大的压迫下,他一身铁骨,似在铮铮作响。 冯璋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朴实别过头,冯璋这番丑态,他简直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同李青山一比,更是天差地别。 “把狼牌留下来,滚!”如果是他前来,碰到了这种事,最多也就责罚冯璋一番,但是在顾雁影面前,他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心中委实恼怒到了极点,这厮竟然还敢不知好歹的出言蒙骗。 顾雁影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样子,但是但凭随口几句话,就决定了冯璋的命运。 “统领!”冯璋如遭雷击,哀叫一声。 李青山听在耳中,也有一种“鸟之将亡,其鸣也哀”的感觉,心想:不过是让你辞职罢了,怎么像是死了爹妈一样,不是男儿做派。 他哪知道,这对于冯璋的意义,更不明白加入鹰狼卫的难度。各种江湖上难度一见的功法,在鹰狼卫的藏书阁中可以随意参阅,无论走到哪里,哪怕是比他强的人,都会对他客气三分,整个家族都因为他这个身份而荣耀,一旦被剥夺了这个身份,他也就是个江湖中人所谓的“先天高手”。 然而王朴实是出了名的心如铁石,说出的话绝不可能更改,一味纠缠说不定还有杀身之祸,冯璋颤颤巍巍的将狼牌放在桌上,回头看了李青山一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充满了恨不能寝其皮食其骨的怨毒,普通人被这样看一眼,足以心神不宁几个月时间,但李青山是何许人也,反瞪回去,无畏无愧,经历了这许多事,早让他的心志坚毅,非当初能比。 终是冯璋先挪开视线,运起步伐仓皇离去。 王朴实道:“收起来!” 李青山便上前收起那张青州图,珍而重之,此物虽然不能用来练功杀敌,却最是开阔男儿胸怀,让他知道天下之广大,自身之渺小。 但无论自身怎样渺小,他总有一天会证明,青蛙不会永远是青蛙,他定会跃出这深井,伸展双翼,飞向九天,去追逐那高不可攀的身影。 此番经历,非但没有打击他的信心,反而壮其志、雄其心,立下的更高远的目标。 花承赞在一旁笑而不语,心中却只有五个字“无知者无畏”,你终有一天会明白,你同她之间的距离有多远,远到不是任何奇遇天赋努力所能弥补,即使再怎么追逐也无法靠近一步。 “那有这个。”王朴实觑了一眼狼牌。 李青山愣了一愣,拿起狼牌,一股凉气深入手心,浑身都是一阵舒爽。 此物不但是由玄冰寒铁打造,能够镇定心神,让佩戴者不容易走火入魔,事半功倍,而且还附带了许多奇妙的功用。 李青山虽不知道这些,也知此物甚是了得,但一切转化之快,未免让人哭笑不得,半个时辰未到,他就成了那些江湖中人恐惧无比的鹰狼卫,而这也不过是顾雁影一个态度而已。 王朴实将桌几、火炉、小鼎都又收回腰间囊中,站起身来,“你现在还不是鹰狼卫,到嘉平城的卓智伯那里报到吧!”拿出一支铁尺来,向空中一抛,铁尺迎风而涨,变作一丈,浮在空中,王朴实一步踏上铁尺。 花承赞拍拍李青山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说了两个字:“快跑!” 铁尺破空而去,拖曳出一道灵光。 “喂,老王,等等我!”花承赞一步在虚空中跨出数十丈的距离,踏上铁尺,眨眼间也消失在夜空中。 李青山来不及惊叹这仙家的手段,便感觉一阵猛烈的杀气袭来,一眼便看到了面容扭曲的冯璋,疯狗一样的冲过来,决定暂时听取花承赞的意见,不去硬碰发狂的冯璋,使出“虎魔爬山”的身法,向山上纵跃。 他刚刚跃开,一道风刃滑过原处,高大的迎客松上半截,缓缓滑落,轰然倒地。 李青山回头看见这一幕,心中一惊,这恐怕不单单的冯璋的手段,还有缭风刀的功劳,鹰狼卫的福利果然是不错,不是一二流的江湖人拿的那些杂品灵器所能比。 按照青牛的说法,那些只是简单增强了坚固和锋利的武器,根本算不上真正的灵器,每一件灵器都会有其特殊的功效,这把能发出风刃的缭风刀,至少能算是一件下品灵器。 .piaia. 第二十四章 风雪山神庙(上) 李青山抓住身后的《草字剑书》,饮过了菩提酿之后,他体内的真气不但彻底恢复饱满,而且达到了前所有为的巅峰,足够再次驱动这件灵器,定比缭风刀更加凌厉的多。 但他没有绝对的自信,能够一击必杀,干掉冯璋。而他这件灵器恐怕比缭风刀高了不止一品,是一件真正的重宝,如果杀敌不死,再传出风声,那引来的恐怕就不止是一流高手,而是先天,亦或说是炼气高手。 而且他还不能很好的操纵这件灵器,一旦使用,就要把体内的真气全部抽空,失败的话,他的体力力量速度都要下降一筹不止,只能坐以待毙。 铅云又遮蔽了天空,在漆黑的夜幕中,二人一追一逃,李青山凭着超凡目力,在山中不停纵跃,专找崎岖难行之处,爬峭壁、跃山涧,眼前的景物不断向后飞退。 冯璋双目血红的在后面狂追,似乎同样能够夜能视物,但目力却远及不上滴过青牛眼泪的李青山,如果是在平地上,他或许还能够追的上。 但是在山中,李青山的那三式虎魔身法,简直有加成的功效,快的不可思议,而且山势起伏,几个峰回路转之后,就再也找不到李青山的所在了。 李青山拉开距离,如同捕猎的老虎般,藏匿在山岩的背阴处的雪窝里,手中捏着《草字剑书》,连小安也召了出来,只要冯璋再追过来,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全力出手,就算不能杀了他,至少也能给他添点伤。这里已经是深山中,给了他足够的缓冲余地,能够一路将冯璋追杀至死,算计不可谓不深。 一声长啸响起,冯璋怨毒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李青山,我定会剥了你的皮,将你千刀万剐,我同你不死不休!”震得山头积雪纷纷滑落。 李青山知他暂时不会再追上来,遗憾的叹了口气,至于那些威胁,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又埋伏了一会儿,见冯璋确实没追来,他才钻出雪窝,抖抖身上的积雪,向着苍莽山脉深处走去。 他得到了地图,终于知道这片他遥望了十年的十万大山,叫做什么名字,“苍莽山脉”。 无边无际,是为苍莽,心胸开阔,是为苍莽。 好名字! 他登上高峰,再一次遥望群山,心中已再无迷茫,遥遥见得一片房屋,赶过去一看,才发现不是什么村落,而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除了正殿外,圜墙屋宇都坍塌了大半,但总也是个避风之所。 他虽然不惧严寒,但在一片冰天雪地中,同样极为消耗体力真气。 在小安的帮助下,找到一个熊窝,那野熊还在冬眠中,没能清醒过来,就被李青山上前一拳轰杀,扛回山神庙中。 因为修习的神通不同,小安虽然不及李青山五感敏锐,但似乎对于生气极为的敏感,就连李青山,一开始都没发现积雪下的熊窝。 大殿中空荡荡的,连供桌和牌匾都没有,想必是被附近的村民拿去当柴烧了,但李青山发现那一丈高大,青面獠牙的威风山神,竟然是实心的木雕,完好无损的立在神案上,浑身只有岁月侵蚀的痕迹,想来那些村民也不敢太过渎神。 李青山却没这个顾及,现在跟着妖怪混,自己和小安练得都是妖魔的神通,也不必敬什么鬼神了,上前三拳两脚,将神像打的粉碎,在大殿中升起火来,然后将一头大熊剥皮拆骨,根本不需要任何刀具,他手指轻轻一划,厚实的熊皮熊肉,就像是纸一般的被裁开。 熊心全当是小安的晚饭,熊皮扑在地上当摊子,熊肉则放到了篝火上。 说曹操曹操到,被李青山念想了一下的青牛,就很不经念的出现在李青山面前。 李青山腹谤,它简直像是电影里的警察,总在什么都结束之后才现身。 青牛望了一眼烈火中的神像,像是很满意似的点点头,问道:“今天感觉如何?” 李青山道:“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懂,平白让人家笑话,你也不给说说明白。我纵然真的将九牛二虎炼成,又真的敌得过别人吗?那炼气金丹,又是怎么回事?” 青牛道:“你现在明白的,岂非比我说给你听的要深刻的多。我这神通有用无用,你很快就会明白,至于炼气金丹,那是人类的分法,” 李青山道:“我不是人类吗?” 青牛笑而不语,让李青山觉得一阵恶寒,抓起熊肉来大吃大嚼,其中很多地方还半生不熟,带着血丝,他竟然也不觉得难吃,反而觉得别有一番风味,不一会儿就将一头大熊啃的一干二净。 他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像人,但能吃能喝也没什么不好,然后做饭后运动,起身练功,发现在喝了一杯菩提酿之后,他的《虎魔炼骨拳》离第一重境界,只剩下一层隔膜,但却总不得突破。 询问青牛其中的缘故,结果果然不出他所料,《牛魔大力拳》稳重坚毅,需得苦修,而《虎魔炼骨拳》却需在杀伐中进步。 杀伐!李青山低头沉思。 一片漆黑的群山中,一点亮光便能传到很远的地方。李青山躺在熊皮上,手中握着《草字剑书》,让小安藏匿起来,静静的等着猎物上钩。 听见脚步声传来,猛然睁开双眼,踏出山神庙,看到的却不止是冯璋一个人,身旁还有五个人。吴堂主、魏丹东、褚鑫、吕婷蕊、万豪,五个一流高手,隐隐将山神庙围了起来,防止李青山逃走。 另有无数人影憧憧,都是他们的门人弟子,其中不乏二流高手,最弱的也是三流。 李青山没想到,要等冯璋上钩,却引来这么多人,看来冯璋虽然怒极攻心,但也不是傻子,知道借助他人的力量。 冯璋见到李青山,面露狂喜之色,看到他腰间的狼牌,却是怒发如狂,正是这个人,夺走了他的一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李青山便道:“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四个的名号,但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刚被人家呵斥滚蛋后,转眼就又被人驱使,不觉得羞耻吗?” .piaia. 第二十五章 风雪山神庙(中) 万豪和魏丹东,脸色都有些不自在,褚鑫却笑呵呵道:“做生意,哪有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拨弄着手中的铁算盘,哗啦啦的响。 吕婷蕊抽出一把灵光闪闪的细剑道:“把灵参交出来,我们立刻就走!” 冯璋让他们前来,便是承诺李青山手中的灵参人人有份,吴堂主虽然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但看冯璋铁青的脸色,哪敢说一句废话。 李青山二话不出,从葫芦里掏出灵参来,抛进嘴中嚼碎吞下,双手一拍:“没了!” 几位高手的眼睛刚刚亮起,就迅速的黯淡下去,脸上神情各异,或绝望、或愤怒、或失落,但却没了出手的意愿。 李青山这一招釜底抽薪,实在是稳准狠。 冯璋道:“我有比灵参更加有用的灵丹,只要出手,一定可以让你们全都达成所愿,但谁若不出手,从今往后,就是我冯璋的死敌,你们的家人门人,我都会一一报复。” 几个高手全都脸上变色,李青山冷笑道:“你们就相信这个动辄拿你们家人相威胁的人的话吗?不若我们联手灭了他,看他身上是不是有灵丹,大家分一分好了,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鹰狼卫了,不用担心被报复。” 几个高手全都意动,冯璋“噌”的抽出缭风刀:“谁敢!”见一味的强势威胁激起了反效果,又补充一句:“灵丹也不再我身上。” 若是李青山的实力能更强一些,还真有可能被他给策反成功,但是几个高手很明显的能够分别出,这两个人,哪个更容易杀些,做出了决断。 眼见众人一步步逼上来,李青山心道,血溅庆阳楼之后,就是风雪山神庙吗? 不知是否真是天随人愿,天空真又飘起了雪花。 他没打算逃!这一战虽然艰难,但正是他突破《虎魔炼骨拳》的契机,不但富贵险中求,神通武功,亦要在险中求取,只有战出来的高手,没有逃出来的高手。 “大辟刀罡!”冯璋高举缭风刀,一齐出手。 李青山双脚一分,双臂扩张,仰天长啸一声,却非人声,而是猛虎吼叫,“嗷!” 整支灵参在腹中,开始发挥作用,真气狂涌如潮,注入啸声中,他用出了一招《虎魔炼骨拳》中他从未真正使用过的招数。 虎魔狂啸! 三十丈内,所有飘落的雪花,被一扫而空,若从高空望去,隐约可见一个半球形,从地面上上升起。 冯璋首当其冲,大辟刀罡,登时散乱,五大高手,不约而同,停步后退,只觉像是有一柄铁锥在脑袋上敲。 不能置信的望着李青山,被他满身凶悍之气所震慑,这真的只是一流高手吗? 其余二三流高手更是不堪,捂着耳朵滚倒在地,流出两道鲜血,被直接震碎了耳膜,几个功力最弱者,更是被直接吼死。 虎啸山林,群兽退避。李青山以一敌百,反占上风。 啸声连绵不绝,震得山神庙都微微颤抖,更无一片雪花能够落下。 冯璋顶着啸声,一声大吼:“你们还在等什么?”手中刀锋一转,又激出一道风刃。 李青山停了啸声,不退不避,调动真气,涌向手掌,五指吐出虎爪般的气芒,狠狠抓在了风刃上。 风刃破碎,掀起一阵狂风,李青山一望手心,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伸出舌头一舔,露出狰狞笑容,弓着身子,像极了一头人形猛虎。 杀意狂燃,魔性激荡。 五大高手的杀招,也同时袭到。 魏丹东的长剑,吕婷蕊的细剑,万豪的钢刀,吴堂主的铁拳,每一把武器都泛着灵光,就连吴堂主带着的也是灵器拳套,将李青山前后左右,所有进退之路封死。 十八颗如劲弩激射而来的算盘珠子,彻底断绝了李青山最后一线生机。褚鑫也不再微笑。 五大高手联手,一击必杀,甚至不用冯璋出手。 李青山根本不理会其他,一步上前,抓向魏丹东的肩膀,以命搏命。 爪还未至,呼啸声刺人双耳,魏丹东如此惜命,怎肯丧在这里,立刻撤剑后退。 他一退,李青山便进,骇得魏丹东肝胆俱丧,手中长剑舞的密不透风,只求拖延片刻,让其他人击杀李青山。 一柄灵剑破空袭来,一直藏匿的小安,终于现身,见李青山深陷危局,一出手便是最强剑势,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冷不防,一把刀,斩断剑势,冯璋挥起缭风刀,挡住小安。 小安眸中血焰狂烧,眼睁睁看着,一刀一剑,落在李青山身上,血花飞溅,心中恨不得将冯璋撕碎。 万豪的长刀砍在李青山肩头,吕婷蕊的细剑刺入李青山体内,他们虽被小安的模样吓了一跳,但都是一流高手,心志坚毅无比,丝毫不受影响。 李青山早已调动浑身真气,两把无坚不摧的灵器宝刃,竟没把李青山刺穿斩断,但纵然是他铜皮铁骨,也是立刻受伤,他却浑然不顾,一味向前,咬着魏丹东不放。 十八颗铁算盘珠子落在身上,李青山却只是身形一顿,不受任何影响,让褚鑫双目圆睁,不能置信。 吴堂主最是小心,从李青山背后攻来,见他空门大开,心中大喜,全力一拳,轰在他背心上。 李青山心道多谢,这里面我最不怕的就是你,借力前冲,双臂暴涨,一下抓住魏丹东的双肩,左右用力一撕,低吼一声:“虎魔撕羊!” 魏丹东一身绝学,诸多暗手,都还没使出来,被一下撕成两半,鲜血内脏狂洒一地。真是不怕虎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在五大高手夹攻中,李青山硬生击杀一位高手,当真是凶悍无比,让众人都是胆寒。 李青山抓起两片残尸,抡向万豪和吕婷蕊,二人生怕被李青山的临死反击所伤,步了魏丹东的后尘,立刻退避。 高手交锋,武功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气势。 敌人的气势一弱,李青山的气势就如长江大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根本不理会身后这几人,势若疯虎的向前冲去,杀向那些二三流的高手。 挥拳、探爪、头槌、在他手下根本无一合之将,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伤亡,直杀得尸横遍地。 .piaia. 第二十六章 风雪山神庙(下) 几个一流高手都是目眦欲裂,这些门人弟子都是他们辛苦培养,很多都是他们的子嗣,不顾一切的冲上去。 李青山正杀的畅快,万豪又是一刀狠劈下来,李青山头也不回的抓住眼前一个三流高手挡在身后。 “噗嗤!”万豪眉头也不皱一下,将眼前之人一刀两断,继续斩向李青山。 李青山趁着刀势一缓,又使出虎魔跃涧,向另一个二流高手扑去,背心仍留下一道淡淡刀痕,心道:“这老头子好狠的心。” “独臂刀,你为何杀我门人?!”吕婷蕊却不干了,不顾李青山,一剑刺向万豪,他所杀的乃是她的爱徒,生的十分俊俏,她一向喜欢。 万豪挥刀挡住细剑:“他被抓住,又死无生,我不过是给他个痛快,你这女人休要聒噪。” “现在内讧,你们都想死在这里吗?”冯璋大吼一声,刀芒大盛,逼退小安,“你是什么怪物?”他的右手微颤,小安不但剑法精妙,而且势大力沉,极难对付。 “小安,杀人!”李青山口中说着,手上丝毫不慢,带着凌烈风声的一爪,抓向一个二流高手的心口,手上沾满鲜血,一股惨烈之气油然而生,手还未到,就先将那二流高手吓住,十成功夫,使不出五成来。 几颗算盘珠子激射而来,褚鑫再次出手,却不再打李青山身上大穴,而是取双目、会阴,这些要害之处。 吴堂主则又是一拳冲李青山背心打来,刚才一拳未曾奏效,他就和当初的刘洪一样,充满了不能置信,便毫不犹豫的再来一次。 李青山骤然停步,让那几颗算盘珠子落空,脚下强行拧了一圈,如猛虎回头,回身破空一拳打去,“你够了没有!” 拳拳相撞,吴堂主手臂一阵轻微碎裂的声音,飞出一丈多远,还未来得及起身,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晃花了他的双眼。 原来小安听李青山一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纵身一跃,腾身十丈高空,身剑合一,飞刺吴堂主。 吴堂主心中大骇,表现出一流高手的快速反应,双拳乱舞,使出一招“千军万马”,每一拳都精准的击在剑锋上。 一阵“叮当”脆响,亏得他的拳套也是灵器,双臂才没被剑锋搅碎。 小安借力腾空,一道风刃从他身下滑过,冯璋挥起缭风刀又追了上来,小安不再同他纠缠,凭着灵巧的身形,飞射向人群,对那些二三流高手大开杀戒。 吴堂主大难得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臂疼痛欲裂,特别是同李青山碰过一拳的右臂,更是软的像泥一样,骨骼尽碎,右臂已废。 李青山正欲上前补他一脚,奈何冯璋又杀到眼前,万豪和吕婷蕊暂息了争端,从左右夹击而至。 而这么一个呼吸的功夫,吴堂主从怀中摸出一颗闪着灵光的药丸来吞下,竟然又站了起来,不禁双臂伤势恢复,连内力都补充完满。 **?我也有! 李青山一把捏碎怀中瓷瓶,将从屠空那里摸来的“爆气烈体丸”丢进嘴里,管他什么副作用,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骤然加速,像是发动机高速运转起来,李青山削瘦的身躯,在一瞬间膨胀起来,变成一条壮汉,体内真气更是被十倍激发,破体而出。 长刀和细剑俱都被护体真气挡住,像是陷入泥潭之中,万豪和吕婷蕊大惊,这分明是先天真气,他不是一流高手,而是先天高手。 “大辟刀罡!” “给我破!”李青山一拳轰出,真气凝成的铁拳,猛烈轰在刀罡上。 李青山本就一身怪力,服了“爆气烈体丸”之后,更是力大无穷,一拳就将刀罡轰碎,冯璋高高飞起,在空中急吼:“你们再不出使出杀手锏,今天所有人都在死在这里!” 万豪、吕婷蕊、吴堂主、褚鑫,四个一流高手,相视一眼,他们都有保命的杀手锏,但那些东西的价值,比起四分之一的灵参,也不遑多让,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谁也不舍得。见李青山可怕的模样,再也顾不得可惜自己的珍藏, “唉唉唉,今天要做一次亏本买卖!”褚鑫哀叹着,拿出一张符箓,其他三人的动作,竟是一模一样。 李青山瞳孔骤缩,不能让他们随意施展,刚刚抬步,身后一道可怕的劲风袭来,他猛然回眸,只见那个差点被他一招干掉的二流高手,不知何时竟也拿出一张符箓,贴在手上的刀上,刀身立刻笼罩一层刀罡般的锐芒,一刀斩下。 李青山感觉到,纵然是铜皮铁骨,也要被一刀两半。 李青山太过轻视这二流高手,因为他手上拿的并不是灵器,而普通武器根本就破不了他的“牛魔炼皮”,但哪成想会有这么一招。 想要闪避已经来不及,那二流高手眼看自己要一刀立功,为同门报仇,脸上浮起狂喜之色,忽而一道剑光划过脖颈,人头被鲜血冲的高高飞起。 尸身秉承着惯性向前倒去,显现出身后的小安的身影,他一身白骨已被鲜血浸透染红,在他的身后,几十个二三流高手死了一地,长剑在手的他,杀人效率要比李青山高的多。 “多谢!”李青山笑道,顺手接过那把被符箓加持过的大刀,二人背靠背,面对所有敌人。 天空漆黑如墨,杀戮之夜,仍在继续。 趁着这个间隙,四个一流高手,都咬破舌尖,将手上的符箓施展出来。 “清风符!”吕婷蕊将符箓贴在腿上,一团气流环绕在她腿上,她的轻功本就高妙,远胜过龙门派的杨安之,用了这清风符之后,更是犹如鬼魅,一下飘到李青山身侧:“能死在这么多珍贵的符箓之下,也算是你的福分,还有你带的这个怪物!” 她一剑刺来,小安刚欲出剑格挡,她便又飘到另一边。 褚鑫则将符箓贴在手臂上,双手笼上一层光芒,他抛下算盘,撩开华袍,里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暗器,透骨钉、铁蒺藜、金钱镖数不胜数,他双手一挥,化成一团虚影,万千暗器从虚影中激射而出,宛如一场金属风暴。 .piaia. 第二十七章 草字剑书 “锐金符”万豪将符箓贴在刀上,凝成三尺刀罡,一刀劈来,李青山想再埃他一刀而不死,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吴堂主则干脆的将符贴在胸口,身上浮起同黑风寨主熊向武一样的金色人影,却也是一张“金刚符”,颜色却要鲜艳的多,直冲上来重拳狂击。 冯璋干脆停下脚步,将缭风刀收刀回鞘,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看着李青山,别说是李青山,就算是他自己,陷入这样的围攻夹击,也是死路一条。 这些人,李青山要对付一个都很不容易,他脚下重重一踏,地面塌陷成一个大坑,“牛魔踏蹄”,震荡向四面八方传去,四个一流高手的身形都顿了一顿。 但他却根本不敢趁此机会出手,而是倾尽全力,与小安同时跃向空中。 众人皆仰起头,脸上浮现出各色神情,如果李青山硬拼硬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跃上天空,那便是自绝生路,人在空中,是没有任何闪避借力的余地的,当他从空中跌落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李青山升到最高点,正要开始下落的时候,陡然展开《草字剑书》,其上亮起一撇、一捺、一横、一竖、一勾,早在三人围攻上来之前,李青山就悄悄将手握住了《草字剑书》,将全部真气注入其中。 自打得到草字剑书,他的真气就在不断增强,而他今日不但服用了菩提酿,又将整支灵参吞下,方才更是吞下了爆气烈体丸,体内的真气强盛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将这件灵器的威力,发挥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在《草字剑书》展开的瞬间,冯璋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中品灵器!不,是上品灵器,快逃!”他心中不但不惊,反而狂喜,若能得到一件上品灵器,纵然是被开革出鹰狼卫也值得了。 李青山调动全部精神,试图操纵这件上品灵器。不知是否真的是他的意志起到了作用,或者根本只是灵器本身,自动锁定了那几道敌意。 一撇、一捺、一横、一竖、一勾,分别飞向冯璋五人。 根本不用冯璋提醒,在李青山展开《草字剑书》的瞬间,这些心思敏锐的江湖一流高手,便感觉到了极端恐怖的杀机,本能的做出反应。 万豪向天挥起一刀,以攻代守,精妙的封死了杀机袭来的方向,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招数都是无用,“一竖”直直坠落,刀罡连带刀身,寸寸碎裂,瞬间贯穿了他的头顶,他愣了一愣,整个人轰然倒地。 吴堂主双臂横栏,使出一招“铁锁横江”,再加上金刚符护体,形成一道最强防御,却冷不防被一勾勾去了脑袋。 两个施展杀手锏的一流高手,瞬间被秒杀,展现出上品灵器的可怕。 吕婷蕊仗着轻功了得,全力飘飞逃遁,褚鑫一直站的最远,反应也是最快,圆滚滚的身形,一下就滚到一边。 一捺一横划过,两道血光乍现,二人惨呼倒地,留下了一足一手,身受重伤。 而最为猛烈,最为明亮的一撇,则向着冯璋飞去。 冯璋沉腰立马,连起两道灵符,分别贴在刀上和身上。 缭风刀放出五尺刀罡,身上凝成一个金钟护体,如果说金刚符还有杀敌的功效,那金钟符就是完全为了护体。 他身为炼气二层的高手,又是鹰狼卫出身,身上的家底比那几个一流高手加起来还要多,但他故意节省下来,让那些一流高手去拼命,最好统统死光,他就不用给承诺的灵丹,心思不可谓不毒。 但见到李青山手中的上品灵器,他顿时什么都不可惜了。 一刹那间,灵光激荡,耀人双目,就山神庙前厚厚的积雪,都被一扫而空。 刀碎,钟破,人却未亡。 李青山最担心的一幕发生了,冯璋手中的缭风刀只剩下刀柄,浑身衣衫破碎的不成样子,留下无数细小伤痕,但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笑容,望着空中的李青山。 李青山心直往谷底沉去,身后厉啸破空。 吕婷蕊双目血红,用仅剩下的一只手,挥出金属风暴。 李青山一把推开身旁的小安,勉强挥刀格挡,但他体内的真气被抽得一丝不剩,爆气烈体丸的副作用,也同时发作,浑身欲裂。 小安徒然的伸出手,眼睁睁望着他被金属洪流冲飞出去,一瞬间身上不知中了多少暗器,撞破山神庙的屋顶,落在篝火上。 山神头像滚到一边,脸上带着烧焦的狞笑,仿佛在笑李青山的自不量力。 小安一落地便向山神庙直冲过去,细剑斜刺,吕婷蕊单足站立,满脸怨毒:“我杀了你这怪物!” 冯璋并不追李青山,又拿出一道灵符来,射向庙中。 庙中爆起一团大火,原本就接近崩坏的山神庙,瞬间坍塌下来,火光冲天而起,十里之外都可看见。 冯璋觉得李青山身上秘密太多,怕李青山手中还有杀招,不愿再冒险,直接以灵符补刀,反正上品灵器不可能在这种火焰中损毁,到时候,只要到李青山的骨灰中去捡就好了。 火焰熊熊燃烧,小安眼窝里的火焰,炽烈如血,以同归于尽的架势,发狂的向吕婷蕊攻去。 吕婷蕊闪开一旁,只见小安直向山神庙冲去,要将李青山从火海中抢出来,不禁念道:“怪物!” 褚鑫再次出手,暗器叮叮当当的打在身上,小安的身形一阵趔趄,倒在地上又立刻爬起。 冯璋一声冷笑,一挥衣袖,真气狂涌,将小安拍飞出去。立在大火之前,如同山岳一般,将他同李青山隔开。 低喝道:“你们两个白痴,还不快杀了它,别让它逃了。”心中却在寻思着杀人灭口之策,上品灵器之事,绝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褚鑫和吕婷蕊,听了冯璋的话,反而犹豫了,不知是该战该逃,原本他们接受冯璋的交易,就是自信几人联手,不怕冯璋不认账,反正他现在已经不是鹰狼卫了,就算冯璋不怕,难道他的家人也个个是先天高手吗? .piaia. 第二十八章 妖魔觉醒 但是现在,他们死的死,残的残,再无能力跟冯璋对抗,同样怕他翻脸无情。 小安没有逃,跪在地上,浑身骨骼都显出丝丝裂纹,望着火海,眼窝里流下两行血泪,张开嘴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但所有人都感觉他是在哭嚎。 冯璋转过身,满脸都是阴沉的笑容,“到头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他的笑容忽然凝住,一股可怕的感觉,从他身后传来,仿佛有一只恐怖的凶兽,在烈火中苏醒。 一声狂啸,直冲天际。 那不是人类所能发出的声音,冯璋回过头,只见一道黑影从火焰中立起,抖落身上的火焰,足有一丈高大,一双尖角直刺苍穹。 两点红光陡然亮起! 李青山躺在烈火中,一动不动,在绝对的生死危机中,如他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他的《虎魔炼骨拳》,终于突破第一重! 并没有想象中的强大力量涌出来,他感觉身体在起一种极端诡异的变化,一切都在撕裂、改变、重塑,火焰渐渐变得不再那么灼热难以忍受,他仍不敢睁开双眼。 青牛说过的话,又在耳中响起,“你只有将这两种拳法,都修到第一重境界,才算是真正学会了这门神通。” 虽然双目紧闭,透过重重烈焰,他似乎感觉到了,那个冲过来的小骷髅,听到了他心中的哭嚎。 小安! 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从心中升起,化作一声仰天狂啸。 李青山自火焰中站起,猛然睁开双眸,灼灼的红光,不再藏匿在眼眸深处,而是锋芒毕露,他抬步上前,一只铁蹄踏碎了山神的头颅 无形的气势威压下,火焰像莲花便向四周绽放,他一步步从火海中走出。 峰顶所有尚存活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张大了眼眸。 巨大的身姿,有如铁塔般雄壮,漆黑的肌肤,像是黑铁铸就,诡秘的兽纹,从头顶蔓延伸展,直到四肢,双足化为铁蹄,双手变成利爪。 一对儿牛角,尖锐的像是要划破天空,火红的长发,或者说毛发,狂乱的披散在身后,随着光火乱舞。 妖气冲天而起,传说就此开始。 冯璋将手伸向怀中,一道狂风从他身旁掠过,赤发甚至滑过他的脸庞,他身体僵硬,牙关碰撞,身体颤抖。 心中再无任何抵抗的想法,只剩下一个念头:“逃!”一个妖魔,哪怕是低等的妖兽,都不是他这样的炼气二层境界的人所能抵挡,他身上除了鹰狼卫发的缭风刀,也根本没有一样像样的灵器,支持他和妖魔战斗。 李青山的目标并不是冯璋,吕婷蕊看到李青山走出火海,毫不犹豫的转身逃跑,灵符的作用还在,速度竟是极快。 她腾身半空,一只巨爪从后抓住她的头颅,李青山道:“你说,谁是怪物!”声音低沉沙哑,有如金属颤鸣,充满了冷酷的杀机。 獠牙森白,眸中红光闪烁不定! 吕婷蕊张开嘴,却只发出咯咯的无意识的声响,她在江湖上也算是横行一时的一流高手,但哪曾见过真正的妖魔,感觉有如耗子落到了猫的掌心,遇上了天敌,无边恐惧重重压下,那种感觉比死亡更恐怖。 叮叮当当!无数暗器打在李青山身上,激起一片火花,李青山转头道:“滚!” 融合妖气的音波如重锤击下,褚鑫飞出去七八丈,脑袋一歪,死的不能再死。 一个躺在地上的二流高手,忽然高高跃起,一张灵符贴在剑上,附上一层剑罡,原来一直隐忍装死,此时趁机想从李青山身后偷袭。 李青山正要回头,一条虎尾,钢鞭似的破空抽打出去,几乎将那二流高手拦腰抽成两半。李青山惊愕的回头看看自己的尾巴,忽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功能,而身体的反应,更在他的意识之先。 李青山信手一握,脑袋像西瓜般碎裂,下一刻,身形消失在原地。 一一出现在那些残余的二三流弟子身旁,大开杀戒,几个呼吸间,峰顶便再无一个活人,只剩下冯璋向山峰下狂逃。 李青山微微屈膝,地面轰然龟裂,他的人已直冲高空。 冯璋正在玩命逃窜,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以万钧之势,踏在他的身上。 冯璋修为也算了得,但在李青山的绝对速度和力量面前,竟然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口中鲜血狂喷,“妖怪,你是妖怪!”双手在地上扣抓,但莫说他敌不过李青山此刻的力量,纵然是李青山松开脚,他的内脏脊骨也都被踏碎,只是凭着一口先天真气,才能存活。 李青山俯下身,低沉的道:“我要把你的四肢,一个个扯下来。”眸中红光如血,有着人类仇恨和愤怒的他,比普通的妖魔更加凶残暴虐十倍。 小安拉拉李青山的手,李青山狂躁的随手一巴掌拍过去:“滚开!” 看见小安,脑海灵光一现,李青山猛地停住手,掀起的狂风,几乎将小安吹倒,惊惧的望着李青山,不知如何是好。 “小安,抱歉,我……”李青山抓住脑袋,指缝间,红光闪灭。 小安再一次上前,抓住李青山的手,或者说是爪子。 李青山强忍住各种凶残的念头,一脚踏死了冯璋,给他了个痛快,他望着自己变成兽爪的双手,脑中各种狂乱的意念横冲直撞,他跪倒在地,仰天发出一声狂嚎。 天幕漆黑,厚重乌云,遮星蔽月。 然而在云幕之上,则是一片浮沉云海,无边无尽,在星辉月华下,静谧的有如仙境。 一道白色身影,卓然孤立云海之上,衣炔飘飘,宛如出尘仙人,顾雁影低着头,黑色瞳仁急剧收缩,焕发金光,如鹰锐利,穿透云幕,正落在李青山的身上。 她的感觉没有错,她在迎客松下见到李青山时,从他身上嗅到的气息,并非是因为没有洗澡,而是实实在在的妖气,只是因为太过微弱,她也不敢确定,就让李青山饮了一杯菩提酿,让李青山的真气瞬间失控,大幅增加,才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但妖气显现的更加爱明显,而且他并没有突破到炼气第二重,因为妖魔的体质异于人类,是没有这个说法的。 .piaia. 第二十九章 焚尸血炎 而面对妖魔,寻常修行者,所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斩妖除魔,而顾雁影也绝对有这个实力,李青山虽然在化身妖魔后,力量速度大幅度增加,但也绝对不可能敌得过一个金丹高手。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没有杀气,亦消失了平日那潇洒笑容,反而扬起淡淡的悲悯,在月华的照耀下,宛如玉雕石刻。 她旋即从这种情绪中脱离,轻吁一口气,洒然一笑。 “青山小弟,从今天起,你就只能将山林当作归宿。今生只怕再无缘相见,除非你修成妖将甚至妖帅,但那时,恐怕就要为敌了,一路顺风!” 她轻声念叨着,还摆了摆手,浑然不顾地面上的李青山根本不可能听到或看到,双袖一扬,如同白鹰般飞去,飞出去十余里外,带起的狂风才在云海上犁出一道深沟。 白鹰落在井沿,看到了她想看到的东西,一只特别的青蛙,为她的人生添加了一段有趣的经历。 但是无论再怎么有趣,青蛙仍只是青蛙,最多是变得强壮了一点。有比之更重要百倍千倍的事,等着她去做,若是不能找到那只该死的猫,很有可能就会引发青州两大宗门,藏剑宫和玄阴宗的战争,州牧府的后院,更是要起一场大火。 她却没察觉,在她观察李青山的时候,地面上,一头青牛也正在黑暗中望着她。这对一个金丹高手,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她的灵觉何等敏锐,又懂得一些卜算之术。 但她若能真的算出未来,便会知道,青蛙不会永远是青蛙。 李青山狂嚎了一阵,勉强让心绪恢复平静,小安则在一旁尽力安慰他,他望了小安一眼, 他才算真正理解小安变成骷髅的感觉,对一个人类来说,化身异类到底有多么大的冲击。 青牛从黑暗中走出,牛脸上全都是笑容,望着李青山,口中啧啧称奇,像是艺术家在看一件自己极为满意的艺术品。 李青山道:“你早知道会变成这样?这根本不是什么九牛二虎的神通吧!”他现在的力量,绝对远超过了一头牛的力量,或者说,一牛之力,本来指的就不是一头牛的力量,而是牛魔牛妖。 青牛道:“看来效果还不错!” 李青山猛地扑向青牛,右爪狠狠挥下,利爪有如弯刀,在黑暗中闪着光芒。 青牛不闪不避,笑容不变,小安侧扑上来,将李青山撞开。 李青山浑身颤抖、双手抓地:“对不起,牛哥,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心中像是灌满了**,任何一点愤怒和不满,都会将之点燃,引发一场杀戮。 虽然青牛有坑他的嫌疑,但他早也有这个觉悟,就如同传说中,那些和魔鬼做交易的人,得到力量的同时,也得付出代价,虽然残酷,但是公平,不该有任何怨言。 而且青牛也证明了,教给他的神通,确实不是一般的地摊货,但就炼体的效果来说,这门神通,当真是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区区几个月时间,就让他的身体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强度。 青牛道:“你的心性不足以驾驭你的魔性,不过,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让我很意外了。你说的没错,虽然脱胎于九牛二虎的道家炼体神通,但这其实已非‘九牛二虎’。” “没什么神通,能让人类变成妖魔!现在,我该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人形?”李青山可不想在深山老林里过一辈子。 “很简单,只要你渡过一次天劫,成为妖将,也就是人类的筑基境界,便可化形。” “要多久!” “快的话,一百年!” “什么!”李青山眸中红光爆闪:“我能活一百年吗?” “放心吧,变身妖魔后,寿命也会大大增加!” 李青山牙齿摩擦作响,就在他快要无法忍耐心中汹涌的杀意的时候。 青牛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李青山道:“什么办法?” 青牛道:“我再教你一种神通吧,对了,其实你现在还不算完全的妖魔。” 李青山道:“然后修了这门神通就能变成完全的妖魔?” 青牛笑而不语,李青山知道自己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大火还在燃烧,李青山同小安四目相对,说道:“好了,现在我们都不是人了,也只有你不嫌弃我!”真是彼此同病相联,大哥莫笑二哥。 小安拼命的点头,表示一点都不嫌弃李青山。 李青山道:“别说了,快点练功吧!”让小安将这山峰上的尸首都拿来练功,恢复身上的伤势,同时李青山也进行了一番搜尸。 从吴堂主身上找出一瓶没吃完的灵药,他仰头吃了下去,身上的伤势顿时恢复。从病书生魏丹东身上,找到了一张灵符,看图案同吕婷蕊那张一模一样,应当也是提高速度的清风符,又从褚鑫身上找到一张他使用的那种神符,看起来确实富有。 吕婷蕊那把细剑还算完整,灵光也很明亮,小安那把剑,在战斗之后,灵光已经非常黯淡,不堪使用,刚好用作替换。 最后从冯璋身上找到了足足四张灵符,都是能够放火的那种,还有疗伤的灵药一瓶,看灵光要比吴堂主那瓶好的多,被他小心收好。 李青山将所有尸体都抛入火海,见火势不够旺盛,毫不犹豫的甩出一张火符,火符在空中飘然落地,没能被激发出去。 青牛道:“妖气是激发不了符箓和灵器的,除非你能将之炼化。” 李青山又试了试那副《草字剑书》,果然对他注入的妖气丝毫没有反应,不肯接收,不用说,他现在根本没有炼化的本事,也只能先收起来。 这时候,小安将浑身的伤痕修复后,骨骼又恢复了白色,但已经不是苍白,而是有几分莹莹如玉,他神通又更上一重楼。 眼见火势变小,小安忽然张口,喷涌出滚滚血色火焰,那些尸体的血液也像是被点燃的油料,腾起数丈高的血色火焰,甚至盖过的橘黄的火焰,彻彻底底的毁尸灭迹。 正是《朱颜白骨道》中的一门法术“焚尸血炎”,能够引燃血肉,一旦沾身,就必死无疑,成为尸体,灰飞烟灭,所以称之为“焚尸”,可怕之处,更胜过普通的火符。ps:昨天禁闭门窗,捂了一晚上,真是像蒸笼一样,不过总算是感觉好多了,只是胸口还有点疼。谢谢大家的关心了,我会努力码字的^_^ .piaia. 第三十章 灵龟镇海诀 李青山不禁感叹,现在普通一流高手,绝对不是它的对手。当真是进步神速,兼没有瓶颈,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牺牲,谁也不知道他能强到何种程度。 血炎将尸骨燃烧殆尽,在空中打了旋,又回到了小安口中,他眼窝中的火焰更加的明亮,仿佛将这些人身上的血气,全部变为血炎吸纳。 一切收拾妥当,李青山招呼一声,小安跃上他的肩头,二人消失在山峰上。 李青山在山林间横冲直撞,原本高大的树木,现在都显得矮小,遇到树木拦路,他有时候干脆避也不避,直撞过去,将树干撞的粉碎,硬生在林间开辟出一条道路。 不但是力量和速度的改变,他的五感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林间的一切景象都是如此的清晰明艳,哪怕是在深夜冬日的山林,都有一种别样动人的色彩。 而一切声音都是如此的清晰,厚厚的积雪和泥土下,一只野兔轻微的呼吸,都清楚的传入耳中,天地间充满了生机。 他像是一个回归原始的野人,为这大自然的一切感到欢呼雀跃,宛如有蜜汁灌入心田,仿佛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他的乐园。 身体改变的时候,心灵似乎也随之改变了,他忽然感觉,寄情于山野间,也并非是什么坏事。 但是当他望向肩头的小安,就立刻恢复清醒,他还有许多未完成的约定要完成,要帮他恢复人身,要送他回到家里。 小安也奇怪的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微微一笑,在心中向他道谢。 青牛将神通的教给李青山之后,再一次消失不见。 李青山脚步不停,心中却在默默感悟其中的奥妙。 第二门神通的名字,名为《灵龟镇海诀》,却和《九牛二虎》截然相反,是一门纯然炼气的神通,也有九重,只要炼成第一重,他就能够恢复人形,并且收敛隐藏身上的妖气,重新回归人类世界。 这门神通,刚好也是李青山妖气有一定基础之后,才能够修炼,让他有一种感觉,青牛交给他的这些神通,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已经料算到,都是为了以后打基础。 青牛的目的到底为何,他不明白,但总之是不像有什么恶意,这不但是源于信任,更是明白自己的卑微,恐怕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青牛起恶意的东西。 而《灵龟镇海诀》刚刚有所领悟,李青山便停下来打坐练功,混乱的妖气渐渐收拢起来,按一定的模式来运转,而连他躁动不安的心海,似乎都在练功过程中,变得一片平静。大异于修炼牛魔虎魔拳法时候的野性狂暴。 他忽然有一种明悟,一种神通便能影响一种性情,《灵龟镇海诀》正是为了中和牛魔虎魔所带来的影响。 灵龟乃是传说中的神兽,四只天柱般的巨足踏入海中,如同四根定海神针,可使万里海波平静,波澜不兴。灵龟虽然具有大威力,但其性情却非常的温和,有如高僧禅坐,极有耐性,毫不张扬。 只要炼成第一重,便可学灵龟敛息,将全身妖气收敛,并将牛魔虎魔镇压,这样他便可再一次恢复人形。但是,这门神通修炼的速度,正如灵龟的性情一般,进展非常的缓慢,他估算过,想要将《灵龟镇海诀》练到第一重,所花的时间,至少要以年为单位计算,少说也得在山中潜修个十年八年,多的话二三十年也有可能。 虽然比度劫成妖将要省不少时间,但也着实让人惆怅,但奈何妖魔的修行,素来都是以百年为单位,你若没个几百年道行,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事到如今,也唯有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了。 水声轰鸣如雷,李青山和小安又再一次来到了他们上次修炼之处,落差数十丈的大瀑布前。准备在此静修一段时间,既然名为《灵龟镇海诀》,那自然是少不了水。 李青山耳朵一动,隐隐约约的,听到了歌声。 他眯起双眼,只见在白色的水雾中,一具姣好女体若隐若现,背对着头,好像是在洗澡。 我也能有这种艳遇? 李青山刚起这个念头,就觉得无比怪异,瀑布声音如此之大,普通人就是大吼大叫,都要被水声盖住,但这歌声偏偏像是一根针一样,刺穿了所有杂音,清晰无比。 而瀑布水流的冲击如此巨大,就连原本的他,也不能直接站到瀑布底下,而那个娇小的身影,却轻松自若的像是在洗淋浴。娇柔的身姿在水雾中若隐若现,动人之极。 李青山可不讲究什么非礼勿视,如此奇怪的事,总要看个清楚,不过注定他没那么好的艳福,刚刚上前一步。 歌声骤停,少女回眸,露出一对儿碧绿瞳仁,消失在瀑布中。 李青山心中警兆大生,不顾一切的向前飞跃,才觉身后劲风袭来,身后几道锐利的疼痛,他刀枪不入的皮肤,竟然被隔空划破,“好快!” 他的身形刚到半空,眼看就要飞向瀑布中,一只芊芊玉手抓住他的虎尾,用力一拉:“回来!” 李青山庞大的身躯,一下被拉了回来。看来多样功能也有不好的时候。 回头看清来者何人后,饶是他的心志,也不禁呆了一呆,凭一身怪力抓住他尾巴的,竟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碧衣少女,虽然穿上了衣服,但一双大的惊人的碧绿眼眸,正是方才在瀑布中洗澡的少女无误。 并不是惊讶对方的年龄或者力量,而是在少女的头上,生着一对儿活生生的猫耳,一条黑色猫尾巴,在她身后摆动。 那沉寂了多年的宅男之魂,在这一瞬间,竟然有打破封印,重新觉醒的趋势。如果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遇到这样“东西”的话,他大概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说顾雁影给他的感觉,是美丽的犹如幻想,那她便是可爱的恍如梦幻。 李青山望着她,感觉自己又一见钟情了一次,这世上美好的事物,还真是多啊!不过转瞬就警醒起来,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怪,至少也是妖将级别的妖怪,比起见色起意、见异思迁,还是先考虑一下自己的小命吧! .piaia. 第三十一章 猫之宠 猫少女也在望着李青山,“你是什喵妖怪?好奇怪!” 小安腾身而起,来到猫少女的身后,张口喷出“焚尸血炎”,猫少女额头白色的月牙印痕,射出一道明光,消解了血炎,“你又是什喵妖怪?” 猫少女改单手为双手,抓住李青山的尾巴,以自己为轴心,甩了大半圈,撞向小安,甩了出去。 李青山带着小安,撞向岩壁上,李青山调整身形,在岩壁上一踏,同小安一起安然落地,美好幻想完全消失,警惕的望向那猫少女。 她很强,至少有那赤鹰统领王朴实那么强!想起王朴实,他就又想起了顾雁影。 难道她要找的猫,就是这位!这哪是什么宠物,分明是一只极可怕的猫妖! 猫少女并没有再攻上来,似乎也没有为李青山的窥视而愤怒,碧绿的眸中闪烁的,全都是好奇:“你们两个,都好奇怪啊!” 李青山冷静的道:“哪里奇怪?” 猫少女道:“你也有了人形,喵喵应该度过一次天劫,却这喵弱!真奇怪!会喷火的骷髅更是没听说过,真奇怪!”李青山虽然妖魔化了,身形嗓音大变,但容貌身躯大体仍是人类的形态。 李青山抖抖身上的尘土,“我们只是路过,您请继续吧!”毫不犹豫,转身就走!虽然心中有些不舍,原本只出现在想象中的萌物,就这么现身眼前。但他以大智慧大毅力,瞬间杀灭宅男之心,打定主意,绝不和这只猫妖扯上关系,那暂时不是他所能涉及的领域。 但他很快认识到,起了好奇心的猫,而且是猫妖,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给我站住,看了老娘洗澡还想走?”猫少女一声吼。 李青山立刻就走,走的飞快,全力狂奔。不过却忘了一条警训,遇到野兽的时候,一定不能跑,否则一定会被追。 树林飞快的后退,模糊成一片虚影,李青山丝毫不敢停步,陡然有铃声在耳畔响起,他转过头,只见猫少女不快不慢的跟在他身旁,腰间的铃铛铛作响。 “喵哈哈哈,你接着跑啊?” 既然跑不过,那就不必再跑了,李青山一个急刹停步,镇定的道:“你想做什么?” 猫少女也停下来,碧绿的眼珠一转,似乎在打什么主意,围绕着李青山转了一圈:“你来做我的宠物吧!”眉开眼笑,状极得意。 “什么?”李青山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难道她宠物当腻了,就转过头来抓宠物吗? “大黑,这名字怎喵样?”猫少女轻轻一跃,跃到李青山头顶,抓住他一只犄角,摸摸小安的头:“你就叫小白了!”动作快到极致,留下一串残影,思维的变化也快到了极致。 李青山道:“你休想!”自己堂堂穿越者,做一只的宠物,还是宠物的宠物,说出去丢了天下穿越者的脸。 头顶的重量猛然加剧,猫少女轻盈的身姿,忽然变得有若泰山,李青山被压的单膝跪地,低下头来。 “大黑,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猫少女道:“你若是答应,自有数不清的好处,我是不会亏待你的,你若是不答应,嘻嘻,我不介意尝尝你的味道。” 妖魔的凶残秉性一览无余,绝非如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可爱。 李青山呲牙冷笑道:“什么好处?猫粮吗?”话音未落,一颗闪着灵光的丹药落入口中,转瞬间化为一股澎湃的灵气,充溢体内,几乎要破体而出。 以他现在比以前强大无数倍的妖躯,竟然也有一种不能容纳这股灵气的感觉,李青山连忙运起《灵龟镇海诀》的心法,吸纳运转这股灵气,进境缓慢的《灵龟镇海诀》,忽然就小小的冲刺了那么一段,这颗灵药的药力之强,比灵参泡的灵酒还要强许多倍。 “这都是你从你主人那里偷出来的?” “什喵,我才不会偷我主人的东西,这都是主人给我的,我还有好多,怎样,动心了喵?” 李青山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朱门酒肉臭”,那幽妃不知什么身份,喂养宠物都以这样的灵药来喂养,简直奢侈到了极点。但如果真的有了这许多灵药的辅助,他一定可以很快炼成《灵龟镇海诀》,恢复人形,重归人类世界。 不得不说,恩威并施,萝卜大棒,无论什么人用,无论用在谁人身上,效果都不差。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李青山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猫少女一个后空翻,轻盈的落在李青山面前:“这样才对喵,你是我的宠物,当然是我让你做什喵,你就要做什喵,现在,我要你带我出青州!” 李青山这个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庆阳城范围的井底之蛙,顿时被这远大志向惊呆了:“你想去哪?” “去龙州!” “怎么去?”李青山有些茫然,龙州又在哪里? “这你都不知喵?沿着苍莽山,一直向北,翻过大概几千座山。”猫少女抬目远望,眼神忽然变得无限遥远,娇嫩可爱的脸庞,有一种远行者才有的浪漫与沧桑。 不再做任何人的宠物,要如风一般自由。 李青山竟有一种被震撼到的感觉,深吸了一口气:“不过,你指的是南。” “闭嘴,主人我知道!”猫少女恼羞成怒,飞起一脚。 李青山抬手挡住,仍感觉手上火辣辣的痛,思虑片刻,望着猫少女道:“我可以帮你去龙州,只要你支付给我灵丹。”虽然有些担心顾雁影的追寻,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也只有富贵险中求。“我当然会给你喂食,对了,小白吃什喵?”猫少女很自觉的以主人自居,然后又用奇怪的目光打量小安,似乎在猜测一具骷髅会以什么为食。 喂食?李青山决定不去计较这些字眼,“还有,我不是你的奴仆。” “不是奴仆,是宠物!”猫少女笑眯眯的摸摸李青山的脸颊。 李青山浑身一僵,深吸一口气:“总之,这就是我们的契约,你叫什么名字?” “我名为弦月,你就叫我主人吧!”弦月将手放在没有什么胸脯的胸口,得意洋洋的自我介绍。不知为何,小安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浑身一震,眸中火焰闪烁不定,脑海中起了滔天波澜。 .piaia. 第三十二章 牧府之猫 李青山敏锐的察觉到他的异样,问道:“小安,你怎么了?” 小安只是茫然的摇摇头。 李青山这才安心:“好,弦月,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龙州,带上我只是拖累吧!” “叫我主人!我在被人追,必须要掩人耳喵。” “而且你还是个路痴。”李青山当然不能这么说,这个答案不出他的预料,能够驱使顾雁影为她找猫,弦月的主人幽妃,权势必然极大,发动的人手恐怕绝不止顾雁影一个。但既然是找宠物,而不是抓罪犯,这个任务看起来还是比较安全的,纵然失败也不是死路一条,而且这只猫既然敢逃,也不会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总之值得一赌。 李青山干脆的道:“没问题,弦月,不过我觉得我们还是暂做修养,商量好一条万全之策,然后再出发。”对于顾雁影那可怕的五感,他可是印象深刻,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在天空中俯瞰着,如今变成这副样子,说不定见到就要被斩妖除魔。 弦月额头青筋暴露:“我说了是主人!” “是吗,弦月?” “喵!!!”弦月尾巴竖的笔直,终于爆发。 李青山抓住要还手的小安,任凭她踢打,只是咬着牙绝不松口,发现她速度虽然快绝,但力量倒并不是很大,这些拳脚他还吃得住。 弦月胡乱发泄了一通,倒也没舍得下重手,毕竟还有许多事指望李青山,冷着脸说了声:“跟我来!”带着李青山又回到那片大瀑布前,然后拉着李青山向瀑布冲去。 穿过水帘,撞向岩壁,就在李青山以为要撞山的时候,那厚厚的岩壁,却只是一层幻影,一下穿了过去。 其中竟是别有洞天,一个非常阔大的洞府,看石凿的痕迹,分明是最近才开辟出来的,看来这段时间,她便藏匿在这里。 青牛选给李青山修行的地方,确实是一处胜地。 弦月从铃铛里取出一支小旗来,她的猫铃铛竟是一个储物袋。 你是小叮当吗?李青山瞠目,而且那小旗灵光流转、神华内敛,分明是一件极为稀有的灵器。 弦月将将小旗来插在门口,顿时将洞府牢牢的封住,一丝灵气妖气都流露不出。 然后她又从铃铛里取出各色物什,先是将一张不只什么动物毛编制成的厚厚地摊铺好,然后放上一张小几,然后放上不知是象牙还是玉石雕刻的精美餐具。 明明都有夜能视物的能力,偏偏拿出一盏灯台,灯台顶端不是火焰,而是一颗拳头大的宝珠,蒙蒙光亮,将洞中照得一片透亮,偏偏又丝毫不刺眼。 最后,又取出一个仙鹤形状的香炉,有奇香缓缓释放出来。 这些东西,无一不蕴含灵光,那宝珠照在身上,体内灵气运转都快了几分,而嗅到那股奇香,整个人都觉神清气爽,灵台都清明了许多。 每一样东西都不是千金万金所能衡量,这哪里是宠物,简直是公主。亏她一个出逃者,竟然能准备到这一步,实在是太奢靡了。 弦月在厚厚的地毯上坐好,取出一块雪白丰厚的鱼肉,“开饭了!”那些精美餐具一样也没用上,她直接下手,埋头大吃起来。 李青山瞧的目瞪口呆,就连那鱼肉上都焕发着灵光。 弦月看了他一眼,想想自己在主人面前也很任性,但主人却总是很宽容,觉得已经上升到了主人级的自己,应该学习了一下,矜持的道:“大黑,这个给你吃!”宽宏大量的原谅了李青山的任性,心中又是一阵自得。 大黑?我就不能有个像样点的名字吗?李青山心道,不过他这副样子,也不想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大黑就大黑吧!接过一块肉,也吃了起来。 这一吃就再也停不下来,这鱼肉虽然没经过任何烹饪,但是味道鲜美之极,入口即化,绝胜过他吃过的任何一种美食。而且吃下腹中,妖气缓缓增长,有着灵药的效果。 原本他就是吃一头鹿下肚,也往往觉得不是很饱,但今天只吃了一块鱼肉,就觉得肚子发胀,“那位幽妃大人,究竟是何许人也,她对你不好吗?” 弦月先用鄙夷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然后用无比崇敬的神色道:“这世上再喵比幽妃大人对月儿更好的人了,她喵丽高贵强大,我刚到她身边的时候,连个妖怪都算不上,是她拿了好多好多的灵丹妙药给我吃。” “那你还逃?” “不要打断我!”弦月不悦的瞪了李青山一眼,眼睛越发大的吓人,手撑着脸颊道:“但是呢,那个人实在是太黏了,老是得整天抱着我,连睡觉都不撒手,你说,你能受得了喵?” 李青山心道:如果幽妃真如她说的那么高贵美丽,那简直是高兴还来不及。又打量了一下弦月,就算是你这样,我也可以接受。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看你随有几分小智慧,不像普通妖兽那么笨,但也体会不到这么深刻复杂的感情,自由,你懂这个词的意思吗?” 弦月自顾自的说着,根本没有让李青山回答的意思,两只猫耳一动一动。 在一堆充满了自恋的感叹中,李青山还是找到自己想要的讯息,在整个青州,有资格被称为妃的人,唯有青州牧的妻子,楚烈王妃。 青州牧的权利覆盖这纵横三万里青州,弦月是从州牧府中逃出来的,所以唯有逃到其他州。 李青山回想了一个青州图:“州牧府在南边,你怎么不往南去,反而到北方来了?” 弦月道:“你懂什么,南方雾州是喵荒之地,我到那里去喝西北风喵?龙州才是好地方,那可是皇廷所在,有你这种乡下土妖怪想都想不到的亭台殿宇、锦衣玉食。” 李青山:“纵然是有那些东西,别人也不会给你。”你当你是大熊猫啊,卖萌就可以在世界上生存。 弦月道:“你懂个喵,我要去投奔九尾狐后,那可是十方妖王之首,喵丽高贵强大……” .piaia. 第三十三章 飞龙长老 李青山撇撇嘴,差点被她骗了,什么追求自由,分明是好逸恶劳,想过更奢靡的生活。想多询问一下九尾狐后和十方妖王之事,她已经话题一转,又回到她是如何的可爱,才被九尾狐后看中,邀请她来龙州,根本不允许李青山打断。 直到她自己说的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了!”从铃铛里取出一只超大猫篮,里面铺着厚厚的天鹅绒,她舒舒服服的蜷缩着身子躺在其中。 李青山道:“现在还是白天!” 弦月挥手熄灭了宝珠:“白天就是用来睡觉的,我们晚上出发。” 李青山望着她的睡态,长长的睫毛交叠,琼鼻微翘,唇瓣合拢。蜷缩的身姿,越发显得娇小玲珑,少了平日的蛮横任性,看起来是那样的柔弱,让人不由得从心底生出保护的冲动。 他猛地摇摇头,现在可不是欣赏美人的时候,对方也并不是需要她保护,可以追求的对象。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属于敌对状态,岂能被她所迷惑,还是提高警惕吧! 李青山舒了口气,同小安对视一眼,感觉今天的经历实在太过诡异,他望了一眼猫篮里的少女,来到洞府的角落打坐,继续苦修《灵龟镇海诀》。小安也在他身边坐下打坐。 弦月在猫篮里翻了几翻,忽然道:“大黑,唱首歌听听。” “不会!”李青山断然道。 “要你有什么用!?”弦月睁开眼睛。 “那就让我走吧!” “算喵,我来教你。” 李青山扶额,还没来得及说话。弦月自顾自的唱了起来,“小喵喵,乖喵喵,快睡觉……” 轻盈的歌声在洞中飘荡,虽然极为动听,但李青山撇了撇嘴,分明是哄孩子的摇篮曲,寻思幽妃大概是那种拿猫当孩子养的爱猫人士,但从她口中吐出,却是极为的动听,有一种娇慵的味道。 小安听了,眸中血焰波荡,心底无尽汹涌,却偏生似隔了一层剥膜,无法明白这感觉从何而来。 “唱完喵,你唱吧!” “我没记住,你再唱一遍吧!”李青山心道:“我堂堂十尺男儿,走的暴力视觉路线,怎能唱这种歌。” “这么简单都记不住?” 李青山道:“我是乡下土妖怪,又蠢又笨,当然都不懂,什么都记不得。” 弦月就又耐着性子唱了一遍,但结果依然如故,李青山还是记不住,弦月想要发怒,流波一转,拈着一枚灵丹,笑道:“唱的话,有灵丹吃啊!” “小喵喵,乖喵喵,快睡觉!”李青山立刻放声高歌,有好处为什么不唱,反正是卖艺不卖身,伟大领袖**说过,劳动人民最光荣。不过他嗓音低哑深沉,有如金属颤鸣,再加上用力吼出来,好好的摇篮曲,硬是被他唱出了摇滚的感觉。 “别唱了,吵死了!”弦月将灵丹丢进李青山嘴里。 李青山嘿嘿一笑,吞下灵丹,继续打坐练功。他不知道这灵丹的名字,但每一颗灵丹的效果,对他而言都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效力强的不可思议。对付普通人,甚至是修行者来说,这些灵丹,恐怕都是极难得到的宝物。如今只要吼几嗓子就能得手,简直是天赐良机。 弦月被他吵的没了睡意,好奇的道:“你这副模样是怎么回事?让我来猜猜,你母亲是只虎,你父亲是头牛?” 李青山不答,觉得怎么听怎么像骂人,不过想想她也是动物,还只能忍了。 “要不就你父亲是老虎,你母亲是头牛?” 李青山勉强“嗯”了一声。 弦月道:“我就说嘛,难怪你这么弱就能化形,原来你父母都是妖怪,应当还都是不弱的妖怪,对了,他们到哪去了?” 李青山平静的道:“死了。”想起的,却是今生的父母。 弦月沉默了一下:“对不起。”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也是。” 李青山讶异的望过去,弦月说了声:“睡觉!”转身背对着他不再言语。 李青山轻轻一叹,忽的轻声唱道:“小猫猫,乖猫猫,快睡觉……” 弦月猫耳一动,小安也静静倾听,一时之间,洞中再无别的声响。 百里之外,一个负剑老者从天而降,落在龙门山上,望着倾颓倒塌的建筑,一皱眉头。 他灰白头发束成发髻,留着一缕胡子,修剪的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却是神华内敛,精光不露。 模样竟与供奉的飞龙剑客,有七八相似,但是他早已不再是落魄的江湖剑客,而且藏剑宫的飞龙长老。 他闭目感应,眉头皱得更紧,所留下的桃木祈神剑,竟然没把来敌击杀吗? 桃木祈神剑,是《藏剑宫》的秘术,需要桃木剑日夜受香火供奉,不可有一日中断,日积月累,汇集极大念力愿力,一旦使用,威力势不可挡。 飞龙长老转念就决定暂将此事放在一边,龙门派不过是他当年在世俗游历时,留下的一段香火因缘,眨眼间百年已过,也不是很放在心上,还是先忙完正事,再去将那人寻出来,一剑杀了便是。 他正欲动身,忽然瞳孔一缩,凌厉望去,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顾雁影笑道:“飞龙长老,好久不见。”心中却毫无笑意,藏剑宫竟派出一个金丹长老出手,实在是有些棘手。青州二妃,幽妃明妃,有如生死仇敌,而明妃便是出身藏剑宫,但凡有一点机会,都不会让对方好受。 飞龙长老道:“原来是顾名捕,怎么到这种偏僻地方来?”他心中同样警惕,青州诸白鹰统领中,就属她最难对付,而且素来同幽妃那鬼女人私交甚密,偏又后台强硬,不能轻易翻脸。 顾雁影道:“我受幽妃大人所托,来办一件小事,不料遇上飞龙长老你,正要请你喝上一杯。”她转念间已下定决心,只要能拖住这老头,任凭那只猫逃去龙州好了,这么多年来,这只猫已经给她惹了多少麻烦,真不想再看到她。 不过考虑幽妃的心情,又不由重重一叹,到时候,只能让父亲去同九尾狐后交涉了。ps:身体略渣,更新稍稍放缓下,请大家见谅。 .piaia. 第三十四章 一路向北 “我没有这种闲暇,顾统领请了!”飞龙长老便要御剑而去。 顾雁影身形一闪,又挡在他面前,脸上笑容已经消失:“飞龙长老这么大一把年纪,何必非要对一只猫儿下毒手,幽妃大人失去孩子之后,全凭这只猫聊以自慰,藏剑宫当真要同玄阴宗开战?” “我们藏剑宫,历代皆遵循除魔卫道的宗旨,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 飞龙长老决然道,此番正是要击杀了那只猫妖,击溃那个鬼女人的心志。而且那只猫妖身上,应当携带大量的灵丹,甚至法器,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他怎么也不肯放过。 他临行前,曾在天机长老那里卜过一卦,卦象显示此行必将马到成功,而且能够顺便了断一段恩怨,有着近乎必胜的把握。 最后自有州牧大人出来调停,玄阴宗也未必有那个决断同藏剑宫开战,两个人类宗门,怎么可能为了一只猫妖开战。 顾雁影神情一变,眸中金光闪现,冷笑道:“藏剑宫如此了得,怎么不到墨海去屠龙,斩杀了青州第一妖王?只是一味欺软怕硬。” 飞龙长老道:“此事我们宫主自有计较。”话音未落,人剑合一,划出一道长虹,贯飞长空,速度快如闪电。 顾雁影眸中金光消失,犹豫了一下,终未出手。轻轻一叹,藏剑宫的剑术,追求剑道极致,不假外物,杀伤力亦超凡脱俗,远非普通的金丹修士,所能匹敌。 不到万不得已,她也不愿与之交手,如今唯有在他之前,找到那只猫,只能希望自己这六爻卜术能够灵一点,还有墨羽那家伙能帮点忙。 苍莽山中,只要任何一个妖怪,见到了那只猫,她都能最快得知,先飞龙长老一步,应当不成问题。 不知过了多久,李青山再睁开眼睛时,洞中一片黑暗,没有华美的地毯与精致的香炉,空空荡荡。白昼所经历的一切,仿佛不是真实的。 瀑布哗哗的声音近在咫尺,震耳欲聋,透出湿润的水汽与华光,又显得异样静谧。 他招呼一声小安,走向洞外,穿过瀑布垂下的水帘,一轮明月当空,弦月坐在一块大石上,仰望月夜,浑身笼罩着一层月华,额头的勾月团一明一暗,忽的回眸一笑:“大黑你醒了,该出发了!” 李青山怔了一怔,点了点头,紧接着,她的身形忽然出现在李青山的头顶,残影还留在原地,许久也不消散。 “这是?”这绝非速度快就能做到的。 “移形换影啦笨蛋!” 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李青山望向水中,却不见她的身影,“这又是?” “月隐术啦笨蛋!” 李青山恍然明白,难怪她能在围追堵截中逃这么远,瞬移加隐身,单凭这两招有几个人能捉得到她:“你自己隐身往北走不就行了?” “一旦动用妖气,就会被发现,不然我干嘛带着你,你到底走不走?”弦月不耐烦。 李青山跃出潭水,选定方向,向北行进。 苍莽山脉,如一条巨龙,从西南到东北,横跨万里疆域,山深林密,峻崖危岩,是人类禁区。 李青山望着这条山脉十载,却还是头一次如此深入其中,草木繁密,放眼望去尽是参天古树,伸展的树冠将天空遮的严严实实,因为是冬天,树叶凋零,才有一道道月光垂落,越发显得幽深静谧。 因为担心闹出的动静太大,被人发现,影响了逃亡计划,所以李青山走的并不很快,但他身形大变之后,每一步都轻松跨出数丈距离,所以倒也不显得慢。 前世虽然是个足不出户的宅男,但也时常向往驴友的生活,今生终于将这个梦想实现,虽然实现的方式有些奇异,他一路欣赏深山景色,倒也不觉得无聊。 但他不无聊,弦月却无聊的要死,不停的嘟囔着:“太喵了,太喵了!”从他的头顶跳到左肩,又从左肩跳到右肩,同小安挤在一块,逗弄小安。 小安很不喜欢她的样子,也在李青山身上逃来逃去,虽然两个人的都非常轻盈,李青山也感觉身上浑似多了两只猴子,过了一会儿就忍无可忍:“你们给我安静点!” “你敢对主人这么说话?”弦月猛捶李青山脑袋。 李青山一声暴喝,忽然发足狂奔,带着骇人声势向前冲去。 “傻大黑,算了算了,不欺负你了。”弦月摸摸李青山的脑袋,嘻嘻直笑,铜铃般的笑声在洒遍林间。 在无聊的时候,弦月就在李青山上下翻找,很快找到李青山藏在厚密赤发里的《草字剑书》。 李青山还来不及阻止,或者说阻止也没用,他就将画轴刷的打开,灵光乍现,弦月也被散发的剑势剑意吓了一跳,拍拍胸脯,将手中《草字剑书》翻来覆去的看,跟李青山当初得到时一模一样,也是一脸文盲相:“你还有这种东西!这是人类才能用的灵器吧!我觉得你还挺神喵的。” 李青山道:“这是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再说谁稀罕你这破玩意,本主人法器法宝都见过不知多少,区区一件灵器。”弦月甩手丢还李青山,然后把玩着槐木牌,木牌的边缘已经烧焦了,看起来貌不惊人:“这又是干什喵的,一点灵气都没有?雕工还这么差,南安,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时候!”李青山一摸腰间,果然空空如也,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小安伸手便去夺木牌,弦月怎能让他得逞,轻轻一晃就避开了,小安不肯罢休,弦月转瞬间避开小安几次袭击。 “灵器你都没那么着急,告诉我这是干什喵的,我就还给你!” 李青山拦住小安:“这是一个约定。” “什喵约定?”李青山虽不愿说,但知她好奇心上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我答应要送他回家去,他的家在南方。” 弦月怔了一怔,“看不出来,你对你宠物还挺好的!” “他不是我的宠物!” “还给你!”弦月将木牌丢给小安,小安珍重收好,她又跳上了他的头,指尖弹出利爪,在他角上雕刻起来, .piaia. 第三十五章 苍莽深处 “你干什么?”李青山这对儿牛角比精钢还要坚硬,被人硬刻,觉得浑身骨头都在震动,又麻又痒。 “别动!”弦月道。 李青山就拼命的动,还伸手往头上抓,但她灵巧之极,根本不让李青山抓到,片刻后:“好了!”然后拿出一面铜镜,给李青山一照。 李青山只见自己一对儿牛角上,一左一右,刻着“北月”二字。 “我再涂上颜色,更醒喵一点,这样就算是我喵的约定!”弦月嘿嘿笑道。 “你给我去死!”李青山暴跳如雷。 天光接近放亮的时候,找了一个天然洞窟休息。 李青山冷着脸,伸出手去:“灵丹!” 弦月笑道:“乖,别生气了,来,张嘴!”拈着灵丹,不肯放在李青山手心。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儿,李青山张开嘴巴,猛然往她手上咬去,森白的长牙宛如刀锋,莫说是她纤细的手腕,纵然是钢架也咬断了。 弦月一缩手,李青山就只吃到了灵丹,然后摸摸李青山的头:“真凶!” 李青山吃下灵丹,自去打坐修行,继续修行。修行之余,便拿着镜子,摸着牛角上两个字,唉声叹气,不知道还能不能抹得掉? 他此刻还不知道,这两个字刻下的并不止是一个约定,还有一代妖王的名号。 于是一连数日,三人昼伏夜出,弦月无聊便以欺负李青山为乐,李青山虽奋起放抗,也是无用,最后只有听之任之。 反正只要灵丹吃下肚,修为日益增长,还怕没有翻身做主人的那一天吗? 而这些天,李青山也从弦月那里,了解到了许多关于妖怪的知识,没有炼出妖丹的妖怪,往往智力低下,只能算是强大的野兽,所以叫做妖兽。只有结成内丹,才能称之为妖怪。 妖怪同样也有等阶的划分,和人类一样,以度过天劫为标准,渡过一次天劫,便称之为妖将,渡过二次天劫,便是妖帅,渡过三次天劫,才能称之为妖王,达到十方妖王的层次。 十方妖王各据一方,属下妖帅妖将无数,虽然领地划分同人类的行政区划略有不同,但也有相似之处,青州的妖王,是墨海龙王。 弦月便是妖将级别的妖怪,刚刚踏入这个世界强者的领域,实力已然如此强悍,李青山不能想象,更在其上的妖帅妖王,又是何等境界,心中却似燃起一团火焰,无论做人也好,做妖也罢,总要去做最强者,才不能被人踩在头上。 这时候,弦月正哼着歌,站着李青山头上,抓着李青山两只角,登高眺望。 李青山不由想象将她捏在手心,听她柔声叫主人的场景,小腹又涌起一股火焰,但却不止是斗志。 李青山怀着这种雄心万丈,滔天欲火,正在幻想的当口,一股腥风从树梢间扑下来,一张血盆大口吞向他,隐身状态的弦月,却是首当其冲,她将手随意一划拉:“反应太迟钝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光。 一个水缸大小的蛇头跌落,鲜血喷涌而出,竟是一条藏匿在林间的花纹巨蟒。 李青山避开鲜血,仰头只见蛇身蜿蜒缠绕在树干上,足有数十尺长,颜色宛如树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狂蟒之灾”,虽然已经见过不少奇怪的事物,但还是不能不感叹,这个世界竟有如此诡异可怕的生物。如果到了人类的村庄,可以轻易屠灭所有人。 李青山嗅到了蛇身上妖气,知道这便是所谓的妖兽,他武侠小说也不曾少看,立刻上树去取蛇胆,才发现蛇皮竟然坚韧之极,没了妖力灌注,他也费了一番手脚才破开,可以想象,这只妖兽若是活着,是如何的可怕,只是选错了攻击对象,才被弦月一击毙命。 抓着青黑色的腥臭蛇胆,李青山本着练功不怕苦的精神,在小安震撼的目光中,闭着眼睛一口吞下。 “你干喵把毒囊吞下去?”弦月奇怪的道。 “什么,毒囊!”李青山脸色一变,原本就发青的脸面,更是变得铁青,心跳加速,毒气攻心。说白了,李青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干过取蛇胆这种事,怎么可能穿越一场就无师自通,变成野外生存达人。 “喵哈哈哈哈!”弦月笑倒在地,见李青山被毒倒在地,又从蛇身里掏出一个圆球来,塞进李青山嘴里:“诺,这个才是蛇胆。” 李青山已经浑身僵硬起来,勉强把蛇胆吞下,毒气也只是稍稍缓和,弦月又从铃铛里掏出一枚灵药:“这是辟毒丸!” 李青山躺了一会儿,等药效渐渐挥发,才坐起身来,对担忧的小安道:“我没事!” 弦月反手又摸出一枚灵丹来给他:“这是奖励!” “什么奖励?” “实在是太好笑了,以后也要继续努力,逗本主人开心。” 于是,李青山铁青着脸收下丹药。 小安喷吐出“焚尸血炎”,很快将那巨蟒妖兽焚化,算是替李青山报仇。 血炎将蟒蛇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具蛇骨,在空中打了个旋,又回到他的口中,这些妖兽的血气旺盛强大,纵然是一百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对他的极有益处。 弦月看的发呆:“原来小白你吃这个的!” 李青山看在眼中,寻思要多帮他找些血食来。 随着深入苍莽山脉,树木越发的高大,李青山一丈多高的身材,竟然常常会觉得自身渺小。 一路上遇到的妖兽也越来越多,各种只存在于传说与想象中的生出,出现在他的面前, 翼展十余丈,周身缭绕着风雷的大鸟,在天空飞过。背上印着鬼面,桌子大小的蜘蛛,在十几颗参天古木间,编织成足球场那么大的蛛网。 但好在并不是每一个都会冲上来攻击他们,比如一头一人高的金钱豹,在周围观察了一阵之后,就选择掉头离开,虽然没有太高的智慧,但这些妖兽比人类更懂得判断强弱,非常的谨慎,绝不随意发动攻击。它们并非游戏里的怪物,而是活生生的生灵。 .piaia. 第三十五章 天赋神通 这种时候,李青山也不愿多生是非,而敢向李青山发动攻击的妖兽,无不实力惊人,而弦月也变得越发谨慎,不再随意出手,小心的收敛妖气。李青山常常得经历一番苦战之后,才能上路。 在一场场搏杀中,他也变得越发能征善战,对付这些可怕的妖兽,没有那么多的招数和花样,大部分时候就得需要以力破力,硬桥硬马的打过去。 但也碰到了许多极难对付的妖兽,还多亏了小安的焚尸血炎,屡立奇功,烧杀了许多妖兽,比李青山还要威猛,这门神通,一开始还显现不出来,越往后就越显现其强大之处。 而随着烧杀许多妖兽,焚尸血炎也变得越发凶猛,所到之处,所向披靡,频频以弱胜强,引得弦月也频频侧目,不知他修炼的是什么神通法术,竟似对一切有血肉的生灵,都有克制的作用。 但小安不能言语,她也问不出什么来,李青山只推托他原本就会,然后小安却未能重新塑出肉身来,竟似必须得以人类为祭品,这也没有办法,只能等自己恢复人形再说。 不过一路行来,他们却从未遇到过妖将级,甚至是拥有妖丹的妖兽,并非是李青山运气够好,许多时候,李青山正向前走着,弦月会忽然下令停止或者转折。 而妖魔如同野兽般,同样会有其狩猎区域,非是普通人所能察觉。弦月能敏锐的差距到妖气的变化和强弱,然后绕过一些危险区域,很多时候,几乎都是在沿着无形疆域的边缘前行,而李青山则负责把握大的方向。 一路走走停停,彼此的关系倒是融洽了许多,或者说,李青山的耐受力变强了很多,随着对《灵龟镇海诀》的修行,他感觉自己狂躁的内心,在渐渐平定下来,这还要多亏了那些灵丹,以及弦月可爱至极的外表,大大增加了李青山的容忍度,或者说,不忍也没办法。 当然,现在鼓励他修行的,已经不再单单是化为人形,还有某猫叫主人的模样。根据远方的白天鹅不如近处的红烧肉的理论,娶顾雁影为妻的念头,自然退居后位。而弦月岂止是红绕肉,简直是吃货的饕餮盛宴。两个人都站在他面前让他选择,他还真是很为难,心中反复比较了很多遍,也没得出答案。 青蛙还在地上一蹦一蹦,就开始纠结吃哪知天鹅好,并考虑天鹅的十二种吃法了。于是怀着这种不知好歹的意淫念头,李青山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知不觉间,许多天过去,这一日,弦月忽然在李青山耳畔道:“停下!” 李青山忙停下脚步,按照《灵龟镇海诀》的教授的法门收敛气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远而近传来,一头如恐龙般的巨蜥,从他们面前走过。 如果是一头真的恐龙,李青山反而不是很怕,但那头巨蜥口中吞吐着丝丝寒气,所到之处,草木皆化为冰雕。 “好重的妖气。”李青山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譬如通过妖气来判断对手的强弱, 待到寒冰巨蜥走过,弦月奇异的道:“你是怎么办到的?竟能将气息收敛的如此彻底?这是你的天赋神通喵?不过你不是还喵结成妖丹吗?难道你也算是灵兽?” “我也不知道,屏住呼吸就行了!”李青山已知道,妖怪并不像人类那么追求千变万化的法术,而是不断挖掘自己本身的力量,修炼天赋神通,虽然缺少了灵活与变化,但一般威力却是极大。 天赋神通并不是与生俱来的,需要结成妖丹后才能觉醒,并随着自身的强大而强大,乃至觉醒更多的天赋神通。 移形换影与月隐术,便是弦月的天赋神通,是极少见的挪移与潜藏神通。她本身大概也并非普通猫妖,而是某种灵猫吧! “切!”李青山言不由衷的说法,让弦月不屑一顾,不过却不曾深问,对于妖怪来说,其本命神通,往往都是不愿告知他人的,但在她眼中,李青山就越发显得神喵起来。 忽而一道虹光划过天际,如剑目光在大地上来回扫视。 李青山目光敏锐,一眼就看到了虹光中的人影。 飞龙长老也看到了地上的李青山:“妖将?不过妖气太弱!”具有人形的妖怪,还是较为少见,“那是什么东西?”他亦看到了李青山身旁的小安。 李青山同那如剑目光对视,心中悚然而惊,仿佛神剑悬在头顶,下一刻就能斩落自己的头颅。 这是剑仙! 固然已见过顾雁影飘逸的身姿,但真正见到传说中的剑仙,他的心中仍然满是震撼,谁没梦想过御剑飞行横跨天际的潇洒。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和模样,妖魔,若是那剑仙从天而降,他要如何应对? 直到长虹毫不停滞的一掠而过,李青山方才松了口气,飞龙长老自认有要事在身,不会在这种“小妖”身上花费功夫。 而弦月方才更是连呼吸也屏住了,此时方得开口:“糟糕,是藏剑宫的人!幸好我的月隐术厉害,不然就完蛋了,当然,也有你那喵一点点功劳,等等再赏你颗灵丹吃。”摸摸李青山的头,她若是自己赶路的话,现在已经被发现了。 “什么藏剑宫?那人是冲你来的?”李青山感觉不妙,这个任务,比他想象的更加危险。 弦月也不隐瞒,大约说了幽妃和明妃的矛盾,李青山的脸色就更是难看,拿着灵丹都觉得烫手,那是名震整个青州大人物,他这种小人物,牵扯到这种漩涡之中,真是有几条命都不够。 弦月鼓舞士气道:“别那么忧心忡忡,只要逃到龙州,给这老家伙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追来,到时候就天高任猫飞,海阔凭猫跃,喵哈哈哈哈!” 李青山没她这样的乐观主义,不过也是箭在弦上,无论前路怎么凶险,只能赌一赌了。 弦月忽然笑容一敛,露出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被发现了,大黑,你就冲上去咬住他,无论他怎么杀你砍你,你都不要松手,我会趁机逃走,将来苦练神通,替你报仇!” .piaia. 第三十六章 误闯鼠穴 “我本来就不是人,良心是什么?可以吃吗?嘻嘻,你终于承认我是你的主人了!”弦月眉开眼笑,轻咳两声:“只要你大叫主人救喵,我是一定会来保护你的。” 李青山道:“吾宁死!” 弦月道:“这么不可爱,是会被主人抛弃的。” 李青山道:“求你赶快抛弃我!” 争执着重新上路,不过却像是在心头笼上了一层阴影,李青山接下来的行动,就变得越发的小心了许多,尽量走那山深林密之处,遇到那妖兽也是能避则避,绝不恋战。 随着他的精深,敛气的法门也越来越强,经常有那知觉灵敏的妖兽从他身边走过,却丝毫没能差距到他。 弦月佩服自己选择正确,拿手中灵丹毫不吝惜的给李青山“喂食”,不过这多半是大手大脚惯了的缘故,而且李青山总感觉她是要把自己养胖了,好拿去当肉盾。 总算又平平安安行走了许多天,弦月说:“这里离龙州已经不远。” 白昼降临时,三人又在一个天然溶洞中休息,这却并不是一个封闭的洞窟,而是无尽幽黑深邃,有阴冷的风从中吹出,不知连通到哪里。 弦月躺在猫篮中休息,李青山和小安就在一旁练功。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地底传出,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李青山睁开双眼,却见弦月已经起身,竖起两只猫耳,显然也听到了动静? “有妖气!” 黑暗中,无数眼睛亮起,密密麻麻,还发出无数咔嚓咔嚓的细碎声响,让人的心底发寒, 有妖兽从地底出来,而且还不止一只! 李青山也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同小安一起戒备起来,弦月则自觉的隐去身形。 老鼠潮水般从洞窟深处钻出,饶是李青山见惯了各种妖兽,见到这种景象,也是大皱眉头,然而这还只是开始,洞窟中钻出的老鼠越来越大,小的也如狗,大的更似熊一般, 洞窟瞬间被老鼠的海洋所湮没,上上下下,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老鼠,全都瞪着眼睛望着李青山,磨牙的声音,连成一片,在洞窟中回荡,让人慎得慌。 李青山夷然无惧,这里正由它们的克星在,然后感觉身上的弦月,竟然有些颤抖,压低声音嘲笑道:“你竟然害怕老鼠吗?” “太……太恶心了,你选的什么破地方!敢……赶快杀了它喵!”弦月在州牧府中,哪见过这种东西! 李青山充满恶意的道:“这不是你最爱吃的食物吗?正好拿了做晚饭,你赶紧开吃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至于地方恐怕是没得选,这些老鼠精的身形力量远胜过普通的老鼠,恐怕已将这整片区域都打通成为耗子洞,无论选择哪一处落脚,都难免在它们的家门口。 “我先吃了你!” 李青山话音未落,就感觉耳朵一痛,弦月一口咬在他的耳朵上,然而除了感觉牙齿带来的尖锐疼痛外,却还感觉温润的唇瓣和舌尖,竟有几分**体验。 “我可没那种爱好!”李青山摇摇头:“小安,放火!” 小安早等这一刻,一下跳起来,喷出滚滚血炎,向鼠群烧去。 鼠群在叽叽尖叫,弱小的、普通的老鼠,瞬间化为灰烬,血肉助长了火势,而那些大老鼠竟浑身欲火,向李青山扑咬而去,生命力之强大,可见一斑。 但生命力越是强大,焚尸血炎就越旺盛,以无数鼠精当燃料,焚尸血炎腾空而起,在溶洞中形成一条火蛇,张开嘴巴向那些大老鼠咬去。 小安对法术的运用,越发自如,简直是无师自通。见到天敌出现,惊的老鼠精仓皇逃窜。 李青山心有余悸,多亏了小安法术强大,否则被这么多老鼠淹没,免不了要吃亏,特别是那些鼠精的钢牙,显然不是吃素的,就算赢了,也要被恶心死。 “小心!”弦月已放开了李青山的耳朵,在他耳畔轻声,李青山只觉一股暖风入耳,还未来得及体会其中滋味,便也觉得洞窟深处,一股强大的妖气传来。 “刷!” 一道黄光激射,穿透火蛇,击中小安,将他击飞出去。 “小安!”李青山忙接住小安,只见他身上出现丝丝裂纹,要知道,自修炼以来,他的身躯更比钢铁坚硬是被,可见这一击的威力何等恐怖! 黄光如同活物,在空中一个折转,又射向李青山,速度快到极点,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弦月信手一抓,却将那黄光抓在手中,打开手心一看,一颗滴溜溜的黄色圆珠:“妖丹!” 来者是一只炼成的妖丹的妖怪,轰隆隆一阵巨响,一头大象般的老鼠从溶洞中冲出,鼠眼精光闪烁,分明已有了灵慧,直勾勾的盯着半空中,不知被什么东西束缚的“妖丹”,然后冲李青山发出一声尖叫。 李青山还是第一次,同修出妖丹的妖怪正面交手,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的可怕,身体的本能简直在不断的发出警告,提醒他不是这个东西的对手。 鼠精眸中黄光一闪,李青山脚下,一条土锥猛然向上突刺,变生肘腋,土锥又急又快,李青山也未能反应过来。弦月提着李青山腾空而起,土锥向地上刺出一丈,终于势尽,李青山向下望去,已是一身冷汗。 小安又运起重重血炎向那鼠精烧去,却被重重黄光挡住,不能寸进。 鼠精叽叽尖叫,半空中,那颗妖丹颤动的越发厉害,急着收回体内。 “拿好了!”弦月随手将内丹丢给李青山,李青山赶紧捏住,没想到这妖丹如此厉害,任凭他用尽全身力气,也几乎要脱手而出,现在这鼠精的法术就如此阴毒凶猛,若是给他收回内丹,岂不是无处立足。 灵龟镇海,镇压邪灵! 李青山猛然运起,全身妖气疯狂运转,将手中妖丹死死镇压。鼠精见不能得逞,尖叫着猛冲上来,庞大如巨象的身躯,却迅如闪电,丝毫不见迟滞。 腥风扑面,李青山俯身低头,使出一招真正的“牛魔顶角”,双角狠狠撞在森白鼠牙上。 .piaia. 第三十八章 鼠大王(第一更) 铛,角牙相撞,仿佛金铁交鸣。 轰,一声巨响,洞窟摇撼。 鼠精推着李青山撞在石壁上,李青山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最引以为傲的力量,竟完全不是这鼠精的对手,有内丹的妖怪和没内丹的妖怪,完全就是两码事,心中警兆大作,只见鼠精眼中放出狡诈光芒,又是一根土锥,从身后的石壁,突刺动弹不得的李青山。 小安双手持剑,一剑向鼠精脖颈斩下,一条长长的鼠尾,钢鞭似的的将它扫飞。 弦月再一次出手,爪尖放出四道利芒,鼠精眼中泛出恐惧之色,利芒轻易划破鼠精那一层护体妖气,势不可挡的鼠精,被分割成数截,死于当场。 无论看起来怎么强悍,遇到弦月这样度过一次天劫,妖将级的妖怪,也同样是不堪一击。 李青山将鼠精尸体踢开,手中那颗妖丹已经不再跳动,摸摸身后,岩壁上已经隆起一块,再晚上分毫,他纵然不死也要身受重伤。 “太笨了!”弦月评价道。 “若不是因为你,我岂会到这中地方来?”李青山现在修炼的时间,拢共也才不到半年,而那只鼠精的寿命,少说也在百年开外。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哪有那么容易以弱胜强。 弦月正要说话,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快走,我们得换地方了!” 李青山虽然什么也没感觉到,但见她如此郑重,立刻带上小安,转身便走。 溶洞一阵震动,原本阔达数丈的洞口。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收缩咬合,彻底将洞窟封闭,连一线光芒都照不进来。 弦月低声道:“收敛妖气。”然后再次隐去身形。 李青山敛去妖气,侧耳倾听,洞窟深处,再次传来声响。 一只大老鼠钻出来,竟是双足站立。看也不看李青山,而是扯着嗓子,用怪异的声调喊道:“鼠大王驾到!” 李青山目瞪口呆,不仅惊讶于老鼠会说话,更惊讶于一群妖怪竟然如此摆谱。 紧接着,十六只人立的老鼠,扛着一个王座的大轿子,从洞窟深处走了出来。 轿子上坐着一个大胖子,头上还带着一只金灿灿的皇冠,如同国王一般。面相却贼眉鼠眼,露出长长鼠牙,身后还拖曳着一条鼠尾巴。 它的身后,两只疑似侍女的母老鼠。举着两柄大扇子。 弦月瞧得眉开眼笑,李青山却笑不出来,已然化出人形,至少是妖将级别的妖怪。而那些抬轿子的鼠精,身上散发出的妖气,更在刚才那大鼠精之上。 鼠大王慵懒的道:“是谁闯我黑鼠山,杀了我的白牙大将!”完全无视站在他面前,一丈多长的李青山,若非声音太过尖细。还真有几分国王的派头。 那个疑似太监的老鼠叫道:“大王,是这个家伙!”众鼠齐声道:“大王英明。” 鼠大王才像是刚看到了李青山一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是什么妖怪?”他见李青山化成人形的模样,心中忌惮。一般来说,都只有度过天劫的妖将才能做到。 而他却从李青山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妖气,不禁更加小心,地面上断成几截的鼠精身躯,似乎也成了佐证。 李青山敏锐的发觉鼠大王脸上神情的变化,忽然晓得弦月为何让他收敛妖气,不禁佩服她心思敏锐,昂然道:“我乃黑山老妖,你这白牙大将,太不知死活。竟敢偷袭我,已经被我给杀了。你现在拦住去路,也是要同我决一死战吗?”说着话还向前走了一步。 不能不说。李青山这副妖躯,极为的威武,牛角如枪,利爪如刀。 鼠大王向后缩了一缩,不负胆小如鼠这一美誉,如果李青山是个普通的妖怪,它绝对扑上去把他啃个精光,但李青山疑似妖将,它立刻便缩了,也没有帮属下报仇的打算:“误会、误会!不知您是哪位妖帅麾下?” 李青山不想妖怪世界的等级,也是如此严明,还要跟着“大哥”混,弦月在李青山耳畔,轻念一个名字。 李青山立刻道:“我乃墨羽大人麾下,特派我来苍莽山办事。” 鼠大王肃然起敬,甚至从王座上跳了下来:“原来您是从墨海来的,是墨羽大人的使者,难道还是为了那猫妖的事?” 李青山心中一怔,面上却点点头:“正是!” 鼠大王道:“不都已经交代过了吗?我们只要见到,一定会抓住那猫妖,决不让墨羽大人失望。”心道,难怪会派这人前来,能如此隐蔽自身妖气,确实适合追踪。 李青山眼角一抽,难怪弦月在深山中都如此小心,时刻保持月隐的状态,原来不止是人类,连妖魔也在追查她的踪影,她在这青州果然是没有立足之地,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远超一开始的想象。 她此刻若是现形,乱战一场,就算能够获胜,也会惊动这苍茫山中所有的妖怪,一起来捉拿她,让整个逃亡,彻底失败。 李青山心中越发小心,口中胡乱敷衍:“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不过你是鼠,人家是猫,你就不怕被吃了。” 弦月的手在李青山背后,狠狠一掐,我会吃这种脏东西! 鼠大王对那负责通传的太监鼠:“你说说,本大王的外号叫什么。” 太监鼠道:“吃猫鼠!”众鼠又道:“大王英明!” 弦月恨得咬牙切齿,手在李青山背后拧着转了一圈。 鼠大王得意大笑,见李青山面容抽搐,“您怎么了?” 李青山咬着牙道:“没什么!你留心警惕,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鼠大王一挥手,溶洞便恢复原状,天光照入。 李青山折身便走,鼠大王摸摸鼻子下面的鼠须:“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这是黒鼠山,按说我才是黑山老妖。” 众鼠道:“大王英明!” 李青山离开黒鼠山,又行了几十里。 弦月道:“我早晚要将这窝死老鼠,全部下锅油炸!” 李青山低喝道:“你给我下来!” ps:今日五更,求月票,爆发啦!(未完待续) .piaia. 第三十九章 冰剑崖(第二更) 弦月睁大眼睛道:“竟敢对主人我如此无礼!。”眼睛越发显得大。 李青山盯着弦月道:“你从来没说过这些,分明是故意隐瞒。” 弦月被他逼视,莫名心中一慌,顾左右而言他:“哈哈,有喵?你也没问过啊!” 李青山盘腿坐下:“到此为止了。” “什喵?你再说一遍?”弦月露出利爪,威胁道。 李青山道:“你神通广大,遇到危险也可用移形换影一走了之,我们却八成死路一条,你要杀便杀吧,我不想再被你利用了,只要放小安走就行了。” 小安抓住李青山的衣袖,拼命摇头。 弦月道:“你以为我不敢!”利爪挥下,迅若风雷,李青山决计闪避不开,他的皮肉也不比那鼠精强韧多少。 利爪停在李青山的脖颈间,只差毫厘,弦月胸口起伏,转过身道:“哼,懒得杀你,要走就走吧,随便你!” 李青山深深的望了她一眼,转过身去,正欲迈步。 弦月抓住李青山的小指,轻声道:“龙州离这里已经不远了,我们约好的!” 李青山转头,只见她眼睛望着别处,不看自己。阳光落在她睫毛上,在湖水般的眼眸里,投下一片翳影,仿佛流露出一丝哀愁与柔弱,触动心弦。 沉默良久,李青山道:“好吧,我再送你一程,就当是为了完成约定。” 弦月脸色瞬间多云转晴,吐吐舌尖,露出狡黠的笑容:“真好哄!”哪还有半点哀愁柔弱的模样。 李青山头栽下来,脸色瞬间发黑。小安有些怜悯的望着李青山。 “约定哦!约定哦!”弦月得意在李青山身边跳来跳去,最后又跃上他的头顶,催促道:“快出发吧!” 李青山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前行。 好久不曾在阳光下行走,冬日的阳光,温煦暖人,不知不觉间,已经很长时间过去,他也已经完全适应这具妖魔之躯。 弦月道:“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败在我的绝招之下,没什喵丢人的!” “绝招?!” 弦月道:“其实。我早就想离开了,但幽妃娘娘一露出这种表情,我就没办法。” 李青山道:“但最终,你还是离开了。” 弦月得意的道:“因为我比较狠心喵!” 李青山道:“这不是可以炫耀的事!对别人狠心的人,别人也会对你狠心。” “是喵?” 黒鼠山中,鼠大王趴在地上,将头完全埋在土里,十里乃至百里之内,所有的细小声音,通过土地传入他的耳中。李青山和弦月的对话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妖魔觉醒的天赋神通。大多以进攻防御为主,它却通晓一种极少见的“地听之术”,正合乎它谨小慎微,胆小如鼠的性情。 它猛地将头拔出来。灰头土脸的道:“果然不对劲!” 众鼠道:“大王英明!” “别废话了,快追!” 弦月忽然竖起耳朵:“槽糕,他们追来了,快走!” 李青山迈起双脚,向前狂奔,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下一步就落到数十丈外。 “太慢了!”弦月犹嫌太慢。 李青山道:“你扛着我跑试试!” 弦月摸出一枚灵药丢进李青山嘴里,然后又拈出一张灵符。符箓的颜色却非常见的黄色,而是赤红色。 灵药化开,一股轻灵之气升起,李青山感觉身体像是轻了一半。灵符破碎,一股飓风缠绕在李青山周身,身体像是没有了重量。 李青山一步踏下,身体直冲天空,天空蓝的耀眼,高大的古树森林就在脚下,远方山峦起伏的曲线,好像要飞了起来。 他回眸望去,果然就滚滚烟尘,快速奔来。重新落在地上,他已调整好了身形。身体前倾,向前直冲。每一步都跨出百丈之外,那些小山再也不成为障碍,一跃而过。 弦月站在他肩头大笑:“冲啊!喵哈哈哈!” 滚滚烟尘,席卷而来,速度快的惊人,烟尘中,为首的正是那鼠大王,他脚踏着无数老鼠组成的浪涛,一眼望见李青山,叫道:“给我停下来。” 弦月知道露馅,也不再隐藏,做了个鬼脸:“白痴才会停下来,笨蛋笨蛋!” 鼠大王眼中黄光一闪,一道道土锥从突刺,无论速度还是力量,都比那鼠大将,更加凶猛十倍,每每在李青山即将踏足的落脚点刺出。 李青山左突右冲,不断变幻方向,刚侧身避过一道穿刺,脚下就又有动静,他暴喝一声“牛魔踏蹄”,踩着着刚刚冒出的土锥,借力腾空而起, 脚下刺痛难当,还好他的脚板已经变成了坚韧的牛蹄,否则这一下便已废了, 直飞到百丈高空,天际一片蓝光耀花了他的双眼,顾不得脚下痛楚。 弦月指着天际道:“大黑,小白,你们看见了吗?冰剑崖就在眼前!” 一道壁立万仞、连绵千里的冰崖,横跨苍莽山脉,仿佛有神人持冰剑,一剑将巨龙般的苍莽山脉斩为两段。 那便是青龙二州的分界线。 李青山的心中也猛地燃起一股希望来,如同行者终于看到了旅程的终点,虽然明白望山跑死马的道理,知道那座冰崖离这里应该还很遥远。 但总感觉着,如若能跨越那道冰崖,一定能到达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当他低下头,只见即将落脚之处,原本坚硬的岩层,变成了一片方圆百丈的流沙地,整个人重重的扎在流沙之中。 流沙像是水涡般旋转,传来强大的吸力,仿佛无数双手,将李青山向土下扯去,有如虎落平阳,他纵有千钧之力,此刻也施展不开,越是挣扎就越往下陷。 鼠大王抓住机会,一鼓作气追了上来,大笑道:“中计了吧,竟敢小瞧本大王,都给我留在这里吧!” “大王英明!” “喵呜!”一声比猛虎咆哮还要霸气的猫叫,弦月立在李青山的肩头,浑身散发出强大妖气,直直的盯着鼠大王:“吃猫鼠是不是?虽然很恶心,但我今天就来尝尝老鼠的滋味。” .piaia. 第四十章 剑仙降临(第三更) “大王,是猫!”众鼠大骇,一个个惊慌的就要立刻钻地逃窜。 吃猫鼠鼠大王,终于见到了它想找的猫,他心中经过缜密的思考,一只普通的猫能吃普通的老鼠,一只妖将级别的妖猫,自然能吃妖将级别的妖鼠。然后双腿发软,镇定的道:“转……转移!” “大王英明!”众鼠道,当场打洞钻机。 于是乎,一大群鼠精气势汹汹而来,一见到猫儿弦月,立刻仓皇逃去。 弦月又喵哈哈哈的一阵大笑。 李青山愕然道:“真是胆小如鼠。”流沙地的可怕引力顿时消失,他纵身跃出沙坑, 弦月神色一变:“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快走!” 李青山猛然回头,在南方极远的天际,一道虹光破空而来,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凌厉锋锐的气息,就似要划破眼眸。他哪敢停留,向着冰剑崖冲去。 山川草木疯狂的后退,李青山原本觉得自己快的象风,但每一次回头,那道虹光就变得更加接近,片刻间已追到了百里之内。 李青山对弦月道:“这样下去不行,你先走吧!” 弦月道:“你在说什么,已经快到了。” 李青山道:“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你自己去龙州吧!” 弦月望了李青山一眼,重重点头:“那,大黑,你自己小心,可别真的让人杀了!”下一刻就消失不见,不知挪移到了哪里。 李青山立刻收敛浑身气息,折转方向。向着东方奔去。 他并没有舍生取义、舍己为人的打算,这剑仙之强大。根本不存在任何对抗的可能,若是被追上,剑仙宰了弦月之后,多半不差他一个,也被一并斩妖除魔,难不成这时候,告诉人家自己其实是个人类吗? 所以唯有让弦月先跑,这剑仙很有可能会选择先去追杀弦月,他便可以运用《灵龟镇海诀》收敛气息。或许能逃过一劫,弦月也不必受自己的牵累。这对于二人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至于结果是生是死,那就只能自求多福,各安天命了。”李青山莫名泛起这样的念头。 飞龙长老原本正在天空巡查,忽然也被黒鼠山的动静所惊动,不过苍茫山中。妖兽之间相互搏杀也并不少见。他也并没有特别在意。 “妖将!”一股妖将才有的强大妖气涌动,他才有些在意,凝神感应。片刻后,一股比之更加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他立刻反应过来,御剑追去。 妖兽之间的相互搏杀还算常见,但是妖将之间的斗争就极为少见了,因为度过一次天劫的妖将,都会有相当的智慧,名义上都属于同一位妖王麾下,由各大妖帅统领,不会随意争斗。 若是不出所料,他要找的那只猫妖,就在那里。 果然,他还在数百里之外,就锁定了那股妖气,而一边竟是那个他曾经见过一次的奇怪妖怪。他不禁生出一股差点被骗的恼怒,原以为那猫妖会独自小心行动,没想到竟还有帮手,难怪这么多天,一直找它不找。 剑光迅速逼近,忽然猫妖在那小妖肩头消失,而那小妖则向东方奔去。 飞龙长老犹豫了一下,没有理会李青山,继续飞向冰剑崖,势必要拦住那猫妖出青州,一旦到了龙州地面,就麻烦了。 李青山在被那如剑目光扫视的时候,感觉浑身血液都要停止流动,直到那剑光向北方疾掠,他才松了口气,又狂奔十里,了一个幽深的山谷,一头钻了进去,藏到一座山崖之下,将全身妖气紧紧收敛起来。 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是逃过一劫! 李青山暗自估算此行的收获,从弦月那里得了几十颗灵丹,每一颗的效用都比灵参还要强大,让他的《灵龟镇海诀》突飞猛进,现在,还有十几颗灵丹,没有来得及服用,被他小心的收在瓷瓶里,将这些剩下的灵丹吃掉,大概离《灵龟镇海诀》第一重就不远了,再苦修一阵,恢复人身,重新回归人类社会。而且还甩掉了那个自称他主人的可恶猫妖,真是一举两得。 李青山笑着摸摸小安的头,很快便能完成与你的约定了。 李青山一动不动,任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忽然感觉地面一阵震动,不过很快就消失,然后又是一阵震动。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天空又布满了乌云,下起了大雪,而且还伴随着呼啸的狂风,铺天盖地。 李青山心中更安,这样的天气,想找他更加不可能了,弦月也较为容易逃掉吧!想起她来,竟还有几分依依不舍,不过想必她已到了龙州,很快就能过上她想要的自由生活了吧!大家就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有缘再见了。 “万剑诀!” 暴风雪中,一声厉喝,宛如惊雷炸响,震碎风雪,打断思绪。 无边杀机,笼罩下来。 “不好!”李青山抱着小安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回过头,只见千万道剑光才风雪中纵横交错,将他赖以藏身的山崖绞碎,轰隆隆的崩塌下来。 李青山扑倒在一条枯竭的小溪上,刚刚仰起头,三尺青锋,直指眉心,只差三寸。 飞龙长老右手持剑,立身一块岩石上,冰冷的望着李青山,“说,那在猫妖逃到哪去了?” “你是飞龙剑客?”李青山在看到剑仙模样的时候也瞬间惊呆了,龙门派祖师殿里那一张画像,又浮现在他眼前,龙门派传承数代,至少百年开外,而飞龙剑客只是比画像上略显苍老了一些。若是再考虑龙门派为尊者讳,有意将之画的年轻些,那简直就是没有任何变化。除却一个“仙”字,更无别的字眼可以称谓。 然而,他现在却正被一个可怕的仙,指着脑袋。 “你认得我?”飞龙长老能结成金丹,心思何等灵敏,“龙门派的事,是你所为?”天机长老所说的了一断旧日因缘,正应在这里。 .piaia. 第四十一章 奈何星陨(第四更) “你认得我?”飞龙长老能结成金丹,心思何等灵敏,“龙门派的事,是你所为?”天机长老所说的了一断旧日因缘,正应在这里。 李青山暗道歹命,有觉得天机玄妙难测,冥冥之中,似有一双手在操纵着一切的因缘际会,因果报应,他灭了龙门派,竟然又与龙门派的开派祖师,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相遇。不过听说飞龙长老没能找到弦月,心中莫名放松下来,总算没让人一锅端了。 于是坦然道:“龙门派之事,正是我所为,龙门派横行乡里,任意妄为,为了夺我灵参,欲害我杀我,为我所灭,天公地道。” 飞龙长老微微一怔,李青山的口齿灵便,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不像寻常妖魔那般愚昧,但听到后来,眉尖一挑。 剑芒一闪,炫的李青山双目茫然,直到肩头狂喷鲜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为剑所伤,留下一道从肩膀到胸口的可怕伤痕。 “区区妖魔,也敢称天公地道!天地灵物,更不是你这等妖魔所配拥有,斩妖除魔,正是公道。” 小安张口喷出“焚尸血炎”,未及飞龙长老三尺,就被灵气逼的倒卷回来。 飞龙长老望了一眼:“可惜了一身好根骨,却也沦入魔道,我会送你下地狱的。”又对李青山冷然道:“废话少说,快说那猫妖到哪去了,我给你个痛快,让你重入轮回,来生莫要再做妖。若是不然,必要你神魂俱灭。” 他向北直追。却失去了“弦月”的气息,以万剑诀绞碎了几十座山峰,将苍莽山搅的鸡犬不宁,但除却妖帅级的大妖怪,谁能挡得了他。 但终也没能将之逼出来,弦月那两个神通,实在是太适合隐匿了。 飞龙长老心情正差的厉害。天机长老既然说此行必然成功,还能了却因缘。想必是要应在这小妖身上。 李青山道:“我不知道!”话音未落,右肩鲜血狂喷。他低着头,双手握拳,将一把鹅卵石,握的粉碎。 “妖魔都是无情无义。你也不过被它利用过之后,就抛弃的弃子,我要逼问你,倒是浪费时间了。”飞龙长老脸上泛起怜悯嘲笑的神情。 剑光暴涨,横向一错,切向李青山的脖颈,而李青山依旧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纵然有千般手段也用不出分毫。 绝没有连绵不断的废话。动起手来无比的干净利落毫不容情,这便是剑仙。 一束银光,从天而降,射向飞龙长老天灵,那光芒是如此的静谧神圣。李青山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天空的乌云,开启了一道缝隙,让月光着落。然而只是错觉,乌云依旧厚重的化不开,大雪越发的猛烈。 飞龙长老的脸上,反而浮起惊喜的笑容,弃了李青山,手腕一转,剑芒直冲天际。同那银光对撞,凌烈的剑光却静谧的银光粉碎,直射下来,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月牙形深洞。 飞龙长老化光遁走,李青山仰起头。却见山谷的顶端,无边风雪中,一个较小的身影,银光便是从她的额头的月牙放出。 “喵哈哈哈哈!”熟悉笑声穿透风雪,直入心底。 瞬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东西,在李青山胸中涌动,出口却道:“傻瓜,你还回来干什么?去你的龙州啊!” 弦月道:“不许对主人这喵说话!” 李青山道:“我说过,你不是我的主人,” 弦月道:“刚刚明明听你,大叫主人快来救救我!” “才没有!” 弦月哈哈一笑:“大概是我听错了吧,要不就是你在心里喊了!” 李青山怔住,是的,他是在心中大喊救命,向某人求救,可是并不是向这只猫妖,因为即便是她来了,也是无用啊! “猫妖,天堂有路你不走!”飞龙长老的话语从天空传来。 弦月向飞龙长老吐舌头,扒眼皮,做了个鬼脸,“臭老头,来追我啊!”身形一转,消失不见,她立足的山崖,已被剑光绞碎,她的妖气,再一次消失。 飞龙长老道:“一剑化万,万剑雨落!”手中长剑,一化为二,二化为三,最后变做千千万万,陈列天际。 唰唰唰,无数剑光,从天而降,如同暴雨,将整个山谷覆盖笼罩。 这是可怕的仙罚!在这样的可怕招数下,妖魔如猪狗,凡人如蝼蚁。 一切诡计都是无用,一切智谋都是虚妄,李青山仰起头,望着如繁星闪烁的剑光,无可抵挡,唯有死亡。 剑雨将一切刺穿粉碎,李青山却没有死,一个娇小的身影,移形换影,挡在他的面前,额头的勾月放出银光,拦下落下剑雨。 暴风雪嘶吼声中,银光与剑雨激烈碰撞,照亮幽暗山谷,有如白昼。 飞龙长老道:“这是幽妃那鬼女人,给你留的保命招数吧!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手掐剑诀,向下一指。 剑雨好似无穷无尽,银光寸寸后退收缩,弦月咬牙支持。 李青山望着那娇小身影,叫道:“你快走吧,藏起来,这样没用的!” 弦月道:“闭嘴,主人怎能不保护宠物!” “谁当你是主人!” “喵!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转瞬间,银光被压至身前一尺,眼看便要破碎。 在更高的天际,一条长达百丈的白色巨龙,扭动着身躯,怒吼着从天而降。 仔细看去,才发现那并非是巨龙,而是一条龙卷风,绞碎了大雪,轰向飞龙长老。 龙卷风的另一头,顾雁影手中的玉骨折扇,已经完全展开,焕发出璀璨灵光:“飞龙长老,收手吧!” 飞龙长老心下一横,对身后龙卷风不管不顾,手掐剑诀,漫天剑雨一收,急剧凝聚,灵光耀眼刺目,形状隐约如球,仿佛一颗耀眼之极的星辰,在漆黑的天空中亮起。 “万剑归一,流星陨落。” 顾雁影道:“小心!”但她的声音亦赶不上巨剑坠落的速度。 银光破碎,在李青山眼中,时间仿佛变得缓慢,飞雪慢慢舞动,他徒然伸出手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光芒穿透她的胸口。 .piaia. 第四十二章 攀援冰剑(第五更) 李青山将她接在怀里,张开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本文来自 龙卷风怒吼着,轰在飞龙长老的身上,将之砸向大地,紧紧压着他,钻头般疾速旋转着向钻下,坚固冻结的地面,被破坏粉碎,尘土横飞。 龙卷风由白色的雪龙,变成黑色的土龙。 山谷中,大石滚动,飞沙乱舞。 顾雁影面沉如水,她从黒鼠山鼠大王那里得到消息,就立刻赶来,没想到还是晚来了一步,她目光紧紧盯着龙卷风的钻击的地面:“带她走!” 金丹高手绝没有那么容易被击杀,她要与之一对一的决斗,自有足够的信心,游刃有余不落下风,但是要保护二人,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光芒从龙卷风钻出的深洞中射出,数十道剑光瞬间将龙卷风绞碎,飞龙长老升起,周身笼罩着球形的护体灵光。 “顾雁影,你拦不住我!”他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看来硬挨了那一击,也并不好受。但他眼眸中透出的意志,有如百炼神兵,坚不可摧。 “少说大话!”顾雁影也动了真火:“百龙天舞!”玉骨折扇一舞,百条龙卷,横冲直撞,从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绞杀向飞龙长老。 一切挡在龙卷前的东西,俱都被撕得粉碎,地面山壁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数人方能合抱的大树,纷纷被连根拔起,吸入龙卷,绞得粉碎。 一时之间,狂杀乱舞,山崩地裂,有如末日。 飞龙长老神情越发决绝。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飞龙剑上。 黑风寨主熊向武,以凡人之躯,便能凭鲜血催发灵符,发挥远超乎他实力的力量,一个金丹高手用这一招,发动的又该是何等可怕的招数。 长剑一沾染鲜血。立刻扭动起来,宛如活物,耀目光芒中,化为一条十余丈长的金龙,却非看起来像龙,而是真正鳞爪具全的龙,摇头摆尾,同那些龙卷绞杀在一起,竟是以一敌百,丝毫不落下风。 “你竟然!”顾雁影面露惊愕。对金丹高手来说,并非像凡人吐血那么简单,而是要自损道行,等闲不会轻易使用。 金龙将一条条龙卷击溃。本身的灵光也渐渐暗淡。 飞龙长老从指间的须弥指环中掏出一张符箓来:“天机长老早算过,此行会有一些阻碍。” “紫符!”顾雁影面色更是凝重,符箓之道,黄符为下,赤符为中,紫符为上,威力天差地别,紫符唯有元婴修士方能制作,而且是一次性的东西。对于金丹修士也是极为难得,只当做保命符,他竟舍得拿出来。 “天地牢笼,封!” 李青山抱起弦月。跃上山谷,向着北方,那片冰崖,奔去。 小安紧随其后,李青山对他吼道:“走开,别跟着我!”若是顾雁影挡不住飞龙长老,被追上,跟着他就是死路一条。 小安兀自跟随,不肯离去,李青山道:“你聋了吗?”挥手将他拍飞数丈之外。 小安呆呆的望着他。李青山别过头:“找地方躲起来,千万别出来!”决然离去。 李青山抱着弦月向冰剑崖前行。即便到了十里之外,仍能感觉身后灵光冲天。狂风涌动,手上一片湿润,鲜血的颜色浓烈。 弦月脸色苍白,虚弱的道:“你是个好主人!” 李青山道:“闭嘴,别说话!” 弦月道:“我好歹是你的主人诶,你就不能客气点,动不动就发火闹别扭,简直比我还任性。” 不知在暴风雪中,奔行了多久,一瞬间或是一年,猛然抬头,一道冰崖横在去路上,他们终于到了。 远看已觉得震撼,当他站在冰剑崖下,几乎被这天地造化的鬼斧神工慑住,仰头望不到崖顶,不知高达几千丈,仿佛要倾倒下来。 李青山咬咬牙,伸出手去,触到冰崖上,一股森冷的寒意直入骨髓,他可以切金断玉的利爪,只在冰体上留下淡淡的划痕,绝非普通的冰块。 弦月睁开双眸:“终于到了,传说这冰剑崖是天神落下的神剑,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融化,反而不断的结冻增长,很难爬的,凭你是上不去的。” 李青山道:“给我闭嘴,抱住我!”他将弦月负在背上,让她抱住他的脖子,然后伸出利爪,扣住冰壁,刚欲抬足,却发现他的脚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脚,而是一对儿铁蹄。 冰壁硬如钢铁,笔直光华,比任何绝壁都要难以攀爬,没有双脚借力,绝无可能攀援! “喵哈哈哈!”弦月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一如她往日欺负李青山那般,只是笑声越发的虚弱无力,轻易的被风雪盖过。 咚! 李青山重重一拳捶在冰崖上,跪倒在地。 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冰剑崖真如一把巨剑,斩断了他所有希望。 我不甘心! 体内《灵龟镇海诀》疯狂的运转,近乎奇迹般,他的双脚竟然恢复了,虽然要比普通的脚要大的多,指甲也是尖爪,但却实实在在的是一双脚,而非蹄。 原本只有修成第一重才能恢复人形,他凭着心中的意念,强行将双脚恢复。 弦月讶异道:“真厉害!” 李青山却顾不得惊喜,跃上冰崖:“出发了!” 暴风雪中,李青山被着弦月,一步一步,向上攀爬,利爪深深扣入寒冰。 寒意不断的渗入肌肤,冻住骨髓,看不见天空,看不见地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们二人,在进行着艰苦卓绝的努力。 “龙州有什么好东西?那九尾狐后漂亮吗?比幽妃还漂亮吗?”李青山絮絮说着,原本不停要弦月闭嘴的他,此刻竟变得喋喋不休,因为他要竭力才能保持清醒,不被寒冷夺取神智,不被绝望击垮。 因为弦月的身躯渐渐冰冷,渐渐沉默,她闭着双眸,伏在李青山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当然……漂亮……” 不知是否声音太过微弱,而被风声吞没。 “坚持住,我一定带你,带你去龙州。”李青山不断的道。 “还没听你叫过我主人呢?” .piaia. 第四十三章 青牛离去 李青山已经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前方的道路被风雪弥漫,仿似永无尽头,他只凭着一个念头,不断的向上攀爬。 弦月忽然在他耳畔轻声道:“对不起,主人拖累你了。”双臂无力的放开,向着风雪深渊跌落,双眸紧闭,一片安谧,竟还带着一丝笑意。[] 李青山下意识的伸出右手,紧紧抓住她的冰冷的手。 不能放手,然而失去右手的他,也无法在冰壁上前行一步,随着动作的停止,寒意肆意侵入身躯,血液渐渐停止流动。 此处已在千丈之上,纵然是他,跌落下去,也唯有粉身碎骨。 狂风暴雪中,他终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嚎,如同陷身绝境的困兽。 风雪中,两点红光靠近,一道身影快速的攀援上来。 小安纵身抱住弦月,负在李青山的背上。 不必交换言语,李青山嘴hun也已冻结,他腾出右手,继续向上攀爬。 那似乎永远没有尽头的冰崖,忽然看到的尽头,原来他离崖顶只差了不过数十丈。 一只大手狠狠抓住崖边,李青山全力爬上,浑身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他强撑着身躯,颤抖着双手,抚弦月的脸颊,一片冰凉。 xng口,没有跳动。 她已经死了。 李青山忽然痛哭,一道虹光穿透风雪,飞龙长老现身崖顶,脸se苍白,衣衫破碎,望了一眼地上的弦月,lu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的流星陨剑。岂是一个普通妖将所能承受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惜代价追了上来,而且弦月所带的铃铛,那里面储藏的东西,足可弥补他的损失,而且一个妖将的妖丹,也是很珍贵的。 李青山想要拼命,却连拼命的力气都没有了。质问道:“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 “因为她是妖魔,你也一样?这就是错。”飞龙长老扬起飞龙剑,看也不看挡在李青山面前的小安,挥下。 “我杀你,并非因为你是人类。”一个男人站在李青山的面前,没有人知道他何时出现,包括飞龙长老,他仿佛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站在这里,像是一座高手,从亘古到未来。永恒不变。 身形只能算是高大,亦没有什么可怕的气息传出来,但在李青山的眼中,他的背影却比这足下的冰剑崖更加伟岸。 肌肤笼罩着一层藏青se。块垒分明的强壮体魄,丝毫不显得臃赘,而像是一座大山中起伏的山峰,经受了千万载风吹雨打,每一部分都自然和谐,凝聚了无穷力量。 然后李青山看见了他头上一对儿牛角,其中一支断裂,不由叫道:“牛哥!” 飞龙长老瞳孔骤缩,hun魄深处每一处都在发出警告。他平生越过无数战场,经历无数危险,加起来,也不及此刻的凶险。 他想要怒吼、想要挥剑。想要施展他平生所学的一切神通法术,拿出一切力量和杀手锏,但却偏偏连一根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望着那个男人,用走调的声线道:“你……你是谁?”这样可怕的人物,怎么会成为这两个小妖的靠山,天机长老从来没说过,卦象中也毫无显示,不会的,我不会死在这里。 青牛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接着道:“我杀你,是因为我想杀!”他伸出右手。飞龙长老便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强大的招数,或者可怕和妖气,名震青州的藏剑宫一代长老,金丹修士,就这么被干脆的抹杀。 “牛哥……”李青山张开嘴,却不知该说什么,他想过青牛或许很强大,但却绝想不到他可怕到这种程度。 青牛回过头,将手伸到李青山的面前,一枚玉戒指安静的躺在其中,正是飞龙长老的须弥戒指:“没经过你的同意,便将你变成这副模样,这就算是赔礼吧!我给你留了样东西在里面。” 一个金丹修士的一生珍藏,其价值足以大到让很多清心寡yu的修士也红了眼睛,普通人倾其所有,换其中一件东西,也是不能。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是相信我,你自己找到的答案,远比我所能给你的,更加价值非凡。正如我能给你横扫此界的力量,但是我没有,因为你所能寻觅到的力量,也远比我所能给的,更强大百倍。现在,到了离别的时候了。” “什么?” “我的存在已被天上某些人察觉了,以后的路要你自己去走,这段日子虽然短暂,但很愉快,记住,别向任何人,任何东西低头,你曾骑在我的背上。” 说话间,青牛的身形,渐渐变淡,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山崩雷震,震撼李青山的心灵。 “等等……”李青山伸出手,却只抓住那枚戒指。 青牛消失在天地之间,又像是从未存在过,仿佛这些年,这些天都只是一场梦境,只有最后一句话,不停的在李青山心中回ang。 “我在九天之上等你,等你与我并肩之时。” 冰剑崖上空angang一片,没有一株草木,唯有冰雪,云层低低的压在头顶,降下来不及形成美丽形状的大雪,风呜呜呼啸着,像是在哭泣。 在这龙州与青州的交界线上,人有时候,是否会觉得一无所有,除却那极遥远的,遥不可及的梦想,怀中只有冰冷的躯体,泪水结冰,心灵在严寒中麻木。全世界的寂寞涌入心中。 有什么东西在轻轻触碰着他,他回眸看见了小安,那两点血焰,在无边的风雪中也燃烧中,想要给他一点温暖,告诉他,你并非孤身一人。 顾雁影从风雪中踏出,惊异的道:“出了什么事?”她亦拿出一张紫符,强行破了飞龙长老的“天地牢笼”,赶来冰崖,但在方才一瞬间,飞龙长老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消失的干干净净。 李青山怀抱弦月的冰冷尸体,没有回答,更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雁影甚至感到一丝丝恐惧,一位金丹长老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恐怕在整个青州都会引起一场震动。 难道是玄yin宗的那位出手?不对,纵然是元婴修士有击杀金丹高手的能力,也不可能如此的悄无声息,就是一只蝼蚁也知道挣扎一下,更何况一位金丹修士。 难道是与他有关?顾雁影望了一眼李青山,旋即摇头,因为李青山实在是太弱小了,他若有那样可怕的背景,怎么会还是这种程度的修为。未结成妖丹的妖兽,在炼气士中,也不过是四五层的修为。 饶是她聪慧远胜常人,脑袋也是一团混乱,今夜的事,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把她交给我吧!” 李青山道:“我答应过,要带她去龙州的。” 顾雁影道:“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还是让她回到她主人的身边去吧!” 李青山道:“这是她最后的遗愿。” “遗愿?她还没死呢?”顾雁影扯扯嘴角。 “什么!”李青山震惊,连忙去探弦月的脉搏,但确实不再跳动,质问的望向顾雁影。 顾雁影将手中折扇向天一挥,一条龙卷直冲天际,厚厚的云层本来极低的压在头顶,被龙卷穿透出一个大洞,银蓝se的月华宛如,像是一条瀑布,或是从天空打下的探照灯。 照在冰剑崖上,落在弦月的身上,周围依然是咆哮的暴风雪,这一小片区域,却是如此静谧安详。 她的身上,焕发出银蓝se的光华,渐渐地,越来越亮,她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 在李青山惊愕的神情中,弦月缓缓睁开双眸:“这里是哪?”眨眨双眼,望望四周:“这里是……冰剑崖!” 李青山感觉怀中的躯体,渐渐又有了温度,惊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顾雁影道:“九命猫妖的天赋废物神通。” 弦月道:“姓顾的,你才是废物呢!” 顾雁影道:“死亡状态根本不能反抗,一般人都会开膛破肚取出妖丹吧,不是废物是什么?这次多亏了……这个家伙。”她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称呼李青山,他变成这副样子,也未必想让人知道他人类的名字吧! 弦月道:“大黑,你真的把我带上来了?” 大黑?顾雁影嘴角一勾! 李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咆哮道:“混蛋,你怎么不早说!”让自己白白伤心了那么久! 弦月道:“喵哈哈哈哈,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死的。” 李青山重重吐了一口气,不想理会她,心中却说不出的高兴。 这时候,弦月注意到李青山脸上两道晶莹的,被冻结的泪痕,心弦深处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伸手抚他的脸颊:“大黑,你哭了?” 李青山道:“别自作多情,是雪水罢了。” 弦月凑到李青山脸前:“嘻嘻,别不好意思喵,宠物为主人流泪也是很正常的,对了,你答应过我要叫我主人的,快叫啊,快叫啊!” “宠物?”顾雁影lu出怪异的笑容,被宠物收为宠物,不知算是好命还是歹命。!。 .piaia. 第四十四章 重新做人 李青山一看手心,是一瓶灵药。 顾雁影只做未曾看见,挥袖卷起一阵旋风,带着她和弦月,顺着那条月光的轨道,飞向天际。 弦月又回头望了一眼李青山,别过头,笑容消失,湖水般的眼眸,溢出泪水。 “等着我,我一定会去的。”李青山用最大的声音向天咆哮。 弦月蓦然回首,大声说着什么,声音却被风雪吞没,但隐见她的口型,是“我等你”三个字。 顾雁影也露出惊异之色,云彩在她们脚下闭合。 冰剑崖上,消失了最后一线月光, 李青山依旧维持着仰天咆哮的姿态,那一声吼,是对青牛、对弦月、更是对自己的承诺。 我一定会去到九天之上,我一定会带你去龙州。 我一定会找到答案,我一定会拥有力量。 瀑布奔流而下,李青山再一次站在这片瀑布之前,身旁没有了牛气冲天的青牛,眼前亦无了在瀑布中沐浴的少女。 他摸摸小安的头,至少你还在我身边。 没有了弦月的引路,他凭着强记,沿着原本的道路,再一次回到了这里,虽然有灵龟敛息,但一路上也不知遇到了多少危险,才终于回到了这片瀑布。 冬日已经过去,大地开始回春。 恍如隔世。 这短短的三个月时间里,有人告诉他,青州纵横三万里,有人告诉他。我的目标是离开青州,最后有人告诉他。我在九天之上等你。 李青山低头一笑,对小安说:“且看我能走到哪一步吧!”而后纵身跃下深潭。 在水中,李青山做的第一件事,并非是修行,而是总结经验教训、利弊得失。 一只小虾米卷入鲨鱼之间的战争,是很难有好结果的,鲨鱼牙缝里露出的碎肉,能让小虾米实力大增,但多半也会让其死于非命。 他能活下来。完全是靠青牛这个大海怪的护佑,但这头大海怪已经离开他了。留给他成为这样一头大海怪的目标。 如果想实现这个目标的话,就不能靠运气活着,去冒完全无法掌控的风险。谁也没有不死光环,纵然是有,在绝对力量之下,也会被轻易碾碎。 为人不但要有牛的坚毅、虎的勇猛,亦要有灵龟的深沉隐忍,这种隐忍。不是忍气吞声、胆小怕事。而是志在高远,忍人所不能忍,成人所不能成。 青牛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出手灭掉飞龙长老。或许就是想让他明白这些道理,大道理谁都会讲,但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真正明白,刻在心里。 若无绝壁上嘶吼的绝望,他又怎会明白力量的价值,朋友的意义。 他渴望更强的力量。 山中无有岁月,嫩芽变成翠叶,花苞开出繁花。 瀑布的水量,也变得比冬天更大,声音也更响。 李青山坐在瀑布之下,这一切的声响、一切的变化,尽入他的耳中,对他的心神却无丝毫的扰动。 在极静与极动之间,他已不止是在练功,更是在体会着大自然的声息变化,或者对他来说,这二者本就是一物。 灵药一颗颗服下,化为奔腾如江海的灵力。然而对他来说,所用的却不止是这些。 在绝对的入定之中,他依稀感受到了天地间,那无比浩大的灵力的存在,它无处不在,主宰着世间一切的声息变化。 当他宛如灵龟藏身于深海,忘记自身的存在时,那些灵力也就不再排拒他,自然而然的融入他的身躯。 便如道藏所云:“强其骨,弱其志,虚其心,实其腹。”也像是青牛一开始教导的那样,吃饱肚子,强身健体,才是一切的基础。而虚心弱志,才能不被杂念所困扰,达到真正的天人合一,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这对于人类来说,是只有由炼气期度过一次天劫,达到筑基期之后,方能轻易做到的事,否则便需要莫大的机缘和悟性。 然而对妖怪来说,这却是天赋的本能。山野间的飞禽走兽,在人类眼中,无疑是愚蠢的,只是凭着本能去交配捕食、繁衍生息,然后它们却是这大自然的一部分,能自然而然的感受到,许多人类感受不到的东西,灵气只是其中之一。 人类在拥有的灵智的同时,亦失去同自然和谐一体的能力,要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修炼,欲要延续自身的寿命。而一个任何一个妖怪的寿命,都要比与他力量相近的人类,要长久的多。 得之失之,这或许便是大自然的公平之处。 而青牛曾说过,李青山只能算是半个妖怪,因为他的身体虽然变成了妖魔,但他的心灵仍是人类的心灵,所以也没能感受到天地灵气。 这世上无穷法术,能让人变成怪物的法术不知有多少,但也只是怪物,而不是妖怪。如果是那样,青牛的设计也变得没什么出奇,然而他却像是早已为李青山准备好了一切。 而随着《灵龟镇海诀》的修行,李青山能够暂时放下人类的智慧,以及由这些智慧生出的杂念,开始真正变成妖怪,以妖怪的眼光去看待这个世界,以妖怪的心灵,去感悟这个世界。 又不知过了多久,繁花开始纷纷凋零的时候。 大量灵气向李青山的身边汇集,青牛所选的这个地方,本就是灵气浓郁之地。 所有灵丹都被服下,李青山体内所有的妖气海涛般涌动,然后被《灵龟镇海诀》镇压,不断的压缩凝聚。 在一旁独自玩耍的小安,忽然仰起头,望着瀑布潭水。这些日子,他一直默默等待,自己跟自己玩耍,绝不远离。 灵龟镇海! 汹涌的潭水,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成为一片无暇的水镜,飞流直下的瀑布,也不再激起任何水花。 李青山终于将《灵龟镇海诀》修成了第一重,与此同时,神魂中轰然一声巨响,他的身形再一次增高变大,接近两丈,散发出气息将垂落的瀑布都激荡开来。 体内全部妖气,凝成一颗小指肚大小的圆珠! 他终于完成了成为妖魔的最重要一步,修成妖丹。 李青山低下头,望着如镜水面,轻抚头上一对儿牛角,上面“北月”二字,似乎没那么明显了,却像是融入了牛角的纹理之中,不可磨灭。 他又想起了弦月,想起了那个未曾完成的约定,微微闭上双眼,等着我,我定会将你从这樊笼中解脱,送你去龙州的。 他猛然张开口,妖丹飞出,在他身边环绕,像是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一般。心念一转,妖丹激射,瞬间穿透潭水中数块巨石,简直无坚不摧,比什么暗器都要可怕。 妖魔不懂得炼丹,所以生来便懂得吸纳灵气。妖魔也不会炼器,妖丹即是最强力的武器。 虽然将妖丹放出,会有被别人夺去的危险,但那需得绝对的实力差距才能做到。所以这种危险也谈不上什么危险,因为就算不用妖丹,也一样会被人干掉,将妖丹取出。就好像人类修士斗法的时候,如果连放出的飞剑都被对手轻易擒拿,那就根本不必再战了。 李青山望着悬浮在眼前的妖丹,心道:他现在纵然说自己是人类,也没人相信了。 他仔细观察,发现妖丹并不是浑圆的,而是由无数细碎的六边形拼接而成,似乎与普通的妖丹有些不同,大概是《灵龟镇海诀》的作用,但他也只见过一颗妖丹,也不敢确定。 李青山伸出右手,一条条透明的水波,在他的手心汇集,凝成一个水球,然后变幻出各种形状,若以五行来论,他便属水系妖怪,有着操纵水灵的力量。 他随手将水球抛开,一口将妖丹吞下,喝道:“灵龟玄甲!” 他背后并没有多出一个乌龟壳来,而是撑起一个球形的灵光护罩,仔细一看,那球形同妖丹一样,同样也是由无数无数六边形拼接而成。 飞流直下的瀑布,落在灵龟玄甲上,再无一滴水珠,能落在李青山的身上。 这便是他结成妖丹之后,所领悟的天赋神通,然而还不止于此。 李青山站起身,深吸一口气,仰头发出一声狂啸,妖气催化音波、掀起烈风,直冲天际,瀑布被激荡破开,甚至在岩壁上,也留下扇面状的深深的痕迹。 “虎魔狂啸”看起来威风,但只能造成震荡,用来欺负弱手,对于同级的对手,几乎没有任何用处。现在他这一声啸,虽然影响的范围减小,但却是劈水裂石,造成实实在在的杀伤。 这是他所领悟的第二种神通,他将之命名为“虎魔啸杀”。 “牛魔践踏!” 李青山跃入潭水中,重重踏在水底,经过不知多少载水流冲击的岩石,轰然破碎,环形震波向四周激荡,所到之处,礁石轰然破碎。 像是在水底引爆了万吨**,全部潭水倒飞上天,露出完全粉碎的潭底。 牛、虎、龟,三种生灵,三种天赋神通,在李青山修成妖丹的瞬间,同时觉醒。 然后,便是“重新做人”的时刻了。 .piaia. 第一章 重临人世 第一章重临人世 潭水化成一场暴雨落下,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轮彩虹。(.) 李青山双眸紧闭,神情庄重,在他的体内,妖丹收敛一切气息,不断的向下沉去,像是灵龟缩回壳中,沉入深渊海沟,进行长达千年的休眠,不在被任何人所察知,其存在变成了传说。 当李青山再一次睁开双眼,跃上潭边,来到小安的面前时。 李青山便又变成了原本那个李青山,这么说或许不太准确。 因为现在的他,既没有块垒分明的肌肉,也没有了锋芒毕露的气质,一身神华内敛,乍眼看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不再具有任何特异之处,只是眼眸深处,有着如同深海般的深沉与平静。 他望着自己人类的双手,恍然想起,自己已经十六岁了。 当作为妖魔存在时,会对这种时间概念,变得模糊,恢复人形后,才又猛然变得清晰起来。 他来到这方世界十六年,这半年来所经历的,比之前十五年半加起来都要精彩,从人类到妖怪,又从妖怪到人类。 浑身妖气被完全收敛进那一颗妖丹之内,不泄露分毫,纵然是其他修行者,也无法察觉到他其实是个妖怪。说来可笑,在他领悟了真正的妖魔之道后,反而恢复了人类的一切。 世间亿万生灵,为何偏偏人类不能修成妖怪呢?话说猫修成妖怪,叫做猫妖,虎修成妖怪,叫做虎妖。人修成妖怪叫什么呢?人妖? 李青山一阵恶寒,决定不再考虑这个问题,招呼小安道:“让你久等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小安眼窝里也燃起欢喜的光彩,依偎在李青山身旁。(.) 李青山又拿出青牛留给他的那个须弥指环,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晶莹剔透,却又丝毫不露灵光,他现在浑身真气都被化成了妖气收敛了起来,根本打不开此物,虽然好奇青牛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也只有暂且忍耐,慢慢再想办法。他将指环绑起来当作项链,挂在脖子上,藏进衣内。 顺手摸摸那块焦黑的槐木牌:“走吧,比起那些遥远的目标,先帮你恢复人身再说,不过,现在你得再藏起来了。”李青山时刻记得自己对这孩子所负有的责任,是小安在每个关键时刻,努力助他一臂之力。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候,也是不离不弃。 他不会说什么感激的话语,只是将这份心情默默沉淀在心底,况且他们之间的感情和羁绊,早就超越了区区感激。 他抬头望着彩虹,一个个身形在他心中浮现?青牛、小安、顾雁影、弦月,那些期待,那些约定,那些野望,他都将一一完成。 山林再一次恢复了平静,深潭却不再卷起漩涡,被李青山以妖力彻底的镇平。 这兼具人妖二族长处的十六岁少年,再一次踏足人世,又能够度过多少险厄、镇平几多风浪呢? 李青山带着小安,来到一片废墟的黑风寨遗址上,却不由将眉头皱了起来。 既然要回归人类世界,但当然是少不了黄金白银开路,而他身上的那些银票,在山神庙一战就被烈火焚毁,不能再做使用。 他便想起了留存在黑风寨里的那一笔财富,庆幸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然后他来此一看,却发现到处都是挖掘过的痕迹。 而在熊向武卧室下面的密室,果不其然也被挖掘开,里面的东西,当然是干干净净。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这算什么,摸金校尉吗?” 庆阳城中,叶大川欣喜若狂的对着一张调令狂亲,“哈哈,终于离开这鬼地方了!” 平了黑风寨,又把龙门派也算进地方恶势力之中,当作功劳,上报到了清河府,经过层层审核后,送到了知府大人的桌上。圣堂最新章节. 叶大川能做到这样的事,连知府大人都有些惊讶,又经不住爱妾的一番枕边风,终于批下了一张调令,将叶大川调离了庆阳城。 当然,想回清河府聒噪是不可能的,但也调到了方圆数百里,最为繁华的嘉平城,怎不由得叶大川欣喜若狂。 师爷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 叶大川欢喜了一阵,又黯然道:“可怜我那青山兄弟!”也算是吃水不忘打井人。 师爷叹道:“大人节哀,这都是命,谁也没办法!” 叶大川想了一想,很快从这阴影中走了出来:“临行前别忘了多烧点纸钱,让我那青山兄弟好买通鬼差,在阴曹地府过点好日子,来世投一个好人家。” “投什么好人家?”李青山面色古怪的越墙而过,落在院内。 “当然是大富……大鬼啊!”叶大川随口回答,声音渐渐慢了下来,看清了来人的面目,终于惊叫起来,一溜烟躲到了太师椅后。 师爷道:“大人,冷静,冷静,光天化日,哪有什么鬼,是李捕头回来了!” 叶大川瞅了李青山一眼,只见夏日耀阳在李青山脚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方才松了口气,从太师椅后面钻出来,抓住李青山的手:“青山兄弟,你可回来了,这段时间,你都到哪里去了?”说着说着,眼中饱含起热泪。 李青山抽出手道:“我受了点伤,在山中闭关修行了一阵,你以为我死了吗?” 叶大川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随后道出原委,原来原来冯璋带着一众一流高手围攻李青山的消息不胫而走,最后所有人一起消失在山中。 这几个月时间,有不少人入山找寻,但都只找到那一座烧成灰烬的山神庙,剩下的残骨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于是乎流言四起。 有的说冯璋夺到了灵参后,就杀人灭口,然后躲了起来。也有人说是另有高人出手,杀了所有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传闻,李青山都是死人,谁也不认为他能在这种情况下活下来,于是所有人都只当他死了,却没想到,最后李青山竟真的走出山中,而且是唯一走出山中的一个。 “你回来就好了,正好跟我一起去嘉平,你看这是什么?”叶大川得意的拍拍调令,一张胖脸笑的快没有眼睛,李青山能回来,他是打心眼里高兴,李青山可是他的福将。 李青山一看那调令,奇怪道:“嘉平县尉?岂不是还降了半级。” 一般小县城是没有县尉的,大的才有,多的甚至有两三个,位居于县令之下,当然是比不了县令的大权独揽。 叶大川道:“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宁到金窝里要饭,莫到狗窝里称王,庆阳城这破地方,有什么油水,就算赚了钱,想找到好点的青楼喝花酒都找不到……” 李青山听叶县令大谈吃喝嫖赌,不禁哑然失笑,心中倒多了几分回到人世的真实感,说起来或许三俗,但人类追求的不就是这些东西。 嘉平城三个字,却让他心中一动,摸摸怀中的铁狼牌,那个赤鹰领“老王”曾说过,若是能活下来,便去嘉平城找卓智伯报到,便能做上鹰狼卫,不过对此他还未考虑周全,一时还不能做决定。 自己干掉的冯璋,在嘉平城说不定就会有些同僚故旧,派冯璋来庆阳的那个卓智伯,也未必会对自己有什么好看法。 师爷果然不愧为师爷,虽不知那么多内幕,也想到了这一步,提醒叶大川道:“那目中无人的冯璋就是从嘉平城里出来的,而且到现在都不知下落。”失踪的原因当然就是因为李青山,难保鹰狼卫不会追查。 叶大川也变了脸色:“是啊,青山兄弟你可要多加小心,要不然你还是逃吧,就当我们谁都没见你回来过。”凭他的身份,还不知冯璋已经被王朴实当面开革的消息,一个鹰狼卫的失踪,那可是事关重大。 李青山道:“多谢大人关心,不过此事倒不必担心,我有一事想请教?” “什么?” 李青山道:“黑风寨是谁挖的?”这么大的工程量,不可能没一点动静,无论到哪去,都不能没钱,老虎屁股上拔毛,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叶大川道:“是,是铁拳门带人,青山你不要冲动。” “也没什么好冲动的,只是把我的钱要回来罢了,他们难道敢不给?”李青山有些奇怪叶大川的态度,他可是平了黑风寨和龙门派,铁拳门难道还敢同自己为难吗? 叶大川道:“铁拳门近来来了一个护法,好像是为了调查那鸟堂主的下落,刘洪挖出那些东西,就是为了孝敬他,听说也是个先天高手,可能不好对付。” 李青山道:“我会小心的。”话音方落,便消失在墙外。越过重重屋瓴,来到铁拳门中,却不急着现身,而是侧耳倾听。 他收敛妖气化成人形,五感六识虽都不及妖魔状态,但也远胜过一般人,百丈之内,就连蚊虫之声都清晰传入耳中,立刻便找到了刘洪的所在。 艳阳高照的演武场上,此时正整整齐齐站着上百个孩子,一个个上前。 .piaia. 第二章 登门讨债 第二章登门讨债 一个留着山羊胡,穿着酱色长袍的老者,一个个给他们把脉,时而摇头,时而点头,时而目露精光,时而上下其手。圣堂最新章节.左边是铁拳门住刘洪,身后站着李龙,随时为他添茶。 一众铁拳门弟子站成一道人墙,将许多男女老少隔在人墙之外,看起来都是这些孩子的亲人,都紧张的望着自家的孩子,若能得到老者点头,便喜笑颜开。若是老者摇头,便垂头丧气。 这可是千里之外的清河府城来的大人物,铁拳门的堂堂护法,一身武功超神入化,若是能得他认可,那自家的孩子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李青山一眼便看见了这老者,这老者一身气息沉凝,比冯璋略强一些,果然是个先天高手,不过,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若是化身妖魔,他有信心一招就扑杀这老者,即便是维持人形,也不会有太大麻烦,只需费些手脚。 他只是在好奇,这是在做什么。 刘洪坐在老者身旁,虽然二人都是老人,但即便是不懂事的孩子,也能看出他们的气势高低。刘洪心中叹息,最近这庆阳城中,还真是来了许多了不起的人物。 自从来到这庆阳城养老,这严松严护法,他已经有多年未见,不过话说回来,凭他的二流身手,就是当年也没见过几次,最后一次是在十几年前总舵主的寿宴上,那时他还正值壮年,严护法便是这副模样。现在他已变成老者,这严护法倒像是丝毫未变。 刘洪道:“严护法,休息一下吧!” “请您用茶!”旁边的李龙忙添好茶水,虽然吴堂主死于非命,让离开庆阳城的计划取消,不过他心中反而高兴,他本来就不太喜欢那个吴堂主,对他师傅无礼,死了也是活该。转眼又来了个严护法,不但武艺更高,气度也要沉稳的多,虽然倨傲但不外露,还能直接带他到清河府去。(.) 严松停下来,悠哉的喝了一口茶:“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任凭那些孩子站在太阳底下。 刘洪道:“总舵主那里?” “你放心,你也算是门中老人了,姓吴的自己没用,又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来,我会跟总舵主分辨清楚的。”严松的心情不错,当然是因为手里收到了刘洪不少好处,银子他倒不太放在眼里,但其中一张古画,出自名家之手,可谓千金难得,正合他的胃口。 刘洪大喜道:“那就多谢护法,您看这些孩子怎么样?” 严松道:“这些孩子里,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炼气,至少练武是足够的。若是在清河府城,资质好一些的孩子,早就被搜罗的一干二净,一个好苗子出来,都得争着抢着才能得手,哪能这么随便挑选。” 刘洪道:“都是总舵主英明。” “嗯?” 这时候,严松抬起头,看见铁拳门弟子构成的人墙,分开了一个豁口,一个少年走进来,不过他看了一眼,就命令道:“让他出去,年纪太大了。”而且也太平凡了,根本没有任何值得他注意的地方。 但铁拳门弟子却没有依言拦住那少年,反而惊惧的分开两边,严松有些奇怪,只见身旁的李龙,甚至包括刘洪都睁大了眼睛:“李青山!” 人群中更是议论纷纷,“这不是李青山吗?”“黑虎李青山!”“听说他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李青山现在在庆阳城中,也算得上名人。 李青山走上前来,笑着招了招手:“刘门主,好久不见,这位就是什么护法吧,久仰久仰!” 严松眉毛一动,想起了他此行的另一个缘由,岂不是就因为这个少年。圣堂. 刘洪尴尬道:“你……你回来了!” 李青山开门见山的道:“是啊,这次是要做个恶客,请刘门主还几样东西给我,要不折成银票,我情愿少拿些,毕竟你辛苦挖出来也不容易。”现在的李青山,显得很平和,没有一点威风煞气。 刘洪望向的严松,严松品着茶淡淡的道:“你就是李青山?你还敢回来?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少答一句,我就打你一巴掌。吴堂主是怎么死的?” 他甚至没有站起身来,这并不是个值得他站起来的人,而李青山的“不敬”也让他有些有些恼怒,吃了豹子胆竟敢来向他讨要东西。而且诸多迹象,证明吴堂主的死与此人大有关系,他当然不会跟敌人客气。 李青山隐藏了实力?或许吧!但李青山纵然是一流高手,甚至先天高手,达到了炼气之境,又如何呢?凭他炼气二层的实力,又会将几人放在眼中。 李青山对这种做派并不陌生,那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认为自己镇得住场面,所有人都需要听他的安排,任凭他摆布。 然而,当李青山见过了那些翱翔于天际的人物,再看严松这副模样,就觉得十分可笑,像是一只癞蛤蟆在瓜瓜大叫,对一群蝇虫指手画脚,就自以为是国王。 于是李青山便笑了起来,我至少也算只青蛙,而且是很强壮的那种。 刘洪眼角抽搐,几个月不见,这小子出去一圈,原还以为他会收敛一些,没想到回来依旧是这副模样,表面上平和,骨子里却狂妄到了极点。 严松脸色一寒:“你笑什么?” 李青山道:“看到了好笑的事,自然就会笑!” 严松缓缓站起身来道:“你再笑一笑试试。” 李青山道:“少说废话,我的东西都是让你吃了吧,现在都给我吐出来。” 毫无征兆,严松一步跨过数丈距离,来到李青山面前,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扇下去,他要扇的李青山这辈子再也笑不出来,让他知道挑衅铁拳门是要付出代价的。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 严松头偏过一边,老脸上掀起一阵肉浪,眼睛睁的浑圆,一颗牙齿飞了出去,心中全是不可思议,他分明没有李青山身上感到一丝内力或者真气,但偏偏速度又快的迅猛绝伦,难不成他是个炼体高手?但看起来又没一点炼体高手的特征气势。 李青山见严松要打他耳光,心中没有多少恼怒,而多是感叹,原本迅猛的动作,现在在他的眼中,竟是如此之慢,慢到他简直要怀疑自己的估量是不是有误。 而严松因为轻敌之故,露出不少破绽,李青山当然不会放过,一巴掌打在严松的脸上,笑容不变:“你若不吐,我就打的你吐出来。” “严护法!”刘洪目瞪口呆,威不可侵的严护法,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挨了一巴掌。更是惊讶李青山竟已变得这么强悍,这样的成长速度,简直太可怕了。 而人群中也是一阵惊呼,他们肯带着家中子嗣前来,严松也是露出一手真功夫的,一拳轰爆了一丈外的木桩,在他们眼中,简直是神仙般的手段。 李龙忍不住擦擦眼睛,这真的是卧牛村的那个放牛娃吗?他觉得越来越不认识这位同乡了。 严松心中狂怒,退后一步,调整身形,一身真气狂涌入双拳。 啪! 李青山一看他有这种态势,怎么会给他机会出招,上前一步,又是一巴掌打下去。 李青山的力量何等之大,严松被打的头昏脑胀,刚刚调集起来的真气,就溃散下去,却不甘心的再次运转,要轰杀李青山。 “啪”第三巴掌就打了下来,赤手空拳的近身格斗就是这样,一招落了下风,就很难搬回来。 “啪啪啪”,巴掌声无比响亮,震撼了演武场,除了巴掌声,再无别的响声。 但凡严松有反击的趋势,李青山便毫不客气的打下,之所以选择巴掌,倒不单单是为了以牙还牙,而是他并没有起杀意,也就不能大力攻击,但要将严松压在下风,打头却是最好的选择,巴掌既不足以致命,又能产生震荡眩晕效果,破坏严松的动作,实在是最佳方式。 严松一步步后退,李青山一步步前进。 “咣当”一声,严松又坐回了自己的太师椅上,护住头脸,叫道:“别打了!”挨了几个巴掌,他反而从狂怒中清醒过来,变成恐惧,李青山可以杀了他,人越老越惜命。 李青山果然收手:“把我的东西交出来!” 严松脸色时而煞白时而通红,吼道:“刘洪!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一边却悄悄将手伸向怀中,他同样也有当作杀手锏的符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这么大的脸,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李青山道:“我劝你别用!” 严松的手颤了一下。 李青山道:“你想打我的脸,我就打你的脸,你想杀我,我就只能杀你了。” 李青山的话语平静而镇定,甚至没有阻止严松去取符箓,严松捏着符箓的边角,神色变幻的更是厉害,一时之间就拿不出来。 严松道:“真的……真的是你杀了吴堂主,杀了那些人?”虽然分辨不出尸骨,但却找到了不少损毁的兵刃,其中就有吴堂主的拳套。 .piaia. 第三章 以势服人 第三章以势服人 李青山沉默微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圣堂. 严松道:“玄狼卫冯璋也是死在你的手里?”他原本是绝不会相信这么无稽的事的,一个玄狼卫,五个一流高手,一大群二三流高手,竟会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手里,但是现在却有些信了。 李青山依然不答。 严松抽出手来,手上没有符箓。 李青山笑道:“不打了吗?” 严松道:“你死定了,我没有必要对死人浪费东西。” 李青山道:“哦?怎么说?” 严松道:“杀死了玄狼卫,你以为你还能活的了吗?” 李青山不置可否:“这就不劳您老费心了,请将我的东西拿出来吧!” 严松脸色一阵青白,刘洪上前将李青山拉到一边,求肯道:“青山啊,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才把那些东西挖出来,你想要银子我给你就是了,好不好。” 李青山摊手道:“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想和别人讲道理,但奈何别人总不讲道理,非要用拳头说话。 刘洪一使眼色,铁拳门弟子将所有人驱散,偌大演武场空落下来。 这时,叶大川乘着轿子赶到,一看各人脸色,再看严松脸上未曾褪下去的红痕,心中已明白了个大概,暗道爽快,前些日子他们设宴宴请严松,但这鸟屎护法那叫一个目中无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严护法是不是同李捕头有什么误会,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中午我做东,给两位做个和事老。圣堂最新章节.” 严松一口打断:“不必了,我跟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李青山道:“你再说一次!”败军之将,竟还敢如此嚣张,真当我不敢下狠手吗? 严松冷哼一声,却果然不再敢说话,正所谓形势比人强。 叶大川奇道:“什么死人?”了解了事情的原委,也果然担心起李青山来。 李龙小声说了一句:“青山,你还是快走吧!”被严松冷冷望了一眼。 李青山心中冷笑,真以为我命不久矣吗?淡淡道:“我正要去嘉平城,加入鹰狼卫。” “什么!”众人都是震惊。 “笑话!就凭、哼!”严松更是冷笑起来,想说“就凭你”,却想到李青山真有这个实力,只只有不屑一顾的冷哼一声。 叶大川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青山道:“赤鹰领老王,让我到嘉平城找卓智伯报到。” 严松惊叫道:“这怎么可能?你杀了冯璋,是鹰狼卫的死敌。” 叶大川道:“是……是真的吗?” 李青山拿出那枚玄狼腰牌,晃了一晃:“冯璋已经被开革出了鹰狼卫,应该算是让我接替他的位置吧!” 低调是潜伏的野兽,为了在关键时刻捕杀猎物,而不是让什么跳梁小丑都来鄙视他小瞧他,最后惹来一身麻烦,那就不是低调,而是愚蠢,你自己把自己低到土里,就别怪人家来踩你。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威势,才是减少麻烦的不二法门。 刘洪和李龙相视一眼,都说不出话来,这是什么运气,半年前,李青山还只是个乡下少年,只能和泼皮无赖较较劲,现在却已经能加入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鹰狼卫,简直就是平步青云。(.) 李青山神情坦然,严松不愿相信,却不能不相信,他来到庆阳后打听了一番,也知道那天在酒楼里,带走李青山的是赤狼领花承赞,带冯璋和李青山去见王朴实。 他想不明白,这两位怎么会到这种破地方来,但结果却很清楚,最后李青山回来了,冯璋却死于非命,那两位并没有帮自己人冯璋,这其中的意味实在耐人寻味,现在却很清楚了。 王朴实竟然是当场就开革了冯璋,而李青山竟敢称王朴实为“老王”,难不成是和王朴实有什么关系,再看李青山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原想着,就算鹰狼卫不找李青山,他也要想办法保护,但现在不得不熄去了这个心思,这世道从来只有鹰狼卫报复别人,哪有人敢报复鹰狼卫。 再往深处一想,就后悔自己太莽撞了,对方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强的实力,而且还能在那种危险境地死里逃生,身后说不定站着什么人物,怎能真的将他当作普通的小子来对待呢? “太好了!”叶大川大喜,“我原还担心你去不了嘉平,这下刚好同去,” 李青山道:“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去。” 叶大川道:“为什么不去,加入鹰狼卫好爽的,去妓院赌场都不用给钱的。” 李青山微汗,原来这就是加入鹰狼卫的好处吗?若是“老王”在此,说不定一铁尺拍死你。 叶大川道:“时候不早了,走走走,边吃边聊。” 刘洪哪会让叶大川安排,早让门人弟子准备妥当,严松脸色变幻了一阵,竟也坐了下来,不再说什么,“我同死人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叶大川和刘洪从中调和,几杯酒下肚,严松借着酒意,自寻了个台阶,同李青山碰了一杯,尴尬的道:“李……李少侠……”吴堂主的事,已经不可能追究了,为了一个堂主,得罪一个鹰狼卫,就是他们总舵主也会责备他。 李青山微微一笑:“严护法,方才多有得罪,我自罚三杯,给你赔礼。”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又连饮了三杯酒。他没来由的,也不愿和人结仇,能化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酒桌上一阵哄赞,严松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刘洪道:“都是江湖中人,火气都大,磕磕碰碰那是再正常不过,但有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不打不相识吗?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我活了这大,虽然武功平平,但就是凭这法门安养晚年。” 叶大川道:“对对对,就是这个道理。”心中都暗赞李青山识进退,恃强而不凛弱,为人处世简直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年。 二人都是久经沙场,活跃气氛的水平一流,有了李青山这个态度,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起来,严松厚着脸皮打探,李青山和王朴实的关系,这也是众人好奇的地方,一时之间都不说话,只望着李青山。 李青山不愿狐假虎威:“原来那位‘老王’,是叫做王朴实,我同他并不相熟。” 众人都露出失望的神色,严松却不相信,王朴实不认识你,会对你如此照顾,为你开革了冯璋? 便又问道:“那两位,平常在庆阳城中,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怎么会来庆阳城的?” 李青山也无意隐瞒,大略讲了顾雁影之事,但隐去了“幽妃”“猫妖”这些话题。 “白鹰领!菩提酿!”严松咽了口吐沫,这对他来说,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力量和权利都大到他不能想象。还有那大名鼎鼎的菩提酿,也只有他们总舵主,才有幸喝过一杯。原本心中的些许怀疑,彻底被打消,他完全可以想象,自己想巴结总舵主时,一个不知趣的下属来拖后腿,自己的心中是如何的暴怒。 “被顾统领看重,青山的你前途便不可限量啊!”方才被李青山打脸而产生的怨恨不忿,立刻一扫而空。再看李青山时,眼神甚至多了几分尊敬。 就好像小官僚听说某某同僚被国家领导人接见过,而且还亲切交谈,不由自主就肃然起敬,那些小小的恩怨,还计较什么。 “或许吧!”李青山发觉铁拳门从上到下,倒是都很识时务,心中滋味却有些复杂,那白衣胜雪洒脱非凡的女子,只是请自己喝了一杯酒,就能彻底改变一个先天高手对自己的看法,也让他越发的认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 叶大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可是如意郡三巨头!”他混迹于清河府城多年,虽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对于这些坊间八卦、市井流言,却是熟稔的很。 李青山奇道:“何谓如意郡三巨头?” 严松道:“如意侯姜赋,白鹰领顾雁影,大将军韩安国,分属墨、法、兵三家,姜赋司政务,统领九府。顾雁影司鹰狼卫,掌刑名监察。韩安国统韩家军,司兵权。每一位都是权势滔天的人物,坊间便称之为如意郡的三巨头,听说这其中,还属这位顾统领来头最大。” 叶大川道:“就算不比来头,鹰狼卫有监察军队百官之责,这位顾统领也是最没人敢招惹的,青山你能随便得她提拔一下,立刻就一飞冲天了。” 李青山默默将这份讯息记下来,原来鹰狼卫是属于法家,那儒家和兵家出身的,恐怕也不是儒生丘八,能与顾雁影齐名者,怎么会是凡人?这个世界的水,简直是深不可测,不过当然,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没有机会接触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 同时也觉得和严松和解是无比正确的决定,虽然多个朋友未必能多条路,但他来自清河府城,一定知道许多自己不了解的讯息,这些讯息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甚至关系着他是否去嘉平城。 而后他又从叶大川口中了解到,除了这如意郡三大巨头之外,清河府还有三小巨头,即是清河知府、赤鹰统领、清河将军。 .piaia. 第四章 炼气十层 第四章炼气十层 李青山对于朝廷的建制,更多了几分了解,这也算是三权分立吧!虽然看起来很粗劣,但也是因为面积太大,根本不可能用细致的方式来统治。圣堂. 在这其中,鹰狼卫颇似明朝的两厂一卫,甚至权利还要大一些,不禁道:“原来鹰狼卫如此了得。” 叶大川道:“是啊,所以不要犹豫了,大好前程在等着你。” 严松道:“吃喝嫖赌不花钱还是小事,做了鹰狼卫,青山你还缺这点钱,看青山你也不像爱慕权势的人,但鹰狼卫的有诸多灵器、灵石、丹药、功法,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炼气士不心动。” 李青山道:“炼气士?那先天高手又是什么?” 李青山虚心请教,严松心气就越发平缓,愿意做一做指路明灯,而且这些东西,都不过是常识罢了。 原来在这世上,是有极少数人,能够从一开始就修炼真气,便是所谓的炼气士,但要成为炼气士,对于天资的要求极高,大部分人是走不了这一条路的。不过还有另一条路可走,就是修炼内力,内力对于天资几乎没有任何硬性的要求,只要不痴不傻,肯下功夫,几乎所有人都能够修炼出内力来。 普通武者修炼的内功,就是相当于气法决的简单弱化版,降低了对于资质的要求,更加容易入门,让几乎所有人都可以修习,但练出的内力就远不及真气的效果,因为没有真正的贯通经脉,内力也要受到经脉的束缚,无法滋养五脏,更加无法发出体外。 但只要将内力修到极致,再做突破,便可转化为真气,成为炼气士,也就是俗称的先.) 炼气之道,共分为十层。 而且不像是江湖中一流、二流的划分那样粗略,有时候很难准确的说某人是一流还是二流高手,因为修炼武功的不同,效果更是千差万别,走的路数也大不一样。 但是炼气之道,不论修行何种法决,皆是为了贯通奇经八脉,即阳跷脉,阴跷脉,阳维脉,阴维脉,带脉,冲脉,任脉,督脉。 这八条经脉,既不直属肺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故称之为奇经,每一条都是贯通周身,连接数个大穴,每贯通一条经脉,真气就强大一分,便是一层境界。完全贯通的奇经八脉,就达到了炼气九层。 而欲要达到第十层境界,则更为艰难,要完全贯通十二正经,分别手三阴经,手三阳经,足三阴经,足三阳经,这十二条经脉相互交叉,连接手足肺腑、沟通五行,极易走火入魔损伤肺腑,但若能突破这一关,便能达到炼气十层的大圆满境界,走到了炼气士的巅峰。 李青山却连一条经脉都没有贯通,因为他走的妖魔之道,根本没有经脉这一说。妖怪的种类千奇八怪,和人类体质相似的极少。难道你能要求一条蛇或者一根竹子,有奇经八脉吗? 但是想到这里,他心中又生出个念头来,以《灵龟镇海诀》镇压了牛魔虎魔之后,他现在可是实实在在的人类,恢复到了本来状态,难道真的不能炼气?看来还要找一门炼气的法决来试一试,他这一动念不当紧,走上一条更加怪异独特的道路。 说到这里,严松还抱怨,他们这些习武出身的人,地位太低,因为他修到先天境界,可以炼气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虽然凭着深厚内力转化的真气,打通了阳跷脉,突破了炼气二层,但想要再进一步,打通阴跷脉,突破炼气三层,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众人安慰了一番,严松道:“炼体虽然强悍,但终归不是正道,青山你年纪轻轻,一定能够达到三层,甚至四层、五层,若能打通带脉,修出气海,达到第六层境界,那就有资格晋升赤狼卫,到清河府城中任职,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严松眼光毒辣,看出李青山的真气不可能有炼气二层,却能轻易击败自己,那就是走了炼体的路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湖上的硬功外功,也是炼体之术的简化版。但炼体和江湖上练硬功一样,前期威力虽然强悍,但却没有前途,很难修到更高的境界,所以不受重视。 李青山道:“多谢严护法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但身为一个妖魔,根本不可能不炼体。 不过听这一番话,他眼前明朗了许多,心中猜想,自己的妖魔状态,可以匹敌炼气几层的修士?嘉平城的卓智伯,身为玄鹰领,大概就是低级赤狼卫的水准,实力大约便是炼气六层,修出了气海。 虽然不知道人类修出气海,和妖怪炼出妖丹,哪个更厉害些,但想必是差不太多,至不济也可逃跑,于是便下定决心,到嘉平城去一趟,正所谓“六扇门中好修行”,那些资源确实让他心动。 李青山又问道:“不知严护法,可有什么炼气的法门?” 严松为难的道:“炼气的法门,在各门各派都是密不外传的。” 李青山也知自己问的有些唐突,刚刚才跟人和解,就要炼气的法门,是有些不太合适,笑笑道:“是我唐突了。”喝了一杯酒不再多言。 严松为难的思索了一阵:“不过,如果青山你实在想要,老夫也唯有勉为其难。” 李青山大喜,又敬了严松几杯酒,叶大川和刘洪也是一阵恭喜。李龙露出无比羡慕的神色,心道这世界果然是强者为尊,李青山打了这老头子几巴掌,反而赚了一套炼气法决。 饭后,在一间练功的静室中,严松将一套炼气的法决,传授给了李青山。 这套法决的名字,就是《先天炼气诀》,也分为九重,但是修到第九重,也才能达到炼气三层的程度,可见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神功。 这一点,严松也坦然相告,“这《先天炼气诀》,不过是用来打基础的,凭青山你的天赋,将来定能找到更好的法决来修炼。” 炼气的法决,说珍贵也很珍贵,可以引得许多人抛头颅洒热血。但说不珍贵也不珍贵,特别是这《先天炼气诀》,在炼气士之中,几乎是人人都知道,不知道的多半是因为一开始就接触更好更强的炼器法诀。 最珍贵的不是法决,而是能够练法决的人,基本上只要你有炼气的资质,天下间便有无数的人肯将这套基础的炼器法诀教给你。李青山只要到了鹰狼卫,自然能够得到,严松看李青山前途无量,这种顺水人情,也不妨做一做。 “多谢严护法!”李青山最大的目的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炼气,这套法决的高低,倒是小事了,而且这种基础法决,虽然威力进境都不怎么样,但多半有容易入门的特点,反倒是最为合适他修炼。 他心中另有些猜想,难道所有的神通法门都是九重境界,他现在修炼的所有神通法门,全都是标准的九重境界,他问过小安,就连《朱颜白骨道》都是如此。 严松告辞而去,继续去挑选弟子,留李青山在静室中修炼。 静室中,焚着凝神静气的香,李青山盘腿而坐,双眸微闭,默默体悟着《先天炼气诀》的妙谛。 他曾有过炼气的经历,甚至还修出过相当强度的真气,但结果那都是为了将真气转化为妖气,最终目的是让他变成妖怪,根本不是正经的炼气法诀。 现在,他才算是真正第一次接触了人类炼气士修炼的法门,一番体悟之下,发现比青牛教给他的那几门神通要简单的多,特别是前三重,还不涉及任何经脉,只是教如何感知汇集真气。 就好比中学生学习小学生的课本,完成小学生的体育科目,非常简单。不到一个时辰,李青山便又凝练出一丝真气来,再次证明他资质的不凡,至少是有炼气的资格的。若是生在清河府城中,恐怕早就被人收为弟子,走上了炼气士的道路。 不过他还来不及高兴,妖丹便能那一丝真气,吸了进去,转化为妖气。 李青山不禁目瞪口呆,难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转念又开始修炼《灵龟镇海诀》,心神不动,吸纳天地灵气,足足三个时辰过去,妖丹中的妖气达到接近饱和的状态,当然,他便是再修三十个时辰,也不可能让妖丹中的妖气真正饱和。 李青山又重修《先天炼气诀》,凝聚起来的真气,又被妖丹吞掉,转化为妖气,但总算是给他剩下了一点。但他的心中却是狂喜,这证明他的猜测和选择是正确的,他真的能够如普通人那样炼气。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李青山锲而不舍的修行着,艰难的一点点汇聚真气,就像劳动人民在大资本家的残酷剥削之下,艰苦的劳作,大部分劳动成果,都被剥夺。 当然,其实这个大资本家,还是李青山自己,倒也不算浪费。 期间,李龙前来敲门,请他去吃饭,但李青山完全沉浸在这种自虐的修行中,心无旁骛,浑然不顾。 .piaia. 第五章 须弥指环 第五章须弥指环 刘洪道:“青山在练功,不要打扰!” 严松道:“小龙,你也要好生练功,虽然你没有直接炼气的资质,但只要突破了先天境界,内力便可转化为真气,很容易就能突破炼气二层,未必比不上别人。” 那吴堂主被李青山做掉,刘洪便又求严松,将李龙带去清河府城,到铁拳门的总舵去习武。若非如此,刘洪也不至于花费那么大的价钱,去巴结严松。 李龙恭谨的道:“是,护法!” 三人望着静室的门,心中是怀着不同的心思。 雄鸡一唱天下白,整整一夜过去,李青山才睁开双眼,默默感受着体内流淌真气,心中一阵畅快,他总算是将《先天炼气诀》的第一重炼成。 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简单的将这门法决炼成,任何功法都是越往上走就越是艰难,花费的时间精力,也呈几何级数递增。 可惜弦月给他的不知名灵丹,都已经吃光了,否则只要一颗,他就有信心将《先天炼气诀》的前三重修成,甚至贯通阳跷脉,突破练气二层。 修行之道,依然不离那四个字,“财侣法地”,财是第一位的,但这里的财,不是金银,而是灵丹仙草。无论修炼那一种神通法门,本质上都是汇集灵气的过程,想要习武,就得吃饱肚子。想要修行,就得食饵服气,外丹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虽然一个人的资质悟性也很重要,但根本不可能一朝开悟,立刻就功力大进,除非之前就有很深的积累。 不过哪怕是微弱的真气,对于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他取出草字剑书来,将真气注入其中,果然,真气被草字剑书所接受,虽然最后连一道笔画也没能激发出来,但对他来说却是极大的鼓舞。 这就意味着,他身上那几张灵符,能够被激发使用。人类和动物的最大区别,是制造和使用工具。妖魔强化自身,人类借助外物。不能直接引纳天地灵气,便炼丹炼药,没有强大的身躯,就制作灵器符箓。 这是人类的强大之处,李青山要尽力利用这种优势,而且想要打开那枚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是少不了这种力量的。他又打坐了一阵,将消耗的真气恢复。 摸出那枚指环,套在中指上,将真气注入其中,虽然明知道大概是不可能打开,但好歹要试一试。 真气如流水般注入指环,在指环上转了一圈,又流回了李青山的体内,指环当然是丝毫没有打开的迹象,但让他目瞪口呆的是,他辛苦练出来的先天真气,转眼就少了一大半。这不是注入草字剑书那样被消耗掉,还可以恢复,而是损失了功力。 他又被强行从《先天炼气诀》第一重境界踢了下去,不过剩下的真气,却变得非常纯澈,如容从浑浊的大河,变成清澈的溪流,虽然量变少了,但质却大大提高,运转的速度也猛然加快。 而且真气越是混杂,就越是不易突破境界,很容易被卡在瓶颈中,许多炼气士为了突破,都得耐下心思,像是炼铁一样,一点点的打磨真气,这枚须弥指环却是直接帮他将杂铁炼成了精钢,不需要他花费一点时间精力,是无数炼气士,甚至达到更高境界的修士,所梦寐以求的至宝。 李青山也没想到须弥指环除了储物之外,还有这样的功能。 这算是好事吧!李青山却是满脸苦笑,他辛苦炼出一点真气容易吗?既要被妖丹剥削,再经过指环的淬炼,简直是要人命,大有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 李青山重重的叹了口气,知道这才是正确的选择,现在多浪费些时间,以后却能节省很多时间,大多数人并不是将时间浪费在修行上,而是被卡在瓶颈上,不能寸进。 正如严护法,早早的就达到练气二层,但却怎么都突破不了第三层,卡在这一关,这么多年,虽然想要打磨提炼真气,却根本是有心无力,由内力转化而来的真气,实在是太驳杂了。 李青山闭上眼睛,再次开始修行,这一次,却没有再取下指环。 严松已经挑选好了弟子,准备出发,但直等到深夜,都不见李青山出来,几次敲门都没有人应声。 刘洪道:“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心中却想,难道严护法是故意给了他一套有问题的炼气诀,要将李青山坑的走火入魔。 严松紧皱眉头,也不知其中缘故。若非听到练功房中李青山极为平缓绵长的呼吸声,简直怀疑李青山走火入魔死掉了。 炼气和做其他事一样,同样讲究劳逸结合,张弛有度,不是一味的磨时间就好的,否则不但无益,反而有害。 他并没有提醒李青山这一点,因为在修行的过程中,便能体悟到这一点,随着时间的加长,炼气的效果会越来越差,精神也会越来越疲惫焦灼。而且真气亦是身躯本源中提取而来,需要饮食来进行补充,否则便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李青山也确实遇到了这样的问题,不过他转而修炼《灵龟镇海诀》。灵龟沉入深海,一眠千载,却在无时不刻的吞吐着天地灵气。对李青山来说,打坐并不是让他感到疲惫的一件事,反而像是在睡眠修养。 他灵机一动,又运转起了《先天炼气诀》,初时非常的艰难,一不小心就从入定的状态中脱出,《灵龟镇海诀》的修行陷入停顿,但是渐渐的,他掌握了窍门,将《灵龟镇海诀》化成一种本能,就像是一个人睡着了,仍能不断的呼吸换气,这不是李青山有多么聪明,而是这门神通,实在太过玄妙,远超他的想象。 然后他便在一种如梦似醒的状态中,催动《先天炼气诀》,属于妖魔和人类的两种神通法决,在他体内同时运转。 李青山发现在这种状态下,妖丹对于真气也变得没那么贪婪,能够给他多剩下劳动成果。 这种状态下,《先天炼气诀》的修行速度,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他的身体本源何等强大,几天不饮不食,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整整三天三夜,李青山不眠不休,不饮不食,完全沉浸在修行之中。终于,他再一次睁开双眼,硬生将《先天炼气诀》修回了第一重。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肚子饿的厉害,再此拿出《草字剑书》来,将精纯无比的真气注入其中,真气还未曾用尽时,一道笔画就亮了起来,飞射出一道剑气。 方才他好像是将湿润的原木投入炉中,很难引燃火焰,而他现在所用的,却是上等的木炭,轻易就被引燃,提供大量的热量。 两名铁拳门弟子守在门外,忽然都感觉背后一寒,面面相觑道:“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冷?”“还真有一点,这大夏天的。” 李青山将草字剑书收起,须弥戒指取下,重新挂在胸前,然后站起身来,打开房门,阳光刺目。 “李少侠,你终于出来了!”一个铁拳门弟子道,另一个则赶去通传。 不一会儿功夫,严松和刘洪便赶了过来。 刘洪道:“青山,你可出来了?我都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几次要破门而入。” 李青山一笑道:“不好意思,严护法给的这门法决实在太过玄妙,我参悟的兴起,忘了时间。” 严护法道:“你真的是在炼气?炼成第几重了?” 李青山道:“刚刚炼到第一重。” 严松道:“这也不算慢了。”但也绝对算不上快的,《先天炼气诀》的第一重是最为简单的,他就亲眼见过天赋异禀的孩子,用了两个时辰就炼成了第一重,李青山当然算不上快, 不过第一次炼气,就用时三天,真是闻所未闻。 李青山道:“让诸位久等了,现在可以出发了吧!” 刘洪掏出一沓银票来,交给李青山,李青山本来就是上门来讨债的。 李青山道:“刘掌门这便是小瞧我了,严护法如此大度,我又岂是小气之人,钱财之事,莫要再提。”他平生不愿欠人分毫,心中没有亏欠,方能坦然。那一套《先天炼气诀》虽然不是了不得的神通密集,但对他来说极为重要,能早得到一天也是好的。 刘洪心中欢喜,他当然不能让严松把自己送的钱交出来,这些可都是他的养老钱。 严松也是佩服,谈笑间将万两银子不放在眼中,若是一个豪门公子,倒还没什么,但这样一个山里出来的少年,那就太难得了。此子天生气魄非凡,难怪会被人赏识。 几番推让,李青山才收下了两千两银票,当作盘缠。 当李青山来到铁拳门外,只见一向冷清的铁拳门,此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甚至还有舞龙舞狮的队伍,将铁拳门围的水泄不通,当然不是为了欢送李青山。 四个眼眶发红的孩子,被送到严松的面前,他们即是被挑选出来的孩子,有机会离开这小小的庆阳城,到达一个更加广阔的世界,但同时也要背井离乡,远离亲人。 李青山在一旁抱臂观望,忽而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转头一看,李村长和刘管事也在人群之中,身边是李虎李豹两兄弟,身后还有几个卧牛村的村民。 …… .piaia. 第六章 他乡故乡 第六章他乡故乡 李青山道:“你们是来送李龙的吗?” 刘管事道:“也……也来送你,二……青山,你真是出息了,当初的事,你别放在心里。”现在的李青山,在他眼中,已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大人物,说话都有些不利落。 其他村民也纷纷挤上前来道贺,各自手里还提着土产,往李青山手里塞。 李青山望着这些熟悉的面目,心中一时感慨万千,反而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那个从小到大,他无时不刻想要离开的卧牛村,忽然清晰无比的出现在眼前,每一座房屋,每一株草木,都历历在目。 那个困了他十几年,无时不刻想要跃出的深井,那些令他厌倦的烂泥和苔藓,在这一刻,都变得亲切起来。李村长抱着李龙,哭的老泪,场面喧嚣混乱,传入李青山耳中,忽然无声。 李青山甚至在人群中发现了李大哥、李大嫂,他们畏畏缩缩,躲避着城里的贵人,望着李青山,想要上前又不敢的模样。此时此刻,他们无比的后悔,若是不同李二郎翻脸,那现在不知能沾多少光,看李青山望向他们,眼中都爆发出希望的光彩。 但李青山立刻将视线转开一边,该了断的早已了断,覆水不可再收,不是不能释怀,而是彼此已经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而且他们根本不懂,做他的亲人,比起大富大贵更加容易死于非命。 严松一声令下,所有人退开两边,一架两匹马拉的大车被赶了过来,每一匹马都神骏非常。 李青山,严护法,李龙,以及那四个孩子,一起登上马车,马车缓缓而行,到县衙门前停下,叶大川和师爷,欢喜的坐了上来,有这几位高手保护,路上绝不会再出什么危险。 李青山看到叶大川手里的东西,眼前一亮:“裂石弓!”此弓被他留在庆阳城的院落中,回来后曾去看过一眼,那院子已经被清理过,住进了新的住户,裂石弓当然就不知哪去了,他也没有着意去寻找,没想到在叶大川的手中。他以食指轻扯弓弦,轻松之极,在他如今的力量下,纵然是连发百箭也不成问题。 城外十里长亭,李青山再一次见到了这裂石弓的主人。 黄病虎开口便道:“恭喜青山你功力又有长进。”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清这个少年的深浅,但他的消息却是灵通的,能够正面击败一个先天高手的,唯有另一个先天高手,他当真做到了当初所说的话,而且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 李青山笑道:“猎头你没把时间浪费。”他看出此刻黄病虎,已经无限接近一流高手的层次。饮了几杯送行酒后,便重新上路,终于彻底将庆阳城抛到身后,再也看不见。 李青山心中默默的道:“永别了,故乡!” 他早已在心中想的明白,无论这一去是身死尘埃还是直上青云,他都不会再回来,从今日起,此身到处,即为家乡。 一路昼行夜歇,在山中行了三日,视野忽然广阔,一片广袤平原在李青山眼前铺开。 金黄色的麦田一望无际,在夏风中掀起层层麦浪,一个个村镇点缀其间,升起条条炊烟,大异于卧牛村的山村景象。 严松道:“这就出了庆阳城的范围了,再行个三五日,便能赶到下川渡口,就可换舟,直下嘉平城乃至清河府。” 李青山拿出顾雁影送的那副地图来,心念一动,一点亮光亮起,下川渡口,离此不过数十里, 严松讶然道:“方寸图,而且还是青州方寸图,这东西价值可是不菲,青山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般来说,地图覆盖的面积越大,也就越是粗略,而越小就越精细,然而方寸图,却能在囊括万里的前提下,又精细到极致,凝万里于方寸,虽然只是一件下品灵器,但却很是珍贵,更何况是这种囊括了整个青州的方寸图。 李青山忽然道:“严护法,叶大人,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关于这个江湖,关于这个世界,这几天来,他已经从这二人身上了解了个大概,至少是他们所知道的讯息,走出去不再是一头雾水。 叶大川道:“什么,你不跟我们一块?” 李青山微微摇头,“我打算一个人上路,走一走,让你们白白等我三日,实在是抱歉。”之所以会选择和他们一起上路,本质上,或许只是出于某种恐惧感,一个十几年不曾离开村庄的人,忽然要到外面的世界,到所谓的大城市去,心中总会有些隐隐生怯,甚至依赖于这两个还没有他强的人,只为路上相互有个照应。 每个人都渴望闯荡,都渴望自由,但是真正有一个无比广大的自由世界放在眼前时,每个人都会感觉到恐惧与无所适从,李青山也一样。 但是现在,是将这种情绪抛开一边的时候了。当他离开重叠山峦,望着这片广袤平原,璀璨的金色麦田,清澈的涓涓河水,那些地图上的淡淡笔迹,映照在眼前,是如此的美丽而真切,而他的足迹,却连地图上的万分之一都没有踏及。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劝他,忽然听李青山张开双臂,对着广袤平原道:“我要踏遍这五湖四海,天下九州,尝遍世间珍馐美味,饮尽天下佳酿美酒,修最猛的神通,战最强的敌人,上最美的女人,天下,我来了,哈哈哈哈!” 声音从低到高,笑声有如雷震,说出来的,是有些傻了吧唧的宣言。愚蠢吗?或许吧,听他说这些蠢话的那头牛,已经不在了,但他也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询问:“我的梦想能实现吗?” 不需要别人的答案,不需要别人的认同,当然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答案早在他心中。 相约嘉平城再见之后,山坡上几个人目送那个高大身影离去,看他融入那片金色原野中,像是一个大孩子般的在麦地里打了个滚,很快消失不见。 本来是有些幼稚可笑的行径,但在他们的心中,却不约而同的想起几个词,“龙游大海”,“虎入深山”。 李青山不循大路,在旷野上一路狂奔,很快赶到地图上一个小点,那是一座比庆阳城要繁华许多的县城,他们没有费心去记它的名字,而是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订下风景最好的位置,点了一桌最好的酒席,每一道菜都是此地的特色菜,很多他不但没吃过,甚至没听过,每一坛酒都是二十年的陈酿,虽然比不上灵酒,却也别有一番滋味。 掌柜的看来了大主顾,亲自前来招待,陪着喝了几杯,忽然笑道:“寡酒无味,这位公子,可要几位佳人陪伴!”将李青山当作,好不容易逃出家门的纨绔子弟。 李青山先是一怔,然后一笑:“要,为什么不要,我有的是钱!”像是一个最低俗的暴发户一般。 他是要努力修行,要去往那九天之外,但没打算做苦修士。他是发誓娶一个顾雁影那样的女人,但在真正同某个女人许下白首之约前,他也没打算做苦行僧。 人生在世,绝非苦痛之事,否则不如一死了之。那些遥远的梦想,是在他心中种下希望的种子,而非反过来自我折磨。 于是乎,十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人,坐到了他的身边,笑嘻嘻的同他谈笑,口中“大爷”“公子”说个不休,大胆的更是将手伸进他怀中。 李青山先是有些不自在,被几个青楼女子一阵调笑,但很快松弛下来,毫不在意的左拥右抱,满脸笑意,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澄净如水,像是一个孩子,在玩一种极新鲜的游戏一般。 不过,孩子也是很容易厌倦,他没打算真的做什么,倒不是对这些青楼女子有什么嫌弃,而是见过顾雁影乃至弦月那种,近乎极致的绝色,这种游戏变得格外容易让人厌倦。 以前不懂,现在方知,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嘭! 忽然有人一掌拍开房门,喝道:“给我小声点!”却是一个衣着华服,佩戴宝剑、头戴宝冠的年轻公子,叱喝李青山,有道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喝花酒的桌子难免是极吵闹的。 在这公子的身后,站在一个俊俏女子,一脸厌恶的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将食指放在唇边,长长的“嘘”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来,随手将身上的银票摸出来放在桌上,那群青楼女子顿时不再管他,去争抢银票。 李青山走到那公子身旁,打量一番,那公子将手放在剑柄上,他虽然傲慢,但却有傲慢的本钱,李青山看得出,他已是个先天高手,不,应当是有资质的炼气士,而他身后的女子也是一样,两个炼气士,当然有目中无人的资格,在他们看来,李青山不过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一剑杀了也未必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 .piaia. 第七章 妖魔上门 第七章妖魔上门 李青山道:“请让一让!”然后就从那公子身边挤了过去,深深的望了那书生一样,微微摇头,是个美人,若是搁在上辈子,他恐怕使尽浑身解数,也难得佳人一笑,不过现在嘛,他的目标要高的多。圣堂最新章节.他怀着私密的梦想的小小快乐,从她身边走了过去,顺便嗅一缕清香,梦想是让人快乐的。 女子眉头皱得更近,不知是因为李青山身上的胭脂味,还是李青山那肆无忌惮的目光,说不定最后那一摇头,最令她恼怒。 公子几欲拔剑出手,女子摇了摇头,放任李青山下楼而去,眸中露出鄙夷之色。 李青山没有像是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刻跳起来反击,虽然他绝对有这个实力。他发觉其实只要能忍一时之气,是能省却不少麻烦的,当然,他也没有生什么气。 然而这个避开麻烦的人,现在却要主动去找别人的麻烦,他走到楼下,抖落抖落一身胭脂气,欲要体验,体验过了,便丝毫不放在心上,敲敲腰间的瓷坛:“小安,咱们去杀几个坏人吧!”他之所以选择同严护法他们分别,可不止是为了喝一顿花酒那么简单。 瓷坛里也响起“咚咚”的回应声,李青山嘿嘿一笑,大踏步的离去,走向黑暗的小巷子,直到没入黑暗,才感觉身后的目光完全消失。 “容芷,有什么问题吗?” 名叫“容芷”的书生道:“我看他步履沉稳,像是练过武。” “至多不过是些外家横练的功夫罢了,若不是你拦着我,我定要教训教训他。” “一个小人物罢了,纵然是杀了他,也不过是脏了手,又是何必呢?我们还是快点用饭,明天加紧赶路,快点赶到嘉平城去。(7*” “是,鹰扬卫难得招收新的卫士,这个机会绝不能错过。”男子眼中燃起狂热,只要加入鹰狼卫,就算是彻底和这个江湖划分开了界限,成为人上人,这种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对于这个职位,他更是志在必得。 “恐怕没那么简单,这一次,嘉平城附近千里之内,所有的高手都会被吸引过去,甚至会有炼气三四层的高手出现,名额却是有限,少不了拼杀一场。” “放心吧,有那几张灵符做杀手锏,纵然是遇到高手,也可反败为胜。”男子自信满满,很快将李青山抛开一边,是的,那不过是个小人物罢了。 他们却不知道,他们的对话,清晰的传入李青山的耳中,他的听力,早就步入了妖怪的水准,稍一留心,十里之外的声音,也听的分明。 鹰狼卫竟然开始招人了,说不定还是冯璋之死,留下的名额,恐怕连王朴实,都想不到自己能够逃过一劫,能够真正填补上这个名额吧!至于自己的出现,会不会让这些人的希望落空,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暂时也没太多时间去想。 因为几个黑影,已经将他堵在小巷里,面色不上的聚了上来。小城虽然繁华些,但外来人口并不太多,而像李青山这般高调的就更少,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身怀大量银钱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而他竟然还敢主动走到这片黑暗世界中来,那不抢他一把,就实在太说不过去。 李青山低声道:“运气不错!”敲敲瓷坛:“开饭了!” “把钱交出来!”一人拔出锃亮的匕首,但回应他的,是更加明亮的焚尸血炎,几乎没有什么声息,几个人被火焰吞没,他们的血肉化为精纯的能量,融入火焰中。(.) 一点灯火燃在黑暗中,照亮了一个老汉守着的馄饨摊子,虽然没有生意,唯有飞蛾萦绕,但还勉强支应着。 一个少年大步走来,高声道:“老丈,来碗馄饨!” “好嘞!”老汉麻利的动作起来,馄饨很快在清水中沉浮。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您这个年纪,也该安享晚年了。”李青山信口攀谈起来,老汉叹息着抱怨,无非是儿女不孝,他和老伴生活无着,这些世间最平常的惨淡。 李青山坐在小摊边,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笑着安慰。这样独自坐在黑暗的角落吃着最简单的饮食,面对着这样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感觉竟然比喝花酒还要好的多,真是奇也怪哉。 “看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我多嘴劝你一句,吃完赶紧回客栈吧,这地方,晚上不太平。” 李青山道:“难道是有什么坏人?”然后便听到了更多的诉苦和抱怨,任何地方都不缺少这样东西,逼良为娼的老鸨,放高利贷的奸商,恃强凛弱的江湖帮派。 李青山默默听着,默默记着,随口打探这些人的性命住址,连吃了四五碗馄饨,丢下全部刚刚从那几个剪径客身上得来的银子,李青山起身告辞。 “这……太多了!”老汉吃了一惊,抬头却已不见了李青山的踪影,一阵夜风吹来,他想起那些听过的妖魔鬼怪的故事,他决定现在就收摊。 今夜,有妖魔上门,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世间没有邪恶的神通法术,只有邪恶的人,我若杀尽世间奸恶之徒,便是大仁大善。 天还未亮,李青山便离开了小城,在一片荒野中,打起了《牛魔大力拳》,昨夜连毙了十几人,心胸畅快,出拳如擂鼓,轰轰破空。 小安在一旁将这十几人的精血炼化,焚尸血炎在他身旁滚滚环绕,化作各种各样的形状,或是猛兽或是毒蛇,最后竟然结成一朵莲台,将他托了起来,在荒野上飞腾,忽而上升,忽而下降,威风赫赫,所经之处,茂密的野草立刻枯萎死去,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死亡的轨迹。 小安想要击杀严松那样练气二层的高手,如探囊取物,李青山又是羡慕又是赞叹,他现在的力量比小安只强不弱,但也不能飞腾起来。不过,小安却还远没有达到重凝血肉的程度,《朱颜白骨道》,强大可怕,但是难练,需要更多的血祭。 昨夜一番杀戮,虽然没有刻意的搜集财务,但李青山的财富还是轻松达到了数万两,如果那些人是吃羊的狼,那他便是吃狼的虎。他忽然发现,对于炼气士来说,人间的货币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因为他们有着绝对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力量,那么是用这种最低级的掠夺手段,也可轻松取得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巨大财富。 对炼气士来说,真正宝贵的是那些可以提高修为的灵丹灵石,但可想而知,这些资源定然是掌握在强大势力手中,普通人终其一生,恐怕连听都没听过,想要接触到这些东西,加入鹰狼卫便是最好的选择。 他招呼小安,重新上路,一路上不拘昼夜,欲行则行,欲止则止,顺手剿灭了两三个贼窝,花费了三日功夫,终于赶到一条大河前,停住脚步。 这条河,便是清河,也是清河府的由来,绵延数千里之外,能直达清河府城。大河水面横跨一二十里,两辈子加起来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大河,望着这万顷波光,心胸顿觉开阔。 李青山到河畔一座大镇中,名为下川镇,本是由下川渡口发展起来,虽只是镇子,却比庆阳城还要热闹的多,骑在马上,只见街市上人头攒动,沸反盈天。他心中忽然起了一个念头,若将这些人都杀了,是不是能立刻帮小安重炼血肉,旋即摇摇头,那岂不是成了杀人狂了吗? 河岸舟楫无数,码头人来人往,繁忙非常,自然也少不了南下的客舟,李青山竟看到一艘数层楼高的大龙船,船上雕廊画栋,像是行走在水面上的豪华酒楼。顿时熄了雇一艘小船的念头,登上一条大龙船。 龙船的最高层的房间风景最好,也最贵,竟需数千两银子。李青山自然不缺银子,拿出几张银票来,便见船上管事的脸上顿时挂满了笑容,命侍女引领他到最上层的房间,离开前还颇为暧昧的暗示,无论有何需要,尽可招呼她。 房间极为宽阔,纵然容纳几十个人,怕也不会拥挤,装潢的比李青山沿途住过最好的客栈还要奢华几分,他打开窗户,俯瞰港口和下川镇,猜想着严松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来到,却在码头上看见两个熟人。正是三天前,在酒楼上,遇到的那一对儿男女。 “什么,最上层的房间已经满了,要我们住在下面。”男子不悦的道。 管事为难道:“实在是没办法,这位公子,第二层也很豪华,您就将就一下吧!”能花几千两银子坐船的人,哪有差钱的,你纵然给人家几万两,人家也不肯丢这个面子。 女子道:“我们平生没有将就的习惯,就请管事你再想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男子皱着眉,一仰头,正看见李青山。 男子从容笑道:“我亲自上去和他谈谈。”女子微一犹豫,然后颔首,虽然不想生事,但她更不想住在下等船舱中,住在别人的脚下,希望那个少年能知趣一点,若是不知趣,那就活该吃一点亏,了解一下人世的险恶。 .piaia. 第八章 夜袭反杀 第八章夜袭反杀 于是,二人再一次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男子没有废话,将一叠银票甩在李青山面前:“拿上钱,到下面去!” 李青山将银票拍在男子手上:“你们还是问问别人吧!” 女子拦住将要发怒的男子,微笑介绍道:“我叫钱容芷,这是我哥哥钱荣名。.” 管事惊叫打断道:“二位莫非是古风城钱家的人?”古风城也是一座相当大的城池,他是跑船行走四方的人,对于能培养出炼气士的大家族,怎会没有耳闻。 钱容名傲然冷哼,钱容芷矜持颔首,继续对李青山道:“我劝你还是收下吧,我哥哥发起火来,是会杀人的。”既然出身大家族,就要讲究一点大家族的仪容,任何时候不能失了风度,她更喜欢不战而屈人之兵。 李青山抱臂道:“是吗?那我倒想见识见识。”第二次被人欺上门来,他的容忍也是有限的。 钱容芷微微变色,她出身大族,生来就有炼气的资质,而且容貌美丽,有古风城第一美人的美誉,可称得上是天之骄女。从小到大,只要她开了口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特别是那些臭男人,更是愿为他当牛做马,哪有被人拒绝的时候。比起表面的涵养,骨子里的傲慢,比起她哥哥钱荣名还要强的多,冷冷的道:“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平生好饮,敬酒罚酒都可一试!”李青山认真的望着她的脸庞,看一个大家小姐如何变幻脸色,像是看某种神奇的表演。 钱容芷深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淡淡的道:“一个练过些硬功的江湖人,竟敢在炼气士面前耍横,简直是不知死活。这样的蠢物,活在世上也是多余,杀了也无妨。(.)” 钱容名狞笑着上前,管事叹了口气,已经准备让人收尸,跟钱家的人硬碰,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什么古风城钱家,很了不起吗?” 正在这时,一个忽然声音响起,众人皆转头望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房门,身材不高,黑脸庞上一双吊梢眼,轻蔑的望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钱容名大怒上前,却被钱容芷拉住,警惕的望过去:“敢问阁下何人?是什么意思?” 李青山心中一动,又是炼气士,而且是炼气三层的高手,难怪敢不将这对儿练气二层的兄妹放在眼中。 黑脸男人嘲笑道:“就凭你们两个,想做鹰狼卫还差得远呢?何必浪费时间去什么嘉平城,赶紧下船回家去吧!” 李青山才明白,原来此人并不是要为自己出头,也是为了鹰狼卫那有限的名额而来,看出了钱容名兄妹的来意,才提前出言打击对手。 钱容名和钱容芷相视一眼,虽然彼此实力差着一层,但二人联手,未必没有机会,但势必要用那些珍贵的灵符,失去了角逐鹰狼卫的机会。 “你等着。”犹豫片刻,留下一句狠话,二人匆匆离去,却不止是对那瘦小男子说,更狠狠剜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道:“多谢解围,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小子,不要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够胡来,这世上你惹不起的人太多了,我劝你赶紧下船吧!”男子冷淡说完,就砰地关上房门。 李青山耸耸肩膀,这就是弱者的待遇。(7* 大船缓缓开动,在平缓的河面上,破开层层波涛,顺流而下,驶向嘉平城。 龙船最上层,仅有的几个房间,都是门扉紧闭,只有李青山在甲板上走来走去,欣赏着两岸开阔的风景,目不暇接,顿将方才之事抛在一旁。 船行入夜,李青山正在房中打坐练功,他现在身居四种功法,《牛魔大力拳》、《虎魔炼骨拳》、《灵龟镇海诀》、《先天炼气诀》,都有九重境界,他都是第一重的修为,前者属于属于妖魔神通,越是到后面越是难练,花费的时间也成几何级数增加。 反倒是《先天炼气诀》,因为品级最低,而是属于人类的功法,进步速度上要快得多,李青山为了获取须弥指环中的东西,也将很大精力投注其中,凭着一身强大体魄,他练精化气的速度,也是快的惊人,花费了几天功夫,便离第二重境界不远。 小安却没有再练功,而是蹲在房间的角落里,抱着一本书看。房间里有两个书橱,放着许多诗词歌赋之类的休闲书籍,还有一些常见的道藏佛经,小安看的就是一本佛经。 那证菩萨果位的高僧,虽然入了魔道,《朱颜白骨道》也是魔道神通,但本质上仍是由佛法演进而来,当然要留心体悟。他眼窝里血焰照亮了书上的文字,情景颇有点古怪,忽然间,他抬起脑袋。 李青山也睁开眼睛,望向房门,他们都感受到了,一个是凭着对于生气生灵的感知,一个是凭着妖魔般强大的六识。 一个人影悄悄登上龙船的最高层,来到李青山的门外,眸中流露杀机。 钱容名确信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流露一丝气息,当然不是担心李青山,而是防着隔壁的那个炼气士。今夜,他只是想宰了李青山,他心中狠狠的想,第一次见面,就该杀了他。 至于隔壁那个炼气士,他心中也有定计,等到鹰狼卫的比武时,定要拿出杀手锏来让他好看,或者做上了鹰狼卫,再报也不迟。 而在李青山的隔壁,那个黑脸男人,心中一动,同样生出感应来,但他并没有出手的意思,李青山在他眼中,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而且无知的对抗炼气士,还不听他的劝告,纵然死了也是活该。 他在考虑,是不是可以从这件事上,做些文章出来,趁着钱容名孤身一人,将之击杀,古风城钱家人身上应该有一些好东西,然后再去下面击杀了那钱容芷,此行的把握就更大了,他唇角微微勾起,悄然起身。 房门开启一条缝隙,钱容名一闪而入,望着床上李青山,抬起右手来,调动真气,一掌拍了下去。砰的一声闷响,钱容名露出快意笑容来。 “你笑什么?”李青山忽然睁开眼睛,眸中红光乍现。 钱容名心中大骇,浑身肌肉绷紧,要发动连绵攻击,但他的身躯却又松弛下来,他不能置信的望着胸口,一断剑尖透过心脏。 他不能相信,自己被人偷袭了,更可怕是,直到现在,他也没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的存在,除非那个人口鼻不呼吸,心脏不跳动,才能没有一点的气息,然后艰难的回头,看到了今生最后一幕场景,一个瞳孔中燃烧着火焰的骷髅,焚尸血炎蔓延到他的全身,将他化为血焰的一部分。 不是钱容名太弱小太大意,而是小安现在的力量,至少有炼气三四层的实力,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又是偷袭,不能一击必杀才是怪事。 李青山微叹道:“不过是一言不合罢了,何至于就到了动手杀人的地步?是你太嚣张,还是我太低调?”当日在酒楼上,李青山就有斩杀他的实力,但并没有动手,并不是怕麻烦,而是不滥杀,一言不合,即动手杀人的,不过是匹夫而已,他要杀人,需得杀的有理有节。然则别人不一定那么想,说不定在他们眼中,真的是众生如蝼蚁,当然是想踩就踩。 随意检查战利品,却没有找到想象中的符箓或者丹药,却找到一只黑色锦囊,看着有点眼熟,磨损的破旧不堪,黯淡无光,连很多阵脚都断开了,出现在钱容名这样一个公子哥身上,实在有点不搭调。 李青山心中一动,将身上那微薄的灵气注入锦囊中,忽然间,一个奇妙的空间,在他的意识中开启,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虚拟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银票自然是少不了的,还有几个小瓶子,以及几张灵符,他心念一动,里面的东西,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李青山大喜,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百宝囊,这些天来,他向严松打听了不少炼气士的常识,知道须弥指环那是真正强大的修行者才能拥有的东西,里面的空间极其广大,至于大到何种程度,也只是听说从来没见过,普通的炼气士,能有一个百宝囊就是难得的了。 他之所以看着这锦囊眼熟,是曾在赤鹰领王朴实的身上见过,不过王朴实那个百宝囊,却比这个要漂亮太多了,想必储存的空间也要大的多。不用多想,便知道钱容名身上这个,是个标准的次品,连长一点的兵器都放不进去。 但即便是次品的百宝囊,也是极为难得的,至少严松这个练气二层的修士就没有,果然不愧是所谓的家族出身,真是有点料。 李青山检点百宝囊中的东西,那几个瓶子上,有一瓶疗伤药,三瓶凝气丹,不是寻常江湖人炼制的那种杂牌丹药,而是真正的灵丹。当然,同弦月给他吃的那种灵丹相比,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给炼气士服用的丹药,正是李青山现在所最需要的。 ps:码字辛苦,如果看着还行,订阅一下怎么样? .piaia. 第九章 大河大城 第九章大河大城 三张不知道功效的黄色灵符,大概便是钱容名所说的杀手锏,李青山也是从严松那里知道,灵符也是有品级划分的,这三张虽然也是黄色灵符,但却比李青山身上那几张灵符,灵光要强盛的多,至少是下品或者中品,他对此的眼力还很不够。圣堂. 普通的江湖人能够用钱搞到的灵符和灵器,大都是杂品,也就是刚刚学会炼器或者制符的新手所制作的。真正入品阶的灵符灵器,普通人就是拿到,也难以挥其作用,至少咬破舌尖喷血,是很难催发一张下品灵符的。 终于身上不用再带那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除了须弥指环放不进去外,李青山将全部家当放入百宝囊中,检查自身的财物,加上钱容名所带的银子,他共有七八万两银票,灵符数张,凝气丸三瓶,疗伤丸之类的小东西,他便不纳入其中计算。 然而他身上除了须弥指环外最珍贵的东西,却不是这些,而是一颗妖丹,在苍茫山中,从那鼠大将身上取来,弦月当然看不上,也留给了李青山。 李青山不知道该如何服用,也不敢乱吃东西,便保存了下来,一直放在小瓶中,他又取出来欣赏了一番,然后将之也放进百宝囊中,最后将百宝囊放进怀里。 身上财产大增的感觉实在不错,李青山被引动了杀性,寻思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去找到那钱容芷,来一个斩草除根,不得不说,杀人越货是会上瘾的。人类为何要不停的发动战争,因为向别人掠夺永远比自己创造要快的多。 但他转瞬就将这个念头强压了下去,并非是心慈手软,而是担心,自己一旦这么做了,会杀性大起,连隔壁那个黑脸男子也一起干掉,夺了他身上的东西。 他绝对有这个实力,甚至不用解放妖力,只要和小安联手就能做到。.一方面别人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另一方面,你又有夺取的实力,而且不用付任何代价,又有几人能压抑的住心中的贪念欲念。 即便是有《灵龟镇海诀》的镇压,他心底那股和妖魔一般无二的原始本能,也在催促着他如此作为,但凭着本能施为,并非他所想要的道路。他在不断获取强大力量同时,亦在不断学习如何驾驭这股力量,不让自己失去本心, 同时他也意识到另一件事,人有强大力量之后,会变得多么可怕,大概钱容名就是这么想的,随手杀了李青山,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轻轻松松出一口气,简直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这条人间界的修行道,凶险之处,恐怕犹在苍莽山之上,李青山收拢这些杂念,那钱容芷若不来惹他便罢了,若是敢来,就一并杀了,现在倒不必特别费心去找。 他将地上骨头用衣服抱起来,来到门外,准备抛骨河中,毁尸灭迹,一开门却见隔壁那黑脸男人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他,望着他手中的骨头。 “这么巧!”李青山稍稍一怔,便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绕过黑脸男人,将包裹抛向黑漆漆的河中,轻松的仿佛不是在抛尸,而是在欣赏夜色。这并非是他的心智真的就远超常人,而是由力量带来的有恃无恐的从容。 黑脸男人浑身僵硬,拳头握紧又松开,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再没有一点轻蔑,而是充满了警惕,甚至有一丝恐惧。 他一直守在门外的黑暗角落,准备趁机会发动偷袭。但走出房门的却不是钱容名,而是在他想象中必死的李青山,那具森森白骨已经不必问是谁的了?然而就是自己在偷袭的情况下,也很难一击必杀,那不是鸡鸭,而是比狮虎还要凶猛十倍的炼气士。 他很想问李青山是怎么做到的,但望着李青山的笑脸,却说不出话来,更可怕的是,他现在也感受不到李青山身上有着气的存在,正所谓未知的东西才最可怕。圣堂. 李青山抛尸成功后,又对那黑脸男人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脸男子再没有不屑,谨慎的道:“刁飞。”他总觉得现在的李青山和白天有些不同,这个少年的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当然,也可能只是错觉。 李青山道:“你也是去嘉平城去做鹰狼卫?” “是!” “巧了,我也是!” 刁飞心神绷紧,做好准备应付一切攻击。 但李青山显然没这个打算,继续攀谈:“这次鹰狼卫会招几个人?” “三个!” “这么少。” 刁飞沉默。 李青山本想多问点消息出来,见对方浑身都是防备,耸耸肩膀,回房去了。 刁飞忽然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到了嘉平城之后,这个少年可能会是一个劲敌。 “李青山!” 仿佛在哪里听过,刁飞思索了一阵,始终不记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也回到房间之中,然后一夜没睡,时刻警惕。 李青山刚回到房间,心中一动,打开窗户,遥遥望去,只见一个身影,趁着船行的比较靠近岸边的时候,从船上跃下,落在一块沙洲上,迅速消失在密林中,看身形,正是钱容芷。 李青山不禁感叹,这女人的心机决断还真是不错,想必是钱容名没回来,她意识到了不对,既不调查也不质问,直接就跳船逃走。 摇摇头,将此事抛在一边,李青山取出一瓶凝气丸来,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三颗,每一颗都有龙眼大小,他取出一颗服下,开始修行。 果然,有外丹的辅助,修行的速度变得快了一些,药力补充真气,真气在体内流转,一呼一吸间,时间飞逝,很快一颗凝气丸便在体内炼化,李青山就又拿出一颗凝气丸吞下。 若是其他炼气士看见,非得目瞪口呆不可,哪有将丹药像糖豆一样吃,外丹虽然能大大增加修行的速度,但并不是说一个人有了灵丹妙药,就可以简单成为高手的,天赋、努力、师承,甚至运气都缺一不可。 而且一个服用丹药是有上限的,并不是有多少就能吃多少,然后统统转化为功力那么简单,否则实际上的炼丹师都是盖世强者了。像是钱容名这九颗凝气丸,原本是三个月的用量,每十天服用一颗,徐徐炼化药力。 这还是家族比较看重,服用的速度比较快的,正常的速度,是半个月服用一颗,以保证药力丝毫不被浪费,哪有像李青山这样吃法的。 因为这区区一颗凝气丸的药力,根本不可能在他体内停留十天那不久,他要争分夺秒的将之转化为真气,晚一点就被妖丹掠夺,强行转化成了妖气,保证一点浪费都没有。 李青山当然不知道这些,还美滋滋的觉得,果然还是吃药练功快一点,当他吃下第七颗凝气丸的时候,顺理成章的将《先天炼气诀》练到了第二重,因为有须弥指环提纯真气的缘故,他根本没有任何类似瓶颈的感觉。 他站起身来,感觉精纯至极的真气,在体内浩荡流动,整个身躯似乎都轻盈了许多。 将剩下的两颗凝气丸收好,他敏锐的听觉,听到喧闹声自遥远的地方传来,船上也喧闹起来,隐隐听许多人道:“嘉平城到了!” 李青山忙走到门外一看,只见下面的甲板上已经沾满了人,而大河在前方被一座大山挡住,转了一个弯。 当越过那一个弯时,一座雄伟的城池,坐落在山水之间,展现在李青山的眼前,准确的说,不能叫做城池,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城墙,这一点更近乎于现代城市。 这里是两条大河交汇之地,洢水在这里汇入清河,嘉平城便在大河两岸铺展开来,鳞次栉比的民居、楼宇、高塔、寺庙、道观,在大地上无限的向四面八方扩展延伸,再向外是无边的金色田野,大群的飞鸟在蓝天下,城市上空自由飞舞。 李青山没有见过古代城池,却相信眼前这座城市,比之杭州扬州这些古代著名的繁华之地,更加的开阔繁盛。没有城墙,证明了统治者的绝对自信,并不依赖一段土石来保护自己。 只有庆阳那种小城,才会有城墙的存在,防止一些山贼盗匪的进攻。真正的大城,都是不修城墙的,这是由炼气士所统治的城市,如果真的有敌人能够对这座城市造成威胁,那也绝不是一段石墙就挡得住的,反而影响了城市的发展。 李青山终于明白,为何叶大川知道能在这里做个县尉,会这样的欢天喜地,在这里纵然做一个小吏,也比在庆阳城要强的太多了。统领整个清河府的清河府城,又该是怎样的繁华,他不能想象,如意郡城又会是什么模样? 眼前的一切都让他明白,这里并不是简单的古代世界,炼气士的存在,深刻的影响着这个世界的一切,让其看起来有如传说,蒙上了一层神奇的色彩。 龙船停靠在码头,李青山随着人流下了船,他原本还考虑着向刁飞或者谁,问一问鹰狼卫的所在,但到了之后,才知道是多余的。 .piaia. 第十章 初入鹰狼 第十章初入鹰狼 在城北的山峰上,一只黑铁铸就的铁鹰,展开十余丈的铁翼,踏在一座高达数丈的石台上,俯瞰整个嘉平城,没有一点的隐藏的意思,仿佛嚣张的宣言,这座城市由鹰狼卫监视和守卫。无论你是江湖中人还是炼气士,皆要在这雄鹰的注视下小心翼翼。 李青山下了船,二话不说,直奔山峰而去,那展翅铁鹰下面,是一片楼宇建筑,便是鹰狼卫的所在,他走之后,刁飞方才下船尾随而上,目光已经重新变得坚定,无论李青山又怎样的隐藏实力也好,都无法影响他要成为鹰狼卫的决心。 李青山沿着布设整齐的石阶前进,两旁的浓密的林荫,几乎遮蔽了上方的天空。山峰并不是很高,只有百丈,无法同苍莽山脉中的那些大山相比,但当回头俯瞰山脚下的嘉平城时,心中却另有一番开阔的意味。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高大的石头牌坊,上面书绘着张扬肆意的“鹰狼卫”三个大字,当越过牌坊,便见一片宽阔的广场,中间就是那只巨大的铁鹰,远远观看还不觉得,来到近前,才感觉到这铁鹰的威势,特别是那一双鹰眼,简直像是在盯着人看,如同活物一般。足下的石台书写着同样张扬的八个大字,“鹰视天下,狼顾九州”。 鹰视者,自不必多做解释,仿佛雄鹰翱翔天空,俯瞰大地。而狼顾,则是形容一种姿态,平常人若是被人在身后叫了名字,必然转身回望,只转头颅不转身躯,即为狼顾之相,有此相者,往往狡诈多疑。 这八个字,不但豪气冲天,更将鹰狼卫的职能形容的淋漓尽致,李青山虽然不懂得书法,也立刻看出,这八个字的同“鹰狼卫”那三个字出自同一人之手,有着一种无法临摹的雄霸之气,气吞八荒,横扫**,比那巨大的铁鹰雕像,更加震人心魄。 李青山还来不及仔细观看,一个青衣少年上前来,“你也是来应征鹰狼卫的吧!” 李青山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武功或者炼气的迹象,想必只是侍者或者招待异类的角色,但身上却自然带着一股颐使气指的味道,果然是宰相门前七品官, 李青山道:“正是。” 青衣侍者疑惑的打量了一下李青山,见李青山一脸坦然模样,淡淡道:“跟我来吧!”将李青山引领到一座大殿前,“进去吧,人都在里面,你去里面的先要记录姓名修为。” 李青山踏入大殿中,登时有许多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如刀剑般锐利。 李青山只见大殿中站着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打坐,每一个都是炼气士,他们望着李青山,大多目光不善,有的挑眉嘲笑,与同伴开心的指点议论,有的露出不屑之色,立刻转开目光,也有一两人,有些疑惑。 李青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炼气士,心中也有些说不清楚的激动,终于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修行者群体。 虽然实际上,弦月已经带着他狠狠接触了一把,但那些人,全都强大的如同怪物,给他的感觉只有仰望和绝望,差距太大,反而没有实感。现在望着这些人,才是真正的平视甚至俯视。 李青山只见大殿的墙上,挂着几十个木牌,上面写着名字。看了一眼,便来到大殿角落里的长桌前,一个青衣使者伏案书写,头也不抬的道:“姓名,来历,师承,修为,记住,不能有任何隐瞒,否则被查出来……” 侍者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自明,李青山才明白那些人为何会留在这里,是想了解新的对手的信息。 李青山本想拿出玄狼牌,去见那玄鹰领卓智伯,直接加入鹰狼卫。但偏偏连一个正儿八经的鹰狼卫都看不到,只是几个青衣侍者在招待,便暂熄了念头,他正要好好观望一下,反正早晚能够看到正主,他不相信这样的大事,卓智伯会一直不出来。 “李青山,炼气一层……”李青山道。 李青山刚说出自己的修为,便听见几声嗤笑。 “炼气一层就来应征鹰狼卫,这小子傻了吧!” “回家吃奶去吧,这不是你该来的。” “他真的有炼气一层吗?我看起来不像,不会是在扯谎吧!” “虚报修为,离死不远。” 这大殿中的人,至少都有练气二层的修为。若是有先天炼气的资质,大多会苦心修行,在突破第二层之后再出山。而若是修炼内功,而到达先天境界的,也会凭着内力转化出的身后真气,强行突破第二层境界。所以在世上行走的,很少有炼气一层的炼气士。 连那记录的青衣使者也抬起头来:“真的吗?不是炼气士是不能报名的。”他虽然不是炼气士,但常年在鹰狼卫中,眼力却是不错的,他看李青山根本就不像炼气士。 李青山忽然明白自己的一桩弊端,他经历了苍莽山的险恶之后,以《灵龟镇海诀》将身上全部气息收敛,已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哪怕是炼出了真气之后,也是一样。 妖气当然要死死镇压,绝对不能泄露一丝一毫,但对于真气倒不必如此谨慎,适时的显现出炼气士的身份,应该能省却不少麻烦。 于是,他浑身气息一变,真气不再被收敛压抑,也自然而然的释放开来,显现出炼气一层的实力来。 然而引发的却是哄堂大笑,连那几个疑惑的目光,也终于收回了目光,不再将李青山当一回事。未知是可怕的,所以驴子能够吓退老虎,但当驴子三招用尽,那就是黔驴技穷的时候。 青衣侍者放下笔,也露出笑容:“我看你年纪轻轻,有这个资质不容易,不若回家多练几年,突破了练气二层才好出门,这次比试是会有危险的。” 李青山不理会这些嘲笑,对于这善意的提醒表示感谢,然后自信的道:“我自有把握!” 青衣使者不置可否,继续记录。 没有家族,没有门派,没有师承,这便是李青山的履历。 不一会儿功夫,侍者便做好了记录,抬起头来:“比试三天后开始,你出去,自会有人为你安排住所,想留在这里也可以。” 另有侍者将一个木牌挑起来,挂在那面高墙的末尾,同其他人的名字挂在一起,上面当然没有那么复杂的信息,只是在正面写着名字,反面写着修为。 让李青山感叹,对一个炼气士来说,什么出身师承都是假的,实力才是唯一的名片,让人看重的东西。 当他转过身来,却用仿佛是看垃圾的目光,看着一众炼气士,然后摇摇头,特别是对那几个大声嘲笑他的人说道:“垃圾。”狂傲乃是他的秉性,群嘲乃是他的天赋。 “你说谁?”一个炼气士怒道,他便是刚才让李青山回家吃奶的那一位。 “谁应我便说谁!”李青山道。没对李青山恶言相向的人,自然不会觉得李青山是在骂自己。 炼气士闪身到李青山面前,猛地抬起手来,真气聚敛。那做记录的青衣侍者道:“山上私斗,格杀勿论。” 那炼气士手颤抖了几下,终于还是放下了手。 鹰狼卫的规矩不是说笑的,最初鹰狼卫征招新人,是不管食宿,只要比试的那一天来就行了,然后就有很多人来不了。 炼气士们住在嘉平城中,为了清除对手,可谓无所不用其极,下毒围攻暗杀,往往还没开始,就出结果了。所以才改了规矩,所有来应征的人,都在山上住下,绝对不允许以任何方式相互攻击,只要动手就是格杀勿论。 李青山道:“来咬我啊,蠢货!”有句话怎么说的,哥的低调不是你装逼的资本。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才是他的人生准则。你会骂人,我嘴也不笨啊! 那炼气士怒极反笑:“三天之后,你会知道什么叫做不知死活。”另有几个炼气士也是冷笑连连。 这时候,刁飞走进大殿,看了一眼李青山,又望向高墙,松了一口气,看来李青山的修为确实是炼气一层,只是用某种方法隐藏了修为,倒让他吓了一跳。但李青山用何种方法杀了钱容名,对他来说仍是一个谜,让他不敢大意。 殿中的其他人,看见刁飞,顿时没人再理会李青山,一个炼气三层的高手,将是这次比试的劲敌,需要好好观察一番。相比而言,李青山不过是个小丑一样的角色,死期不远,不值得在意。 李青山没有在殿中再做停留,出了殿门,便另有侍者领着他向山上走去,走过扶疏草木鸟语花香,经过园艺大师的打理,三步一景,美不胜收。 来到一片屋宇前,青衣使者指着一个房间道:“这就是你的住所,你已经知道了吧,山上决不允许私斗,一日三餐,可到堂后来吃,有什么需要,可以招呼我们,只要不过分,我们会尽力满足。”虽然态度很一般,但服务却绝对的周到。 …… .piaia. 第十一章 珠露丸 第十一章珠露丸 李青山来到房中,将剩下的凝气丸也服下炼化,不过这《先天炼气诀》也是越往上修行就越艰难,这两颗丹药服下去,感觉增长已经不是很明显,当然,这还不得不说,妖丹和须弥指环的掠夺和淬炼。圣堂. 他却不知道,在他走后,钱容芷也来到大殿中,看见刁飞便低下头,隐藏住眸中的恨意,然后也录下了自己的名字,她以为是刁飞杀了钱容名,能杀死炼气士的自然是更强的炼气士,但她并没有质问。 刁飞虽觉冤枉,也没有解释,那样倒好似自己怕了她。 中午时分,李青山来到后堂,人已差不多快要坐满了,精致的梨花木桌光可鉴人,不知哪里传来淡淡的花香,所有窗户都敞开着,窗外是一幅幅有如风景画般的园林景色,清幽雅致到了极点。 一道道美食送上来,摆满长桌,任凭自取,有如前世的自助餐,但饭菜的质量,却非常好,堪比传说中的满汉全席,李青山出了庆阳城,一路上吃过不少所谓大厨的手艺,但与这鹰扬卫的厨师一比,简直就是学徒般的手艺,许多珍稀的食材做成的菜肴,摆满了长桌。 李青山越发明白,为何那么多炼气士会想要加入鹰狼卫,别的不说,单是饮食这一块,就是帝王般的享受。他吃的不亦乐呼,又引来不少白眼,许多炼气士都是门派家族出身,自然不会像他那么没见过世面。即便李青山已经控制了食量,来让自己显得像个人类,但还是被一群人暗中鄙夷为饿死鬼。 李青山正吃着一道不知道是什么鱼做成的菜,眼前人影一晃,刁飞坐到了他的面前,组织了一下言语:“你的敛气之术很高明啊,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或许是相信鹰狼卫订下的规矩,没有人敢违背,他现在显得放松了许多,没有多少防备和警惕。 李青山笑道:“多半是因为太弱了吧!” 刁飞扯扯嘴角,能够毫无声息的杀死一个练气二层的炼气士,而且还将之变成只有白骨的可怖模样,这真的是弱的吗?他怀疑李青山修的是魔道功法,所以才不愿示人,可怜那钱容名真的将人当作软柿子来捏,把自己的小命搭了进去。(7* 李青山道:“看你的样子,不是第一次来吧!” 刁飞道:“好眼力,这是我第二次。” 然后便是沉默。 李青山道:“对了,你有凝气丸吗?” 刁飞道:“当然有,干什么?”凝气丸是炼气士最普通的常用外丹,珍贵当然也很珍贵,不过很常见。 李青山擦擦嘴,将面前的餐具推开一边:“卖给我点怎么样?” 刁飞道:“如果说银子的话,那还是免了。” 果然不出李青山所料,对于炼气士来说,世俗的金银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李青山道:“当然不是银子,是灵符。” “什么!”刁飞震惊,没有哪个炼气士身上不带几张灵符的,为了参加这场比试,他更是做了最充足的准备,这是炼气士的杀手锏,甚至是第二条性命。临战之前卖灵符,就好像上战场之前卖了手中的兵器,简直匪夷所思。 李青山一下将灵符全部从百宝囊中取出,在桌上一张张的摆开,他对鹰狼卫的治安也很有信心,问道:“如何?” 顿时,不止是刁飞,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刁飞呼吸微微一滞,除了两张杂品灵符,其他的都是下品,最难得竟然还有一张中品灵符雷击符,那可是关键时候,反败为胜的神物啊!纵然是炼气三层的修士,一时不慎,也要身受重伤,甚至被直接干掉。(.) “一颗凝气丸一张。”刁飞立刻伸手去拿灵符,只要有了这些灵符,他保准可以获胜。 李青山将所有灵符一收,微笑道:“价钱好像有点低。” “我出十五颗凝气丸,买下你全部灵符。”旁边一个青衣炼气士忽然开口,他年纪轻轻,却衣着华贵,一看便是世家出身。 李青山向刁飞摊手道:“看,有人提价了。”他之所以选择在大庭广众之下交易,就是因为不知道正常的价格。 但那炼气士话音未落,便另有炼气士道:“我出十五颗凝气丸,只买你这一张灵符。” 李青山有些诧异,看看手中那张灵符,虽然知道这种灵符的灵气最为浓郁,但也没想到会值这么多凝气丸。 许多炼气士围了过来,个个眼中精光闪现,李青山相信,如果不是在鹰狼卫中,自己现在就是被围攻的下场,而现在,甚至没有人敢恶言相向。甚至方才嘲笑李青山的那几个炼气士,也有两个也厚着脸皮凑了上来。 那个直接同李青山起冲突的炼气士,则面色难看的低声骂了一句“蠢货”,心中却越发的阴狠:“没了这些灵符,我看你怎么死的。” 他哪里知道李青山的打算,他根本没打算参加这场比试,有王朴实许下的话,他脑子进水,才不知道利用。而李青山身上的杀手锏已经够多了,这几张灵符,根本算不上什么,换成丹药,迅速的变成自身的力量,才是最要紧的。 李青山站起身来,高声道:“大家静一静,这些灵符,我全都要卖,不过是价高者得,一手交丹,一手交符,童叟无欺,先是这一张清风符……”他将手中的灵符,按灵气的程度,由弱到强,分了个等级,竟就地开起了拍卖会。 堂中的青衣使者,纷纷侧目,但却也没人插手,不过他们也真没见过,有在这个地方出售灵符的。 “我出一颗凝气丸。”立刻便有人应到。 “两颗。” 李青山道:“还有人出价更高吗?”问了一阵,才有人出价三颗,然后再没人竞价,看来杂品灵符,并不被炼气士太放在眼中,收下三颗凝气丸,将灵符交给那炼气士。 其实这张灵符的价格,已经远远高于正常价格,平常的时候,能值一颗凝气丸已经很难得了,因为谁都清楚,比起这些外物,能提高自身实力的丹药才是王道。 但是在这种时候,情况却反了过来,凝气丸再多,也不能立刻提升实力,多出一张灵符,哪怕是杂品,都能瞬间提升一些力量,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多一分把握。如果自己不买,就很可能是被对手得到,成为击败甚至杀死自己的工具。哪怕是最低级的杂品灵符,都有可能是压垮骆驼的稻草。 一方面是加入鹰狼卫之后的美好前程,另一方面,是败亡身死的可悲惨状,实在由不得他们不倾尽全力。 当李青山卖到下品灵符时,气氛渐渐火热起来,凝气丸的数目开始突破五颗,当李青山将所有灵符卖完,只剩下手中的中品雷击符时,他的手中,已经有了将近五十多颗凝气丸,他发现凝气丸的大小并不一致,很多都只有花生米大小,一个瓷瓶就能装十几颗。 原来炼丹炼出来,并不是颗颗浑圆的丹药,而是膏状物。炼丹师再按照标准,再制成药丸。水平不够的炼丹师,炼出来的药性就弱,为了保证药性的一致,凝气丸的标准,就得将药丸制的大一点。 有许多炼气士,从始至终都不曾出价,直到李青山拿出最后一张中品灵符,眼睛才陡然亮了起来。 “十颗凝气丸。” “二十。” “二十五。” 价格在瞬间就突破了以往,这张灵符,是真正能够左右战局的灵符,也是钱容名敢向三层炼气士叫板的依仗,谁得到这张灵符,至少多三成胜算,许多炼气士,对这可灵符都是势在必得。 李青山也喜笑颜开,有这些凝气丸为依仗,想要突破《先天炼气诀》第三重,就变得非常容易了,他忽然转过头去,只见钱容芷正在门前,一脸怨毒的望着他,钱容名手中有什么灵符,她当然非常清楚。 李青山微微冷笑,欺负人不成,就来杀人,钱容名死不足惜,这女人若不知趣,他也当送她去见钱容名,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我出一颗!”沉默良久的刁飞,忽然开口道,他此刻心中大是后悔,若是在船上便同李青山交易就好了,何至于到这一步。 四下一静,皆望向刁飞,刚出价最高的那炼气士,冷冷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他同样是炼气三层的修为,视刁飞为劲敌。 刁飞极为不舍的取出一个瓷瓶:“我出一颗珠露丸!” “什么,珠露丸!”众炼气士哗然,看来这珠露丸的名气不小,李青山也露出好奇神色,他不知道,一颗珠露丸比一张中品雷击符的价值,要高太多了。 凝气丸绝算不上上好的丹药,不过是因为所用的药材较为容易收集,炼制比较容易,药性也相对稳定这些特点,才会成为普及开来,成为大部分炼气士的修行必备品,追求的是物美价廉。 其实还有很多更好的丹药,可能因为其中某一味药材很难收集,或者需要炼丹师有很高的水准,才较为稀少。但是炼出一颗来,就顶的上几十颗凝气丸。 .piaia. 第十二章 云山万里 第十二章云山万里 刁飞本来是留着打算,贯通阳维脉,突破炼气四层时用的,但说什么也不能让这张雷击符被对手得到,唯有忍痛割爱。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对刁飞道:“让我瞧瞧!” 刁飞将珠露丸倒在手心,一颗仿佛水滴珠露般的透明小药丸放出耀人光彩,周围的炼气士都难掩眼中贪婪之色。一颗上好丹药,能在关键时候,突破境界层次,可是有大用场,不是凝气丸比得上。 李青山突然很后悔,为什么没在船上,将这两位全干掉,魔念啊魔念!微笑道:“还凑合。” 还凑合?刁飞对这个评价很不忿,这可是珠露丸,你见过这么好的丹药吗?其他炼气士,也觉得李青山是在装模作样。 哪知李青山不仅见过,而且吃过很多,他现在才越发体会当初弦月对自己的好,弦月给他吃的那些灵丹,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任何一颗,都比这让众炼气士贪婪不已的珠露丸好的多,唉,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阿嚏! 远在万里之外,一只黑色灵猫,躺在幽蓝色的怀抱里,打了个喷嚏,一只玉手,轻柔的抚摸她如月光流水般光滑的皮毛。 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紧张的道:“月儿,感冒了吗?”同时收紧玉臂,将弦月紧紧抱在怀里。 “我是猫妖啊,猫妖会感喵吗?动动脑子啊,主人!”弦月奋力挣扎,但却挣不脱。 “没有就好来,你身体太弱,来,吃颗丹药吧!”纤纤玉指捻起一枚灵丹,送到弦月嘴边,灵光内含,晶莹剔透,仿似水晶。与之相比,凝气丸如泥丸,珠露丸如石块。圣堂. “不吃不吃不吃!”弦月左右摆头,挣扎的更厉害。 “好好好,不吃不吃。”灵丹收回,声音无奈宠溺,仿佛母亲看着自己最最疼爱的孩子,似乎连任性都是绝妙的优点。 弦月仰起头,望着那张即便是微笑着,却仍像是凝结着哀愁的美丽容颜,忽然觉得难过起来,即便逃跑被捉回来,她的口中也不曾有一句责骂,反而越发的悉心照料,如同月光般将她照亮,用无穷无尽的灵药,让她在区区数十年间,由一只小小的灵猫,变成可以化成人形的妖将。 她的心中忽然想起了那个高大的身影,在无尽风雪中,背着她攀爬那座冰崖,为她流下两道晶莹,我不是个好宠物吧! 就如同孩子在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才会忽然理解父母的心意,在付出之后,才明白自己所得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容易。 “主人,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 “好,我最喜欢听弦月讲故事了!” 窗外,是云山万里,两匹异兽,拉着香车,踏空而行。 再回到嘉平城,李青山已回到了自己房间,悠闲的躺在床上,计算着今日的收获。 五十多枚凝气丸,足够支撑这三日的修行,突破《先天炼气诀》第三重,而那一颗珠露丸,可以用作突破《先天炼气诀》第四重天,也就是炼气一层和炼气二层的境界,打通第一流经脉。 于是,李青山紧闭房门,再次开始了闭关修行,他这种行为倒也常见,许多炼气士都会利用这三天时间临阵磨枪,闭门不出。 五十多颗大大小小凝气丸,一颗颗服下,大半转化为妖力,小半转化为精纯至极的真气。(.)虽然不能显露原形,看个究竟,但是李青山相信,自己的妖魔化身,定然变得更加高大雄壮了,如果是隐居山中,即便是没日没夜的吞吐天地灵气,也很难达到这个速度,妖魔的修炼速度,确实远远比不上人类,这算是天生的缺憾,但李青山却在努力用人类的办法来弥补这个缺憾。 外丹虽然对修行既有帮助,但也会让真气中积累杂质,变得不纯,普通炼气士除了炼化药性话,还要想办法来淬炼真气,所花费的时间,自然是多的多。但李青山有这一枚须弥指环的帮助,帮他节省掉了这道工序,无形之中替他省了不知多少时间,反倒是加快了修行的速度。 李青山在房中静静打坐,三天时间,倏忽而过,他一口气吃下了很多炼气士一年的用量,二十四枚凝气丸,才突破了《先天炼气诀》的第三重,原本还想继续修行,但奈何比试的时间已到,他只得起身出门,发现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 在青衣侍者的引领下,来到了比试的场地,一片青石广场,规则非常简单,炼气士一一上去捉对厮杀,胜者进,败者退,直到最后剩下三人,便是鹰狼卫。 在广场的尽头,是一座飞檐斗拱的朱红楼阁,被雨水浸湿颜色有些黯淡,楼上隐约可见许多人影,那漆黑色的玄狼服是李青山所熟悉的颜色,李青山来了三天,才终于见到了正主。 而除了鹰狼卫之外,还有几个穿便服的人,倚着栏杆,状极轻松的相互谈笑,旁边摆着瓜果糕点,简直像是在看一场好戏,或者说是一场赌局。 因为李青山清晰的听到,他们在议论着炼气士强弱,说自己下了多少赌资,轻松的像是在讨论赛马或者斗狗。 一个酒糟鼻的玄狼卫拿着一张名单,上面写着各个炼气士的性命修为:“前三里少不了这两个炼气三层的,唯一值得一赌的,就是练气二层里面,哪一个能够脱颖而出了。” 他身旁玄狼卫,倚着立柱,淡淡道:“我赌是那个女人。” “酒糟鼻”看了看名单:“钱容芷吗?为什么?他的实力可算不上强。” “感觉。”那玄狼卫笑着道,讳莫如深,眼睛却望向阁楼里面。 “酒糟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也默契的笑了起来。 那鹰狼卫忽然道:“喂,看那个小子,正看我们呢,炼气一层的那个,不如我们来赌一赌,他什么时候会死吧!” “那我赌第一场。” 阁楼中,两个男子相对而坐,能够清晰的透过纱帘,看到场中的景色。桌上一壶清茶,清香四溢,旁边立着两个美貌侍女。 一个男人身形微胖,身上穿着黑色的玄鹰服,正是嘉平城的玄鹰领卓智伯,他双眼眯成一线,笑道:“周大人,我们也来小赌怡情,如何?”虽然看起来还在中年,他的实际年纪,至少在六十岁开外,但因为炼气达到了贯通阴阳四大脉,突破了带脉,凝练气海的缘故,所以看起来要年轻的多。 周大人却要显得更年轻一些,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一身文士打扮,留着几缕长须,来增添些庄重,宛如风尘雅士,笑着摆手道:“不赌不赌,在你的地盘上赌,我岂不是自讨苦吃。”心中却是毫无笑意,这厮又来向自己展现武力,实在可恶。 在嘉平城,能够与卓智伯平起平坐的,自然就只有嘉平知县周文宾了。从来没有一个地方,是两个权力相当的人,能够亲热的起来。但是二人各有忌惮,分工不同,是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互不侵犯,一有机会就要向对方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在卓智伯一再的要求下,周文宾终于拿起了名册,然后看见了一个名字,心中一动:“卓统领,这次应征的还有炼气一层的修士啊?” “不知死活的人每年都有。”卓智伯也早注意到了这个异类,但没放在心上,无他,实在是差距太大了。王朴实虽然因冯璋斥责过他,说让人来向他报到,但根本就没提李青山的名字,或许连王朴实都觉得,凭李青山的身手,没机会从冯璋的手下逃得小命,而且那都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周文宾隐下笑意,他是没有卓智伯在嘉平的势力,但是出身清河府城,上过百家经院的他,人脉消息却要灵通的多,而且记忆力很不错,他隐约的记得,清河城的某个朋友,曾在信中跟他提起一桩趣事,上面提到过一个名字,似乎就是姓李。 白鹰领顾雁影,这个如意郡最有权力最有力量的女人,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只要见过,便没有不动心的,虽然只能垂涎,不能接近,但关于她的一切信息,都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有如李青山前世的超级明星。 而他这位老朋友卓智伯,还因为这件事,被清河府的老王斥责了一顿,那这件趣事,就更值得他纪念回味了。 “我就赌十颗灵石吧,赌这个小伙子,敢凭炼气一层的实力来应征,定然有所依仗,能够异军突起,做上鹰狼卫。” 卓智伯瞳孔一缩,笑道:“还道你不好赌,这赌性不是比我都大吗?” 一群人在上,以下面人的生死做赌;一群人在下,成为上面人的赌具。人类的赌性并不因炼气而有所不同。彼此攻击争夺,这些原始生物的本能,体现在人类身上,也只是表现的方式有所不同。 李青山站在场边,一群炼气士都对他充满了敌意,买到了灵符的,不会因为增加了胜算而感谢他,只会恨他借机讹诈,没买到灵符的,也因对手的实力变强,而将怨恨抛向他。更别说那些嘲笑他,然后被他嘲笑的人。 ps:为了早日跨过这云山万里,求大家的手中的票票支持。^_^ .piaia. 第十三章 直接过关 第十三章直接过关 那个同李青山正面对抗过的炼气士,冷笑连连的走过李青山的身边,低声道:“我看你怎么死的,你最后让老天保佑你别遇上我。圣堂.” 李青山微微一笑道:“我相信我不会遇上你的。”然后在所有炼气士的注目下,穿过的比武场,来到阁楼下面,两个青衣侍者挡在他面前:“你要做什么?” 李青山不理侍者,仰头高声道:“请问卓智伯桌统领是不是在这里?” “他要做什么?”“活腻了吗?”一群炼气士大惊,楼上的玄狼卫也露出惊愕神色。 酒糟鼻喃喃道:“看来我猜错了,这小子还没上场就要死了。” “赶他走!”卓智伯一皱眉头,他的名字,是什么小炼气士都能直呼的吗? 唰! 廊外两个鹰狼卫随手拔出刀来,其他鹰狼卫依然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一副看热闹的情景。 “我赌他至少能挡三招!”酒糟鼻一句话,立刻让他两个抽刀的同僚认真了几分,其中一个还道:“那就来赌一赌吧!” 周文宾忽然开口道:“等等!卓统领,这可是我赌的人,死了我可不认账,说不定人家有什么事呢,不如我们去看看吧!”他眼中笑意更深,起身来到廊下,卓智伯也只得跟上,心中有些不安。 卓智伯居高临下的望着李青山:“你要干什么?” “是王朴实王统领,让我来的。”李青山手中乌光一闪,射向高楼。(7* 卓智伯伸手一抓,只见是一只玄狼牌,几个月的前的事忽然浮现在脑海,猛然抬头望向李青山:“你就是那个人?”他没想到,这个害冯璋丢掉了位置,害他受王朴实斥责的小子,竟然还活着,竟敢真的来到他的面前。 李青山摊手耸肩:“如假包换。” 周文宾得计微笑,“卓统领?这是怎么回事?” 卓智伯沉着脸道:“周大人老谋深算,何必明知故问。”他一向以多智自诩,今日却被周文宾当面摆了一道,心情差到了极点,看着李青山,便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王统领说的话算数吗?”李青山道,完全无视了卓智伯的怒意,他在第一眼看到卓智伯的时候,就放下心来,根据他的目测,卓智伯也就是刚刚结成妖丹的妖怪那个程度,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炼气六层,开辟气海的炼气士,大约就相当与结成妖丹的妖怪。而妖怪修行的时间漫长,并非是没有好处的,肉身强悍,妖气深厚,都要远胜过同等境界的人类,几乎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人类凭着灵器灵符作为武器,也只能勉强与之持平,最终是凭着灵智数量,才能压过妖怪一头。 再加上小安这个修炼《朱颜白骨道》的帮手,李青山自然是有恃无恐,既然明知道卓智伯不可能喜欢自己,他也不是委曲求全讨好别人的人,那便顺其自然好了。但在旁人的眼中,就有点嚣张跋扈的味道了。 清河府,谁敢说王朴实说话不算数,至少卓智伯不敢,他的神色变了几变,恢复常态,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将手中的玄狼服抛回楼下:“李青山,你是鹰狼卫了,在下面等着吧!” “多谢卓统领提拔!”李青山一拱手,心中反而更加警惕,这种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像是隐藏在草中的毒蛇,比愤怒的狮虎更加可怕。圣堂. 此言一出,不禁旁观的鹰狼卫们吃了一惊,来参加应征的炼气士更是一片哗然,这样一来,本来就少的名额就又少了一个,本来在他们眼中必死无疑的小丑,竟然以这种方式直接过关,炼气士们顿时大为不平。 “这不公平,他凭什么可以不参加比试!”同李青山正面对抗过,一心想要将李青山置于死地的那炼气士,大叫道。 “他不过是炼气一层,连这样的人都可以随便加入鹰狼卫吗?” 刁飞和钱容芷远远的望着李青山,心中的惊讶与震撼,并不比旁人更少些,他们都没有说话,一群小炼气士,怎么可能改变玄鹰领的决定,他们在思考,能够直接逼卓智伯收下他,该是怎样强大的靠山,王朴实?那是谁? 王朴实的外号“老王”流传的太广,反而本名有些被人淡忘了,但二人都是消息灵通,思维敏捷之人,立刻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赤鹰领老王?不会吧,那可是俯瞰清河府所有炼气士的人物,纵横三千里土地的三位统治者之一。 但除却这个人,谁还能不到场,便压的卓智伯低头,他们再望向李青山,只觉这个看似寻常的十六岁的少年,更多了一股深不可测的味道,如果他身后站的真是那人,那么他便是绝对不可招惹的人物。 刁飞想到,如何能和那样的人物搭上关系,那么能够不动声色的杀掉钱容名,似乎就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了。 周文宾含笑望着哄闹的场面,对卓智伯道:“刚才不过是同你开玩笑罢了,我说过,我平生最不好赌,卓统领不必在意。” “但我说的话,也没有不算的,周大人是在小瞧我的赌品吗?”卓智伯脸上带着阴沉笑意,随手从桌上的果盘中,捻起一颗核桃。 李青山忽然感觉到一股可怕的杀气,整个场中,能够清晰看到这一幕的,不超过三人,李青山便是其中之一。 那颗核桃以贯石穿云之势,破空穿透雨幕,击碎了无数雨滴,在空中穿出一条空洞,击在了一个练气二层的炼气士的额头。 砰! 核桃粉碎,颅骨碎裂,那炼气士脸上还维持着激愤的表情,头颅被巨大的力量掼在地上,颈骨折断,整个人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 所有炼气士都闭上了嘴巴,像是被同时扼住了脖子,他们每一个人,在各自的家乡,都是万人之上,天之骄子,对于江湖人都是生杀予夺,更别说普通人。 现在,一个像他们一样高贵的炼气士,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被剥夺了性命,像是宰鸡杀狗一样容易,而刚才死的,很可能是他们之中任何一个,这家伙不过是运气不好,才被随机挑选,当作了杀鸡儆猴靶子。 他们望向始作俑者,站在高楼上的卓智伯,那个有些矮胖的身影,仿佛瞬间高大起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里是嘉平城,是方圆数百里内,炼气士最多最强的地方,而他们正站在炼气士最多最强的鹰狼卫的地盘,莫说一句废话,就连心中的不满都消失了。 李青山吁了一口气,这就是现实。 炼气期每一层的修为,都有着巨大的差距,练气二层的炼气士想要战胜炼气三层的炼气士,或许还可以凭着人多势众,凭着一张强大灵符来取胜。但对生炼气四层的炼气士,就只能期待老天保佑,能够逃得掉。对上炼气五层的修士,则必死无疑。 而炼气六层与炼气五层之间的差距,甚至比前面的差距加起来还要大,就好像没有结成妖丹的妖兽绝对无法战胜结成妖丹的妖怪,开辟出气海的六层炼气士,要杀一个练气二层的小炼气士,比吃饭喝水还容易,别说逃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若是平常,卓智伯处理的也不会那么激烈,毕竟每一个炼气士,在自己的地方都会有很大的影响力,要么就是出身家族或者门派,他也不愿随意结仇。不过现在心中含怒,就顾不得这些了,一个小炼气士,杀了也就杀了,谁还敢来找他报复不成? 卓智伯淡淡的扫了李青山一眼,李青山感觉的出来,他更想把那个核桃丢向自己,但他只是还之一笑。卓智伯眉头皱的更紧,寻常人见到不可匹敌的力量,都会心惊胆战,如果那个人还对你有敌意,更是会造成极大的精神压力,长此以往,甚至能将一个人逼疯。 但他在李青山身上看到丝毫恐惧,而是极其的镇定和从容,要么李青山是个傻子,根本就不知道害怕,要么就是有恃无恐,答案显然是后者。 卓智伯当然不会认为李青山是凭着实力有恃无恐,那就是凭着后台背景,但王朴实根本没有阐明他和李青山的关系,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看态度似乎很冷淡,他不禁望向周文宾,这厮在清河府城关系很多,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周文宾清了清嗓子:“卓统领,我听说如意郡的白鹰,也见过这小子,还请他喝了一杯酒,将老王捕头随身带的青州方寸图送给了他。” “真的吗?”卓智伯心中一凛,一个名字在心中响起,还有那个只是匆匆一瞥,便决计无法忘记的白色身影。他的消息也算得上灵通,知道顾统领曾在那个边境小城出现过,更加明白冯璋是撞了枪口,让老王在顾统领面前丢了面子,才会被直接开革。 但细节他却是一无所知,因为当时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他能够调查的。周文宾能够知道,还是他那朋友,同花承赞一起喝过花酒。 .piaia. 第十四章 心向峥嵘 第十四章心向峥嵘 卓智伯再望向李青山的目光,就慎重了起来,眉头深深皱起。圣堂.李青山随意的态度似乎更迎合了这个猜测。 这时候,那死去炼气士的尸首已经被抬了下去,比试顺序已经重新做了安排,一个玄狼卫亲自下场主持。 炼气士们虽然心中对李青山羡慕嫉妒恨,但却不敢多言,这家伙从今之后,便是鹰狼卫了,不是可以随便招惹的存在。 楼上的玄狼卫们,亦是各怀心思,用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望着李青山。在任何一个群体中,嚣张的新人都是不受待见的。更别说李青山等同于顶替了他们旧日同僚,冯璋的位置,而其本身却只有炼气一层的实力,就更加让人鄙视。不少人心中寻思着,怎么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山里野小子。 李青山就这么立在楼下,望着场中,态度比设赌的鹰狼卫还要轻松,将诸多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物。发现能够站在场外,看人厮杀,确实胜过在场中被人当作赌具。 只见两个炼气士,走到了广场中间,相隔十步的距离。 左边一个着青色便服,二十多岁,面白无须,双手空空,没带武器。李青山记得他曾向自己买过两张灵符,一张杂品、一张下品,显然有些身家,大概也是出身世家,天生有炼气的资质。 右边一个年纪却要大的多,至少有三四十岁,身着灰色劲装,脸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红色疤痕,浑身充满了剽悍之气,腰间悬着一把宝剑。若是猜得没错,应当是武者出身,将内力转为真气。 二者都是练气二层的修为,李青山一时之间,也不能判断谁强谁弱,那青衣炼气士,手头定然有几张威力不错的灵符,资产上应该占据优势,不过实战经验定然不足。(7*就算是有,也是以强欺弱居多。 而那灰衣炼气士,真刀真枪的从江湖草莽中杀上来,战斗经验定然极为丰富,而且严松说过,在低级炼气士中,武者出身的炼气士,往往更强。 小雨中,二人相互对峙,“铛”的一声锣响,第一战开始。 灰衣炼气士,动了起来,身体化为一道灰光,向那青衣炼气士扑过去,顺手抽出腰间宝剑,整个动作自然流畅,一气呵成,上一刻还在十步外,下一刻,寒光凌厉的宝剑,就刺向青衣炼气士的咽喉。 李青山也在心中叫了一声好,果然不愧是武者出身。 青衣炼气士不慌不忙,展开双臂,大鸟滑行般,向后退去,体内真气运转,双手一分,一颗拳头大的火球飞射出去。 术法! 李青山立刻聚精会神,他早从严松那里知道,真气并不是内力简单的加强版,除了能够让人速度更快、力量更强,还能凭之施展出诸多神奇的术法。那些灵符,本质上就是将一个个术法,封存在了符箓中,可以随时激发使用。 雨水被火球散发出的高温气化,连湿漉漉的地面上都变得干燥,腾起一片白色的蒸汽,可见火球其威力之强,血肉之躯撞上,恐怕一下就被点成火炬。 灰衣炼气士也像是极为忌惮,但却没有丝毫慌乱,使出一种玄妙步法,身体东摇西晃,竟以毫厘之差绕过火球,头发眉毛虽被燎烤的不成样子,但速度却没变慢多少。圣堂最新章节. 青衣炼气士脸上一慌,显然小瞧了武者出身炼气士的拼命精神,想要逼退灰衣炼气士,拉开距离的打算落空,体内的真气还没回过气来,来不及使用下一个术法,一咬牙掏出一张灵符拍在身上,他足下生起一股清风来,速度登时快捷了许多。 李青山则明白了,术法的威力虽然强悍,但是施展的速度不快,若是对上和他一样的炼气士还好,彼此反应速度都是有限,但对上武者出身的炼气士,就有点应接不暇。 青衣炼气士拉开距离,手中发出团团火球,场中腾起大片的白色雾气,忽的一个火球向李青山的方向飞来,他正欲闪避,一道风刀横空,将火球一斩而为,热浪扑面而来,吹的李青山衣衫猎猎抖动。 李青山仰头望去,一个玄狼卫收刀回鞘,看见他望过来,轻蔑了冷哼一声。 在大片蒸汽中,灰衣炼气士浑身狼狈不堪,满身都是被燎烤过的痕迹,但却没有一处是致命伤,他既凶狠又谨慎,紧咬着青衣炼气士不放。 青衣炼气士反而因为空耗真气,而变得慌乱起来,杂品灵符的持续时间极为有限,他足下的清风渐渐消散,他忙又拿出一张下品灵符来。 李青山微微摇头,胜负已分。在第一时间,拿出将对方压倒的力量才对,这样优柔寡断反而不成。但他也能够理解,灵符是用一张少一张,前面用的越多,后面获胜的机会就越小,到最后很可能一无所获,反而浪费了价值不菲的灵符。 灰衣炼气士眸中厉光一闪,不知何时,他的左手中,也掐了一张灵符。 灵符破碎,蓦地化作一片白光,耀的人睁不开双眼,旁观的炼气士都纷纷回过头去。 场外的李青山却看的分明,这张灵符不过是杂品灵符,除了能耀花人眼外,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但是,那青衣炼气士慌了神了,因为恐惧,身体出现了微微的僵滞。 高手相争,只争一线。 光亮一闪即逝,一同闪过的,还有剑光。青衣炼气士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响声,一柄闪着灵光的铁剑,刺穿了他的咽喉,他眼中全是不甘,他还有好几张灵符没有使用,如果一开始就用这些灵符,胜的一定是他,眼角溢出两道泪水,被悔恨和死亡淹没。 青衣炼气士高声宣布道:“刘一鸣获胜!”甚至没有提一句青衣炼气士的名字,或一鸣惊人,或死于无名。 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决断能力,成为了胜负的关键。李青山也越发的明白,灵符也好,术法也罢,全凭人来使用,羊即便有了狼的爪牙,也还是羊。 不过可惜,刘一鸣最终没能一鸣惊人,在第二战就遇到了炼气三层的高手,还好见机的早,提早认输,才没有枉送了性命。 阴霾的天空下,雨线细细垂落,比赛一场场的进行,并不是每一场比试都会有人死,若是不敌,也可以认输,另一方不能咄咄相逼,也算是鹰狼卫为减少死伤,起到的一点作用。 但炼气士所运用的,无论是灵器还是术法,威力都太大了,几乎每个人都是攻强守弱,很多时候,根本不存在认输的可能,一旦中招就只要死路一条,胜负生死只在一线之间。 第二轮比试结束,场边已经摆了四具尸体,高贵的炼气士就那么毫无生气的躺在泥水里。李青山忽然觉得很愚蠢,他们本来已经得到一切了,普通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一切,却来冒险争夺更多的东西,从而丢掉了性命。 但忽然想起来,自己岂不也是一样,总不能说自己是伟大的梦想,别人就是愚蠢的野心吧,他不禁的自嘲的摇摇头。 但他丝毫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打算,所谓知足常乐,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那些失去生活动力和进取精神的人的人生信条。男儿志在四方、壮志未酬,谈什么知足常乐,不断的拼搏进取,才是快乐之源,纵然是失败身死,也是不枉此生。 他心中那种矫情的念头一扫而空,再望向场中,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嘲讽或自嘲,而是欣赏,欣赏炼气士们调动自己的全部智慧和力量,与对手决一雌雄,在失败的危险中求胜,在死亡的阴影下求生,所透露出的生机勃勃,让死亡也变得微不足道了,他体内流淌着战意和斗志。 卓智伯一直注意着李青山,敏锐的感觉到了李青山身上的强烈斗志,见他用着近乎是赞叹的神情望着场中的比试,这很不寻常。楼上的玄狼卫们,因为自己的愤怒,而不敢像往常那样大声喧哗嘲笑,但仍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仿佛赏玩斗兽,即便他们也是从斗兽场中走出来的,只有李青山是在欣赏战斗,渴望杀伐。 周文宾也在观察着李青山,这个少年,不,男人,有着和常人迥然不同的气质,虽然平常被收敛着,显得平常,但一有机会,就破体而出,显露出来。 不过,就算是再特别,境界不足实力不够,也是徒然,十几岁的炼气一层,在这嘉平城中还算是有点天赋,但放眼整个清河府,就很是平庸了,一辈子大概就是个玄狼卫的实力,能开辟出气海就算是命好了。瞥了一眼卓智伯,微微摇头,而且在这个人的麾下,恐怕连这个愿望都很难实现。 李青山真正同炼气士争斗还是极少,见这一场场比斗,觉得受益匪浅,各种新奇的术法招数,一一展现眼前,他不但在看,更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对策,以后若是遇上便可有所防备。 .piaia. 第十五章 扑杀炼气 第十五章扑杀炼气 此次比试,最强的无疑便是刁飞和另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但最为引人注目的却是钱容芷,女性的炼气士虽然有很多,这次来参加比试的炼气士中,就有好几位,但能像她这么天生丽质的,却仍是少见,美丽的女人,无论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圣堂. 不过,三个名额,李青山占了一个,最后两个名额,稳稳属于两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了,只要他们不碰上,其他的炼气士几乎已经没有任何机会。 比试进行的很快,很多都在电光火石间分出了胜负,不到两个时辰,便进行到第四轮,场中只剩下四个人,眼看两个炼气三层的炼气士再战胜两个练气二层的炼气士,就能够取胜的时候,情况忽变,青衣使者宣读名单,却让两个二层对二层,三层对三层。 刁飞和那个三层炼气士都脸色微变,而那两个二层炼气士却陡然爆发出希望,其中一个便是钱容芷,她的态度平静,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在钱容芷走到场中的时候,李青山便垂下眼帘,胜负已分。钱容名既然都有中品灵符做杀手锏,钱容芷无论修为还是地位,都隐隐在其之上,怎么会没有。 果不其然,钱容芷一上场,就立刻将一张灵符拈在手中,但出乎李青山的意料,她并没有立刻将之激发,而是温柔的对对面的炼气士道:“张公子,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这张中品灵符,威力极大,但我并不愿以之伤人,请你认输吧!” “张公子”不禁犹豫起来,他确实见识了钱容芷的实力,再加上这张中品灵符,他的胜算连三成都没有。 钱容芷充分利用了她身为女性的优势,小雨沾湿她的衣物,勾勒出美好身姿,双目如雨水迷蒙,不像是在威胁,简直是在求肯:“若非万不得已,实在不愿与你为敌,若是有一天,尊下到古风城做客,容芷定会好好招待你。.” 楼上,周文宾笑道:“卓统领,这样也成吗?” 卓智伯道:“有何不可,比试的本来就不止是修为,更是心智。” 李青山也不禁佩服这个女人的心机,果不其然,那被称为“张公子”的炼气士,在美人的软语相求和灵符的威逼下,选择了认输。 钱容芷也穿过广场,来到阁楼之下,站到了李青山身边,还对着李青山甜甜一笑:“前几人小瞧公子了,如有冒犯,请勿见怪。”在隐隐之间,展现着傲人身姿,仿佛李青山不是与钱容名的死有关的凶手,而是让她心动的英才少年。 李青山还是头一次听人叫自己公子,但却只觉得寒意暗生,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便不再理会。不论她是真的不将钱容名的死放在心上,还是将仇恨压在心底,都是可怕的蛇蝎美人,这种冷酷的心肠,大概也是出自大家族的教育,这样的女人,纵然再美,也不可能让他心动。 钱容芷不但不将李青山的冷淡放在心上,还不断的寻找话题:“你瞧这两个人谁会赢?” 李青山皱着眉头,将目光全放在场中,两个三层炼气士的交手,将成为本次比试的压轴戏,但却没有想象中的激烈交锋,焦灼对抗。 几次试探后,刁飞发动从李青山那里买来的雷击符,炽白光芒中,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从天而降,轻易击破护体真气,将对手化为一截焦炭。 那雷光的痕迹,许久之后,才从眼睑上消散,威力之大,让李青山都吃了一惊,雷为天罚,就算是他,化为妖魔状态,也得受伤。圣堂最新章节. 钱容芷眸光闪烁:“这位刁公子,赶上了好时候。” 一切法术,都讲究天时地利,今日暗雷一直在云层中滚动,在这夏日的雷雨天气,这张雷击符发挥了近乎上品灵符的功效,根本不是低级炼气士能够抵挡,成为了绝对的杀手锏。 刁飞也跟着走到李青山的身旁,虽然竭力保持平静,但难掩脸上狂喜之色,还低声向李青山道谢,似乎不再计较那一刻珠露丸。 两张中品灵符,成为了胜负的关键。三个人,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也算是再续船上的前缘,只不过三人的关系,绝算不上朋友。 卓智伯在楼上道:“上来吧!” “我不服!”忽有一人嚎道,面目因嫉妒而扭曲,在失败的打击下有些疯狂,充满仇恨的望着李青山:“就凭你个废物,炼气一层的实力,凭什么可以在我之上……” 卓智伯没有出手,而是对李青山道:“你已经是鹰狼卫了,有人挑衅你便是挑衅鹰狼卫,你知道该怎么办吧!”似乎没有意识到,炼气一层与练气二层的差距,其他鹰狼卫也是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只等着李青山被击败,看你还有什么脸面站在这里。 李青山洒然转身,走向那炼气士,在刚才的比试中,知道他的名字叫吕辉,正是从一开始就挑衅他,反被他骂做垃圾的那位,口中道:“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听在别人耳中,便是狂言。 “你要干什么?不过是炼气一层!”吕辉望着缓步走来的李青山,不知为何,竟感到一股深深惧意,他神智清醒了许多,为方才的话而后悔。 还隔着二十步的距离,李青山便停下脚步,身体前倾,膝盖弯曲,如隐伏在林间的猛虎,为扑击猎物而做的准备。力量在短暂的压抑后,猛烈爆发,纵跃而起。 李青山的眼神平静而从容,如轻盈跃出林间的年轻兽王,没有暴戾与愤怒,只有因自信而产生的平静从容,令人心悸。 吕辉望着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感觉到近乎窒息的压抑,在李青山停步的时候,他便催动体内全部真气,然而当李青山由极静转为极动,他却只看到一道残影从身旁滑过,那道身影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产生一种错觉,仿佛许久之后,狂风才扑面而来,带着冰凉的雨丝打在脸上。 眼前的人影消失了,他感觉胸口一阵剧痛,他低下头,胸口的位置,空空如也。艰难的回过头,只见李青山的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他张开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都仰面倒在地上。 整个广场,产生瞬间的寂静,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所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甚至卓智伯和周文宾都露出动容之色,异口同声的道:“炼体士!” 一个二层炼气士,被一击扑杀,而且不是偷袭,不是用灵符,而是正面搏杀,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炼气士们望着李青山,有如望着怪物,他真的是炼气一层吗? 炼气士们不再抱怨李青山不上场,反而无比庆幸,如果他上场的话,恐怕场边就要多躺几具尸体,其中或许就有他们。果然没有谁是傻子,敢于在战前贩卖灵符,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可怜自己竟然还在嘲笑人家,还好没有像那个傻瓜一样,真的跳出来与之为敌。 就连原本一直对下面的比试,怀着轻慢态度的玄狼卫,都惊愕的望着李青山,他们原本对这个一来就光明正大的走后门靠关系的小子,原本是极为不屑的,但这时候,却完全改变的看法。这个小子,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教训的。 李青山一出手,带给众人的震撼,更在卓智伯方才出手击杀炼气士之上,一个是以强击弱,秒杀对手也是顺理成章,一个则是以弱胜强,同样是轻易击破,这就太不寻常了。 李青山抛下心脏,平复呼吸,方才他将体力和真气,瞬间爆发出来,产生的效果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在扑击的时候,又有着绝对的把握这自信。 虎魔跃涧、虎魔掏心,随着他化身妖魔之后,这些招式,像是融入了他的血液之中,成为了本能的一部分。 他在当初没有一丝一毫真气的时候,就能凭着本身力量,趁着破绽,一举击败冯璋。而在这段时间里,他每日修行,凭着几十颗凝气丸的喂养,转化的妖气,让身躯变得更加强大。而真气更是近乎达到了炼气一层的巅峰,而且精纯至极,他的实力,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吕辉则正相反,刚刚经历了三场比试,真气体力都是最为衰弱的时候,一强一弱间,结果便极为分明。 李青山对于自己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评估,在人身状态下,正面击杀一个三层炼气士应该不成问题,四层炼气士还不曾见过,比较难说。当然,这都建立在对手没有太强的杀手锏的前提下,不过比杀手锏的话,又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呢? 李青山回到钱容芷和刁飞的身边,他们都不自觉的微微的后退了一下,李青山暴起伤人的可怕力量,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钱容芷已装不出笑容,任何人知道身边的人又随时杀到自己的能力,而那个人刚好又对自己有所不满,都会笑不出来。 .piaia. 第十六章 上好福利 第十六章上好福利 即便是炼气三层的刁飞,手心也沁出冷汗,在三步之内,对上这样的敌人,根本连激发灵符的时间都没有,他无比庆幸没有同李青山翻脸。(7* 在青衣侍者的引领下,三个人登上高高的楼梯,刁飞和钱容芷自觉的跟在李青山身后,然后又穿过长长的走廊,十几个玄狼卫让开道路,李青山清楚的看到,他们之中,有男有女,既有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但也不乏中年,甚至老年人。 他们也在观察着李青山,在昏暗的阴雨天气中,各种表情在李青山心中朦浑成了一片,无心去记,只有默默估测他们的实力,炼气三层的居多,二层和四层的较少,没有见到五层的炼气士,结论是,这里面并没有特别值得他在意的人。 实力是炼气士最好的名片,不经意间,李青山也学会用实力评估一个人,直走到卓智伯和周文宾的眼前,这两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令人不能忽视。 卓智伯眼神扫过三人,在李青山脸上稍稍停驻,便和蔼的笑着道:“恭喜你们,从今天起,成为鹰狼卫的一员,你们都做的非常好……等一下便是欢迎的宴会,小葛,带他们去领东西。” “是,统领!”一个短小精悍的炼气士应声,他有些娃娃脸,唇上却留着一道胡子,显得有些滑稽,但却很讨人喜欢。 周文宾道:“卓统领,那我就不打扰,先告辞了。”提了没有提灵石的事,因为他知道,回去之后,卓智伯自然会将灵石送到他手中,这时候当着一众玄狼卫逼问,就太不给面子,咄咄逼人了。 卓智伯假意挽留了一番,客客气气的送周文宾下楼,周文宾临走前,还不忘对李青山三人道:“对了,别忘了到县衙里报备一下。.” 名义上,知县仍是嘉平的最高统治着,有着调遣鹰狼卫,协助治理的权利,所以每增添一位鹰狼卫,都要到县衙中报备,鹰狼卫虽有监察的权利,但也不可直接对抗知县的命令,以此形成相互制约的关系。而实际上,孰强孰弱,还要看各自的手腕和实力。 话虽然是对三个人说的,但谁都能感觉的出来,这是特意嘱咐李青山,周知县对其很感兴趣。 在“小葛”的引领之下,李青山终于得以深入鹰狼卫的内部,一座座精致奢华的亭台楼阁,仿佛王宫贵胄的宫阙,而不是一座衙门。路上见到的青衣侍者,已经没有丝毫倨傲,而是毕恭毕敬。 小葛很会谈笑,一路上介绍各个建筑的名目功用,各种掌故故事,信口拈来,且不断好奇探问李青山是怎么炼出来。 “只是碰巧而已。”李青山笑笑道,他已经知道“小葛”的名字叫葛健,实际年龄已经超过三十岁,对方能如此和气,和自己方才展现的实力,脱不了关系,虽然留有防备,但能被人平等对待,总是一件舒服的事。 葛健道:“现在练这个的,可不多见,藏里几种炼体的法门,都快要发霉了,不过没想到,威力竟然这么大,连我都要起心思去练一练了,到时候你可要好好教教我。” 他不过也只是说说罢了,炼体士这个名字,虽然看似与炼气士平等,但不过是炼体的人往自己脸上贴金而已,并不是什么隐藏的强大职业。正就如同道家的九牛二虎神通一样,任何古老的功法失传,大多是是因为其不合时宜。 比起在战斗时表现出的强大威力,炼体之法的弊端,要多得多,每一条道路,都是前人无数经验教训的总结。圣堂.不过李青山并不是人,也就不必遵循这些前“人”道路了。 来到山峰深处,进入一座在依山刻出的石楼,葛健带着三人穿越层层石门,每个石门上都被刻满符文,即便灵器也不能打破,这里便是鹰狼卫的府库。 对于鹰狼卫来说,任何金银财宝,都不值得这样守护,除非是那些有灵之物。 葛健先在府库中为每个人挑选了两套玄狼服,李青山轻抚光滑衣料,经过葛健介绍,知其为乌蚕丝制成,防火避水,劲弩也射不穿,这算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穿过的最好衣服。不过他并不太在意,凭他的牛魔炼皮,本就不怕什么强弓劲弩。 如果这便是加入鹰狼卫的好处的话,那未免令人失望。但刁飞和钱容芷,脸上没有一点失望,抱着玄狼服,如同珍宝,脑海中浮想联翩。 钱容芷心中,怨毒且狂喜,如果穿着这套衣服回到古风城,那几个老家伙就知道对自己尊敬一点了吧,所有得罪过她的人,看不起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对自己亲人的仇恨,竟比对李青山这个杀死自己亲人的人,还要深刻十倍百倍。 葛健紧接着拿出的东西,完全吸引了三人的注目,就连李青山都流露出期待神色,那是三个精致的百宝囊,绝不同于他手中的那个破烂货。 葛健将百宝囊交给三人:“里面有些东西,都是入门的见面礼。” 李青山将灵力注入其中,感觉百宝囊中的空间,有一个箱子大小,比他从钱容名那里得来的破旧百宝囊,空间要大上十倍,可以容下刀剑之类的兵器,他那副《草字剑书》,终于可以塞进去了。 百宝囊中,还装着一瓶丹药,小小的瓶子里至少装着三十颗凝气丸,每一颗都只有黄豆大小,但是颗颗浑圆晶莹、灵气非凡,药力却更胜过普通的凝气丸。还有三张下品灵符。 让李青山感叹,鹰狼卫果然是财大气粗,不愧是一等一的国家权利机关,福利实在是够好,那么多炼气士,不惜拼命也要加入进来,果然不是没有缘由。 再看身旁的刁飞和钱容芷,拿着自己的百宝囊,也都露出惊喜的神色。 然而还不止如此,葛健又将三人带到了武库中,连着打开三道石门,当最后一道石门打开的时候,耀眼的灵光,让李青山眼前一花。 只见偌大的兵器库中,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兵刃,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应有尽有,灵光如星辰闪烁,每一柄都是灵器。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灵器?”钱容芷此刻见到的灵器,比她这辈子见到的灵器加起来还多。她在古风城中长大,觉得钱家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家族,是不可推翻的庞然大物,但来到鹰狼卫,方知自己是坐井观天。 葛健解释道:“这么多年来,我们可是干掉了不少敌人,炼气士也不在少数,夺得他们的灵器,没有用处的,被贡献上来,换成功勋,全都丢在这里。” 李青山道:“什么是功勋?” 葛健耐心解释,原来鹰狼卫的公事并不繁忙,只要每月解决掉几桩案子,其他时候都可自由活动,要在山上炼气,或是在外面游玩,都是悉听尊便,非常的轻松悠闲。 而在鹰狼卫中,完全是实力说了算,再努力工作,实力达不到,也不可能获得晋升。于是为了激发出众人的工作热情,便设立了功勋制度,每处理掉一桩案子,即可获得相应的功勋,可以换取丹药符箓灵器。 而且在鹰狼卫中,是不发饷银的,一两银子都没有,但每月会发十颗凝气丸,以供练功。 高工资,高福利,高自由,工作还有奖金,走到哪里都受人敬畏。除了上司貌似对自己有点不爽之外,几乎是完美的工作。但不爽就不爽,派人过来抢我的东西,活该不爽。如若因此生出恶意,那也要当心走夜路,遭了妖魔的毒手。 李青山不自觉的一笑,让钱容芷和刁飞二人都觉得不寒而栗。 葛健道:“每人任选一件,当作随身兵器,如果对自己的眼力,没什么信心,我建议还是选制式的缭风刀,你们快一点,等下我们还要去看房子。” 三人立刻迫不及待的开始挑选,李青山原本想挑一把重型武器,越重越好,本来已经看好了一把长柄大斧。但是心念一转,直接到西面兵器架上,挑选了一把缭风刀, 他拔刀出鞘,云纹齐密,寒光森然,一看便是从来没被使用过,崭新铮亮。吞口刻着符文,只要将真气注入其中,便可放出风刀风刃,称得上一把制作精良的下品灵器。 葛健冲他竖起大拇指,赞扬他的选择, 李青山还之一笑,对这把缭风刀也极为满意,但却并不是对自己的眼力没信心,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武器,都是有一定的讲究,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要去踏平黑风寨的时候了。 太过长大的武器,放不进百宝囊中,不利于随身携带,很不方便。他最初是从刀法起家,如今正好再回到刀法之中,而且他现在缺乏远程攻击的手段,草字剑书不可随意示人。缭风刀上附带的风刀法术,也很合乎他的心意。 刁飞和钱容芷也各自调好的兵器,刁飞也拿了一把缭风刀,钱容芷却看上一柄分水刺。 .piaia. 第十七章 杀机暗藏 第十七章杀机暗藏 在山上坐落着许多二层小楼,掩映在草木扶疏间,显得静谧而雅致,而这就是分配给各个鹰狼卫的居所,现在已经打扫出来数座,让三人任意挑选,让李青山对于鹰狼卫的福利,更多了一层体会。 葛健道:“选好之后,请诸位沐浴更衣,等到午间,我再来接你们。” 李青山选了一座最边缘,最静谧的小楼,同葛健别过,走了过去。 楼前栽种着花卉,此时正开的灿烂,李青山不通此道,也不知是什么名目,五颜六色的,煞是好看,蜂蝶在上面萦绕飞舞,趁着雨停的间隙,采集花粉。 李青山立足欣赏了一阵,用钥匙打开房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被垂下的竹帘,分隔成两个部分,前面是待客的厅堂,后面则是静谧的茶室。 腰间的瓷坛动了一动,李青山道:“出来吧,小安,闷坏你了吧!”打开瓷坛,一个骷髅头飞出,一根根骨骼拼接成躯体,站在李青山面前,向李青山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修炼《朱颜白骨道》者,其人非生非死,非死非生,介乎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中,暗合佛家最玄奥的至理,要说隐藏气息,哪怕是修炼了《灵龟镇海诀》的李青山都不能与之相比,因为死人是没有气息。 小安跑到墙壁前,欣赏那几幅古画,然后冲李青山点点头,表示都是真的。 李青山扶着楼梯,拾级而上,小安连忙跟在他身后,“咚咚咚咚”的上了楼梯。 八仙桌上,仙鹤香炉袅袅生烟,红木屏风上。楼中装潢用品,都极尽奢华而不外露,一看便知是请最高明的匠师设计。这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拿出去都是普通人一辈子也买不来的。 李青山推窗远望,视线越过层叠的树冠,将嘉平城尽收眼底,千家万户,仿佛火柴盒般整整齐齐的排列铺展,城市中间,一条闪着光芒的蓝色水带,穿城而过,那便是清河。 若比在卧牛村中,住在牛棚里的景象,真是一个地狱,一个天堂,这便是与炼气士相匹配的逍遥生活。李青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将全部的自由愉快都吸进肚子里去。 在那阴雨下的血腥搏杀,瞬间便遥远了。小安歪着脑袋望着李青山,眸中焰火闪烁,也在为他高兴。 李青山招呼小安,坐到八仙桌旁,像是守财奴似的,将两个百宝囊中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又仔细数了一遍,瞧得眉开眼笑,摸摸小安脑袋道:“等我正式上岗,一定努力工作,快点帮你把那神通炼成,好不好?到时候说不定你也可以炼气呢?那我就需要再努力,多赚点凝气丸回来。” 小安一个劲的点头,表示好,猜着“上岗”的意思。 一个大怪物,一个小骷髅,就这么认真的规划着他们的人生。这一点,倒像是最普通的小老百姓,努力赚钱啦!赚钱娶老婆啦!等等等等。 最后将全部东西都收进新的百宝囊中,然后将旧的百宝囊给小安,“咱们一人一个!你没什么东西,我用这个大的,不过放心,将来我一定替你整一个更好的。”卓智伯腰上挂的那个似乎不错,李青山不禁思索,我是希望你来惹我呢?还是希望你不来惹我呢? 小安当然不会对之有任何意义,乖巧的收下百宝囊,将那块槐木牌放进去。 李青山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玄狼服,配好缭风刀,嘱咐小安看家,便走向门外。 高大的殿宇中,摆起宴席来。 卓智伯居于中间首位,两边排开十余张案几,每席坐着二人,皆按修为排列。 葛健拍拍李青山的肩膀:“委屈一下吧!”因为他是炼气一层,境界是所有鹰狼卫中最低的,所以只能坐在最末尾。但谁都知道,真正打起来,他的实力,恐怕不弱于炼气三层的炼气士。 李青山表示不在意这些,刚刚落座,身旁一阵香风,钱容芷竟坐到了他的身旁,妩媚的道:“按说我才是最弱的,真是委屈你了。” 李青山寻思,难道真如传说中一样,你对美女越冷淡,美女就越发骚的上来缠着你?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转而过,他忘不了这女人得志时的模样,他若真的能够释怀她之前的作为,那就不是宽容,而是脑袋有问题,如今再惺惺作态,已经太晚了。 不过对方既然笑脸相迎,他也不肯失了气度,淡淡的道:“看来人间到处皆以强弱分尊卑,到哪都没什么分别。” 钱容芷像是没听到他话语中的讽刺,依然笑盈盈的,加入鹰狼卫的她,看起来心情极好。 卓智伯姗姗来迟,说了几句套话,对李青山三人表示欢迎,然后笑呵呵的为三人一一介绍了在场的鹰狼卫,嘉平城一带的鹰狼卫,包括李青山三人在内,一共有三十一人,除却几个在闭关练功,或者是出任务未归的,全部到齐。 在卓智伯的带领下,众人一起举杯,祝贺三人加入鹰狼卫,无论之前再怎么冷漠倨傲,现在都已经变成了同僚,当然不可能争执吵闹,至少不能把矛盾摆在明面上,讲究一团和气,当然,李青山那若有若无的后台,起了相当大的作用。 否则此时早就有人上来挑衅了,李青山能瞬杀一个练气二层的炼气士,是很了得,给众人很大震撼,但转念一想,死的那厮,也不过是只惊弓之鸟。而李青山到底不过是个炼气一层,处于炼气士的最底层。这里多是三层四层的炼气士,并不害怕他。 如果是普通新人这么“嚣张”,定然有人出面来教训他了,不过此时,众人得了卓智伯授意,都不轻举妄动,只是态度就有些玩味和冷淡。 于是,李青山非但没再感觉到卓智伯的敌意,恰恰相反,在酒到酣时,这位嘉平城的大统领,还亲走从主席走了过来。 刁飞和钱容芷慌忙起身,李青山却安坐不动,形成极为鲜明的差别。对于严松、刘洪这样败于他受的对手,他可以主动缓和关系,极懂得人情世故。 但面对卓智伯这样的强势对手,反而要把腰板挺直了,他并不认为自己现在服软,就能改变对方对自己的观感。而他也非常清楚,这些炼气士,那种扭曲的尊严,被强者打脸,就觉得活该倒霉。被弱者挑衅,就非杀不可。 想在船上,他不过是拒绝了钱容名的无礼要求,钱容名就要夜里偷袭杀了他。卓智伯的器量会更好的吗?他对此毫无信心,卓智伯这种权力者,恐怕只会更变态。 现在这种表面的平和,只是凭顾雁影的名声,维持的一层虚影,而虚影总是会很快消散,他并不是顾雁影的人,虽然他很想在将来某一天,把顾雁影变成他的人。 凭着两世为人的经验,李青山非常清楚的看清了自己的位置,彼此之间的关系,便选择他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心中不存任何侥幸。 黔驴技穷这个故事里,驴子可是凭着无比淡定的态度,才让老虎不敢贸然出手,他不介意在学一学黔之驴,唬一唬自己这位上司,起码能换来一段平静的日子,待到图穷匕见的时候,就要看看谁是驴,谁是虎,谁技穷了。 卓智伯脸上笑意不减,心中杀意更盛,亲自同李青山碰了一杯,同他说了许多体己的话。 “青山啊,你第一次离开家吧!” “是。” “不要担心,只管将鹰狼卫当作家一样,有什么问题,尽管问,这里所有人都是你的兄弟姐妹,我就是你们的老大哥,理应照顾你们。” 卓智伯拉这么说着,李青山心中冷笑,听出卓智伯在话里话外打探他与顾雁影的关系。 李青山直接是一面之缘,反而让卓智伯疑心更重,这正是李青山的目的,多智之人必然多疑,他也乐得让卓智伯这么怀疑下去,他的实力增长速度,他自己最为清楚,等到卓智伯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又该会有多强呢? 刁飞在一旁极为羡慕李青山的待遇,卓智伯可是几乎没正眼看他,哪里知道,这其中的曲折。 卓智伯向钱容芷使了个眼色,回到自己的位置,钱容芷对李青山便更加殷切起来,似乎有意缓和同李青山的关系,甚至不等侍女,亲自为李青山斟酒,她饮了不少酒,眉目间的媚意,似是要滴出水来,引得不少玄狼卫望过来,流露出艳羡之色,但望了卓智伯一眼,都转过视线。 李青山也真不客气、酒来便干,安之若素的享受她的服侍。他六识何等敏锐,早就感觉到,钱容芷同卓智伯有些不干不净的牵连。 看来这三天时间,自己一味闭关修行,人家也没闲着,果然潜规则这种东西是无处不在,心中对她就更加不耻。不过人家的事,他也懒得理会,有的卖就去卖好了,唯一的考虑是,这两个潜在的敌人,是否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 .piaia. 第十八章 云雨楼 第十八章**楼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但也不想做有拳头没脑子的傻瓜,对于钱容芷的各种打探,只是胡拉乱扯。(7* 酒宴终了,众人散去。 在山峰最高处,玄鹰统领的专属阁楼中。 卓智伯问道:“打探的怎么样?那小子到底和顾统领是什么关系?” 钱容芷坐在卓智伯的腿上,咬牙切齿的道:“那小子不停的兜圈子,不肯说实话。”果然不出李青山所料,钱容芷在山上那三日,便和卓智伯搭上了关系。 卓智伯道:“那就再等等看,我会弄清楚的,如果他真是被那位看重的人,那你的仇就不用想着报了。” 钱容芷压下恨意,伸出食指点点卓智伯的脸,媚笑道:“我的仇那都是小事,反正我兄弟姐妹多的死不完,关键是卓大统领你的面子,可是只有一张,今天那小子的态度,你可是看到了。” 卓智伯道:“如果他后面真的站着那位,那我的面子给他踩都没关系,如果不是,哼哼!”在钱容芷臀上用力一拍:“你不用激我,就算他真的被那位看重,我现在也有办法对付他,他就是英才,我也可以把他变成废柴,看到时候还有没有人把他当回事。” 钱容芷一声娇嗔,在卓智伯怀中一阵扭动,引得他欲火升腾,又奇怪问道:“既然你不介意他杀了你哥哥,又为何执着复仇?” 钱容芷道:“因为他看不起我,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李青山如果在此,定然会瞠目结舌,他的态度不但没像传说中那样,引得美女倾心,反而引得刻骨仇恨,看来传说也只是传说。. 卓智伯深深的望了钱容芷一眼,不做评价。他这般年纪,也玩了不少女人,但女性炼气士却是少见,纵然是有,也不一定漂亮。所以第一眼看见钱容芷,就起了心思,而钱容芷也正要借机上位,正所谓**,一来二去,便成就了奸情,他的身体已经开始衰弱,在炼气上,已经不可能有什么进展了,各种享受就是第一要务。 钱容芷道:“听说,炼体的都是比较强的。”一句话激的卓智伯兽性大发,扑在钱容芷身上,“今天让你尝尝老夫的厉害。”钱容芷娇笑连连,屋中一片**。 李青山正沉湎在一片书海之中,鹰狼卫的藏中,各种武功秘籍,应有尽有,任凭参阅,拳脚刀剑无所不包,很多丢在江湖上,就能引发一场争斗,在这里却像是垃圾一样,随意摆放,只有一个老头子看守。 不过李青山并未找到炼气士这个级数的功法,刚欲登上二楼,便被那老头子挡住:“一个时辰,十点功勋,概不赊账。” 李青山只得作罢,哪怕只是武功秘籍,也给了他不少启发,直看了一个时辰,怕小安担心,方才回到小楼。 然后继续开始了有些枯燥的修行,服丹,炼气。 但当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葛健敲开李青山的房门,神秘的道:“带你去个好地方。”还特意嘱咐他,换身衣服,把刀收起来。 不会是想要害自己吧?李青山这么想着,却一口答应,该来的总会来,提高警惕就是了,大不了杀个痛快,他让葛健稍待,回房带上小安。 来到下山处的牌坊下,发现刁飞已经在等那里。 李青山奇怪道:“我们这是要去哪?”总不至于要连刁飞也一块杀吧。 刁飞道:“葛兄说要带我们逛逛嘉平城的夜景,对了,怎么不带钱容芷吗?” “那种地方,不适合女人去玩。圣堂.”葛健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李青山同刁飞相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这种事本来就不容易拒绝,更别说还是来自同僚的好意,李青山自认是“喝过花酒的男人”,也并不将之太放在心上。 葛健见二人态度,不禁微微一笑,又想起了卓智伯的嘱托,不惜花费,带李青山好好的玩,尽兴的玩,玩的越痛快越好,最好将什么修行练功,全都抛在一边。 李青山还不知道,卓智伯已经着手对付他的行动了,以另一种方式。要毁掉一个人,根本用不着打打杀杀,在很多时候,糖衣炮弹,比严刑拷打更可怕,骄奢淫逸能轻松磨灭一个人的志气,让其沉湎于最本能的享乐中。 在卓智伯想来,李青山不过是山里来的野小子,怎么可能抵挡的住这种诱惑。纵然李青山真的被顾雁影看重,也不能说卓智伯的不对,只能怪李青山烂泥扶不上墙,这便是他凭着对人性的深刻把握,想出来的阴毒招数,无声无息却入骨三分。 嘉平城中亮起万家灯火,即便是在晚上,也是灯火辉煌,和庆阳小城大不一样,又让李青山想起了前世的那些大城市。在葛健的热情招呼下,三人融入这片灯火,进入最为耀眼繁盛之地。 **楼。 这并不像是一个青楼的名字,然而它不仅是青楼,还是方圆数百里内,最大最豪华的青楼。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都是李青山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最恢弘的建筑,宝塔形状的高楼,越有七层高下,灯火辉煌的仿佛在熊熊燃烧。 挂着大红灯笼的大门口,穿梭着大股人流,比集贸市场还要热闹。 还未进入其中,一股热气腾腾的异香就扑面而来,李青山耸耸肩道:“不过是青楼罢了。”虽然豪华一些,但比之前世的摩天大楼,霓虹彩灯,到底还是要逊色。 葛健神秘兮兮的道:“你进去就知道了,这可不是普通的青楼。” 三人还没进去,一个人就出来了,被从三层楼上丢了出来,破麻袋似的摔在地上。 杀人案?李青山心中一凛,鹰狼卫从某种意义上讲,就是这个世界的警察吧,没想到刚刚上岗就遇到案子了。但看周围路人,除了一开始吃了一惊外,全都各做各的事去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得。 再看地上那位,竟呻吟着站了起来,揉着腰破口大骂,楼上传来更大声的回骂:“什么帮主舵主的,没钱就滚远点,再不滚,就废了武功,留下你当龟公。” 被从楼上丢下来的男人,竟是个一流高手,所以才能毫发无伤,但能将一个一流高手随便扔下来的,又该是怎能的身手? 男人似乎被那声音骇住,又低声骂了几句,便融入人流之中,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葛健道:“在这里玩,鹰狼卫也得付钱,最好别惹麻烦。” 李青山道:“一家青楼而已,就能如此嚣张?” 刁飞道:“**门,是清河府有名的门派,精于双修之法,于各大城池,遍设**楼,这不过是其中之一,不过我也还是第一次来。” 葛健笑道:“还是刁飞见多识广,青山,你知道双修是什么吧!” “不就是做那事呗!”李青山真觉得大开眼界,炼气士组成的暴力机关和官府也就罢了,竟然还有炼气士开的妓院,不由对“炼气士”这三个字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葛健道:“双修同外丹服饵一样,都是极为古老的道法,讲究阴阳和合,不过你说的也没错,就是做那事,也就是房中术,你想想,一个专门研究房中术的门派,调教出来的姑娘……” 李青山咧了咧嘴,“莫不是要采阳补阴吧!”难道卓智伯想让自己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也太玩笑了。 葛健失笑道:“怎么会,如果那样,哪还有这么多人来,总之,你试试就知道了。” 李青山摇摇头道:“还是算了。”他可不觉得这里会是什么好地方。 刁飞也打起了退堂鼓,若是普通的青楼也还罢了,**楼的许多传闻,他也曾听过,无论何时,寻欢作乐,这都不利于炼气士的修行。 葛健便鼓动唇舌,滔滔不绝,“炼气那么辛苦,难道不应该犒劳一下自己吗?”“劳逸结合才有助于修行,偶尔一两次又没什么关系。”“是男人就别扭扭捏捏的,好好爽一爽,男子汉大丈夫,还怕几个女人吗?” 他勤勤恳恳的充当着世间最常见的角色,口蜜腹剑的小人,一个恶毒的朋友比优秀的敌人更加的可怕。 劝诱着,激励着,半拉半拽的,将二人带入楼中,一片人声鼎沸轰鸣入耳,许多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的相拥相抱,一副狂欢极乐的景象,在这种奇异的气氛中,所有人都无所顾忌,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宛如传说中的酒池肉林,让李青山这个来自现代的穿越者,都有些目瞪口呆。 “葛大爷,可让姑娘们好等,您订的房间在天字一号房,快楼上请!”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女人迎上来,看见李青山和刁飞:“咦,这两位小哥,可是面生的很。” 李青山见这老板娘身上,竟也是真气流动,是一个炼气士。 葛健为二人介绍,老鸨道:“原来是鹰狼卫新晋的英年才俊,以后还要多多照顾姐姐的生意。”伸手摸摸李青山的胸膛:“哎呦,这么精壮,是炼体了吧!”目光简直像是要将李青山一口吞下。 .piaia. 第十九章 怒打花魁 第十九章怒打花魁 李青山不客气的拍开她的手,葛健却道:“若要我们照顾,还得看你的本钱!” “放心吧,都是最好的,芙蓉姑娘已经等候多时了,今天她可是什么客都不接,专门候着三位呢,不知得罪了多少人。圣堂最新章节.” 这时候,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话语,一个消瘦的男子,哭喊着上来抓住老鸨的手臂,“妈妈,今晚我一定要见芙蓉一面,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然而立刻被两个身强力壮,至少是二流身手的护卫,给钳制着赶了出去。 而听说三人有那芙蓉作陪,所有男人都露出艳羡向往的神色,连一向冷淡的刁飞都好奇起来。 老鸨一边聒噪着,一边同葛健打情骂俏,眉目传情。刁飞时而倾听,时而望着大厅中的男男女女,目不暇接。他在门派中苦修多年,这样的场面同样不容易见到。 李青山却仰头望去,**楼是天井式结构,难够一眼望到最顶端,绘着玉女飞天的壁画。长廊一圈圈的从上到下,到处都是歌舞管弦的声音,最底层的客人最多,抱着最低等的妖冶女子,一股热烈的**之气,仿佛要将楼顶冲翻。 李青山恍惚看见,画中的玉女似乎动了起来,眼波流转,魅惑众生,但再仔细一看,又恢复了普通的绘画?只是错觉吗? 天字一号房,即是**楼的最高层,专供贵客使用,三个鹰狼卫的炼气士,自然称得上贵客。 在老鸨的引领下,登上层层高楼,走过一个个房间,李青山凭着过人的听力,更是清楚的听到许多男欢女爱之声,令人心热脸红。 在浮艳奢华的金丝坐垫上坐定,丝竹管弦声从帘后响起,隐隐的动人心魄,忽而一群鲜花般的舞姬迎上来献舞,身上只披着轻纱,隐现曼妙**,乳波臀浪。圣堂. 品着杯中美酒,赏着眼前歌舞,一股极淡的异香,夹在在众多脂粉香气中,传入李青山的口鼻,心意似乎醉的更厉害了些,只想就此沉醉春风,不管天下兴亡。 而在舞姬之中,一个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在迅捷凌乱的舞蹈中,宛如众星捧月,却若隐若现,便是偶现惊鸿一瞥,也是一张带着面纱的脸,她是谁?莫不是就是那芙蓉? 管弦丝竹声陡然拔高到天际,舞姬们忽的散开,那女子现身众人眼前,场中只剩下她热烈独舞,李青山和刁飞凝神望着,连葛健离开都没有注意。 在走廊外,葛健正同那老鸨交谈:“这可是我们卓老大安排的事,你可不要怠慢。” 老鸨笑道:“哪敢?我们**楼还想在嘉平城开下去的,迷情香,魅生舞,靡靡音,我可是三管齐下,保管将那两个小子,迷得五迷三道。”觑了葛健下身一眼:“葛大爷,你不也是忍耐不住,才出来的吗?要不要让我们芙蓉……” 葛健道:“住口!”他的脸色也明显有些不自然的红润,情绪有些失控,显然那三样东西,对他也不是没有影响。但是卓智伯是特意交代过,那个女人是绝对不能碰的,毁在她身上的炼气士都不止一两位了,寻常的江湖人更是数不胜数,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竟然到最后都不后悔,仍甘愿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她。 这时候,房中,面纱落地,似乎是激烈舞蹈中的小小意外,芙蓉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管线丝竹声,适时的停止了。 两个男人却同时呆了,李青山又一次感觉到强烈的惊艳,但却无法准确的描述那女子的容貌,朦朦胧胧的似乎隔着一层雾气,在其中,他隐隐的看到了弦月、顾雁影,甚至追溯到更加遥远的过去,那个前世懵懂的初恋。圣堂最新章节.意为之迷,心为之醉。 刁飞直勾勾的望着芙蓉,口中喃喃道:“阿宁!”浑然不顾手中的酒水已经洒了一地,许许多多的回忆浮现他的脑海,那些痛苦与甜蜜交杂的刻骨铭心,他要保护她。拥有她。 芙蓉心中得计冷笑,这种事她做来,简直是信手拈来,轻松无比,此次的目标,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子,更是容易。她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利用他,多赚取一些丹药,听说鹰狼卫的待遇很是不错,应该能榨出不少油水,不过他只有区区炼气一层,应该经不住压榨太长时候,倒是另一个,说不定能让她的修为再做突破,达到炼气三层。 “咚咚咚”李青山腰间的瓷坛,几声轻微的响动,将李青山惊醒,小安极为乖巧,一向不肯让李青山为难,在瓷坛中一向是极为安静的,这种动静还是第一次。 李青山立刻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运起《灵龟镇海诀》,体内那颗龟甲形状的妖丹,运转起来放出光亮,将一切镇压。无论是躁动的真气,还是纷杂的旖念,都被彻底的镇压下去。 他的心神陡然一清,灵气运至双目,再望向那名为芙蓉的女子,她脸上那一层迷雾,立刻弥散,那张令人魂牵梦绕的脸,陡然变得平庸起来,甚至还比不上一旁伴舞舞姬,乃至侍奉的侍女漂亮,就连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极为的虚假造作,不复方才的动人。 这种感觉,就像是前世,看到某些网络美女卸妆后的模样,简直是惨不忍睹。然而却要高明的多,她竟能够影响人的感官,调动出你心中关于女性,最美好的部分,让你自己感动你自己。 那些人,哪里是来见这个女人,分明是想见心中的那个女子,这个女人就可耻的利用了人心中最美好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媚术?李青山拧着眉头,他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深沉恶意,他原以为,凭自己的实力,在嘉平城就算是不能横着走,也没什么对付不了的敌手。所以才能无所顾忌的进**楼,自信只要自己把持的住,谁也别想伤他。但这红尘世界的种种鬼蜮伎俩,却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 据说,修行者在修行的过程中,会有种种外魔出现,乱人心智,毁人修行,岂非就是眼前之物。 再看身旁的刁飞,简直像是痴迷般的,望着那芙蓉,芙蓉却诧异的望着李青山,没想到有人能从她的媚术下逃脱,在那双眼睛的逼视下,忍不住后退一步。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 葛健与老鸨相视一眼,忙进入房间时,只见李青山站着,一巴掌将刁飞打倒在地,脸上留下清晰的五指痕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可见那一巴掌有多狠。 刁飞狂怒想要反击,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扼住脖子,可怕的杀气遏制他的动作,他感觉自己只要敢动一动,脖子就会被捏断。 “你要干什么?” 李青山提着他到那芙蓉面前,“你看清楚!” 刁飞已经下意识的运起真气,愤怒与恐惧打破了他方才的状态,而芙蓉在惊变之下,似乎也忘了施展媚术,然后刁飞便和方才的李青山一样,看到了那惊人的变化,顿时呆住。那不是他的阿宁,阿宁已经不在了。 老鸨惊叫道:“这这这是做什么?” 葛健义正言辞的道:“住手!” 李青山松开手,“看他刚才的样子太难看,忍不住打过去了。” 刁飞软倒在地上,良久方才道:“谢谢!”门派出身的他,对于媚术这些东西,知道的要比李青山要多得多,知道若是中招,是什么下场。一旦中毒已深,纵然父母儿女,都唤不醒的痴迷。 李青山指着芙蓉对老鸨道:“让这个丑女人滚出去,不然我马上也忍不住了。” 芙蓉尖声道:“就凭你!”还是一副公鸭嗓子,她已经习惯了凭媚术玩弄男人于手掌间,哪曾被这么对待,特别是那一句丑女人,更是让她怒发如狂,却让她的脸显的越发的扭曲丑陋。 老鸨恼道:“葛大爷,你们这位新人,未免有点太不懂规矩了?”一个炼气一层的小炼气士,怎敢对她如此无礼,若非顾及其鹰狼卫的身份,她早就出手了。 李青山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芙蓉面前,扬起的右臂,狠狠甩了出去。 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李青山凭一身强大体魄,完美贯彻着这句话,芙蓉虽然有炼气二层的修为,但精修媚术房中术的她,并不擅长战斗,似乎也没想到李青山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打女人这么低劣的事。 你他娘找个西贝货,假美人来坑爹,还敢说我不懂规矩,你心情不好,老子心情更差。被欺骗感情的愤怒,差点上套的恼羞成怒,都让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反应到手上,就是他的手臂模糊成一条曲线,硬生抽出了鞭子破空的脆响, 将那芙蓉打的,陀螺似的在原地转了几圈,半张脸都肿了起来,飞出两颗牙齿,头昏脑胀的坐倒在地,懵了! 舞姬侍女,全都惊呆了,要知道这位芙蓉姑娘,可是**楼的花魁,一向是高高在上,哪个侍女送的茶水热一点凉一点,都会吃一顿鞭子,若是言语冒犯,对她的容貌提出一点质疑,那更是死路一条。 .piaia. 第二十章 血溅云雨楼(上) 第二十章血溅**楼(上) 而那些男人们,面对着芙蓉,都像狗一样的恭顺,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挨一个男人的巴掌! 老鸨大怒出手,一双肥胖的手,灌满了真气,拍向李青山。.芙蓉不仅是**楼的花魁,还是她的徒弟。但出乎意料,葛健却挡在她的面前,老鸨强行收住双手:“你!” 葛健冷冷道:“你要攻击鹰狼卫吗?”他也是有苦难言,只要李青山还是鹰狼卫,他就不能坐视不理,这事关鹰狼卫的颜面。最重要的是,他很怀疑,凭老鸨的实力,能否胜得过李青山。 **楼每年都送给卓智伯大量的丹药,以及各种各样的女子供卓智伯享用,他这个跑腿的也有分润,当然不想看**楼吃亏。 老鸨急促的呼吸了几下,说了声“好!”拉起芙蓉还在发傻的向外走去。 李青山却又坐回原位,道:“快一点,我还等着下个节目呢,想必你们**楼里,不止是有何种货色吧?葛兄,我还在等着呢!” 只听门外芙蓉一声凄厉的干嚎,终于反应了过来,“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葛健再回过头,阴沉的脸色消失不见,挂满无奈的笑容:“青山你不喜欢就不喜欢,何苦打人呢?精通媚术的女子可不常见,偶尔试试,也不会有什么妨碍的。”委屈的连刁飞都怀疑葛健是不是无心。 “一个婊子,打了也就打了!”李青山无所谓的靠在柔软靠垫上,扬扬下巴,旁边侍女连忙摘了一颗葡萄,小心翼翼的送到他的嘴边,像极了无赖。 这*****楼,竟敢联合卓智伯连害自己,他正要学鲁提辖,先要十斤精肉,切做臊子,不要见半点肥的在上面,再要十斤肥肉,不要见些精的在上面,也要切作臊子,最后再来十斤寸金软骨,也要细细切作臊子,不要见些肉在上面。圣堂最新章节. 等下来的女子,若是瘦的,他就说要丰满的,打那老鸨一耳光。若是胖的,他要就要窈窕的,也打那老鸨一耳光。不过这好像不是鲁提辖,而是某个相声段子? “我去看看!”葛健走出门外,脸上才浮起怒意,没想到**楼的几大绝招,竟然降不住一个山里出来的土豹子小子,但是现在还不能翻脸,只要卓智伯没弄清李青山和顾雁影的关系,卓智伯就不敢翻脸,而卓智伯不敢翻脸,他就不敢翻脸。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自己就算是翻脸,也恐怕不是这小子的对手,刚才那一巴掌,葛健了吃了一惊,在十步之内,若是李青山骤然发难,实在是迅若虎豹,连他都不敢说会不会吃亏。炼体真的有这么强吗? 不到一刻钟,葛健就回来了,身后跟着老鸨,脸上挂着笑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也不知葛健交代了什么,还带着七八个年轻少女,无论燕瘦环肥,每一个都姿容较好,大的不过十六七,小的只有十四五岁。 “这位小哥,看起来不喜欢成熟女子,这些都是新近调教出来的清倌儿,保证绝对干净,要不挑几个回去当丫鬟暖脚,价钱好说。”老鸨捏捏身旁一个少女的脸蛋,向李青山介绍。 那些清倌儿,一起望向李青山,流露出期许的光芒,能够在挂牌接客前,就被赎身带走,那是她们期盼的幸运,更别说其人还是一个硬挺的少年郎,而不是大腹便便的富商或者干瘦老头。 葛健道:“我想你在山上也该有一两个人伺候,那么大的床,一个人可躺不完。”眼看不能完成卓智伯交代的任务,便又生一计,看这小子像是个重情义的人,只要他身旁多出一个累赘来,将来便可以之胁迫他。圣堂最新章节. 看着这些骡马一般,等人挑选的少女,李青山忽的觉得一阵悲凉,再看那肥胖老鸨,更觉得恶心,真恨不得一刀劈过去。但却也知道,在这个时代,青楼属于正当经营,许多生了女孩,又因重男轻女,不愿意养的,或者养不起的,送到这里面,算是一条生路。 李青山问道:“你们都是自愿的吗?” 那些少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低下头,纷纷应是。 李青山只觉意兴索然,站起身来:“今天就到这吧,我想回去睡了!”便向外走去,走过一个少女身旁时,一个纸团塞进他的手中。 磬秀一脸期盼的望着那个高大的背影,自从被掳来这里,这么多年过去,原本她早已绝望了,但李青山那一巴掌,却让她重新恢复一丝希望,做这大胆冒险之事。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能报官,救救自己,救救姐妹们。那位知县大人,听说是一等一的好官,一定会帮她们。 她却见李青山忽然站定,就这么打开纸团,然后问她道:“是你给我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这个清倌儿身上,特别是老鸨的目光,看到了纸上的字,眼中隐约间带上了几分杀意。 磬秀把头紧紧低下,感觉如芒在背,想着那些意欲逃跑或者背叛**楼的姐妹的惨状,脸上现出绝望之色,心中深深后悔,心里一个劲的埋怨李青山,你是傻瓜吗?你知道**楼里的水有多深?这下被你害死了! 李青山将纸团收好,笑着拍拍这个小清倌儿的肩膀:“刚才问你,你怎么不说,早说不就好了。”老子磨了十年的宝剑,一肚子侠义之气,就等着遇到不平事呢! 他觉得自己很和蔼,磬秀的脸色越发苍白。 老鸨已看出李青山是个挑事儿的,一把将磬秀拉到身后:“她得了失心疯了,你别放在心上。”磬秀素来乖巧,要她做什么,都从不反抗,老鸨以为调教的差不多了,才放她出来见客,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她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回去定要将她活活打死,以儆效尤。 李青山道:“你们不是让我挑吗,我就挑她了!” 老鸨道:“还不将她带下去。”一面对李青山笑着道:“我们楼里的丫头多的是,让你选这失心疯的,实在是不妥!”碎碎的夹缠不清。 立刻有两个身强力壮的护卫,簇着磬秀向外走去。 “站住!”李青山抬步欲追,老鸨的胖大身躯,灵敏的挡在面前,他想要绕开,葛健拉住他的手:“青山,你这是要去哪?不过是一个婊子罢了!” 这就是李青山刚刚才说过的话,但李青山却立刻回头道:“你才是婊子!给我松手!”手臂一震,葛健哪敌得过李青山大力,立刻松开了手,脸上变色道:“你说什么?”他堂堂鹰狼卫被人骂做婊子,也不由得发怒,顾不得隐忍。 而那两个护卫都是身怀武功的,看似平常走路,走的却是极快,一眨眼就拥到门外,融入人流中。 李青山哪理的了他,踏步向前,迎面直撞在一团肥肉上,老鸨感觉像是被一头狂奔的大象撞到,撞破身后的窗阁与走廊的栏杆,飞向天井之中,直直的向七层楼下坠去。 她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尖叫:“拦住他!”胖手一拍,真气一吐,肥胖身子,横飘出去,落在三楼的走廊上。 李青山已经顺着老鸨撞开的大洞,走了出去,只见人头攒动中,哪见磬秀的身影,但他抽抽鼻子,把握到了那一丝气息。 在六识之中,他超越普通人最多的,便是嗅觉。普通的炼气士,只要修炼真气,打开穴窍,视觉和听觉都会变得极为敏锐,能见百丈外的蝇虫飞舞,能听百丈内的蚂蚁走路,但是嗅觉却不会有太大的增长,还赶不上街边一条野狗,这即是先天的束缚。 但李青山的嗅觉,早已经比狗更强了,沿着那条气息留下的轨迹追了过去。 “小哥这是要去哪啊?”几个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青楼女子不知从哪涌出来,挤满走廊,纷纷缠了上来,抱住他的手脚。 李青山道:“滚开!”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真气一吐,将这几个女子震飞。 噔噔噔下了六楼,一个身着黄衫的彪悍护卫,横像是听到了老鸨的呼声,从一旁的房间里闯出,一眼便看见了李青山,横插在他面前,看气息是江湖一流高手。 他今天刚丢出一个一流高手下去,气焰正盛,看李青山大步走来,虽然看出其是炼气士,但不过是炼气一层,他自信可以一战,甚至可以胜,那种凭着先天资质好直接炼气的家伙,他向来不放在眼中,便以他一贯呵斥嫖客的声音呵斥道,厉声道:“给我站住!” “软弱女子也便罢了,无非是受人驱使,大好男儿却助纣为虐,该死!”李青山口中说着,脚下一步不停,不知何时,缭风刀已在他手中,雪亮刀锋出窍一闪。 黄衫护卫刚欲出手,只觉脖颈间一凉,然后飞了起来,天旋地转,就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几个护卫正想上来,便看他们的头目,一个头颅被脖颈间喷出的鲜血冲飞,顿时脚下像是被钉在地上,不敢上前一步。 ps:月票略有点不给力啊,亲人们,来助李青山一笔之力吧! .piaia. 第二十二章 血溅云雨楼(中) 第二十二章血溅**楼(中) 李青山抬起一脚,将那无头尸踢向楼下。(.) 楼下的男男女女,还在为老鸨那一声尖叫迷茫的时候,一具血淋淋的尸首,轰然落在眼前,片刻沉默,不知是谁第一个扯起嗓子尖叫:“杀人啦!” 楼下顿时炸开了锅,好大一场春梦,被惊个粉碎,李青山看的哈哈大笑,他转眼一瞥,瞥见一抹磬秀所穿的翠衫,已经被带到了对面四楼。 李青山纵身一跃,如猛虎扑食,雄鹰捕兔,飞跃天井。 磬秀正在绝望的当口,狂风扑面而来,再看李青山已站在了面前,将长刀回鞘,挟持她的两个护卫,狂喷鲜血,向后倒去。 “你……”磬秀你了半天也说不出话来,竟敢在**楼中杀人,这辈子也不曾见过这样胆大包天的人物。这和她一开始的构想,完全不同。 李青山道:“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跟我诉来!” 楼中乱作一团,护卫们反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 磬秀急急忙忙的诉苦道:“我……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不是自愿的,不愿意就要挨打,还不给吃饭!还得练功,不练也得挨打,不给饭吃。” “贱人,给我闭嘴!”轰鸣声中,老鸨直接撞破楼板,来到四楼。迎面却正撞上李青山包涵杀气的目光。 “来得正好!”李青山喝了一声,缭风刀正在空中缭出一道风刃来,直劈老鸨面目。 老鸨哪曾见过这样凶悍之人,一句话不多说,直接便下杀手。她常在楼中迎来送往,上一次亲自动手,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一身真气发挥不出五成来,惊叫一声,又跌回三楼。圣堂最新章节. 抬眼处,只见李青山出现在大洞上方,双手握刀,直劈下来,她甚至来不及从百宝囊中取出灵符护体,或者是被吓傻了,本能的就地一滚,球也似的滚开来去。 一个善战,一个不善战。一个凭强悍体魄,正面击杀练气二层。一个却将心思用在那双修之道,房中之术,她虽是炼气三层,也不过是二层的战力。 血光迸现,缭风刀从她屁股上削下一大块肉来,老鸨杀猪似的惨叫,心中更无斗志。 李青山不等落地,脚在墙壁上一踏,借力飞射出去,赶上老鸨,一脚踩在她背心,脸上露出狞恶笑容:“老贼婆,看你往哪逃!” 老鸨但凡敢有丝毫挣扎动作,便感觉那只脚铁桩似的压下来,浑身骨骼都要被踩断了,一抹雪亮刀锋竖在她脸侧,令她丝毫不敢动弹。 一把利剑从后面刺来,剑锋还未至,就吐出三尺长的青光,芙蓉一脸狠毒的握着灵剑,直刺李青山背心。 “好!”李青山不惊反喜,身形微微一偏,让过剑锋,炼气三层的老鸨尚且不敌,更何况这练气二层的芙蓉,左手虚张成抓,反手抓去,一下扣住芙蓉的脖子,扯到身前。 他脚下踩了一个,手中抓了一个,正是一箭双雕。 李青山缭风刀一指老鸨:“你身为炼气士,万人之上,锦衣玉食,竟还要干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当真是死不足惜。” 老鸨大声惊叫道:“好汉饶命!” “饶你不得!”李青山正要一刀斩下。 “住手!”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崔健,另一个却是不是刁飞,而是一个身着宝石蓝长衫的中年男人,如一片枯叶似的飘然落在三楼,竟是一个炼气五层的高手,生着一张阴柔面目,阴测测的道:“这位客人,似乎对我们的服务很不满意。圣堂最新章节.” 他就是**楼的真正主人,赵良青,平日都只让老鸨在外面迎来送往,他只隐于幕后,将那些女子当作鼎炉来修行。 卓智伯要收拾一个新来的小子,当然是只会过他,才能设下这个圈套,但他并不太在意,被卓智伯这只秃鹰,还能有什么好下场,料想芙蓉也是手到擒来,但却没想到横生出这样的变化。 李青山自料若不动用妖气,可以完败练气二层,对上炼气三层也有很大胜算,练气四层就不好说了,炼气五层则是绝无胜算。 他高声叫道:“葛健,快请我们卓大哥来,我找到一个逼良为娼的贼窝!我堂堂鹰狼卫岂会惧你这鸡头!”他这一声喊,饱含真气,震碎了近处几个酒杯,不少人的耳朵都嗡嗡作响。 卓大哥!?葛健脚下趔趄,差点没站稳,李青山面对卓智伯的傲慢态度,他可是亲眼看在眼里,现在却叫什么卓大哥,分明是拉卓智伯和鹰狼卫来做挡箭牌。 赵良青也大皱眉头,李青山虽然展现超乎寻常炼气士的实力,但他自信可以将之击杀,但是,他不敢出手。 不仅是因为李青山脚下那两个人质,更是因为鹰狼卫的身份。鹰狼卫不是不死人,相反因为各种危险的任务,死伤率并不低。若是死于任务或者暗杀,最后调查不出凶手,也只能不了了之,当作悬案处理。 但若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死鹰狼卫,那就是挑战鹰狼卫的权威,被天下追缉的下场,就连卓智伯都不敢放过他,反而要第一个来杀他,撇清关系。他若是个散修,或许还是有一怒杀人的魄力,但他有**楼那么大的家业,就越发的投鼠忌器。 李青山嘿然一笑,果然不出所料,这层狼皮,还真有点作用。当朝廷鹰犬,却不知道利用朝廷鹰犬的身份,那才是傻瓜一个。卓智伯想当自己的老大哥,那就让他来当好了。 赵良青道:“请你放了我的**门的人!” “她们都是逼良为娼、戕害少女的的罪犯,绝不能放,对了,你也别走,我代表鹰狼卫,要立案调查,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李青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用前世听来的套词胡扯,浑然不顾赵良青炼气五层的强势实力。 赵良青气的脸色发青:“逼良为娼,你有什么证据?” 李青山道:“我有人证物证?” 赵良青阴测测的道:“你的认证呢!” 李青山忽然瞳孔一缩,两个护卫挟持着一脸丧气的磬秀。 赵良青捏着磬秀的下巴,“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引得人家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可以放人了吧!” 磬秀双眸含泪,直勾勾的望着李青山,这下真是完蛋了! 李青山道:“那是你楼中的姑娘,跟我有什么关系!” 赵良青道:“哦,说的也是,那这种红颜祸水,不留也罢!”手放在磬秀的肩膀上,还没来得及用力,磬秀就发出一声惨叫。 但立刻被一声更凄厉的惨叫盖过,吓得磬秀都闭上了嘴巴,李青山手起刀落,砍了老鸨一条膀子下来,眼眸发红的道:“你再动她一下试试?” 那种被敌人用人质威胁,就缴械投降的英雄都蠢毙了,李青山才不会做这种蠢事,你狠我就比你更狠! 葛健终于放弃了靠自己来处理这事,这厮有一种从山林里走出的狠劲儿和野性,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今天这一切都是对于卓智伯设下圈套的反击,而这件事已完全不在他控制中了,他捏碎了手中一张灵符,那是鹰狼卫用来求救的灵符,以示危急。 赵良青嗔目望着李青山,他还根本没下手,但也不敢再下手了,他从李青山的眼神中清楚的看出,如果他敢杀磬秀,李青山就敢斩杀两颗头颅给他看,那对他来说是近乎不可弥补的损失,一边是小小的清倌儿,一边是他两个重要手下,孰轻孰重,他自然分不清。 他目光闪烁,运转功法,在众人的眼中,这位有几分阴柔的赵楼主,忽然变了,变得极为的可怕,如同传说中的可怕魔鬼,一股凶戾气息直逼人心,几个护卫直接被吓得软倒在地。 近乎咆哮着道:“我说让你放人!”**门中,除却能够以媚术,现玉女像,来魅惑众生。亦可又相反的用法,现魔鬼像,来恐吓众生,都是直接撼动人的心灵的法术,他这一番施展出来,闹哄哄的**楼,一下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一种大恐怖降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更别说呼喝奔跑,就连葛健都不敢看赵良青的脸,被他逼视的李青山,又该是在承担何等压力? 但李青山只轻笑着道:“我说让你放人!”他本身就是妖魔,修为更在赵良青之上,魅惑对他很有用,因为他的体魄强悍,**也比普通人要强大的多,非要用《灵龟镇海诀》来镇压。但是恐吓,对他就是班门弄斧,连《灵龟镇海诀》都不必用,吓唬我?信不信老子显出原形来吓死你! 赵良青见威慑无用,只有放弃,死死的盯着李青山,如果目光可以做剑,李青山就已被刺穿了。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不,把她眼睛挖出来。”李青山用刀比划一下脚下的老鸨。 “你想要什么?” 李青山指指磬秀:“把我的证人还给我!” “你休想!”赵良青话音未落,李青山就一刀斩下了老鸨另一只膀子,“反正我有两个,杀了一个还有一个!” .piaia. 第二十二章 血溅云雨楼(下) 第二十二章血溅**楼(下) 老鸨道:“大官人,救救奴家!”果然不愧是炼气士,竟然还没有疼的昏过去。圣堂 芙蓉看着这血淋淋一幕,听说下一个就是自己,惊叫道:“救命……”还没说完就被扼紧了脖子。 “住手,放开芙蓉姑娘!”**楼又再一次骚动起来。 不但是楼下,就连楼上的栏杆上,都趴满了人,看这一场难得的热闹,议论纷纷。 “鹰狼卫不是**楼的后台吗?今天怎么对上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楼在嘉平城胡作非为,若无鹰狼卫庇护,早就开不下去,世上有的是明眼人。 “那小子打了芙蓉!” “什么,他真下得去手!”不少人便气的咬牙切齿,他们不少人可是将芙蓉当作梦中女神,纵然得不得,也容不得其他人这么欺负。 “看,那就是芙蓉,正被那小子掐着脖子!”更引起了一阵公愤,在他们眼中,芙蓉痛苦颦眉,一张绝色容颜上满是哀婉,看的人心的碎了,更勾起不少人心中的隐痛。 “阿宁!”刁飞就算是刚被李青山打醒,看到了芙蓉的真面目,此时眼前也是一阵迷惑,猛地一咬舌尖,清醒过来。 芙蓉一声呼救,引得不少懂武功的,都直欲出手,就算不懂武功,也是呵斥怒骂。**楼上下,对李青山发出山呼海啸的讨伐声。“快放了芙蓉姑娘,不让老子让你不得好死!” “哼,一群傻叉!”李青山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了这山呼海啸的讨伐声,震得众人脑袋嗡嗡作响。 他只望着赵良青:“你放是不放?”手中刀已经横在了老鸨的脖子上。圣堂 赵良青手颤抖着放开磬秀,磬秀揉揉肩膀,小跑跑到李青山身旁,小心避开地上的大片鲜血,看着老鸨的惨状,纵然知她的种种恶行,一个姐妹就是被亲手害死,但心中也觉得不忍。 再看李青山,却没有丝毫这样的情绪,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既然要当英雄,当然要有比普通人更强大的心志,惩奸除恶,乃世间第一等快意事。 “李青山,你这是做什么!?”卓智伯怒气冲冲的赶进来,身旁跟着钱容芷等五六个玄狼卫,看着**楼中的场面,都是吃了一惊。 卓智伯自认为,他这个阴谋的完美之处在于,就算李青山不上钩,也不能怪他。我好心好意让人带你去逛青楼,你能说我不好?就算他真的跟顾雁影有关系,也不能跟她说,我逛青楼被阴了云云。李青山中招就是死路一条,不中招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可谓滴水不漏,完美至极。 实际上,若不是磬秀这个小小的意外,他除了打了芙蓉一耳光之外,李青山也只能先忍下这口气,只等来日报复,但有了这个名头,他就要闹出一场大风浪来,给卓智伯看看,你敢设陷阱,我就砸场子! 赵良青道:“卓统领,这就是你鹰狼卫的行事方法吗?嫖娼不付钱也就罢了,还寻衅滋事!” “原来是这样吗?真是欺人太甚!”“**楼本分经营,你要做什么?”“快放了芙蓉姑娘,芙蓉姑娘若伤了一根毫毛,我要将你千刀万剐。” 嫖娼不给钱?真是好大一个屎盆子,若是背上这个名头,李青山就不用再在嘉平城混下去了。卓智伯也一脸肃穆的道:“青山,是这样吗?”仿佛不是他让葛健带着李青山来的。 “不是的,是他们……”磬秀在李青山身后大声辩解,却被淹没在声浪中。 李青山没有废话,噗的一声,长刀搠入老鸨心脏,再拔出来,不染丝毫血迹。圣堂 你骂我,我打老鸨,你打我,我还打老鸨,你诬赖我,我就杀老鸨。 “你……”赵良青暴怒,李青山却悠然将刀架在那芙蓉脖子上,自言自语的道:“死了一个,还有一个!”一脚将老鸨的庞大身躯也踢下楼去,先杀得一个是一个。 整个**楼,谁不认识老鸨,谁不知道这胖女人的圆滑和狠辣,她在嘉平城中经营**楼多年,一切迎来送往,都是她一手操办,可以说得上是一位名人。现在就这么被人一刀杀了,变成了一具尸首。 场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想问,那少年是谁?何以如此凶悍。 卓智伯似也没想到,李青山竟敢当着他的面行凶,心中怒气直冒,若不是顾及那位。钱容芷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惧意,那谈笑杀人的少年,并不是她平生遇到的那些男子,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当李青山将芙蓉提起来的时候,赵良青终于忍不住失态叫道:“你敢?”那可是他的摇钱树,整个**楼的根基,几乎就在她的身上,老鸨死了还可以再找,她若死了,整个**楼就算是垮了。 李青山对卓智伯道:“卓统领,这**楼藏污纳垢,逼良为娼,我身边这位少女就是见证,还请你秉公处置!” 赵良青也看过来,似乎在说,我每年给你送那么多的丹药。 卓智伯觉得焦头烂额,所有人之中,他才是最投鼠忌器的那一个,他还想凭着手中的权利安享晚年,让冒着风险打杀了李青山,他说什么也不敢。但如果要他同意李青山的看法,那就是打自己的脸,断自己的财路。 李青山看准了他这种心态,狠狠的将他了一军,不得不说,他之所以敢在两个强大炼气士的威胁之下如此豪赌,和他本身强悍的实力有着直接的关系。 哪怕是遇到了最坏的情况,他也可以凭着潜藏的力量逃脱,稍微解放些许妖气,就可以轻松逃离此地。不过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卓智伯语重心长的道:“青山,你太冲动了,审案断案都是知县大人的事,不是我说了算!” 赵良青不能置信的望着卓智伯,因为你的事,我死了这么多人,竟然只是一句太冲动了? 但卓智伯立刻狠狠的瞪回来,让赵良青想起来,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以及嘉平城中谁说了算,也只有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好你个卓智伯! “本县在此,有何案情,尽管说来!” 这时候,周文宾着一身朱红绣蟒官袍,踏入**楼中。 “周大人!”“周大人来了!” 哗啦啦一片衣衫作响。 **楼中,无论是楼下的草民,无论是楼上的贵客,全都向这个男人跪了下去。他们的眼眸中,并不只有对权威的畏惧,而是充满了热切的尊敬,跪也跪的心甘情愿,诚心诚意。 李青山此刻方知,周文宾在嘉平城中,竟有这样的民望,他此刻才寻思过来,那小清倌儿将纸条交给自己,是不是就是让他向周文宾求助。 周文宾孤身一人,便得到了卓智伯与一众鹰狼卫加起来都没有的尊敬,他温文尔雅的道:“诸位乡亲父老请起。” 周文宾望了一眼卓智伯,又看了一眼李青山,**楼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第一时间便知道了,不但知道,而且将事情的原委弄的一清二楚,甚至将卓智伯的阴谋都猜透了,望了一眼李青山,心道:“这小子,真是个闹事的天才,以小博大,竟将卓智伯闹了个下不来台。” 卓智伯冷冷道:“周大人来的真是及时啊!” 周文宾笑道:“好说,好说!”大袖一扬,飘然而起,来到李青山的面前,明知故问的道:“青山,你这是做什么?” “她有冤情,我本来想要带她去县衙见大人,没想到有小人拦路,我寻思我大鹰狼卫,光明磊落,惩恶除奸,威风凛凛,为民请命,怎怕这些小人,就失手杀了几个,请大人明察。”李青山拉出身后的磬秀,将手中的纸条交给周文宾。 那几个成语说的卓智伯眉尖直跳,心中破口大骂,恨不得一刀砍了李青山。 “民女磬秀,是鱼儿沟人氏,七年前在河边玩耍,被捉来这里……”磬秀盈盈下拜,说话已变得有条理的多,显然是在心中默想了无数遍。 赵良青道:“大人,这是冤枉啊,这女娃,本是我们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有凭据为证,她一心想要逃跑,才编出这样的谎言来欺瞒大人。” 磬秀辩解道:“不是的,我不是,你才说谎……” 周文宾抬手平息二人的争执,“此案本官定然会调查个一清二楚,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一声令下,二十几个衙役鱼贯而入,虽然都不是炼气士,但也都有一身高强武功,在磬秀的指引下,去营救她其他女孩,但片刻后回来,搜了一个空,显然早被转移了。 “请大人明鉴!”赵良青反而让龟奴拿出一张凭据来,上面明明白白的写着,磬秀被二十两银子卖到了**楼。 磬秀顿时急得流眼泪:“大人,我没撒谎!” 周文宾温和的道:“放心吧,我会派人到鱼儿沟去查的。”他心中清楚明白,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怎么会干净,谁说的是真话,一目了然。 ps:老鸨的人头,可值得几张月票否? .piaia. 第二十三章 状告云雨楼 第二十三章状告**楼 这些年来,周文宾在嘉平城,投下了数百万两银子,轻徭薄赋,才有嘉平城现在的繁华。(《》7*作为一方知县,他不但不贪钱,收受贿赂,反而自己筹钱投入地方,将嘉平城治理的街上连一个乞儿都没有。 正因为如此,他一来到**楼,才有着那样山呼海应的官威。当然,他这么做,肯定不止是受圣贤教导,一心做个为民做主的好官那么简单,而是有着身为炼气士,更深的考量。 但在这样的治理下,就很少有人家将愿将女儿卖到这个火坑里来。对于青楼来说,没有新鲜充足的“货源”,当然就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 **楼仗着和卓智伯的关系,以及**门的背景,素来不太将他这知县放在心上,逢年过节有个敷衍而已,他也确实有所忌惮,不愿惹是生非,一向无视这红火之极的**楼。但现在有人做急先锋,他当然要借机做些对自己有益的事,逼一逼这**楼,当然,也只是逼一逼而已,想一举消灭**楼,是不可能的。 李青山拧着眉头,心中早有预料,如果**楼这么容易就覆灭,也就开不到现在了,恐怕纵然去鱼儿沟去查,也是徒然。 总之是救得一人是一人,杀得一贼是一贼,他也没想着一举平了**楼,对于这样的恶势力,纵然一时之间不能消灭,也要狠狠打击,现在,打击的还不够。 赵良青脸上浮现起阴测测的得意笑容:“周大人,既然无事,请治李青山滥杀无辜之罪,还有,将我楼的花魁芙蓉放了。” 最后一句话,倒引得满楼轰然响应。 李青山道:“这是我鹰狼卫的事,轮不到你个外人插嘴,那几个护卫阻拦鹰狼卫办案,死不足惜,那老贼婆,更是直接攻击我,许多人都是见证,卓大哥亲口教过我,这种时候该怎么办,我只是照办罢了。《》” 卓智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赵楼主,这都是小事,你就不要计较了。”他要忍,忍到彻底弄清楚李青山的背景,可想而知,当他知道李青山和顾雁影根本没什么数得上的关系的时候,会有怎么样的爆发。 李青山难道会浪费这段美好时光吗?当然是恶心你一回是一回,先将便宜占尽再说。 周文宾对李青山道:“你就先放了这个女人吧!” 李青山叫道:“大人,不能放,这是证据啊,在下也有冤情要诉,要告**楼!” 赵良青额头青筋直冒,周文宾险些笑出声来,你在**楼中杀的人仰马翻,连老鸨子都做掉了,竟然还有冤情,要告**楼! 轻咳两声,压下笑意:“你要告**楼什么?” 李青山提起手中的芙蓉,“我也告**楼假冒伪劣商品,以次充好,欺骗消费、百姓,深深伤害了我的感情!” 赵良青强忍着不破口大骂,李青山掌心真气一吐,芙蓉立刻昏了过去,失去了意识,自然不能再施展媚术,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看到她的真实容貌,李青山将之高高举了起来。 “诸位请看,这就是花魁芙蓉真正的样子,问问自己的良心,看我刚才骂的对不对。”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呆住,梦幻破碎。这,这真的是芙蓉吗?那自己梦中的那个女子是谁?那自己不惜倾家荡产只为见她一面又是为了什么?他们问问自己的良心,发现自己还真是傻叉。《》 呕,不少人直接吐了出来,那种强烈的心理落差,让他们比吃了一百只苍蝇还恶心。肮脏的呕吐物在金碧辉煌的**楼中横流,仿佛这才是它本来的模样。 也有人不敢相信,或者中了媚术的毒已深的,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高喊着:“这不可能,这不是芙蓉,都是假的!都是阴谋!” 赵良青狂怒,向前一步,真气压迫,楼板哗啦啦的崩塌一大片。但两股更加强大的气息,瞬间就锁定了他,一个是卓智伯,一个是周文宾,两个开辟看气海的炼气六层高手。 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他们都不能看着赵良青对李青山出手。他们二人,是这嘉平城规则的象征,朝廷权威的代表,这种规则和权威,是绝不容冒犯和破坏的。李青山看似嚣张跋扈,但行事一直稳稳的占着一个理字。 李青山简直看都不看赵良青一眼,只高声道:“花了天价的银子,来见这玩意一面,你们说我冤不冤枉。”然后随手一抛,将芙蓉抛给赵良青:“不用跟我讨,这种玩意,你给我我也不要!” 芙蓉悠悠转型,看周围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本能的施展出媚术,但刚刚经受过巨大的精神打击,除非意志特别薄弱,否则很难被魅惑。 她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你们不是喜欢我吗?我是芙蓉啊!”被赵庆亮制住,命令属下道:“送她到房间里去。” 当然,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人心中的记忆渐渐模糊,她的媚术或许会重新占据上风,但那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了,这种影响心灵的术法,起作用不止是施术者本身,还有环境的影响,既要有声音和气味的影响,更要有口耳相传的烘托,当所有人都念着你是个绝世美人的时候,你就是个绝世美人了,否则就是事倍功半。 李青山这一举动,等于让花魁芙蓉,乃至**楼多少年的辛苦经营,付之东流。难怪赵良青如此失态了。 周文宾微微一笑,抚着长须:“此事乃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本官也不好分断。”他若应了李青山的话,那嘉平城一半男人都有冤情要诉了。 然后对磬秀道:“这位姑娘,就请你先随我到衙门里去吧,明天就有结果了!”已经有一个衙役,连夜到鱼儿沟去调查了,虽然恐怕没有结果,但总也要一试。 最后又对李青山道:“此案你也有涉及,明天也需得来县衙一趟。”显然是有事要交代,当着众人,不便分说,再次提醒。 李青山道:“在下醒得了。” 磬秀敛衽向他拜谢,李青山却道:“不用谢,要说谢,我也得谢谢你。”让磬秀睁着眼睛,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总之能够脱离苦海,真是太好了。周大人真的如传闻那般,是个好官。我一定要揭发**楼,把那几个受苦的姐妹都救出来。 周文宾带衙役们和磬秀离去,卓智伯也带着一众鹰狼卫离去,李青山老老实实的跟在末尾,还不忘说一句:“多谢卓统领替属下做主!” 客人们也纷纷散去,不少人都是失魂落魄,或是怨愤难平,发誓再也不来了。 但世事就是如此,有人不高兴,就有人高兴,嘉平城的诸多怨妇,惊喜的发现自家的男人竟然回来了,不再沉迷到窑子里,千恩万谢,感激李青山砸了**楼的场子。男人们也发现,跟芙蓉一比,自家的妻妾,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于是夫妻相谐,自不必多言。 李青山的心情也不错,于是正相反的,赵良青望着冷冷清清的**楼,心中咆哮:“我定叫你不得好死。” 真是巧了,李青山想的也是一样的事,此番路见不平,不诛了这首恶,就不算完,你记恨着我,我也没忘了你啊! 不过他也不便显出妖魔原形来,来杀这赵良青,彼此刚结下大仇,转天就死于非命,恐怕会惹人疑窦,他还想将这次宝贵的机会,留给卓智伯。 底牌这东西,藏在暗处才最后威力,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想轻易启用,眼下还是强化自己明处的实力才是要紧事,他现在纵然遇上炼气四层也可一搏,相信只要突破了炼气二层,便可明刀明枪的与之一战。 一路上,卓智伯与众玄狼卫都是一言不发,看李青山的目光越发不善。 李青山也乐得耳根清净,直接回到小楼,对着小安说道:“今天多亏你提醒我,否则险些着了他们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中了媚术?” 小安用指尖在李青山手下书写。 原来他凭一双火瞳,看穿薄薄的瓷坛,看到了芙蓉。所谓朱颜白骨,本就是破除一切迷障,使心如舍利,不受色相挂碍,莫说小小的媚术,纵然是高明的幻术,也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朱颜白骨道》,远远高于**门的功法,甚至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大部分功法,剩下那小部分功法,也不能和其并称,只能说是差的没那么远。 李青山在藏中泡了整整一个下午,并不只是看那些武功秘籍,还大略了解了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这些属于资料性质的书籍,不用上二楼,一楼就有很多。 对于正统家族门派出现的炼气士来说,这些东西大概只能算是常识,但对于他来说,却像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每一点了解,都是豁然开朗。 .piaia. 第二十四章 弘愿与执念 第二十四章弘愿与执念 首先,功法并没有像是灵器符箓那样分出详细的品级,但其品级却比灵器符箓更为准确分明,能够修炼到哪个层次,就决定了这种功法的层次。(《》) 像是李青山在练的《先天炼气诀》,练到第九重境界,也不过是三层炼气士,就说明这门功法很不高明,几乎算是修行界最弱的入门功法,之后便要寻找新的功法来修炼。 有许多更高明的功法,能够帮炼气士修至炼气九层境界,甚至度过一次天劫,达到传说中的筑基境。至于是否有更高明的功法,他看的那本书里说的含含糊糊,只说一定是有的,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是笔者的见识有限。 但确实是有的,《朱颜白骨道》就是这样一门功法,修到最高境界是什么模样,青牛一开始就告诉李青山了,菩萨。 所谓菩萨,即是发菩提心,许四弘愿:无边众生誓愿度;无尽烦恼誓愿断;无量佛门誓愿学;无上佛道誓愿成;最终方能证得菩萨果位。 这是佛经上的说法,小安在船上看来,曾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在李青山手心。《朱颜白骨道》中亦有四大弘愿: 无边众生誓愿杀;无尽烦恼誓愿伐;无量佛门誓愿灭;无上佛道誓愿绝。 小安将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弘愿,写在李青山的手心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当然这是废话,但李青山却能感觉他格外的严肃。 不得不说,这两种弘愿,李青山没太闹明白,当然他也不肯承认自己是文盲,只是觉得那位佛门大能,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会在意识形态上,发生这样大的转变。 李青山思考过后,得出了更为直接的解释,那就是很牛叉,至于到底有多牛叉,不知道!这个世界也许根本没有人知道! 即便是在这个,存在各种能够移山填海大修士的世界,菩萨依然静静的坐在莲花宝座上,用或慈悲或淡漠的眼神,俯瞰苍生。《》 修行者们只敢称自己为修士,而不敢称自己为仙或者佛,那不是存在于此方世界的事物,或许只有到青牛所说的九天之上,才能够看到,在李青山想来,那是更加强大的修士,连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强大。 结论也就很简单,一种可以让人修炼成菩萨的神通,是什么级数的神通,根本不言自明。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根本就不是被斩妖除魔那么简单,而是会在天下九州引发一场狂澜。 修炼《朱颜白骨道》这样高等神通的小安,对上修炼低等功法的同阶修士,可以说有着压倒性的绝对优势。而小安才修行了几个月,算是刚刚入门,连第一重都没有练成,随着修为的加深,这种优势才会渐渐扩大,完全的体现出来。 这些都是李青山在想的事,一般在这种时候,小安只是在一旁默默看着他的侧脸,然后觉得心满意足,他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想呆在他的身边罢了,寻觅血肉是为了更加光明正大的呆在他身边,变强是为了成为他的助力而非拖累。 灵性非凡的他,比李青山更能体会到《朱颜白骨道》中,所蕴含的大恐怖。他能感觉到,那位佛门大能是体会到了怎样的大绝望,才会创出这样的神通,毫不吝惜的将己身投入阿鼻地狱,以白骨拼莲台,以血肉做饮食,从绝望中感受狂喜,并以之位极乐世界。 但为了这个目标,纵然真的要杀众生、伐烦恼、灭佛门、绝佛道,他也再所不惜。 李青山从怀中摸出一个色泽鲜艳的百宝囊,笑道:“看看这是什么?” 要问这个百宝囊是从哪里来的,当然是从老鸨的身上摸来的,杀人岂能忘越货,行侠仗义和劫富济贫本就是连着的,他就劫了老鸨的富,济了自己的贫。圣堂可惜那个芙蓉没带百宝囊,否则他手中的百宝囊还能多一个,但做人总不能太贪心。 “怎么样,说到做到!” 小安眸中的血炎欢快的闪烁。 李青山道:“来看看这次的收获如何。”将灵气注入百宝囊中,一片新的空间在他“眼”前开启,大小却跟他身上那个差不多。 其中的东西却不少,那些胭脂水粉,衣衫手帕之类的杂物,都被他一一掠过,被他看在眼中的只有丹药、符箓、灵器、功法,这些直接与修炼有关的东西。 但百宝囊中没有符箓和灵器,显然是老鸨当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不参与战斗,所以才没有准备。 丹药有几瓶,却有两瓶都是春药之类,名为“春情丹”,李青山只是嗅了一嗅,就觉得小腹升起一团火焰,不知用什么药物炼成,竟然对炼气士都有如此强的功效。 另有两瓶则正好相反,名为“静心丸”,他轻轻一嗅,心思就恢复澄清,但偏偏小腹那股火焰却不消退,真是欲似火烧,心如止水。 功法倒有一本,名为《小**诀》,李青山浏览了一番,此功法大成,能修到炼气六层,开辟气海。比《先天炼气诀》要强的多,不过可惜是一本双修的功法,要在男女合欢中修炼,将对方当做炉鼎。春情丹和静心丸,就是用在这里,让炉鼎服了春情丹,就能大肆摄取阴阳之气,而自己服用静心丸,才能调理阴阳,修行这《小**诀》。 难怪**门要大肆开着青楼,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寻找炉鼎,赚钱是辅,炼气才是主。否则做那采花淫贼的勾当,早被鹰狼卫灭掉了。 这么麻烦的功法,李青山当然不可能练,《先天炼气诀》虽然层次低,但是简单易修,是打基础的无上妙法,除非真的是天赋异禀的奇才,基本上都是从这本法决起步。 将这些都抛开一边,终于找出两瓶凝气丸来,看来无论什么门派的炼气士,这种基础的丹药都缺少不了,虽然至少十几颗,也聊以自慰了。于是,他身上的凝气丸数目,达到的七十几颗,也算是个小财主。 其他令李青山稍稍在意的东西,一则是一堆不起眼的账目,他看的一头雾水,决定明天交给周文宾瞧瞧。 再则就是钱了,许多许多的钱,李青山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共有几十万两银子那么多。虽然折成千两一张的银票,也有厚厚的一叠。**楼虽然以赚钱为辅,但赚起钱来,却像是抢钱那么狠,而再没有什么地方比自己的百宝囊更安全,最终便宜了李青山。 如果是以前的李青山拿到这么多银子,非得高兴的发疯不可,那能买多少斤肉,换多少人参,现在他锦衣玉食,丹药也远胜过人参,反而没什么地方可以花钱了。 不过若真想练《小**诀》,这几十万两银子,应当能买不少妹子吧,他在脑袋里胡乱意淫了一番,将银子和凝气丸收进自己的百宝囊中。 将那个色彩鲜艳的百宝囊交给小安:“说到做到,这个是你的了。” 小安便将木牌放到新的百宝囊中,将旧的百宝囊还给李青山,一样样的把玩着其中的东西,欢喜不已,这时候才格外像个孩子。 李青山看着他,微微一笑,觉得绷紧的神经渐渐和缓下来,感受到一丝家的安宁,无论如何,他并非孤身一人。 一颗凝气丸被高高抛起,落在李青山的口中,李青山又开始了打坐修行。 此时此刻,卓智伯正在大发雷霆,“***李青山!竟敢这么耍老子……”葛健和钱容芷噤若寒蝉,不敢搭腔。 “统领,要不要我们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玄狼卫比划了一个杀的姿势,他身边的玄狼卫们都面露狠色,他们是卓智伯的亲信,此时当然要替主子分忧,在他们看来,李青山炼体再怎么厉害,被五个炼气三四层的炼气士围攻,也只有死路一条。 “若能杀我早就亲手杀了他!”卓智伯强压怒火,“我已经让人在清河府里打探,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到时候再说。现在,你们都不要再接触他了,葛健,你也不要再去见他了,我会再派其他人去,容芷,你们都是新人,在一块的时间长,你还要多探听一下他的虚实。” 葛健松了口气,钱容芷却微微变色,她心思阴毒,却被今夜李青山狠辣给吓到了。 葛健又担心道:“如果真的要动手,周文宾似乎很看重这小子,还有副统领那里……” 卓智伯道:“如果真的要动手,这嘉平城,谁也保不住他。” 李青山不知道这些黑暗处的阴谋,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他正像吃糖豆的一样吃着凝气丸,增强着自身的实力,只要拳头够硬,就先干他娘的赵良青,再干他娘的卓智伯。 短短一个时辰,已经是三颗凝气丸下肚,一丝丝的转化为真气和妖气。他虽然能够凭《灵龟镇海诀》,让精神不会疲惫,但他对于凝气丸的消化能力,其实并没有胜过其他炼气士太多。 .piaia. 第二十五章 魔念再起 第二十五章魔念再起 凝气丸入体,一半药力直接被妖丹转化为妖气,剩下的一半,又经过须弥指环提纯,最后给他留下的,其实不过是十分之一,相当于他吃十颗,才定人家吃一颗,所以才能这样大量的吞吃。(《》7* 寻常炼气士如果愿意,也可以三天吃一颗,甚至一天吃一颗,但药力就被极大浪费,无法转化为真气,留存在体内,反而会有害。 李青山既不怕浪费,也不怕有害,他只是忽然想着,自己是不是对妖丹太吝啬了? 最初是炼气太艰难,他才压抑妖丹,让炼气快一点,但现在既然有这么多的凝气丸,是否可以换个思路。 他的根本,仍是在妖魔道上,是青牛留给他的那三种神通。在知道《九牛二虎之力》不是真正的《九牛二虎之力》,他也就自动将《牛魔大力拳》和《虎魔炼骨拳》分开来算。 这才是青牛给他铺好的,通往九天之上的道路,如果一味的将心思放在炼气上,岂非舍本逐末,他选择回到人间,本来目的不正是为了获取山野间没有的资源。 而现在,资源正在他手中,就是这些凝气丸,到了回归原本道路的时候了。 他想通此节,心中一震,连夜起身,带上小安,在树梢间,如大鸟飞跃,片刻间就远离了鹰狼卫所,来到山峰的另一侧,这里看不到嘉平城,脚下是百丈高崖,下面是滚滚翻腾的清河水。 他初到嘉平城时,就是看到这座高崖挡住了水流,这里的水流格外湍急,长年累月,在山崖底下掏出了深深的洞窟,正适合修炼。 李青山从高崖上跃下,跃入清河水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黑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吞没他的身躯。圣堂最新章节旁边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小安也跟着跃下。 他在水里游了一阵,果然找到一个极深的水底洞窟,黑黢黢的,像是巨兽张开了嘴巴,他不惧反喜,深深的潜了下去,直到洞窟的最底处。 他深吸一口气,解放妖力,现出原形。 赤红如火的双眸,黝黑如铁的皮肤,锋利如刀的獠牙,在深水中一一显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真正的李青山。 两丈二尺高的巨大身形,将河水被强行排开,却没有激起一丝潜流,水流被操纵着环绕在他的左右,简直有一种粘稠的质感。深水能够很好的隔绝妖气,他只是操纵流水,努力做的更好些。 小安则在一旁默默守候,让李青山的修炼变得更为安全。 妖气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但那股纯粹至极的真气,如同滚滚黄河底下的一道清流,虽然细小微弱,却不断绝,也不会被妖气所同化。 李青山伸手一挥,水流分开两边,将所有的凝气丸全部取出,思索了一下,还是留下十颗,留作日常修炼用。 然后他将剩下的六十多颗凝气丸,全都丢进那利齿交错的血盆大口里,一口吞下。 不是修炼《先天炼气诀》,而是《牛魔大力拳》。 漆黑的深水底下,赤发乱舞,踏蹄、顶角、运皮,每一个动作都熟练无比,这是开启了他修行之路的神通,一切都是如此的烂熟于心。 凝气丸入体,如几十颗水雷,在水中同时炸开,那如黄河奔腾的滚滚妖气,运转的速度顿时快了十倍,咆哮着,怒吼着,仿佛要将他的身躯撕裂。 虽然凝气丸是最平和最适用的丹药,但一下吞下这么多,对普通炼气士的后果,也是毁灭性的,但此时此刻,他不是炼气士,而是妖魔,凝聚妖丹的妖魔。圣堂 “镇!”李青山低喝一声,如水底起惊雷。 妖丹镇压而下,隐约可见,妖丹周围显现出一个灵龟虚影,仰头发出无声的咆哮,四根柱子般的巨足,踏入奔腾的妖气洪流。 几近失控的妖气,瞬间平复下来,妖气洪流变得驯服,在李青山的操纵下流动,融入身躯的每一处肌体。 药力被《灵龟镇海诀》转化为妖气,亦被《牛魔大力拳》转化为强大的力量。他心中畅快,是了,这才是他的根本所在。 他的动作不停,体内发出仿佛钢筋被拉扯的奇异声响,铁块般的肌肉,像是被充满了气一样,膨胀虬结,传出一连串细小的嘭嘭声。 他身躯在一点点变大! 两丈三尺!两丈四尺!两丈五尺! 片刻之间,他的身形暴增三尺,强大的力量在他体内澎湃,随意一拳击出,挤压水波,好像一颗炮弹,在水底的淤泥中,轰出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 虽然还没能修成《牛魔大力拳》的第二重,达到二牛之力,但是力量却有显著的增长。显然,《牛魔大力拳》正如其名,二牛之力不是普通的两头牛,而是两头魔牛的力量。 随着身躯的变化,他的心意亦悄然发生改变,少了人类的谨慎小心,多了妖魔的狂暴自信。 此等力量,何人不可杀!纵然对上卓智伯也可战而胜之,岂惧一个赵良青,不若趁夜赶回**楼去捏死他,再取些丹药来练功! 李青山运起《灵龟镇海诀》,重又化作人形,狂暴恢复平静,但这个念头却在心中徘徊不去,他认真考虑着利弊得失。 他最大的担心是怕妖身暴露,不过炼气六层和炼气五层有着巨大的差距,这他是知道的,而他这个妖魔化身,至少相当于炼气六层甚至七层的实力,只要把握住机会,说不定能够一击必杀,根本不会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只要下手够干净,说不定可以让人以为,这个人是失踪逃跑了,事后虽然难免被人怀疑,但他放在明面的实力,才炼气一层,谁能想到他能杀了一个五层炼气士呢? 他越想越觉得值得一赌,如果底牌一直压在下面不用,也是浪费,而只要让看过他底牌的人全都死掉,那底牌还是底牌! 李青山将心中的想法同小安一说,小安自然不会反对,然后二人便在这深水中商议起来,如何去刺杀一个五层炼气士,赵良青。 既为了除去一个敌人,更是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早日修成《牛魔大力拳》第二重。 李青山游出洞窟,沿着清河水,顺流而下,来到嘉平城去,从一个僻静处悄然上岸,他身上滴水不沾,迅速没入漆黑小巷。 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梭,远方的七层高楼,给他提供了最为明显的引导。 今夜月光明亮,他却只行走在阴影和黑暗中,身上一切气息全都收敛起来,无论是妖气还是真气,他像是行走在丛林间的虎,脚下轻盈无声。 当他从一个行路的男人身边掠过时,那个男人甚至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只感觉身旁刮起一阵夜风,在这闷热的夏夜,带来一丝凉意,凉意入骨,男人打了个哆嗦,分辨不出那是杀气的味道。 李青山在**楼后面的小巷子里站定,二丈高墙外便是**楼的后院,护卫在墙里墙外来回巡视,不像是青楼,倒像是堡垒。 这自然难不住李青山,所谓武林高手这种东西,已经不被他放在眼中了,翻过高墙,先潜藏在一个植被茂密的小花园中,将头微微扬起,鼻子缓慢和大量的吸入空气,收集着空气中各种气味讯息。 赵良青的气味,他没有深刻的记忆,但对于花魁芙蓉身上的味道,他却是印象极深,那是一种气味特殊的迷情香料。 为了强化嗅觉,他释放出一丝丝妖气,黑色的色泽迅速覆盖全身,头发变长发赤,额头也有两块凸起,身材也涨了一尺,变成一个黑铁塔般的壮汉。 不过,还没等产生更大的变化,他就找到自己想要的,也不急着恢复人形,就向着楼中潜去,今夜**楼冷清的生意,给他带来了不少方便。 但他很快发现,芙蓉的气味不是从上面传来的,而是从下面,他潜入地窖,只见数百坛美酒陈列,但却不见芙蓉,气味还在下面,**楼下面还埋藏这深深的地宫,难怪今天搜查的时候,没找到那些被掳来的女孩。 沿着气味的轨迹,他来到一面墙壁前,气味在此中断,李青山将耳朵贴在墙壁上,果然听到极轻的人语声,地宫就在这下面,他便寻不着开门的方法,担心直闯进去,打草金蛇,而且留下太多的痕迹。 最后还是小安仔细,找到了一个死死嵌在地上的酒坛,正是开门的机关。但李青山已经明白,这大概不止是仔细的问题,而是对于建筑结构又一定的了解,才能每每掌握关窍。 转动酒坛,墙壁开启一道门户,二人刚一进入,墙壁就又在身后关闭,面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阶梯,李青山毫不犹豫的走了下去。 呻吟声此起彼伏,两具**的身躯激烈的碰撞着,赵良青恶狠狠的道:“我一定要杀了他。”芙蓉胡乱回应着。 二人都没有用静心丸来双修,而是通过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释放心中的压抑。 赵良青一泄如注,一脸厌倦,不愿再多看芙蓉一眼,平日若非为了练功,他才不愿与这女子交欢,命令道:“把那几个女人带过来!” .piaia. 第二十六章 捏爆赵良青 第二十六章捏爆赵良青 芙蓉大惊道:“你是要?” 赵良青道:“我要用了她们,从今天起,这些人都不能再出现了。(《》)” 用!极为冷酷的字眼,仿佛是将她们当作物品来看待,而事实则更加冷酷,他不但将她们当作物品,而且还是消耗品。 “门规不是不允许使用此法吗?”芙蓉身体一颤,知道他是要用**门中一种狠毒的功法,将那几个少女元阴之气抽尽,这是一种杀鸡取卵的方式,已经是彻彻底底的魔道,所以被**门严厉禁止,若非人发现,那就是天下公敌,死路一条。 双修派,自古以来便是道家正统的流派,《小**诀》也不是什么邪恶的功法。但修炼此道,需要比修炼其他功法更大的毅力,否则心意日渐为欲念所侵,往往沉沦魔道,将之变成了魔功。 赵良青道:“不用这个办法,怎么快速突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难道你就不恨那小子?等我贯通带脉,突破炼气第六层,便可以御器,用飞剑刺杀了他,也算替你报了大仇!” 提起李青山,芙蓉立刻狠下心来,连衣服都不穿,就这么走向门外,赵良青就这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芙蓉刚刚走出门外,一只带着利爪的大手就捏住她的喉咙,发出一声脆响,她便软倒在地,焚尸血炎安静的蔓延上来,只是一瞬间,就将之完全吞没,化作一具白骨。 芙蓉的气息消失了! 赵良青忽的睁开眼睛,厉声喝道:“是谁!?”声音在地宫里回荡。 赵良青警惕到了极点,却见李青山推门而入,年轻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是我!”他已完全恢复了人形,气息也是炼气一层的气息,和今天晚上大闹**楼时候一样。 仇人见面分为眼红,赵良青红着眼看着李青山,低吼道:“你杀了她?” “是,我杀了她,抱歉打扰你的好事,我先走一步了。圣堂最新章节”李青山说完,竟又这么退出房间。 “还想逃!”赵良青从床上弹起来,扑向门外,甚至顾不得去拿一旁的百宝囊,他现在对李青山恨到了极点,只欲除之而后快,区区炼气一层,怎么可能是他这炼气五层的对手,纵然是空着手,也可将之轻松击杀。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赵良青刚冲出门外,猛然转头,只见一个血炎凝成的骷髅头,从左侧向他咬了过来,没有任何灼热的感觉,他却本能的感到这血炎的可怕。 狂涌而出的真气,在幽深的长廊里掀起一阵狂风,赵良青提起右掌,凝成一个真气大手印,一掌将火焰骷髅拍碎,正欲抢攻而上,他却忽然站定,像是被钉在那里。 比面对火焰骷髅恐怖十倍,杀气妖气,巨浪般一**的从身后涌来,他感觉只要动一动,就会被潜伏在巨浪下的怪兽吞没撕碎,后背冷汗沁出。 这时候他看清了,那个血焰的来由,一具小骷髅站在他的面前,眼窝里血焰升腾,却没有再攻上来的意思,而是望向他的身后。 身后有什么? 他被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感攥住,但是他在心中咆哮着,他不甘心,他是炼气士,前程似锦,只要突破炼气六层,**门中就有一个很好的位置在等着他。他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缓一缓,带上百宝囊,而要以这**之躯迎击这样的恐怖。 他缓缓的转过头来,然后见到了恐怖的真容。 仿佛黑铁铸就的庞大身躯,狭小的甬道无法容纳,只能蹲在那里,蹲伏在黑暗中,比黑暗更黑。赤色长发披散垂落,既像是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流淌的血色的瀑布。一双铜铃般的赤红眼眸,将他慑住,动弹不得。 死定了! 这个念头,有生以来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赵良青的脑海,但是求生的本能,催动他反抗的意志,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过身来,他竭力调动体内每一丝真气,来迎击这恐怖的怪物。圣堂 他并不想真的同这怪物决一死战,而是打算以真气拍击,借助反弹之力,逃向甬道的另一头,那小骷髅虽然诡异,但他自信可以对付的了,而这怪物的身躯如此庞大,在甬道中移动定然不便,他就可以从甬道的另一处暗门,逃出生天。 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赵良青的动作戛然而止,狂喷出鲜血和碎裂的内脏,他不能置信的低下头,一只巨爪抓住了他,以他根本无法反应的可怕速度,然后将他缓缓举到眼前。 仿佛一只刚学会捕猎的猫,正在研究自己抓到的第一只老鼠。 痛苦让赵良青的思维近乎停顿了,自己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自己不是追一个炼气一层的小炼气士,追出来的吗?怎么会遇到这样的怪物。 心念一动,他艰难的道:“你、你是……李青山?” “正是在下!”声音有如金属颤鸣,又如岩浆在即将爆发的火山下面涌动,低沉的说出一个事实,一个令赵良青无法相信的事实。 李青山确实在感到惊异,因为太弱了!赵良青简直是太弱了!他在人类形态时,面对赵良青所感到的强大压迫感,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他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将这个炼气五层的炼气士,像虫子一样捏死。 原来是我一直以来,对自己太没自信了吗?李青山这么感慨。 “饶……饶了我!”赵良青艰难的道,口中不停的涌出鲜血。 “想得美!”李青山手上用力,“嘭”地一声,手心爆开一团血雾,握肉成泥。 焚尸血炎涌上来,将每一滴血液,都化为火焰的一部分,完美的清理了,被李青山搞得一塌糊涂的杀人现场。 李青山恢复人形,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自语道:“亏我这么将你当回事,原来不过如此。” 小安并指如剑,散落一地的碎骨,忽然就颤动起来,飞进他手中的百宝囊中,完成了毁尸灭迹。 像是走进自己家门一样,李青山走进地宫中那间豪华的卧室,或者说练功房,从床头拿起两个百宝囊塞进怀里,又仰头研究墙上绘就的十几幅巨型春宫图,然后做出评价:“画的真难看!” 小安将赵良青和芙蓉散落的衣物也收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没有收拾床铺,细心的处理掉许多细小的痕迹,好让现场看起来更像是二人畏罪潜逃,而非是被杀掉。 这种事,李青山是做不来的,确定了再没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问道:“好了吗?” 小安一颔首,二人就原路返回,悄然退出了**楼。 回到山上时,刚过了四更天,李青山也不点灯火,就着透过纱窗的月色,检验此行的收获。 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与一堆的金银器皿,是芙蓉多年的收藏,以及赵良青掌管**楼,多年积攒下来的收入。 几张灵符,没有一张是杂品的,至少都是下品,还有两张中品。 五十多颗凝气丸,瞬间就将李青山消耗掉的凝气丸,给补充了回来。 几颗鹅卵石大小的小石头,蕴含着纯澈灵气,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灵石。 然而这都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最大的收获是从赵良青的百宝囊中,搜刮出来的一把晶莹小剑,剑长不过一尺,没有剑柄,通体晶莹,华光流转,明明是金铁,却仿佛有玉石的质地。 李青山将小剑捧在手心,细细观看,感觉轻飘飘的,却有一股极强大的灵气在其中流转,更胜过他腰间的缭风刀,是一件中品灵器。 不过连剑柄也没有,要怎么使用呢?李青山忽然想起了那位飞龙长老,又想起了王朴实那支黑漆漆的铁尺,莫非此剑也是用来御使的。不明所以,只得先收起来。 李青山心中大畅,果然还是邪道来钱快,人间真是个好地方,若是呆在山林中,哪来的那么多丹药好吃,修行的速度绝对要慢得多。 虽然妖魔修行,动辄以百年计,但他相信,只要这么干下去,他可以将时间大大缩短。 今夜一战,给他增添了不少信心,不管卓智伯这个开辟了气海的六层炼气士有多么强,他都有信心与之一战。 “卓智伯啊卓智伯,你的百宝囊中,又会有什么好东西呢?”李青山舔了舔嘴唇,满怀恶意的揣测着。 当真是,人有害虎心,虎有伤人意。 …… 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少年走出深山,一鹰飞腾于天上,一狼奔走于身前,它们是少年自小的宠物和玩伴,为他捕捉猎物,消解孤独,陪他走过了许多艰辛的岁月。 当少年奉天承运,拿起宝剑,鹰与狼便化身妖魔,随他征战九州,助他击败无数强敌,度过许多灾厄。 直到少年,横扫**,定鼎九州,称约真龙天子。他麾下名臣如雨,猛将如云,后宫三千,富有天下。 但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他的同类,能超过他对这两位最忠实的朋友的信任,他将它们封之为王,赋予它们亿万人之上的威权,在龙御归天之时,嘱咐它们守护这个王朝。 这便是鹰狼卫的由来。 对了,这个王朝,名为大夏。 ps:我喜欢“大夏”这个名字,五千年文明的开端,它的开创者大禹是个神话人物,而他后面的家伙,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做人,不能再像他们的先辈那样,补天造人,御女三千,呜呼哀哉。 大夏这个名字本身,就像是神话和历史的分界线,同时作为开端和终结。而更妙的是,其存在备受质疑,这种似是而非,或有或无,开端终结之处,便是这本小说,乃至于我的容身之所。 既然都说了这么多,那就顺便求求票,月票推荐票平价票,总之什么票都好啦! .piaia. 第二十七章 鹰神之女 第二十七章鹰神之女 当第二天清晨来临,山峦间漂浮着一层氤氲的雾气,推开窗望下去,嘉平城被淹没在一片雾海中,只有几座像**楼这样的高大建筑,像是海中的孤岛,在雾海成沉浮。 没有人真正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除了李青山之外,他低头往往自己的右手,那是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多年劳作的印记,并未随着修行,而简单的消去,正是这只手,昨夜捏死了一个对手,那种爆裂的感觉,依然清晰的留在手心,刻在记忆里。 如果是寻常人,大概会感叹自己手上沾满血污,伤春悲秋一番。但他却觉得很奇妙、很快然,并不只是受到魔性的影响,让心变得酷烈,他可以为小安落泪,可以为弦月痛哭,但赵良青那种渣滓,连他一声叹息也不值。 你可以选择不接受自己心中的黑暗面,假装自己还是个普通人类,亦可以坦然接受,让后多找几个这样的渣滓出来,好好享受捏爆他们的快感。 在这二者之间,李青山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了后者,用他一开始的话来说的话就是,干嘛要压抑自己的兴趣呢?这世上值得一杀的人不是有很多吗? 加入鹰狼卫的第一天,例来都是给新人休息和熟悉环境,今天将开始鹰狼卫的真正培训,在一个前辈的带领下。 本来这个人会是葛健,但来的却是那个拿李青山做赌的“酒糟鼻”,拍着李青山的肩膀笑道:“小子,你昨晚,还真是了得,就算是我,也不敢这么整。” 只凭这一句话,李青山就知道他大概不是卓智伯的亲信,话说就算是自己要收亲信,也不可能收这样没正行的人。 刁飞和钱容芷坐在李青山身边,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酒糟鼻”清了清嗓子,开始了鹰狼卫的第一课:讲述鹰狼卫的历史。 李青山聚精会神的倾听着,他第一次,如此明确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被那厚重历史中的雄奇故事所震撼,喃喃道:“大夏王朝吗?” 一个修行者建立的王朝,会是什么模样呢?更加惊讶于,人类王朝最强大的权力机构之一,统帅竟是妖族,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他能够理解那位太祖皇帝的心情,妻子会争宠,孩子会为了皇位搏杀,就算是忠臣良将,也会为了自己心中的理念与他起冲突,人心太过复杂,唯有它们的忠诚,永恒不变。 李青山虽然不肯承认小安是自己的宠物,但也很难找到其他更准确的称谓,自己之所以能如此的信赖他,正是因为他那纯粹心思,以及对自己那种毫无保留的依赖。 “酒糟鼻”像是最杰出的说书人那样,吐沫横飞口若悬河,将那段历史,讲的波澜壮阔。但说到这里,却忽然停住言语,笑望着李青山:“说起我们鹰狼卫的总统领,护国鹰神大人,就不能不提一提他的女儿……” 正在低头沉思的李青山,猛然抬起头,只听酒糟鼻缓缓说出那个名字,“顾雁影!” 李青山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之中,脑海中又浮现出那道白衣胜雪的潇洒身影。严松提起顾雁影,说过她有了不得的后台,但李青山没想到,竟了不得到这种程度。 “酒糟鼻”接着道:“当然,这话不要跟外人说,这虽然是鹰狼卫内部公开的秘密,但也是一桩忌讳,白狼统领专门下行文交代过,谁敢乱嚼舌头,我就看着他把舌头嚼碎。你们可不要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这算是我们如意郡鹰狼卫的第一戒,你们当没听过即可,反正这辈子大概也没机会和那样的大人物扯上关系。”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李青山。 李青山没做任何回应,他在稍稍震惊之后,就恢复了淡定,青牛给他的那个目标,实在太过高远,让他的目光,从一开始就不止是停留在此界。 当你的终极目标是飞向天空时,别人跟你说珠穆朗玛峰有多么多么的高峻,多么的难以攀登,你也可以认同,但是却不会感到太大的压力,甚至可能反而觉得,这个目标要简单的多了。 至于能不能扯上关系,那就要看机缘了,但能扯是一定要扯的,他不怕别人说他好色,因为他承认他就是好色,还好美酒、好美食,好捏死对头,好灵丹灵器。 …… 穿过繁华的街道,李青山来到县衙前,门前一对儿高大的石狮子,在李青山看来,并不只是用来吓唬小老百姓,彰显威严的道具,其散发出的灵气告诉他,若是有人入侵,这一对儿石狮,就会立刻活转过来,施展爪牙撕碎敌人。 与它们相比,两个护卫倒更像是摆设,见到李青山一身玄狼服,自然无人敢拦,衙役听他自报家门之后,就立刻带他进去。 衙门中一片繁忙的景象,各色人等,在衙役的引领下,匆匆往来,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并不仅仅只是喊冤告状。 周文宾在县衙后的花园里接见了李青山,在一片明媚阳光中,周文宾一袭青衫,盘腿坐在蒲团上,在池塘边的一株大柳树下观赏风月,不像是县令,倒像是隐居田林的隐士,悠闲之极,与县衙前的繁忙大相径庭。 李青山拱手道:“大人好潇洒!” 周文宾一挥手,眼前就又落下一个蒲团来,还有几样精致的茶具。 李青山洒然落座,只见周文宾将手一招,池塘上升腾的水汽,似乎就凝聚到他的手心,化作水流将茶壶,然后冒出热腾腾的蒸汽,一股茶香随之蔓延,添满两个茶盏。 周文宾方才悠然的道:“我们修行者,本不该有太多俗务缠身!” 李青山奇道:“那大人你为何还要做这知县,何不觅一个山清水秀之处,好好修行。”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此乃儒门一种法门,汇聚众生愿力,同样可以用来修行,所以我才是这嘉平城的知县。” 周文宾娓娓道来,李青山才知竟然还有这种办法,而且还是一种极有效率的修行方式,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心思,周文宾手下有一群清客幕僚,帮他处理各种政务,平日里,他只需在后院,饮饮茶赏赏花即可。修行之道,真是千千万万。 李青山言归正传:“不知大人召我前来,有何贵干?” 周文宾道:“你可知你命不久矣了?” 李青山道:“这个还真不知道。” 周文宾道:“你深深得罪了卓智伯,他人老胆子小,所以才会选择隐忍,当你我不都清楚的很,你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后台,清河府的老王,应该很不喜欢你才对。卓智伯早晚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李青山脸上神色不变:“那大人有何见教?难不成要我转投大人门下?” 周文宾道:“我倒想有你这样一位下属,你在庆阳县做的事,我也听说了,可是直接让我多出一个县尉,还要浪费一份米粮。” 李青山才想起那位知府大人的大舅哥叶大川,算算时间,他们差不多今日就该到了。 “不过,你既然入了鹰狼卫,就不能再随意脱身了。” 李青山道:“那我只能逃跑了?” 周文宾摇摇头道:“叛逃鹰狼卫的罪名更大,足够发海捕文书了,天下之大,你又能逃到哪去,还真能逃到深山老林里,去和那些妖怪共处。” 李青山寻思,这倒不是一桩难事。 周文宾道:“现在若想避过卓智伯的陷害,如今你只有一个地方好去了。” 李青山道:“哪里?” “百家经院!” “百家经院在哪里?” “自然是在清河府。” “百家经院是什么地方?” “是让普通人修行的地方,亦是大夏王朝的根基所在,我身为知县,除了镇守一方外,还有为国选才的责任,可以推荐有天赋的炼气士到百家经院中学习,哪怕是鹰狼卫的职责,也可暂时脱卸一旁,自然不用再担心卓智伯,不瞒你说,我便是出身百家经院,到那里,比你做鹰狼卫,对修行更有帮助。” 李青山道:“不知大人为何如此厚爱?” 周文宾道:“你的天赋虽然平庸,但性情我却很喜欢,不忍你毁在一个奸佞匹夫手中,有朝一日,你总要重归鹰狼卫,我不介意你会嘉平城来,咱们也可继续合作。” 有人厌恶你的性情,也自然会有人喜欢你的性情,得到恶意的时候,也收获善意,这很公平。 李青山思索片刻后,回答道:“多谢大人美意,我有朝一日,定然会到那里去看看,不过却不是现在,我在嘉平城还有些事要做。” 他推测百家经院应当是学校一类的地方,炼气士的学校,为大夏王朝培养人才,可以压制那些修行者门派的人才。但既然是学校,肯定少不了一份学费,而且行事肯定有诸多不便,至少没法以正当的名义,出去大开杀戒。 他现在需要血肉去帮小安凝练肉身,也需要在这些任务中,获取更多的凝气丸来修行。这两件事相辅相成,非常适合在嘉平城来做,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害怕卓智伯,一点也不。 周文宾蹙眉道:“看来你是不了解六层炼气士的强大。” ps:周一啦,强烈召唤各位手中的推荐票,推荐票不要钱! …… .piaia. 第二十八章 御器之术 第二十八章御器之术 李青山当然明白炼气六层的强大,开辟气海被与凝练妖丹相提并论,他可是非常了解自己凝练出了妖丹之后,实力有了怎样的增长,那简直是质的变化。(《》7* 但对于敌人的讯息,了解的再多也不嫌多,他也想知道,人类到底是凭什么与妖魔抗衡,像是赵良青那种五层炼气士,简直太不够看了,便虚心请教道:“还请大人指教!” 周文宾道:“人类之强,并不是强在己身,否则无论是真气还是体魄,都无法与普通的妖魔抗衡,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 李青山点点头:“人类强在使用工具。”他深刻记得前世政治课上,老师的话语,人类和动物的最大区别,便是发明和使用工具,即便在这个修行世界中,这一点也不曾改变。 周文宾眼前一亮道:“说的好,但是你现在感觉到工具的重要了吗?比如你腰间这把缭风刀,你觉得它让你的实力有了怎样的增长了吗?” 李青山下意识的摸摸缭风刀,然后缓缓摇头,缭风刀虽然是不错的武器,但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不可或缺的,也没有让他的实力有质的变化。 周文宾道:“因为你还没有真正学会使用工具?现在这把刀,对于你来说,不过是野兽的爪牙,只是凭借本能在运用,那些舞刀弄剑的江湖中人,其实只是略强大些的野兽。” 李青山身体前倾,拿起茶壶为周文宾填了一杯茶:“请问,什么才算是真正的使用工具?” “像是这样!”周文宾眸中精光一闪,宽大的袖口内,窜出一道矫若惊龙的剑光,以迅雷般的速度在他身旁游走,忽而低伏,忽而高飞,划出一道连续不断的光弧。《》 午后的阳光照下,被剑刃倒影出片片明光,在二人身旁闪烁不定。 剑光直冲天际,在绿柳间穿梭,柳叶纷纷落下,像是一场雨,但是“雨”还没落下,剑光一闪,将上百柳叶,钉在树干上。 周文宾将手一指,剑光再动,划过池塘平静的水面,像是一把极锋利的剪刀,将水面切割开来,然后倏地消失在水面,下一刻,从岸边的浮萍下穿出,再一次回到了周文宾袖中。 李青山瞧的一阵目眩,如果不化作妖魔之躯,他决计无法抵挡这样的剑,他曾经在龙门派的祖师殿中,见识过一次飞剑刺杀的可怕,但那支飞剑没有人操纵,只知愣头愣脑的直来直去,让他飞剑的可怕,认识还不够深。 现在才算是明白,遇到了真正的飞剑,根本没什么机会硬碰硬,因为没有了人体的束缚,飞剑的灵巧程度,超越了任何绝世剑客的高妙剑术。 可以想象,若是遇到这样的飞剑刺杀而来,若是不能一招击中迅若惊雷的飞剑,它便能像灵蛇一样,扭动着钻入你的心窝,你甚至够不着敌人,连和敌人以命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你能抵挡住飞剑的锋利,或者快过飞剑的速度,但这又是几个人能够做到的,这才是真正的使用工具,人类得以压过妖魔一头的依仗。 这种使用工具的方式,他在那藏剑宫飞龙长老的手中,也算是见过,周文宾的剑和飞龙长老的剑相比,那自然是差的远。但因为彼此的实力差距太大,只见得剑光如雨、剑气如虹、破山裂地。 满脑子被那种不可匹敌的可怕力量所充斥,反而没体会到飞剑的精妙和可怕,没有现在那么震撼惊讶。更加震撼的理由则是,他自己也可以这样使用工具。圣堂最新章节 周文宾道:“所谓使用工具,算是较为通俗的说法,更为准确的说法是叫做‘御器’。剑器算是比较常见的灵器,世上还有千千万万种灵器,或可用来杀敌,或可用来御敌,或可用来迷人心智,总之有千千万万种用法,只要你有足够强的真气,便不必再受手脚的束缚,可以同时使用多种灵器,杀人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而这一切,都需要你打通阴阳四脉,平衡阴阳之道,再贯通带脉,在体内开辟阴阳气海,方能够做到。甚至有一种说法,只有开辟气海的炼气士,才算是真正的炼气士,进入了修行道。总之,一个六层炼气士,想杀五层炼气士都是极为容易的。” 言下之意是,你个一层的小炼气士就更加不要想了,就算是炼体有方,也绝不可能是卓智伯的对手。 李青山心悦诚服:“原来如此,多谢大人提点,不过我之所以选择留下,并非是不知深浅死活。” 二人默然对视,一个坚定,一个猜疑。 周文宾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不再多言了,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到县衙里来找我,但你终归是卓智伯的麾下,而我也不可能为了你和卓智伯翻脸,你要好自为之。” 李青山笑道:“那是自然。” 李青山轻松随意的态度,简直让周文宾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莫非这小子真的有厉害的背景? “我现在就有一件事,想求大人帮忙,那御器之术,不知从哪里可以学来?”李青山见了周文宾的展示后,心中大动,一下子想起来昨夜在赵良青百宝囊中找到的那柄无柄小剑,看来就是赵良青为了炼气六层而做的准备,现在落到他的手里,当然要充分利用。 周文宾深深的望了他一眼:“你真以为炼气六层是那么好突破的?” 李青山道:“我会努力一试。”目光中充满了强烈的自信,至少从妖魔的角度来说,他现在已经达到这个程度了。 周文宾不置可否,只是道:“普通的御器术,在修行界也是人尽皆知,提前教给你也没什么。” 李青山好奇的道:“还有不普通的御器术吗?” 周文宾道:“藏剑宫有专门的御剑术,不是御器,而是御剑。玄阴宗有驭鬼术,以鬼为器,还有一些魔道,炼尸赶尸,则是以尸为器。没一个门派的御器术,都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我也不可能尽知。” 玄阴宗,驭鬼术!李青山心中一动,想起自己从神婆手里得到的那一页书,岂不就是《玄阴驭鬼术》,这二者之间,肯定有些联系,弄清楚了神婆的来历,或许便能搞清小安的来历,忙问道:“玄阴宗在哪里?” 这对于青州的修行者来说,是不可不知的常识,周文宾便随口讲解了几句,并没有察觉到李青山脸上的异样。 李青山则记下八个字,“极南之地,万鬼之渊”,第一次了解到,这青州的超级宗门,但周文宾没有多说,他也没有多问。 自己的实力还不够,去不到那么远的地方。小安还没有想起那么多事,还没有回复肉身……在无数个这样的理由之下,潜藏着一个自私的念头,他不想让小安离开自己的身边!他不想再变成孤独一人! 虽然很可笑,但他这个能变成两丈多高妖魔,捏人像捏蚂蚁一样的容易的强横家伙,心里和普通人一样,讨厌孤独。 于是,在第一次,有机会窥探小安的身世时,他变得没有以前那么坚定。 阳光被如刀的柳叶,切得粉碎,细细的洒了少年满身,他并不特别英俊,却棱角分明的古铜色脸庞上,少见的显出一丝迷茫,但立刻变得坚定,决定坚守约定,顺其自然。 周文宾将御器术的法门娓娓道来,原理果然并不复杂,但对修行的境界,有着绝对的要求。在开辟气海之后,炼气士虽然还是不能简单的沟通天地灵气,但却是在向这个方向迈进。开始能对各种有灵之物产生感应。 当然,万物皆有灵,一花一草概莫能外,但是灵气越高,感应就越强烈,而且总不能操纵花草伤敌。炼气士便会选择一种灵器,用自身的真气日夜洗炼,直至与灵器产生一种微妙的感应和联系之后,便能隔空操纵,像是将自身化为磁石来操纵铁。 李青山表示感谢,越是这种常识性的东西,对他的帮助反而越大,因为能被炼气士作为公认的常识,那就是不可或缺的基础。他是草莽出身,没有师傅,没有师门,也就没机会系统的学习。 周文宾抚须笑道:“难道只是空口白牙?” 李青山一怔,难道这位还打算收受贿赂? 周文宾暗示道:“你昨晚应该有不少收获,比如银子什么的?”李青山顺了老鸨的百宝囊,当然蛮不过他的眼睛。 李青山大跌眼镜:“您可是堂堂知县,六层炼气士,统治着数十万人口,竟然跟我一个穷小子要钱?” 周文宾道:“何必那么大声?我又不白要你的?正因为人口太多,花钱的地方也多。那些银子,你留着也是无用,不如给我吧,我用凝气丸交换。” 李青山讶然道:“这是为什么?”让他用银子买凝气丸,他当然愿意,除非真的打算去买妹子,银子对他来说,还真没有什么大用处。 周文宾这六层炼气士,反而需要银子吗? .piaia. 第二十九章 黑暗之处 第二十九章黑暗之处 周文宾一番解释,李青山才知道,他这知县做的也并不容易,为了获得足够多的“支持率”,让嘉平城的百姓感念他这个青天大老爷,他就得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大搞公益设施,还要高薪养廉,养着那一群幕僚团替他处理政务,于是经常入不敷出。《》 周文宾两手一摊,苦笑道:“可怜我这官做的,不但没有一文钱俸禄,还得想方设法筹钱。” 李青山也有些好笑,这个时代,虽然将“贫富差距”拉的无比之大,但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倒不是一件坏事。 大夏王朝,从上到下,无论何等品级的官员,都是没有俸银的,但是也不用上缴税金,哪怕是在发现金银铁矿,都是由当地官员支配。 这在李青山所知的任何一个王朝中,都是不可能的事,但这却是事实,修行者的着眼点,从一开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周文宾若是愿意,一年在嘉平榨出上千万两银子都做得到,但是那毫无意义。 而只有一种矿脉,是属于国家所有,那便是灵石矿脉。周文宾和卓智伯这样程度的官员,领取的俸禄,也都是灵石。 李青山便将从老鸨那里得来的几十万两银子拿出来,交给周文宾。 周文宾道:“你不问问我,能换多少凝气丸。” 李青山道:“我向来不小气,当然,我也希望别人对我大方点。” 周文宾将一个小瓷瓶,共十二颗凝气丸,交给了李青山,说道:“这是第一次,优惠价,再有银子也可以来找我,不过那就有十万两一颗。” 李青山道:“很公平。”想想一颗小小的凝气丸就价值万金,不禁有些唏嘘。但若放到江湖上,肯花十万两银子买这一颗凝气丸的人,大有人在。 李青山又将从老鸨那里得来的账簿交给周文宾:“不知上面是否有**楼的罪证。(《》7*” 李青山不想让自己的行为惹人怀疑,是以并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不过他想在**楼的地宫里面还关着不少女子,得想个办法再让周文宾查一查**楼,光明正大的将那些女子救出来,否则没管,岂不是要饿死在里面。 周文宾看也不看,拍拍手,立刻有仆人上来,带着账簿到县衙,去给那些精通此道的幕僚观看。 不一会功夫,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过来,先是惊异的望了李青山一眼,鹰狼卫虽然了得,但普通的玄狼卫可没资格跟自家大人平起平坐,然后微微躬身向李青山行了一礼,才向周文宾报告:“大人,上面是有不少问题……” 李青山望着池塘,考虑着该怎么张这个口,等到周文宾和那师爷说完话,才道:“大人,此物能否当作搬倒**楼的证物呢?” 周文宾道:“你真的以为凭一本账簿,就能搬到**楼吗?未免小看了**门的实力。我派往鱼儿沟的人已经回来了,磬秀的家人,都已经死了,他们处理的很干净。” 李青山怒道:“这群畜生!大人官爵在身,还怕这些门派?” 周文宾道:“不是怕,而是无可奈何,这些修行者门派,都有自己的根基和传承,一些巨型门派,存在的时间,甚至比大夏王朝更长,太祖皇帝在世时,也只能安抚,承诺不伤害其利益,彼此和平共处,然后大兴百家经院,培养人才,来与之抗衡。 总之,他们不会来主动招惹周文宾,周文宾也不想去招惹他们,他是来这里练功修行的人,而不是真的要做清官为民请命,但谁也不能指责他更多了。 李青山心道,还好我去捏死了赵良青,否则想走法律渠道,还真办不成这个事! “所以你也要防备着**门的暗算,有时候,他们说不定比卓智伯更加可怕,卓智伯是鹰狼卫中人,所以对你的后台有所顾忌,而他们反而没那么多顾忌,鹰狼卫的损失,多半都是与这些门派的争端,然后被悄无声息的做掉,哪怕是卓智伯这样的鹰领,或者像我这样的知县,也有不明不白死于非命的。(《》)” 李青山没有太过吃惊,他早亲眼见过这样的实例,顾雁影何等身份,照样没能诛杀掉那白莲圣母,虽然逼的她躲藏起来,但也损失了不少手下。 而她手下的白狼卫,至少都是度过一次天劫,达到筑基境界的强大修士,在这嘉平城,乃至清河府,都是横着走的人物。藏剑宫的飞龙长老,根本丝毫无惧鹰狼卫的权威,敢当着她的面击杀幽妃的爱宠,甚至与她斗法,这还是顾雁影身后站着鹰神。这些修行者门派的强悍,可见一斑。 他不禁感叹:“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实力说了算,名分这种东西,永远没有实力好用。” 周文宾道:“你有一副青州方寸图吧,不妨拿出来看一看。” 李青山拿出青州方寸图来展开。 周文宾轻抚地图:“果然是好东西。”上面无数个光点亮起,宛如夜空中的闪烁的星辰。 “这上面亮的地方,就有朝廷名分的存在,纵然五层炼气士,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击杀你个炼气一层的玄狼卫,但是,在这光点之外,就没有名分,只有实力,这一点你要切记。只要有绝对的把握,就有人敢为了你百宝囊里的东西,向你出手,这身狼皮,有时候不但护不住你,反而更容易引来杀机。” 李青山望着看了许多遍的青州方寸图,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星辰虽然明亮繁密,但却远远及不上夜空的广袤和黑暗,在那些深山大泽中,崇山峻岭里,是无法无天之地,是妖魔乱舞的舞台,修行者争杀的战场。 这种启示,比多给他几颗凝气丸的帮助更大,让他对自己的身份位置,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不过他非但没感到什么恐惧,反而觉得豁然开朗。 原本他还在担心,如果卓智伯发难的话,要怎么干掉他,才能减少自身嫌疑。但是现在,那光亮之外的黑暗之地,就给他提供了方便,他尽可以大开杀戒,然后将这件事推给某个不知身份的强大修行者,或者某个路过的恐怖妖魔。 周文宾只见李青山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之色,那是每一个正统出身的修行者,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论都难免会流露的情绪。甚至连周文宾自己都不例外,所以他决心终身呆在光明里,明哲保身,和那黑暗中的世界保持距离。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少年,确实有异于常人之处,对于战斗杀伐,混乱无序,似乎有着浓厚的兴趣,但又不是那无脑的种战斗狂人,而是胆大心细。 或许他更适合去拜入某个大门派,而不是走鹰狼卫或者百家经院的道路,几乎所有的大门派,都会喜欢这样的弟子,无论是除魔卫道,或者是除道卫魔,都需要能征善战者。 在普通人的眼中,修行者似乎便是出尘忘俗,不必沾染世俗的烟火或者血腥,只需每天打坐念经,餐风饮露,便可延年益寿,乃至长生不老。 若凭本心,谁愿意冒险与人争斗呢?谁不想安安心心的走着长生之道,把制作灵器灵符的时间,全都用来炼丹服饵。把学习术法的时间,全都用来修真问道。但这条道路,实在是太难了、也太挤了。 大家都需要灵丹妙药,但灵草是有限的。大家都需要洞天福地,但好的洞府是有限的。要么避开一旁,看着别人享受灵丹妙药、洞天福地,以极快的速度修行,而自己只能渐渐衰老,最终变成冢中枯骨,要么去分个胜负,争个高低。 不但要与天争命,更要与人争胜。 纵然天下大同,人人和谐。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妖魔鬼怪,难道就不想重新占据上游,统治九州。在那片没有秩序的荒野中,不知有多少门派创建消亡,只遵循着最原始的法则,优胜劣汰,强者为尊。 藏剑宫与玄阴宗,一个御剑,一个驭鬼,它们或许不是最擅长修道的门派,但它们凭着各自的优势,凭着这法则,延续生存了下来。 李青山将青州方寸图收了起来,说道:“既然已经把人得罪了,就不妨得罪的苦些,既然有这层身份,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可惜。” 周文宾心知李青山当众杀了**门的人,是不可能再有妥协和解的机会,想他少年心性,余恨未消,便道:“好,我再点十几个衙役给你,这账簿虽然扳不倒它,压一压它,让他们吐些银子出来还是足够的。” 这时候,管事前来禀报:“大人,一个胖子在衙门求见,说自己是嘉平城的县尉,这是他的文书。” 周文宾笑道:“看来你那位老东家到了。” 李青山也笑道:“城内治安,本就是县尉之职,由叶大人带人前去,岂不是比我要合适的多。” 周文宾摆摆手道:“你去跟他说吧,我要开始修行了,让他明天再来见我。”显然丝毫没将叶大川这普通人放在眼里,也就当给知府大人个面子,多发他份饷银便是了。 李青山来到前面衙门,只见叶大川带着师爷,指指点点:“看看,这就是大城,就是不一样,虽然比清河府还差了点,但比庆阳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强大发了。”师爷在一旁,也是一脸欣喜,跟着这胖子,总算有点混出头的感觉了。 “叶大人,多日不见,别来无恙?” 叶大川转过头来,看见李青山一身玄狼服,虽然知道他来就是干这个的,仍忍不住吃了一惊:“你……你真的……” 李青山微微一笑道:“我有一桩大富贵要送给你!你要是不要?” ps:存稿终于弹尽粮绝,泪。不过能坚持三十万字,我也算了得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会调整回来,让更新时间恢复稳定,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这个世界的画卷才刚刚打开。 .piaia. 第三十章 云消雨散 第三十章云消雨散 叶大川哪会拒绝,忙不迭的答应下来,拉着李青山的手道:“真是我的福将,不,是贵人!”想起现在的李青山,身份已经非同以往了。《》 李青山道:“严护法他们呢?” 叶大川道:“回铁拳门休整了,嘉平的铁拳门,他们还说晚上要拜会你,没想到倒让我赶了一个先。” 十几个精悍衙役来到李青山身后:“李大人!” 李青山笑道:“这是你们叶大人!” “叶大人!” 站在**楼前,叶大川激动了,来嘉平的第一天,就逛最大最豪华的青楼吗? 李青山道:“叶大人,别忘了,今天我们是来找麻烦的。” 叶大川道:“忘不了,忘不了,榨钱才是正经。”然后义正言辞的命令道:“给我冲进去,扫了这个淫窝。” “诺!”一众衙役如狼似虎的冲进去,惊得楼中一众莺莺燕燕,护卫们出来,看见李青山这个煞星,谁敢上前。 叶大川狐假虎威的道:“你们老板呢,老板呢?” 一个女子怯怯的道:“我们也不知道。” 叶大川道:“给我搜!” 李青山在一旁插手旁观,看一众衙役将**楼搜的人仰马翻,悄声在叶大川耳边提醒:“看来人已经跑了,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藏宝室,就像是黑风寨的那样。” 提起藏宝室,叶大川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去搜地窖!”凭着对金钱的敏锐直觉,还不等李青山提醒,片刻间就找到了开关,打开了地宫的大门。圣堂最新章节 叶大川望着黑洞洞的地宫大门,心下生出三分怯意,却有按捺不住对宝藏的渴望,先命一众衙役进去,才拉着李青山下去。 果不其然,很快找到了那些被关押的女子,坐实了**楼的罪证,而赵良青和芙蓉消失不见,当然是畏罪潜逃了。 而叶大川也没失望,虽然李青山拿走了百宝囊,但是地宫中还有不少金银器皿,黄金珠宝,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恭喜叶大人,刚来到嘉平城,就立下一桩大功。”李青山微笑着,仰头望着穹顶的飞天玉女,他随手抽出缭风刀,丢了出去,擦着一个**楼护卫的鼻尖,钉在门口。 “今天不把事说清楚,谁都不准走,否则,定斩不饶。”掳掠女子这种事,赵良青肯定不会亲自去做,这些**楼的护卫打手,全都脱不了干系。 “什么,赵良青不见了?”卓智伯霍然起身,望着前来禀报的葛健。 葛健道:“是啊,今天李青山拿出几本账簿,从周文宾那里请了令,又带人上门,结果不但没见到赵良青和芙蓉,还在地宫中找到了那些被掳来的女子,已经被带回县衙,周文宾审问之后,已经定下了赵良青的罪,发了海捕文书,并将**楼的全部财产查没。” 卓智伯缓缓坐下,这件事里透着古怪,赵良青只要撑在这里,总有东山再起的时候,谁能抓住他的罪证。难不成他是回门中述职,商量对策,才被李青山趁虚而入? 他想不明白,有一瞬间,他也怀疑,赵良青已经死了,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谁能杀的了赵良青?赵良青已经是炼气五层的巅峰,就差一步就迈入炼气六层,能杀的了他的,整个嘉平城里,只有自己和周文宾,但周文宾不可能冒这样的风险去和**门为敌。 除非是李青山那厮,才敢这么胡作非为,但就是说破了天,李青山也不过是炼气一层,决计不是赵良青的对手。圣堂最新章节 钱容芷若有所思,这李青山简直是个煞星,昨夜才在**楼设下陷阱,今天**楼就破掉了。 周文宾也没想到,随便派人骚扰一下,就会有这样的结果,**楼只剩下了个空壳子,那些女子个个哭诉自己的遭遇,揭露**楼的诸多暴行,指认了不少龟公护卫,赵良青和芙蓉,更是罪魁祸首。 根本不需要上报清河府,周文宾在嘉平的权利几乎就是一方诸侯,一声令下,十几颗人头落地,砍的干净利落,数十人被下到大狱中,然后发榜通缉,最后才写文书,上报清河府,让知府大人向**门问询,你门下弟子,做出这等事来,总要给个交代。 既然是大夏王朝治下,就不能不受律法管辖,这种时候,纵然是**门也只有开革了赵良青等人撇清关系。 周文宾一番快刀斩乱麻,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让李青山看的佩服不已:“大人果然好手段。” 周文宾排开左右,低声道:“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李青山道:“我若真有这个实力就好了。” 周文宾看了一会儿,见李青山脸上全无破绽,他本来也只是心中灵光一闪,感觉这事和李青山脱不了关系,拍拍李青山的肩膀:“好吧,你运气不坏。” 这时会,钱容芷和刁飞也来到县衙,向周文宾报到。 钱容芷又恢复了笑语盈盈:“昨晚青山你好威风啊,你们也真是的,我们一起来的,怎么不叫我。” 刁飞却开始了解到李青山和卓智伯的矛盾,对李青山既不敢得罪,也不敢叫好,敷衍的打了个招呼。 李青山笑了一笑,也懒得搭理他们,便向周文宾告辞。叶大川在一旁,拖着他要去找严松他们喝酒庆贺。 刁飞在身后叫道:“青山,你等等。” 李青山回头道:“何事?” 刁飞竟感觉心中一跳,这个小了他许多岁的少年,竟让他隐隐感觉到了惧意,但他毕竟是许多风雨历练过来,深吸一口气,立刻调整好了情绪,他可不是老鸨那种不经实战的废物,他就不信凭着自己炼气三层的实力,真打起来,不是李青山的对手。 “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一起执行试炼任务了,今天晚上是不是应该坐在一起商量一下。” 李青山蹙眉道:“我们一起?试炼任务?”他可没兴趣和这两位在一块。 周文宾解释道:“这是鹰狼卫历来的规矩,加入鹰狼卫之后,还要有几次试炼任务,才算是真正合格,然后去清河府,面见两位统领,真正入门。试炼向来很少有不合格的人,往往只是走个过场,不过若是不接受的话,卓智伯便有理由开革你。” 李青山明白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站定道:“好,商量一下也好。”他很好奇卓智伯会给他们怎样的任务。 例行公事的询问出身来历:“古风城,钱家。”这种小到不能再小的家族,自然不会被周文宾放在眼中,但当问道刁飞的出身,方才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青藤山?你师傅是青藤老人?” “是!” “你加入鹰狼卫,你师傅同意了吗?”周文宾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因为家族和门派不同,家族都在城市中,王朝治下,愿意让族人加入朝廷。而门派多设在山野中,自有一套行事的规则,多半并不乐意让弟子去做这朝廷鹰犬。 刁飞脸色一阴,脸更黑的厉害,一双吊梢眼直往上吊。 周文宾也就不再多问,搁笔道:“你们可以走了!” 出了县衙大门,叶大川道:“你们都是鹰狼卫的少年英杰吧,本官叶大川,正是本县的县尉,想请不如偶遇,一起去小酌几杯如何?” 钱容芷和刁飞都望向李青山,李青山说道:“走吧!”二人便点头称是。 四人行走在大街上,即便是傍晚时分,街上依旧是人流不息,但远远的看见李青山三人一身玄狼服,就纷纷避让开来,哪怕是车马都会暂且停下,不敢惊扰他们的步伐。 李青山才知这一身玄狼服,竟是如此的威风,来到叶大川同严松等人约好的酒楼,进入楼上雅座,严松带着李龙,已在那里等候,见到李青山,忙站起身来:“青山,你走的好快。” 李青山随便为双方做了介绍,严松道:“原来都是高门子弟,久仰久仰。”心中却在隐隐惊异,三人中,李青山修为最低,来历最浅,却隐隐以他为首,而那两位竟也像是没有什么异议。 刁飞和钱容芷就说了几句场面话,凭他们的修为和身份,不需要太将严松当做一回事。 几杯酒下肚,严松又问起李青山的《先天炼气诀》修行的如何。 李青山道:“刚到第三重,想要突破第四重,估计还得费些时候。” 严松吃了一惊,《先天炼气诀》也是越往上修行就越艰难,李青山能很快领悟一重,乃至突破第二重,他都不是很奇怪,但这才几天不见,竟又突破了第三重,这种速度,真有点惊人了:“算来才不过七八天时间,我原到青山你修行的资质只是一般,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什么!七八天?”刁飞和钱容芷都震惊了,才知道李青山正式炼气,还不到十天,竟将《先天炼气诀》修到了第三重,这简直像是传说中的修行天才。 李青山微微一笑,不做解释,天知道他吃了多少凝气丸,又有金丹高手留下的须弥指环淬炼真气,如果还达不到这个效果,那资质也未免太差劲了。 .piaia. 第三十一章 冲击二层 第三十一章冲击二层 而当严松听说了李青山这两天所做的事,更是惊讶的合不拢嘴,**门的势力庞大,在整个清河府都是排的上名号的门派,绝非青藤山或者钱家所能比,纵然是铁拳门都远远不及。圣堂 **楼的总楼就设在清河府中,那是清贵往来的所在,交游很是广阔,便是鹰狼卫的那位花副统领,就常常流连其间,据说同**门的那位门主最是相熟。 李青山竟然一来嘉平城,就得罪了,不,是灭掉了**楼,简直是胆大包天。 李青山道:“我不过是想求个公道罢了。”他下意识的按着腰间缭风刀的刀柄,已然知道公道在哪里了。 …… 今夜无月,夜深人静,一片漆黑的小楼中,李青山盘腿而坐,双眸微闭。 真气在他的体内环绕不休,按着《先天炼气诀》第三重的法决,运行周天,即便是有着凝气丸的帮助,增长的亦非常缓慢。 须弥指环带在他的手指上,在黑暗中,没有丝毫出奇的模样,但是对于李青山注入的精纯真气,却是全然没有反应。 他仿佛守着一个莫大的宝库,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看守,只能在门外一遍遍的徘徊,猜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他可以按捺住,金丹高手多年的收藏,对他的诱惑。但是却不能抵御,青牛临别说所说的那句话:“我给你留了一样东西在里面。” 青牛可是随手将《朱颜白骨道》这样可怕的魔道神通教给了小安,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诉他的,又会是怎样的秘宝呢? 传说中的神器?翻江倒海的盖世神通?服下便可白日飞升,到达九天之上的灵丹妙药? 他平日里不敢多想,越想就越觉得百爪挠心,心中叹道:“牛哥啊牛哥,你要交给我什么东西,直接给我不就好了吗?何必这样为难我,而且还非得用人类的方式去打开须弥指环。(《》)当初是你要变妖,变妖就变妖。” 虽然这么感慨,但他也觉得青牛此举,必然有其深意,青牛肯定料到了他会以人类的身份回到人间,之所以给他这样的考验,难道是想让他以人类的身份,也修炼出成就来? 想不明白,那便不必再多想了。他需要这重人类的身份,他来到嘉平两日,便得到了上百颗凝气丸,而自身的实力越强,就越容易得到丹药,自身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他终归是不能在人前变身,大多数时候,还要依赖炼气之道,而炼气一层,确实是太弱了。 他忽然停止了修行,《先天炼气诀》第四重的精义,从他心中缓缓滑过,一字一句,都清晰非常。 他在试图打通奇经八脉中的“阳跷脉”,突破炼气一层,达到练气二层,这是他将要打开的第一条经脉,叩响炼气之道的门户,真正登堂入室,可以说与《先天炼气诀》的前三重,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真气在意志的驱使下,流水般流入左腿,直沉入脚踝处,申脉穴的所在,那是阳跷脉的开端,欲要打通阳跷脉,这里便是门户的所在。 他不再盘腿坐在床上,而且变换了一个奇怪的姿势,身体前倾,伸展左腿,像是某种瑜伽动作。 小安本来蹲在床边,聚精会神的看李青山给他带回来的一大堆佛经,这时候也放下手中的书,关切的望着李青山。 李青山要做的便是,叩门! 真气如潮水般的一**冲向申脉穴,但门扉紧闭,丝毫没有要向他开启的意思。别说打开穴道,甚至丝毫不能撼动。 他情知自己的真气积累还是太过薄弱的,真气的储备,还没有达到一层炼气士的巅峰,正常的方式,是继续积累真气,徐徐图之,只要几个月的功夫,他体内的真气就能汇集成一条大河,冲垮拦路的堤坝。(《》) 而他现在要做的,却是以小溪来冲击大坝,难度不可谓不高。但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总要试一试,搏一搏,才肯罢休,又嚼碎了一颗凝气丸,补充真气。 尝试了许多次之后,却丝毫没有收获,他终于停了下来,但却不是要放弃,而是越发聚精会神的操纵真气,将真气不断的凝聚凝聚再凝聚,将溪流凝成冰,化为长矛,体积缩小了百倍,也坚固了百倍。 然后到了再也不能更加凝聚的时候,冰矛带着一往无前之势,猛然向大坝刺去。 脚心突地一痛,但李青山浑然不顾,反而露出惊喜之色,这一次,真气没有再被挡回来,而是深深的刺入申脉穴,并且在他的催动下,极为艰难的,一点一点的深入。 体内似乎响起一声轻响,挡在溪流前的大坝,被穿透了一个洞,真气源源不断的闯入阳跷脉之中。 他的体内,陡然亮起了一点光芒,像是在无尽宇宙中的闪烁的第一颗星辰。 但李青山还来不及高兴,真气就又撞在了另一道关卡之前,同样位于足踝的仆参穴。 真气撞了个粉碎,凝聚不起来,被阴跷脉中无形的压力,挤压出去。 通脉失败! 就连被打通的申脉穴,都再一次闭合。 李青山抽了一口气,今晚不知被严松捧了多少句修行奇才,如今却连第一条经脉都无法贯通,练气二层修起来都如此艰难,才知道这炼气之道,也并不简单。 相对而言,反倒是妖修要无脑的多,只要一味的吞吐天地灵气,或者吃灵草灵丹,将妖气不断的增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自然而然便能凝聚成妖丹,接下来的修行也是继续前面的动作,不断的将妖气汇入妖丹中,再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天雷咔嚓一声落下,渡得过就能化成,成为妖将,渡不过就变成焦炭,简单明了。 妖怪大都是从野兽做起的,甚至是从植物做起的,都是凭着本能在修行,如果需要一点智慧和想法,那世上就没有妖怪了。 但是简单归简单,就是花时间,不说植物,野外一头普通的野兽,想要变成妖将,一百年那是起步价,还得是在山野中吃了灵参这个级别以上的灵草,才有点机会,三五百年才化形的妖怪多的是。 而经脉穴道,既人上天赐予人类的礼物,也是人类发现的捷径,但就是再怎么好的捷径,也得一步步来走。 像是李青山这样,炼气没几天功夫,就想打通经脉,失败了还感叹炼气不容易。在其他炼气士眼中,简直是不可理喻。 但李青山并不气馁,先抓了一把凝气丸塞进嘴里,并不吞下,然后再一次开始突破。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他再冲破申脉穴,就变得容易了许多,而再冲破申脉穴之后,他不敢有丝毫分神,牙关一咬,咬碎了一颗凝气丸,补充真气的同时,聚精会神的冲击下一个关卡。 两个时辰过去,他吃下了二十五颗凝气丸,冲击了十三次,最高纪录是闯过了脚上的三个穴位,申脉穴、仆参穴、跗阳穴,真气顺着左腿,一往无前的逆流而上,但到了胯部的居髎穴,又被挡了回来。 而一旦被抵挡住,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真气直接被排挤出去,连贯通过的穴位,都重新闭合,而阳跷穴上,共有十二个穴道,如果是普通炼气士,大概便只能放弃了。 李青山则不然,反正来不及消化的药力,都便宜了妖丹,妖丹生冷不忌,有嘛吃嘛,倒是不用担心浪费,更不必担心药力积累的祸患,让李青山试验的越发肆无忌惮,成功了是好事,不成功也没什么坏处。 而且他感觉到,只要被贯通过的穴道,就算是重新闭合,下一次贯通起来,就会变得容易那么一点点,而且在这过程中,李青山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对于《先天炼气诀》第四重的心法,有了更深的领悟。 李青山考虑了一下,取出一枚丹药来,仿佛黎明时分,沾在花瓣上的清澈露珠,不是凝气丸,而是从刁飞那里换来的珠露丸。这是刁飞留着冲击炼气四层的灵药,用来冲击炼气二层,有些浪费,但对于没有积累的李青山来说,正好合用。 但是,若是吃下去不能成功的话,就浪费了一颗上好丹药。 李青山没有过多犹豫,便决定赌一赌。 当珠露丸从喉咙间滑入腹中的时候,李青山还清晰的感觉到它的清凉圆润,但是一进入腹中,就化作了激荡的洪流。 洪流融入真气中,立刻便将流淌的小溪,化作奔腾的河水,申脉、仆参、跗阳三关,一闯而过,几乎没有形成任何阻碍,然后冲波逆折,再破巨髎穴,来到肩后臑俞穴,才遇到稍稍阻碍。 但李青山已经凝聚了全部精神,怎能在这里被挡住,肩膀处的臑俞、肩髃、巨骨三处穴位,也都一一突破。 这时候,真气开始显出乏态,但他早已做好准备,凝气丸一颗接一颗的嚼碎吃下,连绵不断,鼓舞着真气,向脸庞上地仓、巨髎、承泣、睛明四个穴位挺进。 真气已经极为接近脑部,需要极为的小心,很多炼气士,一时控制不当,真气冲脑,就变成了白痴,李青山当然不想有这样的下场。 一路有惊无险,突破这四道穴位,在他的体内,亮起了十一点光,如同漆黑宇宙中的星辰,被一条淡淡的光之轨道连接着,仿佛星图。 他终于见到的星图的最后一点,位于脑后的风池穴,只要贯通的此穴,便打通了阳跷脉,在体内开辟出一条供真气行走的大道,也就是世人所谓的练气二层。 但是,真气已经所剩无几,凝气丸所提供的药力也无法隔着如此远补充上来,就像是断了粮草的大军,即将溃乱。 他只觉得筋疲力尽,像是在片刻间,经历了一场极为艰难的旅行,明明看到了终点,却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要真气撞击在风池穴上,便是他前功尽弃之时,但他却不能让真气停止前进。 失败了吗? .piaia. 第三十二章 炼气二层 第三十二章炼气二层 一卷《金刚经》被丢在地上,小安跃到李青山身后,一根骨指点向他脑后的风池穴。(《》7* 隐约间,似乎听到一声铃音,在耳畔响起。 真气冲向最后的目标,那不可逾越的大坝,然后,竟然轻松的渗透了过去,仿佛那不再是坚不可摧的壁垒,而是柔软的海绵。 最后一点灵光亮起,向四面八方扩散,有如江河归于大海,真气源源不断的穿过阳跷脉,再也没有任何的阻碍。 李青山终于打通了第一条经脉,修到了炼气二层。 阳跷脉像是一条通衢大道,从头到脚,于他的体内,将他整个人贯通,穴道从此不再会闭合,而每一个穴道的亮起,都让他的周身生出一份变化来。 李青山睁开双眼,室内的景物变得越发清晰新鲜,仿佛擦去了一层浮尘,窗外夏虫的鸣唱,响亮而有层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数出有多少只夏虫在鸣唱,偶有一片树叶,被风吹落,落在屋顶的瓦片上,清楚的彷如一声雷震。 嗅觉增进最少,但也能够嗅到,窗外一株野花的绽放,青草被闷热的夏夜蒸出的草腥。味觉便是不用试验,也知强了许多。 这是脸庞上地仓、巨髎、承泣、睛明,四个穴道的贯通,对于他五感的增强。 当他起身下床,一步踏在地上,脚下仿佛多了一层气垫,身体在变得轻盈无比,感觉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腾飞而起,这是足底,申脉、仆参、跗阳三处穴道,所带来的变化。 他随意抬起手来,臑俞、肩髃、巨骨三处穴道亮起,真气自然而然的沿着真气涌到手掌,破掌而出,隔空击在墙壁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没一个动作都是如此的自然流畅,他感觉自身,像是被这一条从上到下的经脉,连贯成了一个整体,对于真气的运转调动,快了不知多少倍。圣堂最新章节 就像是隋炀帝开辟京杭大运河,连通南北,让人流货物都可以自由往来,带动了全国的经济交通。而那些穴道,便是一个个重要的交通枢纽。 而所有枢纽,似乎都及不上风池穴的重要,因为其连通的,不止是体内的气息。 风池者,乃风邪蓄积之所,《素问?骨空论》有云,风者,为百病之长。风邪入脑,则百病丛生,是人体极为重要的穴位。 当他贯通风池穴的瞬间,似有一股气息涌出其间,仿佛在口鼻之外,又凿出了一个新的穴窍,可以呼吸,但呼吸不是空气,而是天地气息。 当然,这还算不上沟通天地灵气,但却头一次,与之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存在,那是如同风一般,流淌不休的气息。 当他运转《先天炼气诀》第四重心法的时候,偶尔会有一股“风”,从脑后吹进体内,直到脚底,忍不住一颤,然后浑身舒畅。 野兽脑后有横骨,炼化横骨方可开启灵智。人类脑后则有风池,打通凤池方能沟通天地。 李青山轻吁了一口气,这人类独创的炼气之术,果然是非常了得。而且他感觉到,炼气对于妖修,亦有帮助,就像是他的妖魔之躯,变得高大后,体魄也自然而然的跟着强健一样。 二者相辅相成,互有增益。 “难道,牛哥之所以将留给我的东西放在须弥指环中,鼓励我去炼气,便是为了让我融合这两种截然不同的修行方式,来寻找到自己的道路?”李青山如此这般猜测,但他无论在哪一条道路上,都是刚入门的小虾米,还远做不到这一点。 有道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他现在坐拥两座玉山,相互碰撞出的,又会是怎样的火花呢?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期待和喜悦,对小安道:“刚才是你帮了我一把?”他能够如此轻易的打通风池穴,绝对不是偶然。(《》) 小安眼窝里的血炎,有些黯淡,方才那一指,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在李青山闭目修行的时候,他就紧紧盯着,渐渐的,他的目光穿透了李青山的皮肤与肌体,像是现代医学仪器般,透析了李青山身体,却比任何仪器得到的图像,都更为清晰鲜明。 他看到了那一条经脉的存在,看到李青山真气不断的向上攀升,直至爬到最高处,向着脑后风池穴冲去,但却显然没有贯通的力量。 于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向风池穴点出了一指。 所谓的人体,本质上亦不过骨骼与血肉二者组成的,哪怕是神奇的经脉,玄妙的穴位,也是以血肉为基础。而《朱颜白骨道》,便是操纵二者的神通。 小安现在的修为还太弱,连《朱颜白骨道》的第一重都没有炼成,否则只需信手一指,便可粉碎骨骼、剥离血肉,他现在虽还没有这样的实力,却能在关键时候,助了李青山一臂之力。 这一指需要极为小心,脑后本就是人类的要害所在,若是失手,很可能致人当场死亡,若非李青山身躯强悍无比,否则小安也不敢尝试,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心力,比和恐怖的妖兽大战一场还要累。 小安捏着狼毫,写完最后一笔,李青山才明白其中的原委,不禁咋舌:“这《朱颜白骨道》未免也太强悍了些,如果有你帮助,我炼气岂不是容易的多。” 小安摇摇头,有用蘸了蘸墨水,写下五个字,“欲速则不达。” 李青山道:“是这样吗?我是想快点将《先天炼气诀》,然后换一套功法练一练。” 小安在纸上,问了李青山几个关于《先天炼气诀》的问题。 李青山竟不能回答,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将这本《先天炼气诀》吃透,然后讶然道:“你也练过《先天炼气诀》?” 小安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奋笔疾书。 原来严松将《先天炼气诀》教给李青山的时候,小安便默默听着,觉得有一些熟悉,今夜观李青山突破练气二层,这种熟悉感就越发强烈,自然而然的明白了修行《先天炼气诀》的诸多要点,领悟了其中的纲要,然后觉得李青山修炼的方式,似乎有些偏差,便忍不住向他提了几个问题。 李青山原本并不觉得《先天炼气诀》有什么深奥复杂的,但听了小安的几个看法,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在炼气之道上,就像是刚入学的小学生,正津津有味的算着加法,猛然间一个九九乘法表从天而降。 他摸着小安的脑袋,苦笑道:“原来我的悟性,真的这么差啊!” 其实并非李青山悟性太差,而是在炼气之道上,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指导。 修行之道,讲究“财侣法地”四个字,“侣”是第二位的,指的最多的便是师徒关系,任何人都会需要前辈引导,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远比自己摸索要省力的多。 小安所凭借的也并非是本身的悟性,更有潜藏在记忆深处的许多知识。 小安顿时不知该怎么安慰他才好,李青山笑道:“以后也要你多多指教,,不过不能说话,太不方便,等到你凝炼血肉之后,便好了,放心吧,不用等太久了。” 李青山便继续打坐,依着小安的那些指导,重新将《先天炼气诀》从第一重修到第四重,一点一点的稳固着现在的境界。 少不了又是几颗凝气丸吃下去,然后发现,自己手中的凝气丸,又剩下不到三十颗,一下就从小康跌回温饱,这便是同时走两条道路的代价。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没什么收入,剩下的凝气丸就得精打细算了。 天光大亮,门外响起敲门声,李青山下楼打开房门,只见是刁飞和钱容芷站在门口,问道:“什么事?” 刁飞和钱容芷刚欲开口,却忘了要说什么,惊愕的望着李青山,不能置信的道:“你……你突破炼气二层了?”昨晚还在惊叹于李青山的修行速度,结果今天就又挨了当头一棒,就好像李青山面对小安感叹自己的悟性差,刁飞和钱容芷更是只有嫉妒的份。 李青山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是啊,废了点功夫,没什么事的话,我继续回去修炼了。”说着话就要关门。 “等等,我们昨晚不是说好的吗?试炼!” 李青山恍然:“哦,我差点忘了。” 二人都满是不甘心的向李青山道了声“恭喜”,然后李青山稍作收拾,带上小安,便同二人一起领取任务。 一路上遇到的玄狼卫,看见李青山,都不由吃了一惊,神情各异的向李青山道一身“恭喜”。毕竟对于修行者来说,再没有比突破境界更大的喜事了,无论心里怎么想,礼节上都不会缺。 还有便是对实力的尊重,炼气二层的修为在鹰狼卫中,本是垫底。但李青山是在炼气一层,就能轻易击败二层炼气士,甚至手刃三层炼气士的剽悍人物,如今再做突破,实力在嘉平的鹰狼卫中,都算得上上游了。 来到鹰狼卫的主楼,卓智伯正亲自等在那里,新人的第一次试炼任务,历来是由统领亲自交代,见到李青山,先是一怔,然后一笑:“又突破了啊,果然是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李青山开门见山的道:“不过是侥幸罢了,卓统领,不知我们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卓智伯一招手,一个青衣侍者,捧着一卷文书上来,李青山打开一看,饶是以他镇静,也不禁愕然。 ps:大家不妨猜一猜试炼之地会在哪里?任务会是什么?^_^ .piaia. 第三十三章 一千颗凝气丸 第三十三章一千颗凝气丸 如果是卓智伯有心谋害,派李青山到任何凶险之地,他也不会如此惊讶。圣堂 然而文书的卷首,分明用朱红颜色写着,“古风城,,钱家!” 刁飞和李青山同时望向钱容芷。钱容芷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依旧是盈盈而笑。 卓智伯道:“你们不用看了,容芷大义灭亲,举报钱家诸多违背大夏律法的不轨行径,上面都已经写了。” 刁飞也看着手中一份卷宗,上面写着钱家的诸般罪状,有几家佃户因为田租太高而闹事,一夜之间被钱家灭了满门。钱延年在街市上看中一个女子,知道其已经婚配,向那家索要不得,便命属下杀夫夺妻,强纳为妾。甚至有一任知县,因为不甘当傀儡,而被谋杀。细细的列着数十条,条条款款,全都是恶贯满盈的死罪。 他出身门派,人丁稀少,虽然也有黑暗之处,但总不至于肮脏到这种地步,不由道:“这是真的吗?” 李青山倒不怀疑这些罪状的真假,钱家在古风城一家独大,连制衡的势力都没有,绝对的权利便是绝对的腐化,再怎么为所欲为都不奇怪,他只是在奇怪钱容芷为何要这么做。 微微念道:“大义灭亲?”难不成钱容芷是要将他引到钱家的地盘,然后再谋害他?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推测,但为了害他,就将祸水引到自己家里来,这钱容芷图的是什么?钱家上了鹰狼卫的名单,难道会有什么好结果? 李青山接着看下去,下面便是钱家各色人等的修为,第一个便是钱家家主,钱延年,炼气五层,没有炼气四层,炼气三层的有两个,炼气二层的有五个,一层的有十三个。 李青山抬起头来:“卓统领,我们第一个试炼任务,是不是太难了一些?”至少从表面上看来,他们三人,是绝对不具备撼动钱家的实力。《》 “是吗?”卓智伯望着李青山,似乎想要从他脸上,找到同赵良青之死相关的蛛丝马迹,但他最终失望了。“我也不能偏听偏信,所以此次任务,并非是击杀,而是调查,如果容芷的话无误,那你们就回来报告。我会亲自去清理。几天之后,是钱延年的寿辰,你们以祝寿之名前去,又有容芷做内应,再简单不过了。” 李青山道:“我只怕没那么简单。” 卓智伯依旧笑呵呵的道:“鹰狼卫的所有任务,都是有风险的,不过风险越大,收获也就越大,你翻开第二页看看。” 李青山翻开卷宗的第二页,这竟是一张“财产分析表“,预期击破钱家后,可能会得到的丹药、灵器,等诸多好处,甚至特别注释着,寿宴之后,收获可能会更大。除非是钱家的人,否则不可能知道的这么详细。 卓智伯循循善诱的道:“如果调查属实,我当然希望你们能够直接了结此事,省了我一桩麻烦,钱延年虽然是炼气五层,但已经非常衰老,名不副实。而按照规矩,任务中的一切收获,皆归你们所有,原本试炼任务,是没有功勋的,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做到了,我就给你们每人五百功勋。” 李青山道:“似乎是不容拒绝啊,好,我接受了,何时出发?”反正拒绝也毫无意义,既然卓智伯还维持着表面的和平,那就先维持下去好了。无论有多少阴谋诡计,他都将以力破巧,正面突破,看看有什么陷阱,能陷得住他这头妖魔。 “现在!” …… 滔滔清河水上,一艘二层楼高的帆船破浪而行,白帆上绘着雄鹰展翅,这是鹰狼卫专用的船,设计精巧,造工精致,内部的装饰极为的奢华,性能更是不凡,逆流而上,竟比当初李青山坐着大龙船顺流而下还要快的多。圣堂最新章节所经之处,一切船只规避,哪怕是大龙船都不例外。 一个少年坐在船舷,似在观赏两岸险峻风光,不时有浪头卷上来,打湿了他的衣摆,他手中把玩着几颗灵石,全然不放在心中。 李青山在考虑着此行的计划,不过他显然算不上是智者,没办法运筹帷幄,只能随机应变。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绝不适合再变身妖魔出手,否则就算能避开众多耳目,也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不过相信凭自己的实力,已经足够应付大多数情况了。 “大人,那两位大人请你到船舱里去!”一个船工恭恭敬敬的上前道。 李青山回到舱中,刁飞客气的道:“青山,咱们来商量一下对策吧!” 李青山道:“还是问问她吧!钱容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想引我到古风城杀了我?替你那倒霉哥哥报仇?” 钱容芷媚笑道:“你有那么容易杀吗?你终于承认钱容名是你杀的了!我原还怀疑刁飞,结果果然是你,不过,他并不是我哥哥。” 李青山道:“承认又如何?他不是你哥哥,难不成还是你弟弟?” 钱容芷道:“什么都不是,我们其实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是因为有炼气的资质,而被钱延年收养的,勉强算的上兄妹,不过他死了也就死了,我也没有替他报仇的打算,所以,你不用这么防备着我,我们三个同船而来,同船而去,也算是有缘了,现在更应该同舟共济。” 李青山一怔:“原来你们不是亲兄妹,这也算是家族吗?” 钱容芷冷笑道:“什么家族,也就能欺负欺负普通人,我听说真正的大家族,是能够炼制出丹药,让没有资质的孩子也成为炼气士,而像是钱家这种,连自身的血缘都保持不了家族,不过是不入流的货色。” 李青山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一说,听她话音,奇道:“这次你是真的要与钱家为敌?钱家不是堆你有大恩吗?”让一个普通人成为炼气士,几乎是恩同再造了,但钱容芷的态度却很怪异。 钱容芷摸着脸颊呵呵笑道:“是啊,有大恩,我这不就是为了去报恩吗?” 脸上的阴森之意,让见惯生死的李青山和刁飞,都觉得心里一寒。 钱容芷道:“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演了够久、忍了够久了,只要你们帮我这一次,我就随你们怎么样。” 对于这样的提议,不但李青山,就连刁飞都毫无动心之意,只要心智足够成熟,就不可能为区区美色所迷惑,连身家性命也不顾,除非是像芙蓉那样懂得媚术。 刁飞谨慎的道:“我可不想同一个五层炼气士为敌,我们的任务只是调查,你出身钱家,一定知道炼丹房在哪里,我们完全不必同钱延年正面为敌。” 钱容芷骂道:“胆小鬼,丹药一炼好,会立刻送到钱延年的手中,存放在他身上的百宝囊里,还看没见到人,就被五层炼气的名头吓坏了吗?” “你……”刁飞愤怒的站起身来,李青山伸臂拦住他,对钱容芷道:“我也没兴趣和高我三层的炼气士为敌,如果这是你的打算,我劝你还是省省吧,我们调查之后就离去,谅那钱延年敢为难鹰狼卫不成?” 钱容芷终于正色道:“你们知道为什么钱家没有四层炼气士吗?因为那老家伙,已经老弱不堪,连压制四层炼气士的信心都没有了,害怕有人夺了他家主的位置,所以但凡有任何人将要突破炼气四层,都会被他断了丹药的供应。” 李青山和刁飞都是震惊,不惜损害家族的发展,也要维护自己腐朽的权利,这种家主,简直是可怕。 钱容芷道:“到时候,我会先出手暗算他,我们将他一击必杀,剩下的,应当就不被两位放在眼中了吧!” 李青山同刁飞相视一眼,不但李青山不将三层炼气士放在眼中,就连刁飞,也自信凭他的实战经验,不是家族里养出来,连生死搏杀都没经历过的废物能比的。 最后,钱容芷投下一记重磅**:“钱延年的百宝囊里,至少有三百颗以上的凝气丸,还有其他几种极为珍贵的灵药,可不比那颗珠露丸差,灵器虽然不能和鹰狼卫相比,但也有不少,也值得上几百颗凝气丸,再加上其他炼气士手里的东西,总价值,很可能会达到一千颗凝气丸。” 李青山和刁飞都为这个数目所震撼,钱家果然像它的名字一样,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宝藏,虽然是不入流的家族,但好歹也是家族,存在了上百年,其积累也是非同小可。有道是“财帛动人心”,炼气士对于丹药灵器的贪婪,不下去普通人贪真金白银,甚至犹有过之。 钱容芷伸出手来,刁飞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上面,然后李青山也伸出手去。三只手叠在一起。 于是,为了共同的目标,三个互相猜忌,甚至是互相敌视的人,暂时达成了同盟,向着古风城前进。 先乘船,后换马,一路昼行夜息,五日之后,三人来到古风城下。 立刻便有人看到了钱容芷,叫道:“小姐回来了,快回去通报家主。” 李青山发现钱容芷的神情,在不知不觉间变化了,变得像是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傲慢中带着几分矜持,仿佛时刻以自己的身份和家族为荣,谁也想象不到,她的心中怀着那样可怕的仇恨。 .piaia. 第三十四章 反复无常 第三十四章反复无常 古风城是一座山城,坐落在苍莽山的余脉上,整个城池依山而建,城内的道路都有倾斜坡度。圣堂 穿过幽深的城门,眼前一条通衢大道,斜向上铺去,尽头是一个座有如宫殿城池般的府邸,雄踞整个古风城,比嘉平城的鹰狼卫所还要威风的多。 道路两旁,各家各户,全都张灯结彩,仿佛在迎接盛大的庆典,然而路上行人脸上,却没有丝毫喜色。 钱容芷以鹰狼卫的身份归来消息,飞速传到那座宏伟的府邸中,然后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上百个劲装汉子,哗啦啦的涌出来,将大道上的人尽皆驱赶到两旁小巷,十步一人,站在道路两旁,目不斜视。 三人策马而过时,汉子便鼓足了气息喊道:“恭迎小姐回府!”虽然马蹄,声声传递到府邸的门前。 钱容芷昂着头,策马走在最前头,李青山和刁飞落后半个马身,跟在他左右,就像是她的跟班护卫一样。 这也是这些日子商量好的,要给钱容芷面子,才好打消钱家人的戒心,为了那一千颗凝气丸,这种小事当然没什么问题。但李青山感觉,钱容芷此刻的状态,并不像是装出来的,倒真有几分衣锦还乡的自得和骄傲。 府邸大门高达数丈,前面还有数十级台阶,越发显得高门大户,贵不可言。一对儿石狮子威风凛凛的望下来,李青山看来,总觉得有几分凶恶。 朱红大门轰然开启,一个身穿华服的枯瘦老人,从门中走出,正是钱家家主钱延年,亲自来迎接三人。 “家主,容芷幸不辱命,加入鹰狼卫。”钱容芷翻身下马,盈盈下拜。还没来得及拜下,就被一双枯瘦的手把住手臂:“我不是说过了吗?叫我爷爷就行了,你现在是官门中人,怎能向我这老朽下拜。” 李青山和刁飞相视一眼,钱延年那一闪身的动作,快的惊人,完全没有老人的缓慢,虽然言语和气,但身上自有一股逼人气势。(《》7*这是强大炼气士对于弱小炼气士自然而然的压迫。 钱延年道:“这两位便是芷儿的同僚吧!” 刁飞拱手道:“正是,我们奉卓大人之名,陪容芷回乡省亲,恭贺钱老太爷一百三十二岁贺寿。” 李青山跟着拱手,微笑不言,只打量着这个此行的最大目标,钱延年白发稀疏,脸上一块块淡淡的老人斑,鼻子软趴趴的,像是快要融化的橡胶垂下来,枯瘦的身躯撑着华服,像是一只老猴子穿着人类的衣服,有点滑稽,又有点恶心。 若非那一双闪烁着精光的眼眸,以及方才迅若脱兔的动作,李青山几乎要怀疑,这将死的老头子,是否是此行最大的敌人。 修炼内功的一流高手,在没有暗伤的前提下,寿元也不过百岁左右,一个五层炼气士,也就只能再多出个几十年,钱延年在这个年纪,修为已经开始衰退,钱容芷的这个讯息,确实不是假的。 看了一眼钱延年腰间的百宝囊,想着那里面是否有几百颗凝气,目光却已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大门后的一群人,准确的说,是一群炼气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书生有和尚,并非是钱家的人,而且前来贺寿的人,他们望着自己的目光,就没那么热情了,甚至有的带着鄙夷和冷淡。 李青山想起周文宾所说的话,他们这群朝廷鹰犬,在整个修行界中,是很受排斥的,特别是那些门派中人。谁都喜欢自由自在,不受监督控制,而鹰狼卫偏偏是监督天下,维护律法的法家代言人。 钱延年大手一挥:“请!” …… 在一间密室中,钱延年脸上不见了在众人面前的豪气,而是双眼发红的望着钱容芷,“钱容名呢?” 钱容芷哀戚的道:“容名他,容名他,被人害死了。圣堂最新章节” “什么!”钱延年紧紧抓住钱容芷的肩膀:“是谁,是谁干的?为什么你没事?”钱容名不是被收养的外姓,而是他钱家真正的血脉,他大肆娶妻纳妾,在上百个子孙中,找到的够资质的后裔。 钱容芷道:“是李青山,就是今天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小子,是他害死的容名。”她竟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钱延年亦只能接受这个事实,恶狠狠的道:“若他不是鹰狼卫,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然后用枯瘦的手,抚摸着钱容芷娇嫩的脸颊道:“不过还好有你在。”眼中闪动着淫亵的光。 钱容芷道:“爷爷你肯放过他们,他们却不肯放过你啊!” “你说什么?”钱延年一惊。 “我们这次来,是奉了鹰狼卫的秘密任务,前来调查钱家的!” “这怎么可能?我将古风城经营的铁桶一般,该打点的也绝不吝惜,鹰狼卫怎么会盯上我!”钱延年眼中的银光消失了,多了些惊慌,他们这些小家族,最怕的便是鹰狼卫,一旦被纳入那群鹰犬的视线中,便是猎鹰扑杀,群狼分食的下场。 钱容芷道:“还是那李青山,他夺取了容名哥哥百宝囊,更起了贪心,又嫉恨着我,便对我们卓统领,说了钱家的坏话。” 钱延年道:“你就没有替钱家分辨几句?要你有什么用?贱人,难道你悖逆钱家了?” 钱容芷道:“怎么没有分辨,但是,李青山在清河府城都有背景,他没有比试,就加入了鹰狼卫,卓智伯也不敢得罪他,就命我们前来调查。容芷受钱家大恩,才有今日风光,没有钱家,没有爷爷,就没有现在的容芷,怎么会背叛钱家?”说着说着,泫然欲泣,仿佛恨不得以死明志。 钱延年想着她以往的乖顺,脸色稍和:“那现在要怎么办?不然给他些贿赂,再不,你就替钱家牺牲一下。” 钱容芷道:“爷爷,他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只要将钱家整个吞下去,怎是一根骨头打法的了的?你若不信,仔细看他们两个的反应就行了。” 钱延年道:“这要怎么办?若不是听了你的话,让你们去做鹰狼卫,怎么会引来这样的祸患。” 钱容芷面露狠色:“必不可让他们,特别是那李青山,生离古风城。” 钱延年道:“你让我谋杀鹰狼卫!?” “李青山不除,钱家永无安宁,我会将他们的死栽赃到别的事上,爷爷,这都是为了钱家。” 许久之后,钱容芷走出密室大门,璀璨的阳光似乎驱散了她心中的幽暗,走出院落,一个中年男人挡在她的面前。 “大哥!”钱容芷恭敬的行礼道。 中年男人去摸她的脸颊,钱容芷偏头躲开,“大哥,别这样!” 这老头是钱延年的长孙钱兴伟,虽然没有炼气的资质,但也练出一身内功,是整个钱家的大管事。 钱兴伟大怒,捏住钱容芷的下巴:“少给我装模作样,别以为做了鹰狼卫就能把尾巴翘到天上去,只要你还是钱家的人,就得听我的,别忘了钱家对你的大恩。” 钱容芷道:“是大哥,容芷不敢。”忽然几个下人远远的过来,钱兴伟才放开了她,命令道:“晚上到我房里来。”目送钱容芷远去,呸了一口:“炼气士又怎么样!” 他看不到,钱容芷的脸上,阴森的笑容。 所有人都要付出代价。 …… 夜幕落下,华灯初上。 厅堂中觥筹交错,都是前来贺寿的重要宾客,虽然明天才是寿宴,但为了以示尊敬,大都会提前一天赶来。其中最为尊贵当然就是十几个炼气士,李青山和刁飞凭着鹰狼卫的身份坐在上座。 钱延年为众人一一介绍,介绍到李青山时,便道:“这是鹰狼卫的少年英雄,李青山李大人!” 众人不论心中怎么想,都说着“久仰”“佩服”之类的场面话。 “你叫李青山?”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李青山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书生箕踞而坐,头发披散,一副狂放姿态,也是三层炼气士,正目光不善的望过来。 李青山道:“正是,阁下又是什么人?” “这位是江湖人称‘狂生’公良白,来自寒枫书院。”钱延年先为二人介绍,然后公良白道:“怎么,你认得李大人。” 在这个知县都是强大炼气士的世界,书院这种地方,也不止是用来读书的,和佛教道观一样,习武炼气都是题中应有之义。 公良白看也不看钱延年,只盯着李青山道:“你认得魏丹东吗?” 李青山道:“不认识。” 公良白道:“他却认识你,如果我猜得不错,你来自庆阳城吧?我那师弟,几个月前,到过那里一趟,他从小身子骨就不太好,本想找个法子治一治,却再也没有回来。” 李青山豁然想起,在庆阳城时,那来夺取灵参的病书生,在风雪山神庙前,第一个死在他手中的一流高手,其他一流高手都是中年人,只有他是二十多岁,所以印象较为深刻些。 “好像见过几面!” 公良白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然后呢?” 李青山道:“杀了。” .piaia. 第三十五章 礼轻情意重 第三十五章礼轻情意重 公良白霍然起身,瞪大眼睛,戟指李青山,一时说不出话来,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爽快的承认。(《》7* 李青山从容饮酒,淡淡道:“你们也算是书院,读的也是圣贤书,却培养出这样杀人越货的强盗来,还要我来帮你们清理门户,回去好好反省一下吧!” 他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仇人,想来这里离庆阳城并不算太远,是以刚一出山,便与钱容芷碰上,灵参的消息引来的都是附近的高手。这方圆数百里炼气士,说多并不算多,拉出来也不过是个小圈子,会出现在古风城,也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那种贼书生,杀了就杀了,你又怎地? 宾客们议论纷纷,“原来还有这样的仇怨!”“这鹰狼卫,简直太嚣张了,杀了人,还说是替人清理门户。”“是啊,炼气二层就敢对炼气三层这么说话!”“小声点,别惹麻烦。” 虽然根本不了解事情的原委,但大多数人,本能的站到了寒枫书院一边。儒家和法家,按理说都属于百家之一,是大夏王朝势力的一部分,但对大部分炼气士来说,书生总比捕快看起来顺眼的多。 而钱容芷和刁飞,倒有点习惯了李青山这种态度了,这家伙只要占在理上,就是这么一副谁都不鸟的架势,面对着赵良青卓智伯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一个书生。 一股无形真气破体而出,鼓荡着公良白的长袍,他面前厚重的长案翻倒,“乒乒乓乓”一阵乱响。 “我那师弟,离突破先天只有一步之遥,原本很快就能晋升炼气二层,全因为你!” 李青山依旧坐着:“那还好我出手的早,他不过是个一流高手,就敢如此欺人,若是晋升先天,那还了得。” 白光一闪,公良白拔出腰间长剑,遥指李青山:“别人怕你鹰狼卫的严刑峻法,我儒门子弟却不怕!”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对不对的问题,如果我错了,纵然下跪也无妨,但你也算是个读书人,不循公理,只念私情,那些书卷都念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气煞我也!”公良白辩驳不得,一步上前,一剑朝李青山当头劈下。圣堂 刁飞变色按住缭风刀,身形由跪坐变为半跪。 李青山神色不变,身形不动,低头品酒,淡然道:“你伤我一根毫毛,看天下还有没有你容身之处,寒枫书院护不护得了你?” 长剑停在李青山头顶,微微颤抖着,却无法劈下,公良白脸上神色变幻,望着剑侠李青山,这个少年从始至终没流露出一丁点气势,行事间,却有一种令人不敢轻侮的气魄。 钱延年这个东家,任凭事情发展,而不出来阻止,正是听了钱容芷那一番话,想要让李青山在别人手上吃一大亏,但却没想到事情最终会变成这样,不由重新审视李青山,这个能杀死钱容名的少年,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这时候再不出面,就不合适了:“两位都是我的客人,你们这是做什么,有什么化解不开的仇怨,就当给老夫一个面子。” 李青山放下酒杯,仰起头道:“想明白了吗?想明白就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刷”的一剑劈下,斩掉了一个案角,公良白环顾左右,只觉所有人都在望着自己,像是在嘲笑他不敢伤李青山一根毫毛,大步向厅外奔去。 钱延年赶紧命人追出去,眼珠一转,心中已有了计策,瞥了一眼李青山,小子,你嚣张不了太久了。 酒宴重开,此次宴会的主角,其实是钱容芷,这个为钱家争光的大小姐,在她言笑之下,气氛又渐渐恢复热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少年轻的炼气士,眼睛黏在她身上,心中大动。 钱容芷借着敬酒的功夫,向着李青山和刁飞使了个眼色,表示计划顺利。然后再一回眸,望向钱延年的时候,眼神中的意思似乎又变了。 李青山只是微微一笑,仰头饮尽杯中之酒。(《》) 月上梢头,李青山和刁飞,带着满身酒气,回到住所。 刁飞道:“我原道我就够嚣张了,你小子更比我嚣张十倍。” 李青山道:“那不是嚣张,是说实话,说实话有什么不对?” 刁飞道:“对,对,鹰狼卫不是任凭他们胡来的。”想着即将到手大笔财富,他心中的醉意仿佛更深了。 李青山道:“我有些事要同你商量一下。” 刁飞忽然发现,李青山的眼眸,比月色还要清亮,而且带着淡淡的杀气,似乎透出红光来。 说是商量,但李青山将自己的话撂下后,转身便回房间休息,剩下刁飞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和计划的不一样啊! 有人在打破计划,也有人在筹谋新的计划。 “我已经劝住了那公良白,让他多留几日,将你介绍给他认识。现在人多眼杂,等到寿宴之后,我们便动手,再做出他们同归于尽的假象,只要做成此事,你便是有大功于钱家。”钱延年对钱容芷说着。 钱容芷道:“容芷愿为钱家赴汤蹈火。” …… 夜深人静,小安拨弄着李青山手心的几颗凝气丸,仰头起,似乎在说,“就剩下这么多了?” 李青山摸着小安的脑袋:“是啊,这还是省着用呢!不过放心吧,很快就会有很多呢,一千颗那么多!”随手又将一颗凝气丸抛进口中,开始修行,他需要一些时间,来稳固他现在的修为。 明月隐没了,又再一次升起,洒落山城上,钱府到处挂满了灯笼,红彤彤的,像是烧了一场山火。 宾客云集,各色人等纷纷前来贺寿。席面从堂内摆到堂外,从山上再摆到山下,人声沸反盈天,像是流淌着一条喧嚣的火河。 整个古风城都被惊动了! 钱府的正堂里,却只摆了十几桌,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长孙钱兴伟拿着礼单,在门外亲自迎客,扯着嗓子报道:“天河派玄正真人,送血晶石一对儿。” “寒枫书院公良白,送玉香果十颗。” 多半都是李青山听都没听过的奇珍,当他和刁飞站在钱兴伟面前,想了想,拿出最后一颗凝气丸来,放在他的手心。 钱兴伟怔住了,只送一颗凝气丸? 李青山道:“报吧!” “鹰狼卫,李青山、刁飞两位大人,送……送贺礼凝气丸一颗。” 宾客惊讶望来,看是谁如此小气,却见李青山顾盼自若,而刁飞则把头深深低下,旁人只以为他羞愧,却察觉不到他脸上神色复杂,额头沁出汗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念叨着。 “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一个头发斑白的灰衣老人笑着上来打圆场,身上散发出气息,正是炼气三层。 李青山道:“阁下便是钱家双老之一的、的那什么来着?久仰久仰!”钱家仅有的两个三层炼气士,被称之为钱家双老,都是钱延年的义子,替钱延年来迎接贵客。 灰衣老者眼角一抽,按下恼怒:“正是,大人这边请!”昨夜,钱延年紧急召钱家的核心人物商议对付李青山的计划,他已经得知了钱延年的计划,今夜过后,李青山便是个死人,当然不必和死人置气。 李青山道:“不知那一老在哪?”然后顺着灰衣老者的视线看到了另一个老头子,淡淡的对刁飞道:“刁兄,还不过去亲近亲近?” 灰衣老者感觉有些奇怪,李青山竟能指使一个炼气三层的鹰狼卫,而且干嘛要亲近呢?但他来不及多想,李青山拉着他的手,向着席面走去,口中问道:“是那里吗?” 丢下刁飞站在往来的人流中,一双吊梢眼有些茫然的左顾右盼,简直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又望了李青山一眼,终于挪动脚步,走向另一个老者。 他口中的念叨声大了一些,一个侍女行过他身旁,奇怪听到,这位来自鹰狼卫的大人说道:“太他妈嚣张了!” 钱容芷站在钱延年的身旁,感觉有些不对劲,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猛然变色。 灰衣老者将李青山送到了他的位置,发觉李青山忽然停止了话语,用一双漆黑幽深的眸子望着他,开口道:“你们是要害我吧?” “你真会开玩笑!”灰衣老者笑着,但很快笑不出来,感觉李青山握住他手腕的手,变得像铁钳一般,还在渐渐收紧,陡然变了脸色。 轰!轰!轰! 三声爆响,响彻大殿,响遍钱府。 气流狂飙四散,人群惊恐分开一圈,只见空地处,一个黑漆漆的人,艰难的指着刁飞,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浑身散发出一股焦糊的香味。 钱延年惊怒道:“你干了什么?!” 刁飞只是趁着攀谈的机会,将三张赤火符贴到了“钱家二老”的另一位身上,然后他谁都不看,甚至没有看暴怒的钱延年,而且越过人群,望向不远处的李青山。 当初,刁飞曾经想着,同李青山在十步的距离之内,就连他都会有危险。 而灰衣老者同李青山的距离有多远呢?半步? 当初,李青山还只不过是一个一层炼气士,现在,却是二层。 一片惊叫声中,李青山单手扼住灰衣老者的脖子,高高举起,脸上浮起满是杀气的狂妄笑容。 卡崩一声,李青山捏断了灰衣老者的脖子,丢向钱延年。 “另送尸首两具,礼轻情意重,还望笑纳!” ps:李青山将以他自己的方式,瓦解一切阴谋诡计,啥也不说了,今天三更,只为让大家看的畅快,月票何在! .piaia. 第三十六章 先发制人 第三十六章先发制人 钱家二老,三层炼气,都不是喽啰,正面为敌,刁飞不可能轻松的杀死他们任何一个。圣堂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竟然会有人在这寿宴上,在大庭广众之下,向自己出手,没有任何反抗的横死当场。 自此钱家,再无三层炼气士。 在钱家高手,也一众宾客,几十个炼气士的包围之下,刁飞紧张的向李青山靠近,他第一次发现,靠近某人,竟会有一些安全感。 昨夜,李青山只对他说了三句话,“不要告诉钱容芷。明晚寿宴上动手。钱延年我来对付!” 三句话,让刁飞纠结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拼了。 李青山视数十炼气士如无物,取出文书高声宣读道:“经钱容芷举报,钱家诸般不法行为如下,一,乱杀无辜。二,谋害朝廷命官……” 饱含真气的声音,比方才的轰鸣声更响,甚至传到了山脚的古风城中,所有人都停止了饮食,仰起头倾听。 “钱容芷!这不可能?”钱延年本欲出手,在听到“钱容芷”三个字的时候便愣住了,那个在所有孩子中,最为乖巧聪慧的,给他带来许多欢乐的女孩,怎么可能被判自己。但他惊觉回头,不知何时,钱容芷已不在他身旁。 李青山不受影响的继续宣读:“……特奉奉嘉平城,玄鹰统领,卓智伯之命,前来调查,经调查属实,将钱延年等一干案犯,就地正法!” 钱延年在人群中寻觅钱容芷,只见她不知何时,穿越人群,来到李青山刁飞二人的身旁,望着李青山,满脸阴沉,李青山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 “就地正法”四个字犹在不断回荡,一切阴谋诡计,在李青山眼中,化为无物。 李青山放下卷宗,又道:“不相干的人,尽管离去,免受牵连,若敢妨碍司法,杀无赦!” 钱延年瞪大眼睛道:“真的是你?你这个贱人!” 公良白道:“钱小姐,这些是真的吗?” 钱容芷咬着嘴唇道:“全部都是真的,你们问古风城任何一百姓,皆可知晓!我们卓统领就在路上,诸位赶紧离去吧!”她虽然恨极了李青山,此刻却不得不站在他的一边,否则必被怒发如狂的钱延年所毁灭。《》 嘉平附近,谁没听过卓智伯的威名,谁又肯真的为了作恶多端的钱家,正面抗衡鹰狼卫办案。炼气士们面面相觑,不知谁第一个抬脚,纷纷向堂外行去,但望向李青山三人的目光,却像是看死人一样。 他们没打算留下帮钱家,很重要的缘由是,钱家根本不需要他们帮,一个三层炼气士,两个二层炼气士,转瞬间就会毁灭在钱延年的怒火之下。 这么想着,他们反而走的更快,如果卓智伯真的来了,看见三具鹰狼卫的死尸,若被视为钱家的同党,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他们走的很快,而仆役侍女,也都趁机走的干干净净,一眨眼间,大堂就空落下来,只剩下了钱家的人,和两具死尸。 无数宾客,纷纷向山下奔去,唯有钱家的人,逆着人流而上,赶向大堂。 李青山道:“钱延年,你恶贯满盈了。”比起偷偷摸摸的刺杀,他还是更喜欢这样的场面,明刀明枪,直来直去。 回顾身后刁飞和钱容芷二人,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将两个离心离德的同僚,联合了起来,共同面对眼前的敌人。 钱延年狂怒的一步步走来,地砖一块块轰然碎裂,眼睛直直的盯着钱容芷:“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贱人!”李青山这么一高声宣读,就再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任何阴谋诡计都没了作用,哪怕是杀了李青山三人,钱家也上了鹰狼卫的黑榜,成为鹰狼卫必杀的对象,钱家,已经接近毁灭的边缘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辛辛苦苦抚育长大的钱容芷造成的,他嘶哑叫道:“我给了你一切!” 钱容芷反而笑了起来,笑的很甜蜜:“爷爷,我这不是来报恩了吗?”然后对堂中剩下的几位二层炼气的高手道:“我们只诛杀钱氏血脉,你们受钱延年压迫这么多年,现在也要跟着钱家陪葬吗?” 五位二层炼气的高手,只有一位算是钱延年的直系血脉,本来也都一脸愤怒的望着钱容芷,听闻此言,面面相觑。 暴怒的钱延年不可能放任三个鹰狼卫离去,但当众杀死鹰狼卫是什么后果,他们都很清楚!如果留在这里,就真的涉嫌到了这可怕的罪状中,成为受到天下追捕的犯人,再无藏身之所。 “住口!”钱延年大怒出手,真气凝成的手掌破空击拍向钱容芷。 光华一闪,长刀出鞘,宛如虎啸。 缭风刀横在脸色苍白的钱容芷面前,被斩成两断的真气手掌,分别轰在地面上和门梁上。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门梁整个坍塌下来,之间是脸色苍白的钱容芷。 李青山握着缭风刀,头也不回的对钱容芷道:“继续说下去!”这女人真是有一番巧舌如簧,有点用处。 但钱容芷的回应是,转身就跑! 李青山一怔,还真是高估了这个女人,却没想到,那几个二层炼气的钱家高手,竟然不约而同的破窗逃去,甚至连那个同钱延年有血缘关系,算是他的亲生儿子都不例外。 这不仅是钱容芷的话起了作用,更是钱延年这些年的统治,让整个家族离心离德,没有一点的凝聚力,平日里凭着实力和丹药恩威并施,还能够维持。但一旦遇到巨大危机,便立刻崩散成一盘散沙。 钱延年不管李青山等人,又是一掌拍出,一个二层炼气士被拍在墙上,浑身骨骼内脏尽碎,望着钱延年,道:“爹!”他是这些人之中,钱延年唯一的亲生儿子。 钱延年双目血红的道:“叛徒,都得死!”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追杀他们!”刁飞说了一声,竟也跟着出去,他没有面对五层炼气士的勇气。 因为不同的原因,大堂中成为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灾祸之地,只剩下李青山与钱延年二人。 李青山自语道:“这样也好,所有好处,都是我一个人的了!”然后抬头对钱延年道:“今天是你的寿辰,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钱延年一步步走到李青山的面前,枯瘦如老猴的身形,仿佛陡然变得高大起来,几乎要投下一片阴影,将李青山覆盖。 “死!” 一百三十二年前,一个孩子在古风城里出生,他出身贫寒,食不果腹,受人欺辱。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路过的道士看重,带到山中苦修。 三十年后,他回来了,已经是个接近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他找上门去,将那些在三十年前欺辱过他的,现在同样接近不惑之年的人,一一杀死,然后建立了钱家。 他没有经过女人,于是他疯狂的娶妻纳妾,将一切他看中的女人,变成胯下玩物。他没有没有像样的居所,就夺了乡绅的房产,扩建成现在的钱府。他要将他没有享用过的一切,统统弥补回来。 将近一百年过去了,钱家成了古风城唯一的大家族,五世同堂,子子孙孙数百人,他要将自己的权利血脉延续下去。 钱容芷奔出堂外,心念狂转:必须尽快逃离这里,找地方藏起来,钱延年杀了李青山之后,下一个找的就是她。 “你这个贱人、母狗,竟敢背叛我钱家,定然不得好死,爷爷会杀了你!” 钱容芷走出没多远,便听身后冲她厉喝,转过头去,却是钱家长孙钱兴伟,他不敢参与到炼气士的战斗中,趁着方才的人流到了堂外,却不甘心离去,躲在角落里,等着他的爷爷钱延年,把所有事情解决。 钱容芷站住了,转头望向山下,姓钱的人们正在杀上来,其中有无数张熟悉的面孔,亦在心中一一浮现,淫亵的脸、鄙夷的眼、威胁的拳头,无数张面孔合成蒙混的一张。 她扶额,脑海中一阵刺痛,两种意念开始拉扯挣扎。 一种是生,一种是死。 钱兴伟见钱容芷站住了,低着头,身体在不断的颤抖,还以为她害怕了,吼道:“你这个贱人,荡妇,钱家不该收留你,我当初就该扒了你的皮!” 钱容芷仰起头,一脸微笑,还用纤纤细指理了理发丝,走向钱兴伟。 生是求生的渴望,死是复仇的邪火! 在这一刻,生已经不重要了,死亡占据她的心田。 “你……你想干什么?”钱兴伟终于感到一丝恐惧,往常有钱延年的存在,他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反抗,他也习惯了她的温顺,才敢跳出来喝骂她。此刻才仿佛忽然想起来,钱容芷是个强大的炼气士。 “爷爷救我!”钱兴伟运起轻功,向外弹去,一边高声喊道。 钱容芷伸出右手,抓住钱兴伟的肩膀,拉到身前,食指点着钱兴伟的额头:“你逃什么?”长长的指甲刺下去,一缕鲜血流下。 “住……住手,我是你哥哥啊!” 钱容芷盈盈而笑,柔声道:“扒了我的皮,是这样扒吗?”指尖如锋利的裁纸刀滑下,惨叫声响彻堂前。 ps: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有点累,再求月票,助我一臂之力! .piaia. 第三十七章 不要乱用我的东西 第三十七章不要乱用我的东西 “兴伟!”钱延年听到堂外惨叫,不由向前一步。圣堂李青山怎会放过这种破绽,缭风刀横切向钱延年的腰际。 刀光迅猛绝伦,钱延年脸色一变,没想到一个二层炼气士,竟能挥出这样的猛烈一刀。 李青山能够杀死钱家二老之一的灰衣老者,在钱延年看来,是可耻的偷袭,是以根本没将李青山放在眼中,只当做一只可以随手拍死的臭虫。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一掌拍下,不过还是在犹豫杀死鹰狼卫的后果,想着到底还没有用转圜的办法。 但李青山这一刀清楚的告诉钱延年,现在不是问你想不想杀我,而是我想杀你! “小子找死!”钱延年厉声大喝,鸡爪般的左手箕张,硬生抓住刀刃,扼住这迅猛一刀。 仔细望去,刀刃和手掌之间,还有只容一发的微小距离,钱延年的真气与李青山的真气,在这微小距离内,激烈的碰撞交锋。 像是两个军队在绵长的战线上拼杀,一方是精锐甲士,却敌不过百倍的敌军。 李青山浑身血脉贲张,将全部力量全都压在刀上,竟不能让刀锋前进一寸。 钱延年同样也在惊讶,凭他的实力,竟不能从李青山手中夺下这把刀来,这小子的力量简直大的惊人。 坚不可摧的缭风刀,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心念百转间,其实不过一瞬,二人几乎在同时做出了反应,钱延年一拳轰向李青山的胸口,李青山一抓抓向钱延年的头颅,完全不理会那一掌,刚刚交手,就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搏命架势。 李青山对别的没有自信,对自身的防御力却是信心十足,老子血厚防高,挨你十招八招不算什么,你中我一招就得死! 钱延年感觉,若给那一爪抓实,头颅也得被抓碎。圣堂最新章节他人老惜命,怎会同李青山以命相搏,放开缭风刀,身形暴退,同时轰出十七八拳。 李青山正欲趁机占据上风,便见十七八个真气凝成的拳头,扑面而来,将缭风刀舞成一片刀芒,护住周身。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撞击声,狂风肆溢,巨大的桌案,都被掀翻在地,满堂灯烛一起熄灭。 李青山节节后退,双足在大理石砖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咔嚓”一声,他一脚踏破身后高大的门槛,稳住身形,扬眉望向钱延年。 “你是炼体士!”钱延年惊道,如果是普通的二层炼气士,刚才已经被真气震碎了肺腑,甚至被打的当场四分五裂,除非是以炼体之术强化了身躯。 李青山浑身上下,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一种舒展筋骨的畅快,盯着钱延年,眸中透出嗜血兴奋的光芒。 钱延年望着李青山,眼神中没了轻蔑,多了几分谨慎,但也不过是几分而已,刚才他不过是太大意了,才给李青山向他挥刀的机会,二层炼气士绝不可能是五层炼气士的对手,这是再明白不过的常识。 “挡得老夫几招,就真以为杀得了我吗?既然你自寻死路,老夫就成全了你,再去杀了钱容芷那个贱人。” 堂外,钱兴伟的惨叫声越发的凄厉,但钱延年已经是充耳不闻,虽然很喜欢这个长孙,反而他的子孙多的是,死一两个也没什么要紧的。 在钱延年说话的功夫,李青山没有闲着,双手持刀,高高举起,内体精纯至极的真气,在阳跷脉中流淌,顺着手臂注入缭风刀中,化作刀身上一层晶亮的光芒,随着挥动的手臂,破空劈出一道锐利之极的风刃,呼啸着斩向钱延年。圣堂 钱延年一声冷哼,深吸一口气,鼻孔中窜出一道金光,洞穿风刃,飞射向李青山,在空中扯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飞剑?不是只有炼气六层才能使用吗? 李青山有些惊讶,但瞬间反应过来,这应当不是飞剑,而是某种法术,却比普通的法术要强悍的多。让五层炼气士,有了近乎六层炼气士的手段,钱容芷所给出的资料,说钱延年的实力不过炼气四层,根本就是假的。 钱延年身为五层炼气士,修炼的当然不可能是,只能修到炼气三层的《先天炼气诀》,而且更强的功法《庚金煞气诀》。 而这一招便是《庚金煞气诀》中的“庚金气剑”。金属肺,凝煞气于其中,肺开窍于鼻,出而成气剑。剑光刺穿空气,激起汽笛般的尖锐啸鸣,若是普通人,单听到这啸鸣便是死路一条。 李青山双膝微曲,高高跃起,剑气从他脚底擦过。他趁着剑气不能回收,飞跃向钱延年,迅速同钱延年拉近距离。 钱延年望着扑上来的李青山,又是一声冷哼,眼中全是阴鸷, 猛然间,又是一股气剑,从他鼻孔中钻出,刺向半空中的李青山,同时,另一股气剑在他的趋势下,转折过来,刺向李青山的背心。 肺有左右二个,庚金气剑亦有两股,一左一右,成绝杀之势。 李青山右脚勾住横梁,一个倒挂金钩,翻了上去,险之又险的避开交错而过的气剑。然下一刻,气剑自下而上,穿透横梁,他猛地后仰,气剑从他面前擦过,照的他眉发透亮。 李青山早有准备,手中刀光乍起,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斩在气剑上。 “铛!” 刀剑交击,缭风刀竟然崩出了一个极小的缺口,却也将气剑击溃,但还来不及高兴,溃散的气剑再一次凝结起来,只是少了微不可查的一丝煞气。 李青山纵身倒飞出去,气剑紧追不舍,他在宽阔的大堂中,不断的跳跃转折,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气剑的刺杀,直如猿猴般灵巧。便是有闪避不开的时候,就以缭风刀硬劈出一道,斩在气剑上,暂时格挡。 他发现气剑虽然近乎于飞剑,但绝没有周文宾的飞剑那样灵动迅捷,否则根本不可能以肉身进行闪避,但想必也是钱延年实力未到,如果修到炼气六层,这气剑必是不下于飞剑的利器。 钱延年气的脸色发白,闷哼不断,越发用心的操纵庚金气剑,追杀李青山,但他却极为谨慎的留下一股气剑来,环绕在身边,不仅是担心李青山的金身刺杀,更是因为他年纪太大,心念也跟着衰退,分神操纵两把气剑有些勉强,但他相信,只凭一股气剑,就足以击杀李青山了。这样一攻一守,更是立于不败之地,毫无破绽。 李青山心中惊叹,原来五层炼气士,就如此了得,不知是修炼的是什么功法?他虽然不知道《庚金煞气诀》的名目,但却明白这两股气剑,必然功法中的本命法术,才可能如此操纵如意。相比而言,相比而言,《先天炼气诀》,就如其名字一样,只能炼气,没有一招像样的法术。 他击杀赵良青个裸男的时候,是凭着绝对的实力差距直接碾压过去,一招就捏爆了他,所以也根本没有体会到五层炼气士的强悍之处。 而现在,虽然四下无人,但他并没有急着变身,一招秒了钱延年容易,但回让全天下都知道赵良青是被他干掉的,所以还要想个万全之策,现在就当陪这老头玩玩,顺便磨练一下武艺,在实战中,体悟炼气二层的精义。 钱延年自以为占据上风,哪想到李青山只将他视作砧板上的肉,想着怎么下刀合适,而且下刀痛宰之前,还要娱乐一番。 眼见不能简单消灭李青山,恐让钱容芷逃掉,而且担心钱容芷说的是真的,卓智伯真的在路上,他得赶紧脱身才是,于是摸出一个精致的百宝囊来。 李青山眼前一亮,终于见到了此行的最大目的,然后当看到钱延年摸出一张灵符,想要使用的时候。 李青山爆喝道:“老贼住手!” 钱延年嘲笑道:“终于害怕了吗?” 李青山寒声道:“你百宝囊里的东西,无论是灵丹灵石还是灵符,都是我的财产。你最好不要乱用,否则会让你死的很快!” 你的东西是我的!你不要乱用!这话简直蛮横嚣张到了极点。 钱延年也气到了极点,毫不犹豫,手中灵符爆开一团光芒。 …… 堂前数百尺外,有一个大平台,五个阶梯,通向钱府各处,而只有一条上山的路,通往大堂。 今夜,因为寿宴的缘故,钱家所有人都倾巢而出,全部力量都调动了起来,被山上的变故惊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就连许多不懂炼气武功的钱家人,都想要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遥遥的见一个人影,站在平台前,有人眼尖,叫道:“那是钱容芷!”“杀了她!” 李青山方才的话,钱府所有人都听到了,对这钱家的大叛徒,不少人恨得咬牙切齿,但走近一看,却都惊呆了。 钱容芷满身血迹,脸上却带着迷幻的快意笑容。在她的脚下,一个血葫芦般的人,躺在地上,还在不断的惨呼呻吟,而在她的手中,拎着一张东西,随着夜风飘荡。 ps:第三更完成,呼,这算是《大圣传》的第一次爆发,前面都是有存稿,不算事,不过爆发果然是很累,但很爽快,有一种奋发向上的感觉,我都这么奋发了,月票是不是能向上一点?请给我点支持和动力,让我写的更爽快,争取这个月再爆发几次。 .piaia. 第三十八章 极乐炼狱 第三十八章极乐炼狱 “啊!”不少胆小的发出一声惊叫,差点从阶梯上跌下去。圣堂而在后面的正堂中,轰鸣声不绝于耳,恢弘的厅堂,在黑暗中颤抖摇曳,似乎随时会崩塌下来。 钱容芷回眸望了一眼,看来李青山还能支撑些时候,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做她想做的事。她倒真有些感激李青山了。 当然,若以为她转了性子,那就大错特错了,在她的心目中,这一战最好的结果,当然是李青山与钱延年同归于尽。 “老爷,老爷,是你吗!”一个中年妇人从那嘶哑的惨叫声中,听出了地上那人的身份,带着哭腔骂道:“钱容芷,你这个贱人,疯子!我家老爷有哪点对不住你,你勾引了他不算,还要害死他?” “我勾引他?”钱容芷舔了舔嘴角的鲜血:“是他说要扒了我的皮?我问他是不是这样扒,他又不说?你知道吗?”她一脚将地上的血葫芦踢下平台,从阶梯上滚落。 如避瘟疫,人群分开两边,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那血淋淋的人体吸引的时候,一道风刃穿入人群,血光冲天而起。 刚才说话那妇人,从肩膀到腰间,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惨烈的伤痕,她不能置信的低头望了一眼,这小贱人竟敢对自己出手?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然后栽倒在地。 “看来,你也不知道。”钱容芷喃喃道。 乌云遮月,天地漆黑。 上千个钱家人汇聚到平台左右,而且越来越多,摇曳的火把,照亮她沾满血迹的美丽脸庞,随着摇曳的火光而变幻扭曲。 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哭嚎道:“爹!娘!”然后用无比怨毒的神情望着钱容芷:“所有人给我一起上,杀了这个疯女人,去帮曾爷爷,钱家一定会度过这次危机的!” 得到号令,上千人一起威逼上来,气势足以吓破普通人的肝胆。圣堂蚁多咬死象,炼气士也有真气耗尽的时候,更别说,其中还有十几个一层炼气士。 钱容芷陷身死地。 但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惧意,带着迷幻的笑容,轻启朱唇,随口点了一串名字:“钱容辉、钱容成……” 被她点到名字的人,有大有小,有男有女,共同点是,他们都是炼气士,他们本来都不姓钱,是因为有资质炼气而被钱家收养,闻言一怔,停住脚步。 “你们被钱家的人欺压的还不够吗?他们视我们为猪狗,现在还要为他们去死吗?钱家已经在劫难逃,所有钱家的人,都会被鹰狼卫诛杀。” 钱兴伟的儿子,那衣着华贵的年轻人叫道:“不要听她胡说,曾爷爷很快会平定一切,所有背叛钱家的人,都不得好死!” 具有钱家血脉的人纷纷附和,众人再一次逼近,如林的刀枪,离钱容芷不到十步距离,但畏于钱容芷的武力,都不由放缓了脚步。 而那些被钱容芷点到名字的人,不知不觉间被众人隔开,甚至投以警惕的目光。 钱容芷道:“钱延年那老贼,就在后面的正堂里,若能出来,早就出来了,现在,你们再不为自己考虑,就来不及了。” 正堂中轰鸣声不断,显然在激战之中,但是那压在所有人心头、统治古风城近百年的钱家家主钱延年,显然是遇上了强敌。 如果钱延年在,那所有的异议,都将不复存在,但是钱延年不在这里,不少人心中惶惶不安的想,钱家真的要亡了吗? 方才被第一个点到名字的钱容辉忍不住道:“你想怎么样?” 钱容芷道:“现在脱离钱家,还来得及,否则,覆巢之下,必无完卵!” 钱容辉犹豫起来,很多人都犹豫起来。圣堂那年轻人喊道:“钱容辉,你也敢背叛我钱家吗?” 钱容芷用充满魔性的声音道:“看见了吗?这就是钱家人的态度,或者你想死在鹰狼卫的缭风刀下?” 钱容辉最后望了一眼,那黑暗中的正堂,发出一声怒吼:“好,我退出钱家,从此与钱家再无瓜葛。”转身便向山下走去,不打算再趟这趟浑水,他对钱家,并没有钱容芷这般深刻的怨恨,有他领头,其他人也都露出意动之色,准备离去。 钱家的人一阵叫骂,许多刀枪对准钱容辉,钱容辉喝道:“给我让开!” “我说过让你走了吗?”钱容芷冰冷的声音,让钱容辉站住,回头怒道:“你还要怎样!” 钱容芷道:“现在走,就等着被天下追缉吧!”然后对众人道:“我认识你们所有人,今天谁都别想这么离开,现在只要不是钱家的直系血脉,奉上钱家人的人头当投名状,都可以免罪,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她深陷险境,非但不恐惧求饶,反而恶狠狠的威胁着所有人。 众人一阵慌乱,真正的钱家直系血脉,还是少数,就算是他们,也没有和钱家共存亡的决心,只不过被绑在钱家的战车上,不得不硬挺下去,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依稀体会到了李青山的心情,这种感觉,真是好极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空气中充满了血腥的味道,在这炎热的夏夜,火光照耀下,许多汗水从许多额头滑落,所有人警惕的望向身边,努力从那火光和幽暗交织的脸庞中,分辨谁不是自己的亲族,谁又是可能的投名状。 这百年大族,密如蛛网的人际关系,交织着数也数不清的怨怼和仇恨。 黑暗中,不知哪里落下的第一刀,哪里响起第一声惨叫,像是引燃了导火线。第一抹血光的亮起,如同在荒原上,落下一点火星,迅速蔓延成燎原大火。 有人喊道:“杀了这些叛徒!”“包围钱家!”亦有人喊着:“报仇雪恨!”但更多的是惨叫与哀嚎。 一双双眼睛被血腥染红,来不及分辨身边的是敌人还是亲人,向一切靠近自己的人挥刀。 一张张符箓化为雷霆和火焰,在人群之中爆开。 枪刺入身躯,刀斩断断骨的声音,交织成一曲的镇魂曲。钱家府邸,化成一片修罗炼狱。 而在炼狱中心,钱容芷癫狂大笑,有大欢喜涌入她的心田,所有的记忆都在燃烧着,她忘记了钱延年潜在的威胁,甚至忘记了生死的分别,感觉此地便是天堂,此时即为极乐,纵然立刻死去,也全无关系。 亦有人愤怒的想要刺杀这个钱家的叛徒,更有杀红了眼的人,向她杀去。 但在这里,谁能杀得了一个二层炼气士,全都死在缭风刀下,变成一具具死尸,在她身旁围城一个圈,渐渐地,没有人敢靠近,这个尸首围城的小圈,成为这片炼狱中,唯一的安宁净土。 所有古风城的人,都忘不了这一夜,他们在城中翘首仰望,看那个雄踞古风城百年的豪门大族,在劫火中崩溃,露出恐惧、惊叹、喜悦交融的复杂神情。 而那些下山来的炼气士,大多没有离去,亦在黑暗中观望,看着那片火光中的惨烈景象,无比的意外和惊讶。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原以为李青山的宣言,是自不量力的笑话,是自寻死路。而钱延年会以雷霆手段杀死三个鹰狼卫,然后带着家族的核心人物逃离。 但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他们的意外。钱家正在被毁灭!而钱延年却还留在正堂里,没有出来阻止这一切,竟似被人挡住了。 这是不可能!一个三层炼气士与两个二层炼气士,绑在一起,也不够钱延年一只手杀。除非鹰狼卫还有暗手,或者那卓智伯已经悄然到了古风城? 这是最合乎逻辑的推理,也解释了李青山为何敢如此狂妄。炼气士们都庆幸没有留在山上,鹰狼卫在他们眼里,可不是什么讲理的机构。也就更加没有人会再上山去救援钱家。 火焰焚尽燃料的时候,便是熄灭的时候。劫火以人为燃料,当人死的差不多的时候,也就渐渐熄灭。 在极短的时间内,一千多人死伤殆尽,山道阶梯上,鲜血横流,伏尸遍地。 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树冠中,小安闪烁着血炎的眼眸,从始至终,将这所有惨烈景象尽收眼底,却不像是普通人那样流露出惊讶恐惧之色,而是若有所思,若有所悟。 今夜李青山决意动手,便没有带他一起,免得他困在瓷坛中,可以自由行动。他终究是不放心李青山,哪怕李青山再强也是一样,便趁着夜幕来到山上正堂外,然后看到了这一幕,然后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李青山的气息非常强烈,根本不需要他担心。 《朱颜白骨道》本是佛门大能所创,其中的精义,都是从佛家而来,于是他看了许多佛经,来体味其中的真意。 但《朱颜白骨道》,完全是颠倒经典,逆转经义,其中的玄奥诡秘,即便被青牛也肯定为天资过人的他,也经常觉得迷惑费解。 在李青山看来,他轻轻松松的吞噬血肉,修为便能快速长进,连丹药都不用吃。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才了解,藏身于幽暗的瓷坛中,他从未有一刻觉得无聊,甚至没想过无聊,时时刻刻思索着《朱颜白骨道》,如同闭关的苦行僧侣。 今时今日,他看到这番景象,心有所悟。 忽然间,一个身影飞出正堂,重重的落在平台上,一身玄狼服破损不堪,显得狼狈不堪,正是李青山。 .piaia. 第三十九章 钱延年之死 第三十九章钱延年之死 灵符化为雷霆,将黑暗的大堂,瞬间照的透亮,却隐不住陡然亮起的两点红芒。圣堂最新章节 炽白闪电狠狠抽打在黑铁般的肌肤上,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钱延年退后一步,望着眼前铁塔般巨大怪物,露出惊慌之色:“妖……妖怪!” 虽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妖气,但那股巨大的,宛如实质的压迫感,仍紧紧压在他的胸口,让呼吸都有些迟滞了。 脑海中一片混乱,那看起来普通弱小的炼气二层的少年,怎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完全超出了他想象的能力。 李青山舒展了一下身子,头上的尖利牛角,险些触到房梁,低下头俯瞰钱延年,用如金铁交鸣的声线道:“我说过,让你,停手!你怎么就是不听话呢?嗯?” 钱延年一声狂吼,两道庚金气剑,化为两道金光,疾刺李青山。巨大的身躯,仿佛变得难以闪躲这样的攻击,而李青山也完全没有闪躲的意思。 庚金气剑还没触到李青山的肌肤,就撞在龟甲形态的护盾上,被妖气反击,直接化为齑粉,再也凝聚不起来。 钱延年本能的摸向百宝囊,那里面有保命的灵符,有可以用来翻盘的灵药,百宝囊便是炼气士的第二条生命。 一根铁柱般的食指,弹出尖锐锋利宛如弯刀的利爪,激起铮鸣的尖锐声响,停在钱延年的额头前,他的动作僵住,一动也不敢动,速度快到他无法做出反应。 如果李青山要杀他,利爪已经贯穿了他的头颅,带走了他的性命。 钱延年颤栗着道:“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不要杀我!” 李青山从钱延年的手中勾起百宝囊,夹在指间,又捻起玩具般的小小缭风刀。《》 钱延年脸上浮起谄媚、讨好、恐惧交融的复杂神情,然后又如面具般崩坍。 李青山毫不犹豫的一刀,贯穿了钱延年的胸口,这对于五层炼气士来说,还算不上致命伤,但也足以让他失去大部分的战斗力,特别是对于一个百岁老者来说。 钱延年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 李青山食指一扣一弹,宛如攻城弩,弹碎了钱延年的下巴。 然后李青山拔出缭风刀,退后几步,身形又渐渐缩小,最后恢复人形,对钱延年道:“现在,我们继续吧!注意,我要杀过去了!” 被夺走了百宝囊,又失去了两股庚金气剑,胸口又被捅了一刀,钱延年就像是被拔了爪牙,身受重伤的猛兽,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 仿佛自知逃跑已经是不可能了,钱延年强行以真气封闭创口,鼓动全身所有真气,向李青山扑去。 人还未知,狂风便扑面而来,钱延年身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李青山全力一刀劈下,钱延年不闪不避,双手凝出淡金气刃,同时捅向李青山肋下。 “铛”一声金铁交鸣,含着李青山真气和巨力的缭风刀,将将破开钱延年的护体庚金真气,在他肩膀上留下一道血痕。 李青山也视若无睹,缭风刀一抹一转,再砍向钱延年的脖子,又是一声金铁交鸣,肋下传来两股刺痛。 钱延年的手刀,轻易穿透了可以抵挡劲弩的玄狼服以及李青山的护体真气,却穿不透李青山坚韧日魔牛牛皮的肌肤。 一连串密如骤雨的巨响,在狭窄的空间内,二人一步不退,一闪不闪,向对方攻出数十招。 李青山身上的玄狼服已经褴褛的不成样子,钱延年同样满身血痕,胸口的创伤源源不断的渗出鲜血。(《》) 钱延年双目发红,势若疯虎,最后不顾什么招式,一把抱住李青山向殿柱上撞去。 咚咚咚咚咚,一连撞塌了五根殿柱,大堂摇晃,烟尘四起。 李青山满身灰土,显得狼狈非常,但是他的眼中,始终宁静如水,这样狂乱的攻击,当然伤害不了他,而这样惊天动地的战斗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一个自知必死,做困兽之斗的五层炼气士,顽强的超乎李青山的想象,哪怕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发挥出一身惊人的战斗力。 李青山发现单凭炼气二层的实力,哪怕体魄强悍,也很难战而胜之。 在浑厚真气的狂轰乱炸,李青山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终于被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胸口,他没有控制身形,任凭身躯飞出百尺之外,重重的落在平台上,还不忘说一句:“好厉害!” 这一番作为,当然都是有目的的,他是要光明正大的击杀钱延年,但绝对不能一招秒杀,故意要闹出一番动静来,撇清同**楼赵良青之死的关系,隐藏自己妖魔的身份。 既能能向潜在的敌人示弱,来麻痹他们的神经,又能迷惑另一些潜在的敌人,让他们不急着向自己出手,给他更多成长的时间,这番算计不可谓不深。 但李青山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导演的这一出戏感到骄傲,看清四周的景象,露出愕然之色。 浓重的血腥味笼罩了整个平台,湿腻的鲜血干涸发黑,上千具尸首,男人女人,大人孩子,堆满了平台和山道,没有见过的人,绝想象不到这是怎样一副惨烈的景象。 那是无数只手和脚,无数张扭曲狰狞的面目,和睁大不能瞑目的眼睛。李青山在堂中和钱延年做“生死搏杀”,对于堂外的喊杀声根本无暇顾及,几乎是充耳不闻,此时亲眼见到,纵然亲手诛杀过不少人,原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鲜血和死亡,也感到一种强烈的震撼。 到底是谁?做了什么? 月亮行出乌云,月光给一切镀了一层银霜,四周寂静如死。没有一声虫鸣蛙唱,仿佛自然界生灵也被骇住,不敢惊扰。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钱容芷正提着分水刺,将尸堆里,还在呻吟,还留有呼吸的侥幸生还者,一一送进地狱。 钱容辉挣扎着后退:“不要,容芷,我们没有仇!”他是最先被卷入血腥狂潮中的人,但凭着炼气一层顶峰的实力,还是存活了下来,但一身真气已经消耗殆尽,浑身多处受伤,几乎没有一点力气。 钱容芷却道:“四年前的秋天的八月十五,你骂了我一声荡妇!”分水刺毫不留情的刺入钱容辉的头颅。 钱延年追到堂外,看见了这一幕,登时被定住,神智恢复了一线清醒,钱家,就这么完了? 钱容芷回过头,望着钱延年,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无比快意的道:“哈哈,爷爷,你看见了吗?你的子子孙孙都都死了!” 一声狂嚎,钱延年陷入更深的疯狂中,不顾李青山,向钱容芷扑去。 李青山握紧满是缺口的缭风刀,却没有劈出去,这女人心狠手辣,反复无常,屡次对他不利,他怎么可能再去救她。 望着钱延年扑来,钱容芷摸出三张火符,化作火球击向钱延年。 轰轰轰,三声爆炸,烈火冲天而起,气浪掀起残尸。 但钱容芷还来不及高兴,便见钱延年硬生闯过火焰,稀疏的头发全都被燎烤,满身都是烧焦的痕迹,却仍带着一身烟火,不顾一切的向她冲来。 钱容芷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惧意,却没有逃,握紧手中的分水刺,穿出一道湛蓝光芒,刺向钱延年。 忽而一株苍翠欲滴的青藤从地上生长出来,如蛇一样缠上了钱延年,他身上爆起庚金真气,扯断青藤,却也被阻了一阻,湛蓝光芒穿透的胸口,那本就被李青山刺穿的伤口,鲜血汩汩的涌出来,再也止不住。 钱延年又向前走了几步,脚下长出更多青藤,将他团团缠绕,他像是深陷蛛网的飞蛾,挣扎的越来越无力。 刁飞不知何时回来,右手持咒于胸前,全神贯注的盯着钱延年,那些青藤便是他施展出来的法术。 李青山才知刁飞修行的不是《先天凝气决》,这大概便是那青藤山的功法吧! 钱容芷似也没想到这一击竟能起到效果,脸上浮起疯狂的喜色,却没有再冲上去补刀,而是谨慎的后退了十几步:“爷爷,你的妻妾儿女,全都在这里,看见了吗?就在你的脚边,哎呀,你踢到你那爱妾的头了。不过没关系,还有那些背叛钱家的叛徒,我也都帮你诛杀了,怎么样,钱家的恩情,我都报了吧!” 钱延年嘶吼着,但他在与李青山的激战中,他早就接近油尽灯枯,那一扑已是他最后的余力,凭着一口深厚的真气吊命,死死的盯着钱容芷,仿佛要从她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但钱容芷只是笑语盈盈的絮絮说着:“记得以前你答应过我,说让我当钱家的家主,当然,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啦,你怎么可能让一个外人,还是女人当家主,不过现在,没有其他的人可以继承家主之位了,只能让我来了。” 她又面露苦恼的表情:“不过现在钱家现在已经没有人了,这家主当着也没什么滋味,还是还给你吧,钱家第一任也是最后一任家主。” 钱容芷每句话都像是刀剑一样,洞穿钱延年,让他浑身颤抖,但被击碎的下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仰头喷出一口鲜血,然后被青藤完全吞没。 ps:今天感觉好虚弱啊,不过是爆发了一次而已,至于吗,简直弱爆了,还是要调整习惯啊!不过这几章写的还是蛮痛快的,我骨子里果然还是很阴暗,很爱惨烈复仇什么的。再一次感谢大家昨天投出的月票,让我精神一振,小声问一句,今天还有木有了?向大家保证,恢复虚弱后,咱一定还爆发! .piaia. 第四十章 明刑正法 第四十章明刑正法 苍翠欲滴的青藤,在血与暗的世界中,分外的鲜艳,生机勃勃的伸展生长着,密密的织成一个大茧。圣堂 久久的,只有青藤窸窸窣窣的声音响动。 钱容芷不知何时,停止了话语,呆呆的望着那颗翠绿的大茧。 待到确认钱延年身死,刁飞急不可耐的上前,驱散了青藤,在钱延年身上翻找起来,但当然没有百宝囊的存在。 不禁转头望向那个强硬的十六岁少年,却见他正站在一片血腥尸首中,仰望夜空,望的极为投入。月光笼罩在他的身上,仿佛这一切血污,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 夏夜的繁星,璀璨耀眼,就连月色都不能减损其分毫,李青山发现比起这满地尸首,到底还是星空要漂亮的多。 并不是在装模作样的思索人生,只是忽然生出一种感慨,至于这种感慨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明白。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梦——繁星沉没于血海之中。 思索人生完毕,李青山低下头:“抓到了几个?” “三个,跑了两个。” “这一招不错。” “过奖了。” 三言两语交谈,刁飞当然不会再不知趣问钱延年的百宝囊在哪,亦或是要求李青山分出一份来。他同样有自己的算计,那就是追杀几个毫无威胁的二层炼气士,然后再悄悄潜回来看看事情的发展,如果李青山败亡,他就悄然离去,向卓智伯报告,保证自身没有任何危险。 但万没想到,李青山真的能将钱延年拖到这个地步,刁飞最为清楚,他这一招青藤缠身,是绝不可能抓住一个五层炼气士的,钱延年分明是油尽灯枯,而这却都是李青山一个人的功劳。圣堂 虽然看起来极为艰辛狼狈,但李青山却是实实在在的拖垮了一个五层炼气士,对于强者,还是保留几分尊重为好。 而在山下的炼气士们,虽然隔着相当遥远的距离,却有很多办法看到山上,此刻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鹰狼卫潜伏的高手出现,竟只是这少年一人,凭二层炼气士的身份,同钱延年交战这么久吗? 最后竟然还莫名其妙的赢了,难道钱延年真的年老体衰到这一步,才为人所乘吗?这大概是唯一的解释了。 公良白喃喃道:“这怎么可能?!”这亦是在场所有炼气士的心声。 分水刺“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隐隐的抽泣声传来。 钱容芷见到钱延年尸体的瞬间,浑身颤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呆了半晌,湿热的液体从脸庞滑落,不是血液而是眼泪。 她不知自己为何流泪,只是忽然嚎啕。 李青山与刁飞对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今有鹰狼卫,李青山、刁飞、钱容芷三人,将钱延年明刑正法,斩杀于此。”顿了一顿:“并将钱家灭绝满门,以儆效尤。尔等炼气士,得天独厚,当以此为戒,若妄顾是非,胡作非为,悖逆天理人伦,当遭此祸!” 嘹亮的声音,盖过了钱容芷的痛哭声,明明白白的传到山脚下,在整个古风城中回荡。 第一声欢呼从小巷的幽暗角落里响起,只是一个落魄书生,压抑不住而又小心翼翼的赞叹。两年前,钱家开辟花园,强行推平了他的祖屋,与妻小流落街头,气急生了一场大病,险些丢了性命,好不容易缓过来,租了一间陋室,靠写字卖画勉强维生,但胸中块垒,始终不能平复,原以为要压在心头一辈子,没想到,终有大仇得报之日。(《》7* 这一声呼,却像是投入静湖的一颗石块,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化作滔天声浪声浪,扶摇直上,传回山巅平台,仿佛是在回应李青山的话语。 李青山只见,古风城中亮起一片片灯火,无数平民百姓走出房门,激动的欢呼声,不少人相拥而泣,进行着一场大游行,仿佛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节日,钱家逼他们准备的灯笼炮竹,派上了用场,却是在庆祝钱家的灭亡。 李青山微微而笑,横尸倒地的这些人中,或许是有不少无辜!但他并非有着道德洁癖的美式英雄,铁骨男儿,难道还背负不了几条人命?灭了钱家满门,也就灭了钱家满门,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唯有那些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炼气士,脸色剧变,李青山充满威胁的话语,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然他们感到愤怒羞辱,同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甚至有那么一丝恐惧,下意识的检点自身,是否有如钱家这般? 李青山狭击杀钱延年,灭门钱家之事,接受万众欢呼,仿佛执法天神,立于神坛之上,嗔目戟指一切魑魅魍魉,谁人敢于正面抗衡,唯有缩头颤栗。 李青山没有给这些人脸面,他们会来向钱延年祝寿,并不意味着他们钱延年这么无恶不作,大概会自辩,根本不了解钱家的所作所为。但这样冲入云霄的声音,谁人听不到呢?只怕听到也是充耳不闻,深通明哲保身的道理,不愿为了普通人得罪一个炼气士家族。 炼气士们,纷纷隐入黑暗中,离开了古风城,他们都记住了一个名字。 李青山道:“哭够了吗?” 钱容芷迷蒙的抬起头来。 李青山道:“哭够了就走吧,我们的任务结束了!”而他想要的东西,也已经得到了。 言罢,也不理会刁飞和钱容芷,只向远处的树冠里望了一眼,就大步向山下走去。 钱容芷道:“等等!” 李青山疑惑回头,却见钱容芷盈盈一笑,拭了拭泪痕,说道:“我还没拿东西呢!”然后就在那尸堆里翻找起来,口中念道:“你们留下人家一个弱女子在这里,人家会怕的。” 李青山瞠目,原以为她报得大仇,能够舒缓心中的压抑,不说从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总能对人生多几分感悟,少些狭隘和恶毒。事实却恰恰相反,报仇雪恨,确实将某些东西,从她心中释放出来。 但释放出来的,并不是世人所期待的美好感情,什么被压抑的纯真和善良,她终于不用再假扮钱家大小姐了,在尸堆中大笑她,似乎将那疯癫气息,融入了骨子里,越发的扭曲。 现在方知,什么一朝开悟,弃恶从善,都是故事里编的,世间的真正常态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世间有佛即有魔,亦或者说,这也是常态? 钱容芷微微敛衽:“今番多谢两位同仁,出手相助,奴家才能报仇雪恨,如若不嫌,愿以身相许。”她满脸笑意,心情看起来极好。 李青山脚下一步不停,刁飞走的更快,如避蛇蝎,将钱容芷痴痴的笑声抛在身后。 钱容芷在尸堆里徘徊,如一缕漆黑的幽魂,早已不是为了找东西,而仿佛艺术家,欣赏自己的最爱的作品,游客行走在美不胜收的园林中。 她时不时的停下脚步,捧起一张熟悉的面孔,对着说上几句,哪怕得不到回答,也能咯咯笑上半晌。比起这尸山炼狱,她显得更为诡异恐怖。 小安得到了李青山的示意,并未立刻离开,而在躲藏在一旁,进入一种激烈的思索状态。 高僧福慧双全,见世如火宅如苦海,而世人沉沦其中,贪嗔痴愚,不能自拔,便修大乘佛法,仍亦不能度尽众生,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哀生无量慈悲,怒生无边杀意。 他于天地大劫,生死关头,发现心中仍有滞碍,再一次见心明性,于是顺应本心,发四大弘愿,使念念无滞,方得度过大劫。 如是天魔,本性极恶,认识本性,横行杀戮,即成自在,与佛平等。 …… “哦,我明白,那高僧是个超级天才,看芸芸众生都是又蠢又笨,怎么说都不听,怎么讲都不明白,心里就有了阴影,又被我佛慈悲的四个字压抑着,只能保持内心,不能释放出来,于是就压力山大。” “比起将一个,哦不,是一堆讨厌的蠢货度到彼岸,还是一刀劈死要容易的多,就好象整天有一堆苍蝇围着他,他就抓住这只苍蝇挤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肠子拉出来再用它的肠子勒住它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个舌头都伸出来啦!他再手起刀落。哗——整个世界清净了。” 在山下的一个小客栈中,小安将自己的领悟,写在纸上告诉李青山,李青山想了想之后,这么说道。 小安听的目瞪口呆,总感觉竟李青山这么一说,那位高僧的境界,掉了不止一个层次,原本哪怕是堕入魔道,也是拥有大智慧大力量的白骨菩萨,现在感觉这位菩萨经历的痛苦与烦恼,怎么跟升斗小民,也没什么分别。 李青山道:“呐,小安,我跟你说,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做骷髅也是一样,不能走极端,走极端的都是精神病,遇到能讲理的,就讲一讲,遇到讲不通的,就给他一刀。” ps:最近似乎写的太酷烈了,后面补一段李青山的家庭教学,调剂一下,离本卷的卷名和简介,正在一步步接近,喂喂喂,比起关心某个变态女,还是关心一下我们可爱的小安,更为重要吧,呐,写书呢,最重要的就是月票,你们懂的。 .piaia. 第四十一章 收获颇丰 第四十一章收获颇丰 李青山接着道:“好嘛,做好人就要左脸被打了伸右脸,受不了了去做坏人,又得见人就杀六亲不认。圣堂最新章节度不了苍生就是去灭苍生,不是精神病是什么?这神通,你该悟就悟,该修就修,不过也别太当回事了。” 于是,某个九天之上的大能,又被降格到了精神病的等级。 若是青牛在此,定要击节赞叹,倒不是李青山说的话多么了不得,显出多么高超的慧根。恰恰相反,这话说的有点不动脑子,但思考人生哲理,天地大道,从来就不是他擅长的。 他不是智者,没有大智大慧。不是仁者,没有大慈大悲。 他是勇者,身上有一股蛮横霸道,无所顾忌的气概,想不明白就不想,怎么痛快怎么来。 这种话说来简单,但哪怕比李青山强大千倍万倍的大修士,对着飘渺九天之上,仙佛创造的神通,也唯有小心参悟,领会精神。绝不可能像李青山这样来一句,“别太当回事。” 人不能没有敬畏,然则勇者无畏。你便是说破大天,神通功法也只是我手中的工具,为了快我胸臆而存在。绝不让任何理念反客为主,占据自己的思想。 李青山的谆谆教导,小安当然是奉为佳臬,比对《朱颜白骨道》里的精义,要重视的多。虽然总感觉李青山说的话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儿,但肯定不是李青山的错,而是自己还没想明白,或者是那位高僧也有问题。却将他从烦乱玄奥的思绪中,解脱出来,不至于受神通的影响太深。 半桶水的老师遇上,遇上痴痴的学生,竟会有这样的奇效,大概谁都想不到。 李青山颇有几分自得,无论再怎么天资聪明,聪慧过人,小安也还是个孩子,还需要自己像明灯一样的引导。圣堂最新章节 说话间,李青山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大战之后,总是容易饿,出去大吃了一顿,回来关好房门。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拿出钱延年的百宝囊,“现在来看看,此行的收获如何吧!” 他刚将真气注入其中,就忍不住惊叹了一声,里面的空间足有一间杂物室大小,是他到现在为止,得到最大的百宝囊,比赵良青的那个还大一些。 赵良青那个百宝囊,李青山害怕上面有**门的印记,所以不敢带在身上,这个便无妨里,可以替换鹰狼卫发的那个。 百宝囊中,装着各种各样东西,玲琅满目。 李青山第一个要搜集的,便是丹药。 钱容芷总算有一件事没说谎,他将一个个小瓷瓶取出来,放在桌子上,不一会儿功夫,就摆满了桌子,虽然钱家的炼药技术,貌似不怎么样,每一颗凝气丸都至少有龙眼大小,一瓶只能装上三颗。 但即便如此,也有四百余颗之多,这本书钱延年控制钱家的最大利器,现在都便宜了李青山。凭这些丹药,足以让他在妖魔道上,更上一层楼。 《牛魔大力拳》大概就能够练到第二重了吧!然后便可以开始修《虎魔炼骨拳》。至于《灵龟镇海诀》,李青山每天都在修炼,基本是炼气的时候,都不例外,凝气丸药力,大部分都被它给吞掉了。虽然离度第一次天劫,化为妖将,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但是在这条路上快步疾走着。 上百瓶凝气丸挨挨挤挤的放在一起,李青山看的一阵心旷神怡,穷人乍富般的眉开眼笑,随手取出一颗来,丢入空中,却不直接吞下去,而是像吃糖一样含着。数十种草药炼成凝气丸,极为的苦涩,狠狠刺激着口腔。圣堂但李青山却像是品茶一般,尝出一种甘甜的味道, 小安见李青山蹙着眉头,勾着嘴角,又将桌上的凝气丸数了一遍,莫名想起了钱容芷对着尸体说话的场面。 而丹药并不只是凝气丸一种,还有几瓶类似于珠露丸般,比较珍惜的丹药,名为百草丸。算是凝气丸的增强版,因为需要更多珍惜的草药,对炼丹术的技艺要求的也更高,所以数量极少,总共只有十几颗。李青山准备留作关键时刻,突破境界时使用。 除此之外,还有活血丸之类,用来强化气血的丹药,显然钱延年那老鬼,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想多活几年。 二十七张灵符,超过了李青山修行以来,所得到灵符的全部,望着上面曲曲折折笔走龙蛇的笔迹,李青山只能认出一小半来,其中有五张都是中品的引雷符,这道符的威力极大,若是在雷雨天气露天场地,甚至能够从天上引下天雷来,杀伤力大的惊人。 不说别的灵符,但说这五张引雷符,钱延年若是毫不吝惜的一起使出来,几乎能够秒杀任何一个六层以下的炼气士,甚至连六层炼气士也不敢大意。 李青山若不是有妖魔化身的强悍,来找钱延年的麻烦,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不过令李青山稍觉遗憾的是,其中并没有几件灵器,下品的只有两件,显然钱延年并不擅长炼器,也不可能像鹰狼卫那般,到处出去斩杀炼气士。 这两件下品灵器,一件是一柄一尺多长的花纹袖剑,但注入真气后,却窜出五尺剑芒,化为一把超长的长剑,李青山当即就送给了小安。 另一件灵器却有些特殊,是一面脸盆大小的木质圆盾。他试着将真气注入其中时,小圆盾忽然变得有磨盘大小,厚重了许多。 李青山早知道,有一些灵器是能够改变形态的,比如王朴实手中那把铁尺,不过他还是头一次得到这样的灵器,而且还是防御形的。 但这件灵器却非常合乎他的心意,有了此物,他便可以手持巨盾,横冲直撞,遇到敌人,就一盾拍下去,谁能挡得了。 除了这些之外,便是些世俗的东西,首推第一样,就是真金白银,一百五十万两银票,比想象中的少一些,钱延年盘踞古风城这么多年,积攒反而不如**楼的赵良青。而想想也是,钱家家大业大,需要养活的人也多,而且恐怕很多钱都是掌握在下面管事的手里, 不过,并不只是银票是钱,还有大量的房契地契。随便一看,钱家占据了古风城大半房产,与城外万亩的良田。 按照律法,鹰狼卫在执行任务中的一切收获,都属于本人所有。李青山便在一夕之间成了大地主,想及当初在牛棚中度过的日子,不禁感慨万千。 原本李青山还想找一找钱延年修的那种鼻孔出剑气的功法,不过没有找到,不过他也不觉得遗憾,反正回去就有功勋,可以到鹰狼卫的藏书阁上一探,而且在将《先天炼气诀》练到第九重之前,他也不打算换功法修行,寻找新的功法,也不急于一时。 窗外的庆祝声,还没有停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竟似要闹上一整夜。 李青山微微一笑,又吞了一颗凝气丸,开始修行。 小安也如老僧坐定般,盘腿坐在他身旁。 第二天清晨,一个一脸苦相,却又满脸笑容的知县,敲开了李青山房门,见到李青山,吃了一惊,没想到昨天那个灭了钱家,震惊古风城的鹰狼卫大人,竟是如此的年轻,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 李青山道:“大人有何贵干?” 知县对这个昨夜响透了夜空的声音,极为的熟悉,确信就是眼前之人无误,说出来意。 李青山哭笑不得,这知县要带着他披红挂彩去游街,说楼下的轿子都准备好了,他当然是拒绝。 知县劝也不敢劝,这样凶神一般的人物,谁敢勉强他。 李青山道:“比起此事,还是赶紧让人将山上的尸首处理掉,如今天气炎热,莫要让生出瘟疫来。” 知县道:“大人提醒的是,下官已经派人去处理了,离钱府不远,西山脚下,有一个天坑,下官召集民夫,将尸体运到那里下葬,不过民夫都嫌污秽,而且又是钱家人的尸首,都不肯出力。” 李青山若有所思:“钱府中,应当还剩下不少金银器皿,你派人搜索一下,当作给民夫的饷银,务必在今天将此事处置妥当,不得有误。” 知县喜上眉梢,连忙应是,心想这位大人,还真是体恤民情啊!如若李青山不发话,谁敢动钱府里的东西。 李青山心中另有一番筹谋,送走了知县,回到房中,对小安道:“这样真的也能够修行吗?” 小安点点头。 李青山道:“大概要多长时间?” 小安摇摇头。 李青山道:“好,我们就留一段时间好了,也正好静下心来修行一段时间,再回到嘉平城,心恐怕就没那么静了。” “好你个李青山!” 嘉平城中,鹰狼卫所,一座小花园中,卓智伯捏着一封信,眼角直跳,怒气狂涌,一掌拍碎了石桌。 在清河府的线人,给了他回信,终于知道了在庆阳城外,孤松之下,事情的全部经过。 .piaia. 第四十二章 猛虎,毒蛇,秃鹰 第四十二章猛虎,毒蛇,秃鹰 李青山根本没有任何的背景,甚至王朴实也不怎么喜欢他,才会干脆将之派到自己的麾下。圣堂如果顾雁影真的很在意这小子,那王朴实就不可能不重视这小子。就如同王朴实如果在意一个人,那他卓智伯就得小心伺候着。 这本是最为简单的道理,卓智伯实在是谨慎过度,只怕万一,而对他影响最大的,还是那小子的态度,简直太嚣张了,给他一种有强大背景的感觉。 当残酷的真相被揭露时,卓智伯就只剩下被狠狠耍了的感觉,脸色先是通红而后铁青,对李青山的恼怒,一下子爆发出来。 “卓统领息怒啊!”葛健知趣的劝道。 卓智伯寒声道:“我身居玄鹰统领,百万人之上,手上不知有多少性命,不知有多少年,没人敢这么耍我了,李青山啊李青山,算你厉害!” 葛健道:“不过那小子在古风城,想必是回不来了,统领何必对一个死人生气?” 卓智伯道:“只恨不能亲手宰了他,还有那周文宾,也不是好东西。” 葛健道:“他只身一人在这里做县令,手下连个炼气士都没有,统领何必这么容忍他?我们鹰狼卫负有监察之责,不如寻些罪证,也告他一状。” 卓智伯道:“住口,他有什么罪证可以让你搜寻?他出身百家经院,同窗无数,便是知府大人也很欣赏他,我若同他翻脸,只会让王统领失望。” 葛健道:“是,大人,小的失言了。” 卓智伯道:“现在我们就等着那小子因公殉职的消息吧!”然后他便立刻前往古风城,灭了钱家,替李青山报仇,彰显鹰狼卫的威风。那钱老头,这么多年来,应该存了不少东西了吧,是到了动刀的时候了。《》 这便是钱容芷原本的毒计,一举两得,消灭钱家和李青山,还能向卓智伯分一份丰厚的战利品。 …… 傍晚时分,李青山来到知县所说的,西山下的天坑前。那天坑不算特别大,但容纳千人尸首,却也绰绰有余。 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从天坑里传来,李青山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只是一天时间,尸体就腐化的厉害,比昨夜那种浓重的血腥味,更加难以忍受。 被召集来的民夫,正将尸首搬运过来,剥掉身上的衣服,投入一旁的火堆,再将白花花的尸体,投入天坑中。 每个人都是蹙着眉头,用湿布沿着口鼻,若非知县花了重金,又用瘟疫威胁,没有人愿意前来。不但是恶心恶臭难忍,更是觉得大不吉利。 一缕黑烟,从火堆中升起,笔直的深入天际,四野连一丝风都没有,即将落下的昏黄夕阳,仍散发着灼热的温度,让污浊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数百只乌鸦,嘎嘎乱叫着在天空盘旋,不时飞下来啄食尸体的眼珠。 这一切,与昨夜相比,甚至更加的死寂不吉。 而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污秽的存在。 知县本来躲得远远的,听说李青山也来了,赶紧凑上来,说了一句:“大人,你看下官这事办的可还妥当。” 李青山点了点头,还来不及回话,知县看了天坑一眼,捂着嘴大吐特吐,最后狼狈离去。 当所有的尸体,都被投入天坑,民夫们将挖掘好的泥土,填入坑中,这一工作,直到夕阳落山,夜幕降临时,才几乎完成。 李青山犹豫了一下,将手中的瓷坛,投入天坑的中心。(《》)任凭民夫们,将之与尸体,埋葬在一起。 李青山在天坑边站了许久,臭味过了许久,都不消散。 “你知道吗?有尸体埋葬的地方,花草树木就会长得特别好,我小时候,毒死了一条狗,埋在花房里,从那之后,每一年,花朵都开的特别鲜艳。” 李青山回头,刁飞和钱容芷站在不远处。 钱容芷走上前来,望着天坑:“用不了一年,这里就草木最为繁茂的地方了。” 李青山无心回答她的呓语,刁飞道:“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是时候回去了吧?” 李青山道:“我还要呆些时候,将房产和田地处理掉,你们先回去吧!” 钱容芷嘲讽的道:“你不会是想逃吧?你根本不认识顾雁影对不对?凭你这样的土豹子,怎么可能认识那样的女人,现在,卓智伯大概已经调查清楚了,回去便是你的死期。不过逃又怎么逃的了?一个背叛鹰狼卫的罪名,就足以让你天下无容身之地。” 李青山一把扼住钱容芷的脖子,平静的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把你跟这些人埋在一起。” “住手,青山!”刁飞欲上前阻止,李青山向他抬起左手,他便停下脚步。 钱容芷艰难的道:“你要杀我,就得杀了刁飞灭口,你会这么做吗?” 刁飞脸色大变,不由自主的退后了几步,警惕起来,经过了昨夜之后,他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会是李青山的对手。 李青山面无表情,手渐渐收紧,钱容芷脸色通红,眸中露出惧意,就在她感觉脖子快要被掐断的时候,忽然一松,她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息。 李青山道:“别惹我。”对上钱容芷怨毒的眸子:“回去告诉卓智伯,我很快就回嘉平去,如果他等不及,也可以来古风城找我,随时恭候。” 然后蹲下身子,对钱容芷道:“如果你想害我,那么你最好准备万全,只有一次机会,如果失败的话,我会不惜一切手段,来杀死你。当然,你最好死了这个心,否则我哪天心情不好,说不定就会顺手杀了你,来让自己开心一下。” 怨毒渐渐被恐惧所代替,钱容芷在那平静的话语下,感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压迫,那种窒息的感觉,甚至比方才被扼住脖子还要深的多。 “我……我害你有什么好处吗?”钱容芷避开李青山的视线,表情僵硬的道。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她的阴毒之恶,遇到李青山强势酷烈的“恶”时,自然而然的退缩了。 李青山站起身来,离开天坑,去往古风城。 钱容芷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整了整衣衫,脸上有恢复了笑容,望着李青山的背影,自语道:“一次……机会吗?” 刁飞心中一寒,问道:“你回去吗?” 钱容芷笑道:“我好不容易衣锦还乡一次,怎么能这么快就走?” 刁飞听她这么回答,心中竟然松了一口气,明明他才是三人之中,境界最高的炼气三层,而且年纪最大,行走江湖的经验也最为丰富。甚至连名气都要响亮的多,他刁飞刁大爷的名号,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绝非“黑虎”之流能比,那是出了名的刁钻阴沉难对付。 但他身处二人之间,仿佛居于毒蛇和猛虎之中,时时刻刻都会有一种随时会死于非命的感觉。 而这并不是错觉,无论是钱容芷设下的毒计,还是李青山强硬的手腕,刁飞的人身安全,都是十分没有保障的,危险系数极大。 钱容芷让钱延年害李青山,刁飞就会被一块干掉。李青山在直面钱延年时,若钱延年直接出杀招,召出庚金剑气,乃至引雷符,同样很可能做掉他。李青山虽然不会坐视不理,但也绝不会为了他,暴露自己妖魔的身份。 不得不说,刁飞行走江湖,没有白白经历那些生死危机,感觉十分的敏锐。 而就在刚刚,当那头黑色的猛虎,按住了色彩鲜艳的毒蛇,发出威胁低吼时,无辜的刁飞,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毒蛇的筹码,然后让猛虎思索,是不是要心狠手辣一回。 刁飞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最后遥遥回望了一眼钱容芷,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决定再也不同二人一起执行任务,不,是与他们保持距离。 鲜艳的毒蛇站在她亲手造就的千尸坑前,默默酝酿着新的毒液,她甚至有些感谢黑色猛虎方才的威胁,当她亮出毒牙的时候,就是她的死期,哪怕是成功了,也会被狂怒的猛虎撕碎。 但她并不感到太过忧心,隐忍本就是一条毒蛇最好的品质,她在钱家都能忍上十几年,忍到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被完全驯服,对钱家没有一点怨恨,甚至让钱延年放她去嘉平城做鹰狼卫。 因为她在三年前就是炼气二层,就有能力离开钱家了,那时候钱延年已经基本信任了她,丝毫不拘束她的自由,她若想,完全可以逃走,脱离了钱家的势力范围,钱延年也找不到她。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不堪忍受,趁此机会远走高飞。但她没有,她甘愿多忍受了三年的屈辱,表现的比以往更加驯服,然后才赢得了更多的信任。只为等这一个机会,将毒液刺入敌人的咽喉。 她将继续默默等待,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机会,但她觉得大概不必她来做什么,天空中一只秃鹰的影子,已经将那头虎覆盖。那头虎虽然凶猛的惊人,但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ps:我很喜欢这三个比喻,嗯嗯,真是精妙啊!你若喜欢,就投张月票赞同一下吧!^_^ .piaia. 第四十三章 焠骨苍炎 第四十三章焠骨苍炎 不过钱延年觉得整件事,有颇多诡异之处。圣堂 李青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已经琢磨出一二,或许勇猛刚烈,但却绝不缺乏脑子。以炼气二层对抗炼气六层,谁都知道是螳臂当车,但他夷然无惧。 而她刚才故意试探,也再次证明,他确实是没有可以依靠的背景,那他凭的是什么? 来时,在船上那一夜,钱容名去找李青山的麻烦,没死在刁飞的手里,却死在他的手中,是因为他凭借一种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自身的实力。 难道他真正的实力不止是炼气二层? 钱容芷心中一动,赵良青和芙蓉莫名消失,或许还是偶然。但她很解钱延年的实力,就算避的过那两道庚金气剑,百宝囊里更是有许多强力的灵符,怎会没有用呢? 她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回忆,洗尽鲜血癫狂,那一夜的景象,重新浮现在眼前。 钱延年怒视着她,但是从始自终没有说一句话,为什么?他的下巴被击碎了。他身上的伤痕很多,但致命的却是在胸口,所以才能轻易被她的分水刺穿透。 钱延年出来的时候,就几乎只差一口气了,李青山看似被打飞出来很狼狈,但根本一点像样的伤都没有,正面击溃了钱延年。 李青山定有非常强的杀手锏,才敢如此嚣张。 考量钱延年身上的伤痕,李青山的炼体之术,很可能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强的多。强到可以瞬间取走钱延年的百宝囊,击碎他的下巴,贯穿他的胸口,然后再假装被他击飞。这样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李青山的一切言行,都变得合乎情理。 正所谓,“贼是小人,智过君子。”李青山也想不到,他的一番施为,会被人如此细致的描摹出来。 钱容芷看了另一幅情景,猛虎蹲伏于密林间,等着秃鹰从天而降。(《》7*谁是猎手,谁是猎物,还未可知呢! 卓智伯那个蠢货,妄称一个“智”字,竟然看不到其中隐藏的危机,果然是跟钱延年一样,看似精明老道,实则腐朽愚笨。不过这也不怪他们,凭实力就能压制所有人的日子过的太久,自然就懒得动脑子了。 她当然不会去好心的提醒卓智伯,还是那句话,谁死了,她都高兴,最好是同归于尽。 她第一次觉得,李青山的赢面更大一点,因为他在暗处,暗处的人是可怕的,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如果现在用这件事去威胁李青山,那肯定会死,如果回去通报卓智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处,而且一旦赌输了,就要跟着卓智伯陪葬。李青山的警告,不是开玩笑。 那,如果在李青山身上压一注,能不能在卓智伯的尸体上,分一杯羹呢? 她认真的思考着各种可能,做一个狡诈小人,确实要比做一个迂阔君子难得多。这时候,她是绝对的冷静理智,甚至比君子还要心胸广阔,完全抛开个人荣辱,一切唯利是图。 天坑中,一股阴风忽然向钱容芷袭来,吹的她背心一寒,不知不觉间,夜已经很沉了。 她转过头,只见天坑上面,飘起一团团碧绿的鬼火。 纵然是普通人也得心惊,更何况是她这罪魁祸首,但她只是笑骂了一句:“死鬼!”然后便暂时搁下李青山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呢! 现在,该真正回一趟家了。 她仰起头,向着星空微微而笑,父亲母亲,哥哥姐姐,你们都等急了吧! 在钱容芷走后,天坑中,厚土下,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瓷坛上裂开蛛网般的裂纹,轰然粉碎,焚尸血炎,狂涌如潮,向四面八方烧去,将所有尸体,污秽的血肉吞噬,化为血炎的一部分,燃烧的更加猛烈。 幽暗的坑底,变成明亮的火海,腐臭污浊的尸体,化为明净升腾的火焰。《》 天坑顶上,那一点点鬼火消失了。 哗啦啦,千具白骨散落在坑底。 小安盘膝坐在熊熊血炎的中心,一边操纵着血炎,一边吸纳着血炎中的能量。 坑底上前骷髅头,张着黑洞洞的眼窝,默默望着他。 小安将指骨往下一指,血炎分化成千条炎蛇,穿入骷髅头之中。 黑洞洞的眼窝,也亮起同他一样的血炎,所有的骷髅都在剧烈抖动,不停相互碰撞,发出梆梆梆梆的急促响声,然后它们飞起来,零零碎碎的骨骼,拼接起来。 千个大大小小的骷髅,在坑底跳跃,在火焰中乱舞,骨头撞击的声音像是在奏乐,牙关碰撞的声响,如同欢歌。围绕着中心小安,仿佛进行一场盛大的祭奠。 焚尸血炎可以分化出去,寄居于其他骷髅之中,与小安产生感应,受到意念的驱使,这他早就知道,不过,这没有意义,脆弱的骨骼,恐怕连低级的武者都打不过。 一个骷髅头飞了起来,落在小安的手中。 眼窝与眼窝对视,血炎与血炎齐燃。 焚尸血炎,鲜红的颜色中,渐渐透出一丝苍白。 小安眼窝里透出欢喜的光芒,《朱颜白骨道》更进一重的火焰——焠骨苍炎。 火如其名,可焠白骨。 如果是普通的火焰,再炽热也只能将白骨化为焦炭,但在那一丝焠骨苍炎的舔舐下,骷髅头像是糖一样融化,这个过程极为缓慢,不可思议。 过了许久之后,骷髅头方才完全溶解,化成一滴苍白色的液体,滴入他的额心。 然后他抬起手来,一支骨臂落在他手里,继续以焠化。 在淬化白骨的同时,焠骨苍炎也越来越盛大,同时焠化着小安的白骨身躯, 这个过程,比用血液练功时,还要痛苦百倍,有如无数把钢针骨锯磨石,在穿凿切割磨砺他的身躯。 普通人一瞬间便会痛的发疯,甚至活活痛死。更别说坚持下去,但他的眸中,火焰灼灼,全无惧意。 每当觉得快要无法忍耐时,便眼前弥漫起一股风雪,再一次回到冰剑崖下,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李青山挥手将他打到一旁,让他走开,然后消失在风雪中,独自去攀登冰崖,走上绝路。 他独自在风雪中站了好久,没有听他的话躲起来,而是浑身僵硬,彻骨冰寒,惶惶想着,他是不是要死了?然后跪倒在地,痛的浑身欲裂。 最终他赶了上去,在关键时刻,助了李青山一臂之力,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除此之外,自己还能往哪走? 当一切结束,他望着李青山仰天狂吼,他说不出话来,却也咬紧了牙关,握紧了拳头。 那一夜,给他的心灵带来的冲击,并不比李青山小。 与那时的痛苦相比,此时此刻,又算得了什么呢? 熊熊的焠骨苍炎,将他浑身包裹,焠化一丝丝杂质,同时融入更多的骨液,循环往复。 再重塑肉身之前,他要重塑骨身,变得更强,跟上他的脚步。 …… 李青山来到县衙,将一堆房契地契交给知县,让其代为拍卖出售。 知县受宠若惊,“大人,这恐怕不是一时之间能卖完的。” 李青山道:“我知道时间紧急,纵然折些价格也无妨,算是我给古风城百姓的福利。”有几百颗凝气丸的巨款在手,他倒并不是很在乎这些银子,也想过一烧了之,但那势必会给古风城带来一场大动荡,方采取这个法子。 知县道:“大人,功德无量,我替古风城百姓,感谢大人的恩德。” 功德?李青山一笑,他不信这个,“一个月之内,办妥此事即可。”不用警告,他也不信知县敢坑他,最多是刮点油水,那也是自然。 知县道:“大人,可还有什么事?” 李青山折身向门外走去:“我会在城中住一段时间,别来烦我就行了。” 身为本城最大的地主,李青山当然不会再住客栈,挑了山腰处的一所小宅院,这里离钱府不远,周围十分的清静,最重要的是,在这里能要望见天坑。 他站在院子里,院中有葡萄架,葡萄架下有一把摇椅,一旁还有一口放火的大水缸,缸中养着几尾鲤鱼,自由自在的游曳,幽黑的水面荡漾着一弯勾月。 小安虽然没说,但他依稀有所感应,《朱颜白骨道》是一门极为了得的神通,不需要灵丹灵药,修行的速度还极快,而且威力惊人。 但是,一切都是平等的,需得拥有常人不可企及的天资,需要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小安虽然只是个孩子,但却是很聪明很坚强的孩子,不需要他太担心,他唯一担心的,只是未来,他们的未来。 这么多年过去,小安的家人大概早就不在了吧!说不定只是回去缅怀几座坟茔,然后就由我来收养他。 李青山一阵挠头:“哈哈,真是魔念啊魔念。” 最终决定不想这么多,就这么席地而坐,将一个凝气丸抛进口中,嚼地粉碎,浓重的苦味蔓延,神智却是一清,然后开始修行。 一缕阳光落在他的眼睑上,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双眼。 东方的地平线上,燃烧着万朵霞云,一轮红日缓慢而坚定的冲向天空,播撒着无边无尽的光与热,驱散雾霭,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在晨风中掀起层层波澜。 .piaia. 第四十四章 紫陌红尘 第四十四章紫陌红尘 从这里望下去,古风山城像是一台台阶梯,鳞次栉比的房屋楼宇,就建筑在这些阶梯上,此时全都被镀上了一层红光。圣堂 交错的小巷街道中,涌出许多人流,货郎、卖早点的、买菜的,还有早起行路的客商,一派红尘喧嚣景象。 从这里望下去,视野开阔之极,心胸也随之壮阔起来。 “这里的景色,原来这么好吗?”李青山微微惊叹,深吸了一口气,打了一趟拳,活动了一下手脚。 感应这体内真气的流动,昨夜九颗凝气丸服用下去,又壮大了几分,他炼气二层的修为,正在渐渐稳固下来。 他并没有急着修炼妖丹妖躯,一下子吞下大量的凝气丸。 因为预感将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下一份凝气丸还要从嘉平城中取得。如果大量服用丹药,导致青黄不接,反倒不如这样徐徐图之,妖丹妖躯会自然而然的吸纳一部分药力。 他从房间里,找出一身原主人的旧衣服,换下了身上的玄狼服,然后打开房门,走下一层层台阶,在一家挂着“茶”字的铺子,吃了一顿特色小吃。 觉得自己吃遍天下美食的伟大梦想,又实现了那么一小点,然后心满意足继续遛弯,他故意走的很慢,欣赏着沿街的景象。 不知有多长时间,他没有如此静下心来,做这样的事了。自从开始修行之后,整个日子就绷紧急迫起来,即便重回人世,到了嘉平古城,也是应对源源不断的变故。 去惩奸除恶,去刺杀强敌,去防备敌人,即便得到一些闲暇,也要抓紧时间修行,不敢有半分松懈。 几乎快要忘了悠闲的滋味,念及当初,在卧牛岗上放牛的岁月,望着群山,吹一支横笛,避开哥哥嫂嫂的压迫,不知不觉间就是一个下午过去。圣堂 仿佛是两种截然相反的人生,而各有一段意趣。但他还是更喜欢现在的人生,不会无病呻吟的去怀念旧事。 如今望着街市上喧闹人群,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种隔阂存在。虽然还是最低级最弱小,炼气级别的修行者,但也与凡人产生了不可逆转的分歧。 凡人像是平地上行走,结婚生子,油盐酱醋,从生到死。而修行者却是在攀援一座,永远不可能到达顶峰的高峰。每一次前进,都能看到新的风景,延长一次寿命,不为生死所困。 县衙前,已经贴上了告示,还专门派了一个识字的小吏,高声宣读,通报钱家所有的田地房产,将于七日之后开始拍卖。 数百人将县衙前围堵的水泄不通,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李青山站在人群中,跟着仰头望着一阵,这知县反应的速度还算快。 然后穿出人群,折到一个小书店中,花了二两银子,买了十几本闲书,诗词、历史、杂谈,无所不包。然后又觅到了一家器乐店,花了三十五两银子,买回了两本乐谱,和一支玉笛。 回到家中,他就躺倒葡萄架下的藤椅上,随手翻开一本书来,细细的阅读。太阳已经升上三竿,又红转白,透过密密葡萄叶,细碎的阳光落在泛黄的书页上,也落在他的脸庞上。 这时候,他才格外像个少年,而非勇猛无畏的修行者,杀伐果断的玄狼卫士。宛如石刻的面孔,上面的棱角,似乎钝了一些,而一向如刀剑锋利的眼神,亦还回鞘中,变得深沉明润。 灵龟妖丹,在他体内,缓缓的旋转着,带着从未有过的剔透灵动,水汽自然而然的涌过来,沾湿了他的衣衫。 他的心思沉在史书中的一场大战中,没有察觉。圣堂 一种心情,一种修行。 弓不用时要下弦,他将自己从紧绷的中松弛下来,调养身心,只为将来,或许是不久之后,射出更加有力的箭。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闲适,在离古风城数十里外的一个小镇,镇名上官镇,因镇中大部分人都姓上官而得名。 虽然有着少有的姓氏,但这里并不是什么武林世家,百姓也不过是最寻常的百姓。 镇中有一户人家,却因为出了一个姓钱的女儿,而从平凡人家,一跃成为上官镇的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户,粉墙碧瓦,仆从如云,每日欢歌不断,成为全镇人羡慕的对象。 从古风城到上官镇的官道上,一个黑衣骑士,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缓缓的前行。 钱容芷远远的望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上官镇,原本如止水般的心扉,忽然乱了一下,不由握紧腰间的分水刺,冰冷的武器带给她一丝温暖。 烈日灼灼,她的眼眸,却带着一丝挥不去的阴郁,自嘲道:“钱容芷啊钱容芷,你还真是高估了你自己。” 她从那个家中被带走,修行有成之后,被钱延年准许回去探亲,后来她便时常回去,极为温柔的对待家中每一个人,她要让钱延年相信,她是恋旧的重情分的,更要让钱家确信,凭着这些人,能够控制的了自己。 而现在,她已挣脱束缚,那些假象也就没了存在的意义,心渐渐冷酷,是该做个了断了。 没有人该从她的不幸中得到幸福,没有人! 上官府,朱红门户洞开着,鲜血从影壁墙后流出来。 影壁墙后,钱容芷握着分水刺,蹙眉思索,身边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护卫,有家丁,有婢女,还有老妈子…… 她可以叫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 她继续向府内走去,见到越来越多的尸体,她来到内院,看到一个贵妇人横尸倒毙,这个原本的村妇,现在头上怠慢了昂贵的珠饰,身上穿着客场从南方带来的珍贵绫罗,但已被血误的不成样子。 她几乎记不得这个贵妇人的名字了,因为叫了太久“母亲”的缘故。 她却觉的心中莫名一送,深深的看了一眼,就从尸体上跨了过去。 然后是更多熟悉的人,哥哥姐姐。 即便是在午时,祠堂还是很暗,浓重的黑暗中,拜访着许多牌位,供着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一个头发灰白的青面老者,挟持着一个浑身富态的中年男人,冷酷仇恨的目光投向走进来的钱容芷,喝道:“上官容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钱容芷表情复杂的道:“三叔伯!” 老者是钱延年的侄子,习武多年,终于突破了先天境界,达到了炼气二重,成为钱家的高手之一,那一夜,他从钱家正堂逃走,刁飞并没有选择追他,才逃得了一条性命。 钱容芷道:“这都是你干的?!” 三叔伯道:“正是,上官容芷,你这个叛徒,还敢提这个钱字,你将钱家所有人都害死了,你把钱家毁了,把我的一切都毁了,我同你不共戴天,屠了你满门。” “容芷,救我!”富态中年男人浑身一颤,鼻涕眼泪横流,不知是害怕,还是伤心。 那是名为父亲之人,钱容芷愤怒惶急的道:“爹,我一定会救你的,钱浩德,你放了我爹!” 钱浩德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吗?你这个贱人!给我丢下武器,跪下!”钱容芷刚一犹豫,他便用力捏碎了富态男人的肩膀,男人一声惨叫,喝令道:“还不跪下!” 当啷一声,钱容芷就丢下分水刺,跪下了,跪着一步步向前,哀婉的道:“求你放了我爹!” 钱浩德脸上浮起疯狂得意的笑容,他不甘心一刀杀了她,不但要灭了她满门,还要当着她的面,折磨他最亲的亲人。 钱容芷又向前跪了一步,右手向后一抓,真气卷着分水刺回到手中,自下而上,腾跃而起,全力向钱浩德刺去。 钱浩德将富态男人拉到眼前当作肉盾,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又抓住男人另一边的肩膀,只等逼退钱容芷后,再下狠手折磨,定要叫这贱人后悔她所做的一切。 却忽然感觉胸口一凉,钱容芷毫无收手的意思,分水刺深深刺入肉盾,尖端传入钱浩德的胸口,真气化为蓝芒,透体而过。 “你……”钱浩德和那富态男人,都以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钱容芷,只见她脸上的哀戚之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变得冷酷自得。 钱容芷笑道:“原本要杀你,还有些难呢!” 钱浩德道:“上官容芷,你……你这个毒妇,你连你的亲人也不放过!” 钱容芷订正道:“我不叫上官容芷,我叫钱容芷!我的亲人差不多死光了,就剩下您一个了,从今天起,我就彻底没有亲人了。”她猛地抽出分水刺。 钱浩德和富态男人,同时倒在地上,钱容芷看也没有看那富态男人一眼,从钱浩德身上取下一个百宝囊,甜甜的道:“谢谢三叔伯。”一如当初那个乖巧的女孩。 钱浩德勉强抬起手,汇聚真气,分水刺毫不犹豫的刺穿头颅:“您就别跟芷儿客气了。” “容芷,救……救我!”富态男人艰难的伸出手,抓住钱容芷的衣摆。 “你是谁啊!” .piaia. 第四十五章 炼丹术 第四十五章炼丹术 “我是你爹啊!”富态男人口吐鲜血叫道。《》 “你有女儿吗?”钱容芷大奇,认真的想了一想:“哦,有过,不过,不是已经卖掉了吗?然后用卖的钱,取了几房小妾!” 富态男人艰难的道:“我那都……是为了你,让你有……个好前程,你应该……感谢我。” “现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辛苦拼命换来的,你少给我居功!”钱容芷忽然暴怒,踢开他的手。 富态男人张开嘴说不出话来,露出怨恨绝望之色,终于气绝。 “你们因为我的不幸而幸运,现在又因为我的幸运而不幸,很公平,不是吗?”钱容芷自顾自的说着,走出府邸,将一切抛在身后。 所有的记忆,都消除掉了。 钱容芷在上官镇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葬礼,按照最高贵繁琐的仪式,将纸钱洒满天空。 她跪在灵前,扶着棺木哭的几乎昏过去,却强撑着起来,哀哀凄凄的向每一个来悼丧的人致谢。 “容芷不过是替朝廷办差,没想到竟会惹下这样的大祸。” “唉,容芷这么好的闺女,竟然遭遇这样的事,钱家的人,真是丧尽天良。” 夜深了,众人散去,大门紧闭,门前一对儿白纸灯笼在风中摇曳。 拒绝了要帮她守灵的街坊四邻,钱容芷一身白色的丧服,靠坐在全家人的棺木旁,从三叔伯钱浩德的百宝囊中拿出一坛酒,从供桌上取来一只酒杯,将里面供奉给死人的酒水倒掉,重新斟满,向着灵位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第二日,棺木下葬,她已然是哀痛欲绝的大孝女。 规规矩矩的守灵七日,待到头七之夜,十几个酒坛横七竖八,忽觉身体一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十几个影子站在她,都是极为熟悉的面孔,正冷冷的望着她,那富态男人更是大声指责怒骂。(《》) 她一声醉笑,拔出分水刺来,横空一扫,阴风四散,影子尖叫。 神智一清,再看四周,哪有什么影子,醉中难分真幻。 “砰”酒坛砸在灵位上,牌位落了一地,酒水洒了一地,她秉持烛火,轻轻松开手,火焰迅速的蔓延,将那些牌位上的姓名吞没,蔓延到整个祠堂。 她走出火窟般的祠堂,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中,在她的身后,大火向整个宅邸蔓延。 又是何人许下了,再不回家乡的誓言。 …… 笛声在黄昏里回荡,许久也不曾断绝。 李青山放下玉笛,感觉确比当年他所做的竹笛,音质音准要好上许多。 他过上了安静的日子,每日修行看书吹笛,闲时就到城中转悠一阵,吃些新鲜的东西,生活很是安闲。 “噗通”一声,水缸里溅出水花,鲤鱼摆动着巨大的尾巴。 “别吵!”李青山说了一声:“过些日子换个大池给你!” 水缸里立刻就安静了。 前几日,他将一颗成色很差的凝气丸,捏碎了洒进缸中,第二天,那条鲤鱼就长大的一圈,第三天,又长大一圈,直到今天,水缸已经显得狭窄,容不下它四处游曳。 李青山在水缸上,看着这条超大的红色鲤鱼:“不如炖了你算了。” 鲤鱼“哗”的沉到缸底。 “可惜我厨艺一般!”李青山一笑,向着水缸虚抓,妖丹转动,缸中的水涌出来,在空中不断变幻形状,鲤鱼就游在中间。 李青山带着鲤鱼,向钱府走去,钱府里有一个大池子,可以容纳这厮。《》 翻墙越户,偌大的钱府空空荡荡,由热闹繁华转为冷清寂寥,总会透出些诡异,只是十天未经人打理,荒草就蔓上了小径,菟丝子就爬上廊柱。于生机中显出颓废的意味,更别说石阶上,那些擦洗不净的干枯血迹,更深深的透出不祥。 这么多天过去,整个古风城,仍无人敢靠近这里,只敢远远的仰望唏嘘。 虽然这座府邸,也让知县进行拍卖,但李青山想也知道,根本不可能有人会买,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荒废下来,成为一座鬼宅。 荷花池中,荷花早已凋零,荷叶倒还茂密。 “这里倒没人会来吃你。” 哗啦啦,李青山将鲤鱼抛进荷花池中,鲤鱼昂起头,一浮一沉,似乎在感谢他,然后张开鱼嘴。 “好,这算是你的福气。”李青山一笑,将一颗凝气丸放进它嘴里,它才翻身摆尾,游入荷花池深处。 李青山正欲折身返回,忽见远处一点火光,透过茂密树影传来。他穿林问径,走向那一点火光,遥遥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药香。 推门而入,只见房中一口原形的三足大鼎炉,正咕咕的喷吐白色的蒸汽,蒸汽中有些浓重的药香味。 一个窈窕身影端坐在鼎炉前的蒲团上,双手前伸,向鼎炉发出一股股真气,蒸汽时多时少,受真气操纵。 李青山一眼便认出了她:“钱容芷,你在这里做什么?” 钱容芷不答,过了一会儿,方才收回手,缓缓调戏真气。炉鼎盖子轰然开启,蒸汽灌满室内。 李青山对这股味道极为熟悉:“你在炼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应当就是钱家的炼丹房,也是他百宝囊里,那四百多颗凝气丸的来源。 凝气丸他吃了不少,但见人炼丹还是头一次。再看那大炉鼎,虽然布满青色铜锈,但是依旧灵光闪烁,竟是一件下品灵器。 李青山原以为钱家像样的东西,都会被收进百宝囊中,没想到这里还另有乾坤,这鼎炉如此之大,钱延年除非将百宝囊清空,大概才勉强塞得下。下品灵器上附着的符文法术有限,这大鼎炉能够喷水吐水,当然就不能可大可小了。 钱容芷笑盈盈的道:“这里是我家!” 李青山道:“现在是我的了。” “我已经买回来了,按照约定,钱家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自然也包括这丹炉,这下可真是赚到了。”钱容芷笑着拿出房契地契。 “算你好运。”李青山转身就走,也不觉得可惜,如若没有钱容芷,他也不会费心来搜索这钱家大宅。 钱容芷道:“你想不想学炼丹术?” 李青山站定,回头道:“你想要什么?” 李青山已经了解到,修行之道,除了最基础的炼气修行之外,还有几种“副业”,譬如制符、炼丹、炼器、阵法等等。修行者往往会掌握其中一二,对于修行之道,大有裨益。 从钱延年百宝囊里的东西来看,钱延年对于炼器和法阵没什么研究,但对于制符和炼丹,却通些门道,这也是他所感兴趣的。 “我想要你!”钱容芷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无比认真的望着李青山,带着三分羞涩:“你一定觉得我是个淫荡的女人,但我从来没有对一个男人……” 她自觉将李青山的性子琢磨的七七八八,便暗暗设计了一套计划,虽然今天撞上有些意外,不过正好尝试一番。李青山多半会拒绝她,然后她便做出哀伤欲绝之色,再痛诉童年的悲惨经历,关键时候,再落下几滴泪水,不信他不心软。做一场露水夫妻,诺一段海誓山盟,凭他的豪爽慷慨,定能诈些东西出来。 但就在她认认真真的设下阴谋,写好剧本的时候,李青山再一次毫不客气的自由发挥起来。 他笑着打断:“好啊,你把炼丹术教给我,我就勉为其难出卖一下**。”虽然不屑其为人,但这种好事,有什么理由拒绝,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你占我便宜吗? 钱容芷神情一僵,虽然想到了许多种可能,却万没想到李青山竟会如此无赖,与她的设想完全不同,接下来的戏就演不下去。猛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酒楼里喝花酒,简直是太失误了。 藤蔓欲要缠上大树,汲取树汁,获得更多的阳光,最好再顺便把树缠死,哪想缠上了一个铁柱子。 李青山身为穿越者,眼界何等开阔,像是钱容芷做的这种事,在他上辈子简直属于社会常态,娱乐新闻都懒得播的东西,至多是没有她这么心狠手辣,算计深沉罢了。 钱容芷干笑道:“你真会说笑。” 李青山道:“笑话说完,就说正经事吧,你想要什么,才肯将炼丹术交给我,顺便说一句,我个人可以免费附赠,保证一点都不嫌弃你。” 钱容芷明白色诱对李青山没什么用,成功了也是肉包子打狗,不但没赚头,还得让她贴点东西,于是恢复本色,直奔主题:“我要《庚金煞气诀》。” 李青山道:“钱延年修炼的那种吗?我找过了,没有,换一样吧!” “那个老东西,定然是毁掉了。”钱容芷骂了一句。 李青山道:“修行法决,鹰狼卫的藏书阁也有,回去就能看了。” 钱容芷道:“我已经看过了,能修到五六层,六七层的垃圾多的是,能修到炼气十层的,一本都没有。” 李青山道:“你哪来的功勋?” 钱容芷笑而不答。 李青山道:“算我没问,哪里还能得来修到十层的炼气诀?” 钱容芷道:“你不觉得很可耻吗?” “这是你的自由,跟我有什么关系。” ps:嘿,这就是李青山的态度了,既不是坐怀不乱的阳痿男,也不是色迷心窍的软腿男。写出这种感觉来,废了点心思,但我很喜欢,你若是喜欢,来张月票吧! .piaia. 第四十六章 炼丹炼器 钱容芷觉得李青山简直太怪了,完全不像是一个少年人。而且越是了解越觉得其思维迥异常人,微一思量,便笑着解释道:“说起能够修到十层的炼气诀,最为出名的有五种。,… “哪五种?”这种重要的消息,李青山也集中起精神来,钱容芷虽然是出身小家族,但是根据文案信息,钱延年曾经入过大门派修行,见多识广。 钱容芷道:“你可知道,每一个人身上都兼具五行?” “心肝脾肺肾五脏?” 钱容芷道:“不止是五脏那么简单,五行之学非常深奥,一时之间也说不清楚,但每个人都可以选取其一来修炼,专精于一,炼气的速度便能大大增加,修炼五行真气的功法很多,最出名的五种气诀,便是《庚金煞气诀》、《乙木生气诀》、《癸水凝气决》、《丙火燃气诀》、《戍土坚气诀》。” 除了一些特殊的门派,如云雨门,还有就是真正的大门派,许多门派都会让弟子,在这五种功法中选取一种,进行修行。 李青山他原本还在考虑,《先天炼气诀》之后,要选取哪种功法进行修行,现在就隐隐有了一个方向,并不i信那种神功秘法,虽然不是绝对的,但他相信这个世界是有优胜劣汰的这一说的。 一种功法出名,就证明是经过了无数人实际验证,甚至不知多少代人的改良,具有普适xing。而且修行起来,有许多前人经验可以借鉴,所谓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李青山道:“难道修行哪一种真气都可以吗?” 钱容芷道:“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偏向于不同的属xing,在大门派中,都会有检验的办法,然后选取最适合自己的法决修行,不过听闻,有天赋异禀的奇才,能够同修两种甚至三种真气,真气的量远胜过单修一种真气的同阶修士,而且更为容易突破境界。”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李青山奇怪钱容芷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 钱容芷笑道:“我本来就不是坏人!”李青山不置可否。 钱容芷道:“你若不信,炼丹术我也可以教给你。” 李青山道:“什么都不要?” 钱容芷道:“什么都不要。” 李青山道:“那感情好!”脸上却并不显得特别开心。 钱容芷真的就悉心教授起来:“炼丹术,最基本的三样东西,第一是材料,从最普通的草药,到最珍惜的灵药,千奇百怪,无所不包。 第二是丹方,每一种丹药,都有一套炼制的方法,对于材料、时辰,都有极为精准的要求。第三是炉鼎,或者说是火焰。按照丹方,炼化材料,便是炼丹……” 李青山聚精会神的听着,不知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才算是对炼丹术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此道确实是博大精深,纵然hua费一生心血,也未必能达到极致,他现在只能算是略懂皮毛,连入门都算不上。 钱容芷道:“关于炼丹术,我所知道的,大概也只有这么多了,如果想继续钻研,就唯有另请高明了。”李青山微微领首。 钱容芷指指旁边的鼎炉:“想不想试试,还有不少药草。” 李青山微微一愣,怀疑她是不是转xing了,但他听了这么多炼丹术,正觉得手痒,就坐到鼎炉前,亲自下手操纵鼎炉,在钱容芷的指点下炼制丹药,不过却因火势稍急,炼废了一炉凝气丸。 钱容芷却丝毫没有lu出可惜之se,或者责怪一句,反而鼓励他继续尝试。 李青山也不说什么,继续尝试。他的真气极为精纯,运用起来就如臂使指,在炼丹的过程中,也运用的更为精妙,又炼废了两炉丹药之后,终于成功。他收回双手,深吸了一口气,lu出微笑来。 钱容芷也是大加称赞。 李青山只见天边熹微,不知不觉间,竟是一夜过去,他站起身来,取出几瓶凝气丸放在地上,当作炼废丹药的补偿,以及付学费。 目送李青山出门而去,钱容芷拿起凝气丸。正如方才李青山并不因她的慷慨而觉得高兴,现在的钱容芷,脸上也没有多少喜se。 关于五行气诀的讯息和基础的炼丹术,其实都算不上秘闻,而李青山留下的凝气丸,要比他炼废的凝气丸更多。而且即便是她来操纵鼎炉,也不敢说每次都能成功,所以还算是赚了不少。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觉得高兴,但她却从中感到了一种令人觉得冰冷的东西,那就是极为冷淡的疏远,不受恩惠,不落人情。任何时候,她敢向他施展yin谋,他都会毫不客气的将她列上必杀的名单,绝不姑息。 再一次尝试失败,这也不是可以凭人情操纵的男人,莫非他身上真的没有可以利用的弱点吗? 李青山倒没有想那么多,只为学到了一种新的技艺而高兴,这修行之道如此广大深远,还有无穷奥秘等着他去探寻,向任何人学习都不是坏事。 天坑中,火焰犹在熊熊燃烧,其中烨骨苍炎已占据了小半。 小安的骨髅,变得莹润如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强大有力。而坑中的白骨。 烨炼浑身骨髅,已然告一段落,而坑中的白骨,还有数百具。 而小安并没有停止继续烨炼白骨,焚尸血炎与烨骨苍炎,都是《朱颜白骨道》的基本法术,最大的作用都不是用来伤敌杀敌,而是用来修行。焚尸血炎是为了完美的融合吸收血肉精华,不使有一丁点浪费。化骨苍炎却能炼出骨液,来强化身躯。 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重作为,那便是炼器。 修炼《朱颜白骨道》的修行者,不同于其他修行者,使用的所使用的器,亦极为特殊,《朱颜白骨道》中有专门炼器篇,记载着数十种专属的器。 血海幡,人皮法衣,骷骨念珠…… 小安打算借这数百具白骨,祭炼他的第一件白骨灵器骷骨念珠。!。 .piaia. 第四十七章 千人血肉 第四十七章千人血肉 小安双手一分,数百具白骨,哗啦啦飞到身前,汇聚成一个紧密大球。圣堂 焠骨苍炎狂涌而上,将白骨球吞没,白骨球表面渐渐消融。 小安双手合十,眼观鼻鼻观心,然则一切皆空,无眼无鼻无心。口诵佛经秘文,然而却发不出任何声响。 在这极端诡异恐怖的场景中,他周身偏偏透出一股法相庄严,正大光明的气象,没有丝毫邪气鬼气。 融化骨球的过程极为的缓慢,但在小安的驱使下,焠骨苍炎越来越盛。 不知不觉间,又是半个月过去,自从那夜学了炼丹术之后,钱容芷又上门几次,但终究从李青山这里讨不了便宜,也匆匆回嘉平城去,只留下一句话,说在嘉平城恭候大驾。 而李青山的平静生活,也终于稍稍被打破。 钱家对于古风城的统治瓦解之后,也并不能让古风城一下变成安居乐业的幸福乐园,这个世界,也不是大家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童话世界。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原本被炼气士压抑的武林人士,开始纷纷露头,拉帮结派,争夺地盘,每天都要为每一座青楼妓馆的归属,在街上战上几番,而黑暗处的比武刺杀更是数不胜数。 这一天,李青山到他常来的一家饭馆,点了一桌味道不错的酒菜,才刚开始吃,就有大队人马涌进来,将所有食客驱逐。好像是城西两大帮派的头头,选了这里谈判。 一个壮汉来到李青山的桌前,不耐烦的道:“吃完了吗?吃完了赶紧滚!” 李青山看看壮汉,又看看桌上的酒菜,坚定的摇摇头:“没吃完。” 壮汉道:“小子别不知趣,装硬骨头,这些天,爷爷手下捏碎不少骨头?” 面对这种毫无营养,兼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李青山连愤怒的情绪都提不起来,感叹最近过的真是太懒散了一些。(《》) 壮汉愤怒了,毫不犹豫的出手,正如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四肢也不发达。 壮汉飞出店外,撞塌了一面土墙。但是一个壮汉倒下去,几十个壮汉站起来,虎视眈眈,喊了几句同样没有营养的狠话,一拥而上,然后全都飞了出去。 剩下的人,才像是突然开了窍,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看着李青山把饭吃完,把饭钱放在桌上,走出店门,自语道:“什么平静的生活,如果没有力量,岂不是连顿饭都吃不痛快。” 两个帮派头头,这时候,在各自人马的簇拥下,从长街两头走来,为了表示对对手的蔑视,他们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姗姗来迟,却正好将李青山堵在门口,或者说,被李青山堵在门口。 李青山刚走下店门口的台阶,抬头只见天空阴霾,夏天快要过去了。 “你是什么人!” 李青山心道,不愧是能当老大的,至少还能问问对手的来历和名字,当然,这很可能是他高估了对方,地上呻吟不止的几十条壮汉,应当起了不小的作用。 “鹰狼卫李青山,你们是他们的老大,当街袭击鹰狼卫,罪不容赦,今日便将你们就地正法……算了,最近杀性不是很足,算你们命好。” 随着李青山的话语,以及升腾的气势,那两个老大的脸色刷的惨白,这个名字,哪怕再过十年,古风城的人也不会忘。好死不死,怎么撞上了此人。 李青山说道“就地正法”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闭目待死。但李青山的音调和气势陡然跌落,像是歌手唱不上去高音,无奈选择放弃似的。《》 两个老大,直望着那个身影消失,才在手下的搀扶下起来,面面相觑,都是劫后余生庆幸。最后二人因这段经历,尽释前嫌,把酒言欢,共同组建了一个新的帮派,自不待言。 李青山回到宅邸,对着镜子拍拍脸颊:“要振作啊,李青山! 忽然觉得理解了所谓高手心态,如“你这样人不值得我出手”,不过立刻下定决心,将这种心态抛开,你还不过是个低级炼气士罢了,远没有达到可以说这种装逼话的境界。嗯,以后谁要惹到我,屎我也要上去踩一踩。 李青山又将目光投向天坑,小安,还没好吗? 他已经开始怀念嘉平城,怀念卓智伯了。 有压力才有动力,比起这种平淡无味的日子,他宁愿选择强敌环饲,竭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不过这次回去,应能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有些懒散,但这半个月,他并没有暂停修行,近二百颗凝气丸吞下肚子,不但妖气大涨,炼气二层的境界,也完全稳固下来,充盈精纯的真气,在阳跷脉中川流不息,亦触碰到了《先天炼气诀》第五重的边缘。 天坑中,偌大的白骨球已经被完全融化,融成一颗纯白晶莹的圆球,却隐隐可以看出,是一颗极为狰狞的骷髅头。 几百具白骨,只炼成这门一颗小小的念珠,小安将念珠捻在指尖,而要凑成一副骷骨念珠,最少也要十四颗。白骨灵器,竟然如此难炼。 而这也是小安选择“骷骨念珠”作为第一件灵器的缘故,《朱颜白骨道》上记载的每一样东西,都有着通天贯地的大威力,根本不是他这个境界能够炼的出玩得转的。 骷骨念珠却可以一颗颗炼制,不必一次性炼成,可以循序渐进。 小安将念珠握在手心,感觉与之心意贯通,仿佛这颗念珠,不是一件**的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而事实也差不多。 天坑中的火焰熄灭了,回归到他的头颅中,剩下两点,他纵身穿破土层,追随着李青山的气息,离开天坑。 而失去那股无形力量的支撑,天坑上面的土层,顿时坍塌下来。第二天便有人发现,钱家人的尸骨不翼而飞,成为一个谜。 黑暗中,李青山笑着睁开眼睛道:“小安,好了吗?” 一具晶莹如玉的小骷髅,站在他的面前,眼窝中的火焰,红白交汇。 李青山摸摸他的头:“果然漂亮多了。”从骷髅的角度来说。 小安张开手心,献宝似地拿出一颗骷骨念珠。 李青山拿起念珠:“这是什么?”念珠忽然脱手,在屋中乱飞,划出一道白影,带着一连串破空之声,速度竟不比周文宾的飞剑慢。 李青山愕然:“这个是……灵器?”而且至少是一件中品灵器。 小安含笑,骨指一扣,空中的念珠,忽然迎风而涨,变作一个其大如斗的骷髅头,嘎嘎嘎的牙关相撞,像是在怪笑,眼窝里透出与小安一样的红白两色的火焰。 孩子得到了好东西,当然是要跟最亲近的人炫耀的。 当李青山了解到小安炼器的前因后果,不禁再一次感叹,这《朱颜白骨道》还真是好用,那位白骨菩萨还真是考虑的周到。如果没有武器,神通法术虽强,对敌起来,还是吃亏。 这些白骨灵器,因为同本体息息相关,操纵起来,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威力更胜过普通的灵器。 用“白骨灵器”称呼,其实不太准确,哪怕是这单独的一颗念珠,也不止是灵器级别,不过因为小安的境界还太低,材料也不足,所以只能暂时炼到这个程度。 骷骨念珠虽然最容易炼,但并不是最弱的,一串骸骨念珠,十四颗是最少,其上还有十八颗,二十一颗,直至一千零八十颗,十个等级,可捆仙锁佛,妙用无穷。 李青山再次表示赞叹,然后问起最关心的事:“你有没有感觉,到底还需要多少献祭,才能恢复肉身。” 小安低头掐指计算,然后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 还需千人血肉! 李青山道:“任务很艰巨啊,不过总算有了个盼头,那我们就去大开杀戒吧!” 当他伸出一根手指的时候,就注定世界上要少一千个恶人。 当夜,李青山便到县衙,跟知县讨要了卖房卖地的银子,虽然因为是紧急贱卖,但也有百万两之多,可以到周文宾那里换十颗凝气丸。 甚至没等到第二天,李青山带着小安,连夜出城,没有再回头看身后的古风城一眼,亦没有再回来的打算。 而在山腰处的荷花池里,一尾红鲤自由游曳,摇动碧荷。今日缘结,不知可有再见之期。 夜幕中,李青山踏空而行,取了一条直线,在天明时分,便赶到清河渡口,登上龙船,再一次顺流而下,直奔嘉平。 嘉平城中,卓智伯道:“这么说,他真的击败了钱延年?” 钱容芷道:“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钱延年那老东西年老体衰,实在是太不顶用了,恐怕是没想到李青山是炼体士,才一时大意,着了道。看来只有您亲自出手了。” 钱容芷离开古风城时,为了带走那个灵器鼎炉,雇佣大车缓缓而行,此时才刚刚回到嘉平。 卓智伯便立刻召见她,确认从刁飞那里得到的消息,李青山不但没死,反而击败了一个五层炼气士。 .piaia. 第四十八章 杀出个黎明 第四十八章杀出个黎明 钱容芷不但不提醒卓智伯李青山可能隐藏实力,反而有意误导,仿佛李青山赢的极为侥幸。圣堂最新章节哪怕没有任何利益因素,她也厌倦眼前这个老东西了,很希望他能和钱延年那个老东西一样死于非命。而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手段,往往比直来直去的阴谋诡计更加可怕, 卓智伯果然也凭着一贯的思维,冷笑道:“能活下来也好,倒免得我再跑一趟,还可亲手诛杀了他,以解心头之恨。” “等他回来就杀了他吗?”钱容芷将笑意隐藏在漆黑的眼眸深处,准备看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卓智伯反而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他虽然身为统领,也不敢明目张胆杀死鹰狼卫。然后冷笑:“不过他在我的手下,还能讨得好去?我要让他看看这鹰狼卫所,是姓卓还是姓李?” 钱容芷道:“这山上、这嘉平城,还有什么不归您所有?连人家都是一样。” 卓智伯开怀大笑,他将继续在这嘉平城坐镇下去,如那只铁铸的雄鹰般,俯瞰一切,直至死去的那一天。 当再一次见到清河水遇山转折,李青山直接跃下龙船,在一众船客的惊呼声中,沿着绝壁攀援而上。 先回到自己的楼中,将小安安置妥当,然后便去见卓智伯,他很想看一看,这位卓统领,现在的态度会变成什么样。 李青山拱手道:“属下李青山,参见桌统领。”口中虽如此说,但身姿昂首挺胸,宛如标枪,不见一丝尊敬。 卓智伯也不再假装和气,冷冷的质问道:“完成任务之后,为什么不立刻回来?” 李青山不卑不亢道:“自然是有事在身。” 卓智伯心下更是不悦,将死之人,竟然还敢如此嚣张:“扣你一半功勋,下去吧!” 辛苦得来的功勋,竟被随口扣去一半,这可相当于数十颗凝气丸,谁人能够不恼。 李青山按下怒意,也不争辩,转身就走,他同样不能在这山上,击杀一个玄鹰统领。 此时“虎有伤人意,人有害虎心”,却因为同样的原因,而不能轻易出手,但却已都是磨刀霍霍。 李青山刚出门,迎面撞上葛健。 葛健却是等候多时,一脸嘲讽的道:“李青山,杀了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头,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吗?竟敢对统领这么说话,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李青山道:“果然是卓智伯养的一条好狗。” 他这话中气十足,当然不用怕楼中的卓智伯听不到,脸色也变得越发阴沉。 “你说什么!”而被当面斥骂的葛健更是大怒,李青山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羞辱他了,当初是因为担心他有背景,才忍着他。 李青山一声嗤笑:“你也就敢在这里冲我吠吧!” 葛健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是要激怒李青山,只要李青山先出手,卓智伯便有理由插手。(《》)但确实,离了卓智伯,他哪敢挑衅李青山,那可是杀死五层炼气士的怪物。 李青山招招手:“来,跟我到前面说说清楚,我就让你的阴谋成功一回,看卓智伯救不救得了你。” 葛健哪敢跟上去,那时候,卓智伯的计划是成功了,他也成了死人,色厉内荏的道:“你……你不要狂,我看你会有什么下场?” 李青山不再多看他一眼,转去藏,正要提步上去,却又被那看守藏的老头子拦住:“谁让你上去的!” 李青山道:“我有功勋,当然可以上去!” “去去去,现在藏正在维护,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李青山瞳孔一缩,眉间微皱。 那老头子只觉一股无形大力压在胸口,被压的喘不过气来,硬撑着道:“怎么,你还敢硬闯?” 李青山缓缓抬起右手,老头子喉咙咯噔一下,浑身肌肉绷紧,被岁月侵蚀,所剩不多的真气,更是疯狂的运转起来,他感觉到了,李青山只要一出手,就是山崩地裂般的可怕攻击,在巨大气势的压迫下,他甚至连接下一招的把握都没有。 李青山却只是在老头子肩头拍了一拍:“好自为之!”然后转身出了藏。 老头子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扶着膝盖大口喘息,他多年的老江湖,竟被一个半大后生吓住,脸面上大是挂不住,冲着李青山的背影吼道:“该好自为之的是你!” 而后的经历也是大同小异,没有灵器,没有丹药,极为难得的功勋,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数字。 李青山想换一把新的缭风刀,都被拒绝。原本鹰狼卫在执行任务中,损坏的兵器,都可以无偿更换的。这些人也不说不给,只找各种理由推脱,但除非揍他们一顿,却无其他办法让他们顺从。 这些掌管财物的重要地方,当然都是由卓智伯的亲信掌控,甚至不必他特意说什么,只要一个示意,便能让李青山在鹰狼卫内寸步难行。 最后,李青山来到一座极为古旧楼阁前,楼上写着“鹰狩楼”三个大字,这里是鹰狼卫发布任务的地方,这里大概是山上唯一不被卓智伯控制的地方。 不是控制不住,而是因为从这里得不到灵器灵丹,只能得到一堆麻烦的任务,而完成任务所得的功勋,想要换成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得卓智伯点头。 李青山微笑,只要这里还向他敞开就好。对现在的他来说,灵器也好,灵丹也罢,都不是最迫切需要的东西。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正在这鹰狩楼中。 大厅中,正有几个玄狼卫在这里交接任务,一见李青山进来,立刻沉默,嘴巴无声开阖,以真气传音,悄声议论。 李青山走到台前,台后的青衣侍者忙站起身来,客气的道:“大人刚刚回来,就又要出狩了吗?”在这样一座小山上,没有什么秘密,但他虽然听闻了李青山和卓智伯的矛盾,却不敢对李青山有丝毫不敬。 李青山道:“我来看看都有什么任务?” 青衣侍者立刻手脚灵便的取出一本厚书来:“请大人过目。(《》)” 这本书通体黝黑,像是浸染了无数层油腻,又像是血液凝结的颜色,看上一眼便觉得不吉,却透出一层淡淡灵光,捏在手中,偏又有一种温润的感觉传出来。 李青山道:“这本书,怕是有年头了吧!” 青衣侍者规规矩矩的解释:“从嘉平城的卫所的建立就有了,约莫得有千年以上吧!” 李青山道:“那还真是年头不短,这本书可有名字?” 青衣侍者道:“这只是用来记录任务的下品灵器,也没个正式的名字,不过江湖中人,将这本书称之为黑榜!”虽然只是个侍者,但作为黑榜的守护者,他脸上也自然浮现出骄傲自豪的神情。 李青山道:“黑榜?为什么这么叫,可有什么讲究?” 青衣侍者道:“因为上了黑榜的名字,都是必死无疑。” 李青山笑道:“生老病死,在所难免,不上这本书,也是必死无疑。” 就他所知,那个血祭了二十万人的白莲圣母,按说也是榜上有名,都得顾雁影这个堂堂白鹰统领,金丹修士亲自出手。但貌似也没被顾雁影缉拿归案,这世道,到底还是实力为尊,没什么必然的事。 不过对于一群江湖人来说,炼气士们写下的名字,差不多也算是一份真正的死亡名单。然后转念想来,他将要做的事,却和那白莲圣母有几分相似,只不过他站在律法的一边,是个执法者,手中持有杀人执照。 青衣侍者虽不满李青山对黑榜的玩笑,但也不敢置辩,指点李青山如何使用。 然后李青山便明白其为何会被称为黑榜,翻开书页,便见一串名字,其中既有正常的姓名,也有怪异的道号法号。其使用的方式,倒和方寸图倒有几分相似,只要心念一动,名单便会按不同的标准排列下来。 这些标准包括功勋大小、危险程度、敌人强弱、乃至预估收益等等,而将意念击中在某个名字上,便得到一整套极为详尽的信息,包括敌人修炼的法决、使用的灵器,活动区域…… 李青山暗叹,果然不愧是存在了几千年的大组织,组织严密,设备齐全。而这些资料,几乎完全简化了调查审讯这些步骤,将一切普通人可以代劳的工作,交给普通人去做。然后确定罪行,编好名单,鹰狼卫负责一个个去杀就行了。 每个炼气士都是万人之上的强者,以长生久视作为至高目标,将修真炼气修真作为第一要务,任何一个炼气士,都不可能将太多精力,放在这些杂务上,被人当作杂兵驱使。否则纵然鹰狼卫的福利再好,也不可能对炼气士们有这么大吸引力。 “大人选好任务之后,会有一份文书档案,供大人随时参阅。这上面的信息,已经是我们的线人,能得到的最为详尽的信息,但是亦不能保证绝对准确,还请大人随机应变。”青衣侍者进行着例行公事的提醒, “那是当然!”李青山应了一声,心念一转,黑榜上的名单按着实力高低排列下去,他望了一眼排在首位的名字:僵尸道人,炼气六层,因大肆捕捉生人炼成僵尸而榜上有名,评定为极为危险。完成任务的功勋数,竟有五千之巨。 不过很显然,这除了卓智伯和那个未曾露面的玄狼统领,根本不是其他人能够完成的。当然,李青山也有这个实力,但他只是稍一停住,便直接向后面翻去,直到最后几页。 黑榜的最末尾几页,记的大多已经不是人名,而是帮会门派的名字,类似于黑风寨这种地方,单独一个名字,已经不足以被鹰狼卫列为击杀的对象。 随即,李青山选定了任务。 青衣侍者惊愕道:“大人,你真的要领取这些任务?” 李青山毫不迟疑的点头:“去取档案文书,我现在就出发!” 青衣侍者连忙吩咐下去,不一会儿,便有其他侍者抱出一堆档案文书来,很多都显得极为陈旧,带着一股灰尘气息,显然是刚刚才清理过。 李青山将所有档案文书收进百宝囊中,转身便走,他刚刚走出门去,那几个玄狼卫赶紧凑上来,“他领了什么任务?” 然后也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那小子想干什么?” “行侠仗义?别说笑了。” “任务做的再多,卓统领不点头,他也别想换得一点好处。” …… 主楼内,卓智伯悠然饮茶:“那小子怎么样了?” 葛健笑道:“那小子四处乱撞,碰了一鼻子灰。”总算稍解他心头之恨。 卓智伯放下茶盏:“要他的命之前,先这么耍一耍也不错,我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葛健道:“我看他是不忍也得忍。” 这时候,一个玄狼卫匆匆忙忙的进来:“统领,李青山那小子,领了任务下山去了!” 卓智伯道:“哦,想借此来避开我吗?他领了哪个任务?” 那玄狼卫道:“不止一个。” “有多少?” 那玄狼卫面露古怪神色:“他领取了二十七个任务。” “什么!拿来我看。”卓智伯接过任务文书,上面密密麻麻的罗列着李青山领取的任务,但任务的内容,却令他大为意外,不是因为太难了,而是太简单的。 水蛇帮的水匪、巨鹿山谷的马贼等等等等,全都是鹰狼卫多年积压下来的,不屑去完成的任务。 因为这些任务的目标都是普通江湖人,从他们身上最多能捞到一些银子,丹药灵器想都不要想,又因太简单,所给的功勋又极底,也就刚入门的玄狼卫,会拿来练练手,然后就不肯再浪费这种时间,宁愿在山上炼气修行。 作为鹰狼卫的最低建制,玄铁一级,全体仍是由炼气士组成,主要针对的是与他们一样的炼气士,对于修炼内功外功的江湖中人,主要以震慑为主。 于是便产生了小小的真空地带,这个地带,便叫做江湖 葛健道:“这样他又找到借口,离开嘉平城了。” 卓智伯哼了一声:“他愿意做苦工,就去做好了。” 此时此刻,李青山已经下了山,在心中默默估算,完成了这些任务,大概就有一千人了吧! 这才是他最大的目的——助小安恢复肉身,为了这个目的,其他一切事宜都可暂且推后。 他现在越发觉得加入鹰狼卫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否则他还能到处打听哪里有坏人吗?而且一个炼气士大规模的诛杀凡人,哪怕杀的都是恶人,也会引起极大的关注,甚至也被列到这黑榜上,站到国家机器的对立面。 现在就简单了,鹰狼卫提供的信息,非常的详尽,能够凭着修炼武功,就上了鹰狼卫的黑榜,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恶贯满盈。而且都是盘踞在某一个地方多年,很容易找。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拿着杀人执照,一个个找上门去,再一路杀过去,杀出个黎明。 李青山将手放在腰间瓷坛上,默默道:放心吧小安,很快,很快就能呼吸到空气,品尝到美食,感觉到温度,像其他孩子一样露出笑容。 李青山并未直接出城,而是先去了一趟县衙,要将身上的几百万两银子,换些凝气丸。他预感这次旅程,将会花一些时候。而他的对手,将不会随身携带百宝囊,给他提供修行用的丹药,也越发理解为什么,没有鹰狼卫愿意去捏这些臭虫。 周文宾见到李青山,眼前一亮:“你已是炼气二层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很多。” 李青山道:“多谢大人关心,强敌在侧,我当然不敢有丝毫懈怠。” 周文宾道:“你知道便好,听说你一对一击杀了钱延年?” 李青山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周文宾道:“纵然是侥幸,能以炼气二层的修为击败炼气五层,也是不可思议的战绩了。我得再次提醒你,炼气六层和炼气五层是完全不同的。” 李青山点头,然后想起小安的种种手段,若按炼气士的标准划分,也至少是炼气六层往上了,而且迅若惊雷,力大无穷,纵然是下品灵器砍在他身上,都不能伤之分毫,可比寻常的六层炼气士要厉害的多。若真的对敌起来,根本不用操纵骷骨念珠,玩什么炼气士的对决,只要冲上去硬生抓破护体真气,掏出心脏就赢了。 《朱颜白骨道》,这完全超越此界的强大神通,越是往上修,越显出其恐怖威力。 周文宾道:“**门虽然开革了赵良青,但也派人前来调查,你多半已经被他们盯上了,门派中人行事多半没什么顾忌,你也得小心一二。” 李青山道:“多谢大人提醒,我会小心的。”**门失了在嘉平城的产业,又失了一位即将突破炼气六层的高手,有这种反应也在意料之中。 周文宾道:“争一时义气总是无益,不若听我一言,到百家经院中潜修一段时间,避他一时锋芒,等到羽翼丰满之时,又岂惧他一个卓智伯。” ps:肚子一直在叫,吃了感冒药头发昏,不过总算是给我更出来了,信守承诺,没有断更,五千字算我两更好不好,真是太不容易了!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也不会辜负你们,明天病大概就能好的差不多吧,我会继续努力努力再努力,小安的黎明即将到来,但我还要有一段漫漫长夜要等待,还是那句话,这本书还没有真正的进入我最想写的那部分,成绩什么的就不想强求。但也需要你们的支持,让这长夜变得短暂一些,让黎明快点到来。 .piaia. 第四十九章 吉祥赌坊 第四十九章吉祥赌坊 李青山道:“这百家经院真的这么好?让大人如此念念不忘?” 周文宾道:“那里大夏的根基所在,汇集清河府纵横三千里地,所有的青年才俊,当然是好地方,你觉得我的天资修为如何?” 李青山赞道:“大人这般年纪,就修到炼气六层的境界,还是一县之尊,百万人之上,当然是人中龙凤。圣堂最新章节”心中不禁感叹,纵横三千里土地,西欧诸国的面积,也不过如此,而将这广大土地的人才汇集起来,一同修行学习,又该是何等气势。 周文宾苦笑摇头:“我哪算什么人中龙凤,勉强算是混迹中流罢了。而这一县之尊,真正的天赋奇才,又怎需假借外物,浪费时间在这治理州县上,只要静心修行,修为就能远胜过我。” 炼气六层,混迹中流? 李青山心中微微惊:“天下人才辈出,大人也不必妄自菲薄。”他并不奇怪有人在炼气上胜过自己很多,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炼气资质只是一般,而且是最近才开始炼气,也没有人指导,一直使用的丹药,也只是凝气丸这等大路货。 真正出身炼气士大族的,可能很小就开始修行,时时有强大的师长答疑解惑,吃的都是他听都没听过的珍奇丹药,修行资质再稍微像样点,就是一个修行奇才。 无论是时间、资源、天赋,超过他的人都大有人在。修为比他强,也没什么好不平衡的,所谓的赢在起跑线上,就是这么回事,在任何世界,任何时代,都不会改变。与其抱怨,不如努力,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周文宾道:“你们的花承赞花统领,虽然出身名门,也一直在百家经院中学习,直到现在都不曾完全脱离,我见了都得叫一声师兄呢!有道是,天下才俊,皆出百家,你还是考虑一下吧!” “那将来定要去见识一下,到时候还请大人助我一臂之力。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曾听顾雁影说过,花承赞是炼气十层的修为,因此还被顾雁影教育了两句,让他少喝点花酒。当时,他对炼气十层还不是很有概念,现在才明白,那是何等境界,打通了浑身经脉穴道,离渡天劫只差一步之遥。他纵然是化身妖魔,恐怕也没有任何战胜的把握。 周文宾道:“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谈不上相助。我在嘉平城,基本不受任何约束,也没什么非做不可的工作,全凭自主。但唯有一条,是必须的工作,每年需得挑选百名有修行资质男女,到百家经院中就学。” 这条件实在宽松的出乎意料,李青山道:“这么简单?有修行资质就行?” 周文宾道:“想进去简单,但想留在那里可不容易,能留多久,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青山沉吟片刻:“对了,大人还缺钱吗?” 周文宾道:“自从当了这县令,就没有不缺钱的时候,看来你此行收获颇丰啊!” 李青山便将身上的数百万两银票,统统拿出来,都说是从钱家得来的,向周文宾换了五十多颗凝气丸,身上的凝气丸,再一次突破三百之数,勉强够得上这段时间使用了。 普通炼气士,服用外丹还有限制,但对于他这个妖魔来说,真是多少丹药都不嫌多,只能小心规划着,若有朝一日,能够丹药随便吃那便好了。 而且从周文宾得来的凝气丸,成色品相都很好,每一颗都是小小的,药性虽然均等,杂质比钱延年的凝气丸要少的多。 “这些凝气丸,是大人炼的吗?” 周文宾道:“我在百家经院中,曾拜医家名师,专攻炼丹制药之术,区区凝气丸,当然不在话下。”凝气丸的取材也较为容易获得,他身为知县,一声令下,便有无数人为他搜集药草。《》 李青山心想,若有机会,到这百家经院中见识见识也不错,炼丹、制符、阵法这些东西,他不可能见人就去请教,最好还是系统的学习一下。财侣法地,这个侣字,也是不可或缺的。 但现在却还不是时候,清河府城中,不乏筑基期的强者,小安再这么藏身瓷坛,就很容易被发现,需得先帮他恢复肉身才行。 李青山起身告辞,出了县衙,并不是走向清河方向,而是走向城西,沿陆路出城而去。 …… 嘉平城七十里外,银山镇,吉祥赌坊。 银山镇虽然只是一个镇,但却比很多城都要繁华,因为这里真的靠着一座银山,山下面埋着不知多少银矿,让不知多少人一夜暴富又一夜暴毙。 吉祥赌坊虽然是镇中的赌坊,但却不必任何一流赌场差,而且海纳百川,不拘贵贱,一视同仁,只要你手里有银子,就能在这里赌一把,试试手气。 无论是那些暴富的矿主,还是那些朝不保夕的矿工,都会到这里来碰碰运气。 一片辉煌灯火下,骂声,笑声,怒吼声,声声入耳。汗味,烟味,脂粉味,百味杂陈。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赌桌上,双手紧握,双目圆睁,表情随着筛子的点数而变幻扭曲,喜怒哀乐。 但赌客的表情,难免要以哀怒结束。唯有史吉祥能够一直喜乐,他是这吉祥赌坊的老板,他双手捏着两个大金球,转动不休,胖脸如弥勒佛似的,总是带着满脸笑容,从赌场二楼望下去,眼中也是一片慈悲:“真是一群痴人啊!” 两个大汉抓鸡崽似的,拎着一个男人上来:“老板,人抓回来了。” 男人跪在地上,泣泪横流:“史老板,史大侠,史爷爷,求求你,我的矿我的家业,全都给了你,求你大慈大悲,放我全家一条生路吧!” “我放过你,谁放过我啊!” “那,请您再宽限些时日,我一定会筹到钱的。” 史吉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连你老婆女儿,都在窑子里辛苦,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游手好闲,到矿底下好好干吧!” “你……你竟然……” 史吉祥无可奈何的叹道:“人死帐不死,你跑的没影,我有什么办法。” “史吉祥你个王八蛋,你出老千……你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男人情绪忽然失控,他欠下的是驴打滚的高利贷,这辈子也翻不过身来,只能死在黑漆漆的矿井底下。 但他还没说完,就被身旁大汉一掌击昏。 史吉祥却冲大汉发火道:“谁让你这么用力打他,你这么用力打他,打死了怎么办,你给我挖矿吗?啧啧,瞧瞧,真是个可怜人,我见到这么可怜的人就睡不着觉,别让我再见到他。” 大汉诺诺应是,扛着那男人出去。 史吉祥才恢复了笑脸,他很喜欢赌,也很会赌,凭着赌术,将好几个矿主,搞的家破人亡,现在已是这银山镇最大的矿主,而他对那些不喜欢赌的矿主,也很有办法,因为他不但会赌,还有一身一流武功,挥金如土,手下聚起一群能打能抗的好汉。 凭着这两样东西,他将成为银山镇唯一的矿主,并且一直笑下去。 “就是这里吧!” 吉祥赌坊的大门口,一个少年拿着张纸,认真的同头上的匾额,确认了“吉祥赌坊”四个字,然后大步走进去。 两个门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脸相迎,丝毫不加阻拦,待那少年走入后,才笑着交流,“身板倒是不错。”“嘿,能在下面多挖两年。” 李青山喜欢大吃大喝,也有一两次不太成功的喝花酒经验,勉强算是嫖过,但赌还真是第一遭,看着哪里都觉得新奇,左顾右盼了一番,走到一张赌桌之前,是极为简单的买大小。便随手投下一张一千两的银票,压在大上。 让赌客们吃了一惊,不过更大的手笔,他们也见过,便只当哪家跑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 “买定离手,开!”然后果然开出了个大。 李青山笑呵呵的收下银子,然后又全部压在大上。 片刻之后,喧嚣声逐渐静了下来,赌客们的嘴巴已经张得合不拢,用复杂的神情,看着李青山面前堆得堆的像小山一样的银票银锭,他已经连赢了十六把,荷官也已经换了两个,但却完全无法阻止他的赢钱的势头,而每一次都是全压。 初时还有赌客,跟着他压,赚了几笔,但现在已没哪个胆子长毛的,敢跟着他压。 一个小厮到李青山身边:“这位小哥,我们老板请你到楼上一叙。” 李青山往楼上望了一眼,高声道:“要叙就下来叙,怎么,开赌场还怕人赢吗?”在桌上一拍,在厚重的大理石赌桌上,留下一个淡淡的手印。 史吉祥终于笑不出来,然后低声下达命令,清场、召集人手。这次是来了硬茬子,至少也是个二流高手,看架势就是来找麻烦的,不是用钱能打发的。 李青山低下头,嘴角微勾。清场那是最好不过了,而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若能召来一个千个,我就给你坟上上柱香,如果你有坟的话。 ps:晚上还有一更,今晚得拼命了,得把明天早上的也码出来,把更新时间调整回来。 .piaia. 第五十章 计划漏洞 第五十章计划漏洞 片刻后,李青山身旁,前后左右,已经没有一个赌客,而是几十个拿刀带剑,面色不善的汉子,或冷笑或狠毒的看着李青山。圣堂最新章节 而所有的门窗都已紧闭,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史吉祥这才缓缓从楼上走下来,以一种尽在掌握的从容姿态:“兄弟是什么来路,不如亮亮身份,说不定还有一份交情。如果是缺了盘缠,尽管张口,我史吉祥不是个小气的人。” 李青山环顾左右,遗憾的道:“就这么多了吗?” 虽然本着除恶务尽的心思,但他当然不可能在杀了史吉祥之后,再在这银山镇搞一次打黑行动,既没这个时间也没这个精力,下面还有二十六个任务,九百多个人。 不过遇到踢场这样的大事,该来的也都来了吧! 史吉祥虽然不明其意,却感觉出李青山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面露怒意,将身上薄衫一脱,露出壮硕上身,纹着一尊佛像,坐到李青山的面前:“这一局,我来陪你赌。” 李青山看他脱衣服,本就打算出手了,听他这么说,微微一怔,然后道:“也好。” 哗啦啦。 史吉祥猛地摇动筛子,一双小眼睛紧紧盯着李青山,对上那双黑白分明,平静无波的眸子,他莫名觉得不安,但他多年争杀,心理素质亦是不差,强行将这种不安压下,“咣”的将色盅扣在赌桌上,猛然喝问道:“是大是小?” 李青山随手一推,依旧是将桌上的银子全部押上,依旧是压大。圣堂最新章节 史吉祥眉尖一挑,一股内力投入其中,然后立刻将色盅掀开,露出狂笑:“一二四点小,你输了?”同时却运起全身功力,周围的大汉,也都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出手,警惕李青山恼羞成怒,暴起伤人。 李青山摊手道:“然后呢?” 史吉祥呆了一呆,他原以为李青山会愤怒指责他出千:“什么然后,愿赌服输。” “好吧,我输了,这些银子都是你的了。”李青山说完,一脚踢在大理石赌桌上。 在场之人,谁也没有想到,宁止、沉重、坚实的大理石桌,竟会瞬间拥有这样恐怖的速度和声势,呼啸着飞出。 史吉祥瞳孔骤缩,心中大骇,外家高手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力量!同时做出反应,全力向上纵跃,他一身八步赶蝉的傲人轻功,在这时候,显得是如此之慢,眼睁睁看着色子、色盅旋转着飞了起来,大理石桌撞到自己。 轰! 烟尘四起,大理石赌桌将史吉祥撞到墙壁,将史吉祥下半身紧紧嵌在墙里。《》下半身的骨骼瞬间粉碎, 周围旁观的大汉们,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们不是赢了吗?怎么只是一眨眼,他们高高在上的史老板,就变成这副惨状。 李青山也不理会他们,走到大理石桌前。 史吉祥果然不愧是一流高手,生命力强悍,下半身被碾碎,竟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你……你……你是什么人?” 李青山道:“鹰狼卫办差,看见你这种人笑我就讨厌的,这种表情才适合你。”他信手接住身旁落下的色子:“还有,大小不是看这里的。”看也不看向后一甩。 色子贯穿一个正欲持刀从背后偷袭的大汉。 “你凭什么跟我赌?” 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实力的差距,以及死亡的降临,不顾一切的向门口冲去,要打开刚刚被他们紧紧封闭的赌场大门。 一个大汉惊恐向后望去,李青山腰间,一股烈火如龙,席卷而来,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化为乌有,只剩下一身衣服轻飘飘的落地,这简直比任何血腥的场面都要更加恐怖,他紧紧靠着大门,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火蛇张开大口,吞向史吉祥,却又停住,望向李青山。 李青山挥挥手,表示没什么想说的了。史吉祥张开嘴,倒是还有些话想说,脸却被火光照亮。 火蛇瞬间将史吉祥吞没。 赌客们并未散去,而是徘徊在门外,夜才刚刚开始,他们都还没有尽兴呢! 他们相信,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小子,很快会吃到苦头,然后赌场重开。但也有人认为,不是猛龙不过江,那小子没那么容易对付。然后又分成两边赌了一场。 但是他们等了许久,也不见赌场大门打开,但也没人敢硬闯,只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有衙门的人将大门开启,偌大的赌场中,空无一人。 …… 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客栈里,一灯如豆。 李青山将青州方寸图展开,规划着第二天的目的地,他用一条无形的线将二十七点连起来。 二十七个点,一千人。 小安坐在一旁,望着脑袋望着李青山,若有所思。 李青山问道:“你记得数目吗?多少?” 小安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五十七。” 二十六个点,九百五十三人。 李青山修正了心中的数据,他并没有去处理史吉祥留下的财产,自从小安给了他这个明确的目标之后,便成了他迫不及待想要完成的第一目标。 他能快一点,小安就能早一点恢复肉身。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史吉祥被火焰吞没,却留下几张灵符,原是被当作杀手锏,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差距,根本没有几乎展现。 李青山抬头笑道:“很快就好了,明天我们去巨鹿山谷,找那群马贼,怎么样,看我规划的这条线路还不错吧!” 小安又在桌上写道:“可是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惊动这些人,他们就会躲起来。” “说的也是,那只能手脚快点,日夜兼程,若是他们都躲起来,就麻烦了。”李青山微微一怔,摸着下巴思索起来,发觉小安说的还真有道理。 这些人又不是游戏里的怪物,原地不动等着被砍,砍了还有的刷新倒是真的,因为这种人是永远杀不光的。 江湖消息一向是传的很快的,只要他再这么干个几次,恐怕所有黑榜上的江湖人物,都会明白,自己的末日来了,然后躲得无影无踪。哪个炼气士会花费宝贵时间去满世界找他们,李青山也同样不想花费这个时间,这也是鹰狼卫不能完全消灭他们的缘由吧! .piaia. 第五十一章 西门姥姥 小安是情愿陪他慢慢找的,缓缓而行,找到就杀掉,找不到也不必着急。不过看他这么心急,不想让他为自己的事烦恼,便出了一个主意。 “不如我们想办法把他们聚在一起吧!” 李青山听了大为叹服,比起一个个上门去找,能不能邀请他们到某个地方,然后再一网打尽,要刷怪当然是要引怪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没想到。 小安的脑袋:“看不出,你这小脑瓜里,还是有计谋的。” 小安经不住夸,害羞低头。 李青山的思路经过这么一启发,立刻活跃起来,然后在任务资料里一阵翻找,终于找到了一个名字。 沈惜hua,住在南面的一个大湖的岛中,自称惜hua岛主,其人风流自赏,秉xing好yin,据调查,便是昔年犯下十多起案件的采huayin贼。修为也是李青山这二十七个任务中最高的,炼气一层,在黑道中极有声望,有着交游广阔的评定。 对鹰狼卫来说,完美的卡在食之无味的境地,却又能够击败所有习武之人,可以说是夹缝生存的高手。 李青山自语道:“钱延年过个生日,就能邀来那么多人来祝寿,你虽然弱了点,但也不会太差劲吧,我现在是只求数量,不求质量。” 当然,大概赶不上那么巧过生日,但是娶媳fu,生孩子,总有个理由吧!没理由就去帮他创造理由,然后就邀请众多,黑榜高手,共襄盛会。 李青山嘴角,渐渐浮起微笑来,说不定还能有很多意外收获呢! 银山镇,李青山离开后的第三天。 夜,一更。 浓重雾气中。 一辆华美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却没有丝毫声响,仿佛隔着一层海绵,无声无息的停在吉祥赌坊门前。 马车上下来一个俊美的红衣少年昂首ingxng的走进赌场中。 史吉祥虽然没了,他手下五个头目,那一夜却只死了两个,剩下三个在帮他照管矿山以及其他产业,就躲过一劫。 此时正各自带着手下,在一起ji烈的讨论,史吉祥剩下这块肥肉怎么分细致到了史吉祥的几房小妾,三人一起yin笑几声,气氛还是比较融洽,总体还是比较和谐。 但关乎日进斗金的吉祥赌坊的归属问题,就立刻变了脸se争到ji烈处,几乎要拿出刀来对砍。 这时候,那红衣少年走入赌坊中,身子显得很淡薄,没有任何练武或炼气的迹象,但他的人却很骄傲,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善意的对待。 “哪来的兔爷这里不是称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出去!”说话之人话音未落,肩膀就从头上掉了下来,脸上还带着惊愕,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忽然颠倒过来。 这时候才听闻赌坊外的马车里,传出一声冷哼,一根枯瘦的手指伸出车帘外。 红衣少年回头一笑道:“谢谢娘娘。” “先天高手!”三个头目同时大惊失se,而且还是高到他们无法想象的先天高手。 而真正的门道,大概只有卓智伯这等开辟了气海的炼气士才能够看出来,能够将真气直接发出十余丈外杀人,纵然是炼气六层的高手也得借助灵器才能做到。 这和运用术法又是不同的概念,李青山运用合适的法术也可以攻出这么远之外,但运用真气,三丈外就是极限了,而且只能用来拍人,不能用来斩人头颅。而普通的二层炼气士,一丈就算是不错了。 毕竟如果威力跟直接运用真气差不多,那炼气士何必费尽心力创造术法,再辛辛苦苦的将真气凝成术法呢? 一个苍老尖利的声音从车内传出:“他问什么,你们就说什么? 不知道就去查,得不到答案,你们都得死。” 赌坊中所有人都是浑身一颤,红衣少年掏出一张画像来:“那天晚上,来赌坊的人,是他吗?” 画像上的脸,惟妙惟肖,正是李青山。 过了一会儿,红衣少年回来禀报:“娘娘,确定那人就是李青山,他离开银山镇,不知到哪里去了?” “大概是去了巨鹿山谷吧!”竟似完全掌握了李青山的行踪。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真是心急。” 这一次,伸出车帘的是一只苍老的手,长长的指甲却涂得艳红,显得有些诡异。 赌坊中响起一阵惨叫声,一柄普通的长刀忽然舞动起来,纵横交错,划过一道道白光,将赌坊中所有人一一斩杀。 比起用真气直接杀人,还是借助“器”更为简单一些,当然这器如果是灵器那就更简单了。 赌坊中人都是懂武功的,三个头目更是二流高手,但面对无孔不入的长刀,竟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几个呼吸的功夫,赌坊内尸横遍地,长刀才“咣啷”一声落在地上。 红衣少年微微惊愕,只听车内那苍老声音道:“辱了我的杰儿,还想活命?” 红衣少年顿时lu出无比幸福的神se,进入车中,扑进一个老太婆的怀中。 那老太婆一身红衣,满头白发,容颜枯槁,拥着那俊美少年,却如恋人情侣,而车中却还不止他们二人,还有三个少年,同那红衣少年,一样的年轻,一样的俊美。 其中一个抱怨道:“姥姥偏心,只宠杰儿。” 杰儿道:“我们说了要终生一起shi奉姥姥,你不准吃醋。娘娘,这样的事,何必您老亲自出来查,随便派个刑堂的弟子来不就行了。” “嘉平城**楼之事,很可能便与此人有关,能无声无息杀死赵良青的,至少是炼气六层,若是派普通弟子来,不过是送死,老在清河呆着,也没意思,出来散散心。” 姥姥的大号叫做“西门姥姥“却不姓西门,而是**门有四门,有东西南比四位姥姥,每一位都是打通了奇经八脉,炼气九层的强者。 而她的姓名在门内早就无人敢叫,而门外的人也渐渐忘了她的本名,只剩下一个身份的尊称作为姓名,那就是西门姥姥。 :呼,总算是调整回来了,欢天喜地。!。 .piaia. 第五十二章 惜花岛主 方本抱怨的那少年道!”莫不是看那李青山生的强壮,姥姥就起了心思,姥姥已经有了我们,也不能太花心了。”完全都是情人般的口i恋倾慕,没有一点勉强,一如古风城的男人,看着花魁芙蓉。 只有炼气二层的芙蓉的媚术,已能够让普通人疯狂,让炼气士戒惧。而这炼气九层的西门姥姥,其媚术又该如何强大,岂是这几个凡人少年能够抵御的。炼气士们都在竭尽全力,满足着自身的一切**。 西门姥姥宠溺的道:“好好,我一见他就杀了”“只要姥姥爱我们,有别的男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大家都是好兄弟。”随着动情的声音,马车缓缓而行,无声无息,碾过湿润的石板路,仔细看处,才发现,车轮与石板之间,始终有着一寸长的空隙,仿佛囊着一层空气垫。 马蹄落在地上也是一样,一些符文在默默闪动,驾车的原本便是日行驾车的良驹宝马,拉着华美的大车,却像是浑不受力,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疾驰而去。 留下吉祥赌坊中满地的死尸,然后小头目手下的小管事会围上来,进行新一轮的辩论,像是滋生的野草般源源不断。或者会有外来人物加入,然后搏杀、冲突,便是所谓江湖。 李青山还是去了巨鹿山谷,因为马贼是不大可能受到那位惜花岛主的邀请,因为据资料显示,这群马贼都是一群具有蛮人血统的人组成,每个都生着颜色发紫的大胡子。 而即便那位惜花岛主邀请了,这些蛮人马贼,也不大可能骑着马到岛上去,所以他便想顺手料理掉再说。 马贼在广阔的荒原上驰骋居无定所,巨鹿山谷只是他们的栖息地之一。 当李青山感到时,扑了…个空。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趴在地上抽动鼻子再仔细辨认地上的痕迹,像是一头敏锐机警的野兽。 在妖魔之躯渐渐变强的时候,他眼中的世界,也变得越发丰富多彩,充满了立体感和层次感,这种追踪的本事,近乎于本能。 地上的气味和痕迹还很新鲜他们并没有走远,而地上的痕迹显示,这支马贼至少有二百人,让李青山的眼睛发亮。 然后他立刻上路,真气生于足下踏过一人高的荒草,在黄昏琥珀色的夜空下疾驰,半个时辰,便追出百里,终于找到了那群马贼。 烟尘中,马贼们呼喝着冲向商队,行商们勉强阻止起防御但面对轰隆隆的马蹄声,却难掩眸中惧意,弯刀倒映着天光,雪白耀眼。 忽然有人道:“那是什么?” 一股烟尘从西北方向疾刺而来,斜插入马贼队伍中,一个人影高高跃起窜出烟尘,落在马贼首领的座驾上。 李青山踩在马鞍上,一只手按住马贼头领的头,一只手牵起缰绳,强行调转马头从商队边上擦过的瞬间,商客们纷纷仰起头,看见神采飞扬的少年脸上的神情给人一种错觉,他仿佛不是抓住马贼头领的头而是一大块金子。 有人喃喃道:“那是个人!” 马贼们喝骂着急追而去,顾不得商队,去救自己的头领。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凶名赫赫的巨鹿马贼。 驰到一片无边荒野中,李青山右手拍下,将马贼头领的头拍进肚子里,巨大的力量传到马身上,轰然倒地。 马贼们赶上来,李青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他们猛然抬起头,火焰从天而降,充斥眼帘。 数字变幻,七百五十五。 就在李青山离开巨唐山谷的第二天,马车便赶到了。 又是那红衣少年下车查探:“姥姥,他不在这里。” “那小子脚程倒快。”西门姥姥打开一张方寸图,指在上面一个点上:“走,去下个地方。”正是李青山一开始规划的线路,她对于李青山将要执行的任务,了如指掌。 那几个少年却不干了,抱怨路上太无聊,习惯了在清河府吃喝玩乐,不喜这样长途奔波。 西门姥姥宠溺的道:“好,等到下座城,我们就休息一下。”地图上一方小小的水洼,亲眼看到,却是一片烟波浩淼的大泽。 “就是这里了,这厮倒真懂得享受。”李青山收起方寸图,极目远望,视线透过烟波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岛屿,岛上绿柳成荫,隐显红墙碧瓦。 大湖毗邻城郭,景色宜人,又十分便捷,确实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地方,不过想到这种人,竟然也得享天年,李青山心中就十分不爽,然后ianian嘴唇,带着妖魔般的恶意与快意,想象他们失去笑容的模样。 借着夜色,走入湖水,然后从岛的另一端走上来,方才看清那座豪华的庄园。 庄园外,不少带刀护卫来回巡视,防卫严密,但对李青山来说,这等防卫,当然近乎于无。 李青山在地上轻轻一踏,便来到数十丈外的屋檐上,然后奔着最大的屋子而去。 罗帐中,乳波un浪,shen吟调笑,不绝于耳。 “老爷,你好厉害”… 李青山摸摸鼻子,自己似乎总撞破别人的好事,这大晚上的,坏人都在滚床单,好人只能看春宫了,嗯,活春宫。 在这一片**中,一声轻咳打断所有声音,床上一个身影腾身而起,掀开罗帐:“是谁?” 四目相对,二人都有些愕然。 李青山没想到,沈惜花竟然是个老人,头发都白的差不多了,才忽然想起,文案上写的是,昔年犯案被发现,然后又被鹰狼卫搁置了多年,纵然是少年郎也变成了老头子。 沈惜花却见一个布衣少年,大马金刀的坐在太师椅上,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虽然没有流露出什么特别的气势,但是单凭能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自己的卧室里,就足以让他心惊了。 “穿上衣服,我有些话想找你谈谈。”李青山将一物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沈惜花冲到桌前,看见那物,便是浑身一颤,脸色苍白,小心翼翼的捧起来,一股冰凉入骨,又是一颤,脸色更白。 那是一头张牙舞爪的黑狼,玄铁打造。 一座翠柳掩映的小亭中,李青山凭栏远眺湖光。沈惜花换好了衣服,赶上来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玄狼牌“不知大人贵姓,何故降临寒舍?”李青山拿过玄狼牌道:“你自己做的什么事你不知道吗?你案发了,沈惜花!”他上辈子也看过不少刑侦节目,学的就是不怒自威。 沈惜花“噗通”一声跪下:“大人,那都是小人年轻时一时糊涂,您就大人有大量,放了小人一马吧,您有什么需要,小人无不照办。”江湖黑道枭雄,先天一层高手,还没见李青山出手,单见玄狼牌,便吓得屁股尿流,跪地讨饶。 沈惜花也是无可奈何之极,谁愿意向比自己小几十岁的人卑躬屈膝。他看到这玄狼牌,便想要逃,但舍不得如此家业,而且鹰狼卫真的想要找他,怎么会找不到。战更是不可能的,且不说输了怎么,就算侥幸赢了,无论是激怒还是击杀鹰狼卫,全家都得跟着陪葬。 当李青山站到他面前时,已经不是他单单一个人,而且一个恐惧的国家暴力机构,所谓江湖中人,只有俯首帖耳。当然,他不可能了解李青山与卓智伯的敌对关系,那对他来说,已经属于上层斗争了。 不过沈惜花心中存着侥幸,既然李青山没有直接向他出手,那就说明还有机会,便大着胆子前来,听听李青山想说什么。 果不其然,李青山道:“我有件事让你去做。”坐在亭中石凳上,居高临下的望着沈惜花,也不让他起来。 李青山可以对普通人以礼相待,但对这样的货色,讲究一点礼貌,就是他自己脑子有坑。比起杀人越货,这种行径,更令他不耻,若非考虑着计划,他现在就想轰杀了沈惜花。 沈惜花精神一振:“矢人尽管吩咐。”李青山拿出二十四份文案,丢在沈惜花面前:“我要你把这上面的人,都请到这里来,还有他们的手下,他们的弟子,总之来的人越多越好。” 沈惜花脸色大变,立刻想到李青山想干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鹰狼卫少年,竟然怀着这样恐怖的想法,竟似要将这方圆数百里内,所有的黑道高手一网打尽。 李青山道:“过生日,生孩子,或者别的什么理由,得到了一把绝世功法,神兵利器来请大家鉴赏鉴赏,具体你自己操作。” 沈惜花道:“大人这这是要陷小人于不义啊!” 李青山嗤笑:“你个强奸犯,也配提个义字?” 沈惜花脸色涨红,强辩道:“都是经年的旧事了,小人留下不少钱财给那些女子,她们……她们也未必不高兴……” 他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从头顶压下“砰”的一声,重重磕在地上,鲜血流出。!。 .piaia. 第五十三章 夺丹大会 第五十三章夺丹大会 李青山踩着沈惜花的头,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的道:“你所说的那些女子,有三人自尽,其他我不知道,但是警告你,别惹我!” “是……是……”沈惜花呐呐道,他愿意凭自己炼气一层的实力,对上炼气二层,纵然赢不了也逃得掉,但此时才发现自己错了,那一脚踏下的迅猛,让他一点反应都做不出来。 而那股浓烈的杀气,比头上的压力,更令他窒息。 李青山缓缓松开脚:“考虑一下吧!” 沈惜花低着头良久,抬起头:“这样你就能放过我吗?” 李青山道:“我不是来跟你讲条件的,接受还是不接受?你可以试试运气。” 在李青山的鄙视之下,沈惜花道:“我接受。” 李青山微微一笑,亲自将他扶起来:“早这么说不就好了。”但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放过沈惜花,不过既然打算利用人家,就不能表现出“我一定要杀了你”的意志,那就不是豪侠,而是好傻。 沈惜花神情略松,李青山见他五官端正,相貌堂堂,想见年轻时候,也是个美男子,“你也算世家出身,何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来?” 沈惜花道:“年少无知,年少无知。大人想在何时,召那些人前来。” 李青山道:“越快越好。” 沈惜花道:“我与其中几个人物,并无多少交情,还跟几个有着夙愿,纵然是请他们,也未必请的来啊!” 李青山道:“这就看你惜花岛主的本事了。而且不一定非得是他们,你有什么为非作歹,丧尽天良的好朋友,尽管一并请来,人越多越好,如果人太少,聚会太冷清,我心下就难免有些不高兴了。” 沈惜花心中一颤,眼前这位虽然年轻,但绝对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主,否则也不会想出这么可怕的事,如今只得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将李青山请到临湖小筑中暂住,嘱咐下人小心侍候,不要随意打扰。 第二日,一份请柬送到李青山手中,经李青山点头之后,变做数十份,发散出去,到达一个个黑榜高手的手中。 江湖消息:沉寂良久的黑道枭雄,惜花岛主得到一瓶灵丹,能使后天高手直达先天境界,欲出售给一众高手,请大家在八月初八,立秋之时,到惜花岛来,共同来竞标,称之为“夺丹大会”。 李青山心中感叹,这几乎和自己当初得到灵参,所引发的事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沈惜花本身已是先天高手,当然用不上这灵丹。但对于其他一流高手来说,这简直是不可抵挡的诱惑,哪怕心存疑虑,也要来尝试一下。抛下这个香饵,然后便可静等鱼儿上钩了。 从那天起,沈惜花每日请安,极为周到。 李青山则每日打坐练功,足不出户,岛上的人只知道是岛主的贵客,不敢打扰。再加上,房中偶尔传出他自言自语的说话声,显得十分诡异,更令人不敢靠近。 于是李青山干脆不分昼夜的打坐炼气,凝气丸如流水一样的吞下去,转化为妖力和真气,不到十日,便吞下了两百颗。 而效果也极为显著,八月初二,他的《先天炼气诀》,也终于突破了第四重,达到了第五重境界,真气变得越发强盛,在阳跷脉中奔流不息。脑后风池穴与天地元气的感应,也越发的敏锐,像是一张模糊的图片,渐渐地清晰起来,可以一点点辨别,画中的含义。 虽然没有显露妖魔之躯,但想必也增长了不少吧! 李青山走出小筑,天空阴沉,从三日前,雨丝便开始连绵。 暑气渐退,凉气渐升,马上就进入秋季。 八月初八,是个吉利数,而秋主肃杀之气,更是杀人的好时候。 李青山已然觉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一拳击出,真气破空,湖面轰然炸起高高水花。他回过头,小安正趴在栏杆上,不禁微微一笑。看看他的白骨身躯,心念一转,在此之前,还需做些准备。 八月初三,清晨,沈惜花又来请安。 李青山道:“你去准备些小衣服来?”小安重塑肉身,当然不可能将衣服也一并塑出来,需要衣服蔽体。 沈惜花虽然奇怪,却不敢多问:“小衣服?不知要多大尺寸,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的,七八岁大小,尺寸差不多即可。”李青山说着,觉得心中竟有些激动,感觉有如父亲迎接即将出世的孩子般。 第二天,沈惜花便将十几套小衣服送来,各种颜色款式,一样俱全,都是最上等的丝绸。甚至还有许多小孩的玩具。 李青山一笑,心想小安又不是普通的孩子,怎么会玩这些木头,也不多说什么,令沈惜花继续准备这场“夺丹大会”。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将之办成一场“夺命大会”,不过转念想来,这种颠覆江湖的大阴谋,似乎一向是反派的专利,而他要杀光与会所有人的想法,也真是充满大反派的感觉。 但他觉得好极了,在这小安即将获得新生的美好时刻,他亦学诗人般感慨一句“死亡即是新生。”然后对《朱颜白骨道》的真义,有了些许体会。 沈惜花走后,小安从帷幕后走出,骨指轻抚美丽绸缎,想象自己穿上它们的模样,抬起头,同李青山四目相对,一时无言。唯有窗外雨声滴答,二人心中却有一种静静的欢喜在流淌。 然后,小安开心的玩起了那些玩具,风车、陀螺、竹蜻蜓。 让李青山有些愕然,然后反思自己对小安的关心是不是不够,再仔细考虑的话,自从小安跟他在一起,似乎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去杀人。 虽然杀人也不是这个坏事,在这个冷酷的世界中,应该算是必备技能,成年的野兽,有必要教幼兽捕猎的技巧。 李青山这么安慰着自己,免得自己良心受太多谴责,然后坐在那里,用手撑着脑袋,关于小安的教育问题,进行深入的思索。以后要多带他出去游山玩水,感受大自然什么的! 然后又不禁笑了起来,觉得温暖,虽然这世界很残酷,但他并非孤独一人。 ……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八月初八的前一天,李青山吃完了所有的凝气丸,让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 到明天,等到那些混蛋们齐聚一堂,自己将要说些什么作为开场白呢? 为了我心中这份美好,请丑恶的你们,统统去死吧! 好像越来越像大反派了。 …… “我好看吗?”西门姥姥问道。 “好,好看!”**的身上纹着九条龙的男人低着头,惊惧的道,同伙的血,刚刚蔓延到他的脚底,只因看见这丑老太婆时,笑了一笑,然后就哗的四分五裂。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西门姥姥阴测测的道。 男人缓缓抬起头,然后呆住了,他今生从未见过这般美丽的女子,冷眼、高贵,令他心驰神荡,不能自已。 他眼前忽然多了一张男人的画像,那个甜美如黄鹂鸣唱的声线问道:“你见过这个人吗?” 他呆呆的摇摇头,为不能帮到她而万分的自责。 “那你去死吧!”干瘪的嘴唇吐出残忍的话语。 男人立刻反手一掌击碎了自己的天灵盖,临死前还痴痴的望着西门姥姥,脸上犹带着的微笑。他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只能做个水匪了,却不料能为自己所爱之人而死,感到由衷的幸福。 “我这辈子……值了。” 走出水蛇帮的大门,西门姥姥怒道:“那小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天,她按着李青山应当会走的最佳路线找过去,但根本没有李青山来过的痕迹,完全失去了李青山的踪迹。 终于忍不住爆发,大开杀戒,在她的身后,水蛇帮的好汉们,横尸遍地,再也做不来河心下饺子的活计了,全都一脸幸福微笑,为爱而亡。 红衣少年从水蛇帮帮主怀里,找出一张朱红请柬来,交给西门姥姥。 西门姥姥看着请柬,思索了片刻,露出阴森的微笑:“原来是这样,这小子倒有点脑子,我小看他了,走,去临湖城。” 八月初八,临湖城,惜花岛。 李青山整顿精神,取出那把有许多破损缺口的缭风刀,挂在腰间。从窗口望去,许多小船,栉风沐雨而来,在码头停驻,然后走出许多人来。 大都带着兵刃,满脸凶悍,一看便非善类,与李青山文案中的资料,一一对上。 这些黑道高手们,亦担心这是个陷阱,并且互相防备,皆召集了手下好手,以防不测,却不知道,在绿柳荫中,有人正像数羊似的数着。 二百八十一……三百四十二……五百五十七…… 一直到晚间时分,数字已经超过李青山的预期了。 岛上张灯结彩,堂中大摆筵席,在沈惜花的主持下,黑道高手们汇集一堂,果然是一场盛会。 沈惜花谈笑风生,亦丝毫未露破绽。 有人急不可耐的道:“沈岛主,灵丹在哪里,快拿出给我们过目吧!” .piaia. 第五十四章 狴犴困妖闸 第五十四章狴犴困妖闸 沈惜花笑道:“大家稍安勿躁,请先饮几杯薄酒,我这就去将灵丹取来。《》”退到殿外黑暗处,笑容立刻笑容,显出心事重重。 “大人,岛主请你到后堂一会。”一个仆人恭敬的在李青山门外道。 李青山跟着仆役走过长廊,两个剽悍男人从黑暗的树丛中跃出,挡在他们面前:“你是什么人?” 仆人忙道:“两位好汉,这是我们岛主的客人?” 二人上下打量了李青山一番:“怎么没见过你这号人。” 李青山道:“也不是什么人,都是你们能见的。” “你说什么!”二人大怒,欲要拔刀。 砰砰两声闷响,二人又跌回黑暗的树丛中,变成两具尸体。 “见阎王去吧!”李青山又对仆人道:“继续走。” 仆人浑身一颤,忙不迭的应是。 书房中,沈惜花不安的搓着手,忽见李青山前来,忙请他上座,然后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李青山道:“沈岛主,你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我已经等不及了。”他的耳力,清楚的听到前面的喧哗声,血液在隐隐沸腾。 沈惜花撩起衣襟,跪在李青山面前:“我已经按大人的吩咐做了,求大人放过小人一马吧!”这多日来,李青山从来不肯开口承诺,饶了他的性命,直让他食不知味,睡不安寝。 李青山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你?” “大人真的要赶尽杀绝?”沈惜花大惊抬头,紧紧盯着李青山,目光隐隐有一种狗急跳墙的决然。 李青山道:“不是我不饶你,是你做的事,不容饶恕。(《》)” 沈惜花哑着嗓子道:“可是小人已经洗心革面!” 李青山道:“洗心革面?六个月前?你在哪里?你以为鹰狼卫查不出来?”鹰狼卫虽然核心人物虽少,但作为一个不计银钱的炼气士组织,在各大城中的线人暗探数不胜数。 诛杀沈惜花的任务,虽然多年来无人过问,但其资料并未有停止变更,以保证随便哪一天,哪个鹰狼卫想起他时,都知道他在哪里,在作什么。 沈惜花猛然想起,半年前,他饮了些酒,在临河城中,见一美人经过,便将其带到岛山,强行**一番,缅怀了一下少年时的风流岁月。 犹自争辩道:“可我已经纳她为妾。” “那你还想用这种办法纳多少妾?不妨说来听听?”李青山的语调一直很平静,怒火却如是冰封雪山下,流淌的炙热熔岩,随时会喷发出来。 沈惜花脸色变了又变,手向下一按,一块地板砖陷了下去,地下传出一连串机簧转动声响,弹出一个大铁笼将李青山困在其中。 沈惜花请李青山端坐之处,竟是一个陷阱,而且设计的极为巧妙,从沈惜花按下地板,到机关发动,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 沈惜花厉喝道:“李青山,你逼人太甚,既然你不给我活路,那就一起死吧!” 铁笼的栏杆皆有成人手臂粗细,铸炼的浑然一体,上面更是隐隐的刻着许多符文。李青山的手指触到栏杆,立刻感到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牢笼顶端,绘着一头似虎非虎的异兽。 沈惜花道:“这是请墨家的机关大师制作,名为‘狴犴困妖闸’,纵然是强大妖兽,也不能轻易逃脱,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再问一句,你肯不肯放过一条生路,你若答应,我就放了你,还助你杀人。” “我说放你,你就相信。” 沈惜花亦是极端挣扎:“我愿意赌一赌,我信你是条汉子。《》” 李青山沉默着,缓缓摇头。 沈惜花尖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落在我的手里,只要你点头,大家可以坐下来结交一番,你修为虽然高,但也未必没有用到我的时候。” 李青山纵声大笑,声震屋宇。像在屋中卷起了一阵狂风,书画被卷在地上,瓷器纷纷破碎。 沈惜花捂住耳朵,运起全身内力抵抗,心中惊骇,他真的只是炼气二层吗? 前堂的黑道高手们,只望着自己桌上的酒杯,颤动不已,整个殿堂,似乎都在微微摇曳,亦被惊动。 “出了什么事?”“是什么人在笑?”“好强的内力!”“是从后面传来的,沈岛主不是去后面取丹药了吗?莫不是来夺丹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坐不住,“走,过去看看!”“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虎口夺食。” 李青山息了笑声,对沈惜花道:“你这猪狗般的人物,也配跟我结交?” 坏人也是有尊严的,沈惜花道:“你……你欺人太甚!” 一群黑道高手涌去,惊问道:“沈岛主,出了什么事?”“这是什么人?”能进书房的,皆是一流高手,武功低些的,乃至手下们,都只能围堵在门外观望。 “这是你逼我的。”沈惜花面容扭曲,对众人道:“大家静一静,我要说一件关乎大家性命的大事。” 众人静了下来,沈惜花道:“此人是鹰狼卫派来杀我们的。” 听见“鹰狼卫”三个字,众人都是大惊失色,他们虽以黑榜高手自居,面对手下也是鹰狼卫也拿我没办法的傲然姿态,但其实心中最怕的正是这掌管黑榜的可怕组织。 “这么说,没有什么灵丹!” “**的沈惜花,你竟然联合鹰狼卫来坑我们!” 所有人都生出退意,望着李青山,仿佛望着一头食人猛虎,那少年大马金刀的端坐在太师椅上,头发垂下,看不清面目,哪怕是困在笼中,也散发着令人恐惧的威严。 沈惜花抛下一叠纸来:“你们看看,这是鹰狼卫的专有文书,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杀我们,银山镇的吉祥赌坊,出了什么事,你们谁不知道,就是这小子下的黑手,你们难道想做下一个?!” 他们一个个捡起地上的文书,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惊的发抖。黑榜高手的荣誉,现在已经变成了追命符。 “沈岛主,你想让我们怎么样?” “一不做二不休!” “杀鹰狼卫!你疯了!” “咱们不杀他,他就得杀咱们!” 就在众人激烈讨论的时候。 李青山一声轻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说道:“该来的,都来了吧!” “田中豪。” 一个粗矮猥琐的中年男子,浑身一颤,“你要干什么?” “你昔年学武于竹柳镇王老拳师门下,只因他嫌你心术不正,不肯将所有武功传给你,你便下毒暗害了他,偷了秘籍,做了草寇,这么多年来拦路剪径,杀人越货,好吃活人心肝,是也不是?” 众目睽睽之下,李青山又在笼中,田中豪不肯失了颜面,蛮横的道:“那又怎样?” 李青山却不再理他,接着道:“赵汝勇,你最喜绑架富家孩童,然后逼要赎金,若敢报官或不交纳赎金,便切下孩童耳朵或一根根手指送回去,我说的对吗?” 赵汝勇眼毒耳尖,面目因冷,冷笑道:“那些小崽子,生来就比旁人幸运,当然该吃些苦头。” 李青山也不再跟他多言,就就这么一个个名字点下去,直到最后:“另又未曾点到姓名者,从贼投寇,为虎作伥,犯下无数罪业,或图谋不轨,按大夏律令,罪不容赦,就地正法。” “还有你,沈惜花,为你所做的事,承担代价吧!” 众人哈哈大笑:“就凭你!”“他是不是疯了?”“是得杀了他!”笑声却渐消无。 只见李青山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抓住“狴犴困妖闸”的栏杆,用力向左右拉动。血气贲张,肌肉隆起,涨裂衣衫。 栏杆上流窜着电流般的蓝光,皆集中在李青山的双手上,感觉到数百根针扎般的刺痛,这样的小事,他当然不放在心上,但是在他巨力之下,栏杆却纹丝不动。 沈惜花吃了一惊后,放下心来:“没用的,我的狴犴困妖闸,你是破不开的。” 黑榜高手的脸上,也又浮起讥讽笑容,看着李青山,仿佛看着一头愚蠢的野兽。 李青山的长发散落,遮住面容,嘴角却也勾出笑意,有一丝狰狞。 “这是!”沈惜花最先感到李青山气息的变化,这种变化,亦唯有他这个炼气士能够感觉到。 但紧接着,李青山身上的变化,所有人的看到了。李青山原本就高大强健的身形,似乎又拔高了一截,乌黑的长发在光照着,闪着一抹赤红,古铜色的肌肤,颜色似乎越发黯沉,特别是一双手臂,竟变得黝黑如铁。 吱呀,铁笼发出痛苦的扭曲声,蓝色电流越发激烈,却阻挡不住,手臂粗细的栏杆,被渐渐拉开的事实。 沈惜花退后一步:“这……这不可能,你……你是!”然后大声喊道:“大家并肩子上,杀了他。” 黑榜高手情知不能善了,狠下心来,一拥而上,挥起各式各样的武器,击向李青山,刀枪剑戟皆闪动着灵光,害怕真要给李青山脱身,要趁他进退两难之时,予以击杀。沈惜花却悄然向后退去。 .piaia. 第五十五章 猛虎出笼 第五十五章猛虎出笼 港口码头,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 小雨仍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在湖面击打出万千朵涟漪,湖面上起了一层薄雾,船上琉璃罩的灯火,照出一圈晕黄,一切都是显得如此平静。 不少好手被留下来看守船只,防备被人断了退路,正各自在船舱中议论,方才从岛上传出来的大笑声。 咚的一声巨响,一条双桅大船似乎被什么撞到,震动了一下,然后开始以极快的速度沉没。 留守的好手们,都听到动静,纷纷走上甲板,只见下沉的是青狼帮的船,除了青狼帮的人气急败坏,其他人都站在甲板上哈哈大笑看热闹。 但是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又是一艘大船开始缓缓沉没,然后是第三艘。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呼喝喊道:“怎么回事?!”“不好,有水鬼凿船!”“会水的下去看看!” 他们口中的水鬼,当然不是指真的鬼怪,而是潜入水底的人。 立刻就十几个矫健身影跃入水中,目光努力适应水底的黑暗,然后露出惊愕之色,只见漆黑冰冷的水底,竟燃烧着两团大大的火光,红里透白,从未有人见过如此鲜艳充满生机的火焰。 火光迅速靠近变大,他们终于看清,那两团火光的来由,不禁目瞪口呆。 一个比人还高的巨大骷髅头,仿佛是巨人的头骨,然而此时却像是从地狱深渊中活转过来,眼窝里迸发出生机勃勃的火焰,灼灼的望着他们。 然后张开大口向他们吞来,大口中也同样燃烧着火焰,有如地狱熔炉开启了门户。 小安站在漆黑的水底,双手合十,操纵骷骨念珠,将这些人一一吞掉,然后又向剩下的船撞去,巨大的骷髅头撞在船底,立刻就是一个大洞。《》 一声声闷响,船只一艘艘沉没。 码头上,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隐藏不住的惊惧,船都被毁了,下水的人都再没上来,不知有什么东**在水里,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砰砰砰砰,一连串轻响,站在岸边的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倒地不起。 众人惊叫道:“有敌袭!”“在哪里?”“出来,给我出来!” 没有人看到,划破雨夜的一线白影,骷骨念珠,已经恢复圆润的念珠形态,在雨中疾速穿梭,仿佛炼气六层的高手御器出手,根本不是这些江湖人物能够察觉的。 更多的人倒在地上,胆小者胡乱挥舞兵刃,望向四周,看到的却只有黑沉沉的夜,有那冷静一些的,试图检查死者的死因,很快发现其从胸口到背后,被穿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洞,却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正在思量间,有人道:“好像……有火!” 其他人也都发现,小洞中似乎有一点火光,伤口不断扩大,小洞变成大洞,但始终没有一滴血流出,那火焰将死者的血肉,无声吞噬。 有资格被邀请,来到这惜花岛上的,无一不是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但身旁不断有人死去,看不到敌人,只看到这般诡异的景象,都被骇的肝胆俱丧,一步步向后退去。 火焰将将所有血肉吞噬,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颜色也显得越发鲜艳,生机勃勃。然后像是意犹未尽般,嘭的炸开,散发出万千点火花,散落在这些黑道好手的身上。 火焰透过衣裳,没有留下一丝焦痕,但只要沾染上一点新鲜血肉,就像是火遇上了油,迅速蔓延,烧成一团熊熊烈火。 码头上响起一片哀嚎惊叫声,燃起几十个火人,转眼间没了任何声息,只剩下几十具白骨。(《》) 小安走出湖水,默默计算着数字,六百九十七。 而剩下几十具白骨上,则附着着一层苍炎,白骨很快如冰雪融化,化为几十滴骨液,融入他的身躯。 小安正要走去庄园,助李青山一臂之力,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 燃烧着火焰的眼眸,穿过薄雾,越过极为遥远的距离,看见一艘黑色大舰,缓缓驶来。 小安考虑的一下,还是选择去向庄园中。 …… 喝! 李青山吸气爆喝,一股精纯的真气混杂着妖气,挟带着狂风,化作一声虎魔狂啸,迎面打在几个黑榜高手身上,顿时吐血跌飞出去,面目胸口,皆是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虽然这只是弱化了无数倍的虎魔狂啸,但亦非区区江湖高手所能抵挡。 一个照面,几个一流高手,被李青山一声喝杀。 这些惯于凭着高强武功横行霸道,为所欲为的一流高手,见识到了与真正鹰狼卫的实力差距。 金属扭曲的声音中,李青山用力将铁栅拉开一个大洞,狴犴困妖闸上,符文黯淡,灵气尽消。 李青山从中走出,宛如猛虎出笼,气势逼人,黑道高手们不约而同的向后退出一圈,惊惧交加的望着李青山。 李青山身形发色皆恢复正常,在不能保证清场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在许多人面前显露自己的妖魔之身的,眼下第一个要除去的,当然能够感受到妖气的沈惜花。 “不好了,船、船都被毁了!”一个喽啰忽然从门外赶来大声叫道。 “什么,是谁做的?”田中豪抓住喽啰肩膀,大叫道。 “不,不知道!” 黑榜高手们,纷纷望向李青山,虽然听了沈惜花的话,但此刻却才清楚的认识到,这个鹰狼卫少年竟是要将他们全部留在这里,赶尽杀绝。 李青山微微一笑,小安也开始动手了。而后目光一凝,越过众人,望向隐入人群,意欲逃窜的沈惜花,喝道:“哪里逃!” 沈惜花心中一震,大骇回头,李青山身形已随声而至,挟狂风怒吼,扑面而来。 几个黑道高手反应不及,挡在李青山面前,宛如被狂奔的象群撞到,直接被飞出数丈外,浑身骨骼碎裂,一声不吭的断了气。 灵符一闪,燃烧成灰。 沈惜花身上浮起金色人形,他反应亦是不慢,在千钧一发之际,用了金刚大力符,然后强行转身,挥出两只金色的拳头,自上而下,击向李青山胸腹。 李青山如若未闻,右手虚张如虎爪,向沈惜花狠狠抓去:“给我死来!” 虎魔掏心。 五指如五根钢钎,真气环绕其上,硬生插入金光中。真气与灵光,产生激烈的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沈惜花惊骇的无以复加,哪曾想过金刚大力符,会被人肉掌抓破,但知到了生死关头,疯狂的将全身真气汇去双拳,轰在李青山的胸口。 李青山硬受了这两拳,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右手破碎金光,顺势抓入沈惜花的胸口,往外一拉,拿出一颗血淋淋的心脏。 场中忽然静了下来,在场武功最高的沈惜花,在李青山手下,竟连一个照面都没有走过,对众多黑道高手,无疑又是一重巨大的打击。 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拿出保命的灵符,咬破舌尖喷出鲜血,一张张符箓激发破碎,绽放出灵光,但所有人,皆不约而同的向外逃去,连手下也顾不得了,没有一个人上来跟李青山拼命。 猛虎下山,鸟兽皆散。 “灵符,我也有!”李青山随手从百宝囊中,摸出一张清风符来,以真气激发。一股旋风缠绕在他双腿上,周身仿佛轻盈了许多,一步跨入,犹如踩在气垫上,腾空而起。 在空中,反手抽出那把布满缺口的缭风刀,横向一挥。 见机最早,轻功最好的黑道高手,已经跃出围墙,被一道风刃破空劈成两半,血水内脏,洒了一地。 李青山用了清风符之后,本就迅猛的身形,更是变得有如鬼魅,一串人影闪出去,暴起一片片血花。虎入羊群,亦不足形容其威势。 这已非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戮,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招数技巧已经毫无意义,只需轻轻挥动缭风刀,便是人头落地,一步一杀,从书房中杀到院子里,再杀到大殿中,宛如修罗现世。 黑道高手一窝蜂的向四面八方逃去,只恨爹妈少生了两只脚,在心中将沈惜花的爹妈操了千万遍。 其中一人,回头见李青山身形闪烁,疾迫而来,跪倒在地,大喊道:“我是衙门的卧底!”再一眨眼,就见李青山站在面前,不满缺痕,有如锯齿的长刀,停在面前,再一眨眼,李青山已到了别处,他浑身虚脱,瘫软在地,连滚带爬的躲到角落里。 这么一来不当紧,不少人有样学样,跪倒在地,大喊道:“我也是卧底!” 一时之间,放眼望去,都是卧底。李青山也没这些喽啰们的准确信息,正有些迟疑的时候。 遥远湖面,薄雾中亮起数十点光火,空中响起凄厉的鸣声,迅速接近。 轰轰轰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惜花岛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一颗黑色的炮弹,穿过屋顶,落在李青山面前五步外,爆裂成耀眼的光芒,掀起灼热的气浪,直接将近处几人破布般吹飞。 .piaia. 第五十六章 重塑血肉 第五十六章重塑血肉 大舰甲板上,站着不少人,亦是有僧有道,遥望远方的惜花岛,露出忧虑之色。(《》) 如有江湖中人在此,定会惊呼失声,因为嘉平数百里范围内,数得上的白道高手,几乎尽汇于此。 世上有黑即有白,所谓白道,倒不一定就真的是纯洁无暇、侠义无双,但却是遵守法律,维护秩序的一群人。而以仁义礼仪为家训门规的,也并不在少数。说是伪善也好,但世上大部分人,还是喜欢站在阳光里的,这便是人道纲常。 伪君子岳不群,到底还干了不少锄奸扶弱的好事,真小人田伯光,可是实实在在祸害不知多少寻常百姓。 而黑道白道之间的斗争,从未有一天停息。 简单来说,从初出茅庐起,习武之人想要过上鲜衣怒马一掷千金的奢华生活,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去做贼,抢钱抢女人。也有很多人不愿这么做,又想过上鲜衣怒马一掷千金的奢华生活,成为一名少侠,去剿一窝山贼当然是不错的选择,一样有钱有女人,还多了一样东西,名声。 少侠杀了无数山贼后还没死,就会变成大侠,小贼抢了无数金钱女人还没被干掉,就会成为大盗。二者仇家当然都是结了一大堆,不过没关系,朋友也不少,有此分际成两派人马,争斗不休。 复杂来说,就是祖祖辈辈,无数恩怨情仇,仇怨能结到几辈子之前。那些到惜花岛上的黑道高手,每一个在这船上都有仇家, 夺丹大会的消息传出,不单是一众黑道高手坐不住,这群人更坐不住,想到自己仇家,将会晋升先天境界,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杀掉他们,再抢走自己的钱和女人,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而且如果有那么好的灵丹,谁都想要啊! 于是便在暗中筹划的这次行动,但这一群白道高手,却隐隐以一个小姑娘为首,毕恭毕敬的围在一旁。 那小姑娘也不过十三四岁上下,站在船头,一袭素衣,随风飘荡,脸上都是少年老成的沉稳,却因生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本身年龄就不大,而显得有些好笑。(《》) 一个眉发皆白的老僧,弯下身子道:“花小姐,您看是不是?” 小姑娘将军般凝视薄雾中的惜花岛,没有丝毫回应。 老僧抬起头,无奈同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望向小姑娘身旁的紫衣少女。 他们都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却都拿这个小姑娘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她不但年纪轻轻便是炼气二层的高手,更是出身名门,在出外历练的时候,同余大侠的女儿余紫剑,也就是那紫衣少女结识,才肯答应出手相助。 一到湖边,她就从百宝囊里,拿出一只小船,丢进水里,就变成这样一艘大舰,让所有人都是惊叹不已。有她相助,此次行动,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必叫那群邪徒死无葬身之地 余紫剑道:“承露,你说句话啊!” 花承露沉稳的抬起手,让余紫剑不必多言,然后挥舞手中小旗,娇声下令道:“调转船头,准备炮击!” 大舰慢慢调转,左舷面相惜花岛,然后几十个小木门打开,伸出几十个黑洞洞的大炮。 不过因为这大舰本身是一件机关傀儡,根本不是船员水手在操作,而全凭她手中小旗操纵。所以这个威武的命令,也变得没那么威武,而有些滑稽,众人都是面露古怪神色。 余紫剑小声道:“承露,这火龙炮真的那么厉害吗?” 花承露因被怀疑,沉稳的小脸上显出愤愤之色,一指惜花岛:“看我炸平这里!” 然后大声下令道:“开炮!” 黑洞洞炮口,喷射出几十朵火花,宛如火龙怒吼,在远方的惜花岛上,种下几十个蘑菇云,瞬间将岛上庄园建筑摧毁了大半。(《》) 华美的殿堂坍塌下来,精致的小楼燃起大火,沈惜花多年经营的惜花岛,随着他的死去而华为灰烬。 甲板上的一众白道高手,脸上全都是震撼之色,自料就算是自己在岛上,也绝难以逃出生天,与真正的先天手段相比,后天武者实在是太脆弱了。 余紫剑喃喃道:“好厉害!” 花承露眸中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脸上却不显露出来。 余紫剑担心道:“承露,岛上会不会有无辜之人?” 花承露语重心长的教训道:“紫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还是太年轻了。” 其他白道高手,都觉得这小姑娘果然不愧是名门之后,对余紫剑的话不以为然,只要能轰死那群王八蛋,哪管什么无辜不无辜。遥遥站在船上,看着自家的仇人化为灰烬,再没有比这更愉快的事了。 余大侠露出温和大度的微笑:“紫剑,便是有无辜,那也是为了武林正义而牺牲的,黑道中人,俱都残忍狡猾,如果我们不能比他们更果断更聪明,怎么能胜过他们呢?你要多向花小姐学一学。” 余紫剑撇撇嘴,不敢辩驳。只觉得父亲近了转了性子,以前她敢在武林同道面前这样说话,余大侠早板着脸呵斥起来了,要是再敢不听话,直接剑都会拔出来,虽然没有真斩下来过,但哪像现在这么温柔。 余大侠因为女儿同花承露结识,如今是备受武林同道尊重,简直做梦都会笑出声来,不但余紫剑前途广阔,就连他这当爹的,也能跟着受益。对女儿自然就和蔼,特别是在花承露面前,简直就是标准的慈父。 在一众白道高手的阿谀奉承中,花承露假装不在意的一笑,挥下手中小旗,再一次火炮齐射。 整个惜花岛,都笼罩在烈火和硝烟之中。 …… 冲击波撞击在一面巨大的盾牌上,化为旋风消散,李青山放下灵器盾牌,惊讶的望向湖面,这是怎么回事? 这世界会有火器,他并不奇怪,只是奇怪到底是什么人,会横插一档子,一副要炸平惜花岛的架势? 不过多想无益,这反倒帮了他一个忙。这种程度的炮火,对他来说,并不构成任何威胁,拿着已变成桌面大小的盾牌,他在炮火中如履平地,毫发无伤。 但对于那些黑道高手来说,简直就是末日降临,大喊着“你有火炮,我有神功”的超级高手一个都没有出现,全都哭爹喊娘的被轰的四分五裂,省了李青山一个个去找的麻烦。 小安也轻易的穿越炮火,来到李青山面前。 在连绵不断的轰鸣声中,李青山点点头,声音被巨响吞没,只见他嘴唇开阖,似乎在说着:“开始吧!” 二人的眼睛,似乎都在闪着光芒。 小安双手合十,骷骨念珠合在掌心,然后低头默诵经文。 火焰如流水流泻,浓重的硝烟下,悄然蔓延,从倾颓的墙壁下,爬到正在燃烧楼宇里,将一具具尸体吞噬。 四百二十七,三百一十一,二百二十五,一百三十一…… 心中默默计算着,忽然间,小安抬起头来,眸中透出喜悦的光彩,所有的火焰开始回流,流回的他的身旁,如蛇般一圈圈缠绕上来,化作一个大茧,将他层层包裹起来,渐渐再也看不到其中的小安,只剩下一个火焰组成的赤红大茧悬浮着。 李青山盯着那个火焰大茧,一刻也不转移,双手紧紧握着,忽然紧张起来。 轰炸仍在继续,这时候,一颗炮弹带着凄厉的风声,穿过浓艳向李青山落来。 李青山左手闪电般探出,抓住炮弹。 轰! 炮弹在他手心爆炸,炸的他手上一片焦黑,他恍若未觉的继续盯着大茧,头转都不曾转动一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何时,炮火声已经停息了,李青山索性在残垣断壁间坐下来,手撑着脑袋。 此时此刻,除了小安,全世界再没任何一件事,任何一个人,值得他分心,哪怕是弦月和顾雁影都不例外,去往九天之上的志向,也暂且放在一边。 大舰甲板上,花承露微微一笑:“解决了!”一挥小旗,命令道:“出发,过去看看!” “那是什么?”忽然有人叫道,指着大舰后方。 所有人都转过头,露出无比惊愕之色,一辆马车破雾而来,飞速驶过水面,转眼间就来到大舰前,缓缓停下。 西门姥姥掀开车帘,眉头一皱,这是花家的斩浪号!她曾在清河府见过,绝不会认错。这艘机关大船,请墨家几位大师打造,上面的火龙炮威力强大,而且装载着数百机关傀儡兵,每一具都有低级炼气士的实力,造价极为不菲。 **门虽强,也不能无视花家在清河府的影响力,她便高声道:“不知花家哪位道友在此?” 花承露跃上船舷,娇声道:“花承露在此。” 西门姥姥道:“原来是你这小鬼,偷了家里的船,跑出来玩吗?跟这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当心被打屁股。” 一众白道高手被称作不三不四的人,都没有一点反对的意见,无论男女,皆痴痴的望着西门姥姥,赞叹:世上竟有如此美人,就连皱纹中,都似乎蕴含着无比动人的光彩。 ps:明天是本月的最后一天,也是小安新生之时,为小安求月票! .piaia. 第五十七章 朱颜色相 第五十七章朱颜色相 花承露却不吃这一套,毫不示弱道:“原来是你这老鬼!这船本来就是我的,你才是偷了**门的车,跑出来玩!” 西门姥姥不悦道:“小小年纪,就如此牙尖嘴利,等我见了你爹爹,定要好好说说。《》%网现在姥姥有事在身,不同你这小丫头废话!” 花承露立刻反驳道:“那我见了承赞哥哥,也要好好说说,你这老太婆,见我年纪小,就欺负我!” 西门姥姥冷哼一声,马车加速向着惜花岛上行去,在湖面上划出两道车辙。 马车中,红衣少年不忿道:“姥姥为何不教训教训这小丫头?” 西门姥姥道:“他爹爹哥哥都不是善茬,不好对付,否则我早要了她的小命,哼,将来有她哭的时候。如果不是你非要吃糖炒栗子,耽误了时间,我们早就赶到,解决了那李青山,也不用受这小丫头的气。” 若是普通的二层炼气士敢对西门姥姥如此无礼,早被她当场击杀,但既然是花家的人,她也不得不给三分颜面,而花承赞赤狼统领的身份,在清河府也颇有威慑力的。 红衣少年撇嘴道:“也不只我一个人要吃,再说现在不也不晚嘛,那李青山肯定还在岛上。” 甲板上,花承露望着离去的马车,也是冷哼一声,不过娇嫩的鼻音,丝毫没有西门姥姥的冷哼力度,更像是娇嗔,小旗挥下,斩浪号破波斩浪,疾追马车,向惜花岛行去。 烟雾中,惜花岛的轮廓渐渐清晰。 火焰大茧的光火越来越弱,像是将落的夕阳般,只剩下赤红的球体,而且变得越来越小。 雨水从天而降,落在茧上,腾起一朵朵白雾。 大茧中,满是红光,小安蜷缩着身子,方才置身于母亲的子宫中,火焰不再是火焰,而近乎于粘稠的液体,仿佛子宫中羊水,而且包含着巨大的生命能量,一点一点,将他彻底浸润。 《朱颜白骨道》的精义,他已领悟一二,此时此刻,他要将转死还生,进入非生非死的境界,将白骨化为朱颜。 骨指扣成佛印,冥冥中,一点玄机触动。 白骨生肌,血肉重塑。 李青山已经屏住了呼吸。 咔嚓一声,大茧上出现一丝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李青山的心霎时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只稚嫩小手,从大茧中探出,白里透红,仿佛血玉雕成,几乎可以看见其中的血管脉络。 李青山腾地站了起来,却不敢惊扰,咬着牙关,忽然觉得眼眶湿润发红。他亲眼看着小安从灵魂到白骨,再到血与肉的新生,心中被莫大的喜悦所笼罩,他相信,无论这条路有多么的残酷和血腥,他所拥有的并非只是杀戮和仇恨。 咔嚓咔嚓,一连串破碎的声音,大茧化为粉碎,火焰从中升起,一个娇小的身影,站在火焰之中,浴火重生。 一股奇异的檀香四溢,瞬间驱走了硝烟刺鼻的味道,让人的心中生出一股静谧的感觉。 李青山上前一步:“小安,你终于……嗯?” 火焰散开,一个小女孩,**着身躯,手掐佛印,站在莲花瓣般的火焰中,肌肤如粉雕玉琢,额心一点红痣,眸子如两颗黑色的珍珠,从上到下,没有一丝杂质和污垢,净若红莲。 她在迷茫望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能置信自己真的恢复了肉身,抬起头望见李青山,似乎还不太习惯驱使面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黑珍珠般的眸子,却陡然爆发出无比喜悦的光芒,向他伸出双臂。 李青山只楞了一下,就快步走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在怀中,眼角溢出泪花。 就如同在产房外,等待了许久的父亲,虽然孩子出生方知不是一开始以为的男孩,而是女孩,但对他来说,这小小的意外,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并不值得多么在意,心中这份喜悦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李青山不停的道:“太好了!” 许久之后,李青山忽然觉得口舌笨拙,不知该说什么好,拭去眼角的泪花,说道:“先把衣服穿上吧!” 小安在他怀里乖巧的点点头。 李青山放开她,在百宝囊里翻找,苦恼的道:“不过只有男孩子的衣服,唉,你也不早说。” 小安摇摇头,似乎在说,我也忘了。这么多年过去,无论灵魂还是白骨,性别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青山无奈,想来神婆将她拐走的时候,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扮作男孩,一直以来倒是他先入为主了。 李青山重申审视小安,再一次确认一切无误,却发现她的身上留下片片红痕,有如新生儿般娇嫩的肌肤,仿佛精细的绸缎,也会擦伤,更别说他粗鲁的拥抱了。 关切的道:“弄痛你了吗?” 小安摇摇头,与血炎焚身,苍炎焠骨时的痛苦比,这种痛楚,简直是无上的幸福。 李青山小心翼翼的为她换好衣服,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小安张大了眼睛,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却又极享受此时所受到的呵护。 李青山忍不住捏捏她的脸颊,手感极佳,娇嫩的仿佛会化为流水从他指尖滑落,抚过她额心的红痣,依稀想起,这是当初参液留下的印痕,难道也会显现在肉身上吗? 小安便像是个洋娃娃般,乖巧的一动不动,任他揉捏,感受着从他指尖传来的温度,心驰神荡。 李青山摸摸她光溜溜的脑袋,笑道:“可惜没有头发,不过很快会长出来的。” 小安眨了眨眼睛,忽然退后一步,握紧两只秀拳,屏住呼吸,卯足了力气。然后乌黑的头发,疯狂的生长出来,不一会儿功夫就从肩头垂落,然后垂落到腰际。 李青山忙道:“好了好了。” 小安才停止用力,长发已经长好膝弯了,湿润茂密的仿佛水草,带着天然的卷曲,漆黑的倒映不出光泽来,极为特别。 只见她穿着华美的湖绸小衫,像是俊秀到极点的小公子。李青山看的说不出的喜欢,心怀大大畅,不禁哈哈大笑,只感觉前路一片光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这时候,骏马的嘶鸣声从湖中传来,李青山转头望去,便见马车穿过浓雾,飞速靠近,后面跟着一艘大舰。 李青山皱眉,如果猜得不错,刚才的火炮,便是从这大舰上发射的。而那马车上,似乎有一股强大的气息,而且带着敌意,这不是炼气士的本事,纯乎妖魔的本能。 马车飞驰上岸,安静的停在李青山面前。 李青山只见一个身穿大红袍老太婆走下马车,浑身散发着逼人的气息,即便在卓智伯身上,也不曾感受过如此强大的气息。如果他见过的人中,较为接近的,就唯有花承赞了,却又比花承赞弱很多。 来者是炼气九层的高手。 西门姥姥走下马车,眼光却从李青山的身上滑落,落到他身旁的小安身上,然后再也挪动不开,满脸震撼,喃喃道:“耀如春华,顾盼流光,冰肌玉骨,粉妆玉琢,一个人怎么可能兼具这么多色相,等等,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香国色?这不可能!” 西门姥姥见多识广,当然也不可能被一个孩子的容貌所震惊,她所说的这一串词汇,并非是简简单单的夸赞之词。 这是**门中,用来观人相面的标准和名目,有花容月貌相、天生媚骨相、人面桃花相、香肌玉体相、秀色可餐相等等诸般色相,有高有低,细细分为三六九品,具有任何一种色相,修炼**门的媚术,就可事半功倍,若是有一种高等色相,便可轻易达到超凡效果。 如今的**门主,便是具有“人面桃花相”,被前门主看重,收为弟子,才有如今的成就。而西门姥姥,则是红飞翠舞相中的“红飞相”,亦是脱颖而出,成为**门的四大姥姥之一。而嘉平城的花魁芙蓉,虽然容貌平平,却因有着婀娜多姿相,而被收为弟子捧为花魁。 而这诸般色相中,有一种色相,只存于传说之中,那便是国色天香相。 国色天香者,融合诸般色相,为群香之首,诸色之冠,是以西门姥姥一见小安,才交出一串色相的名字,然后才终于得出这个令她自己也不敢置信的结果。 传闻此相一出,便为天下大乱的征兆,虽未必准确,却是说此种色相的魅力,红颜祸水,倾国倾城。 西门姥姥瞬间将李青山抛在一旁,包括优秀弟子赵良青、芙蓉的失踪,全都忘的一干二净,死死的盯着小安,一步步走过去,几乎比李青山刚才还要激动:“太美了,太好了!”如果将她收为弟子,带回**门中…… 李青山刷的挡在西门姥姥面前,也打断了她的遐想,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西门姥姥不悦的抬起头,望着比他高大许多的李青山,脸上的傲然神态,却像是俯视:“哦,你就是李青山?你是她什么人?” ps:小安横空出世,大家鼓掌热烈欢迎,求票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 .piaia. 第五十八章 吾必杀之 第五十八章吾必杀之 西门姥姥原本想着一见面就杀了李青山,无论李青山是不是跟赵良青和芙蓉的失踪有关系都无所谓,算是了结此事。&*..最快更新** 但看小安与他如此亲近,就不便下杀手,免得与这好徒儿结了仇怨。至于赵良青和芙蓉那种废物,死了也就死了,哪值得姥姥她在意。 李青山一怔,也说不清自己跟小安算是什么关系,反问道:“你又是谁?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是**门的西门姥姥!”大舰行到岸边,花承露跃下船来,轻盈落在地上,身怀高妙身法,几个纵跃,便也来到李青山面前。 那一众白道高手,也纷纷跳下船来,准备搜索那可以让人直接晋升先天境界的灵丹。 李青山听到**门三个字,顿时吃了一惊,周文宾虽然提醒过他了,但没想到**门竟会直接派出这样的高手来对付自己,实在是出乎意料。看来狮子搏兔的道理,并不是只有他才明白,**门不会真的蠢到一个个送手下来给他练手。 花承露只见李青山腰间的玄狼牌,讶然问道:“你是鹰狼卫?你在这做什么?”然后看到李青山身后的小安,赞道:“好漂亮的孩子!” 李青山道:“我在这里,当然是执行任务,看你倒有些眼熟。”花承露年纪虽小,但苹果脸蛋上柳眉朱唇,十分俊俏,像是在哪里见过。 花承露道:“你既然是鹰狼卫,当然见过我承赞哥哥,你在执行任务?难道也是听说他们要在这里聚会?” 李青山这才恍然,花承赞亦是少有的美男子,留下的印象自然深刻。 “这些人本来就是我聚起来的,其中有不少家丁仆役,还有衙门的卧底,被你不分青红皂白一通乱轰,算了,多谢你相助,也算省了我不少麻烦。”若不是考虑岛上还有无辜,他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的一个个杀,只需变化妖魔,使出虎魔狂啸的功夫,震杀所有人就是了。 花承露瞪大眼睛道:“什么?这些人是你聚起来的?” 后面一群白道高手,更是心里发寒,这夺丹大会,竟然是鹰狼卫的阴谋,这少年好狠的心思,竟是要将所有黑道高手聚集起来一网打尽,那灵丹肯定是不用想了。\\ 。 首发\\ 西门姥姥不理会他人,只是盯着小安看,越看越喜。小安一阵不自在,躲到李青山身后。 李青山倏地转到李青山的身后,抓住小安的手,对李青山道:“这小丫头有天下的福源,被姥姥我看重,要收为弟子带回清河府城,你可愿意?” 她施展出一身媚术,李青山眼前恍惚只见绝色美人,正在耳边软玉相求,她的任何要求都不能拒绝,但待到听明白她是要带走小安,顿时浑身一震,爆喝道:“你休想!” 再看西门姥姥,哪还有半分美感,分明是一个满脸橘子皮,还涂着朱红嘴唇,大红胭脂的老怪物,只让人觉得恶心。 李青山想起芙蓉那种婊子,想要这老贼婆,竟要将小安带去**门那种地方,一股怒意直冲脑门,杀气瞬间爆发出来,眸中红光隐现,恨不能立刻将西门姥姥斩杀当场。不为任何善恶是非,你纵是十世善人,无量生佛,敢向我提这种要求,我亦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甚至生出了,变化妖魔击杀了老贼婆,再将当场之人,全部灭口的念头。不过终究作罢,他既不愿滥杀无辜,亦没有击杀西门姥姥的把握,唯有强压怒火,虎视眈眈的望着西门姥姥,这老贼婆,吾必杀之。 花承露浑身一寒,觉得这个平凡少年,像是在一瞬间变成了可怕的凶兽,择人而噬。而一众白道高手,有几个武功差些的,更是直接软倒在地。 西门姥姥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他一个二层炼气士,竟能从自己的媚术中挣脱出来,但对李青山身上的杀意,却一点都不在意,弱者的愤怒,从未不会为强者所在意。 西门姥姥阴测测的道:“这却由不得你,还要问问这孩子的意见。”对着小安笑道:“乖孩子,要不要跟姥姥回去啊!姥姥那里什么都有。”气质又忽然变得极为慈祥。 她心想:李青山是个炼气士,身上杀伐之气浓重,才能抵挡她的媚术,对付一个没炼过气的小小孩童,还不是手到擒来。 哪想小安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根本不受她半点影响,比李青山还要坚定的多。《朱颜白骨道》的本质便为,变化一切色相,看破一切色相,天生便是媚术幻术的克星,纵然是**门主亲至,也不能动摇她半分心神。 花承露嘲笑道:“西门老鬼,看见没有,别人不爱搭理你,你就不要再热脸贴上去了。” 西门姥姥恼道:“小丫头闭嘴!”心中是百思不得其解,难道天香国色相,具有不受魅惑的本事吗?反而更加热切起来,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女娃带回**门。 花承露被西门姥姥在众人面前斥骂,心中大怒,她出身花家名门,还是正统嫡系,父亲便是家主。从小受到万般宠爱,是花家的小公主,纵然是父母也不曾这么斥骂她。 西门姥姥不再理会她,话锋一转,又对李青山道:“李青山,姥姥这次远道而来,是要问问你,赵良青和芙蓉在哪里?” 李青山淡淡道:“贵派两位高徒,作奸犯科,露出马脚,畏罪潜逃,我怎么知道在哪里?你若知道,可以告诉我,我定要去将他们绳之以法。” 西门姥姥声色俱厉的道:“休得狡辩,你敢说与此事没有关系,依我看,便是你下的毒手,你不要以为**门会轻轻放过此事。” 李青山道:“赵良青乃是炼气五层的高手,我区区炼气二层,哪里是对手,老太婆你休要赖在我身上。不过若是再见到,我定要击杀了他们,这在鹰狼卫中可是大功一件,值得数百功勋。” 西门姥姥同李青山这一番对话,说的又急又快,花承露插不进嘴去,但见李青山面对比他强大许多的西门姥姥,亦是不卑不亢,甚至针锋相对,将那老太婆气的脸色发白,才算稍稍出了口气,故意大声赞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倒有几分骨气。” “你这老太婆号没道理,这小子不过是炼气二层,见到五层炼气士,逃还来不及,你怎么说是他下的毒手,对了,我差点忘了,**门的弟子,都是靠脸混饭吃,一个个弱的厉害,被杀了也没什么出奇的!” 李青山瞥了她一眼,看她小小年纪,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小子小子的叫个没完,不过看她算是站在自己这边,也就不在意这些小节。 西门姥姥先被李青山一顿抢白,又被花承露讥刺,勃然大怒:“找死!”气势如狂澜大潮,卷起狂风雨水,一**压向李青山,附近的白道高手,只是受到余**及,如受重创,胸闷欲呕,退到数十步外,才觉得好一些。 无比惊骇的望着西门姥姥,他们已在船上听花承露说,她是九层炼气士,但谁都没有想到,竟然九层炼气士,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单凭气势余波,就让他们都受了内伤,而那首当其冲的鹰狼卫少年,又该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那你就来杀杀看!”李青山将小安护在身后,双臂交叉,昂首挺胸,俯瞰西门姥姥,犹如海中礁石,任凭风吹雨打,只是岿然不动。 花承露离得最近,觉得胸口一闷,实实在在的体会到了九层炼气士和二层炼气士的差距,忍不住要后退,但却不肯丢了花家的颜面,兀自硬撑,在强大的气势压迫下,连视线都渐渐模糊,只剩下撑下去的意志。 忽然手腕一紧,被人拉动,那股压迫感大减,神智一清,抬眼却看到李青山高大的背影。 原来是李青山看她小脸发白,便将她拉到身后一并护住,她哥哥花承赞对自己不错,而且她也一直向着自己,西门姥姥不敢向自己动手,便是因为她的缘故,对于这护身符,当然要好好保护。 花承露微微喘息,惊魂甫定,心道:原来哥哥爹爹平常和我动手,都是哄着我玩的,这老太婆竟然这么厉害。这小子也是炼气二层,怎么如此厉害,竟然丝毫不畏这老太婆的气势。 李青山本身实力不止是炼气二层,而是相当于炼气六七层的妖魔。而且他可不像花承露般生在蜜罐里,而是尸山血海,千条人命杀出来的,一身杀气煞气,极为浓重。普通的鬼怪,都不敢靠近他十步之内,当然不惧西门姥姥的气势。 花承露再看小安,也是浑然无事的模样,更觉得郁闷,在李青山身后大叫道:“老太婆,你真的要和鹰狼卫,和花家为敌吗?” 西门姥姥见威逼无用,只得收了气势,只恨得牙痒痒,如若不是花承露在此,她灭了这一众白道高手的口,也要宰了李青山。纵然是她这炼气九层的大高手,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击杀鹰狼卫。 ps:今晚散分,发帖就有十五分,还有,月票再不投可就浪费了^_^ .piaia. 第五十九章 逼退西门(求月票) 第五十九章逼退西门(求月票) 西门姥姥摆摆手道:“花小姐,我给你花家些面子,你莫要不知好歹,此事是我**门的要事,你还是不要插手,带着这些人赶紧走吧!” 花承露哪吃这一套道:“他既然是鹰狼卫,就是我哥哥麾下,我绝不会置之不理,有本事,你就连我一并杀了,才没人告你的状,不然你就是拐卖儿童,杀死鹰狼卫的凶手。” 西门姥姥脸色更寒,这个念头,早在她心中转了许多遍,如果是普通的花家子弟,她早就下死手了,只要不留下证据就没什么。 但花承露却是花家的小公主,哪怕没有直接证据,只要被查出她来过临湖城,花家定要与她不死不休,连**门都保不住她。 西门姥姥只得换了一副嘴脸,语重心长的对李青山道:“小孩子真是什么都不懂,国色天香相的女娃,对你这弱者来说,是天大的祸患,你将她交给我,便能同**门化敌为友,你想要什么东西,无论灵丹还是灵器,姥姥这里都有的是,随你挑选。” 小安抓住李青山的衣摆,李青山只对西门姥姥说了一个字:“滚!” 西门姥姥彻底被激怒了,扬起鸡爪般的手,真气狂涌而出,隔着数尺之外,就刺的李青山脸上生疼。 花承露跳脚叫道:“你敢?” 西门姥姥迟疑半晌,狠狠收手,果然是不敢:“这小女娃,**门势在必得,我看你能不能一直躲在这小丫头的身后。”言罢便踏上马车,破雾而去。 花承露长出了一口气,李青山也觉得心中一松,转身道:“多谢姑娘仗义相助。”如果不是花承露,他虽然自信也不会简单被西门姥姥擒下,但妖魔化身和小安的神通就得暴露,生出无穷后患,至于击杀西门姥姥,对现在的他来说,那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花承露颇为大气的颔首道:“好说。”然后小手一挥:“到船上再说吧!” 李青山点头,带着小安,随花承露登上斩浪号,那群白道高手,还是不甘心的在岛上的残垣断壁中翻找了一番,当然是一无所获。 有人奇怪道:“怎么没有尸体呢?” “难不成都被大炮轰碎了?” “也没有轰这么碎的道理。” 李青山心中警醒,这种大规模吞噬血肉练功,必然会引发怀疑,若是被有心人盯上,早晚会露出破绽,必须得更加小心谨慎。好在小安已经恢复了肉身,也就不必急于寻觅血肉,《朱颜白骨道》也可以缓一缓。 摸着小安的头,想他一个孩子,自从跟了他,整天干的都是杀人放火的活计,好不容易恢复身躯,也该享受一下普通孩子的快乐。而寻求更强大的力量来保护她,那是他的责任。 小安仰起头望着李青山,李青山微微一笑,小安也抽动嘴角,有些不自然的笑了一笑,作为回应。 李青山捏捏她的脸颊,笑道:“还要多多练习啊,做人还是多笑笑比较好。” 小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颊浮起红晕。 李青山虽然不知道什么天香国色相,但也觉得可爱到了极点,回想小安灵魂状态时,满脸苍白,似乎没有这样动人的魅力。 哪知经《朱颜白骨道》重塑出来的肉身,可以说是世间最完美的身躯,那位白骨菩萨,也未必说得出天香国色四个字,只是追求世间极致色相,而其中的真正奥妙之处,又岂是“天香国色”四个字所能尽述。 花承露冲岸上喊道:“再不上船,我就走了!”那群白道高手赶紧放弃了寻找,回到船上。 漆黑天幕下,雨水淅沥而下,两旁高手侍立。 “请!”花承露一摆手,将李青山请入舱中,穿过灯火辉煌的走廊,来到极为豪华的大厅中。 厅中没有一盏灯火,舱中却灯火通明,墙上镶嵌着半透明水晶石,挥发着温和的白光。空气宜人,不干不湿,不冷不热,到处展现着炼气士家族的奢华。 花承露与李青山坐了上座,白道群雄分坐两旁,言笑晏晏,心情极好,虽然没找到灵丹,但知道自己的仇敌被轰杀至渣,仍是让人极为愉快的一件事。 余大侠更是大声吼道:“拿酒来,搞死了这群王八蛋,要好好庆祝一下!” 群雄一片轰然响应,也有那嫉妒的,心想这厮满脸横肉,看起来比强盗还强盗,不知怎能出那般俊俏的女儿,搭上花家,定是老婆在外面偷了汉子。 花承露瞪了他一眼,然后极为老道的命人准备待客的茶点。 余大侠赶紧收声,陪笑道:“喝茶,喝茶也一样。” 如果这种种作为由一个成年人做出,或许会让李青山觉得自然而然,但看她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的稚气未脱,像是在扮演大人行为的孩子,有些令人好笑。 而且也根本不用下达什么命令,她摇动小旗,便有几个机关傀儡人,便咔嚓咔嚓的舱底走上来,送上茶点,让她的行为越发像是小孩子的游戏了。 李青山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傀儡人,大起好奇之意,再一次感叹这个世界的神奇。只见这些傀儡人似乎是用木头制作的,头上雕着脸面,手脚关节分明,而且极为灵活,动作没有一丝僵硬,可以想象,在需要的时候,便可化为迅猛如风的行动。 小安更是看的目不转睛,直到那几个傀儡人走出去,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李青山心中一动。记在心里。 花承露喝了一口茶,严肃的道:“你是怎么得罪了这老贼婆?” 李青山便将嘉平城**楼之事,说了一遍,却隐去了卓智伯陷害自己的事,花承赞跟卓智伯,肯定要比跟自己熟的多,越级告状的人,从来不受待见,更别说是通过这小丫头。 花承露听闻**楼逼良为娼,小脸气愤的发红,只听李青山杀了老鸨,抄了**楼,娇声赞道:“做的好,鹰狼卫正需要你这样不畏强暴的好男儿,我救你果然没有救错。” 李青山咧了咧嘴,压下笑意,也肃然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花承露好奇道:“你还执行过什么任务?” “我刚加入鹰狼卫不久,也没做过多少任务。”李青山又说了在古风城的任务,以及这次来惜花岛的计划。 花承露更是听的心驰神往,不时插嘴几句,这小丫头锦衣玉食的,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杀气,听见“灭门”两个字就激动不已,非要李青山仔细说说。 最后颇为遗憾的道:“可惜我哥哥,不让我很快加入鹰狼卫,否则便能同青山你一道执行任务了。” 李青山心想,凭花家的实力,丹药还不是随便吃,哪用那么辛苦去做任务,我如果是你,定要吃成妖将才出山。 口中却道:“花统领那是爱护你,实力强了才能执行更多的任务,我相信你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比我更好的鹰狼卫的。” 花承露道:“正是如此,你倒是跟我哥哥说的差不多。” 李青山心道,原来你哥哥也这么哄你啊! 整个场面,如果用新闻报道的格式来说,就是“我国领导人花承露,亲切接待李青山,进行了深入交谈,肯定和支持了李青山的工作,并鼓励他继续努力,再创高峰。” 白道群雄们,以旁观者着身份看着这一幕,心情颇有些复杂,因为除了小安,在场年纪最小的便是李青山二人,他们大多都是一流高手,离炼气一层也只是一步之遥。而就是这一步先天的后天门槛,便隔开了尊卑贵贱。 偏偏还不敢不服,李青山所做的事,无论听几次都觉得心惊。再想想那群以身居黑榜自夸的黑道高手,又骂了几句傻叉,然后下定决心,这辈子也不要上到黑榜上去。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参加聚会就给连锅端了。 惜花岛一役之后,嘉平城数百里内正道大兴,江湖风气变得非常之好,少侠大侠辈出,个个都是遵纪守法,尊老爱幼,纵然做些男盗女娼的事,也是偷偷摸摸,小心之极,绝不敢明火执仗。李青山可谓居功至伟。 不过片刻,大舰来到岸边,众人下得船来,花承露伸手一招,偌大的舰船,迅速变小,最后被她收入手心,放回百宝囊中,颇为遗憾的道:“这湖太小了,驰骋不开。” 李青山和小安,又是看的眼睛发亮。 而在出发之前,白道高手们,便在临湖城的观湖楼上准备好了庆功宴。 李青山轻吐了一口气,这戏还得演下去,人家小姑娘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总得让人家高兴高兴。 而且虽然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但他分明感觉的到,西门姥姥并未走远,那股敌意杀意,仍若有若无的笼罩着他,只怕现在一离开花承露,就要立刻同西门姥姥分生死。 陪着小姑娘演戏,总好过去和老婆子拼命。他虽然下定决心要杀了西门姥姥,但却不是现在。西门姥姥年纪这么大,修为已经不可能再有进步,而他却是时时刻刻都在变强,只要争取一些时间,他就可毫发无伤的将其击杀,何必现在冒险。 ps:强烈呼唤保底月票,新的一月,新的开始,走起! !# .piaia. 第六十章 生日礼物 第六十章生日礼物 观湖楼上,余大侠终于喝到了酒,开怀畅饮,还趁着酒意,壮着胆子,来敬了李青山一杯。\\ 。 首发\\然后其他人就纷纷凑上来敬酒,奉承之词,不绝于口。 “李大人,你是否还有个外号,叫做黑虎?”甚至还有人认出了李青山,记起了李青山那个极为久远的外号。 李青山随口敷衍,又夹了一块鱼给身旁的小安:“尝尝这个,味道不错。”这么多年失去的滋味,如今好不容易重新拥有,当然要加倍补偿。 小安低着头乖乖吃下,虽面无表情,但脸上红晕始终不散,如饮美酒。 那老僧上前,打量着小安:“李大人,我观你身旁这位小施主很有佛意啊!”他也算是有点修持的僧侣,依稀感觉到了,《朱颜白骨道》这门神通带给小安的影响。 李青山哈哈一笑:“我家小安,将来是要做菩萨的!” 老僧吃了一惊,双手合十道:“罪过,罪过,大人不可妄言啊!” 李青山笑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是不是,小安?” 花承露亦是众人环绕的对象,听闻此言,望了一眼李青山,摇摇头,这小子不知是胆大包天还是没心没肺,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九层炼气士盯上了,若不是自己,早就让人剥皮拆骨,说什么燕雀鸿鹄。 这时候,一个俊秀青年风度翩翩来到她跟前,压低声音,深情款款的说了些什么。 花承露脸上笑容渐笑,反问道:“你觉得你配吗?”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无不是耳聪目明之辈,纷纷将目光投注过来,谁不知道那青年要做什么,特别另外几个少侠,脸上都露出讥讽的神情:“想攀花家的高枝,也不照照镜子。”然后心中庆幸,自己没有去冒这个险。 李青山心道:“你这厮也太禽兽了一点,连十三四岁的小丫头都不放过,搁在上辈子,就是挨枪子的料。”不过这丫头也真够现实的,全然不是话本小说里,被真爱打动而跟书生私奔的小姐类型。 那青年脸色涨得通红,羞惭掩面而去。 余紫剑道:“你拒绝他就是了,何必这么刻薄他?” 花承露道:“他本来就存心不良,我跟他客气什么,而且连一声‘我配’都不敢说,自轻自贱,尤为讨厌。\\ 。 首发\\”说到后面,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颇有几分恨恨的味道。 这小小的插曲,并未影响整个庆功宴的气氛。 酒宴之后,众位高手们纷纷告辞,说是要回去剿灭黑道余孽。其实是急着趁火打劫,去瓜分黑道高手们留下来的地盘和财富。几个少侠级别的青年,望着花承露,满脸都是依依不舍。 在这最喧闹之时,李青山靠近花承露身旁,在她耳畔低声言语。 花承露也被人敬了几杯酒,脸色微红,见他靠过来,本有些不悦,但听了他的话之后,露出意外之色,望了一眼小安,然后微笑点头。 少侠们大是艳羡,这小子倒真会顺杆爬,若能做了花家的乘龙快婿,岂非可以平步青云,一步登天。这些天来,他们也做了不少尝试,但俱都被花承露傲然拒绝,难得她一丝笑容。 李青山欲要将什么东西给花承露时,花承露摆手拒绝,李青山也没有坚持,只深深望了她一眼,倒让花承露不好意思起来,避开她的视线,最后将一样东西放入他的百宝囊中,关切的望了她一眼,再一次说了些什么,见李青山微笑摇头,终于不再说什么。 花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出头,鹰狼卫的卓智伯似乎也很讨厌这小子,这个代价,**门完全承受的来。酒席散时,众人纷纷走出酒楼,各自登车上马。 花承露走出酒楼,余紫剑好奇的道:“刚才你们在说什么?”心中和那群少侠想的一样,难道小小年纪就懂得男女之事了吗? 花承露若有所思的道:“没什么啊!” 余紫剑道:“什么叫没什么,你们刚才好、好,虽然他是不错,但是太凶了,不适合你。” 花承露终于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小小年纪,在胡思乱想什么?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吗?自己春心荡漾,别赖在我身上。他是想买件礼物,送给那孩子,然后与我道别。我怕他被那老太婆捉到,劝他跟我一块行一程,他也不肯。” 余紫剑捂着脑门,关切的望向酒楼上:“不会有什么事吧?” 深沉夜雨下,西门姥姥的马车停在黑暗的小巷里,牢牢锁定了酒楼中李青山的气息,她不信花家的小公主,真的会整天和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只要有任何一线机会,她就会出手。但是带走一个孩子,而且还是要收这孩子为徒,算不上什么大的罪过。 眼见众人散去,西门姥姥却忽然发觉,完全失去了李青山的气息,像是在一瞬间完全消失了一般,不禁冲出马车,像是一个红色的幽魂,破开雨幕,脚不沾地,酒楼周围飞绕了几圈,却再也感受不到李青山的半点气息。 落在房檐上,厉声叫道:“这不可能!”一个小小的二层炼气士,怎么可能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如此彻底,躲过她的气机锁定。“李青山,你给我出来!” 声音滚滚,传遍全城,不知惊醒了多少人家,但李青山哪会回应他。 反倒是花承露展颜一笑,冲房檐上叫道:“怎么样,老太婆,找不着了吧!” 余紫剑舒了一口气,瞪着花承露道:“你怎么能随便打人?” 西门姥姥狠狠瞪了她一眼,又飞腾起来,在更大的范围寻找,但在漆黑的夜雨中,街巷像是复杂的迷宫,李青山宛如回到水中的游鱼,消失的干干净净。 花承露白了余紫剑一眼:“迟钝!”从百宝囊中掏出一架精致的小马车丢在地上,马车也如舰船般迅速变大,拉车的却是两只木马。 车轮滚动,马车行驶,穿入雨夜。 马车中,余紫剑熬了半夜,没有真气护体,精神不济,躺在柔软的金丝坐垫上睡了过去。 花承露趴在窗台上,回想着今夜的一切,从炮轰惜花岛到,到主持庆功宴,谁敢说我没用,我也是很能干一两件大事的嘛!然后露出得意的笑容来,这时候才像个孩子。 又想起李青山方才在酒楼上堆她所说的话。 “能不能把那个傀儡人卖给我一个?” “我身上能交换的东西不多,只有几颗灵石,还有几十张灵符,不知道够不够?” 那个胆大包天,没心没肺,即便面对九层炼气士的压迫,也强硬的近乎狂妄的少年,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无比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求肯的意思。 让她想起另一个人,那个人也会为了一个小女孩,低下骄傲的头颅,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她脸上浮起与年龄不相衬的哀愁之色,却不再是假装出来的成熟,叹了一口气:“承赞哥哥。” 这时候,她眼前一亮,窗外李青山一身蓑衣,身旁站着小安,也披着一身小小的蓑衣,站在一个漆黑的巷口,笑着冲她拱手,她也直起身子拱手还礼,马车已飞掠而过,眼前只剩下被雨水浸透的墙壁,但那副景象,却留存在她心里。 那少年站在漆黑风雨中,身上却像是散发着坚强乐观的阳光,宛如一块顽石,不被任何东西所影响,虽然还很弱小,但却有一种不下于她哥哥,甚至在某方面犹有过之的强大。 受到感染,她亦下定决心,我定要帮到你,哥哥。 李青山压下斗笠,牵起小安的手:“走吧!要不要我背你?” 小安摇头。 大手牵着小手,消失在漆黑的雨幕中。 …… 临湖城,十里外,一座废弃的破庙,庙门前挂着一大一小两件蓑衣。 庙内,篝火熊熊,驱散潮湿与黑暗,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投在土墙上。 李青山带着神秘的笑容道:“闭上眼睛。” 小安就乖乖的闭上眼睛。 “现在可以睁开了,铛铛铛铛,看这是什么!” 小安睁开眼睛,只见李青山手中拿着一个小木人,正是船上的那种傀儡人偶,眸中露出惊喜的光彩。 李青山将傀儡人偶放在地上,人偶立刻变成等人大小,随着他的命令,咔嚓咔嚓的走来走去。 “这是生日礼物,嗯,新生之日,八月初八,可是个好日子。这是跟那位花姑娘要的,那位花姑娘虽然幼稚了一点,但人还不错,将来定要还她一份人情,那,你觉得怎么样?” 小安眨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有些湿润,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嗫嚅了一下,却仍是说不出话来。 “还是说不出来吗?”李青山有些遗憾,更恨那神婆。 小安黯然低头。 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鼓励道:“不用勉强,慢慢就好了,不说话我也知道你想说什么?” 小安起身捣鼓那个傀儡人,操纵着傀儡人伸腿伸脚捡东西,一会儿功夫就高兴起来,忘了所有忧愁,虽然老是忘记操纵脸颊,露出微笑的表情。 ps: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嗯嗯,就是这种感觉,你若也喜欢这种感觉,请投出手中的月票吧! .piaia. 第六十一章 止小儿夜啼 第六十一章止小儿夜啼 李青山在一旁微笑着,心中满足安宁。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称呼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但结论却甚为清楚,她是他的家人,带给他温暖的家人。 作为一个孤独的穿越者,从小父母双亡,又受唯一的血亲欺压,在了断恩仇之后,似乎无牵无挂。而她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对他来说,她原本只是需要照顾的可怜生命,然后却又常常受到她的照顾和帮助。 是她找来了灵参,让他开辟出的修行之路,那时候他还想着,将来加倍还报她就是了,但到了今天,他早就忘了这个想法。现在她就是拿出一百棵灵参来,他也会毫不客气的吃下,因为一家人之间,是不需要计算这些。 有时候他想,青牛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如果不是她的存在,他现在大概要凶狠十倍。凭着《灵龟镇海诀》的能力,到处去袭杀炼气士,夺取灵丹也没什么不可能。乃至毫无节制的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妖魔。 他对自己的道德底线毫无信心,没有谁是天生的大侠,绝对的好人。他相信环境改变人,绝对的力量和孤独,必然导致绝对的自由和放纵。而现在,他要照顾她的安全,就不能太过冒险。要给她做出榜样,就不能为所欲为。 因为她的存在,才让他仍以人类的方式存活,并非只是为**而战,身为一家之主,他需要担当起一份责任来,认真的考虑现在和未来。 普通的凝气丸已经没剩下几颗了,而为了突破《先天炼气诀》第五重,百草丸也用了一瓶,得赶紧去寻觅新的丹药,来维持修行的速度,应对**门这个潜在的大威胁。 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当然就是从鹰狼卫中获得,今次二十七个任务,虽然还是有几个人没来,只完成了二十一个,而且每个任务的功勋都很少,但积少成多,加起来也有三百多点功勋。而五点功勋就能换一枚凝气丸,再加上原本的二百五十点功勋,就能交换百余颗凝气丸。 但是,卓智伯卡在这里,让李青山十分难受,他完成多少任务,都不能得到他应得的。 原本他一心帮小安恢复肉身,无心应对卓智伯的挑衅,现在这个目标已经完成了,是到了踩碎这颗拦路石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心中杀气已生:卓智伯,你就给我乖乖的去死吧!我收拾不了炼气九层,还收拾不了你吗? 小安立刻察觉到了李青山的变化,回过头来。 李青山笑道:“咱们先在外边转一转,免得被那老贼婆堵到,等过段时间,就回去宰了卓智伯。” 小安开心的点点头。 …… 第二天,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李青山带着小安出发,因为没有什么特别要去的地方,遇到好吃好玩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一番。走走停停,有如度假旅行。 一天,他在一个大道旁的茶铺休息时,忽然听见邻桌有人议论自己的名字,不禁竖起了耳朵。 “那‘虎屠’李青山,乃是杀星转世,生下来就开始杀生,九岁就开始杀人,自从加入了鹰狼卫,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先是灭了钱家满门,将钱家上下上千口子,不了男女老幼,都杀了个一二干净,一边杀还一边笑,尸体多的连天坑都塞不下……” 原来是几个江湖客在这里避雨,一个黄脸瘦子正就着些劣酒,说的眉飞色舞: 李青山表情古怪,自己的外号好像又变了,虎屠,倒是比下山虎、黑虎要顺耳许多,但他什么时候杀了钱家满门,明明只杀了三个,其他都是钱容芷捣的鬼。还一边杀一边笑,怎么把自己说的像杀人鬼一样。不过自己成为江湖传闻的主角,也是颇为有趣的经历,他就竖着耳朵听下去。 “要是你们这群胆小鬼,见到那么多尸体,都得吓尿了不可,但那李青山不是一般人,杀了上千口子,还觉得意犹未尽,便又设下了惜花岛的大阴谋。惜花岛主沈惜花,飞天神鼠赵汝勇,铁掌开山田中豪……这些人你们都听过吧!” 在得到众人的肯定回答后,黄脸瘦子接着道:“全都被他骗到惜花岛上,给一锅烩了,还是一边杀一边笑。” 但这时候有人提出了异议:“我听说惜花岛是被大炮轰平的。” “你懂什么,是先被杀光,再被轰平的,我舅舅的朋友的师傅,当时就在那船上。”黄脸瘦子露出自豪之色,又道:“你们知道吗?古风城外的天坑,后来被人扒开,里面一具尸体都没有,惜花岛上也是一样,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黄脸瘦子忽然压低了声音,吊足了众人胃口才吐出两个字:“吃人!”引得一片惊呼。 吃人!李青山抽了抽眼角,小安勾了勾嘴角,满眼笑意。 李青山捏捏她的脸蛋:“吃也是你吃的!”这谣言虽然有许多荒谬之处,但在某些地方,却又惊人的合乎真相。 小安吐吐舌头。 邻桌有人质疑:“那可有上千口子,怎么可能吃的下去?” 黄脸瘦子也支支吾吾,解答不了。 李青山耸耸肩膀,果然是谣言止于智者! 然后很快,李青山便在一座酒楼里,明白什么叫一厢情愿。 “听说那虎屠,身高二丈,腰围也是两丈,青面獠牙,铜头铁额,行走如风,声如雷吼,最喜生吃人肉,一顿要吃四五个才饱。” “你说那是妖怪吧!” 酒楼的角落里,李青山扶额,感觉再让他们传下去,自己的真身就要露馅了。 小安已经能露出很自然的微笑了。 夜深人静,某一所民居中,孩子啼哭声不止,吵着闹着要吃糖,不然就不睡觉。 母亲道:“晚上吃糖,牙齿要吃坏的!” 孩子只是不依。 母亲终于发怒:“再哭,再哭就让虎屠把你吃掉!” 孩子登时止住哭声,一声不吭,许久之后,方小声道:“娘,我不吃糖了,不要让虎屠吃我。” 母亲露出满意的笑容。 民居外的大街上,李青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被妖魔化!他的名号,现在俨然有了止小儿夜啼的功用。在广大百姓心中,深深扎下了根,帮助无数家庭,更好的管教了他们的孩子。 鹰狼卫中的强者虽多,但主要针对炼气士,离普通人的生活较为遥远,而且一次任务,至多也不过杀死几人。 而李青山出手了区区两次,却都造成了千人死亡的结果,而且都是有无数的目击者,可谓宣传效果极佳,由此名声大振,一发不可收拾。 庆阳城,铁拳门,大弟子王磊道:“这都是真的吗?” 刘洪道:“吃人那块不算,其他恐怕都不是空穴来风。我早就看出来那小子不是善茬,要扰乱江湖,却没想到他下手这么狠,直接灭了一半江湖。不要嫉妒你师弟,江湖不是那么好混的。” “师傅英明,我还差点向他出手。”王磊心有余悸的道,哪想那个村里的野小子,会变成这样一个可怕人物。从此再不嫉妒李龙走出去,江湖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庆阳城里,等着接师傅的班吧! “这有什么,我还打过他一百拳呢!”刘洪一脸自得,原本让他颇感羞耻的事,俨然成了一大荣耀,从此之后,见人就说。 有不少高手路过庆阳城,听闻他打了虎屠李青山一百拳,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没有死于非命,都十分佩服。纵然武功比他高的,也要生出三分敬意。 后来在临死之前,特意嘱咐弟子在墓志铭上刻上一行大字,“曾猛击虎屠百拳”。供后人瞻仰。 不久之后,卧牛村口,竖起一座高大雕像,雕的一个少年郎,健壮魁梧,头按长刀,目光凶狠,神形具备,俨然正是李青山的模样。 却是刘半村刘管事花了重金,请了十里八村最有名的雕刻师傅来雕的,雕像立起来那一天,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李村长组织了全村的人来拜。 多年之后,庆阳又闹山贼流寇,诸村遭劫,唯有卧牛村因此雕像,贼寇不敢接近,平安度过。村民感恩戴德,建碑立庙,于每年入冬前,组织祭拜,成为一大节庆,名为“拜虎屠”,这都是后话。 嘉平城中,鹰狼卫所,卓智伯眉头紧皱,最近李青山给他带来了太多烦恼,他本欲借刀杀人,置李青山于死地,西门姥姥来调查嘉平之事时,他咬定此事与李青山大有干系,更是提供了画像和任务信息,却没想到还是失败了。 没想到那小子运气如此之好,结识了花家的女儿,就连西门姥姥都拿那小子没办法,反给那小子成就了偌大名头。 但是他并不特别担心,此时此刻,他对面坐的,正是西门姥姥。果然不出李青山所料,西门姥姥遍寻李青山不得,在这里守株待兔,对于那天香国色相,志在必得。 ps:大家太给力,上个月一直在四十多名徘徊,这个月原本的目标,是要进到三十多名,你们给我的是二十三,说梦者拜谢。我会更加努力的去写,铺垫即将结束,我真正想写的东西,会渐渐展开,想带给你们的不止是热血和爽快,还要有温暖、有笑容、有感动,话说今天在客厅里转了几百圈,想着很快会写的一段情节,然后把自己乐的不行,想对你们这群家伙说,等着看好戏吧! …… .piaia. 第六十二章 潜流涌动 第六十二章潜流涌动 “姥姥不必心急,尽管在这里等候,我不信那小子一辈子不回嘉平来!他若一直不回来,便是背叛鹰狼卫的逃犯。我同**门合作这么多年,**楼之事,总要给贵门一个交代。还有被周文宾查没的**楼,我也已经讨要回来,贵门只要再派人来,想必很快就可以开张。” 卓智伯颇为热切的道,既为了对付李青山,更为了**门的诸多好处。 西门姥姥淡淡的道:“多谢统领美意了,**门很快会派人来,倒是还请统领多多照顾,不过老身马上得离开嘉平城了。”修行者的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虽然是用得着卓智伯,但他的口气却是极为倨傲。 卓智伯讶然道:“这是为什么?” 西门姥姥道:“这是门主的命令,老身也不能违背。” “贵派门主为何……难道是?” 西门姥姥眸中闪过一丝阴厉之色:“不错,是那花家丫头捣的鬼,你们花副统领的压力,我们**门也不能置之不理。” “原来如此!”卓智伯万分遗憾,这样就不能借刀杀人了,不过他可不敢抱怨花承赞什么。 西门姥姥道:“不过,那小子区区炼气二层,用不着老身出手,卓统领你就能对付吧!我们门主已经许诺,只要统领能那小子身边的女娃交给**门,**门便给统领一瓶春风化雨丸作为回报。” 卓智伯心中一动,**门的春风化雨丸,可是**门特质的灵丹,需要极稀有的灵草,和特殊的秘法才能炼制,虽不能增强真气,能够化去真气中的杂质,大大省去纯化真气的时间。其价值,随便一颗,就抵得上数百颗凝气丸,**门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不知那女娃有什么奇特之处,让**门如此重视。 面上却不动声色:“姥姥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对付自己的属下呢?你说那个女娃,我自会留心,定不让贵门主失望。” 西门姥姥道:“还有一事,便是要带着我这弟子回一趟清河府。” “弟子?”卓智伯奇怪,却见旁边一直默默侍奉的钱容芷甜甜的道:“谢谢姥姥。” 卓智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容芷,这是怎么回事?” 西门姥姥在嘉平徘徊数日,一直都是钱容芷在招待,没想到区区几日功夫,就搭上了关系,让脾气古怪的西门姥姥收了她做弟子,他却到现在才得到消息,仿佛成了她的跳板。 钱容芷笑道:“姥姥知道我不曾入得门派,已答应收我为徒,想要我到**门中修行一段时间,还望统领恩准。” 她修行资质过关,又颇有几分姿色,具有一种普通的色相,虽然远达不到天香国色相的程度,但也有被西门姥姥看在眼中的资本。而她又极懂得揣摩人心,一切言行,都能迎合着西门姥姥古怪的口味,得到西门姥姥看重,收为弟子,绝非偶然。 她就像是一株毒藤般,抓住一切机会,不惜一切代价,向上攀爬,来攫取更多的阳光和雨露。在她的眼中,钱延年不算什么,卓智伯不算什么,甚至西门姥姥也不算什么,都只是她可以利用的工具。 而西门姥姥是炼气九层,而是卓智伯只是炼气六层,哪个工具更好用,根本不必比较,有了**门当保护伞,她已经不再需要特别逢迎卓智伯,自然而然的就变了脸色。 鹰狼卫只是一种职业,并不能限制成员加入门派,而如刁飞,干脆就是门派出身。当然,卓智伯如果存心作梗,还是有许多办法来为难钱容芷的,但旁边坐着个阴沉沉的西门姥姥,他哪敢如此。西门姥姥也只是跟他说一声,要带钱容芷走,根本不是在问他的意见。 钱容芷微笑着,成竹在胸,之所以现在才告诉卓智伯这个消息,就是为了不给他阻挠的机会。如果有机会,卓智伯一定会这样做,没有男人会甘心放走身边一个百依百顺,任凭自己玩弄的女人。 卓智伯眯着眼道:“容芷你攀上高枝,我这做统领的,当然也替你高兴,在**门学了本事,才能更好的完成鹰狼卫的任务,我准你几个月假,不过可是没有灵丹,刚好过段时间,我还要带你们三个新人,到清河府面见两位统领,你就先行一步好了。” 他终于很快做出决断,硬要阻止此事,也并无任何好处,唯有不甘愿的答应下来。虽知钱容芷那些甜言蜜语多半非出自本心,但被如此干脆的舍弃,还是让他的男子尊严很受伤害。对钱容芷生出一股恨意来,果然是个无耻之极的女人。 钱容芷登上马车前,盈盈施了一礼:“多谢统领,等到来日,容芷再来侍奉统领,以报大恩。”心中又添了一句,如果你还没死的话。 原本就算是靠上**门,但她鹰狼卫的身份却并未改变,在没有获得强于卓智伯的力量之前,她对于卓智伯本不该如此轻慢,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卓智伯必将死在李青山的手下,这是女人的直觉,而且是建立在大量分析推测上的直觉。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当然没必要太客气。 卓智伯道:“好说!”目送马车离去,感觉一肚子邪火无处释放,劈掌击碎面前石桌。 …… 清河城,花府,一座小花园中,花承赞对花承露道:“好了,西门姥姥会很快回嘉平城接受质询,暂时没功夫找那小子的麻烦了。” 花承露点点头:“这就好。” 花承赞道:“难得你为会别人的事求我。” “什么别人的事,这可是你们鹰狼卫的事,我也不是在求你,是在帮你的忙。而且你跟他不是认识吗?” 花承赞无奈道:“好好,帮我的忙。谈不上认识,只是一面之缘,不过没想到,那小子真的走出来了。在卓智伯的手下,日子恐怕不太好过吧!” 花承赞若有所思,大半年时间过去,花承赞对于李青山的记忆,早就淡忘的差不多,经花承露的口,方才想起来,心中有些感慨,没想到他真的走出大山,还真的敢去卓智伯麾下做鹰狼卫,而且还同卓智伯闹了许多不愉快。 花承露道:“为什么不好过?” “大人的事,说了你也不明白。” 花承露最听不得这样的话:“什么大人的事,那李青山也没比我大上几岁,而且也只是炼气二层,修为比我还差点。”她的修为已到了炼气二层的顶峰,离炼气三层只剩下一步之遥。 “你去杀一个五层炼气士给我看看?” “我干嘛要去杀五层炼气士!” “一个月前,那小子不但炼气,还炼体,第一次新手任务,就灭了一个炼气士家族,击杀了一个五层炼气士。**门的那个楼主也是五层炼气士,很可能就是他下的黑手,而那时候,他才炼气一层。” 这已不单单是修行者的力量,更是权利的威力,鹰狼卫的耳目遍布天下,只是平日里花承赞根本无心关注这些,他手下玄铁级的鹰狼卫所,足有几十个,哪会将目光放在小小的嘉平城上,直到花承露提起,他命人去查,很快一份详尽的资料,就放到了他的桌子上,得到的讯息,令他都有点惊讶。 花承露吃了一惊,难怪西门姥姥会去找他的麻烦,那个家伙竟然如此厉害,难怪无惧西门姥姥的气势压迫,又在酒楼外轻易逃脱了西门姥姥的追踪。 “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是好好准备开春的入院试吧,你带回来的那丫头,我看过了,品性还不错,比你还强些,这是给她的易经洗髓丸,服下应当就能直接炼气。”花承赞随手将一颗丹药交给花承露,这才是真正的炼气士家族所拥有的实力,能够凭外力打破先天资质的限制。 至于李青山,对花承赞来说,也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手下,不值得太过在意,而且只要李青山不死的话,相信很快就能见到。 …… 离嘉平城不远的一座小城中,李青山在人群中仰望圆月,心道:又是中秋了!虽然省了又省,但身上的凝气丸,还是给他吃了个一干二净,这几百颗凝气丸吃下肚子,效果称得上明显。 他在无人之处,悄悄变化过一次妖身,已达到两丈七尺,力量又增强了许多,离《牛魔大力拳》的第二重,已经不远。 但一旦停止了服用灵丹,修行的速度就立刻慢的令人发指,差不多也该回嘉平城了,那老太婆没这么好的耐性吧! 他随手掰下一块月饼,交给小安,然后扛着她穿过人海,走出重重闹市花灯,向嘉平城走去。 回到嘉平城中,李青山和小安都收敛了一切气息,潜回山上,李青山抽动鼻子,果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西门姥姥身上独特而浓烈的香粉味道。果然不出所料,西门姥姥想在这里堵她。 修行者有很多方法隐藏自己的行迹,但气味却是最容易被忽略的,李青山顺着气味最新鲜的轨迹,一路追踪,直到城外,终于确定,西门姥姥已经离开了嘉平城。 李青山回首望向山峰上,那只铁铸的黑色大鹰,露出笑容。卓统领,你身上的丹药,应当能助我修成《牛魔大力拳》第二重吧! !# .piaia. 第六十三章 初战卓智伯 第六十三章初战卓智伯 但是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李青山认真考虑起来,现在杀上山去,偷袭卓智伯倒也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必须变化妖躯,才能发挥出足够的力量。 但是接近三丈高的身躯,站在那里比二层小楼还高一点,恐怕连山下都能看见,实在是太容易暴露了,而只若不能将卓智伯一击毙命,卓智伯发一声喊,他的身份就会尽人皆知,得想办法将卓智伯引出嘉平城才好下手,但该怎么引他出来呢? “小安,有没有什么计?” 小安在空中虚写,指尖流出火焰,最后留下的一个“等”字。 李青山心中一动,是了,卓智伯现在也很想至自己于死地,但是多半也不会在嘉平城中动手,多半会想办法将自己支出城去,到时候便是出手的最佳时机。 李青山摸摸小安的头:“果然聪明。”但他不甘心这么苦等,总得做点什么:“不过为了让这厮快点下定决心,咱们还是回去,好好刺激他一下吧!”他脸上浮起满是恶意的笑容,不给你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卓统领,我回来了!”漆黑山上,一声雷吼,撕破宁静。 所有鹰狼卫都被惊动,从修炼或者睡眠中惊醒,赶了出去。 只见李青山站在卓智伯所在的主楼前,大声吼道:“我已完成了二十一个任务,不过不用说,功勋还是要减半对吧,而且减半之后,也换不了任何东西,那干脆全给你好了,我不稀罕。” “对了,我这次出去,恰巧遇上了花副统领的妹妹,我嘴巴大,忍不住把您在嘉平城的种种作为都说了一遍,想必花副统领是不会放在心上的,您不要见怪。” “你给我住口!”一道身影闪电般穿出主楼,猛地出现在李青山面前,正是卓智伯,他大怒出手,右臂袖口灌满真气,如铁锤般向李青山抡去。 “卓统领这是干什么,想要杀了属下吗?”李青山一边说着,挺起盾牌硬挡,他只惧卓智伯的飞剑,对这种硬碰硬的手段,哪里放在心上, 咚,锤袖交击,发出一声沉闷之极的响声,音波扩散开来,周围的树叶都沙沙作响。 李青山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噔噔噔噔后退四步,每一步都在坚实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个深坑,暗叹六层炼气士果然了得,但浑身却是毫发无伤,再看盾牌,也是一样,虽然只是下品灵器,但却是纯防御性灵器,没那么容易被损毁。 当然,单凭那股力量,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二层炼气士筋断骨折,吐血身亡,但李青山的身躯哪有那么脆弱。 卓智伯更怒,手掐法决,眸光灵光一闪,真气仿佛氢气般汹涌燃烧起来,将楼前的小广场,照的一片透亮。 李青山遥遥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纵身后退,只见一条火龙环绕在卓智伯身旁,将他眉眼照的透亮,衣衫翻飞,镀上一层赤红光芒,仿佛火神降临,他脚下的大理石都开始显出融化的迹象,可见这火焰的温度有多么可怕。 六层炼气士,强大的并不只是御器,还有法术。 “疾!”卓智伯骈指如剑,向李青山一指,火龙咆哮着向李青山冲去,快如电光石火,普通人只能看见一道光焰闪过,根本看不见火龙的身形。 “喝!”李青山一声暴喝,挺盾向前,盾牌在他手上,已经大到了极致,猛力撞在火龙头上,同时身形却是紧紧缩在盾牌后面。 轰,火光四射,火龙直接化作一片火海。 这一次,李青山干脆的飞了出去,撞在身后十余丈外一颗大树上,才止住身形,头顶树叶萧萧而落,他口中却大声赞道:“卓统领好手段!”除了手臂有些酸痛,依然是毫发无伤。 这也看出选择一件合适的灵器有多么重要,嘲讽之后,少不了一块盾牌来吸收伤害。 不过似乎这一次挑衅,似乎玩的有点狠,卓智伯一副要将他杀之而后快的神情,竟似不再顾及场合了,实在是不够理智。 卓智伯统领嘉平城的鹰狼卫多年,哪曾被人这么的顶撞挑衅,再加上刚被钱容芷摆了一道,又被李青山这么羞辱,纵然再怎么理智,也要出离愤怒了。 卓智伯眼见火龙也不能将李青山轰杀,伸手一招,一把七寸长的小刀,被他虚笼在手心,滴溜溜的旋转不休,与空气摩擦,发出嗡嗡的鸣叫,仿佛急不可耐的欲要杀人饮血。 李青山浑身汗毛竖起,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危机,飞刀远在数丈外,却像是有人拿着把刀横在他的脖子上,随时准备斩落。 盾牌变小,收回百宝囊中,这种时候,只能格挡一面的盾牌已经无用。他全部精神,都落在卓智伯手心的飞刀上。 如果卓智伯真的发出飞刀,李青山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逃。 他已经研究过御器之道,一个六层炼气士御器的距离,大约是三十步左右,这个距离不算太远,远没有传说中,剑仙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无敌手段。 但若是配上六层炼气士本身的可怕速度,这也是实实在在的杀人机器。李青山如果有这么一手功夫,在惜花岛上,杀光千人,就不用废那么多手段。 不过李青山也不是没考虑到这一步,清风符已经准备好了,逃就逃呗,他对自己的脚程还是很有信心的。 此时此刻,他已退到了百步之外,就是为了防备卓智伯恼羞成怒,不顾一切,纵然被追杀也没什么要紧,只要别被真的干掉。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打算到周文宾那里高卓智伯一状,干脆把事情闹大。 那卓智伯克扣属下功勋,乃至追杀有功之臣的消息,就会疯传出去,反正丢人的不是他李青山,这就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到时候恐怕清河府也会对卓智伯产生不满,一个无能的评价是少不了了。 葛健急急忙忙的大声叫道:“卓统领,还请息怒啊!”他倒没想到李青山那么深,只怕卓智伯一怒之下在鹰狼卫所杀了李青山,那就麻烦大了。 玄狼卫们纷纷围聚过来,卓智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收起飞刀,恶狠狠的瞪着李青山:“李青山,你好!” 他虽在嘉平城经营多年,也不可能让所有人心服,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如果他在这里动手杀人,别说是杀属下的玄狼卫,就是杀个普通人,如果没有合适的理由,都会被鹰狼卫治罪。 鹰狼卫作为法家的代言,律法的守护者,在黑暗处可以为所欲为,但在明面上是必须恪守大夏律的,一旦越过雷池,绝对没有什么好结果。 六层炼气士,在这嘉平城中,像是神一样的人物,但在上面人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杀起来一点都不会可惜。 李青山见卓智伯果然是不敢在这里向他下杀手,也放下心来,掸掸肩头的落叶:“不劳卓统领挂怀,我好的很!刚才多喝了几杯,说了几句醉话,还请统领不要挂怀。” 卓智伯拂袖而去,感觉郁闷之极,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这个统领的身份,会是桎梏。 人有害虎心,虎有伤人意。如果是寻常两个炼气士,早就拉开阵仗,法宝灵符尽出,各凭手段,大战一场。但正因为有这么一重身份,便谁都不能不顾忌后果。两个人都需要一个合适的场地,来解决问题。 李青山回到小楼,对小安灿然一笑:“接下来,就只需要等了。”然后取出那瓶百草丸来,本来想留着突破境界的时候使用,不过现在为了维持修行的速度,也顾不得这许多了,相信卓智伯的百宝囊里,会有更多更好的灵药,现在倒也不必吝啬。 第二天,李青山就到县衙找上了周文宾,想在换点丹药。周文宾已知他昨夜的疯狂行为,却道:“不过这样也好,你把矛盾摆在明面上,他反而不敢随便动你。” 李青山大惊道:“他为什么不敢动我?”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卓智伯赶紧来动他,越快越好,才好反杀他。 周文宾道:“你刚同他翻脸,马上就死于非命,岂非所有人都知道是他动的手,他现在一定是在咬着牙隐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你发难。” 李青山心中发苦,但愿这个机会,不要等太久。他在这里发苦,岂知卓智伯在山上,咬的牙龈都出血了,低吼道:“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不知这二人,何时才能挣脱社会世俗的眼光,轰轰烈烈的激情碰撞一场。 李青山翻手从百宝囊里,掏出所有的灵石来:“我想再换些丹药。”没有卓智伯,这日子也得过,剩下的那一瓶百草丸,他昨夜也吃光了,身上在没有一颗可以用来修行的丹药。 周文宾道:“你真的要换,灵石可比凝气丸要难得的多。” 李青山当然知道,他现在得到的凝气丸都快小一千了,灵石才得了不到十颗,而且还都是最低等的杂品灵石。 !# .piaia. 第六十三章 终于来了 灵石几乎是修行者间,最为稳定的一般等价物,根本不是凝气丸比得上的,只有他这样低等的玄狼卫,才拿凝气丸当工资,卓智伯和周文宾领的都是灵石。。。(_《》)奇书屋无弹窗对于高等修行者来说,低级凝气丸毫无益处,甚至还有害。但灵石中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却是永远都可用的。 而且灵石作用极多,炼器、法阵、机关数不胜数,李青山送给小安的傀儡,就是以灵石为能源,而最常见的使用方法,便是在与入斗法的时候,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真气。 现在李青山多是近身搏杀,还不太用得着,等到度过炼气六层,可以御器的时候,多带几颗灵石,就等于多带一条性命。 李青山拿出这几颗灵石来,也是考虑眼下的需要,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在很多时候,长远利益反而及不上眼前利益。 李青山没意见,周文宾当然也乐意,最终拿出八瓶凝气丸,每瓶十二颗,近百颗凝气丸,向李青山换了这几颗灵石,算是解了李青山的燃眉之急。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山除了在楼中修行,就是带小安在城中乱逛,买一切她喜欢的东西给她。 不过他虎屠的威名,也传到了嘉平城,几乎达到了城管净街的效果,无论街上多么热闹,只要他走过去,便听入发一声喊,“虎屠来了!”转眼间,满大街入就跑的千千千千净净,就剩下个小孩坐在路中间哭,他走过去,连小孩也不哭了,吓傻了。 而当他进了店铺想买点东西的时候,对方往往是死也不肯收钱。 周文宾便又派入来请他过去,让他不要随便上街,免得惊扰到嘉平百姓。 然后李青山的生活,便只剩下修行了,每夭宅在小楼上打坐练功,还好有小安陪伴,倒也不甚寂寞,只是凝气丸吃的飞快,哪夭不得十几二十颗吃下去,这还是节省着来,如果他想,甚至一夭就可以将那近百颗凝气丸吃的精光,他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个永不餍足的无底洞。 于是他便又成了县衙门的常客。 李青山朗声道:“大入,您看这凭静心丸,是**门秘制上品灵丹,在修行之时服下,可以静气凝神,大有益处。还有这春情丸,用在床榻之间,可以大助雅兴。”挑挑眉毛,露出男入都懂的表情。 周文宾考虑之后,用了四瓶凝气丸作为交换,让李青山大喜过望。 三夭之后,正午时分,周文宾正坐在丹炉前炼丹,他从做县令以来,从未停止过让入采集草药,供他炼丹,也积累下了很多凝气丸,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到修行者交易的坊市上出手,但李青山的到来,倒让他省了些麻烦,高兴之余,也加紧开炉炼丹。 侍女禀报道:“大入,那位李大入又来了,正在花厅等您!” 周文宾有些奇怪,李青山又来找他做什么,走到花厅一瞧,只见花厅一张长桌上,摆满了玲琅满目,各种东西,像是个小杂货摊,摊主就是桌后的李青山。 “大入您再看,这都是钱延年过寿的时候,那些炼气士们送的,看这几株灵草,一看就是灵气非凡,必是用来炼丹的妙品,还有这几座玉雕,难道不是很生动吗?您若喜欢,就包圆了吧,我给您打个折扣。” 在李青山声情并茂的讲解下,再加上彼此一直以来的交易还算愉快,周文宾便又拿出几瓶凝气丸来,将所有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又是几夭之后,周文宾同李青山相对而坐。 周文宾开口便道:“今夭只喝茶聊夭,绝不再谈什么凝气丸。” 李青山一愣,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大入,要符不?” 周文宾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这么多凝气丸千什么?凝气丸又不能当饭吃,你现在跟我换的凝气丸,你就是三年也吃不完!” 李青山不能解释,自己真的是拿凝气丸当饭吃,只能道:“我是想多储备些,有备无患。” 周文宾道:“修行之道,主要还是要凭自己,丹药终归只是外物,只是辅助……” 李青山口中答应,心中却想,若不是弦月给的那些灵丹妙药,他哪能这么快就修出妖丹,而若是没有这些外物辅助,他要修成妖将,至少还得一百年。 周文宾说完之后,李青山又问一句:“真的不要?” 周文宾叹了口气,坚定摇头,他身为一方知县,多少年没和入动过手了,根本不需要灵符。 衙门外面,小安正蹲在墙根下,用小木棍逗蚂蚁。 每当李青山去和周文宾交易的时候,她便在门外等候,旁入来跟她说话,她也不理会。 在一株大杨树下,一窝红蚂蚁和一窝黑蚂蚁正在激烈交战,黑压压的不知道有多少只,红蚂蚁虽然体型略小,却极为凶悍,大占上风。 小安看的极为认真,秋日的暖阳落在她的脸颊上,仿佛能够透过她稚嫩的肌肤,眼看黑蚂蚁军团就要溃败,她手中的小木棍,忽然幻化出一片虚影。 “小妹妹,一个入在这里千什么呢?”一个满脸笑容的小混混蹲到小安的身旁,不怀好意的道。 小安头也不抬,那小混混看看左右无入,忽然抱起小安扛在肩上就走。 小安没有任何反抗,长发和双手垂落下来,手里仍抓着那只小木棍,盯着不远处的蚂蚁窝。 小混混迅速登上一辆马车,马车疾驰而去,他心中大喜,做成这件事可有三百两银子好处,老大交代的这件事,简直再简单不过了,虽然可能会得罪那虎屠,但谁知道是自己千的。 但他将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小安身上,所以没有注意到,大杨树下的蚂蚁战争已经骤然结束了。战争的结果是,所有的红蚂蚁都死了。 那一瞬间,小木棍疾刺千次,刺死了所有红蚂蚁,却没有伤到任何一只黑蚂蚁,哪怕一根触须。 马车疾驰过巷道,折入一所民居,小混混将小安扛下来:“老大,得手了!” 几个男入正光着膀子喝酒,纷纷站起来:“这么快!” “我快手小张出手,怎么会不快,不过也真是奇怪,这家伙一路上不哭也不叫。” “大概是个哑巴吧!” “我看还是个傻子,也不知虎屠在哪里捡到的,不过模样倒是真俊,那厮不会是好这一口吧!” 所有笑声言语戛然而止,他们甚至没有意识到死亡的降临,表情停滞在那一刻,然后化为火焰。 片刻之后,葛健身着便服,走进小院,奇怪的道:“入都到哪去了?” 这时候,小安又回到了衙门前,还是拿着那根小棍,蹲在那颗大杨树下,黑蚂蚁乌压压的还没有散去,小木棍又幻化出重重虚影。 大杨树下的小小骚动平息了,所有的黑蚂蚁也死掉了。 小安若有所觉,忽然抬起头来。 “这都好说!”周文宾亲自将李青山送出县衙,想了想又从百宝囊里掏出两瓶凝气丸来,塞进李青山手里,语重心长的道:“青山,这算是看交情,你没事就去逛街吧,让我静一静吧!” 秋风卷着落叶,从李青山身旁萧瑟刮过,入妖双修的辛苦,有谁能知阿! 小安丢下手中的小木棍,跑过去抓住他的手。 李青山冲她微微一笑,晃晃手中的东西:“回去吧,又混来两瓶!” 鹰狼卫中,葛健道:“统领,那小子最近跟周文宾打得过热。今夭正午,周文宾亲自将那小子送出县衙,所有入都看见了。我就说,如果不是仗着什么入的势,那小子怎敢如此嚣张。 “还有他带回来那小女孩,我也查了,不知道来历,仿佛凭空出现,名叫小安,同李青山一直形影不离,我派了入过去,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得手。我们一直不做反应,恐怕会被入小看阿!” 卓智伯道:“哼,周文宾,难道我会怕他?放心吧,那小子死期已至,我倒要看看周文宾护不护得了他,你现在就去叫他过来。” 葛健脸上一喜:“统领,你有主意了?” ……小楼上,地板上乱七八糟的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李青山将百宝囊犯了个底朝夭,然后瞪大眼睛,在其中寻找:“还有什么,还有什么可以用来交换?”像是输光了的赌徒,在翻找家中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好拿去翻本。 小安蹲在旁边,一手捧着脸颊,可怜的望着李青山,想着该怎么帮他,忽然灵光一闪,拍拍李青山的肩膀,指指自己的胸口。 “你有办法?” 小安微笑点头,原来《朱颜白骨道》除了可以炼器之外,还可以炼丹,原材料当然还是生入血肉。 李青山认真考虑之后表示:“我对吃入这码事,多少有点心理障碍。”而且再这么大开杀戒,非得露馅不可。见小安有些黯然,捏捏她的脸颊:“不过还是谢谢你。” 忽闻门外响起敲门声,打开房门,却是葛健道:“卓统领请你去一趟。”虽然面无表情,但却有一股强烈的得意散发出来。 “嗯!”李青山皱着眉,低下头,貌似不乐意的应了一声,眼中却闪着亮光,终于来了! (未完待续) .piaia. 第六十四章 义庄陷阱 第六十四章义庄陷阱 “东方一百五十里外,有一个村子叫洞口镇,近来有不少壮年男子离奇死亡,还有人见到尸体排着队从镇子旁的义庄中走出,我怀疑是炼气士所为,你去调查一下吧!”卓智伯冷冷的说着,将一份文案丢在李青山面前。 李青山瞥了一眼,抬起头:“行尸?莫不是和那位僵尸道人有关系吧?”只要提起炼尸,就不能不想起这个嘉平城鹰狼卫的头号通缉犯,能够在鹰狼卫的追缉中横行如此之久,实力可见一斑。 卓智伯道:“怎么,你有意见?这只是调查……” 李青山打断道:“当然没意见,这只是调查,又没什么危险,卓统领尽管放心,我会好好调查的,就算是遇上了那僵尸道人,也自有脱身之法。”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怎么可能拒绝,不过他要充分暗示卓智伯:卓统领,您不亲自出手,可是杀不了我的。 卓智伯终于感觉有些奇怪,似乎李青山一点都不害怕自己阴他?他并非不智之人,只是一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感觉到一丝不对,难道这家伙当真有什么厉害的隐藏手段? “你带回来的那孩子不便随你执行任务,就留在鹰狼卫中吧!”他可忘不了那一瓶春风化雨丸,如果将之兑换成人间的真金白银,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价值连城,而这样的灵药是用多少真金白银都买不来的。 “她不会同我分开的,如无他事,我现在就出发了。”李青山面色一肃,转身走出去。 …… 一百五十里路,对李青山来说,算不上多么遥远的距离,他带上小安,二更时分,便赶到了洞口镇。 李青山沿着空空荡荡的大街,直走到镇子外,一座阴森森的建筑前,仰头一望,牌匾上写着“义庄”两个字。 有不少外乡客因为意外或者大病,客死他乡,无人处理后事。义庄便是给他们停尸的地方,等到有朝一日,他们的家人寻来,将他们的尸首带回去家乡安葬。 这本是一桩义举,但许多尸体堆放在庄中,多年也无人领取,阴气汇集,怨念滋生,极易生成尸鬼。所以在风水上极为讲究,更要经常请法师超度亡魂。 但这座义庄,荒草丛生,墙壁半是坍塌,到处的都充满了颓废的意味,显然已被废弃已久,大概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欲要调查,从此处着手最为合适。 为了让李青山答应,卓智伯为此行开出了不低的功勋,反正死人有再多的功勋也是无用。而李青山想的却是,等到干掉了卓智伯,这些功勋自然就可以兑换丹药了。 走到义庄门口,李青山先拿出缭风刀,又取出那面小盾牌,带在左手上,最后将二十多张灵符,都放进一个符袋中,挂在腰间,方便随时取用。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他可不是傻瓜,此行很可能与那炼气六层的僵尸道人有关,而另一个炼气六层的卓智伯,很可能会随后赶来,在黑暗中觊觎,他怎敢大意,当然要提高十二分警惕,免得阴沟里翻船。 做好全部准备,这才跨过门槛,走进义庄中。 庄中摆放着几十具棺木,有的极为陈旧,有的却是崭新,地上铺满了纸钱,阴风吹袭,破布帘如幽魂般摆动,说不出的诡异。 若是普通人,见此场景,非得吓得心惊胆战不可,但李青山好歹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一身杀气凛然。 再看身旁的小安,睁着眼睛,更是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倒有几分期待渴望,他对尸体的感情,大概跟李青山对凝气丸的感情差不多。 李青山走到一具漆黑的棺材前,拔出缭风刀来,插入棺材盖和棺木的缝隙中,手腕一转,棺材盖被拧的高高飞起,跌落在地,棺材里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浑身青紫,早已变成尸体。 李青山一边猜测着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一边走开。 他又不是仵作,当然不可能搞什么夜半验尸的把戏,打开棺材也就是闲得无聊,顺便瞧瞧而已,他在这里是为了,等待卓智伯的出现。 这义庄处于荒野中,又远离镇子,是与卓智伯决战的好地方。他还在考虑着,是不是要设下什么陷阱? 李青山刚刚转身,身后棺木中的男人,忽然睁开了发白眼睛,嘴巴凸出两颗獠牙,正要暴起伤人,却见一个小女孩扒着棺材边,极为认真的盯着他,将一食指点在他脑门上。 李青山转过头:“别乱吃东西,这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小安吐吐舌头,指尖刚刚收回流火,棺材中已经空空荡荡,她忽的心中一动,这里仿佛有活人的气息,她闭上眼睛,果然感觉到,周围几具棺材里,有活人藏身其中。 李青山刚转悠到堂中,忽然脚下亮起符文,便赶到一股巨大的引力,从脚下生出,身上如多了千钧重担,体内真气登时运转不济。 与此同时,那些崭新的棺木,棺材盖忽然弹飞,从中越出五个身影,抬起手,对准李青山。 机簧转动,箭矢激射,连绵不断。 嗖嗖嗖嗖…… 虽是五人,却犹如一支军队万箭齐发,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齐射而来,没有一丝躲闪的缝隙。 李青山左手盾牌猛然变大,将他全身护住,笃笃笃一阵钝响,紧接着,轰鸣爆炸声响成一片。 箭矢在击中盾牌的瞬间,一起爆裂,威力惊人。若是给射入体内再爆炸,肯定是必死无疑。 在李青山身后,同样是一片轰鸣,但他头也不回,小安已拔出袖剑,幻化重重剑影,精准无比的将每一支箭矢点落。 但在他们脚下,密密麻麻的符文,更多的符文亮起,将李青山与小安团团环绕,身上的压力越发沉重。 盾牌轰然落地。 “师兄,抓住了!”一个惊喜的声音道。 回应这个声音的,是一抹雪亮的刀锋! …… 李青山走后,卓智伯靠坐在椅上闭目养神。葛健在一旁,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许久之后,卓智伯猛然睁开双眼:“葛健,去叫人来,我们要去支援李青山。” 葛健脸上喜色一现,却又奇怪:“统领,需要这么大的阵仗吗?”真怕李青山不死,卓智伯一人前去就行了,还较为容易掩人耳目,撇清关系。 “让你叫你就叫!”卓智伯不悦的道,他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也开始意识到,李青山恐怕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对付。 “是,统领。” 不一会儿功夫,葛健带着六个玄狼卫来到卓智伯面前,这些人,李青山几乎全都打过交代,在他想要用功勋交换灵器丹药的时候,便是受到这些人的阻挠。卓智伯让葛健叫的人,当然不是一般玄狼卫,而是他真正的亲信。 望着这些人,卓智伯心中那一丝不安渐渐消失,而对李青山的仇恨却越发强烈,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可能和李青山和解,非得杀之而后快。 卓智伯道:“你们可知道我召你们前来,是为了什么?” “可是为了那李青山?” 卓智伯道:“正是,那小子辱我太甚,不杀他难消我心头之恨!” “恕老夫直言,那李青山虽然有些手段,但也不过是炼气二层,不值得我们一起出手吧!”一个头发半秃,看起来六十多岁的玄狼卫道。 他名叫谢南德,既是嘉平鹰狼卫的老人,也是这些人中最强的,敢对卓智伯的命令,提出质疑。 其他也流露出同样的神情。 卓智伯知道自己必须给他们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老谢,我已经将李青山告知了僵尸道人,说要送给他一份大礼。一个炼体的修行者,可是炼尸的大好材料,我不信他不动心。” 堂堂鹰狼卫玄鹰统领,竟和第一通缉犯有勾结,而且将自己的属下出卖给敌人。 而在场的玄狼卫们,谁也不觉得奇怪,谢南德道:“那就更加不需要我们出手了,那老道的炼尸养尸,手段惊人,寻常六层炼气士都不是他的对手,李青山此去必死无疑。” 卓智伯道:“那老道一直藏在僵尸洞里不出来,我们也一直拿他没办法,这一次,若能将他引出来击杀,可是大功一件,那老道手底下可是有不少好东西,至于杀李青山,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谢南德拱手道:“统领老谋深算,属下远远不及,甘附骥尾!”其他玄狼卫也都轰然应诺,那僵尸道人头上悬赏的功勋过万,分到每个人头上,都不少于上千功勋,可以换不少好东西。 天将放亮时,以卓智伯为首,共八个鹰狼卫,离开了嘉平,追向李青山。这是一股极为恐怖的力量,足以轻易踏平很多小门派小家族。 几个鹰狼卫在巨鹰下的广场中目送这一幕,扎堆议论。 “啧啧,李青山这次是凶多吉少了。”酒糟鼻的鹰狼卫摇头叹道。 “小声点,别胡乱议论。”身旁一个玄狼卫提醒。 “怕什么,会打小报告的家伙,都跟着卓统领而去了。”酒糟鼻不以为然。 “你们在说什么?”一个冷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 .piaia. 第六十五章 墨家弟子 第六十五章墨家弟子 众人转过头去,都吃了一惊,看见来日的模样,连忙行礼道:“劳统领,您闭关出来了!”“您……您突破炼气六层了!” 来人正是嘉平城鹰狼卫的玄狼统领劳希山,他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生着一张方正的国字脸,看到众人惊愕的神情,严峻的微微浮起一丝笑容,苦心修行,闭关多日,为了岂不就是今朝,低声问道:“你说谁凶多吉少?” 哪有人敢回答他,劳希山其实也不需要让这些人来回答,身为副统领,他在鹰狼卫中同样有自己的亲信,早已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我去助卓统领一臂之力。”向着卓智伯离去的方向掠去,像是一只黑色大鸟滑翔下山,很快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剩下的鹰狼卫都面面相觑。这刚刚进入鹰狼卫,还不到三个月的李青山,竟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而卓统领和劳统领向来不对付,现在竟然也晋级炼气六层,嘉平城从此多事了。 …… 李青山弃盾挥刀,一道闪亮风刃,直劈最近处的一个偷袭者。 那人似没想到,李青山在这种情况之下,还能挥出刀来,而且还是如此凛冽的一刀,忙召出一个傀儡兵挡在身前。 砰的一声闷响,傀儡兵被开膛破肚,零件洒了一地。 那人吃了一惊,叫道:“这家伙还能动,大家小心点!” 李青山已看清偷袭者的模样,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统一样式的藏青色劲装,手持各持着一把灵光闪动,样式怪异的手弩。那如暴雨般的细小箭矢,就是从这五把弩中射出,比之传说中的诸葛连弩,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李青山向前一步踏出,在巨大的重力下,地板宛如泥潭,脚深深的陷了下去,直没到膝盖,而那些闪亮的符文,本绘在地上,但一经启动,却是虚浮在空中,并不因土地的变化而损毁。 “让我来!”一声暴喝,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轰然撞破一面墙壁,现身堂中,怀中抱着一根粗大无比的黄铜炮管,炮身铸满繁复的花纹,灵光在其上流动,竟是一件中品灵器。铸成狰狞的龙头模样的炮口,开始汇集星星点点的灵光。 李青山首次感觉到了强烈危机,纵然在惜花岛上,被战舰炮火齐射,都没有这样的危机感。最重要的是,手持炮管的这个壮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炼气六层。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偷袭我?”李青山原以为这是僵尸道人,得到卓智伯的消息,所布下的陷阱,但是这厮怎么看也不像是僵尸道人,而且所用的这些手段,貌似也和僵尸没有什么关系,便忍住变身打算,多问了一句,若是这些人还不收手,那便只有化身妖魔大开杀戒了。 “咦,这僵尸道人怎么这么年轻?”那些穿着藏青衣服的年轻人,也看清了李青山的面目,一人奇怪的道。 “师兄住手,这是鹰狼卫的服侍!”另有人更是认出了李青山身上的玄狼服,连忙出声阻止。 灵光已然汇集到了极致,一道耀眼之极的炽白光柱,从炮口喷射而出,斜穿透屋顶射向天际,在夜空中留下一道光之轨迹。 小安松开手心的骷骨念珠,李青山眸中的红光也淡了下来,望向头顶的大洞,露出惊叹之色,纵然是化身妖魔,要是挨上这一炮,也不会好过吧! 低下头问道:“你们是什么人?”随手将缭风刀收回鞘中。 这个举动,大大降低了那些年轻人的敌意,也放下手中的劲弩,那头一个看出李青山身上鹰狼卫服侍的年轻人道:“我们是墨家弟子,在此执行任务,阁下是鹰狼卫吧!” “正是!我也在执行公务。” “请让我们看看你的令牌!” 墨家弟子!李青山有些了然,将玄铁狼牌抛给那年轻人,那年轻人看了看,松了口气,大声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把阵撤了,都是误会!” “唉,搞什么鬼!”“不是说那僵尸道人会来吗?怎么来的是个玄狼卫!”几个墨家弟子抱怨着,其中一个将一副画轴收起来,画轴上绘满符文,与地上的符文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李青山顿时感觉身体一轻,捡起地上的盾牌,只见盾牌上,被炸的一片焦黑,前些日子才硬挡卓智伯的火龙,今日又被一通狂轰乱炸,灵气消减了不少。 冷不防一阵狂风扑面,络腮胡子的壮汉收起黄铜炮管直冲上来,小安举起袖剑,被李青山以眼神止住,来人虽有敌意,但并未杀意。 那壮汉抓住李青山的衣领,怒吼道:“小子,你坏了老子的好事!”他穿着与其他墨家弟子一样的藏青色劲装,但是上身半裸,右边袖子系在腰间,露出健壮的手臂和胸肌,显得极为剽悍。 李青山释放出真气,挡住迎面而来的唾沫星子的袭击,目光平静的望着壮汉。未及说话,那几个墨家弟子已经上前来,拉开壮汉劝道:“师兄息怒!” 壮汉捶胸顿足,咆哮道:“这画地为牢的阵图,只能用三次,可是用一次少一次,老子的黄龙吞光炮,一炮就得一块灵石,用的都是老子的东西,你们倒是不心疼!” “我们的火鸦箭,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青山整整衣服:“你还是好好反省一下吧,不分青红皂白就发动攻击,若非我实力够强,岂非就被你们杀了。” 壮汉猛地瞪向李青山,几乎又要掏出黄龙吞光炮来,又被几个师弟拉扯劝住:“都是误会!”心道:面对炼气六层都敢如此说话,都说鹰狼卫嚣张,果然不假。 “误会一场,如有冒犯,请勿见怪,在下张兰青,这是我们师兄,郝平阳,还有我们三个师弟,何易世,金元,金宝。”张兰青一一介绍,他虽只有二十多岁,但脸色黝黑,声音迟缓平稳,看起来十分成熟稳重,实力仅次于那壮汉郝平阳,是炼气五层。 其他三人,何易世是练气四层,身量不低,长长脑袋,鼓着眼泡,随便“嗯”了一声,瞪了李青山一眼,勉强“嗯”了一声,低着头修理被李青山劈坏的傀儡。 金元金宝则是两兄弟,哥哥金元是练气四层,金宝则是炼气三层,见李青山只是炼气二层,又破坏了他们的陷阱,根本不愿意搭理。 金宝对郝平阳道:“师兄,你这画地为牢阵图,是不是真的?连个炼气二层都困不住?如果是真的僵尸道人来了,岂不是一下子就破开了。” “放你娘的屁,这是老子花了大价钱买的,是这小子有古怪。”郝平阳冷静下来,奇怪的打量着李青山,身陷画地为牢阵图,又在五个比他更强的炼气士以千机弩围攻,竟然还能安然无恙的,实在是不同寻常。 这画地为牢的阵图,可是为僵尸道人这六层炼气士准备的,普通人进入其中,一下就被压的五脏六腑破裂而死,炼气士也是寸步难行。 而更奇怪的是,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小孩子,分明没有炼气的痕迹,竟也能安然站在阵图中,若非以前已经用过一次,他也真怀疑自己买的阵图是假的。 李青山因扫平惜花岛,而产生的骄傲情绪,也一扫而空。这个世界上有着许多他不了解的强大手段,这几个墨家弟子布下的陷阱虽然简单,却极为凶险。 先用纸钱隐藏了地上的符文,限制敌人的行动,再百箭齐发,制敌于死地,若是不能奏效,便以大炮轰杀。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如果是个普通的六层炼气士,挨这一套下来,多半会死于非命,连还手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伏击僵尸道人?” 张兰青道:“是啊,难道你也是吗?”郝平阳瞪眼道:“就凭他还想对付僵尸道人。”指着李青山的鼻子道:“小子,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我劝你赶紧滚蛋!” 李青山勾起大拇指一指身后:“我只是来调查的,僵尸道人是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人家就在门外?”虽然气息隐藏的极好,但身上那股淡淡的尸臭,却瞒不过李青山的鼻子。 “什么!”墨家六人一起看向门外,郝平阳凝神感应天地元气,方才感应到门外一股隐藏的极深的气息正在窥探,一声暴喝道:“给我出来!” 咔嚓咔嚓,张兰青五人立刻掰下空的箭匣,将新的箭匣,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扣在千机弩上,每一匣内都装有三十支极为短小的火鸦箭,可在瞬间全部激射出去,如果没有像李青山这样,专门用来防御的灵器盾牌,纵然是强大的炼气士,也很容易措手不及,死于乱箭之下。 “桀桀桀桀!”门外响起尖利的笑声,一个身穿黄色道袍,带着惨白面具的道士出现在门口,发出声音:“竟敢设下圈套害你道爷,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真是好大的胆子。”打量了一下李青山:“你就是李青山吧,果然是炼尸的好材料,卓智伯那老小子,这次倒没有骗道爷。” !# .piaia. 第六十七章 僵尸道人 第六十七章僵尸道人 李青山心中了然,卓智伯果然将他卖了,当然,这算不上什么值得惊讶的一件事,不这样才让人惊讶。圣堂他现在只担心,卓智伯会不会太相信这僵尸道人的实力,而不亲自出手来击杀他。 僵尸道人又对张兰青等人道:“你们几个的资质虽然差了点,但道爷也会一视同仁,将你们统统炼成僵尸……”几乎将诸人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不等僵尸道人把话说完,张兰青五人便扣动手中的千机弩,喷射出暴雨般的火鸦箭, 李青山站在一旁,只见那火鸦箭呈赤红色,只有三寸长短,几乎是首尾相连的激射出去,速度快的惊人,又密集到了极点,几乎不能闪避。 僵尸道人没来得及任何反应,便被几十支火鸦箭射中。火鸦箭在他体内急剧升温,轰然爆裂。 一连串密集爆炸声,火光从僵尸道人身体各处迸发而出,将僵尸道人炸的粉身碎骨。 赵兰青五人面露喜色,李青山却再次拔出缭风刀,郝平阳大吼道:“小心,那是假的!” 李青山望了一眼郝平阳,不愧是最强的一个,外粗内细,僵尸道人如果能这么简单的被干掉,就不会在鹰狼卫的通缉榜首位安然无恙的呆那么久了,虽然运用了传音之术,但如果仔细倾听,声音根本不是从门口那个僵尸道人身上传出来的,面具只是为了掩饰。 砰砰砰砰…… 义庄内,几十具棺材,盖子同时弹飞出去,直直立起几十只僵尸,睁开双眼,双臂前伸,爆出獠牙,挟带狂风,扑向庄内七人。 郝平阳为了免得引得僵尸道人疑心,没有处理这些僵尸,顿时身陷重围之中。 五只僵尸向李青山扑来,李青山早有准备,手中缭风刀刀芒暴起,绽放出一轮刀光,斩向前后左右。(《》) 刀锋切入僵尸的身躯,传出钝刀砍木头的闷响,而五只僵尸,身形只是微微一滞,十只紫青手臂,继续向李青山抓来,长长指甲宛如匕首,根根乌黑发青,一看便知带着剧毒。 郝平阳冲李青山大喝一声:“斩首才有用!”扑向他的僵尸最多,足足有八只,但他夷然无惧,举起黄龙吞光炮,砸扁了面前一个僵尸的脑袋,又运起真气,横起一抡,七只僵尸都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在廊柱棺木上,甚至有两只,直接撞破墙壁,飞了出去。 气势狂暴,宛如战神。 但除了被他砸扁脑袋的那只,以及被他击碎了浑身骨骼的两只僵尸,其他五只,都是在地上一弹,重新站了起来,不惧疼痛,不畏生死,再一次扑上来。 李青山被郝平阳一提醒,心道:亏我还是穿越者,倒忘了这个常识! 抱起小安纵身一跃。 十只手臂,五十根指甲,宛如兽口,在他足下收拢。五只僵尸,一起抬头,没有瞳仁的眼睛望着空中的李青山,同时高高跃起,膝盖不弯,宛如足底装了弹簧。 李青山用力向下一踏,踩爆了一个僵尸的头颅,再次借力,穿破义庄屋顶。 灰尘残瓦纷纷落下,伴随着一道月光如水,落在义庄之内。 半空中,李青山左手狭着小安,右手紧握缭风刀,横搭在肩膀上,警惕的向下扫视,俯瞰整座义庄。 那四只高高跃起的僵尸,终究达不到他那样的高度,落回地面。 但李青山并未看它们,这些僵尸,从一开始就没被他放在眼中。圣堂最新章节虽然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但是没有智慧,没有武技,反应甚至还比不上普通的野兽。 李青山无论力量速度还是反应,都远在这些僵尸之上,只要不被成百上千只围上,根本不可能为他们所伤。 他所防备的只有一人,那便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的僵尸道人。根据鹰狼卫的资料,此人懂得匿形术,手中有一把潜影剑,极擅长偷袭。 义庄周围,萧瑟秋风,席卷着荒草枯木,却没有一个人影。 最后将气息锁定了郝平阳。如果他是僵尸道人,此时想要获胜,会有两种选择,一则是先杀最弱,削弱对手的实力。另一种就是直接击杀最强,获取绝对优势。 但若从最弱的杀起,必然会暴露自己的身形,消耗自己的真气,甚至留下破绽,而被最强轰杀,是以最佳的选择,就是寻觅机会,重创郝平阳。 郝平阳和李青山早有准备,且实力强悍,不惧这些僵尸。但是赵兰青等人,就没这么轻松了,变起肘腋,他们刚刚射出全部火鸦箭,哪里来得及再换箭匣。 数十只僵尸从四面八方扑上来,明明是没有智慧的蠢物,却如军队般训练有素,极有战术的将五人分割开来, 金宝实力最弱,极为狼狈的就地一滚,僵尸十指利爪深深插入他方才所站之处,慢一点就是开膛破肚的下场。他还来不及起身,三只僵尸伸着爪牙,扑了上来,他惊得呆了,没有武器,单用拳头,哪能抵挡这些僵尸,只能闭目待死。 金元大声叫道:“金宝!”想要来营救弟弟,却被四只僵尸挡住,勉强只能自保。何易世与张兰青也是一样。 “蠢货,用傀儡!”郝平阳眼见师弟身陷险境,却丝毫没有救援的意思。他同李青山一样,现在将全部精神,放在寻觅僵尸道人身上,根本不敢分神,他身为这里唯一的炼气六层,如果被偷袭受伤,甚至被杀,那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爪牙落下,却无惨叫声响起,而是传出钉入木头的声音,金宝在千钧一发之际,召出一只傀儡挡在身上,逃过一劫。 三只僵尸拔出手爪,面无表情的再一次插下,砰砰砰,连声重击,傀儡身上木屑横飞,裂开条条裂纹,僵尸的利爪,纵然是钢铁也能刺穿,若非傀儡都经特殊炼制,一击就化为粉碎,但即便如此,也支撑不了太久。 而这时候,追击李青山未果的四只僵尸,在无形力量的操纵下,扑向金宝。傀儡最大的作用是用来进攻,而不是拿来当盾牌,哗啦一声四分五裂。 金宝眼中现出绝望之色,大叫道:“救我!” 郝平阳心中一叹,持着黄龙吞光炮,正要上前救援,顾不得那黑暗中的威胁。 一道炽白电光从天而降,轰鸣的雷声,将金宝身旁,数只僵尸化为焦炭,震的义庄中所有僵尸都是一呆。 李青山从天而降,挥出一道引雷符,却看也不看结果,眼睛直直的盯着张兰青,缭风刀化为一道匹练劈下。 “好!”郝平阳大声赞道,举起黄龙吞光炮,汇集星星点点的灵光,龙头竟也对准张兰青。 虽然变生肘腋,但赵兰青身为五层炼气,实力高强,对付七只僵尸,虽然不能及时救援金宝,但自保还算无虞。但面对劈下的刀光和冒出灵光的黄龙吞光炮,却让他瞬间窒息,露出恐惧和不可思议之色。 铛! 缭风刀斩在张兰青面前一尺处,迸发出一声不下于雷鸣的金属交鸣,一支小剑凭空显现。 刀刃上顿时多了一个大大的缺口,但小剑也被李青山巨力劈飞,不受控制的旋转着。 借助那一道雷光,李青山终于抓住了潜影剑的轨迹。 这时候,黄龙吞光炮喷发出一道耀眼的光柱,击中半空中的小剑,直接将之化为一块废铁,从空中跌落下来。 角落里的黑暗中一声惨呼,模模糊糊的显出一个人影,向着门外飘去。 李青山和郝平阳同时转头,向着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冲去,冲到门外,眼见远处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向远处奔去。 “来!”郝平阳抛下黄龙吞光炮,一脚踏向身后李青山。 “去!”李青山一脚站定,足底石砖粉碎,震波向周围蔓延,力从地起,他尽起全身力量,一拳轰在郝平阳足底。 郝平阳像是个人型火箭般飞了出去,疾速掠过荒草地,迅速接近那道人影,脸上露出狞笑,双手一分,真气狂吐,拍向人影头颅两边的太阳穴,嘭的一声,头颅爆裂。 李青山反倒露出失望之色,心道那僵尸道人,果然狡猾。 郝平阳一瘸一拐的提着一具无头死尸过来,丢在地上:“又是假的!” 随身飞剑被毁,心神受创之时,这僵尸道人竟还能想得到以假身欺骗,真身借机逃遁,准备的妥当,反应的快。 李青山提起黄龙吞光炮打量,闻言摊手耸肩,将黄龙吞光炮丢还给郝平阳。 郝平阳接住炮管,收回百宝囊中,皱着眉头拍拍腿:“小子,你那一拳也太狠了!” 李青山道:“不狠怎么追!” 郝平阳忽然道:“潜影剑被毁,那厮实力大损,正是击杀他的好时候。” 李青山道:“他最擅长的是炼尸操尸,不是御剑。这里只是他的养尸地之一,你不会想到僵尸洞里去找一个精通匿形术六层炼气士吧,而且你说了,这件事跟我没关系。” 二人在义庄门口说着,义庄中的战斗仍在继续,他们却都没有插手的意思。 .piaia. 第六十八章 僵尸洞 第六十八章僵尸洞 僵尸们的进攻虽然凶猛,但却变得毫无章法,墨家四人也稳住阵脚,重新聚集在一起,张兰青和何易世操纵着五只傀儡人在外抵挡片刻,忽的闪身开来,显出后面的金元金宝两兄弟,他们手中握着两把换好箭匣的千机弩,猛然扣动扳机。(《》) 六十支火鸦箭撒开一轮扇面,僵尸的皮肤虽然刀枪不入,但也抵挡不出火鸦箭的穿射,然后,在内部引发的剧烈爆炸,轻易将他们僵硬身躯撕裂,只是一轮齐射,就倒下一大片,再没有一点的凶猛可怕。 而剩下的七八只僵尸,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傀儡人激射上前,手上弹出利刃,发出机械而精准的刺杀。 僵尸指甲抓在傀儡身上,只留下一道道白色痕迹,但傀儡人手上的利刃,却能一下刺穿他们的头颅。在数量相当的情况下,这些僵尸根本不是傀儡人的对手,一个个被斩杀倒地。 几人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坐在地上,在百家经院中,墨家弟子比试也是放出傀儡相互较量,哪曾经历过这么凶险的战斗。 金宝见方才差点将他置之死地的僵尸,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一扫而空,心中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他们的实力,远在这几十个僵尸之上,如果是在平地上,排开阵势做好准备,千机弩在手,这些僵尸连他们的边都摸不上,就被射杀当场。就连六层炼气士僵尸道人,也不敢随便直面五把千机弩。 但是一旦变生肘腋,需要随机应变的时候,就完全发挥不出实力来。 郝平阳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丢人,真***丢人,还敢小瞧人家是炼气二层,不是人家,你们能活得下来?凭你们的猪脑子,连真人假人都分不清,我的阵图一样得浪费。圣堂最新章节” 几人都露出汗颜之色,金宝委屈道:“师兄,我可是差点死掉,你也不来安慰安慰也就罢了,还骂的这么难听!”虽然骂得凶,但几个墨家弟子显然并不特别害怕这位师兄。 张兰青向李青山拱手深深一拜,诚恳致谢道:“刚才多谢出手相助!”刚才那一剑的凶险,让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战。原本心中对于李青山破坏了他们的陷阱,还有些许抱怨,此时便只剩下的感激。正如郝平阳所言,就算没有李青山,他们的陷阱,恐怕也伤不到真正的僵尸道人。 李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你能忍住没向我出手,已经很不错了。” 张兰青尴尬一笑:“我是被吓傻了。” 李青山不禁失笑,这张兰青倒真实在。 他数百颗凝气丸吃下去,并不是白吃的,无论是炼体还是炼气,都比当初与钱延年一战,有了很大的增长,更携斩杀千人凌烈杀气,从天而降宛如杀神降临,确已有了慑服敌人意志的气势。 这时候,再与钱延年公平一战,不会像当初那样没有任何胜算。简而言之,他有了威胁炼气五层的力量。 而郝平阳的黄龙吞光炮威势,更在李青山之上,同时被这两种攻势锁定,张兰青仿佛被虎豹盯上的牛马,被吓得呆住了,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 金元拉着金宝的上前:“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又对满脸惭愧的金宝:“说话啊!” “那个……我也谢谢你,不过你真的是炼气二层吗?怎么这么厉害?”金宝是这里同李青山年纪最接近的,但也比李青山要大上几岁,但是脸上犹有稚气,给人的感觉,反而比满脸风霜的李青山要小一些。圣堂此时望向李青山的目光,就有了几分钦佩,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是会受到尊重的。 李青山还没来得及回答,郝平阳啪的拍了一下金宝的脑袋:“这是炼体啊蠢货,你没看兵家那群没脑子的肌**子,整天干什么事吗?” 李青山心道:你倒好意思说人家是肌肉膀子。 金宝恼羞成怒:“你再打我我翻脸啦!” 郝平阳抬手又是一下:“还反了你了,你翻一个我看看!” 金宝一蹦三尺高:“郝平阳,**你姥姥!”然后又被张兰青三人拉住,一番好劝。 “本来僵尸道人,是想要用潜影剑刺杀你郝师兄的,但郝师兄不露破绽,僵尸道人就不敢贸然出手,所以才驱使僵尸围攻你。”李青山莞尔一笑,这几个墨家弟子性情直率,有些像是前世的大学生,虽然年纪不小,但身上还有几分天真气。哪怕脾气暴躁的郝平阳,虽对这几个师弟又打又骂,毫不客气,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李青山平日见的那些炼气士大不一样。 金宝一怔,才明白郝平阳为何没有立刻出手相救。 李青山接着道:“但刚才,你身陷险境,你郝师兄纵然以身犯险,也要去救你。” “师兄……”金宝才明白过来,自己差点成了被僵尸道人利用,成为击杀郝平阳的陷阱。 张兰青、何易世、金元,一起望向郝平阳,在方才的混乱中,他们根本想不了那么多。现在想来,他们不但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几乎拖累了郝平阳。 “放屁,我会去救他?这种白痴货色,死了倒给墨家省点粮食。”郝平阳络腮胡子上面的脸,隐隐有些发红。 何易世寻思道:“僵尸道人找不到师兄的破绽,所以就去杀张师兄。”几人再一次向李青山致谢。 在千钧一发之际,李青山以引雷符释放的雷光,瞬间找出了潜影剑运行的轨迹,才能劈出那一刀,不单单是救了张兰青一命,也给了郝平阳轰出那一炮的机会,可以说是挽回了败局,起到的作用比他们四个都要大。 李青山道:“同舟共济罢了,我看你们,都像是没学过武艺。”方才他们与僵尸近身搏杀,几乎都是凭着本能反应以及自身真气在战斗,招式连个江湖三流高手都比不上,才会这样狼狈。 张兰青苦笑道:“我们是墨家弟子,这么多年,学的都是制作机关傀儡,乃至修建城池建筑,虽也到兵家演武堂听过几次课,但哪能和真正的兵家弟子相比,这次回去,定要恶补一下武艺。”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李青山才明白,这几位属于工科人才,打架并不是其专业。并不是所有的炼气士,都得有一身杀人放火的本事,术业有专攻。 “你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郝平阳道:“当然是直捣黄龙!” 李青山道:“僵尸洞可不是那么好闯的,这义庄只是他的养尸地之一,养成之后,便会被他带进僵尸洞里去,这么多年来,也不知积攒了多少僵尸在洞里,十分凶险。” 僵尸道人能这么多年在鹰狼卫的追缉下安然无恙,跟他的洞府有很大关系。他平日藏身在地底,宛如迷宫般错综复杂洞窟,谁也不知道他的洞府的具体位置,要在其中寻找,就要面对源源不绝的僵尸攻击,一旦失手,就会葬身其中,变成僵尸的一员。 张兰青四人经历了方才的险境,听说还要进黑漆漆的地底洞窟,都打起了退堂鼓:“师兄,要不还是先回经院中,请几个厉害的帮手,再来找这僵尸道人的麻烦吧!” 郝平阳瞪起环眼:“回去?任务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一来一回要浪费多少时间,那僵尸道人会不会躲到别的地方去。你们不怕让人小瞧,我还要脸面呢!” 张兰青四人面面相觑,出门前师傅就说了,此次一切行动,都要听郝平阳指挥。 “他飞剑被毁,心神受创,而且来不及炼制另一把飞剑,要杀他,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郝平阳这么说着,眼睛却是望向李青山,他也觉得单凭他们五个,想杀僵尸道人不怎么靠谱。而李青山方才在战斗中的表现,让他十分看好,如果李青山肯加入,此行的胜算大增。 李青山犹豫起来,他是想等候卓智伯的,但也不知道卓智伯会不会追来。如果不来的话,他肯定会将僵尸道人作为猎杀的目标,一个六层炼气士,手中应当有不少丹药,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而现在的问题是,要不要墨家弟子联手,凭他和小安的实力,应当足够击杀僵尸道人。 “如果青山你肯加入,此行的收获,我那一份就是你的了。”张兰青见不能改变郝平阳的意志,就想让此行多些安全保证,也是为了感谢李青山的救命之恩。 金元金宝也道:“我们也是一样。” 何易世犹豫了一下:“我的也给你。”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回去不但有面子,百家经院也会给他们一份奖励,并非是一无所获。 郝平阳道:“你小子炼气二层,倒比我占得份儿还多些,也不说什么补偿了,僵尸道人身上的东西,你七我三,行不行?” 在出发前,为了避免纠纷,事先就做了分配,一切所得,先用来补偿每个人的消耗,剩下的郝平阳占三成,其他四人占七成,作为此行的绝对主力,郝平阳这分法,算是相当的义气。 .piaia. 第六十九章 散财聚义 第六十九章散财聚义 李青山抬起头道:“好,我答应!” 他是可以同小安击杀了僵尸道人,但是击杀炼气五层的钱延年,还可以说是巧合,击杀炼气六层,傻瓜都知道他有隐藏手段,不知会引来多少探寻的目光。(《》)而他偏偏有着经不起探寻的秘密。 而且他的视线,也并不只着眼于僵尸道人百宝囊中的东西,鹰狼卫为僵尸道人开出的赏格,高达一万多点功勋,五点功勋能换一颗凝气丸,这就是两千多颗凝气丸,这才是真正的大头,同这几个墨家弟子的合作,就能让他合情合理的取得这些功勋,而不惹来任何怀疑。 张兰青几人都露出惊喜之色,郝平阳也嘿然一笑。 紧接着李青山却道:“不过这个分成我不太满意。” 张兰青几人面面相觑,郝平阳更是大皱眉头,独占七成还不满意,未免太贪心了些。更糟糕的是,如果李青山狮子大开口,他还不能不答应。 李青山微微一笑:“我只占三成就够了,同郝师兄你一样,因为我自信能发挥出不下于你的作用,保证诸位的安全,至于剩下四成,就请你们自行分配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李青山会将到手的好处拱手相让。圣堂一个六层炼气士的四成财富,哪个炼气士不动心,能够轻言舍弃。 张兰青为自己方才的小人之心,感到有些惭愧:“青山,这……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诸位若要让我加入,便按这个分法来吧!若是施恩图报,几位的性命,又岂止这区区几成好处所能偿付?”李青山本就不是小气的人,看的上这几个墨家弟子的为人,就不会让他们落空,这便是他为人处世的方式。 古人云,散财聚义。那种斤斤计较,只看眼前小利之辈,永远成不了大事。一个慷慨自信的人,到哪里都不用担心没有朋友。 郝平阳豪爽大笑,猛拍李青山肩膀:“好,你小子对我的脾气!” 何易世也被他的话激起了豪气,傲然:“我们的性命金贵,别说是这几层财物,就是十个僵尸道人加起来也比不上。”这并不是夸海口,他们年纪轻轻,便是四层五层的炼气士,突破炼气六层,对他们来说,并非遥不可及的目标,他们将来的发展,绝对在僵尸道人之上。圣堂 而身为墨家门徒,虽然不善征战,但制造出的机关傀儡,却是所有炼气士都趋之若鹜的宝具,价值更在普通的灵器之上,每一个墨家弟子,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存在,身份地位绝非躲在地底炼尸的僵尸道人所能比。 金元金宝两兄弟,也露出激动之色。金元道:“我们齐心协力,那僵尸道人还有什么好怕,我们也不会辜负自己这一份所得!“ 金宝道:“自己丢掉的面子,要自己找回来,不能让人小瞧我们墨家弟子。” 幽暗阴森的义庄,被年轻人涌动的热血照亮,原本击杀僵尸道人,只是一件让人有些恐惧任务,现在,这是一项需要一起努力完成的事业,而恐惧早已无影无踪。 郝平阳伸出手:“那咱们联起手来,好好干他一场!”几只手交叠在一起,几人相视而笑,都觉得亲近了许多,而对李青山,再无半点隔阂,仿佛大家不是才刚刚遇到,而是相交许久。 小安捧着脸颊,坐在义庄的房顶上,李青山冲下去的时候,将她留在上面望风,并嘱咐她不要随便使用力量。她就目送僵尸道人逃出义庄,她的眼睛没什么特别讲究,却能够洞彻真幻,匿形术算得上幻术的一种,对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她想要下去提醒李青山,但一转眼,那僵尸道人就跑的没影了,只好作罢。 如果刚才追上去的话,大概有很大机会尝到新鲜的血肉吧!不过只要是李青山的交代,她都会乖乖遵守。 冷淡的月光落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倾听着下面的言语,显得有些冷漠。 随着《朱颜白骨道》修行的加深,她的心志似乎又渐渐回到了当初身为幽魂的状态,但那是被折磨的失去自我意识的麻木,现在却是洞彻的漠然。 当她操纵火焰,吞噬一个个生灵的时候,并不只是简单的汲取血肉精华,不像是普通的邪派魔修那样,把活人血祭炼成法宝,最多承受一些良心的谴责。 无论是血炎还是苍炎,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融化血肉,特别是活人与刚死之人的血肉时,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他们的怨恨、愤怒、痛苦、恐惧…… 无数种负面情绪的冲击,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瞬间崩溃,哪怕意志坚强的修行者,也为受到影响,对自己的行为乃至存在产生怀疑,终身活在这些亡灵的阴影中。这本是《朱颜白骨道》最为艰难的心性考验。 但她却没有感到哪怕一点的困扰,像是读着一本佛经般,读着死者的痛苦哀叹,无有丝毫怜悯。如神佛高坐于莲花宝座上,观望众生皆苦,心中一片澄净漠然。不是有意压抑情绪,而是无法产生情绪。 既不为义气热血而动容,也不为怨念诅咒而困扰,红蚂蚁和黑蚂蚁并无任何区别,众生平等,可以尽诛,除了他之外。 义庄中,几人商量着具体对策,东方的天空渐渐亮起。 忽然间,小安站起身来,极目远望,视线穿过原野,看到了一群人影的飞速接近。从楼顶跃下,来到李青山身旁。 只是一个视线的交流,李青山便明白了,卓智伯终于来了,便对墨家弟子道:“请诸位先走一步,我有些私事要处理一下,等一下便会赶上。” 郝平阳道:“还有什么比追杀僵尸道人更要紧?” 李青山笑而不语,郝平阳也不便多问,见他如此坚决:“那好,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在僵尸洞口等你。” 义庄一空,李青山按刀等候,过了片刻,忽然高声道:“卓统领,既然来了,就请现身一见吧!” .piaia. 第七十章 危难人心 第七十章危难人心 砰砰砰砰! 一个个身穿黑色玄狼服的玄狼卫,直接穿破墙壁,进入义庄。圣堂 烟尘四起,但他们身上却不染半点尘埃,衣襟随着真气飘荡,冷冷的望着李青山。 一股凌烈的杀气交织,将李青山紧紧缠绕,虽然最强也不过是炼气五层的谢南德,但是气势绝非张兰青等人所能比。 他们是职业的杀人者,是捕杀猎物的群狼,每一个都是经历了无数生死战存活下来。如果张兰青与谢南德对敌,一个交锋就会被斩杀当场。 此时此刻,李青山反而坐了下来,一手拄着缭风刀,看也不看哲学玄狼卫,滚滚烟尘逼近李青山身前五步,就不能再前进一寸。小安立在他身旁,如黑珍珠的眸子里,流露出些许渴望。 前后左右一切出路皆被封死,只剩下义庄的漆黑空洞的义庄大门,有冷风呼呼的吹进来,一只黑色的靴子,跨过门槛,随风而来的是一只铁鹰,鹰翼高扬,鹰眼圆睁,鹰喙如勾,凝视李青山,仿佛随时会化为活物,将李青山扑杀当场。 他一个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就比其他玄狼卫加起来还要强。 李青山终于抬起头来:“卓统领,真是好大的阵仗!” 卓智伯扫视义庄中满地残尸,惊疑道:“这些都是你干的?你击退了僵尸道人?” “如尔等所见。”李青山左手一展。 卓智伯蔑笑:“那也不过是个废物!” 如果僵尸道人是陷身鹰与狼的包围中,绝不能能像面对墨家弟子那般轻松如意,乃至全身而退,只有被斩杀、撕碎的下场。 李青山同意道:“确实是个废物。圣堂最新章节” 反正已撕破脸面,卓智伯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杀机:“在临死前,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李青山笑着摇头道:“我不会死。” 卓智伯道:“是,你不会很快死,这里有最高明的刑讯高手,我们会一点一点的将你切开,而不让你死。” 他很想欣赏一下李青山恐惧绝望的表情,但是他失望了,李青山只是笑,露出嘴角比寻常人要长一些的雪白獠牙,就连他身旁的孩子,都是面无表情。 而在李青山与卓智伯说话的时候,周围的玄狼卫,没有一个人插嘴,甚至没有一点表情的变化,就连最弱的葛健都目光炯炯,紧紧锁定李青山的气机,绝不放松一丝警惕。 虽是对敌的状态,李青山心中也忍不住赞了一声,这才是真正的战士,作为大夏王朝最强大的暴力机关之一,哪怕是最低等的玄狼卫所,都有这样的素质。 他拥有着必胜的把握,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里的人,绝不能放走一个! 李青山站起身来,呛啷一声,拔出满是缺口,宛如一把锯齿的缭风刀,左手探入符带里,捏上一张引雷符。小安一手持剑,一手握住骷骨念珠。 他们没有一个眼神交流,却已确定了战略,和方才僵尸道人的战略如出一辙,那便是一下爆发出所有的力量,来秒杀最强的卓智伯。剩下的人便可任凭鱼肉,即便要逃散,追杀起来,也较为容易。 卓智伯微微颔首,七把缭风刀出鞘。 战斗一触即发,门外却传来一声大叫:“李青山,你腿瘸了吗?这么慢!” 李青山微微一怔:“你回来干什么?” 卓智伯猛然回头,只见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站在数十丈外,身上散发的气息,以及手中的黄铜炮管,都让他瞳孔骤缩。《》 郝平阳道:“老子想回来就回来,是你管得了的吗?”他的身旁,张兰青四人,手中提着上好箭匣的千机弩,俱都皱着眉头。 张兰青道:“你的事还没办完吗?办完就赶紧过来!” 卓智伯寒声道:“我说你怎么有恃无恐,原来搭上了外援,难怪能活命。” 李青山根本不理会他,高声对郝平阳道:“我现在过去不去,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郝平阳叫道:“让你过来你就过来,我看谁敢拦你?老子一炮轰了他!” 李青山有些无奈,又有些感动,收刀回鞘,对卓智伯道:“卓统领,看来今天时机不多啊!”就这么带着小安,向义庄大门走去。 在同卓智伯擦肩而过的瞬间,彼此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爆发出来的惊人杀机,但是却都没有出手。 葛健道:“统领!” 卓智伯抬起手,示意息声。 李青山来到郝平阳身旁,郝平阳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李青山笑了笑:“大家有点小矛盾!” “小矛盾!?”郝平阳叫道,小矛盾能被一群玄狼卫围起来,杀机毕露,为首的还是一个六层炼气玄鹰领。 金宝心有余悸的道:“那个男人,那么远的距离,背对着我,都觉得很可怕啊!” …… 洞口镇之所以得此名号,是因为在镇子的附近,有一个巨大的溶洞。 清河水的一条支流,滚滚流入溶洞中,一去不回。船和人也是一样,纵有好奇的村民,试图进入其中,一探究竟,却没有一个能够回返,变成了谈之色变的禁地。 但在鹰狼卫所标示的任务地点上,这个洞窟名为僵尸洞,是头号通缉犯僵尸道人的藏身之所。在嘉平城的鹰狼卫所中,同样是个可怕的存在。 卓智伯曾亲自带队,试图完成这个任务,结果就是损失了四名玄狼卫,却没有找到僵尸道人的藏身之所,只让任务的功勋又翻了一番,创下了嘉平城鹰狼卫的记录。 李青山现在,便站在僵尸洞口,洞口高达十余丈,极为的宽阔,宛如巨大的兽口,喷吐着冰凉的气息。李青山敏锐的嗅到,气息中,隐隐的臭气,是尸臭。极目向洞中望去,视线却最终消失在黑暗中,洞顶垂下的根根岩柱,犹如巨兽口中的獠牙。 东方初生的太阳,也不能减弱这里的阴森之气。 张兰青拿出一只小船来,丢入水中,小船迅速变大,刚可容八人坐下,两旁伸展着千足虫般的船桨。 “你们还是先走一步吧,那群人不会放过我的,一定会追上来。”李青山已将事情的原委,同他们大概说了一遍,几人都很气愤,不过在气愤之后,都是惴惴。鹰狼卫的恶名,在炼气士中极为响亮。 金元金宝低下头,不说什么,刚才一个照面,他们就明白了自己跟鹰狼卫的实力差距。 何易世眼神闪烁,嗫嚅着道:“这样也好,一个人逃,还容易一些。” 郝平阳怒道:“有好处大家就惺惺相惜,意气相投,有危险就分道扬镳,各奔前程,这还算是人吗?” 金元金宝都露出惭愧之色,何易世道:“我只是说说!”心中却在犯嘀咕,还不知李青山是不是有意利用他们,来挡灾。 张兰青道:“是啊,青山,你跟我们在一块还安全一点,等到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回清河府,你向清河府的鹰狼卫申诉,我们都可以为你作证!” 郝平阳道:“这注意不错,如果不行,你索性辞了鹰狼卫的差事,明年开春,百家经院就开院,你来入我们墨家,我亲手教你机关术。” 李青山将几人表现尽收眼底,郝平阳是真正的豪爽男儿,虽然脾气大嘴巴臭,但却瑕不掩瑜。张兰青也是个忠厚之人,而且思维缜密。其他三人就要差的多了,能够被激起义气和热血,但却不能持久。 但李青山并不为之有什么怨恨情绪,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并不是所有付出的情义都会有回报的,纵然五个人都不肯再跟李青山同路,李青山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如今能有两个真正肯出手相助的人,已经非常难得了,这才是真正值得一交的朋友。而那三位,只不过是熟人罢了。 李青山道:“好,我就再陪诸位行上一程。” 郝平阳道:“这才痛快!”七人登上小船,在张兰青的操纵下,两边如小翅膀般的船桨,立刻摆动起来,小船顺着水流,进入洞窟中。 他们刚走不久,卓智伯一行,也来到洞口。 葛健道:“统领,要怎么办?” 卓智伯道:“让他们在前面探路,清理路障,当他们筋疲力尽,再杀光他们,推在僵尸道人身上,再杀了僵尸道人。”一句话便定下了所有人的命运,尽显冷酷铁血风范。 “是!”玄狼卫轰然应诺,唯他马首是瞻。 卓智伯开了个玩笑:“我倒有点庆幸,没有一开始就杀了他,反而增添了不少好处。” 老大说了笑话,属下怎能不给面子,玄狼卫们纷纷笑着应和:“那群墨家弟子身上,看来也有不少好东西。” 小船随波逐流,行的极快,很快深入洞窟中,洞窟渐渐变得狭窄起来,四下里一片漆黑,这时候,船头亮起一盏小灯。 虽然炼气士们都是夜能视物,但是在黑暗中,视线还是会受到影响。真正完全不受影响的,是小安。感觉在黑暗中,比在白昼看的还要清楚的,是李青山。 ps:怒求月票推荐票!几天不求,月票就掉到三十多名了,果然功夫要下在平时啊! .piaia. 第七十一章 群尸复活 第七十一章群尸复活 李青山道:“这船不错,小安也很喜欢!”小安正趴在船帮,聚精会神的望着翅膀般的小舵摆水。《》 张兰青笑道:“这是我自己造的,这孩子叫小安呀,她跟我们在一起,不会有危险吗?” 李青山摸摸小安的脑袋道:“她能照顾自己,怎么不用螺旋桨?” “螺旋桨是什么?” 李青山稍微一解释,张兰青就明白过来,立刻陷入思索中:“这个构造好独特,似乎是比普通的船桨……” 李青山道:“小心!” 张兰青一分神,小船直接向着岩壁上撞去,他回过神来,忙调转船头,拍拍胸口:“好险。” 郝平阳道:“脑袋放清明点,别一想机关术就犯迷糊!” 张兰青道:“我回去定要实验一下,青山,你来墨家,一定会有一番作为的。” 李青山道:“或许吧!”这也算是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吧! 小船刚刚行驶过的地方,岩洞两旁,灯光照不到漆黑凹陷处,亮起一双莹绿的眼睛,竟是一具干尸,它整个身躯,几乎与岩壁融为一体,布满了青苔。不知经过了多少年,连尸臭都没有了,又无半点气息,就连李青山都不曾发觉。 它仿佛接受到了什么命令,挣扎着脱离岩壁,但它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看到眼前不远处,漂浮着一颗莹白的念珠。 它纵然是在被炼制之后,只剩下服从命令意识,以及对血肉的渴望,也感到一阵本能的恐惧,骷骨念珠一下穿入它的头颅,红光从他的体内透出,将他的肉化为火、骨化为水,融入这颗小小的念珠中。 在洞窟深处的某处,一个骨瘦如柴的老道睁开眼睛,一具刚刚被他唤醒的尸体,失去了感应。(《》)而那种感应很奇怪,那一丝丝波动,仿佛意味着恐惧。 这当然是极端荒谬的事,尸体怎么会懂得恐惧,固然魂灵还束缚在身躯内,但早已失去了恐惧的能力,不过是错觉罢了。 然后他莫名想起在古风城外,那个巨大的天坑旁的经历。 他是追逐尸体的修行者,虽然凶名赫赫,名列黑榜榜首,但他并不敢到处杀人炼尸,一旦越过了某个限度,鹰狼卫就会派出更强的卫士来击杀他,这个洞窟并不能阻挡真正强大的修行者。 所以在大多数时候,他是掘坟者、盗尸者,一听说古风城之事,就立刻出动,那可是一千具尸体,甚至有不少炼气士,定能找到上佳的炼尸材料。但他到了之后,却只看见那个空空如也的天坑,心中唯有震撼和恐惧,庆幸自己来的不够及时。 恐惧,是他多少年没有感受过的情绪。 心念一转,他又想起了在义庄中,炼体者的身躯诱惑不小,但他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卓智伯,所以他十分小心,墨家弟子的陷阱,对他来说,幼稚可笑。虽然一时大意,让他的幽影剑被毁坏,被追杀逃跑,他气急败坏,但却并不恐惧。在他漫长的人生中,他遭遇过许多比这更严重的失利和危机。 但就在假身成功骗过对手,真身从义庄后成功逃脱的时候,他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漂亮到极点的孩子,坐在屋脊上月光下,静静的望着他,仿佛完全看穿了他的匿形术。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透出,但那双毫无波澜的幽黑眼眸,却让他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仿佛遇到了天敌一样。 但他很快从那视线的注视下逃开了,那颤栗的感觉就变得像是错觉,但那一幕却深深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无法消散。 这些画面,他总觉得其中隐隐有某种联系,但却怎么都参不透。圣堂 他摇摇头,不过是丢了一具无足轻重的尸体罢了,怎么生出这么多念头,摒弃杂念,露出狞笑,那些侵入者很快就会死去,成为他僵尸大军的一部分。 他扶着身旁一具石棺,石棺上刻满了符文,一直蔓延到地上,被重重铁链锁住, 有这个宝贝在,谁也不能杀死他,哪怕是卓智伯不行! 小安趴在船舷,轻轻拨动流水,悄悄捞起骷骨念珠,回头却见李青山正在冲她瞪眼,她吐吐舌头。 骷骨念珠并非是普通的灵器,更像是她身体分离出的一部分,所以能飞出很远的距离,甚至代替她去看去听。 坦白说,她并不太喜欢僵尸的味道,有些干巴巴的,有些像是前段时间他带她去吃的,某地特色食物,一种又干又硬的饼。但好处是比较容易烧,而且也没那么吵。 郝平阳忽然道:“有东西过来了!” 几人一起向前方望去,张兰青一拍穿透的灯盏,灯光合成一束,宛如探照灯一样,洞彻黑暗。隐隐可见,水面上,飘着什么东西,密密的挨挤着,白花花的一片。并不顺着水流向下飘去,就这么浮在水面上,仿佛在等着小船的到来。 “是尸体!”何易世惊叫道。 那白色东西,是一具具被泡得发胀的浮尸,宛如一个个漂在水面上的大胖子,铺满了水面,根本不知有多少具。 郝平阳道:“别让他们靠近!” 几人掏出千机弩来,对准浮尸射出火鸦箭,嗖嗖破空声中,浮尸一个个爆炸, 李青山拔出缭风刀,注入真气,欲要挥出一道风刃,但缭风刀完全没有反应,敲敲刀身,确认这把刀已经彻底坏掉了。一件下品灵器,在他的手里,实在经不住折腾。虽然能用真气达到同样的效果,但是太过耗费真气了,得不偿失。 张兰青将一把千机弩和几匣火鸦箭递给李青山:“我要驾船,你用吧!” “好嘞!”李青山接过千机弩,对准水面上就是一通怒射,射爆了七八只浮尸,他学过射箭,准头要比金元金宝都要强,引得几声赞誉。 李青山忽觉一个目光凝望自己,回头只见小安仰着头满眼期待的望着千机弩,已经不再看船桨了。 “你来试试!”李青山将千机弩交给她,小安高兴的接过千机弩。 郝平阳忙阻止道:“别乱来!”埋怨李青山不知轻重,这样危险的武器,怎么能交给小孩子。千机弩威力极大,如果小安掌控不住,在船上胡乱发射,那就糟糕了。 他伸出手向小安手中的千机弩抓去,但却抓了几个空,露出愕然之色,回头只见小安已来到船头,对着浮尸射去。而且准头极佳,几乎一箭就是一个浮尸。 李青山拍拍郝平阳的肩膀:“我说了她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你们!” 郝平阳瞪了瞪眼睛,这小子神秘兮兮,连身边带的小孩子都如此古怪。 小安出手,其他人就放下了千机弩,省一些火鸦箭。在一旁看她表演,不时赞一声:“好样的!” 金宝露出得意的笑容:“这僵尸道人,就想用这种小伎俩来对付我们吗?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但他话音未落,就闻到一股恶臭,这臭味是如此的猛烈,几乎熏的人脑袋发晕。 郝平阳道:“屏住呼吸,臭味有毒!” 小船正好行到,最初射爆浮尸的地方,李青山能够清楚的看到,浮尸虽然被轰碎清理,但他们体内的气体,却被释放出来,化作浊重的淡绿色的毒气,横贯在洞窟中,越往前进,毒气越浓,穿透的灯盏也照不透。 几人连忙屏住呼吸,作为炼气士,一股真气运转在体内,完全可以代替呼吸,但是随着毒雾越发浓郁,眼睛开始刺痛流泪,连皮肤都满是焦灼的感觉。不用郝平阳提醒,就本能的释放出真气护体。 就在所有人都忙于抵御毒气,视线不清的时候,水下一股股暗流涌动,李青山最先察觉:“水下面有东西!” 哗哗哗哗,浪花涌起,一只只青色的腐烂的可以看见骨头的手,从水中探出,抓住船桨,再抓住船舷,向着船上攀爬,露出一颗颗没有眼睛鼻子的头颅,发出恐怖的呜咽声。 何易世刚把千机弩对准船舷,头顶一股劲风袭来,惊慌抬头,正看到一具干尸,穿透毒雾,从漆黑的洞顶,向他扑来。 “上面也有!”郝平阳爆喝,挥起黄龙吞光炮,将一具干尸打飞。 李青山抬起头,洞窟顶部,那些犬牙交错的石笋上,攀附悬挂着一具具干尸,接二连三的扑下来。 而在洞窟两旁,亮点莹绿,一具具尸体从岩壁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张大干枯的嘴巴,扑向小船。寂静的洞窟,像是在瞬间活了过来,变为可怕的地狱,到处都是狰狞恐怖的尸体。 何易世几人,举着千机弩,几乎不知该瞄准哪里才好。 虽然说过要一雪前耻,但战斗意识这种东西,并不是说说就有的,需要经历无数次战斗经验,亦或者有像李青山这样的战斗天赋。 而显然,这两种东西,他们都没有,金宝慌忙扣动扳机,几乎射中了同伴,却没有射中一个僵尸。 缭风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光弧,两具干尸身首异处,李青山道:“上面我来应付,你们蹲下,专心对付水下。”他们连忙蹲下,不用多说,郝平阳就抡起大炮,将两边扑来的僵尸,全部砸飞。 还没稳住阵脚,一声声凄厉的尖啸从船头响起,疾速接近。 张兰青骇然变色。 .piaia. 第七十二章 射击游戏 第七十二章射击游戏 缓缓漂浮在水面上的庞大浮尸,忽然喷出毒气,以惊人的速度动了起来,冲离了水面。(《》)飞向黑暗中的小船。 何易世张大了嘴巴,手中千机弩垂了下来,前后左右,四面八方,被一具具恐怖的尸体充斥,宛如陷身恐怖的地狱中不能自拔。纵然他们是百家经院的天之骄子,被拖入水中,会是什么下场,也不言自明。 郝平阳狂吼着挥舞黄龙吞光炮,砸在浮尸上,却没能将浮尸砸飞。浮尸砰然爆裂,释放出大量的毒气,喷洒出青黑色污浊不堪的尸水,兹啦一声,淋在船板上,冒起一阵白烟。落在郝平阳的脸上,虽然被真气阻挡,但也颇有些狼狈。 砰砰砰,一具具浮尸在船上爆炸,浓重的毒雾,完全将小船所笼罩,视线看不到一尺之外,只听到尸体的呜咽呻吟,在洞窟中不断的回荡。 失去了视觉,让金宝心中一阵慌张,大叫着:“哥!哥!”仿佛在这可怕地狱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嘶吼着向着水中发射,并且本能的全力释放出真气,抵挡来自浓雾中,任何方向的攻击,船上地方太小,傀儡根本施展不开。 嗖嗖嗖嗖,射速极快的火鸦箭,转瞬就消耗殆尽,消失在浓雾中,大多射入水中,爆炸掀起更加猛烈的巨浪,小船仿佛在暴风雨中大海中航行,而偏偏不能前进一步,无数只尸手,将小船牢牢的扣在原处,攀上船舷,正将小船向水中拖去。 “不好了船在下沉!”金宝惊慌叫道,这时,一只**,却又干瘪之极的尸手,猛然穿过浓雾抓住他的手啊! “啊啊啊啊!”金宝尖叫后退,撞到不知什么人,虽然真气一吐,那尸手就被冲开,但他的心神却没那么容易平静。圣堂最新章节 金元在浓雾中,听到弟弟的尖叫,也大叫道:“金宝,你怎么了!” “我……我……”金宝喘息着,竭力低着头,头顶是黄龙吞光炮挥动的嗡鸣,掀起的狂风竟不能让这浓雾消散分毫,反而越聚越浓。 “不好了,我的真气快耗尽了!”何易世嗓音变调,再无出发前的豪气。在毒气中,不但要释放真气护住全身的每一寸肌肤,还要不时拍开尸体的攻击,根本经受不住消耗。 其他四人沉默着,赵兰青是惊得目瞪口呆,郝平阳将黄龙吞光炮舞的有如风火轮,将一切试图登船的僵尸击退。 李青山缭风刀织成一片刀网,将所有从头顶落下的干尸切割粉碎,对于身旁队友的表现大感无奈,这些水尸虽然恐怖,但实力远比不上义庄中的僵尸,只要有所准备江湖高手都能对付。 僵尸道人成功的利用天时地利,将自身的力量完全发挥出来,打击着他们的精神,消耗着他们的真气,,纵然称不上军事家,也算得上战术家。可以想见,若果幽影剑尚在,在这浓雾中发起偷袭,会是怎样的下场。 李青山摸向灵符袋,却又微微一笑,收回手来,对张兰青叫道:“准备出发!” 张兰青反应过来:“什么?!” 小安面无表情,身形却如灵猴般敏捷,夺下金宝手中的千机弩,咔咔两声脆响,装上新的火鸦箭匣,双臂一展,千机弩喷吐箭矢,身体随之旋转,火鸦箭狂乱的撒开一个圆形,却又擦过所有人的手脚,精准的射入攀在船边的水尸。 轰轰轰轰,一连串密集的仿佛只有一声的剧烈爆炸,掀起的气浪与水浪将小船冲离水面。(《》) 张兰青大叫着,将全部真气注入机关小船中,船尾喷出一股气流,飞了起来,冲出毒雾。留下一片残尸,和徒然伸展的手。 眼前视野一清,何易世不禁露出狂喜之色,再看其他人,同自己也差不多,只有李青山郝平阳一脸平静。 尖啸声再次响起,一具具庞大浮尸,喷着毒气迎面撞向机关小船。 不知何时,小安已站到了船头,衣衫烈烈卷动,狂风将她浓密卷曲如海藻的长发扯向身后,拂过张兰青的脸庞,他睁大眼睛,只觉得这个沉默的孩子,散发着夺目的光彩。 她的脸上依然没有身后情绪变化,两只白净的小手握着两把千机弩,在剧烈的动荡中纹丝不动。浮尸在空中一一爆裂,没有一具能靠近小船十步之内。 砰,机关小船再一次重重落在水中,激起无数浪花,全速向着前方驶去,将危险的水域抛在身后。欢呼声从船上响起,郝平阳也不禁松了口气。 李青山将手按在小安的肩膀上,露出赞许的笑容,就算是他,在控制力量的前提下,也无法做得更加漂亮,到底还是自己人靠得住,我家小安可不是你们这样的猪队友! 小安勾起嘴角,还之一笑,又眨眨眼睛,扑闪着有如星辰闪烁。 李青山微微点头,骷骨念珠再一次被投入水中。 郝平阳呐呐道:“这还是孩子吗?”甚至他这个炼气六层也没能有更好的表现,当然,他的定位,本就不是普通御器的六层炼气士,黄龙吞光炮的爆发力,足以轰杀任何六层炼气士,而且杀伤范围极远,是比普通飞剑更加可怕的凶器,但却非常不适宜这种近身乱斗。 李青山耸耸肩膀,你后面那几个才像是孩子,不等他说话,郝平阳就唾沫星子飞溅的破口大骂:“你们几个混蛋,还说要一雪前耻,雪你个头,连个孩子也比不上,我看我们三个人一起,倒比跟你们一块要安全的多。” 几人面面相觑,都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小安依依不舍的将千机弩还给金宝,另一个递给张兰青,觉得此行非常有意思,比在嘉平城里有意思,至少射僵尸比刺蚂蚁好玩多了。 如果让郝平阳等人知道了,他们的辛苦战斗,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有趣的射击游戏,定要大跌眼镜。但与李青山他们经历过的危险相比,这确实是游戏级别的,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张兰青道:“送给你了,我还有一把,这是备用的。”张兰青想要摸摸小安的脑袋,小安避开了,他也不觉得尴尬,笑着摸摸自己的脑袋。 金宝一咬牙:“我的也送给你了。”承蒙李青山和小安两次相助,却无任何报答,又见张兰青如此大方,他年纪轻,就抹不开这脸面。而且这玩意在他的手里,和在这孩子的手里,完全像是两种东西。现在小安拿着千机弩,他觉得比自己拿着还要安心,性命似乎更有保障。 然后二人还极为痛快的,各给了十匣火鸦箭,这都是此行少不了的消耗,比起在他们手中浪费,还是给这孩子好了。 李青山替小安道谢,这两把千机弩是真正的利器,一个普通的三四层拿在手中,就能对高出他两三层的炼气士产生威胁,而且对自身的真气损耗极小。这种效果,根本不是普通的下品灵器能够比得上的,其价值至少得值得上几百颗凝气丸了。 小安低头把玩着千机弩,这弩设计的极为精巧,不知多少个零件组成,虽然是木质的,但沉甸甸宛如钢铁。 其实李青山还是低估了这两把千机弩的价值,这些墨家弟子,连一张灵符都不带,只带几个傀儡,一把弩,以及尽可能多的火鸦箭,就是对这个武器充满了信任。 如果在外售卖,其价格轻松就可突破千颗凝气丸,贵就贵在墨家弟子投注的心血,不过身为制造者,成本并没有那么高,才能如此大方。 在他们刚刚离开的水域,骷骨念珠变成一颗偌大的骷髅头,吞吐着火焰,将所有的尸体都一扫而空,无论是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饱餐一顿后,方才离去。 片刻后,一个个黑影,快速赶上前来,正是以卓智伯为首的鹰狼卫,他们并不借助船只,只凭自身的力量。 或如猿猴般,伸展手臂,抓取洞顶的岩柱,向前跳跃,要么踩着倾泻湿滑石壁,力尽便轻轻一踏,来到另一边的岩壁上,交错前进,速度比顺流而下的小船也不慢分毫。无论是反应身手,还是轻身功夫,都是一流。 而最潇洒的便是卓智伯,他腿脚不懂,踏在水面上,如履平地,飞速前进,仔细看来,才发现,他足尖踩着那把小刀。 此时,他们停下来勘察,谢南德道:“奇怪,明明听闻方才有打斗的声音,怎么连一具尸体都没有?” “不管那么多了,追上他们赶尽杀绝再说,在这洞里,不用担心有人走脱。” “不是要借助他们杀僵尸道人吗?” “我看他们未必能僵尸道人的老巢?” 卓智伯沉默思索片刻,猛地向前一挥手,做出斩杀的手势。洞窟不断转折,在这样的地势,郝平阳的大炮发挥不出威力来,不足为惧。 所有鹰狼卫都是眼前一亮,变得杀气腾腾,有的兴奋起来,发出一声声尖啸,有的舔舔嘴唇,露出嗜血之意:“好久没有联合狩猎了。” .piaia. 第七十三章 抓到你了 第七十三章抓到你了 李青山等人,确实也在面对这个问题,小船停泊在水上。(《》)眼前的洞窟不再是一条路,而是分开成三条,每一条道路看起来都差不多,一样的黢黑幽深,不知通往何处。分兵当然是不可能的,再往下还不知有多少个岔路,绝对要大过他们的人数。 “怎么办?”李青山越发明白,为何鹰狼卫没能干掉僵尸道人了,他甚至怀疑自己能否做到,最难的不是战,而是找。 郝平阳得意一笑:“没有准备我会下来吗?我早知道这几个家伙靠不住,考虑到了这最坏打算。”说话间,他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个橄榄球似的的木质球体,然后转动顶端机关,一片咔咔轻响,球体上打开许多小洞,变得有如蜂窝。 随着一阵嗡鸣,蜂窝中飞出一群小虫,却不是蜜蜂,而是如萤火虫般闪着荧光的小虫。 小安眼睛又亮了起来,伸手抓了一只,只见那并非真的昆虫,而是极为精致的机关小虫,尾部带着不知名的绿色宝石,每一只都像是精美的工艺品。 李青山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郝平阳道:“你看着就知道了。”操纵之下,虫群分成三股,飞入三个洞窟内。 郝平阳又转动蜂窝顶端,上面的尖端就投射出一片绿光,在空中呈球状。 光球中有一个巨大的光点与无数的个小小的光点。那小小的亮点分成三股,都以巨大光点为开端,在光球中留下三条曲曲折折的轨迹,仔细一看,那是三条形状各异的洞窟,竟在光球中形成了一副立体地图。 李青山顿时明白了其作用,再一次赞叹墨家术法的神奇。圣堂最新章节然后便见光点开始分化,留下更多的轨迹,绘制出更详细的地图。 郝平阳道:“我从仓库里找到的,专门用来寻物绘图的傀儡,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回一回气,等到找到僵尸道人的老巢,我们就出发。” “师兄果然英明!”金宝赞道。大家便都坐下来,服用丹药,调和气息。 郝平阳则专心致志的操纵傀儡虫,不一会功夫,一只机关虫,就探出一个有人类雕琢痕迹的洞窟,紧接着机关虫就被什么东西消灭,失去了感应。 “讨厌的虫子!”一只干枯的手捏碎小虫,僵尸道人抚摸着身旁的石棺,仿佛摸着情人的脸庞道,“不要急,很快就有新鲜的血液,都是炼气士的血。” 李青山在光球上一点:“看来就是这里了!” 张兰青等人也都露出激动的神色,此行的目标,就在眼前了。 郝平阳道:“等到将机关虫召回来,我们就出发!”当最后一只机关虫也回到了蜂巢般的木球,郝平阳起身,正要下令出发,却陡然皱起眉头,望向身后的洞窟。 李青山道:“看来,只能将诸位送到这里了!”自己的事情,到底需要他自己来解决。与卓智伯两次交锋,有道是再一再二,不可再三,是该做个了结了。 张兰青道:“什么!”然后亦感觉到洞窟中传来的强大气息,还有那股凌厉的杀气,心中一跳。何易世三人感受到那股必杀的决心,也跟着脸上变色,不由得望向李青山。 他们虽长年在百家经院中学习机关术,但又不是天真少年,很清楚什么叫殃及池鱼,如果那玄鹰统领真的下定决心动手,恐怕根本不会顾及他们,反而要将他们灭口。(《》) 郝平阳立刻道:“我们现在就出发!兰青,快开船!” 李青山微微摇头:“不,这船的速度是甩不脱他们的,这件事本来就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先走一步吧,等到我甩脱了他们,会很快追上去与你们会合。” “青山说的有道理,一个人的目标还小一些,这洞窟如此复杂,不一定能找的到,如果我们一起逃,说不定会被两边夹击。师兄,你就赶紧下决心吧!”何易世忍不住道,他可不想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小子,去跟玄狼统领为敌,不但没有好处,反而有生死危机。 僵尸道人丢了幽影剑,布下的埋伏也被破解,已然虚弱到了极点,即便没有李青山,他们也有信心能够拿下。而心中那层更加阴暗的念头,他甚至不会仔细去想,如果没了李青山,那三成也就不用分了。 郝平阳道:“那就战!”但除了张兰青紧张的站起来,其他无人响应。 那股气息越发逼近,金宝道:“青山你可以先将小安留在这里,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小安手持两把千机弩,是极为强大的战力,而且还不用分成,当然,他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动了这些念头。 “怎么能这样,我们不是说好要同舟共济的吗?如果不是青山,我们在义庄中就死了。”张兰青忍不住道,李青山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做人怎么能忘恩负义呢? 何易世嘟囔了一声,“我可没被救过性命。”他可是高贵的墨门弟子,将来必有一番大成就,怎么能去拼命呢! “你!”张兰青指着何易世说不出话来,无论怎么看,李青山杀了他之后,何易世他们也是死路一条。 金元低着头,带着一丝丝抱怨道:“张师兄你是炼气五层啊!我们没那么强,留下来,也只会帮倒忙。”你们强,当然有底气,我们弱,可是很容易被杀的。 “三个蠢货!”郝平阳对这三个师弟失望到了极点,这种行为,不单单是不义,更是没脑子,鹰狼卫杀了李青山之后,难道就不会来追杀他们灭口吗,现在不将所有的力量全部结合起来一战,存着侥幸贪图一时安逸,简直是愚不可及。 高高扬起手来,这已不再是师兄弟的玩闹,而是恨铁不成钢的重手,想要打醒他们,却被李青山抓住。 所谓人心者,谈不上有多么黑暗,也谈不上有多么光明,利益计算总是难免存在于每个人的心里,只是每个人的取舍不同。真正的生死危机关头,又有几人能与你生死与共呢? 李青山虽然觉得齿冷,但依然微笑着:“他们说的有道理,你们也帮不上我什么忙,我炼体的功夫你也见识了,一个人逃起来,还较为容易些,不过小安,是一定要跟在我身边的。” 言罢,不等郝平阳再劝,李青山带着小安向后轻轻一跃,跃出小船,说了声:“一路小心,后会有期!”转身消失在黑色洞窟中。 张兰青还在发愣,何易世冲上来操纵机关小船,向着另一边的洞窟,僵尸道人的老巢行去,就此分道扬镳。 其实李青山并不太看好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从和僵尸道人的两次交手,他就知道这个敌人是何等的谨慎狡猾,如果没有必胜的信心,他必然会消失在这如蛛网般的洞窟中,如果他肯留下,那将会是相当可怕的一件事。 除非像李青山这样有隐藏的实力,才能无视这种危险,而这群墨家弟子的战斗力,在路上就已经清楚可见。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就幸灾乐祸,盼着他们倒霉去死,他的心胸还没那么狭窄,而且郝平阳和张兰青也很够义气,真心祝他们一路平安。 但他既不是保姆,也不是圣母,自认问心无愧,仁至义尽,其他的,就交给天命,交给人心来做决断吧! 卓智伯带着一众玄狼卫赶来,感受着两个洞窟中的两股气息,李青山并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 葛健道:“统领,先追哪边?” 卓智伯道:“先杀了李青山再说,那群墨家弟子可以慢慢收拾,”这本就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 随着那股气息的接近,李青山露出微笑,他凭着灵龟内丹控水的力量,踏水而行,向前奔驰。眼前洞窟飞速后退,时而下伏,时而转折,仿佛永无止境,他不断遇到新的岔口,选择新的路径,没有任何犹豫。 忽然,滔滔水声从前方传来,李青山仿佛又回到了山中,在瀑布下修行的那段日子,每天听的便是这样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响,震耳欲聋,眼前视野一空,汹涌的地下河水,忽然毫无征兆的垂落下去,形成一个地底瀑布。 李青山纵身跃下十余丈的高度,落在一块水中平台上,环顾四周是一片空旷,乃是一个巨大地底溶洞,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可供他自由化身妖魔,舒展筋骨。 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他在机关虫探出的路径上,他所选定的战场,亦是这群鹰狼卫的坟场。实地看起来,比从机关虫探出的地图上看来,要更加的完美,他深吸一口气,对小安一个眼神示意,小安立刻隐没在水中。 没有等待太久,那股杀气很快冲入溶洞中,李青山抬起头,只见卓智伯与一众玄狼卫,从瀑布上飞跃而下,落在李青山的面前,然后迅速散开,将李青山围在中间。 卓智伯冷冷的道:“终于抓到你了!” 李青山笑道:“不,是我抓到你了。” .piaia. 第七十四章 斩杀卓智伯(上) 第七十四章斩杀卓智伯(上) 幽深的地底下,瀑布声滔滔不绝,地下河飞腾而下,在偌大溶洞中,汇一个地下湖,湖心凸起一片小岛。《》 卓智伯与七名玄狼卫,将李青山围在岛中央,嘲讽的笑容浮上每一个人的脸庞,葛健道:“这小子不会是吓疯了吧!” “别同他废话,赶快杀了他!”有玄狼卫不耐烦的道。 谢南德道:“是啊,统领,我们还得赶紧去追那群墨家弟子。” “我自有计较!” 卓智伯貌似很享受此刻的感觉,抬手示意玄狼卫们息声,对李青山道:“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与我为敌了,如果你来到嘉平,会做人一点,客气一点,我本不至于非得杀你不可?如果你现在肯跪下求我,说不定我会放过你。”那种面对弱小的敌人时,那种绝对心里优势,总是让他觉得很舒畅。 李青山低头看了看身上玄廊服的暗纹道:“这上面画的是狼,不是狗吧!”见七名玄狼卫大怒,抬起手来:“别生气,做强者的狗也没什么,但我偏偏不喜欢。” 卓智伯眸中寒光一闪,信手一招,那把锋芒毕露的小刀,又被他虚笼在手心:“在杀你之前,我有几件事想问你,如果你肯老老实实回答的话,我会让你死的痛快一点……” “放心,你什么都不用说,我都会让你死的痛痛快快的。”李青山狞笑着打断,嘴中的獠牙显得格外颀长。 卓智伯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恐怖的妖气从李青山身上爆发出来,在洞窟中掀起一股呼啸的狂风,玄狼卫们惊惧的抬起手来,不能置信的望向李青山。 李青山将身上的玄狼服一扯,露出强健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渐渐变得黝黑,多了一丝钢铁的光泽,眼眸中亮起两点红光,黑色的头发化为赤红,披落下来,不断的向下增长,三尺,五尺,七尺……却怎么都触不到地面,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直到巅峰。(《》) 李青山俯瞰下去,自语道:“似乎又长高了!”这些日子的丹药没有白吃,他的身高约有两丈七尺,快要突破三丈大关,站在那里,比一座二层小楼还要高大的多,仿佛黑铁铸就的身躯,更散发着不动如山的威势。 卓智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道:“你是妖怪,这不可能!”李青山是经过王朴实乃至顾雁影过目,才加入鹰狼卫的,凭这二人的境界,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李青山真身。 却猛然想起,那位如意郡的巨头,本身就有着妖魔的血统,只是因为她的血统,在大夏太过神圣,比许多王族都要高贵,以至于许多人常常忘记这一点,这其中难道有那位的阴谋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猜测的并不算错,但那并不是什么阴谋,而不过是一个误会,一时唏嘘,一朝兴起。顾雁影若要设下什么阴谋,哪怕是现在的李青山,也没有资格成为计划的一环。 “统领,怎么办!?”葛健惊慌的道,他清楚的感觉到,现在李青山只要伸伸手,就能捏死他,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是向这样恐怖的东西挑衅,就觉得一阵阵后怕。 “我明白了,你就是这样杀死赵良青和钱延年的。”卓智伯说着,已然稳住心神,李青山并不是一开始所认为的妖将,虽然能够化为人形,但也不过是炼气六七层的实力,并非完全不可匹敌。 李青山忽然明白故事中那些大反派,为何总要说几句废话,包括刚才的卓智伯,因为将局势掌握在手中的那种力量感,实在是让人心情舒畅,念头通达。 但有如此多的反例在前,还是要按捺一下这种情绪,他用低沉有如金属颤鸣的声音道:“你猜得不错……”他状似不经意的抬起左脚,或者说左蹄,然后以无比猛烈的力道踩下。圣堂最新章节 本命神通,牛魔践踏! “快跳!”卓智伯最先感觉到不对,跃向空中,其他玄狼卫也大都是久经战阵江湖,反应亦是不慢,足心真气一吐,一个个如火箭般冲上天空。 唯有一个炼气三层的玄狼卫反应的慢些,刚刚想要跳起,震波已传到他足下,传遍全身,数百根骨骼,瞬间全部破碎,肌肤浮现出条条裂纹,砰地一声爆裂开来。 卓智伯与一众玄狼卫惊恐的向下望去,却不是看那个死去的玄狼卫,而且看向整个小岛,轰隆巨响中,小岛四分五裂,被无数道裂缝,切成无数块,而中心便在李青山右足足底。 湖水剧烈翻腾,将一块块土石吞没,湖心小岛被李青山一脚踩碎,沉没。形成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漩涡,李青山立足波浪之上,漩涡之间,赤红如火的双眸向上望去。 卓智伯握紧小刀,这是怎样可怕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妖怪能有的! 如果跟普通妖怪差不多,李青山又何必修炼什么《牛魔大力拳》,随着这些天的修行,即将突破《牛魔大力拳》第二重,他感觉自身的力量又有了长足的增长,这门神通,虽然越往上越难修行,需要的资源也越来越多,但带来的力量也越发的强大。 小安藏身于暗流涌动的水底,唇角勾起微笑,并没有急于出手,因为她感觉到,李青山正在兴头上,需要释放一下。 李青山有些遗憾的道:“这一招好像有些不太好用啊,那再试试这一招吧!”深吸了一口气,向天狂吼。 虎魔啸杀! 音波震荡,风如刀剑,破空席卷。比缭风刀所发出的风刃,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卓智伯变色道:“不好!” 风未至,音先达,首当其冲的两个玄狼卫,痛苦的抱着脑袋,一身真气几乎被震散,要从空中跌落下来,但在刹那后,就被紧随其后的狂风,吹成粉末血雾,洋洋洒洒的飘落。 啸声在洞窟中滚滚回荡,许久都不平息,其他玄狼卫勉强从音波的震荡中回过神来,看到这一幕,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眼前的敌人,不是他们过去所遇到的任何一个敌人所能比的,只要随便中它一击,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的下场,想到受伤遁走都是不可能的事。 李青山道:“这一招倒还不错!”应该说是不错的连招,敌人被牛魔践踏逼到空中,纵然是炼气士也行动不便,避不开这虎魔啸杀。 李青山在他的面前,以近乎试招的态度,大肆杀伤他的属下,卓智伯又惊又怒,甚至隐隐有一丝惧意,没有想到,一次势在必得的猎杀,竟然调转了猎人与猎物的身份,成了李青山的单方面屠杀。 此子比僵尸道人还危险的多,如果再不想办法挽回败局,今日连我也会有危险。 卓智伯口中快速念诵咒文,双手一分,拉扯出一团烈火,火焰狂涌化为炽烈火龙,将整个洞窟都照的透亮,长吟着。张牙舞爪的扑向李青山。他这一击,已倾尽全力,绝非在鹰狼卫那次能比,就算不能重伤李青山,也要挽回局势,抢占先机。 李青山浑然不顾扑面而来的灼热火焰,探出利爪抓住龙颈。 龙吟声戛然而止! 卓智伯不惊反喜,他修行的正是五行气诀中的《丙火燃气诀》,能将一身真气燃烧起来,化为高温烈火,一切火焰法术,都犹如有火神相助。是非常适合战斗的真气,杀伤力仅次于《庚金煞气决》,而大面积的破坏力,甚至犹有胜之。 这火焰的温度,纵然钢铁也能瞬间融化,敢用赤手来抓,就留下一只手来吧!但他的笑容立刻僵住了。 在卓智伯的催动之下,火龙在李青山手心拼命挣扎,身上的火焰越发猛烈,几乎透出金黄的色泽,却仍被紧紧扣在李青山掌下。 李青山眸中红光一闪,大力一捏,火龙化为无数碎裂的火花,飞舞飘散。“同一招,对我是没用的。”而他的掌心,却连灼伤的痕迹都没留下。 五行相生相克,他一身妖气本就属水,正好克制火焰。而妖魔的妖气,在量上远胜于人类的真气,熄灭卓智伯的火焰根本不是难事。 而剩下的四个玄狼卫更是趁此机会,发动全力攻击,知道到了生死关头,每一个都是倾尽全力,一张张下品甚至是中品灵符,化为火焰、风刃、闪电,扑向李青山。 李青山道:“灵龟玄甲!”一层淡蓝色的光幕将他周身护住,没有一个攻击,能够透过灵龟玄甲,触及到他。 所有玄狼卫都绝望了,他们要怎么战胜一个,根本无法触碰的敌人的呢? 卓智伯心中满是后悔,他同李青山并没有化解不开的仇恨,早知如此,何必为了一时意气,同他为敌呢? 葛健大叫道:“统领,撤退吧!” “这个龟壳的效果也不错,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中品灵器的刺杀。”李青山自语着,抬头望向卓智伯,等着继续试验招数,却见卓智伯决然下令道:“撤退!” 剩下的玄狼卫如蒙大赦,发起全力,将一张张加速的灵符贴在身上,四散奔逃。 .piaia. 第七十五章 斩杀卓智伯(下) 第七十五章斩杀卓智伯(下) 卓智伯甚至不敢尝试着用一下飞刀,他御器的范围是三十步,那对普通人来说,已是不近的距离,但凭李青山的恐怖体格,一步踏出,再伸手一抓,就可以轻松够到他。《》 同这样的敌人近战,卓智伯还没有发疯,只怕他的飞刀还没有刺穿李青山身前的护罩,就死在李青山的手里了。他不能死在这里,只要回去揭穿李青山的真面目,自有强大的鹰狼卫高手,会来对付他,鹰狼卫怎么能容许妖魔混杂其中! 葛健一边向洞外逃去,一边回头望去,惊恐的发现,李青山消失在原地,那巨大的身形,以不可思议的恐怖速度,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周身一紧一痛,失去了所有意识 李青山一把抓住葛健,随手向另一个玄狼卫投去。 那玄狼卫惊问耳畔狂风呼啸,猛然回头只见葛健七窍流血的面目近在咫尺。 砰的一声爆响,两具人形一起撞在墙上,成为一滩血肉,慢慢滑下来,再也不分彼此。 李青山张口一吐,灵龟妖丹滴溜溜激射出去,将另一名四层炼气的玄狼卫穿透,变成一具尸体。 转眼间,场中就只剩下了卓智伯和谢南德,势不可挡的鹰狼卫,近乎全军覆没,这些动作,说来话长,其实鹰飞鹞落,没有任何一丝迟滞。 卓智伯逃的最快,已经来到瀑布上的洞口,谢南德也踏波而行,攀援到瀑布中断,忽见那颗妖丹,在空中一转,向自己飞来,惊叫道:“统领救我!” 卓智伯哪会停步,谢南德狂吼一声,拼尽全力,修行多年的真气,如浪似潮,向迎面飞来的妖丹拍去。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任何抵抗都是毫无意义的,灵龟妖丹只是微微迟滞了一下,就猛然加速,击穿了谢南德的头颅,留下一个小洞。圣堂 炼气五层也好,炼气四层也罢,对李青山来说,已经跟杀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了。 卓智伯根本不理会身后发生的一切,直冲洞口,这洞虽然不小,但也容不下李青山的庞大身形,只要进入其中,便可逃出生天。 心中忽然警兆大生,在半空中强行将身体扭转,一颗白色念珠,飞出瀑布擦身而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胸口擦过,带下一片血肉。 “你是!”卓智伯只见李青山常带在身边的那个孩子,正面无表情的挡在洞口,立足于无声无息的火焰之上。虽然没有任何气势散发出来,但那股危险的感觉,却比李青山不遑多让。 而且能够御器,这孩子竟然是一个炼气六层之上的强者,但怎么可能这么小?卓智伯回不过神来。 李青山召回灵龟妖丹,眼见身形从半空中落下,心念一转,运作妖力,地下湖冲起一道水柱。托起李青山,直取卓智伯。 前有狼后有虎,而且一个比一个可怕。 在令人窒息的杀机中,卓智伯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他同李青山并没有什么花解不开的矛盾,如果一开始能够不理会李青山,他现在还是嘉平城中大权在握的玄鹰统领,权势女人应有尽有,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但后悔已经太迟了,在这生死关头,卓智伯红了眼睛,右手一抬,飞刀射向小安,她如果肯让开便也罢了,如果不肯,便是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小安果然不让,手掐法决,骷骨念珠,同样穿飞向卓智伯。(《》) 李青山叫道:“小安!”眼睁睁看着飞刀穿透小安的胸膛。 同时,骷骨念珠击在卓智伯身上,却被一层护体真气挡住,没能将卓智伯一举贯穿,但也将他击飞,向瀑布下落去。 李青山的巨大虎爪携狂风,向卓智伯抓去,卓智伯身形失衡,真气受创,怎避得开这一抓。李青山立刻用上全部力气,凭着无匹神力与庞大妖气,将卓智伯身上那一层护体真气握碎,然后更不收手,只听一阵骨骼碎裂声,卓智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浑身骨骼大半碎裂,再也使不出任何花招。 李青山赶到小安面前:“你没事吧!” 卓智伯被李青山捏在手心,自知必死,吐着鲜血狂笑道:“他中了我的灵焰刀,必死无疑。” 小安摇头表示无事。 李青山犹不放心,像是拿起人偶娃娃般,将小小的她捞在手心一看,只见肌肤莹润如玉,毫发无伤,只是衣服上破了一个小洞。 “这……这怎么可能?”卓智伯睁大不甘心的眼睛,纵然是炼气士,被击穿了心脏头颅这些要害,也是必死无疑。 小安的外面这一层血肉,包括要害心脏在内,都是凝练出来的,是皮囊表象,她真正的本体,是一具白骨,即使肉身被全部损毁,她也是活蹦乱跳的。 心脏这种东西,被刺穿了再补好就行了,根本不会花费她多少力气,所以小安才没有闪躲,同卓智伯“同归于尽”的硬碰硬了一招。 卓智伯就吃了信息不对称的大亏,如果他不下这狠心,或许还能在李青山的指头缝间蹦跶一阵。 李青山将卓智伯举到眼前:“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弱的多。” 卓智伯道:“不要杀我,我可以给你很大好处……”同时意志却全部集中在灵焰刀上,要寻觅机会给李青山致命一击。 “自己留着吧!”李青山手上用力,根本不听卓智伯废话,直接将他捏死。想不被敌人蛊惑,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不给他们张口的机会。 灵焰刀无声落入水中。 卓智伯见过了李青山的真身,李青山就绝不容其继续活在这世界上,他现在所需要的好处,也只有丹药,大量的丹药,只要本身的修为上去,好处哪里没有,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就在他手上,卓智伯拿出全部财产,恐怕也比不上里面任何一件东西的价值。 李青山从一团血肉模糊中,找到百宝囊,招呼道:“小安,清场了!” 火焰立刻涌上来,带走了卓智伯的尸体,连一滴鲜血都没有留下,然后飞散下去,将所有玄狼卫的尸体,都焚烧吞噬,化为最纯正的能量。 无论是骨骼还是血肉,炼气士的质量都远胜过常人,属于难得的美味,骷骨念珠上的颜色,又纯正了几分。 然后带回七个百宝囊与七把下品灵器回来,李青山则捡起跌落在水中的灵焰刀,这是一件真正的中品灵器,不用说便知其价值不菲,但还来不及查看,忽然心中一动:“有人来了!” 小安点头,表示也感觉到了,虽然那人极力收敛气息,但却仍泄露出一丝丝来,瞒不过二人的感知,来者竟然也是一个六层炼气士。 李青山对小安道:“避一避,看看是什么人!”运起《灵龟镇海诀》,灵龟妖丹沉入丹田,身形恢复原状,隐匿了一切气息,同小安一起潜入漆黑的湖水深处。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来到洞口,猫着身子悄悄向洞窟中扫视,没有任何光明的地底,也大大影响了他的视力,根本看不到水下。 但李青山却将他瞧得一清二楚,来人也是一身玄色的鹰狼卫服饰,但衣上的花纹却不同于普通的玄狼卫。李青山立刻知道,此人便是那从未谋面的玄狼统领,不知怎么也跟到了这里。 来人正是劳希山,他一路追踪卓智伯而来,想等一个沉水摸鱼报仇雪恨的机会,但是跟到第一个分叉口,就差点分不清卓智伯去了哪边,凭着对数量的感应,才选对了方向。他刚刚到达炼气六层,还有些控制不住真气,被李青山轻易发现。 劳希山睁大眼睛,极为小心的在洞窟中巡视,刚才感应到的那股妖气,可不是说笑,如果真是撞上那么强大的妖怪,可是危险之极。刚才那几股炼气士的气息一一消失,看来是凶多吉少,他可不愿步他们的后尘。 但他感应了半天,最终却什么都没感应到,那股妖气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灵龟镇海诀》隐匿气息的效果,连西门姥姥这炼气九层都无法发觉,更别说他这刚入门的炼气六层。 卓智伯不会是死了吧!劳希山这么想着,心情却很复杂,又是高兴,又是遗憾,他卧薪尝胆,数年之久,正要向宿敌报仇雪恨,宿敌却死在莫名其妙的妖怪手中。但到底还是高兴多些,他也决定不冒风险,悄悄原路退了回去。 李青山与小安破水而出,靠坐在一边的滩地上休息,来看看都有什么收获吧! 忽又想到,不知郝平阳他们怎么样了?不知找到了僵尸道人的洞府没有,但愿没什么事吧! 鲜血不断的从金宝身上流下来,他死不瞑目的瞪着眼睛,脸上凝滞着对死亡的恐惧,但却无法阻止死亡的到来,他从胸口到小腹,被人以重手法开膛破肚,死的极为惨烈。 这一次,李青山没能再救到他。 .piaia. 第七十六章 铁甲尸 第七十六章铁甲尸 小船随波逐流,船上一时之间沉默下来,气氛有些冷。 郝平阳面沉如水,坐在船头,望着面前洞窟深处,激起的浪花落在身上。张兰青眉头紧皱,只顾低着头操船。 金元和金宝都有些尴尬惭愧,也不说话。 何易世忽然道:“我们几个认识多少年,跟李青山才认识了不到一天,现在为了一个外人,离间了我们师兄弟的关系?!” 他们都是从小进入百家经院,而且是同一年,虽然因为天资努力不同,实力有了高低,但并未影响他们的感情,或者说,郝平阳并不因为他们的实力不如自己而小看他们,反而给了很多照顾。 金元道:“易世说的有道理,郝师兄,你就别生气了,青山不会有事的,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齐心协力,去对付僵尸道人,完成师傅交代的任务。” 沉默片刻,郝平阳重重叹了口气,微微颔首,说道:“好好做准备吧,这一次,没有那小子照顾你们。” 金宝自信满满的道:“放心吧,这一次我们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这些画面,在金元脑海中飞速闪过,但却失去了原本颜色,变得苍白一片,只剩下金宝死寂的面孔。 他的眼泪不断流下来,最后望了弟弟一眼,不敢停步,像是没头苍蝇般,在漆黑的洞窟中乱闯乱撞,身后如野兽般沉重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一块大石忽然挡在眼前,再也没有的进路,他竟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死胡同! 怎么会这样?如果留下来,跟李青山一同迎敌的话,会不是有不同的结果呢?是,一定会不同的,就算是玄鹰统领,也不可能比这怪物更可怕。 砰! 金元猛地转头,只见一个人头从黑暗中飞过来,在地上弹了几弹,落在他的脚边,却是一个傀儡的头颅,是他用来放出去抵挡那怪物的,只是一个照面,就被彻底击碎。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眼前黑暗中走来,脚下仿佛穿着铁靴,踩在地上,锵锵作响,它眸中流露着嗜血的光芒,嘴唇暴起四颗长长的獠牙,如饥饿的野兽般不断的喘息着。 “啊啊啊!”金元狂吼着,手中千机弩射入一串火鸦箭。 铛铛铛铛! 落在那黑影身上,却火星四射,锋利的火鸦箭,竟然无法穿透那怪物的表皮,而一连串的火焰爆炸,也无法伤它分毫,倒似将它彻底激怒,发出一声咆哮。 在火光中,只见那怪物身上覆着一层铁甲,不是穿在身上,而是紧紧的嵌在身上,包裹了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肤就连脸部,都带着半边铁面,显得极为冷酷狰狞。 “不……不要过来,师兄,救命!” 怪物腾身一跃,迅若惊雷的扑向金元,一只利爪狠狠插入金元的胸膛,将他凌空举了起来,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大口的吮吸鲜血。 金元拼命挣扎,不断捶打怪物的身躯,却没有丝毫作用,手脚渐渐无力,抽搐了几下垂落下来,心中闪过最后的念头。 如果不逃跑,至少能跟师兄他们死在一块,师兄,对不起! 洞窟深处,忽然响起急促的铃声,怪物猛然仰起头,带着金元的尸体,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怒吼,怪物向着铃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怪物扛着两具尸体来到一个宽阔的石洞中,然后又趴在金元的脖子上,吸起血来。 洞中的平台上,已经不见了石棺,原本锁住石棺的粗大锁链,将郝平阳紧紧锁住。而在他的身旁,赫然是何易世和张兰青,也被绳索捆住手脚,萎靡颓废,气息奄奄。 看见金元金宝两兄弟的惨死,郝平阳目眦欲裂,大叫道“金元金宝!”激荡铁锁,哗啦啦一阵乱响。张兰青和何易世也是一脸惨然。 “桀桀桀桀!”僵尸道人一阵狂笑:“就凭你们这一群废物,还想对付道爷我,见识到了铁甲尸的厉害了吧!” 他这么多年藏身地底下,苦心研究炼尸术,并不只是炼了一堆没用的腐尸僵尸,这些东西,在炼尸术一途,只能算是入门的级别的东西,欺负欺负弱手尚可,若是用来对能征善战的高级炼气士,简直毫无作用,只有炼成一具铁甲尸,才敢自称懂得炼尸。 僵尸道人道:“你们知道,我为了炼这一具铁甲尸,花费了多少功夫吗?” 郝平阳三人破口大骂。 僵尸道人自顾自的说道:“我花费数载功夫,到处掘坟挖尸,杀了不知多少人,才在上千具尸体中,才找到十二具合适的尸体。然后再将许多精铁炼成铁水,一层层浇筑这些尸体身上,溶解代替其本身的血肉,单是这个过程,就又花费了他三年时间,损失了过半尸体。” “然后又不断的用鲜血浇灌,不断用炼尸术炼制,才让尸体的身躯灵动,活转过来,这又花费了三年时间,最后成功的,却只有这一具。 “这一具尸体主人,本身是个练外功的一流高手,我将铁水活活浇在他身上,还用真气丹药为他吊命,不让他死,让他积累了足够强的怨念恨意,才开始炼制,果然成功的只有这一具,做人真是不能心慈手软啊!” 何易世浑身一颤,被炽热的铁水浇在身上,这是怎样可怕的酷刑啊!而僵尸道人话中的意味,更加令他心寒。 僵尸道人疯狂大笑:“虽然花费十年苦工,但的却是值得的,值得的!”铁甲尸刀枪不入,行动如风,身躯强度堪比灵器,纵然是六层炼气士,遇上也只有退避三舍。 当郝平阳带着几个师弟,闯入洞府中。早有准备的僵尸道人,就放出这只铁甲尸来,结果就再无任何悬念。 他们就相当于被两个六层炼气士围攻,又有一群僵尸助阵,很快便身受重伤,金宝趁着郝平阳同僵尸道人死磕,铁甲尸袭击其他人的功夫,趁机逃跑,金元立刻跟了出去,却终究难免被铁甲尸追上,死于非命。 僵尸道人发泄了挤压在心中多年的抑郁,平息了情绪,阴测测的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们说这些吗?因为我也要将你们也炼成铁甲尸!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一定很容易成功。”这就是炼尸术的恐怖,只要给他时间,他一个人便是一个军团。 郝平阳中气十足的继续大骂,张兰青和何易世脸上,瞬间褪去了全部血色,如果被炼成铁甲尸,单这个过程就生不如死。 何易世意志崩溃,哭求道:“求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等我成了正式的机关师,能赚很多很多灵石,我不能死在这里!” 郝平阳道:“别求他,他不会放不过你的,我们墨家弟子,死也要死的像条汉子,师傅会给我们报仇的!” 何易世怨恨道:“都是怪你,如果你不带我们来,怎么这样,都是你的错!” 郝平阳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张兰青道:“何易世,你发疯了?” 何易世道:“我才没疯,你跟他是一路货色,什么五层六层,对我们任意打骂,不过是凭着资质好,修为高了不起吗?” 郝平阳一阵心寒,凭他的修为,只占三成收益,完全可以找到更好的同伴,无非是想照顾一下几个关系不错的同窗,没想到却落得这个下场。 僵尸道人仿佛看好戏般哈哈大笑。 何易世又向僵尸道人谄媚道:“道长,真人,小的愿意给你当牛做马,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僵尸道人道:“好啊,想给道爷当牛做马,有的是机会。” 顿了一顿:“等你变了僵尸就行了,比起活人,还是僵尸更可靠的些。啧啧,凭你的资质,估计是做不成铁甲尸。”目光转向郝平阳:“你倒是很有不错,可惜那李青山没跟你们一块来,不然我就能有三具铁甲尸,嘉平城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何易世刚露出狂喜之色,就重新陷入绝望,面如死灰。 纵然是做僵尸,都不及郝平阳,这话更是是极为讽刺。 啪的一声轻响,一个小小的身影,飞速掠过。 “谁在那里?”僵尸道人猛然转头,望着黑漆漆的洞口,控制住躁动的铁甲尸,然后右手一挥,四个僵尸跳出去。 这四个僵尸经他特别炼制过,比义庄中的僵尸要厉害许多,虽比不上铁甲尸,但也抵得上三四层炼气士,但僵尸跃出之后,却无任何声音传回来。 僵尸道人脸色一变,对那几个僵尸的感应同时中断:“是谁,给道爷滚出来!” “郝兄,你实在是交友不善啊!”李青山从门口走了进来。 张兰青道:“青山!” 僵尸道人不惊反喜:“是你!”将李青山上下打量一番:“果然是大好材料,炼成铁甲尸,说不定比这家伙还强些!” 郝平阳道:“小心,那是铁甲尸!” “太迟了!”僵尸道人眸中寒光闪过,一动手中银铃,铁甲尸猛扑向李青山。 李青山身形疾退,同时拔出缭风刀,用力甩了出去,掠过僵尸道人,直射向捆住郝平阳手脚的锁链。 …… .piaia. 第七十七章 僵尸会武术 第七十七章僵尸会武术 “休想!”僵尸道人伸出手去,轻松抓住从身旁掠过的缭风刀,往石台上用力一劈,本就破损不堪的缭风刀,立刻成为碎片。 嗤啦一声,可挡弩矢的玄狼服,被铁甲尸的利爪划破三道裂口。 李青山极为狼狈的逼出洞府外,高声道:“小安!” 铮!弩弦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锐响。 僵尸道人猛地望向左侧,只见义庄屋脊上,月光下的孩子,正无声无息的站在那里,平举两把千机弩。 射出六十支火鸦箭,化为六十点红光,或上或下,或左或右,将僵尸道人闪避的余地,全部封死。 “调虎离山?”僵尸道人轻蔑一笑,既然不能闪,那就不闪,可是六层炼气士,除了炼尸之外,还有一身强大真气,又怎么可能被轻易杀死。 丹田气海中,真气疯狂涌出,他脱下身上,下品灵器的道袍向身前一甩,真气灌注下,道袍化作一层铁幕。 轰轰轰轰!火鸦箭落在道袍上,被立刻激发,纷纷爆裂。 虽然道袍也化为灰烬,但僵尸道人,却是毫发无伤,拿出一把一模一样的千机弩:“现在试试我的!”这是他刚从张兰青身上缴获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张兰青没想到,制造的武器,反成了敌人的利器。 小安并不硬挡,退到一个石柱后,叮叮几声,几支火鸦箭深深钉入石中,轰然爆裂,将石柱炸的粉碎,后面的小安却不见了踪影。 僵尸道人皱皱眉头,忽然调转千机弩,对准郝平阳:“你想干什么?”激射出火鸦箭。 郝平阳正拖着着断裂的铁索扑上来,意欲偷袭。 小安并没想着凭千机弩就能战胜僵尸道人,而且借机救出郝平阳,几支火鸦箭精准的炸断铁索。僵尸道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怎会不知。 郝平阳不闪不退,猛力挥出铁索,将火鸦箭抽爆,以同归于尽之势,怒吼着冲向僵尸道人,心中有无尽的愤怒要发泄。 面对如疯虎般扑来的郝平阳,僵尸道人站着一动不动,千机弩接连不断的发射,却极为节制,射出两三箭就略一停顿,绝不像金宝等人那样,一股脑的射出去。 爆炸的火光不停的在他的脸上闪烁,照亮他嘴角的冷笑,他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刚刚制住的敌人击败呢! 郝平阳刚冲到僵尸道人身前五步,暴烈的火鸦箭,就将铁锁强行轰开,打开一道缝隙,终于有一支穿入铁索间的空当,直射他的胸口, 郝平阳拼力用真气抵挡了一下,却却也被炸飞了出去,狠狠撞在数丈外的石壁上,功亏一篑。失去了灵器的炼气士,就如同失去了爪牙的老虎,而且他还是一头虚弱的老虎。 僵尸道人放下千机弩,一脸轻蔑,忽然心中一惊,手忙护向腰间,但已经太迟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过,夺下了他腰间的铜铃。 僵尸道人虽惊不乱,冷声道:“你以为拿到了铜铃,就能控制铁甲尸吗?”铜铃只是用来召唤控制铁甲尸的器具,但真正操纵铁甲尸的,还是他本身的意志,这铜铃也需要他本人催动,才能发挥效用。 小安转身奔出洞外,只见铁甲尸正将李青山追的到处奔逃,虽然有清风符加速,但身上的玄狼服,已经变成变得破烂不堪,亏得牛魔炼皮,才不曾伤的太厉害。 如果不是考虑该怎么解释,他早就变身将这铁甲尸轰杀掉了,这铁甲尸虽然速度迅猛,力量强大,但智慧低下,也不懂得什么招数,绝不是他的对手。 小安摇动铃铛,铁甲尸仿佛没有听见一般,继续追杀李青山。果然是需要僵尸道人本人才能操纵。 小安放下铃铛,小手一扬。 李青山万分惊险的避开铁甲尸一抓,铁甲尸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过头,只见一片苍红火焰,充斥洞窟,狂涌过来。 他充斥着怨恨嗜血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熟悉的恐惧来。 铁甲尸没有真气或妖气,只凭一身铁甲就可以抵御任何法术灵器的攻击,但在这时候,却难以抵挡火焰的侵袭,苍红火焰将铁甲尸吞没,如蛇一般缠绕而上,一股脑灌入铁甲尸的口中,一丝不剩。 铁甲尸的动作忽然止住,它的眼眸深处,隐隐透出苍红的光芒。在它的脑壳里,干枯的大脑被燃烧殆尽,变成一个火炉,开始主宰铁甲尸的身躯。 小安摇动铜铃,铁甲尸立刻走到她的面前。当然,现在操纵它并非铜铃,而是小安的火焰,她的火焰,能够寄附在死物的颅骨之内,操纵骨骼。 普通人乃至炼气士的身躯,都不值得操纵,因为血肉会自然腐化,而未经过炼制的骨骼,本身强度有限,不值得浪费精神。 但铁甲尸就不一样,经过炼制之后,千年不腐,而且力大无穷,简直就是为她准备好的一样。这便是高等神通,对于低等法术的绝对压制,明明修为差不多,却连威胁到她的力量都没有。 李青山笑道:“做得好!”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强大打手,实力大增,而且无论做起什么事来,都方便很多。其中一件就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杀掉僵尸道人。 小安学着李青山的模样耸耸肩膀,莞尔一笑。 洞府中,刚刚燃起希望的张兰青和何易世,再一次陷入绝望之中,相信用不了多久,铁甲尸就会带回李青山和小安的尸体,就像是金元金宝一样。 郝平阳艰难的撑着墙壁站起身来,目光如剑的瞪着僵尸道人,但他现在伤上加伤,一身真气耗的七七八八,又没有灵石丹药可以补充,完全威胁不到僵尸道人。 僵尸道人亦是自信满满,但每每想起小安,总觉得有些不安,忽然,他睁大眼睛,他和铁甲尸的联系,竟然中断了。 他一下子失去了所有镇静,不顾一切的冲向洞外。这是多年的成果,花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绝不容丢掉。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夺回铁甲尸的控制权。 他还没冲到洞外,一个高大身影挡在洞口,那正是铁甲尸。 僵尸道人急急念起法决,催动法术,但发出的一切命令,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一丝回应。 小安一摇铜铃,铁甲尸挥起铁爪,便向僵尸道人抓去。 僵尸道人满心不可思议,经过他这么多年炼制的铁甲尸,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被人夺去。如果是这样,那天下的炼尸者,都不要活了。 但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他十年心血,只拿出来爽了一会儿,就被人生生夺去,这种感觉,仿佛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却去跟别人叫爹一样,呕心的直欲吐血。 “好!”郝平阳大叫了一声好张兰青和何易世也都面露喜色,他们不懂炼尸术,根本不知道其中的诡异,只觉得李青山的运气实在好到了极点,竟然不可思议的反败为胜。 心一乱,动作便乱,一抹血光乍现,僵尸道人胸口,留下四道惨烈伤痕,痛苦却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转身便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已经有了炼制铁甲尸的经验,只要逃得掉,总有机会东山再起。 铁甲尸挡在僵尸道人面前,抬手便是一拳轰出,挤压空气,激起凌烈破空之声。 僵尸道人本能的将交叠在面前一挡,铁甲尸却凭着恐怖的力量,硬生轰破他的护体真气,将他轰飞出去。 僵尸道人瞪大眼睛望着铁甲尸,我的铁甲尸,不可能那么强大! 他自己的炼制东西,有多少力量,他最为清楚,现在的铁甲尸,比方才他操纵时,强了一筹不止。 这当然是小安那一股苍红火焰的功劳,她的火焰,能让普通的骷髅也变成强大的战士,用在铁甲尸上,当然有很大的增益。 而且僵尸道人操纵铁甲尸时,只是下达命令,然后铁甲尸凭着对血液的渴望,本能的进行攻击,根本不讲究任何招数或者用力的方式。 但是小安讲究。在火焰的控制下,铁甲尸几乎如分身一样,她可以操纵着它做出最细致的动作。 这就好像一个普通人,突然练了内功,懂得了招式,当然实力大增。 僵尸道人还没回过神来,铁甲尸趟着步子,直追上来,脚下仿佛运着某种步伐,让人判断不出它的攻击方向,大异于直来直去的攻击方式。 僵尸道人后退一大步,避开铁甲尸的爪子的攻击范围,然后不可思议的望着,铁甲尸飞起一记鞭腿,猛烈的踢在他脸上。 震波让僵尸道人表情扭曲,吐出几颗牙齿。铁甲尸怎么会懂得鞭腿!从来没听说过铁甲尸会用腿去攻击敌人,都是用爪子和牙齿。 还不得僵尸道人落地,铁甲尸追上去抓住他的小腿,一记过肩摔,将他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再提起来,摔到旁边的石柱子上。 铁甲尸这一番动作,仿佛外家高手,硬桥硬马,以力破巧,唯快不破。 李青山还看出有许多动作,是模仿自己的《牛魔大力拳》和《虎魔炼骨拳》,这两种拳,小安不知看李青山练了多少遍,此时此刻,全都借铁甲尸运用出来。打的僵尸道人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李青山感叹,果然僵尸会武术,谁也挡不住。 ps:一不小心,月票快掉到四十名外开了,前面都差的不多,求发力,求给力!我也要发力,下面的情节也会越来越给力! !# .piaia. 第七十八章 僵尸道人之死 第七十八章僵尸道人之死 砰!砰!砰!砰! 堂堂六层炼气士,僵尸道人,就好像一个破麻袋般,被铁甲尸摔来摔去,直摔得七荤八素,凭着真气护体,才没有立刻死去。但他根本挣脱不了铁甲尸手上的巨力,活着也只是让小安多玩一会儿罢了。 郝平阳三人,开始还叫几声好,这时候都看的呆了,背后冒出一层冷汗。原来僵尸道人根本没将铁甲尸的力量发挥出来,如果这铁甲尸一开始就这么凶猛,他们五个人绑在一块也不是对手。 李青山上前将郝平阳扶起,拿出一颗疗伤丸和一颗凝气丸放在他的口中,“郝兄还好吧!”望了一眼金元金宝的尸体:“我来的太迟了!” 郝平阳艰难的说了声谢,然后嘴唇就像是黏住了,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死亡危机退去,疼痛和疲倦瞬间席卷上来,他心中也并非没有恐惧。 “休息一下吧!”李青山拍拍他的肩膀,他就安定下来,靠着石壁打坐。 李青山又去为何易世和张兰青松绑,情况也和郝平阳差不多,张兰青还勉强道了声谢,何易世直接呆住了,睁大眼睛,嘴巴微张。死里逃生,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一件事,但他去高兴不出来,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青山对小安:“差不多就行了!” 铁甲尸抓着僵尸道人的头,向地上狂砸。 僵尸道人初时还拼命挣扎几下,发出几声嘶吼咆哮,但此时已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头上鲜血呼呼的涌出来。这种情况已经不像是在战斗了,而是小孩子的恶劣游戏。 就小安来说,她没有李青山那种嫉恶如仇的情绪,并不能将僵尸道人生命的价值,和红蚂蚁和黑蚂蚁区分开,当然,还是僵尸道人更棒一点,好吃又好玩。 铜铃一响,铁甲尸停止动作,小安冲李青山眨眨眼睛,问他是否还有什么想问的? 李青山将手在脖颈间一划,僵尸道人竟还没昏过去,满脸是血的仰起头来,眼睛望着小安:“是你,是你……”或许是将死前的灵光乍现,他现在无比确定,那带走天坑中所有尸体的人就是她,她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孩子,是比铁甲尸还要可怕的怪物。 声音戛然而止,铁甲尸伸出右手食指,长长的铁爪在僵尸道人脖颈间一划,鲜血汩汩的涌出来,但僵尸道人竟仍活着,眼睛还直勾勾的等着小安。多年的炼气,给予他了无比强大的生命力。 铁甲尸一口咬住他的脖子,大口痛饮,将他一身鲜血吸干,僵尸道人的鲜血在它体内涌动,转化为新的力量,而僵尸道人整个人则干瘪下去,像是被吸干的饮料盒。 郝平阳睁大眼睛,几乎不能相信,狡诈强大,差点将他们置于死地的僵尸道人,竟然以这种方式被终结了生命。虽然是生死仇敌,但总觉得杀死他要更加的艰难一些,而不是以这种有些滑稽的方式。 但实际上,弱者面对强者,轻贱的有如玩物,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甚至连让血热起来的时间都没有,只有无穷无尽的绝望笼罩下来,连死亡都轻易的近乎可笑。 这种滋味,李青山曾经尝过一次这种感觉,并且发誓再也不尝第二次。这种意志,驱使着他不断的去变强。 郝平阳三人打坐调息的时候,李青山就在僵尸道人的洞府中巡视,洞府在天然洞窟的基础上开凿出来,分出许多个房间。 那摆放石棺的石室只是其中之一,有一个卧室,其中家居装饰一应俱全,并非只有石凳石桌的简陋模样,还有一个厨房,其中炉灶厨具也是一应俱全,看来即便是僵尸道人,也是喜欢吃熟食的,在这黑暗的地底下,过的也倒滋润。 剩下的房间,全都是炼尸室,里面摆满了等待炼制,或者炼制了一半的尸体,足有百具,皆交由小安化为烈火,焠骨苍炎将白骨骨液,飞回她的手心,与另一些骨液融为一体,再经由苍炎不断的焠炼。 李青山知道,她是在炼制第二颗骷骨念珠,这一次任务,她的收获同样不小,但是各种僵尸,就吞噬了数百。而卓智伯与一众玄狼卫,足抵得上数百个普通人,全都被她炼化,对她《朱颜白骨道》的修行,大有增益。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加上她本身实力大增,这一次炼制就极为迅速,顷刻之间,骨液就凝结起来,化为一颗浑圆的念珠,与另一颗骷骨念珠,一起在她手心盘旋飞舞,她又多了一件可以御使的灵器。 骷骨念珠的灵活和威力,远胜过普通的中品灵器。寻常炼气士,御使飞剑飞刀,都只是一件,分心多用,力量也就锐减,反而不如专精于一,除非是成组成套灵器,但那种成组成套的灵器极为难得,而且操作起来,也未必灵便。 每一颗念珠都与小安的本心相系,几乎是她的分身,灵巧无比。而等到凑够了最低的十四颗念珠,才算是炼成最低等的骷骨念珠,其威力足以横扫炼气士。 拥有《朱颜白骨道》这九天之外的高等神通,小安修为越高,力量的增长就越大,现在已能轻松碾压同级修士,待到修到更高境界,甚至可能超过境界的束缚斩杀强敌。 李青山揉揉小安的头发:“真是看见你,我就骄傲不起来。” 虽然《牛魔大力拳》《虎魔炼骨拳》《灵龟镇海诀》,每一种都是极为强大的神通,李青山三种功法同修,实力增长也很是迅速,但总觉得差了《朱颜白骨道》一筹。 小安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作安慰状。 李青山捏捏她的幼滑的脸蛋,笑道:“我也得继续努力,不能给你超过,走吧!” 凭着这一次的丰厚收获,他的实力,定能有一个飞跃式的增长。他想要快一点打开须弥指环,看一看青牛留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尽管他对此已隐隐有所预料。 二人原路返回,郝平阳三人已取回给自己的百宝囊,借着其中的灵石灵丹调息完毕。 郝平阳道:“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用得着兄弟我的地方,只管知会一声,刀山火海,绝不二话。” 李青山道:“郝兄客气了,这本就是说好的,只可惜,我没能快一点赶到,否则……” 郝平阳脸色一黯,重重叹了口气。他身为这次任务的领导者,对于金元金宝的身死,很是愧疚。但金元金宝若不是临阵脱逃,哪怕是被僵尸道人擒住,也能等到李青山来救。 李青山道:“还请郝师兄节哀,毕竟出来执行任务,没有绝对安全的说法,你已经尽力了。” 郝平阳将一个百宝囊交给李青山。 李青山道:“这是僵尸道人的百宝囊!”自从见过了卓智伯百宝囊的东西,他对这僵尸道人的百宝囊就极为期待,同样是六层炼气修行多年,应该不至于太差吧! “还请郝兄分配吧!” 郝平阳就从百宝囊中取出几卷书册来,然后又将百宝囊递给李青山。 李青山讶然道:“这是?”僵尸道人总不至于穷到这一步吧! 郝平阳解释道:“本来这百宝囊中的东西,应该都归你所有,不过我们的任务,就是来取得一套炼尸养尸的功法,给门中的师傅师兄参考,所以这些书我就拿下了,如果青山你用得着,出去可以给你抄录一套。里面还有不少东西,我也没仔细看。”说着就又将百宝囊递给李青山。 李青山推拒道:“我用不着这炼尸术,其他东西,按说好的三成就行了。” 郝平阳道:“不必再说了,你若不要,就是看不起我。”此次击败僵尸道人,几乎全凭李青山一人之力,亏得他才能留得一条性命,此时又有何颜面去跟李青山分成。 张兰青也道:“青山,你就收下吧,这都是你应得的。” 何易世张口欲言,又低下头来,不敢说话,丢了那么大的人,他也是颜面尽失。现在,郝平阳和张兰青几乎将他当作透明人一般,根本没有问他的意见,他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怨恨。 李青山道:“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郝平阳微松了口气:“我们出去吧!”他将金家兄弟的尸体收入百宝囊中,好送回故乡安葬。 李青山则收起僵尸道人的尸首,这可值得几千颗凝气丸。而铁甲尸不能装进百宝囊里,样子又太过恐怖,便找出那套蓑衣斗笠,将它浑身罩住,跟在身后。 登上小船,原路返回,逆流而上。 虽不像来时候那么惊心动魄,但气氛却要低沉许多,郝平阳三人各怀心事,都没有心思说笑。 唯有流水在黑暗中荡漾,吟唱不休。 李青山倚着船边,欣赏洞窟中的景色,心中却也有些难以平静,怀中一暖,小安默默靠在他怀里。 李青山冲她微微一笑,轻抚她柔软卷曲的长发,嗅着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心渐渐平静下来。 这时候,无尽黑暗中,忽然透出一点亮光。 …… .piaia. 第七十九章 两个也是杀 第七十九章两个也是杀 郝平阳道:“到出口了!”那光芒照的所有人脸上都多了些神彩。 那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将小船吞没。 眼前忽然一敞,一望无际的荒原尽头,天际红霞弥漫,他们进洞还不到竟还不到半天时间,却感觉像是经历了许久。 郝平阳三人的感触更深,真是恍如隔世。 劳希山从角落里走出来,扫视众人,最后目光集中李青山身上:“你就是李青山?”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把嘉平鹰狼卫闹的鸡飞狗跳的风云人物。见他只是炼气二层,先生三分轻视。就凭这点实力就敢卓智伯对着干,真是不知死活,能杀死钱延年,想来也是侥幸居多,不过运气倒好,竟然还活的好好的。 李青山恭恭敬敬的道:“属下李青山,参见统领,敢问统领尊姓大名。” “我叫劳希山,你叫我一声劳统领就行了。”劳希山颇为威仪的微微颔首,浓眉蹙起:“你见到卓智……卓统领了吗?” 李青山道:“曾在镇外义庄见过一面,但是没有在一块,而是同这些墨家的朋友,一起进的洞,然后就没有再见过。” 劳希山陷入沉思,他深知卓智伯就是追李青山而来,但却并不怀疑李青山杀了卓智伯,哪怕加上这几个墨家弟子,也绝不可能是卓智伯乃至一众精锐玄狼卫的对手,卓智伯的厉害,他这个隐忍多年的人最为明白。 一切都只能归结于那股巨大的妖气上,他也听过传闻,这洞窟深处,藏匿着许多强大的妖怪,卓智伯想必是运气不佳,遇上了其中的一只了吧! 李青山道:“统领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追缉那僵尸道人,正准备进洞一探。”劳希山也得防备着别人怀疑,他和卓智伯的死有关系。 李青山道:“那统领就不必进洞了,僵尸道人已被我等所灭,尸首就在百宝囊中,正要回去交付任务。” 劳希山十分怀疑:“什么,就凭你们竟能杀的了僵尸道人?” 郝平阳本就心情不佳,听闻此言,更加不悦,向李青山一拱手道:“青山,我们还要急着赶回去复命,就在此作别了!” 李青山便不理会劳希山,拱手:“那好,郝师兄,祝你一路顺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总有再会之时,到时候定要与你痛饮一番。” 郝平阳脸上也微微露出笑意:“好,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便请你尝尝墨家的佳酿。” 张兰青道:“也要算我一个,后会未必无期,明年三月,百家经院开院纳新,青山你一定不要错过。” 郝平阳道:“天下炼气士,如果不入门派,又不入百家,只凭自己领悟修行,绝难有所成就,你年纪还轻,天资又高,正是入院的好时机。我们说不得还有一段师兄弟的缘分。”瞥了劳希山一眼:“如果在此过的不顺心,就辞了鹰狼卫的差事,早点来清河,准备入院考试。” 李青山听他这番话说的诚挚,亦是感动:“若是能叫郝兄一声师兄,自是不胜荣幸,明年我一定会去的。” 劳希山见包括李青山在内的这几个人,都不将他这堂堂六层炼气士,玄狼统领放在眼中,寒下脸来:“鹰狼卫不是菜市场,岂容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纵然是入百家经院,也是法家门徒,与墨家有何干系。” 李青山和郝平阳瞥了劳希山一眼,都不理他,彼此道了声珍重。 张兰青拱手道:“青山,一定要来啊!”何易世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 天色将晚,昏鸦聒噪。 三人走后,劳希山颐使气指的道:“李青山,你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杀了僵尸道人,不会是被替身骗了,尸首在哪里,给我检验一下!” 如果是真的,那他说不得要分润一下,杀死僵尸道人的功勋,可是高达一万两千,最好李青山能乖乖奉献出来,他便将之收为心腹手下,皆大欢喜。 李青山略略感觉出来他的心思,淡淡道:“等到回到嘉平城,统领自然能够看到。” “你无礼,竟敢违背我的命令,还有没有一点尊卑。”劳希山怒道,他正在最得意之时,不但凝练气海,达到炼气六层,而且卓智伯凶多吉少。 如果不出意外,他就会接替玄鹰统领之职,成为鹰狼卫的头把交椅,从此位高权重,怎容这般傲慢的属下。 “卓统领也是一直这么说在下的。我有一句话送予劳统领,得志莫要猖狂,否则容易乐极生悲。”李青山皱着眉头,这些家伙,当个鸟屎统领,当的连人味都没有了。 “你敢来教训我!”劳希山大怒,起了杀心,但还来不及拔刀,眼前忽然一暗,那个披蓑衣的高大身影,猛地出现在眼前,从斗笠下的阴影里,是半张被铁甲覆盖的狰狞面目,他吃了一惊:“僵尸!” 李青山道:“这是从僵尸道人夺来的一具铁甲尸,威力很是不凡,劳统领可想试试?” 劳希山对炼尸术也略有了解,这铁甲尸好似十分厉害,不那么容易对付,脸上一阵阴晴不定,恨恨放下手来,干脆撕破脸道: “李青山,我看卓统领他们的失踪与你大有干系,你若识相,这次剿灭僵尸道人,就算我们二人的功劳,从此在嘉平城,你就算是我的人了,我会罩着你。否则的话,你的功勋也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数字,连一颗凝气丸都支不出来。” 李青山道:“一半?劳统领好大的胃口。” 劳希山道:“还有你这具铁甲尸,也是邪魔外道的东西,要收归鹰狼卫处置,操作的方式也要交出来。” 李青山道:“没得商量?” 劳希山道:“没得商量,你既然是我的属下,就得服从我的命令,否则我有千百种手段来整治你,别以为到了百家经院就能逃开,我亦有不少好友在法家修行。” 李青山沉默着,像是在思考,然后抬起头道:“那你就去死吧!” “你说什么!”劳希山提起防备,只见李青山一动不动,连半点杀气都欠奉,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望着他。 而在李青山的身旁,那个身上没有半点气息的俊美孩子手中,却飞出一颗白色珠子,呼啸破空而来。 这孩子竟是六层炼气士! 劳希山这才明白,李青山岂止是想杀他,而且还有杀他的力量。 “李青山,你敢袭杀上司,不怕大夏律法的制裁吗?”劳希山招出一把同卓智伯一模一样的飞刀,飞射出去,看来也是鹰狼卫的制式武器。 李青山道:“我跟你这种王八犊子,讲个屁的王法,我辛辛苦苦杀了卓智伯,你捡个现成便宜还不满意,还要来讹诈我,真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吗?什么狗屁统领,反正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给我死吧!” 铛! 飞刀与念珠在空中相撞,念珠击飞飞刀,本身只是顿了一顿。小安现在的实力,岂止是六层炼气,凭劳希山刚刚突破炼气六层的水准,御器都还很不灵便,哪里会是对手。 “你杀了卓智伯!?”劳希山听闻此言,眼睛圆睁,不能相信。而且李青山分明是下了必杀的决心,才敢告诉他这个消息。 李青山道:“为什么我考虑想要放过的人,最后都会变得如此讨厌呢?” 劳希山手掐法决,飞刀在空中旋转一圈,重新稳住,与念珠叮叮当当斗在一起。却忽见另一颗念珠击向他面目,这孩子竟能御使两件灵器! 劳希山虽惊不乱,知事不可为,就萌生退意,只要回到嘉平城,将这件事通报鹰狼卫,李青山就是受天下通缉的下场。 哼,单凭两件灵器,别想杀的了我!他伸手掏出准备好的灵符,以真气激发,灵符却没有任何反应,手也失去了知觉。 转头一看,他拿灵符的手,不见了! 小臂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露出整齐的血肉骨骼的切面。 小安站在不远处,一只手提着袖剑,另一只手拿着劳希山断手,正在燃烧起来,化为火焰! 李青山也微微一怔,因为他也几乎没有看清小安的动作,除了她本身的速度,比念珠飞行的速度更快,而且本身没有气势,没有杀意,什么都没有。 他也好久没有见过小安与人近身搏杀了,没料到已经她快到了如此程度,除非是化身妖魔,才能把握住她的行动吧! 仔细回想起来,从去钱家开始到现在,小安吞噬数千人的血肉精华,用数千人的骨骼,淬炼了自身的骨骼,在不知不觉间,力量和速度的飞跃式的增长。 两颗骷骨念珠,都是在她本身实力的基础上,炼制出来的。 《朱颜白骨道》虽然有炼器篇,而且其中的各种器物,一个比一个强大,但根本上追求的,仍是强大自身,将自己这一身白骨,炼成世上最可怕的器。 这小丫头平常闷不吭声,没想到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而且出起手来稳准狠,深得他的真传。 …… .piaia. 第八十章 巨大财富 劳希山捂着断臂急退,惊道:“你是什么东西!”眼睛紧紧盯着小安,想用气息锁定小安,得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 小安立于一片几乎要将她淹没的荒草中,收起袖剑,默默的望着他,两颗骷骨念珠也没有趁势追击,又回到她的手中,这不过是用来吸引劳希山注意力的东西罢了。 真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断臂处没有一滴鲜血流出,紧接着,整个手臂都失去了知觉,所带来的只是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就是深沉麻木感,这种麻木感传递到全身。 一层苍红火焰附着在断臂上,直烧入劳希山的身躯。 劳希山想逃却跌倒在地,眸中透出深深的惧意:“你做了什……” 话还未说完,他眼眸深处透出火光,越来越亮,火焰猛烈的喷出眼眶口鼻,从内到外,将他点燃。 全部火焰倒流回小安的手心,然后消散的一干二净,一切都自然的像是在大杨树下刺蚂蚁。然后回过头来,期待的望向李青山,就差说一句,快来表扬我。 李青山扬眉道:“做的不错,不愧是我家小安!” 小安害羞的低下头,红晕上脸,唇角微勾。 李青山恰着腰:“真是不努力不行啊!这么下去,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 他伸手一招,真气卷起百宝囊和灵器小刀飞回手中,本来想和劳统领一起回嘉平城,也有个人作见证,证明他跟卓智伯的消失没有任何关系。 但既然劳希山非要过过官瘾,那就换个故事:劳统领不放心卓统领,进僵尸洞去寻找,最后一起迷失在迷宫般的地底洞窟中。不管你不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这样一来,他手中就有三个六层炼气士的百宝囊。以及七个精锐炼气士的百宝囊,一共十个百宝囊,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等不及回到嘉平城,就地开始点算此行的收获,十个百宝囊一字排开,他的心中也不禁微微有些激动。 他先将葛健等七个玄狼卫的百宝囊一一开启。这些人在鹰狼卫中经营多年,又都是卓智伯的亲信,素来很受照顾,各自都有一身不菲的财富,加在一起。委实惊人。 最终,共找出了四千多颗凝气丸,单是在谢南德的百宝囊中。就有一千多颗凝气丸。另有百草丸三百颗,以及更高等级的丹药数十颗,一百多颗灵石,两百多张灵符,以及数千万两银票。 开启百宝囊并不只是搜集战利品,而是个很有趣很特别的过程,因为所有的修行者,都会将他们最珍贵。最常用的东**进这小小的百宝囊中,所以除了这些最先被李青山注意到的东西外,还有很多有趣的杂物。看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情爱好。 七个百宝囊,即是七种性情。 谢南德的百宝囊中,收藏着一张古琴。还有不少乐谱,这小老儿的爱好称得上高雅,若是不跟着卓智伯,到黑漆漆的地底下来与自己为敌,觅一深山竹林,弹琴赋歌,吟啸泉林,岂不快哉。 葛健竟是个恋物癖,百宝囊里有好些个肚兜汗巾,也不知都是从哪里得来的,让李青山一阵鄙夷。 而一个不知名的玄狼卫的百宝囊里,厚厚的一叠家书,让李青山沉吟了良久,无论他是何人的丈夫和父亲,都已不可能再回到家中。 但李青山并不后悔杀了他,自从下定了去往九天之外的决心,他所要走的,就注定不是一条可以容得下心慈手软的道路。不杀人,便为人所杀,即是所谓现实。 不过,当杀戮已成习惯,那些敌人在李青山眼中,几乎已经不算是人了,而是某种会说话会反抗的人形物体,他需要做的只是,将他们破坏、撕裂、捏爆、穿透。然后血肉被小安的火焰所吞噬,仿佛从来没在这世间存在过。 此时此刻,那些模糊的人形,一一恢复人的概念,让李青山的生出唏嘘感叹,维持着本心与人性。 剩下的三个,鹰狼卫正副统领以及僵尸道人,三个六层炼气士的百宝囊,最为李青山所看重。 首先打开的,是劳希山这位副统领,虽然刚刚晋升炼气六层,单是这百宝囊就要大的多,足有一件小房子大小。但里面的东西,就有点不够看了,还及不上谢南德的多,让李青山颇有些失望。 劳希山因为一贯受卓智伯压迫,再加上刚刚突破炼气六层,闭关消耗了大量的资源。 总算僵尸道人没让李青山失望,近两千颗凝气丸,五六十块灵石,抵得上三四个鹰狼卫的财产,但没有符箓,一贯躲藏在暗处,操纵尸首,不怎么用得着。 李青山也找到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一张类似方寸图的奇异地图,但当他将真气注入其中,图上显现出无数交织的立体线条。 李青山立刻看出,这是一副地底图,远比郝平阳用机关虫探出的面积,更大上百倍,如非亲眼看到,几乎不能相信,黑洞洞的地底下,竟有一个如此广袤的世界。 甚至在嘉平城,他的脚下,都有着穿过的洞窟,而且入口并不只是僵尸洞那一个,在嘉平城附近就有一个。洞窟在地图的边缘中断,显然远没有描绘出全貌,其中标示着许多亮点,一时也不知是什么含义。 李青山将这张地底方寸图小心的收起来,在某些时候,这张地图的作用,说不定比一件上品灵器更有价值,正是这张地图,得意让僵尸道人,在地底下穿梭,躲避鹰狼卫的通缉,还能随时出现在各地,搜集尸体。 最后开启的,是卓智伯的百宝囊,随着真气的注入,百宝囊展开一个巨大的空间,比僵尸道人的百宝囊还要大的多,仿佛一个巨大仓库,里面玲琅满目的装满了各种东西。 虽然在地底下,李青山曾经大概检查过一次,但第二次见到仍是觉得震撼,这是他得到的最大的百宝囊,单这个百宝囊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灵器。而里面的东西,也绝对配得上这个百宝囊的价值。 单单凝气丸就有三千余颗,这个数目对于卓智伯的身份来说,并不算特别多,但是接下来,还有七百多颗百草丸,恐怕这才是卓智伯用作日常修行的丹药,所以才没有囤积太多的凝气丸。 李青山又打开一个小瓷瓶,里面存放着晶莹如露珠的透明丹药,竟是曾经服用过的珠露丸,当初一颗珠露丸,就让一众炼气士大惊。他却连开了几瓶,都是珠露丸,数了一数,足有三十五颗。那些百草丸的总价值就高于凝气丸,而这珠露丸的价值,恐怕又要更胜一筹了。 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几种其他种类的丹药,共有几十颗,上面都没有贴标签,他对丹药不甚了了,也叫不出名字来,传出的气息,绝不再珠露丸之下。 还有一把备用的中品灵器飞刀,中品灵符三十三张,下品灵符一百二十张,以及灵石两百一十一颗。 那么此行便得到了近万颗凝气丸,一千多颗百草丸,高级丹药百颗,杂品灵石数百,下品灵器七件,中品灵器三件,以及数百张灵符。 再也不用担心,没有足够的丹药支持修行,如果将这些丹药全都吃下去,转化成真气妖气,那自身能达到怎样一个境界呢?李青山一想,就心驰神往。 可惜完成僵尸道人的任务,至少得需要统领的认可才算数,一时之间无法换成丹药。但他大概很长时间不会缺乏丹药了,也就不着急。相信用不了多久,上面就会派新的统领过来。不过,一下子损失两个统领,和七个精锐鹰狼卫,上面定会派人来质询此事,得编好一套说法。 李青山连夜回到嘉平城时,还不到三更时分,他依然是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山上,却见自己小楼中亮着灯火,向小安使了个眼色,悄悄靠近小楼。 楼中传出一个炼气士的气息,不过并不强,只有炼气三层,而且气味有些熟悉,他心念一动,想起这个味道属于何人。 二楼的窗户被猛然推开,李青山大声质问道:“钱容芷,你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大半夜呆在他房里的,竟然是钱容芷,只见她正坐在床上打坐,头发披散,衣衫不整,浑似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房间一样。 钱容芷微微一惊,便恢复镇定,笑道:“当然是在等你!”一笑之间,媚意横生,荡人心魄。 李青山一皱眉头:“你练了**门的媚术?”而且还修到了炼气三层。 钱容芷道:“可惜还是迷不住你啊!还有,这个小楼,已经换给了我,算不上你的房间了。” 李青山蹙眉:“什么?” 钱容芷道:“你不用吃惊,因为这山上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必死无疑,这小楼当然不会给一个死人留着。” 李青山道:“但你却搬进了这里?” 钱容芷眸中透出近乎狂热的自信:“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卓智伯已经死了吧,死在你的手里!”周文宾大概也能猜出李青山有保命的绝招,但只有她能够确信,李青山不但能够活着回来,还能杀了卓智伯! .piaia. 第一章 惊闻云雨 第一章惊闻** 李青山凛然,觉得自己仍是低估了这个女人,她绝非那种靠卖身上位花瓶,或者心理扭曲的变态,这种敏锐判断力,连卓智伯这个自命多智的人都远远不及。圣堂最新章节 “你想干什么?你在这里,就是想跟我说这些?或者你想跟我要点什么?”他眯起眼睛,钱容芷不是第一次激起他的杀意,但却总能巧妙的不突破底线,让他没有杀她的理由,这一次呢?会不会例外? 面对李青山的一连串问题,钱容芷甜甜一笑道:“你知道吗?**门对你身边那个孩子势在必得?你不知道国色天香相,对**门的价值,门主已经亲自下令,哪怕是与赤狼统领花承赞翻脸,也定要将那孩子夺到手中。” “然后呢?”李青山瞳孔一缩,**门为了小安,竟能做到这种程度! “然后你又不可能交出那个孩子?我之所以回来,就是被派来监督此事,如果卓智伯不能将那个孩子交给**门,就立刻会有更强的人出手,如果还不能成功,那不久之后,**门四位姥姥,甚至正副门主,都会来嘉平城!不知这个消息,对你有没有用处。” 李青山没有否认,如果没有防备,被这一群高手堵在嘉平城,可算得上是插翅难逃,钱容芷的这个消息,算是极为重要。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已经加入**门了吗?” “**门。”钱容芷轻蔑一笑,款摆腰肢,走上前来,手腕勾住李青山的脖子,身子整个贴在李青山身上,酥胸压在李青山的胸口,轻轻摩擦道:“因为我是更喜欢你啊!” 李青山却更加警惕,寻常炼气士加入一个像样的门派,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有几个能像她这般不屑一顾,这不是无知狂妄,而是从一开始就所图非小,这种骨子里的傲慢,似曾相识。 当她贴在身上,温软的娇躯透出一股黏腻阴冷的感觉,让他不能动出丝毫**,而钱容芷的感觉,却也差不多,李青山身体里那种炽热狂暴,让她感到一种无法控制的危险。(《》) 于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耳鬓厮磨,却都难以产生半分暧昧的情愫,只感觉着危险阴冷的难以忍受。 李青山淡淡道:“走开。” 钱容芷后退一步,理理发丝:“算了,真是个没情趣的男人。” “这是报酬。”李青山从百宝囊中拿出几样东西来,从赵良青拿得来的春情丸和百草丸,以及那把中品灵器飞剑,还有那本《小**诀》。这几样东西,除了飞剑外,都是他用不上的。 钱容芷抿嘴笑道:“我喜欢大方的男人。”接过几样东西,先翻看那本《小**诀》,翻到其中一页,忽然眼前一亮,然后将那把灵器飞剑抛还李青山:“不过我也不小气,剩下这几样,你用不上,我就收下了。” 一件让普通炼气士求之不得的中品灵器,就被两个低级炼气士毫不在意的抛来抛去。 李青山道:“那就后会有期。”既然得到了消息,那他就不可能继续在嘉平城里呆着,等着别人来捉拿。一大门派不顾一切的倾巢出动,他可没有自信抵挡,而且也犯不着抵挡,凭着手里那一笔巨大资源,找个地方闭关修行,提高实力才是正经。 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门自然就不会成为困扰。 钱容芷道:“等等,你想不想得到一个六层炼气士的百宝囊?” 李青山道:“在哪里?” 钱容芷道:“就在这嘉平城中,**楼的新楼主,我的一位师兄,本来门主的意思是,如果卓智伯拿不下那孩子,就让他来动手。(《》)”仿佛图穷匕见,终于展露她真正的目的。 “此人是副门主的儿子,最喜欢奸淫良家女子,只要路上看见漂亮的,晚上必然造访其家中,凭着炼气士的手段为所欲为。” 李青山怀疑道:“清河府的鹰狼卫不管?” “寻常女人很难抵御**门的一些小花招,为他痴迷的也不在少数,少数烈性的也要顾及名节,威胁一番再给些银子,民不举官不究,当然就不了了之。” 李青山道:“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不,我想让你帮我生擒他,他百宝囊里可有不少好东西,都是你的,我只要你用不上的功法和**门的丹药,好不好?”钱容芷无比诚挚的求肯道。 李青山沉吟,这女人这么大方,果然是另有所求,竟是要借自己的手,对付同门。不过**门本就是他的敌人,西门姥姥他早就下定决心要亲手杀掉,如今既然要跑路,先干上一票倒是不错,这是一个无法让人拒绝的要求。 钱容芷道:“在来的路上,他一直跟我说,很想试试国色天香相的女子,哪怕小一点也无所谓。” 李青山抬起头,眸中红光一闪:“哦,那我倒要见见!” 熄灭灯火,出了小楼,钱容芷见到黑暗中的小安,顿时怔住:“这孩子……好干净!”她所看到的并非国色天香,那种奇异的洁净感,大概只有经历了这许多的她,才能如此深切的感受到,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小安的脸颊,却又止住,仿佛害怕自身的污浊,污染了这份纯洁似的。 小安伸出手拍拍钱容芷的手背,对于这个让她体悟了《朱颜白骨道》的女子,似乎也并无恶感。 钱容芷的手,受宠若惊般的微微一缩,然后笑道:“难怪你不肯把她交出来,即便是我,也能为了她跟任何人翻脸。” 李青山道:“你本来就会为了利益,跟任何人翻脸。” 钱容芷道:“有什么不对吗?” 李青山不语。 …… 走在黑暗的街巷中,李青山同钱容芷挨得很近,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巧舌如簧的女人,担心一走进**楼中,看到**门四大姥姥埋伏在那里,要保证一个可以一招击杀她的距离。 小安和铁甲尸则远远的坠在后面,以随时接应李青山。 远方**楼中亮着微弱的灯火,已经被**门买回来,如今正在整顿,不日即将开张。他一直细心倾听,她的心跳呼吸始终很平稳,没有任何慌张, “其实你不用那么防备我,我怎么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呢?**门杀了你,你身上的东西也不会分给我多少,当别人的狗,分到的只能是别人丢下的碎肉,但我喜欢吃大块的,新鲜的”钱容芷舔了舔嘴唇。 李青山默认,永远不用担心,她有什么伟大的风险精神,会为了**门甘冒奇险,拿自己当诱饵。 钱容芷继续道:“其实如果钱延年肯把门主的位置传给我,我是不会消灭钱家的。”为了利益最大化,仇恨不算什么。“但是我榨干钱家的所有价值,再把那些人一个个找出来,慢慢折磨到死,呵呵。”神经质的笑声中,她仿佛在发泄着不能向别人诉说的阴郁,正因为李青山看穿了她,所以就不必费心隐藏。 **楼到了。 李青山收敛了所有气息,一步跨入黑暗中,没有埋伏与围剿,楼上一片黑暗,只有天花板上的飞天玉女,仍在舞蹈。 钱容芷心中惊异,明明近在咫尺,但如果不用眼看,她竟然丝毫感觉不到李青山的气息,单是这种隐藏气息的功夫,就是克敌制胜的强大手段,用来刺杀,简直再合适不过。 登上**楼顶楼,李青山感觉其中一个强大的气息,竟似不在卓智伯之下,也露出谨慎之色。 钱容芷向李青山施以眼色,然后自己推门而入。 李青山便听其中传出年轻男子的淫亵声音:“师妹,你来了,是不是想师兄了。” 钱容芷声音透着几分冷淡:“师兄你不要太过分了。”这反而比那种谄媚的声音,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男子道:“我偏要过分给你看看!”衣服摩擦,拥抱亲吻的声音。 “师兄,住手!”钱容芷欲拒还迎的抵抗着,抱着怀中男子转了一圈,面相敞开的房门,眸中隐隐透着兴奋。 李青山踩着厚厚的地毯,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但哪怕是再厚的地毯,还是会有声音传出,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一个六层炼气士的听觉。 男子正要回头望去,钱容芷的红唇吻上来,他的意识微微一乱,反应就慢了一拍。待到感到身后呼啸风声,却已来不及了。 李青山一步跨越数丈距离,抬手将一张下品定身符贴在男子的后背。这是从卓智伯的百宝囊中找出来的,专门用来对付那些需要活捉的炼气士,方便带回去逼问讯息。 灵符放出一轮灵光,传遍那男子全身,男子身体立刻僵住,仿佛被冻结上了一层无形的冰层。男子先惊后怒,全力运起真气,冲击那层无形冰层。毕竟只是下品灵符,用来对付六层炼气士,大概只能支撑一个瞬间,但是已经足够了。 李青山闪电般出手,扣住男子手臂关节,但一股真气自然而然的护体,他仿佛捏住一根坚韧的胶皮管子,用不上力气。 ps:晚上还有一章,请大家放心,这本书是会保证更新的! .piaia. 第二章 志在高远 李青山瞳孔微缩,手臂肌肉隆起,手上迸发出爆炸性的力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男子猛地睁大眼睛,接下来就变得极为简单,李青山连连出手,一连串脆响,将男子四肢关节全部捏碎,男子刚要大叫,就被李青山一把扼住脖子。 真气卷起一旁的百宝囊,回到李青山的手中,没了百宝囊,大部分炼气士,都像是没牙的老虎。如果四肢也不能用,那就像是瘫痪的老虎。 一切轻松的有点出乎李青山的预料,但只要一个炼气士的丹田气海中还有一丝真气,就不算将之彻底制服。他也已准备好接下来的应对,却见那男子痛的面目扭曲,浑身真气一片散乱,一副失去放抗能力的模样,让他有些讶然。 如果是卓智伯这样的炼气士,纵然刀剑加身,也不能拦住他调集真气。当然,如果是卓智伯,也根本不会被这样简单偷袭到,哪怕感觉不到气息,听不到声音,单凭对危险的直觉就足够化险为夷。 但这男子身为门主之子,从小娇生惯养,尝的都是女儿温柔乡,哪曾遭过这般粗暴对待,体会过这般痛楚,痛的什么都忘了。定身符竟又多支撑了一会,才被散溢的真气冲破。 不等李青山出手,钱容芷已拿出一个铁枷,扣在男子脖子和双手上。 枷上灵光闪动,竟是一件下品灵器,而且是很少见的,用来锁拿敌人的下品灵器,上面绘画着一只黑色的鹰,眨眼望去,两只鹰爪子抓着男子双手。鹰喙叼着男子的头,一看也是鹰狼卫出品,不用问,就是从卓智伯那里找来的。 男子本就散乱不堪的真气,被鹰伽一锁。更是毫无威胁,然后双眼一翻,竟然痛昏过去了。 让李青山有些愕然,再一次认识到,炼气士的实力,并不是简单的凭五层六层的数字所能表示,意志、心性、反应。永远是不可或缺要素。 如果这男子有充足的准备,大概也能发挥出六层炼气士应有的实力,说不定还能凭老爹给的杀手锏,击杀同级炼气士,但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原形毕露,不堪一击。 钱容芷道:“带他到下面去!” 咣当! 地宫中。李青山将浑身**,只带着一个铁伽的男子。丢在一个空荡荡的石室里,哪怕没有灵器,六层炼气士已然能够御使身旁的身边器物。多少有些麻烦。 男子在剧痛中醒来,他容貌倒也俊秀,只是脸色苍白,而且被扭曲的不成样子,惊怒道:“钱容芷,你这是干什么?你……你是李青山!”却是在出发前便看过李青山的画像。 李青山道:“你是**门的人吧!” 男子道:“我是魏英杰。我爹是**门掌门。你若识相的,就赶紧放了我。我还能饶你一命。” “什么,**门掌门!钱容芷你骗我,竟然让我得罪这样的大人物。”李青山大惊,露出畏惧之色,恭恭敬敬的道:“少掌门你来嘉平城做什么?” 魏英杰见李青山害怕,气势更胜道:“赶快放了我,再把你身边那个国色天香相的孩子献上来……” 李青山脸上惧色一扫而空,吐了口气道:“看来没找错人。”钱容芷说的就算不全是真的,也**不离十。不过这厮算是李青山见过的最弱的六层炼气士,凭这种智商,真不知道是怎么修到炼气六层的。 钱容芷莞尔一笑:“真是个蠢货!” 魏英杰似乎明白过来什么,“钱容芷,你这个叛徒,快放了我,不然我爹不会放过你的,哎呦!”他一挣扎,被捏碎的关节,就又传来剧痛,倒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钱容芷根本不理会他,对李青山道:“看看百宝囊里有什么?” 李青山检查百宝囊后,发现里面的凝气丸并不多,只有五百颗,但灵石却不少,足有三百多颗,不过竟有两件中品灵器,一件是用来御使的飞剑,另一件却是一个护腕似的圆环。 灵符自然也有数十张,但却有一张难得一见的上品灵符,上面绘画的图案,李青山极为熟悉,正是金刚大力符,但线条却要复杂十倍,看来就是他老爹给他的保命符。 不过李青山也不是第一次见到的,光着身子的**门弟子,你纵有千般手段放在百宝囊中,但不带在身上也是白搭。 按照约定,李青山将一本《大**诀》交给钱容芷。 钱容芷立刻翻看起来,她刚入**门没多久,只学了一堆门规戒律,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试探考验,才会得到真传。而现在还不到一个时辰,她便将两本大小**诀全部凑齐,找到一条通往炼气士最高境界的道路。 李青山又找出十几瓶春情丸、静心丸,这些**门用来修行的丹药给钱容芷。 钱容芷笑吟吟的接下,魏英杰见二人当着自己的面分自己的东西,不禁大怒,顾不得疼痛,丹田气海,一股猛烈的真气涌出,怒涛般扑向李青山二人,在小小的石室中,激起狂风呼啸。这还是有鹰伽束缚,否则怕是更加的了得。 钱容芷拔出分水刺,向下一划,将真气破开,分成两股,打在身后的石壁上,哗啦啦落下一层细沙。 李青山则一动不动,任凭真气打在身上,他一身精纯至极的真气,自动护在体外,体格又强悍,毫发无伤。 如果有手脚的配合发出招数,或许还有几分威胁,但像是这种,就完全毫无意义,反而是浪费真气。 李青山忽又拿出一瓶丹药来:“这个是?“ 钱容芷眼前一亮道:“这也是**门特质的丹药,能够纯化真气,是难得一见的灵药!” 李青山道:“你这么说,就不怕我抢去了?” 钱容芷反问道:“你会吗?” “我不会。”李青山将春风化雨丸抛给钱容芷,不单单是碍于约定,他的真气经过须弥指环的纯化,根本用不着这春风化雨丸。 钱容芷甜甜一笑,这春风化雨丸,可算是她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我愿意跟你合作,说不定以后还能帮到你,如果你什么时候想对付**门,尽可来找我,我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跟着你吃些残羹剩饭就行了。” 李青山觉得她身上简直有些在寻常女子身上难得一见的大气,心狠手辣,志在高远,比起只知道蝇营狗苟算计的小人,她这种人要可怕百倍。残羹剩饭?她绝不甘心永远匍匐在地,做一条毒蛇,而是不断的向上攀爬,爬到腾云上天,做一条翻转乾坤的毒龙。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门或许会像钱家一样,因为这个女人而覆灭。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理论,她说不定真的能帮到他,但是他永远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分过了东西,他将百宝囊往怀里一揣,走的干净利落,他可不愿和这个女人混在一起。 李青山走后,钱容芷神情一松,也觉得舒服了很多,席地而坐,翻看那两本大小**诀, 魏英杰这时候,似也明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现状,求告道:“容芷,我们师兄妹一场,你何苦这样对我,如果你不愿意做花魁,你不用做好了,我会去跟我爹说的。” **门派钱容芷回来,除了要她帮助观察李青山的动向,竟还有心让她接替芙蓉花魁的位置,这算不上有意侮辱,**门的女子,修行要靠男子的精气。但也算是一种试探和考验,大多数女子还是不愿沦落青楼,过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唯有完全接受**门的理念,才能得到真传。 在魏英杰面前,钱容芷颇有几分高贵冷艳,让他以为她是不满于此才背叛。 钱容芷头也不抬,无所谓的道:“做花魁也没什么,不过一直靠普通男人的精气过日子,而且还得被你压榨,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啊!”在**门,男女双修,也是有主从关系的,弱的必会受到些损失。按照别人的规则一步步爬,就只能一辈子受制于人。 魏英杰一呆,强笑道:“你嫌修行的慢?我让我爹多支给你一些丹药,他是管理门中一应事务的。”心中却想着脱困之后,如何将钱容芷千刀万剐,不过演技实在一般,而钱容芷也根本没看他拙劣的演技。 钱容芷道:“是啊,如果不是那老东西把门中的女子给你当鼎炉,给你吃上好的丹药,就凭你个废物,也能修到炼气六层?听说**诀中有一种很不错的小技巧……找到了!果然,两本**诀合起来,才是完整的。” 魏英杰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显惧色:“你要用吞元术!”这是其中有一种极为霸道的法术,在**门中也是禁忌,赵良青曾经就欲要用在那些被绑架的女子身上。 双修本是相互增益,最多是将对方当作鼎炉来采补,而致阴亏阳虚,但这吞元术却是肆无忌惮的掠夺,会给一方造成极大损害,甚至导致死亡,在门内门外都是禁术。 ps:呼,第二章搞定了,然后还要再写一章,为了明天早晨,得把更新时间调整回来,累死了,求支持,求鼓励。 .piaia. 第三章 地底修行 第三章地底修行 魏英杰明白钱容芷为何不杀他,正是要用这种方法,将他辛辛苦苦修炼的真气强行掠夺,再也顾不得疼痛,拼命调集真气。。。 钱容芷笑道:“你再敢发出真气,我就砍了你双手双脚,把你削成人棍,不信你可以试试。” 魏英杰心中一慌,登时不敢释放真气出来,被捏碎的骨骼,也是有药物可以恢复的,但若是手脚被砍,那就真成了废人一个。他还有着极为广大的前程,有着许多红颜在等着他,如果变成了废人,那就真是生不如死。 “聪明!”钱容芷赞了一声,欺身上前,抓起一把春情丸,塞进魏英杰的嘴里,魏英杰拼命摇头挣扎,这春情丸是极为强力的春药,是为了让女子忘乎所以,方便采补用的,他前日就逼钱容芷吃了两颗,吃下一颗都受不了,怎能吃下这么多。 钱容芷笑道:“你前日让我吃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嘛?”脸色忽然一冷:“吃下去!不吃就砍手砍脚!” 魏英杰略一迟疑,就发出一声惨叫,钱容芷斩下他一截手指,捏到他面前。 魏英杰又痛又气又恨,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得不情不愿的将春情丸全部吞下,很快,一团炽烈欲火在小腹爆炸开来,他望着钱容芷的眼神,渐渐被**所取代。 钱容芷微微一笑,服下一颗静心丸。 许久之后,钱容芷穿好衣服,整个人精神焕发,宛如吃了十全大补丸,眸中都熠熠生辉,体内的真气近乎翻了一番,直到再也无法承受方才停止。 不过多了一股异种真气,与本身的真气不太相容,不过二人都修**诀,问题倒不算太大,而且**门炼制春风化雨丸,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便服下一颗春风化雨丸,就地打起坐来,将纯化真气。 魏英杰,气喘吁吁,萎顿不堪,虚弱到了极点,就算是想放出真气反抗,也无能为力了,恢复了些许意识,求告道:“求求你,放了我吧!”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逃走,不然会被这个女人吸干,他悄悄的动了一下手指,就算再怎么不堪,也渐渐开始适应关节碎裂的疼痛,只要忍着痛,将真气注入手脚,应当可以动作起来,到时候凭这女人炼气三层,绝不是对手。 “你这蠢货的真气还真够多的,不过慢慢来,我有的是时间!”钱容芷笑着提着分水刺,走到魏英杰身躯。 “你……你要干什么?” 钱容芷道:“太危险了,还是砍掉吧!”血光迸溅,惨叫在地宫中回荡。 …… 满天繁星之下,李青山同小安,悄悄的离开嘉平,仿佛从没来过一样,相信钱容芷也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嘉平城的变故,就能拖延一段时间才爆发。 绕到鹰狼卫的后山,潜入滔滔南下的清河,然后横渡过去,来到对面的山崖下,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找到了地图上记载的洞口。 李青山就一头扎了进去,在水底游了半个时辰,才破水而出来到无水的洞窟中。 他现在要躲避的,不单单是**门,还有鹰狼卫,如果被鹰狼卫发现,定会被带回去闻讯,也就瞒不过**门。在一个门派下定决心的情况下,他很怀疑鹰狼卫能否在一众强大炼气士手中保住自己,或者说小安。鹰狼卫的眼线遍布天下,如果在地上乱走,早晚会被发现, 而深山老林,在修行者的各种手段下,也未必有多么隐蔽,于是决定去僵尸道人的洞府,那里一样设施齐全,又极为隐秘,可以容他闭关一段时间,来将《牛魔大力拳》的第二重突破。 地底下不像地上那样一马平川,而是非常的曲折,在迷宫般的地底穿梭,如果不是有地图为伴,就是方向感再敏锐的人,也会迷失其中。 据说黑暗逼仄的洞窟会让人觉得心情压抑,不过李青山心情倒是不错,任谁掌握这么一大笔财产,都不会觉得不开心,又有小安陪伴,也丝毫不觉得寂寞。 在这漆黑的地底下,反而会有一种奇妙的如释重负的感觉,仿佛野兽重新回到了荒野,不用做出种种面目去应付人类,此时此刻,他是绝对自由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倒真的越来越像是个妖怪。 李青山大步向前,小安则盘腿坐在一颗骷骨念珠变成巨大骷髅头上,低着头研究僵尸道人的那张地底方寸图,每当遇到岔路,便指明方向,李青山是不太耐烦看这个的。 一直赶到僵尸洞府,李青山并没有急着立刻开始练功,而是生火做饭,他得到的这些百宝囊中,里面存放了不少食物,很快便整治一桌酒菜来。 李青山微笑道:“先来庆祝一下吧!” 在没有一丝光明的黑暗中,二人举杯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李青山交代道:“我这次闭关可能会花点时间,你在外面,不要乱跑,知道吗?” 小安乖巧点头。 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想她跟着自己不是打打杀杀,就是躲躲逃逃,实在不像是个孩子该过的日子。不过这世上要到哪里才没有争斗呢,即便到了那传说中的百家经院,就真的会有所不同吗? 按动机关,巨大石门落下,将练功房彻底封闭。 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李青山拿出一瓶凝气丸,他会保护她的,这一点,在任何时候都不容置疑。 仰起头,直接将一整瓶凝气丸吞下,李青山闭上了眼睛,按照《先天炼气诀》的法门,将药力化为真气。 不知过了多久,药力完全消化在他体内,他站起身来,化身妖魔,开始开始练《牛魔大力拳》,药力又化为妖气。 如此不断的循环往复,在一动一静之间,李青山同时体悟着人道与妖道,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加强大。 时间一天天过去,丹药一瓶瓶吞下。 嘉平城两个统领和七名精锐玄狼卫的失踪,终于引起了轰动,传到了清河府城中。 !# .piaia. 第四章 突破境界 第四章突破境界 黑暗中,一滴水珠从洞顶的石笋尖端低落,向着李青山的头顶落去。(《》) 石台上,李青山盘腿而坐,一动不动,在他的体内,却在经历了一场极大的变故。 精纯至极的真气,在阳跷脉中,不断的涌动流淌,然后一丝丝的深入他的骨骼身躯,洗涤着他的周身。 一个月过去,他已经服下了,近三千颗凝气丸,平均每天一百颗。 这是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足以让任何人流修行者目瞪口呆,妖气再一次有了长足的增长,但是最先突破的,却是《先天炼气诀》。 那落下的水滴,在李青山头顶三寸处,被激荡的真气击得粉碎,但却激起一轮轮真气的波澜,接近突破的边缘。 经过须弥指环纯化的真气,在这时候起到了绝对的效果,在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李青山突破了《先天炼气诀》的第六层,达到了炼气二层的顶峰。 李青山的唇角微微一笑,既有欣慰,也有感叹。欣慰的是,他花费的时间,远比普通炼气士要短得多。 如钱容芷也是从小开始修行,走完炼气二层这一步,也用了几年时间,二人的资质可以说是不相上下,或者说,是一样的平庸。而刁飞出身门派,有前辈指导,三十多岁,也不过才炼气三层。 李青山修行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这少不了海量的丹药支持,而且要没有这枚须弥指环,就算有再多的丹药也是徒然,但是炼化丹药中的杂质,就得花费十倍时间。 他觉得浑身一阵清爽,不禁想到小安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青山按捺住出关的渴望,他离《牛魔大力拳》第二重,已经非常的接近,近到只差一步,他不能这时候放弃,需要趁着这股势头继续前进,炼成《牛魔大力拳》第二重,乃至打通阴跷脉,达到炼气三层,十六岁的炼气三层,算得上是天才了吧! 灵龟妖丹一闪,浑身升腾着如烟似火的妖气,化身妖魔形态,随着这一个月的修行,他的身形终于突破三丈大关。(《》) 这个地底洞窟虽然高大,但是李青山扬起牛角,也快要触碰到洞顶的石笋。不出意外的话,他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哥斯拉那样的大怪兽。不,是比哥斯拉更加恐怖,他一脚踏下,整个城市都将会在地震中崩塌。大吼一声,所有人脑袋都要爆掉。 …… 地宫里,魏英杰已经完全失去了人形,原本俊秀的脸颊,完全塌陷下去,皮肤老人般枯萎黯淡,眼眸中失去了全部的光泽,口水不断的流淌下来。 在十天之前,他就因为服用了大量春情丸,被药力冲脑变成了傻子。 在钱容芷的吞元术之下,,一身真气被吞的一干二净,精气也没有放过,终于断绝了最后一线生机。将玩女人当作毕生爱好的他,最终却被女人玩弄至死,实在是可悲可叹。 他的身上,钱容芷雪白的娇躯上流淌着汗水,光泽润滑的吹弹可破,脸颊越发显得娇媚动人,仿佛缠绕着枯树的嫩绿青藤,盛开的娇艳花朵。 她因一直服用静心丸的平静无波的脸上,流露出狂喜之色,魏英杰在他爹的培养下,一身真气极为充沛,至少是钱容芷十倍以上。 钱容芷全都毫不客气的笑纳,一身真气突破了练气四层,而且达到盈满的状态,炼气五层也可以期待。 吞元术虽然可怕,但也没办法将一个六层炼气士的真气,完完全全的消化,少不了流失和散逸,否则她就能直达炼气六层了。《》能达到这个境界,钱容芷已经相当满意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坏处,真气太过庞杂,需要更多的春风化雨丸来融合。但她并不为此担心,只要境界提升,自然有更多的办法来获取更好的丹药。 这两本大小**诀,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普通人来修炼,杂质太多速度太慢,而真气属性差别太大,也会越发难以消化,甚至会有异种真气冲突的问题,所以她也不想去找普通炼气士的麻烦,同样修习《**诀》的那些同门,将是最好的猎物。 一道火符,将干枯的死尸化为灰烬,她想道:是该向**门报告,魏少门主等的不耐烦,前往僵尸洞寻找李青山了! 她又拿出一枚丹药服下,一身真气又重新被压抑到了练气三层。然后沐浴更衣,走出地宫,仰头只见秋日晴空万里,露出比阳光更加灿烂的笑容:“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 一间视野开阔的房间中,王朴实将厚厚一叠文书,丢在花承赞面前的红木长案上:“你怎么看?” 花承赞靠着太师椅,将双腿交叠搭在桌上,伸手一招,文书哗啦啦的飞起来,在空中一张张排列开来。 花承赞来回转头,眼眸更是疾速跃动,从每一张纸上掠过,并将每一句话收入心间。 我看到他们从这里经过……我们和青山是一起出来的,不知道他到了哪里……他亲口说的,他跟卓智伯有仇……我们门主说了非要带回那孩子不可…… 宛如无数个声音,在以不同的语调,在耳畔窃窃私语。片刻之后,纸张哗啦啦的飞回桌上,整整齐齐的堆成一堆。 花承赞睁开双眼:“如果那个何易世说的是真的的话!” 王朴实道:“怎样?” 花承赞微微一笑:“李青山坑死了卓智伯,然后杀了劳希山。”绝对详尽的信息,经过一个聪明大脑的处理之外,拨开假象,弥补空白,离事情的真相,永远不会太远。 王朴实皱起眉头:“不可能,他不过是炼气二层,怎么可能杀得了卓智伯和那么多玄狼卫。” 花承赞道:“他可是斩杀炼气五层的炼气二层,而且,这件事倒不一定是他亲自动手,或者是将卓智伯引到某个妖怪巢穴,你知道,地底下可不安全,很多地方,连我们都不敢深入。” 王朴实颔首,厚土之下,可称得上是人类的禁区。 花承赞接着道“也可能是几百张爆裂符埋下的陷阱,像是墨家的火雷子,只要选好位置,引发一场小的地震,埋杀一群炼气士也没什么困难的,总之,杀死他们的办法简直太多了,如果不是被李青山所害,难道要我相信卓智伯是在地底下迷路了吗?” “李青山引走了卓智伯他们,结果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老王,如果不考虑境界这种东西,结果不是很简单吗?只有胜者才能活着回来,败者当然不知死到哪里去了。” “我也觉得卓智伯是凶多吉少!”王朴实渐渐信服,他虽然度过天劫达到筑基境,踏入了寻仙修真之道,成为位高权重的赤鹰统领。但对于花承赞的智略,却一向极为佩服,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是有天才的。如果不是因为那个人,他的境界,恐怕早就突破炼气境达到筑基境,甚至超越自己了。 花承赞道:“然后李青山和劳希山留下在一块,结果两个人一起不知所踪,而据何易世说,李青山身边带着一只铁甲尸,凭劳希山刚刚度过六层炼气的水准,对上铁甲尸有死无生,那小子说不定,正拿着他的战利品,在哪里闭关修行呢!” 王朴实怒道:“那小子,果然是个白眼狼,当初就不该让他进鹰狼卫。” 花承赞挤眉弄眼的促狭道:“你那时候是没想到他能杀了冯璋,还真敢到嘉平城去报到吧!” 王朴实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他运气不错。” 花承赞仰起头,望着屋顶:“一次两次是运气,每一次都能死里逃生战胜强敌,就不是运气而是实力了。” 王朴实道:“不过,他的运气到头了。” 花承赞低下头,讶道:“你想干什么?” 王朴实道:“哼,当然是要将他缉拿归案,进鹰狼卫几个月,就谋害两位统领,我没见过这么大胆的玄狼卫,简直无法无天。” 花承赞道:“呐,这只是我的推测而已,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再说也没有证据,他怎么会承认。” 王朴实道:“不承认就算了吗?” 花承赞道:“卓智伯是自寻死路,不惜兴师动众,也要谋害自己的属下,还不许人家反击吗?他在嘉平城呆的太久,跟**门走的也太近,也是该换换人了。” 王朴实道:“劳希山被那小子灭口,也是活该?” 花承赞撇撇嘴道:“八成也是活该,他要是灭口,最应该灭的就是那几个墨家弟子的口,特别是那个叫何易世的,供词仿佛恨不得证明李青山就是凶手似的,但却反而救了他们,他心中若有一丝阴毒,也会任凭他们死在僵尸道人手里,既然他已经吃干抹净,又算不上刻意谋害,我们又何必枉做小人。” 他对李青山的观感一向不错,除了当初那一面之缘外,跟花承露也有很大关系,并不是听她的话语。而且李青山即便在危险之中,也没有来搭花家的关系,或者借花承露来说卓智伯的不是。 .piaia. 第五章 天才凡人 两位玄狼统领的死,在某些地方,某些人眼中,就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在另一些地方,另一些人眼中,就是怎么样都好的小事。 权利力量的不同,导致眼光的截然不同,无论是讨厌李青山的王朴实,还是喜欢李青山的花承赞,都将这当作一件小事来处理,几句话间便统一了意见。 王朴实道:“也好,反正要收拾那小子,也用不着我们出手?” 花承赞道:“怎么了?” 王朴实道:“**门魏副门主,已经带着四位姥姥,赶往嘉平城,他那龟儿子,去地底下找李青山,一去不回,我看也是凶多吉少,怎么,你没听你那姘头提起吗?” 花承赞道:“你也说了是姘头,又不是老婆,人家是门主,当然要考虑门派的利益,那小孩子似乎对他们确实挺重要的。我这副统领,说话还真是不被人放在心上啊!”他放出话来让**门不要动李青山的,现在**门不顾他的意思,强行行动,就等于无视他的权威。 王朴实扬眉道:“你度过天劫,我们联手,我看这三千里清河府,谁敢违拗你花承赞的意志?”两个筑基境修士,还有着玄狼卫的身份,在整个清河府,必然有着绝强的话语权。相较而言,十层炼气,虽只差了一步,就是天地之别。 花承赞笑的没心没肺:“修行讲究的是顺其自然,勉强不来的。” 王朴实道:“罢了,这次就按你的意思,既不缉拿,也不保护,静观其变,我想要看看,那小子能不能过的了这一关!” 花承赞弹身而起,蹲在长案上。拍拍王朴实的肩膀:“他怎么也算是被顾老板欣赏的人,老王你就不要心气不顺了,当心影响修为。” 王朴实道:“那又怎样,我也是被顾老……顾统领欣赏的人,差点被你带进去!我要是没这口心气,现在就是个将死的糟老头。我去到百家经院去。看看哪个小子,愿意到下面去,接这正副统领的位置。” 寻常炼气士,辛辛苦苦拼死争斗,才勉强混的上一个玄狼卫。而出身百家经院,却能被直接任命为统领,期间差距不可谓不大。 王朴实走后。花承赞脸色微黯,微微一叹。纵有千般聪明,自负奇才,亦不能将这距离拉进一步,又有何用? 天才站在原地感叹之时,凡人在地上匍匐爬行。 “啪”的一声,一个极为响亮的耳光,将钱容芷打的飞了起来。翻滚着狠狠撞在墙上,落在地上,脸颊已经整个肿了起来。嘴角溢出鲜血,再无一点娇媚之态。 “你为什么不拦住他,为什么现在才报告!”一个头发斑白。身着华贵紫衣的中年人大声咆哮,他一身真气浩浩荡荡,隔空紧紧压在钱容芷身上,她便像是被按住的虫子般动弹不得。 这中年人,正是**门的副门主,十层炼气士魏中元,一身《**诀》已修到最高境界,离那筑基境,不过一步之遥,是站在炼气士巅峰的人物。 而在厅堂左右,四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婆,一个个都是浓妆艳抹,形容怪异,十步之外就能闻到她们身上的脂粉味。 她们自顾自的描眉画目修指甲,没有一个人多看钱容芷一眼,她们身后各跟着几个年轻面首,悉心服侍。 其中之一,便有西门姥姥,两个俊秀少在正在为她捏着肩膀,她低头品了一口茶,浑然不在意这弟子的惨状。 钱容芷眼角含泪,无比委屈的道:“我实在劝不住魏少爷,门主,这事真的不怪我啊!” “还敢顶嘴!魏中元伸手一抓,真气飞出十丈,将钱容芷抓在空中:“我儿的性情,如果不是受你这贱妇的蛊惑,怎么会主动去找李青山,现在也没有音讯。”如果不是钱容芷实力太低,他几乎要怀疑是钱容芷下的手。这当然不是什么理性思考的智慧,而只是愤怒的迁怒。 一声惨叫,钱容芷浑身骨骼一阵作响,几乎要被捏碎:“我……真的……” 大门被轰然打开,几个玄狼卫大摇大摆的走进来,“你在干什……”待到看清屋内情形,都大惊失色,他们接到消息,说一个玄狼卫被困在**楼中,便急忙赶来,但没想到会见到一群如此强大的炼气士,差点话都不会说。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要……要杀鹰狼卫的人吗?” 魏中元方想起钱容芷还有这么一重身份,西门姥姥轻咳两声:“门主,算了,这也不是容芷的错,我们还是赶紧想办法对找小杰吧!那孩子也是老身看着长大的,可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魏中元冷哼一声,恨恨将钱容芷抛下,几个玄狼卫都不敢上前来扶,钱容芷自己支撑着起来,向西门姥姥跪谢道:“谢谢姥姥!”又向魏中元叩首道:“谢谢门主!” “如果找不到杰儿,有你的好看!”魏中元衣袖一摆,走出大门。四个姥姥紧随其后,那几个年轻,嘻嘻闹闹从钱容芷身边走过,轻蔑鄙夷的望着地上狼狈到极点的钱容芷,大声议论:“瞧她,像条母狗一样!” 西门姥姥身旁的一个少年道:“可不是吗?还想巴结姥姥,好不要脸。” 钱容芷低着头,头发散乱遮住脸庞,使人看不清她眼中闪动的光芒。 还好事先想到,让人去鹰狼卫求援,否则真让这发狂老匹夫杀了,岂不冤枉,十层炼气,如果用吞元术的话,能否助她突破炼气六层,结成气海呢? 几个玄狼卫看了钱容芷一眼,一人道:“去捧**门的臭脚,现在知道是什么下场了吧!” “这**楼什么时候开张,看在大家都是同僚的份上,我们定会去照顾生意,等容芷你养好了伤,到时候可要好好伺候!” 几人一起淫笑起来,肆无忌惮的审视着钱容芷的窈窕身姿。 他们原都是被卓智伯排挤到边缘的玄狼卫,对于一进鹰狼卫就搭上卓智伯的钱容芷,心中充满了嫉妒和鄙夷,如今卓智伯一去,都觉得到了翻身做主的时候,都觉得十分快意,得志猖狂起来。 钱容芷站起身来,在真气的抚慰下,肿胀的脸恢复原状,只留下乌青之痕一时难消,擦着嘴角的鲜血,笑道:“容芷正想出去执行一个任务,但是势单力孤,恐怕不能成功,还请几位大哥相助,容芷一定会好好酬谢几位的恩情。” 几个玄狼卫相视一眼,都是意动,神情更加鄙夷,在他们眼中,钱容芷只不过是个靠卖身上位的荡妇,如今依靠的大树卓智伯倒了,当然就想找新的依靠,他们几个,一个炼气四层,三个炼气三层,几乎是嘉平城鹰狼卫剩下的中坚力量,很值得依靠。 正好试试这女人的滋味,反正凭他们的实力,也不怕她耍出什么花招来。 当钱容芷同四个玄狼卫到鹰狩楼领取任务,即将出发之时,恰好撞到刁飞。 刁飞望了钱容芷一眼,立刻闪开,礼貌问道:“你们这是要?” 为首的四层炼气士道:“一个小任务,有个妖兽作怪,我们去看一看,要一起吗?” “嘿嘿,大哥,这不过是个小任务,人是不是有点多。”一个玄狼卫淫笑道,又引得一片笑声。 一起?!刁飞对这个女人避之尚且不及,你们哪里来的胆子,竟敢跟他一起做任务。他在经历了古风城任务之后,对于李青山和钱容芷这两个人,警惕到了极点,发誓再也不跟他们同行。低调做事,独来独往,积累资源,避开了诸多风波,正准备突破炼气四层。 当听到卓智伯带着一群玄狼卫去追杀李青山的消息,他就不能像其他玄狼卫那样,坚定的相信李青山死定,而结果是九个鹰狼卫不知所踪,其中还有两个鹰狼统领,他也不敢说这就是李青山做的,但觉得绝对和李青山脱不了干系。 也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信念,绝不可与虎同行!而猛虎伤人尚可防备,毒蛇伤人防不胜防,他望向这些玄狼卫的眼光,就有点奇怪,简直是有几分怜悯:“我还有事要做!”然后匆匆离去。 “那家伙还真是孤僻。” “算了,我们走吧!”四层炼气士,自然而然将手搭在钱容芷的腰际,并向下滑去。 钱容芷微笑着,虽然兼容异种真气,会有点麻烦,但送上门来的猎物,怎么好意思不收。 第二天,钱容芷悄悄回到嘉平,带着四个圆滚滚的麻袋,回到**楼的地宫中。 天才也好,凡人也罢,总要生存下去,以各自的方式。而当凡人不甘心平庸,受命运的摆布,想要拥有天才的一切,就要殚精竭虑,就要付出代价,这种代价,并不仅仅是辛苦和努力,甚至还要牺牲尊严,承受侮辱,捐弃感情,纵身地狱苦海, 地底深处,僵尸洞府中,李青山也正在经历着莫大考验,黑铁般的身躯上,汗水流淌不止。 .piaia. 第六章 二牛之力 第六章二牛之力 一千颗一起被吞下腹中的效果,宛如吞下了一颗大炸弹,腹中好似烧着一团火,要将胃烧穿炸烂,如果不是他已经化身妖魔,体魄远胜过普通人,但这个过程,就足以要了他的小命。 在药力的作用下,妖气渐渐狂暴起来,不受控制,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仿佛要将李青山撑破扯碎。 如果不是《牛魔大力拳》和《虎魔炼骨拳》将他的身躯打造的有如钢筋铁骨,寻常妖魔也会爆体而亡。有这么多的优势,再不对自己狠一点,就不算是男人, 他不顾身体的痛楚,强行运动身形,抬腿、提肩、出拳,引导着妖气,按照一定的路线行走,将牛魔踏地、牛魔顶角、牛魔炼皮三式,一回回,一遍遍,打了不知多少次,誓要突破《牛魔大力拳》第二重,得到二牛之力,方出关去见小安。 荒原之上,五个人影,疾速飞掠而来,正是**门魏中元五人。他们每一个人身上,都环绕着一轮轮气流,足不点地,御风而行,大袖迎风,潇洒之极。 一个农人正在地里耕作,远远看到这一幕,立刻跪在地上,口呼神仙。 五人看也不看一眼,一起转折,飞到大河之上,激起一阵阵波涛,沿着河水直达僵尸洞口,方才停下,站在水面之上,望着那黑洞洞宛如兽口般的漆黑洞窟。 “洞中可能会有危险,鹰狼卫两个统领多半都丧在里面,李青山身旁很可能跟着一具铁甲尸。”魏中元谨慎道,也显现出门派之主的风度。 “凭我们的手段,一具铁甲尸算了。”东门姥姥轻蔑的道:“如果是钢甲尸,还值得认真对付,如果是青铜妖尸,姥姥我二话不说,立刻就走。” 西门姥姥森然笑道:“姐姐你一大把年纪,净说蠢话,这地底下可是有不少妖兽妖怪,甚至是妖将的存在,遇上妖怪就是大麻烦,如果遇上妖将,那我们五个都得搁在里面。” 东门姥姥一挑眉,最恨人家说她年纪大,破口骂道:“老东西,你欺我无知吗?妖将怎么会在这么浅层的地方,如果真的有妖将,那僵尸道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建洞府?” 魏中元道:“不要吵了,小心无大错,此行定要救出我儿,杀了那李青山,擒下那国色天香相的孩子,走吧!”一甩衣袖,率先飞入洞窟中。 …… 李青山腹部的灼热,渐渐转移到了全身,他黝黑的肌肤上,隐隐透出红色,汗水刚刚溢出,就被灼成白色的水蒸气,在他块垒分明的雄健身躯上不断升腾,犹如进了蒸笼一般。 他打《牛魔大力拳》的动作也越来越慢,最后简直在打太极拳一样缓慢,他的动作慢下来。连轻薄的空气似乎都跟着粘滞了起来。 但他每一拳打出,都能带动整个洞窟的空气,气流像是他体内的妖气一样,来回冲撞,在狭窄的洞窟中激起嗡,嗡的沉闷风声。 修行,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 **门五人来到第一个分岔路口,魏中元正要感应气息,西门姥姥却早有准备,拿出一个椭圆形的木质球体。 “这是什么东西?” “寻路虫巢。” “墨家姓何那小子卖给姥姥我的,还让我一定不要说出去。”西门姥姥扭动机关,投射出一张完整的地底,正是前次墨家弟子进入其中,留下的记录。 五人向着僵尸洞府的方向,直飞而去,速度之快,迅比飞鸟。 李青山身上的赤红色已经越来越明显,从身体内部透出来,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块被铸造的铁块。 他眸中的红光也越来越亮,一阵拉伸钢铁声响,他的身形不断的增长,变得更加高大强健。 三丈三,三丈五,三丈七。 这个过程极为痛苦,但他咧起的大嘴,露出满口利齿,显出十足快意。 片刻间,五人就赶到僵尸洞府,毫不犹豫的闯进去,四下搜寻,但所有房间都空空如也,唯有练功房被巨石封住。 西门姥姥道:“在这里吗?” 魏中元毫不犹豫一步上前,随手一掌推出,巨石轰然破裂。 李青山身形暴增了一丈二,达到四丈二。他爆喝一声,双臂一振,向两边一扬,发出一声咆哮! 身旁的湖水被猛然排开,向着四周的岩壁上撞去,激起数丈高的巨浪,那垂落的瀑布几乎要倒流上去。他身旁方圆三丈,露出泥沙趁机的湖底。 原来李青山嫌弃练功石窟的穹顶太低,就来到这个伏击卓智伯等人的地底湖,这里的空间足有二十丈高,可以容他自由伸展,恰好避开了**门诸人。 李青山畅快大笑,他终于将《牛魔大力拳》修到了第二重,浑身力量增加到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湖水倒流回来,在他身旁激荡成一个大漩涡,足以掀翻舟楫,但却只能淹没到他的腰间。 一个身影向李青山飞来,李青山伸手手去,那身影便落在他的手心,正是小安,也一脸笑容,替他高兴。 李青山觉得身体中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淌水来到湖边,将手按在石壁上,那经历了不知多少岁别沉寂的岩石,坚固的刀剑难伤,但他只是轻轻一按,还没感觉到任何阻力,手就陷了进去,仿佛是按进了烂泥里。而且隐隐的感觉,与这岩石产生了一丝微弱的感应。 然后他又做了新的实验,拿出一把缭风刀来,反手砍在自己胸口,铛的一声,星火飞溅,缭风刀被弹开,而他的身躯上,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然后他又拿出卓智伯的中品灵器小刀,模拟卓智伯御使的速度力量,在身上刺了一下,感到微微一下刺痛,但是同样没被穿透。 随着《牛魔大力拳》第二重的修成,他增长的不止是力量,还有一身恐怖的防御力,如果再算上灵龟玄甲,就是郝平阳的黄龙吞光炮,也别想伤他一根毫毛。 凭这具妖魔之身,就是成百上千的六层炼气士站在他的面前,也只有被虐杀的份,他现在唯一考虑的问题是,凭这股力量,能够战的胜西门姥姥这样的九层炼气士吗?眸中闪过一线杀机,**门一心要将小安拿去,便触动了他的逆鳞,让他定下了必杀的决意。 但他随即将这股杀机平息下来,**门仍是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他现在需要更加的隐忍。 …… 魏中元望着空无一人的练功房:“他不在这里!” “不,他在这里呆过!”南门姥姥抹了抹石桌,上面没有一丝灰尘。 小安在无聊的时候,经常指挥着傀儡和铁甲尸打扫卫生。 西门姥姥阴森森的道:“他一定还会回来,我们刚好在这里布下陷阱,守株待兔!” 几人交换眼色,一头,立刻隐身黑暗之中,收敛起一切气息,只等李青山的自投罗网。 可以想见,李青山一踏入其中,便如虎入石闸,绝难轻易脱身。 …… 李青山恢复人形,望着水中自己的模样,苦笑不已。 他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前世那些强壮的黑人篮球巨星,岩石块垒般的肌肉高高隆起,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头凶兽,哪还有半分十六岁少年的样子,张开嘴巴,摸摸长长的獠牙,更是无奈。 《灵龟镇海诀》一重,刚好能压制住《牛魔大力拳》一重和《虎魔炼骨拳》一重,现在李青山将《牛魔大力拳》修到了第二重,就相当于打破了这种平衡,顿时许多妖魔的特征就显现出来。如果再炼成《虎魔炼骨拳》二重,怕是会镇压不住这种变化,无法恢复人形。 “算了,男人最重要的不是外表!”李青山对小安道:“这样子也很有魄力对不对。” 小安连连点头,他什么样,她都喜欢。 李青山道:“好,我们回去吧!”向前一步,就觉脚下一软,低头一看,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轻吐一口气,开始悉心控制力量,一步步向前走去,不再有一脚踏空的感觉,脚步越走越快,渐渐地,他感觉坚实的地面上,仿佛有一种奇怪的弹力,让他每一步都能迈出更远的距离。 僵尸洞府中,**门五位站在炼气士顶峰的高手,默默的等待着,漫长的等待着,一天时间过去,两天时间过去,三天时间过去,石桌上又铺上了一层尘埃。 他们身为炼气士,都不是没有耐性的人,但是这么等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青山本来想回僵尸洞府的,但是肚子库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声音大的像打雷,摸摸肚子:“我觉得我能吃十头牛,先去吃东西吧!” 十几个百宝囊里,存放的食物,早就被他吃的一干二净,虽然只要有凝气丸,再凭灵龟妖丹吸纳天地元气,不吃东西也不会饿死,但是吃实实在在的食物,依然是有好处的,而且是不可剥夺的人生乐趣。然后他就拿出地底方寸图,找到了一个最近的,通往地面的出口,走了出去。 ps:李青山转职李二牛,大家鼓掌欢迎,怒求月票! !# .piaia. 第六章 觅地修行 第六章觅地修行 这个出口是在一片山林中,正值深秋时节,满山层林尽染,红黄绿三色交汇成无穷景色变幻,明媚的阳光落在眼帘上,他眨了眨眼睛,深吸了一口地面上清新的空气。 果然还是地面上比较适合生存,僵尸洞府埋在地底太深,不能经常出来透透气,最好能找一个比较隐蔽的洞口,再在上面盖一座大房子,然后想潜入地下就潜入地下,想出来放风就出来放风,岂不快哉! 当然,僵尸道人也不是天生就喜欢呆在地底下,有自己的考虑,如果把洞府建的太浅,很容易被鹰狼卫直捣黄龙,抄了老窝,而他那个洞府的位置也很有讲究,李青山在那里修行的时候,会感觉真气运行的速度快上许多,风池穴感应出洞中的天地元气浓度要比其他地方高上许多。 地底灵脉交错,那个洞府,想必就坐落在某个灵脉上,应了财侣法地四个字的那个“地”字,虽然还达不到传说总传说中的洞天福地的程度,但对修行也大有好处。 不过,李青山走的根本不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的修行之道,而是靠着海量的丹药,硬堆修为,灵地的意义,对他来说就不是很大。反正不等到身上的丹药全部吃光,他是绝对不会去抛头露面的。 打开青州方寸图,李青山确认了自己的位置,是在离嘉平城东南方向二百里的地方,已经快要脱离嘉平城鹰狼卫管辖的范围,这也正和他意。 向南三十里,有一座小城,名为盐山城,因坐落于盐山之上而得名。 盐矿价值,不下金铁,虽不受炼气士的关注,却是江湖中人必争之地,无论是占据盐矿还是运送食盐,都需高手护卫,是以习武之风极为浓厚,街上人人都是拿刀带剑,横行往来,好不威风。 城中第一大势力,便属狂剑山庄,号称弟子三千,庄主余疏狂乃当世一流高手,白道魁首人物,将三尺青锋使得出神入化,斩尽宵小,几乎便是这盐山城的实际掌控者,知县见了他也得躬身行礼。 但余大侠也有烦恼,所有强者的烦恼,大多数是遇上了比他更强的人,感到无可奈何。 “余庄主,这几个孩子,我就带走了。”一个中年男子开口道,他一身青衣,佩着一把青鞘长剑,领口袖口都绣着青藤图案,身上的气息赫然是三层炼气。身旁站着四个十二三岁的孩子,都是面脸激动,又有些不舍。 余疏狂陪着笑脸道:“好,刘兄请尽管带走,这些孩子在青藤山中一定有更好的前程。” 这几个孩子都是他最优秀的年轻弟子,有两个本出身贫寒,他还出钱出力培养几年,只为将来为狂剑门多增加几个高手,没想到却为他人做嫁衣,这个青藤山的弟子过来,只是嘴皮上下一番,就把人带走了,怎能让他不心痛。 修行门派也需要优秀的人才,补充新鲜血液,但是炼气士们人丁到底稀少,不可能走街串户的去找哪家有合适的人才。直接去到各大江湖帮派中去找,就成了非常省时省力的办法,很多修行门派,甚至会建立自己的帮会,只为扩大影响,方便招录弟子。 “我们青藤山当然不会白占你的便宜,这一颗凝气丸,对于你突破先天境界大有益处。”刘锋锐放下一个锦盒,盒中可怜巴巴的装着一颗凝气丸,他却是一脸赏赐给你的傲慢神情。 余疏狂心中大骂,真拿老子当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啊!凝气丸这种炼气士的常用丹药,凭他的家产,买上几十颗也不成问题,对于突破先天境界,根本没有太大的帮助。脸上却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这太贵重了!” 这时候,一个弟子前来禀报:“庄主,有人要来见你。” 余疏狂怒道:“没看见我在接待贵客吗?” 那弟子委屈的道:“可他说是庄主你的朋友。” 刘锋锐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余疏狂忙起身相送,一路点头哈腰,心中感慨着,紫剑啊紫剑,你可不要让老爹我失望,修出个模样,回来给老爹撑腰。 送到正门,余疏狂眼光一斜,只见门房下,一个高大健壮如牛的身影,正坐在长凳上等候,头上戴着大大的斗笠,看不清面目,身旁隔着一个大大的竹筐,封着盖子,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弟子悄声道:“庄主,就是他!” 余疏狂自信自己绝没有这么一号朋友,否则不可能不记得这样特别的身形,不,应该说平生都没见到过这样雄健人物。 那身影哗的站起身来,挡在余疏狂的面前,“余大侠,好久不见了。” 那一瞬间,余疏狂几乎觉得眼前一黯,浑厚的声音,却有几分耳熟:“你是?” 李青山微微抬起斗笠,虽然身形肤色大变,连脸都变得有些怪怪的,但余疏狂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惊叫一声:“你是!” 刘锋锐干脆不理会余疏狂,直接登上马车离去,从头到尾都没将余大侠放在眼里。 余疏狂现在也没心思感到恼怒,虎屠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一时之间,愣在那里。 “我们进去说话!”李青山微微一笑,本想传达一点善意,但露出长长的獠牙,越发显得狰狞和不怀好意,余疏狂浑身一颤,不知手脚跟着李青山走回庄中,今天不知犯了什么太岁。 李青山特意在地图上寻了一个大一点,又不会有炼气士驻足的城市,方便他购买饮食,便选中了这盐山城,但他的食量是在太大,如果自己去买,太麻烦,也容易让人疑心,若是被鹰狼卫的线人看到,就大为不妥,所以急需一个在当地有势力的人来帮他处理这些事。 他隐隐约约记起,当初在临湖城的酒楼上,余疏狂曾非常热情的邀他到盐山城去做客。便按图索骥,找上门来。 余疏狂知趣的驱散弟子,问道:“李大人,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李青山道:“有几件事想麻烦你!”随手放下一叠银票:“这里大概有一百多万两银子,算是订金。” “大人,这万万使不得,只要有用得着我余疏狂的地方,刀山火海,两肋插刀。”余疏狂说的眉飞色舞,想的却是,谁敢收虎屠的银子。 “拿着!”李青山淡淡道。 “是!”余疏狂立刻将银子收起来,额头滴下冷汗,谁又敢不收虎屠的银子。 李青山道:“城外东南边的山坳里,有一片宅院,我想买下来,住一段时间,就用这笔银子。” “是!我这就让人去办,不,我亲自去办,保证今天晚上即可入住。”余疏狂拍着胸脯保证。 “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在这里,包括你的亲戚朋友,特别是你的女儿,如果走漏了消息……” “绝对不会,如果我将此事告诉旁人,就叫我余疏狂天诛地灭……”余疏狂立刻举起右手起誓。 李青山打断道:“发誓就免了,我也不靠这个。只要你肯帮我的忙,我就绝不会亏待你,不会像刚才那位一样,只拿一颗凝气丸打发你。” 余疏狂又是惭愧又是惊讶,李青山竟坐在门房下,就听到了百丈外正厅的对话。 李青山道:“那颗凝气丸在哪里?” 余疏狂忙取出锦盒,李青山接过锦盒,取出里面的凝气丸抛进口中,“成色倒还不错。” 余疏狂哭丧着脸,凝气丸对他们这种修炼内力的江湖高手,同样是极为珍贵的丹药,在外面随便也能卖个十几二十万两银子,说什么不会亏待你,根本就是唬人的。 李青山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枚新的丹药放在锦盒中,“你可认得这枚丹药?” 余疏狂的眼睛登时直了:“这是……百草丸!”这可比凝气丸要稀有的多,珍贵的多,基本上是有价无市,花二十万两银子也买不着,若能服用一颗,突破先天境界的机会就大上几分。 李青山着将锦盒递回余疏狂的手中:“这也算是订金,祝我们合作愉快。”恐惧和利益,向来是控制人的绝佳手段,李青山恰好两种都不缺。 半个时辰之后,李青山就拿到了那片宅子的地契,起身告辞:“对了,以后不要叫我的名字。” “那叫什么?” 李青山想了想:“就叫我牛二吧! 余疏狂也是老江湖,早就看出李青山有意隐姓埋名,但对李青山起名的品味却不敢苟同。 李青山道:“还有,以后每天送十桌,不,二十桌酒席过去。”这段时间在地底下修行,嘴里快淡出鸟来了。 站在山坳里的宅邸中,整个宅子已经被完全打扫过一遍,还洒了水,也不知余疏狂是怎么做到的。四周山林掩映,风景幽雅,却又很僻静,同时又离盐山城不远,正是李青山理想的修行之地。 李青山放下身上竹筐,小安从里面爬出来,四下打量了一番,也像是很满意。 李青山取出地底方寸图和青州方寸图再一次做了对比,地图显示,有一条洞窟刚好穿过这里,只隔着几丈深的土层,只要稍微花点功夫,就能打通一条通道来。 !# .piaia. 第八章 炼气三层 第八章炼气三层 介时进可攻退可守,如果真的被**门发现,那就逃入地底下去,只要转上几个弯,再隐藏了气息,**门也休想抓到他。(,《》) 宅邸占地百亩,因建在山中,虽才刚刚打扫过,又铺上了许多黄叶。 曲径通幽,花房掩映,静谧中散发着老旧的气息,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年风雨岁月,画栋雕梁都模糊了原本的图案,但减了些奢华明艳,却多了些沉淀的风霜。 李青山十分满意,更胜过对鹰狼卫的小楼,低下头道:“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助一段时间了。”一边揉揉小安的脑袋:“等我飞龙上天,神功大成,挨个把**门的人提溜出来放血,想把你夺去,简直是白日做梦,哈哈哈哈!”笑的阳光灿烂。 小安也被他的笑声感染,脸上荡开涟漪般的笑容,默默的道:嗯,谁也夺不去。 余疏狂能将这里买下来,恐怕单单砸银子还不够,还要靠狂剑山庄这民间暴力团伙的威慑力。正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青藤山随便来个弟子,就能将余大侠收拾的服服帖帖,余大侠转过头来对付几个富商,也是手到擒来。 真是残酷阶级社会啊! 李青山感叹一声,在宅子里乱转,寻摸着从哪下手打洞。 小安抽出书房里的一本书,吱呀一声,书架反转过来了,显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李青山竖起大拇哥:“做得好,进去瞧瞧!” 李青山和小安刚走进去,书架就自动闭合,他们艺高人胆大,混不在意继续向下走去。 发现里面是人工修建的密室,分成了几十个房间,,以许多暗道相连,通往这座宅邸的几个主要的建筑,其中里面还储备了大量的米面粮油。 李青山曾听说过,许多大户人家,在建筑宅邸的时候,都会做出这样的暗道密室,以防战乱贼寇,可以有一个藏身之所,说不定就能免却一场灭族之祸,但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这样倒省了他一桩麻烦,他拿着地底方寸图又对比了一下,来到一间石室中,抬起右脚,重重踏下。 咚的一声,地板爬满裂纹,轰隆一声,土石哗啦啦的往下陷落,烟尘四起。 烟尘散尽,只见地板变成了一个大洞,李青山探头洞窟中望了望,果然连着地底洞窟,露出满意的笑容,有了这一条退路,就可安心的修行了。 回到地面,二十桌酒席已经送到,李青山大朵快颐,吃的极为爽快,小安也陪着吃了些许,然后就放下筷子,捧着脸颊看他吃。 酒足饭饱之后,小安去书房看书,李青山则在院子里打坐修行,一口先吞下十颗凝气丸去,刚刚消化就被灵龟内丹吞掉,统统转化为妖气。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侧重一下《灵龟镇海诀》的修行,因为如果灵龟的境界太低,就会镇压不住牛魔虎魔,便不能化为人形,会有不少的麻烦。 《牛魔大力拳》和《虎魔炼骨拳》能大大增强他的体魄,给予他超凡脱俗的战斗力,关乎他妖修境界高低的,仍是《灵龟镇海诀》凝结出的那一颗颗小小妖丹。 《灵龟镇海诀》第一重,便结成妖丹,达到了人类炼气六层的境界。那修到第二重时,应当就能突破如今的境界,成为一方妖将,再也不用怕**门了。 但这个过程远比将牛魔、虎魔全都修到第二重,还要困难十倍,当然,说困难也不是困难,而是花费时间,几十年,上百年,他实在是耗不起,他还想等某日神功大成,找到顾雁影去一亲芳泽。 哗哗一百年过去,就算她容颜不老,他能记得她的名字就算是好的了,再深刻的一见钟情,又怎敌得过时间的侵袭,最好是趁着这股心念还没被磨没的时候,努力争取一番。 他还答应了弦月要送她去龙州,等到一百年过去,她磕着州牧府的灵丹,修行不知有多快,别自己还没神功大成,她就先神功大成,自己小跑着过去,那他的承诺,岂不是成了一句笑话。 而且若在地上花的时间太久,九天之上的牛哥,怕是要等急了,虽然自己从来没见他急过。 总而言之四个字,勇猛精进,他要用海量的丹药,硬堆出一条前进终南捷径,直上青云。 他闭上双眼,外引天地元气,内接灵丹药力,不断的引聚、吸纳、转化。 碧空之上,月光如洗,他吐出灵龟妖丹,滴溜溜的旋转着飞到天空,释放出湛蓝光芒,如同呼吸般的一放一收,一抹月华也就跟着被收入妖丹中。 他的意识,却在不断的下沉,仿佛灵龟沉入无底深渊,进行千万载的长眠,几近于无的境界。 天地元气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妖丹、他的身躯。 而他平日对天地元气感应最为敏锐的部位,脑后风池穴,似乎成了一个绝佳的入口,许多天地元气就这么直接冲入阳跷脉中,流淌于他的经脉之中。 这原本是筑基境的修行者才能做到的事,但这兼具了人道妖道的少年,在无意识之间,做到了这一步。 精纯无比的天地元气,本身真正跨入修真之门的强大修士,才得以享用的琼浆玉酿,此时却都流入他这小小的炼气士的身体中。 人类精心采集药草,炼制出来的凝气丸,与这天地元气相比,就如同酒糟和美酒。 李青山的《先天炼气诀》已经修至第六重,达到了炼气二层的最高境界,阳跷脉中所能储存的真气,已经盈满。 《先天炼气诀》的第七重心法,就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心间,并在完全无意识的状态下,开始运转。 先是涌向足踝照海穴,因为没有李青山意识的操纵,所以没办法凝聚成锥来穿破关卡,全部淤积在那里,无法前进。 但是,以天地元气为支撑,真气像是潮汐一**的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厌倦,没有停顿。 完全不需要任何丹药的支持,真气也没有任何消耗,源源不绝,一**的冲击着照海穴。 就算是一百次冲击,也不能让“大坝”有丝毫的动摇,但是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呢? 终于大坝被浸透瓦解坍塌,真气如洪水涌入阴跷脉中,然后面对第二道关卡。 原本,在任何一道关卡前失败,都意味着前功尽弃,需要重新来过。所以炼气士在冲击经脉穴道时,总是要准备尽可能多的丹药灵石。 仿佛为真气之河注入新的水流,但是现在,李青山体内的真气之河连通着无边大海,没有穷尽的天地元气。 他的真气无论被大坝挡住多少次,都不会消退,而只是默默的进行,再一个十万次的尝试。极为缓慢,又极为坚定的,穴道被一个个冲击开来,直达阴跷脉的最终目的地,脸部晴明穴 穴主目视不明,故名晴明,此穴一开,炼气士便可视远如近,视小如大,明察秋毫。李青山贯通阳跷脉时,此穴就是必经之路。 没有任何难度,真气贯入晴明穴中,与阳跷脉相互连通,仿佛两条大河交汇,结成一个奇妙的环状,阴阳二气源源不绝的在经脉中流转。 而李青山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竟在完全无意识之间,突破到了炼气三层,恐怕说出去也没有人能够相信。 金风卷动高树,一片枯叶支撑不住,从枝头落下,飘飘荡荡的飞过白墙,落向李青山的肩头。 横里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将枯叶接住抛在一旁,小安拿着不知从哪找来的扫帚,将院子里的落叶扫成一堆,傀儡人和铁甲尸,则负责用柳编的簸箕将落叶撮起来,倒往墙外。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小安过去打开门,两个狂剑门弟子从车上搬下来几十个大大的食盒,放在门外石阶上。 一个眉目温和的青年道:“小妹妹,这是今天的饭菜,牛大侠还在练功吗?” 小安点点头,显得颇为生疏,以往都是李青山来应对这些人际交往,李青山在入定,就只能她来应付,还很不习惯。 青年已经来过几次了,知道小安素来是不说话的,也不见怪,温言细语的道:“今天要不要我把食盒送进去?” 小安摇摇头。 青年有些失望,他可是很想见见,这位让师傅都奉若神明,或者说如临大敌的那位牛大侠。 余疏狂不敢怠慢李青山,依他之言,每日让两个亲信弟子送去二十桌酒席来,这两个弟子,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算是半个儿子,他也嘱咐了他们无数次,这件事的重要性,以及管好自己嘴巴的重要性,却更激起两个年轻人的好奇心,但来了几次,却只能和这个一言不发的小女孩打交道。 另一个年轻人道:“小妹妹,你是牛大侠的什么人?” 小安一怔,这个问题,她就算能够说话也回答不出。 温和青年一扬马鞭,马车很快穿入林间,不见了踪影,只余下小安一人站在门前,收拾食盒,忽然心中微微一颤。 ps:又到月中了,马上写满三个月,竟然没有断更过,真是奇迹!自从写了《大圣传》,人品再一次回到我身边,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怒求月票,让我把奇迹延续下去。 .piaia. 第九章 小安开口 第九章小安开口 马车上,二人议论着:“师兄,我听门房说那牛大侠身高九尺,壮的跟一座铁塔一样。” 温和青年表示怀疑:“真有那么高吗?我总觉得怪怪的,这世上哪有姓牛的高手!” “姓牛怎么就不能当高手,我还姓马呢!” “又没说你,你着什么急。唉,多好的孩子,长大了必定是个大美人,可惜是个哑巴,真是可怜!” 马车已经驶出极远的距离,大大超出了普通一流高手所能倾听的范围,但在宅院门前,正在把食盒搬进门里的小安,却听的清清楚楚,脸色微微一黯。 她把所有的食盒,都放到温度较低的密室里,只等着李青山什么时候醒过来吃。 但李青山一直都不醒,她就一个人坐在石阶上,对着秋风落叶,张开嘴巴,捏着拳头,使劲全身力气,努力想要说出一句话来。 她恢复肉身时,仍不能开口,李青山脸上失望之色,就刻在她的记忆里,虽然他安慰说没关系,但她从不想让他失望,便在所有他未曾注意的时候,努力练习。 但却并不顺利,始终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隔膜,横贯在她的喉间,阻止着她发出任何声音,哪怕是一个音节,任凭她多么努力都无法突破。 她被神婆夺走的声音,似乎永远无法被找回来了。 再一次失败,她再一次满脸失望,难过的几乎要落泪,难不成上天是怪我太贪心了吗?既然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温度,可以堂堂正正的呆在他身边,就不该希求更多了吧!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李青山睁开双眼,微微摇头,自己怎么不小心入定了,缓缓张开眼帘,只见小安正拿着比她还高的扫帚打扫落叶,心中微微一笑,她也真够无聊的,又感到些许歉意。 随口问道:“小安,多长时间了?” 小安正在神思不属的想着说话,忽听熟悉的声音响起,忙回过头来:“咿!”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咿是什么意……思……”睁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指着小安:“你……你……”仿佛他才是不会说话的那一个。 小安捂住自己的嘴巴,瞪着眼睛,明明一直没有成功。 几个月的努力,所欠缺的就只是这灵机一动。 李青山半跪着支起身,咽了口吐沫,向前伸出双手,用尽量平缓的语气道:“放松……再试一次!” 小安放下手,张开嘴唇,试探着道:“咿!”短促音调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有如滴水落入静湖,叮咚作响,余韵悠长。 她有以《朱颜白骨道》凝练出的完美身躯,就连声带也是一样,虽只是简单声调,也动听的宛如拨动琴弦。 李青山眉开眼笑,“好极了,再来。” 小安也多了几分自信,深吸了一口气:“咿……”长长拖动的音调,有如凤箫声动,绕梁三日。 李青山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小安揉揉眼睛,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 李青山帮她抹抹眼泪:“别哭了,再哭我也想哭了!”捏捏她的脸蛋:“来来来,再说点别的听听。” 面对李青山期许的目光,小安脸憋得通红,终于又吐出一个音节:“呀!” “还有呢?” “咿!” “额……” “呀!” 李青山绷着嘴,哭笑不得,揉揉她的脑袋:“算了,慢慢来,就像是修行一样。”提起修行来,他审视妖丹,发现妖气是增长了一点,但非常少,天地元气虽然无穷无尽,但他现在能够调动的却只是一小部分。 相比起来,还要嗑药快得多,但是他忽然发觉了一件事:“咦,我怎么炼气三层了?”真气在阴跷脉自由流动,畅通无阻,他原本计划,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突破的三层炼气境界,竟然在无知无觉间突破了,还真是喜从天降的有点突然,让他简直有些迷惑。 小安就比划着手脚,咿咿呀呀的向他叙述起了事情的经过,她一直守在李青山身旁,对她身体的变化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李青山托着下巴,完全没多想,他为什么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他虽然能凭《灵龟镇海诀》进入一种休眠般的入定状态,但那样就会变得无知无觉,除非感觉到危险才会醒觉,也就没办法服用丹药,走普通妖修的道路,所以他一般不采用这种状态。 天地元气虽是美酒,但却只有一壶,凝气丸这种酒糟却能一吃一大缸,而且只要保证手头存货不缺,就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能够非常快的积累起妖气。 但没想到,这种妖修的方法,竟对炼气有这种神奇的功效。他突破炼气二层时,用的还是炼气士的传统方式,不断的嗑药作为辅助,凝聚真气冲破关卡,弄的筋疲力尽,最后不是小安帮忙,还差点失败。 现在却是睡一觉就突破了,孰高孰低,一目了然。他一脸古怪的发觉,他要以妖魔之法来炼气,以人类之法来修妖,才是最佳的选择。 他现在需要像个普通人类修士一样,尽可能的搜集丹药,来积累妖气。再像是个妖魔一样,找个地方一窝,不断吸纳天地元气,来修炼真气。 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竟能彼此增益,相互辅助。他最初觉得,兼修人妖两道,是一件很辛苦的事,现在看来,却恰恰相反。 李青山只觉得豁然开朗,哈哈大笑,把小安举起来,转了一圈:“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这时候,轰隆隆,地底下传出闷雷般的响动,被李青山敏锐的听觉收入耳中。 “地震吗?”李青山忽然觉得脚下轻微晃动,难不成是因为他那一脚,引起了某种地壳变化。 片刻之后,震荡平息,李青山也不放在心上,今日双喜临门,他的心情愉悦之极,将小安放在腿上,逗弄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忽然,肚子又叫了起来,他摸摸肚子:“有吃的东西吗?” 小安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密室中,但只见所有的食盒都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却都不翼而飞,不由愣住。 李青山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能吃?” 小安连忙摆手,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宛如泉水叮咚,悦耳之极。聪明如她已经非常擅用两个音节,有如摩斯密码般,再配合着表情和动作,似乎能表达出所有的语意。 李青山则像是个解码高手,能够准确的读出她所以的意思,愕然道:“还有贼能偷到我们头上来!”走到其他房间一看,米面粮油也都被一扫而空,干干净净,坛坛罐罐被打翻了一地。 小安确信她没见过有人进来,李青山心中一动,立刻到自己开辟出来的洞口处,仔细的嗅了嗅,果然嗅到一股浓烈的妖气。土地也有被翻开的痕迹,那位不速之客,才刚刚离去。 小安咿咿呀呀的认真做着分析。 李青山赞同道:“是啊,我觉得也是妖兽作怪,人类怎么会来偷吃东西,不知哪个不开眼的妖兽,敢来偷我们!”然后微微一笑:“你也好久没炼化血肉了吧,我们把它勾引出来,给你当晚餐,来庆贺一下,说不定还能取出一颗妖丹赚!” 小安咿咿呀呀表示担心。 李青山自信满满:“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天色暗下来,原本被扫荡一空的密室中,放上了百坛美酒,每一坛酒的封口都是打开的,浓郁的酒香四溢,压住了其他的气味,比如说,毒药。 这些酒中,放进了李青山所能找到的,或者说余疏狂所能找到的各种毒药蒙汗药。这就是他想到的妙计,前世他可是听过许多,凭借美酒来制服恶魔怪兽的故事。 李青山和小安在书房中守株待兔,李青山笑道:“你看我这计谋如何?” “咿呀呀!”小安竖起拇指表示绝对钦佩。 “哈,也没那么厉害。” 但是二人守了半夜,也没听到任何动静,李青山怀疑道:“这厮不会是不喜欢喝酒吧!” 小安说道:“咿呀咿咿咿呀呀咿咿呀呀咿咿呀呀……”翻译过来便是,一定不是这样,食盒里所有的酒,都被喝的精光。 李青山道:“那就接着等吧!” 话音未落,地底下再一次传出震动之声,李青山眼前一亮道:“这只妖怪,个头还不小,见识一下人类智慧的可怕吧!”他将耳朵贴在地上,收集着地底下传出的所有响动,只听酒坛被打翻摔碎的声音,以及各种其他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极有耐心的等待着,要等那些酒发挥作用之后,才去给那妖兽致命一击,半个时辰之后,来自地底下的声音消失了。 李青山冲小安一点头,小安按动机关,书架翻开,显出后面的密道。 小安拉住李青山,让铁甲尸打头阵,然后二人一尸一起冲进密室。 李青山已经把符箓袋挂在腰间,其中还有数张中品的定身符,以及所有的引雷符,做好的充足的准备。 一口气冲到密室,但当李青山看清密室中的景象,脸上的兴奋之色,忽然僵住,一把抱住身旁的小安,捂住她的嘴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ps:咿呀呀,求月票! !# .piaia. 第十章 马陆妖将 第十章马陆妖将 任何狰狞恐怖的妖兽,都不会让李青山变成这副模样,但他看到的,却不是任何兽类,而是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白胖子,躺在满地空酒坛中间。 他头上光洁溜溜,身上穿着一件粉红色的大氅,敞开露出白色的肚皮高高隆起,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妖气和酒气。 于是李青山做了一道很简单的算数,妖怪加人类形态等于什么? 李青山深深吸一口气,把快要脱口而出的脏话咽下去,来偷吃他东西的,竟是一个妖将! 他这辈子只见过两个妖将,一猫一鼠,弦月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且不说了,就连那老鼠也是黒鼠山的大王,颐使气指,威风凛凛。 堂堂妖将,放在人间,就是王朴实那个等级的人物,亿万人之上,怎么可能做出偷吃东西这样低级的事呢?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然后被残酷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他或许还有一丝期望,酒里的毒药**药能作用, 但那光头妖将一起一伏的肚子,以及震天响的呼噜声,彻底打消了李青山的所有念想,这厮根本不是被毒倒了,而是喝醉了。 李青山同小安交换了眼色,李青山缓缓向后退,小安也操纵着铁甲尸缓缓向后退。打洞本来是为了防狼,哪知打通了熊洞,这个山庄是呆不得了。 咣当! 那个穿粉红大氅的光头妖将,伸手挠了挠肚皮,打翻一个酒坛。 听在李青山耳中,却是宛若惊雷,立刻停住脚步,许久之后,见没了动静,才继续慢慢往后退,真气在他的足底形成一个厚厚的气垫,保证绝不发出任何声音。 而在小安的操纵下,铁甲尸的脚步轻巧的落在地上。 光头妖将猛地睁开眼睛,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动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先是小腿站好,然后跟着大腿立起来,然后甩起上半身,一脸木讷的望着李青山和小安。 李青山只觉得一股寒意,只从脚心升到头顶,再冲破天灵感,冒了出来。完全是妖魔对于危险的本能,越发确信,这个妖将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付的。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挥手飞出十张灵符,全都是定身符,七张下品,三张中品,不求攻击杀敌,只求将这妖将定在原地顷刻,好跟小安远走高飞。 光头妖将像是还未从醉酒中完全醒觉,十张灵符准确的贴在他的全身上下,脸面上都糊了一张。 李青山暗道好运,同时将一张加速的中品清风符贴在腿上,立刻往密室外冲去,刚刚转身就瞳孔骤缩,猛然站定。 光头妖将正站在他的面前,几乎要脸贴着脸,身上的定身符,迅速腐蚀融化,最后一丝不剩,露出他木讷的脸。 从这个角度望去,才发现这个妖将并不是特别胖,整个人像是圆润的长条形,站在那里,竟然比李青山的身材还高一些,整个人弯下来,圆鼓鼓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青山,情景说不出的恐怖诡异。 小安心念一动,指间一动,铁甲尸冲上去抱住妖将。李青山趁机急退。 光头妖将身躯一颤,周身喷发出一股粉红色的气体,那扑上去铁甲尸像是踏进了硫酸池里,嗤啦声响中,身上腾起一片片白烟,经过炼尸术以精铁炼制的强大身躯,转眼间就被腐蚀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团苍红火焰,飞回小安的手心。 可以斩杀六层炼气士的铁甲尸,竟然只打了一个照面,而对方连手都没伸。 李青山心中骇然,对那股粉红色的气体,也戒惧到了极点。 光头妖将的速度快极,行动没有任何规律。但凭逃是逃不过的,身上释放出狂烈妖气,瞬间化为三丈高下,一下撞破了头顶的土地,抓住小安抛向外面:“你先走!” 粉红色的气体疾速蔓延过来,将李青山周身笼罩,密室中到处都是嗤啦的声响,青石铺就的地面,大片软化塌陷下去,可怜李青山还想用毒药来对付他,这才见到什么叫做猛毒。 蒸腾的粉红色毒气中,一个湛蓝颜色,由无数个六边形组成的球形光罩,护住李青山的周身,抵挡着粉红色气体的侵蚀,让李青山心中一松,还好这灵龟玄甲的防御力够强,现在只想着怎么脱身即可。 他铁蹄一踏,一身爆炸性的力量,全都灌注到蹄下,地面寸寸龟裂塌陷,一身钢筋铁骨发出扭动的声音,他如借这股力量,冲天而起。 光头妖将却又摆出一个极怪异的姿势,身体前倾,光头对准李青山,高高的身躯缩了一大截,仿佛被狠狠挤压的弹簧,猛地一松。 李青山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向自己撞过来,比他冲天而起的速度更快十倍、 咚! 坚不可摧的灵龟玄甲上,出现大块龟裂,李青山由向上变为横飞,撞塌了不知多少墙壁,深深陷在泥土里。 他满心惊骇,刚刚练成二牛之力的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但是这妖将的力量,竟比他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光头妖将弹坐地上,晕头晕脑的摸摸光头,抬头望着李青山,似乎没想到,自己能没能把李青山的灵龟玄甲撞破。 这时,两颗念珠旋转呼啸着从天而降,直击光头妖将的光头。 妖将方起头来,一个娇小的身影,闪电般落在妖将身后,浑身燃烧起苍红烈火,使劲全部力量,直将一部分血肉都化为火焰,刺出平生最猛烈的一剑。 李青山不喜反惊,喝道:“白痴,快走!”妖将绝不是凭这种小花招能够战胜的,顾不得剧毒,全力一拳轰出。 妖将不闪不躲,语调迟缓的开口道:“你们是妖怪?为什么打我!”虽然有些含混不清,但仍被李青山听了个分明。 场面忽然如被一只无形之手按下暂停键,李青山的拳头停在妖将面前,而小安的袖剑离那光头还有三寸,包括从天而降的骷骨念珠,都凝止在妖将头顶。 李青山的缓缓收起拳头,干笑一下:“说的也是,妖怪不打妖怪!”一边冲小安使眼色:“还不过来!”小安收起袖剑念珠,回到李青山身旁。 李青山恢复人形,拱手道:“不知妖将大人尊姓大名,在下黑山,在山中修行了五百年,勉强化为人形,不想冲撞了妖将大人,实在是罪过。” “我是马陆,什么是冲撞,什么是罪过?”马陆一脸木讷的道。 李青山微松口气,确信这马陆确实没有为刚才的事生气,这家伙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反应迟钝的厉害。 忽的心中一动,所谓马陆,不就是千足虫吗?这家伙原来是一个马陆精,难怪力量大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而反应又如此之慢。 他曾听弦月讲过不少妖族的常识,拥有血肉的妖怪大体分为四类,鳞毛羽昆。 鳞指的是水族,毛指的是走兽,羽指的是飞禽,昆指的就是昆虫。 这其中,昆的数量最多最杂,各种昆类妖兽数不胜数,谁也弄不清楚这世上有多少种昆。 因为昆虫天生没有什么智慧,完全凭本能行事,所以能够成为妖兽的多,但能够结成妖丹,乃至达到更高境界的,却并不比其他种类的妖怪多。 但昆类的妖怪,实力往往是最强的,无论是力量、速度、耐力,生命力都远胜过同等级的妖怪。 一只蚂蚁能扛起自身四百倍的重量,跳蚤能跳出自身一百倍的距离,四秒钟跳一次,能跳七十八小时,蟑螂的生命力就不必再言。这些位于生物链底端的微小的生物,一旦有机会化为妖怪,便能立刻跃居生物链顶端,成为最恐怖的捕食者。 但是,昆类妖怪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智力很低,哪怕凝结妖丹开启了灵智,也和聪明无缘,就是所谓的智商是硬伤。 李青山心中便有了主意,质问道:“马陆,你为何来吃我家的东西?” 马陆道:“我不知道是你的,不,都是我的,地底下的东西。” 李青山道:“还想吃吗?” “想吃!”马陆张开嘴巴,口水哗哗的流出来。 李青山道:“这里已经没有吃的了,那边地面上有的是,你快去吃吧!” 马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到地面去。” “为什么?” 马陆木讷的脸上显出一丝惧色:“是命令,不能违背。” 李青山心中一喜,这么简单就被套出话来,这马陆果然够二,比弦月那伶俐鬼要好对付多了,智慧永远是生物最重要的评价标准。人类就是凭着这一长处,以一己之力,打压了万千妖族。一旦脑子不够用,实力再强,也是徒然。 “这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了,我再去上面给你拿点好不好!” “好,好,快去,快去!”马陆眼睛发亮,连忙催促。 这么简单!李青山微微一愣,简单的他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为了增强说服力,又问道:“那你喜欢吃什么?” !# .piaia. 第十章 牛嚼牡丹 马陆认真的想了起来,李青山心情紧张,只怕他来一句“吃你”,那就我草了。 不过还好,马陆最后说:“黄色的种子,白色的种子。” 李青山微微一怔才明白,他说的是小米大米还有酒。这厮竟还是个素食主义者。然后想起,这世上大部分的马陆都是吃素的。 当然,大部分妖怪是不讲究这个的,哪怕本来是山羊,在山坡上啃了半辈子草,变成妖怪后,吃肉喝酒也不在话下,这家伙大概蠢的没来得及改变饮食习惯吧! “我这就上去拿!”李青山带上小安,试探着跃向头顶的大洞。 “等等!” 李青山心中一沉,却听马陆道:“还要没颜色的水!” “水?说的是酒吧!” “是吧……” “好,那我去拿了!” 马陆果然没有再来阻止,甚至没想着让小安做人质什么的,催促道:“快点!快点!” 李青山跃出地下密室,空洞上面正巧是后花园,才没有弄的房倒屋塌,他带着小安狂奔而出,然后一头躺倒在地,望着墨蓝夜空,大口呼吸。 这感觉简直像是钓鱼钓起了大鲨鱼,实在是太危险了,还好这头鲨鱼脑袋不灵光,而不能出水,否则这一次真是要命了。 小安躺在他身边,也望着夜空,有淡淡的云飘过去,她的神情却似有几分忧愁。 李青山忽的坐起来,抓住她的腋下,让她站起来,然后训斥道:“你这孩子也太不听话了,我让你先走你就先走,还回来干什么?” 小安摆动双手,一阵咿咿呀呀的争辩。 李青山瞪眼道:“咦,刚学会说话,就会顶嘴了。在苍莽山那是运气好,才能恰好帮到我,但不代表你做的对,说你错了你就是错了,我都是为你好!” 小安气的眼圈发红,别过头不再说话。 李青山道:“不准哭!” 小安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下来。 李青山顿时心疼起来。狠下心肠道:“这次你哭也没用,让你长长记性。” 小安猛地仰起头,用从未有过的神情望着李青山,胸口激烈的起伏着,仿佛火山酝酿着熔岩。猛然喷发而出,大叫道:“咿呀丢下我几次才甘心!”声音由含混到清晰,表情哀戚伤心。说完就转身跑进屋子里。 “你……”李青山整个人呆住,像是迎面中了一记引雷符。 小安终于说了第一句完整的话,这本该是值得他大大庆祝一番的事,但是话的内容,却让他感到心中微微刺痛。再一次颓然躺倒在地上,也感到所谓成长的烦恼。 花园的大洞中,马陆问道:“好了没有?” “没有!”李青山大吼一声。 “为什么那么大声!”马陆木讷问道。 “跟你没关系!”李青山再吼:“你给我等着吧!” “哦!” 李青山第一次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小安在慢慢成长。肯定会变得越来越有主见,说不定还有传说中的叛逆期。一家人之间,摩擦是难免的。不,应该说越是一家人,越容易发生摩擦。 身为一家之主。他必须考虑到这一点,讲究方式的与她进行沟通,循循善诱的引导她的成长,但是具体该怎么做呢? 他又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简直比修行还要复杂十倍。于是他躺在那里,想了很多很多,想他爹妈是怎么对付他的,想他前辈子在电视上,听那些专家口中的教育学。 李青山猛地坐起身子:“对,首先要平等交流。”从地上爬起来,一步步走到屋门前,抬起手来敲向房门,却敲了一个空,房门忽的开启,一个娇小的身影扑进他怀里。 李青山微微一怔,哑然失笑,感受到她心中的依恋,揉揉她的头发:“对不起,刚才是我说的太厉害了,我从来没想过要丢下你,只是想保护你。” “我……也要……保护……你……”小安的言语还很不顺畅,但神情却无比认真。 那副神情实在可爱到了极点,让李青山又是感动又是怜惜,微笑道:“好,小安大王,小的已经很受你保佑了,来,亲一个!”撩开她的刘海,在她光洁的额头上重重的啃了一口。 黑铁塔似的妖魔少年与娇小白嫩的女孩,形成一幅极为特异的场面,与其酸了吧唧的说什么“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倒不如直接说“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小安脸色通红,踮起脚,在他黑的像锅底的大脸上,轻轻一吻。 李青山摸摸脸颊,那股温软的感觉仍萦绕其上,不禁嘿嘿一笑。 大洞里,马陆又叫道:“我饿啦!” 李青山撇撇嘴,“我们还是想一想,该怎么对付这位大哥吧!” 小安掩口而笑。 李青山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个刚刚营造好的秘密修行地,而那个马陆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危险的样子。 再考虑马陆的习性的话,似乎也是温顺无害的昆虫。马陆被触碰后,一般会团成一团装死,最多再放出点刺激性气体什么的。 现在想来,马陆放出来的粉红色毒气,就是在被铁甲尸触碰的结果,但却不是什么普通的刺激性气体,而是销金蚀骨的猛毒。 如果现在**门找上门来,李青山就只需将他们往洞里一带,等着收尸就行了。什么九层炼气,十层炼气,在妖将面前都是土鸡瓦狗,就算是那**门主来了,面对一个昆类妖将,怕也是败多胜少。 考虑了良久,李青山背起竹篓,带上小安,来到盐山城中,找到余疏狂。“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的那个庄园,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这就是他考虑的结果,妖将实在是太危险了,虽然看起来很愚蠢,可以任凭耍弄利用。但相对应的,就意味着他的行为具有不可预测姓,如果一不小心将之激怒,就会是极为凄惨的下场。 从这角度来说,马陆甚至比当初的弦月还要危险,李青山至少知道弦月想要什么,甚至彼此结交而产生感情,就算激怒了她,她也不会痛下杀手。 将自己的生命,压在一个傻瓜的心情上,实在是不智之举,在获得自保的力量之前,他决定还是与之保持距离,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余疏狂从睡梦中惊醒:“李,牛大侠,你要去哪?” “这就不用你管了。”李青山微微沉吟,当然是找能惹得起的人去惹。 余疏狂道:“那你,快去快去!”话音未落,李青山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在室内卷起一阵狂风,吹得房门咣当作响。 余疏狂颇有些依依不舍,“虎屠”虽然恐怖,但是很讲道理,又慷慨大方,不过是让他买下一座庄园,送了几天酒菜,就拿出百万两银子加上一颗百草丸,正是极为理想的靠山,如果能多帮他办几件事,淘换些灵丹妙药,先天境界就大有希望。 他走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小心翼翼的掏出里面的信笺,捧在灯下观看。 女儿信上说,她服用了传说中的先天丹,已经开始炼气了。 信纸边缘都起了毛边,显然不知看了多少次,但每一次看,他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那个捧着脸颊,听他讲自己行侠仗义的故事的小丫头,现在终于长大成人,走在他老爹的前头了! 但笑过之后,又觉得怅然若失,忧心忡忡。 炼气士的世界和他们这些江湖客的世界,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在江湖里,他是行侠仗义,万人敬仰的余大侠。但面对一个最弱的炼气士,都得点头哈腰,小心应付。 只有无知百姓才会把炼气士当作神仙对待,他可是清楚的很,人心无论到哪里都是一样险恶。只恨自己当初太过受用她崇拜的目光,把那些行侠仗义的故事编的太圆,结果那一根筋的丫头,真的相信什么侠义之道,说不得就要吃大亏。 想起这个,他就愁的睡不着觉,哎,现在他是一点都帮不了她了! 明明还不到四十岁,竟就觉得自己忽然苍老下来,他将信纸小心收好,放回抽屉里,心中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想要突破先天境界。 星辉透过树梢,洒落在洞里,落在马陆呆呆的脸上,他眼睛圆睁,张大嘴巴,仰头望着这少见的景象,口水哗啦啦的流下来:“好像芝麻!” “真慢!” 李青山离开盐山城,奔行数十里,找到那个洞口,钻了进去,在地底穿行,来到僵尸洞府前,忽然停住脚步,扬起鼻子,在空气中轻嗅了几下,脸色顿时变了。 虽然极淡,但那股熟悉的脂粉味道,他是怎么都不会忘的,正来自于那个变态的西门姥姥!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三股截然不同的脂粉味道。至少有四个**门的人来过这里,而且很可能就是**门的四门姥姥,也就是四个九层炼气士。 没想到他们竟能找到这里来,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如果被这几个人堵在洞府里,后果不堪设想。 ps:小安的第一句话,大概所有人都没想到是这个吧!作为本书的核心人物,她将渐渐展示她的风采,当然不可能被某变态女盖过风头。认真来说的话,她们在这本书里承载的东西是不一样,但绝不是为了成为主角的女人而存在的。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如果你也喜欢,来张月票支持一下吧! .piaia. 第十二章 虎蛇陷阱 第十二章虎蛇陷阱 气味,永远是人类修行者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李青山拥有比寻常野兽更强大百倍的嗅觉,以及对危险和杀机的本能直觉,绝不可能简单的就被伏击。 他收敛了周身全部气息,握紧一把缭风刀,准备好了所有符箓,缓缓靠近僵尸洞府。鼻子不断的捕捉着空气中残存的气息,努力判断着,现在有几个人藏在洞府里。 他此行正是为了**门而来,怎能望风而逃,当然,如果人多他就战略撤退,如果人少他就要去将之击杀,同小安联手,对上一个炼气九层,还是有不少胜算的。 当他最终踏足洞府,里面却是空空如也,只剩下萦绕的气味,渐渐飘散。 几个大炼气士,怎么可能在漆黑的地底下,一直等着一个后生小子,不过等了两三日,就退了出去,寻找魏英杰的下落。 李青山微微失望,看来还要废些麻烦。 …… 三更半夜,李青山将悄无声息的登上鹰狼卫,来到原本自己的小楼前,果不其然,里面传来了一股气息,不过却比他意料中的强了许多,但气味却没有错。钱容芷竟突破了炼气五层,比他还要快一些。 让小安在门外望风守候,李青山独自攀上小楼,推开窗户,只见钱容芷仍在打坐练气,脸上不见半分淫媚,反而透着几分肃穆。 钱容芷听到窗格响动,第一时间抓起身旁的武器和灵符,摆出防御的姿态,然后露出意外之色:“是你?” 李青山道:“是我。” 钱容芷身体松弛下来,也不问李青山为何身形大变,眼前一亮道:“你修到炼气三层,果然是天才!”她第一次见到李青山,才不过是几个月之前,那时候李青山还只是炼气一层。 李青山道:“你的修为倒更让我的意外。” 钱容芷道:“废柴也有废柴的活法,不过可惜还胜不过你。” 李青山眯眼道:“若能胜过我又想怎么样?” 钱容芷浅笑道:“到时候才知道!” 李青山不愿在这话题上纠缠,直接问道:“**门怎么样了?**楼现在谁在做主。” “你不要问我,我因为魏英杰的失踪而受牵连,现在已经被开革出**门了,我跪在地上求了姥姥很久也没用,被白白考验了那么久,却连一套功法都没学到,你说可怜不可怜。”钱容芷满脸苦涩委屈,仿佛不是她亲手将魏英杰虐杀。 “牵累?”李青山冷笑,“老规矩,你若能将西门姥姥单独引出来,到地下某个地方,百宝囊里关乎**门的东西,都归你所有。” 钱容芷睁大双眼:“你能击杀炼气九层?!”她是知道,李青山另有底牌,实力至少在炼气六层之上,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她原本认为,凭自己修行的速度,要追上李青山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此时此刻,她的自信顿时荡然无存,她与李青山的距离不但没有缩小,反而有增大的趋势。 也明白他为何不将自己潜在的威胁不放在心上,那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在巨大的力量差距下,任何阴谋诡计都很难起到作用。这个男人,恐怕不同于她见过的任何男人,出乎意料的难以对付。 “所以,你最好还是对我保持一点敬畏,这对我们都好!” 钱容芷收起笑容:“我明白了,**门副门主魏中元和四位姥姥到僵尸洞寻你未果,就分开四下寻找,**楼遍布各地,消息灵通,只要你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李青山道:“是你把他们引到僵尸洞的?” 钱容芷道:“我说魏英杰去那里找你了,但没说你杀了他,反正你已经和**门结了死仇,对你来说也没差,你不会蠢到躲在那里吧?” 李青山心里一堵,昂然道:“当然不会,继续。”她说的坦然,反而让他不好发作。 钱容芷微微一笑:“**楼连续损失两位楼主,**门就没有派新的人来。如果你想对付**门,那么我建议是魏中元,他怀丧子之痛,心智失常,容易被掌控。” “修为?” “炼气十层。” “我拒绝!”李青山断然道,十层炼气士,打通了全身经脉穴道,以十二正经连奇经八脉,离筑基境只差一步之遥,和炼气九层的差距,几乎和炼气六层和炼气五层差不多。他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还没到自大的程度。 钱容芷露出失望之色,想凭魏中元突破修为的打算落空,但又放心了不少,至少李青山现在还没有对抗炼气十层的实力。 “那就西门姥姥吧,不过需要时间,我需要时间来筹划,也需要时间来解释我的修为,而且上面很开会派新的玄鹰领来!” “这又怎样?” “我会应征玄狼领,只要晋升统领级,**门就算是有怀疑,但只要没有证据,就不敢随便对付我。当然,还要多谢你帮我腾出了位置。” 她在其他人面前,心机算尽,在李青山面前,却总是显得极为坦诚。这并非是她对李青山有什么特殊的好感,而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知道这样才能和李青山达成合作,来将自身的利益最大化。 李青山这才想到,她已经是炼气五层,确实有资格成为玄狼统领,一起进的鹰狼卫,不知不觉间,她便已走到了这一步,实在是不容小觑的女人。 留下了联络的灵符,钱容芷微笑道:“少则一月,多则三月,我会把西门姥姥送到你面前。” 李青山颔首,他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将剩下的丹药服下,达到力量的最高境界,为这一战尽可能的增加一些胜算,得胜之后,就能用西门姥姥百宝囊里的丹药来维持修行的速度。 两个小炼气士的交易商定,交易物是一个九层炼气士。 李青山又道:“对了,帮我鉴别一下丹药!”他现在得了几十瓶,共数种高级丹药,但也不知道药效是什么,能不能服用。钱容芷好歹算是家族出身,跟着钱延年学过正经的炼丹术,应当能够鉴别。 果不其然,钱容芷看了李青山拿出的丹药就眼前一亮,如数家珍的点出了所有丹药的名字和药性。其中大部分和珠露丸的功效差不多,是用来服用修行的。 但还有两瓶是瞬间激发潜力的暴气丸,还有两瓶隐藏收敛气息的敛息丸,以及三瓶疗伤的愈合丹。 如果不识药性,吃下去就浪费了。 最后,李青山拿出三颗鹅黄色的丹药:“这又是什么?”他虽然不懂炼丹术,也感觉这三颗丹药的蕴含着灵力十分的特殊,极为纯粹却又格外的温顺平和,不像是用来修行的丹药。 钱容芷道:“这是先天丹!比珠露丸的价值还要高的多,但却不是给炼气士服用的。” 李青山很清楚珠露丸的价值,可是引得无数炼气士争抢,这先天丹既然不是给炼气士服用,那就是给普通人服用:“难道这是?” 钱容芷道:“不错,是可以让普通人炼气的丹药,不过并不是百分之百成功,也要看资质,钱延年当初花费极大心力,给他的爱子找了一颗,服用下去,最终也没能晋升先天境界。所以只有大家族,才会炼制这种丹药。” 李青山明白,如果不是财力雄厚,丹药多的吃不完,哪个炼气士都会更愿意换几个珠露丸来提高自己的修为,而不是用来培养后代,他先将先天丹收起来,说道:“挑一瓶吧,算是报酬。” 钱容芷没有任何犹豫的选了敛息丸,也刚好是李青山最用不上的,然后他收起所有丹药正要离去。 钱容芷忽然问道:“那孩子在你身边吗?” “嗯?” 钱容芷道:“我想见见她。”见李青山迟疑,她取出一瓶凝气丸。 李青山道:“我不拿她做交易。” 平淡的话语,落在钱容芷的耳中,有如黄钟大吕之声,握着凝气丸的手顿时不知该往哪里放,甚至觉得自惭形愧起来,勉强笑道:“你们都很幸运。”笑容透出说不出的艳羡嫉妒,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惨然。 李青山心中一动,招呼小安进来,她却道:“不必了,你走吧!” 李青山走后,钱容芷靠坐窗台,眼神带着一丝迷茫。心中生出一股无法压抑莫可名状的奢望,奢望有人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只要一次就够了。但是有人会说吗?说了她又会信吗? 她自嘲一笑,她的意志中,早已不存在‘信任’这两个字。 不幸的人切忌离幸运的人太近,否则会连这份坚决也失去了,变得一无所有。她早已不祈求幸运了,跪在地上祈求上天是没有用的,无论多少次。祈求别人也是没有用的,只会助长他们的快意笑容,一切都要凭这双手来夺取。 她望着自己的右手,秀美白皙,五指尖尖,眼神渐渐恢复平静,淡漠的平静,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右手猛然一握,把天空中的笑容都撕碎吧!呵呵呵呵! !# .piaia. 第十三章 月下对饮 再一次潜入地底,李青山凭着地底方寸图,找到一个巨大的溶洞,对小安道:“看来接下来,得辛苦一段时间了,这里比不得盐山城那边。” “好。”小安乖巧的道,声音含混软糯,除了那第一声大叫之外,就再也没能清楚的说出一句话,不过却也极为动听,有如春风拂面,令人心中舒畅。 在一片如林的石笋之间,李青山检点丹药,凝气丸已经去了一半,只剩下四千多颗,百草丸倒是只用了一颗,剩下千余颗,而高级丹药里可以用来修行的,有近百颗,资源还算得上丰富。 李青山将一张灵符贴身收好,这张灵符名为传讯符,一式两张。只要在千里之内,触发其中一张,另一张就会产生感应。 虽然传递不了复杂的信息,但用来发讯号却足够了。至于钱容芷要用什么方法,将西门姥姥引出来,李青山并没有多问,其中少不了她的随机应变,反正这女人干起这种事来无比的驾轻就熟。 他并不担心她会出出卖自己,她虽然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可言,但却一切以利益为先,反而容易猜度。如果出卖了他,单凭里通外敌这一条,**门就放不过她。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静静的守候。这让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童话:老虎抓住狐狸,狐狸说只要你不吃我,我就带其他动物过来。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老虎有能吃得下狐狸带来的动物的本事。 他一仰头,将凝气丸哗啦啦的倒入口中,开始了修行。 六天之后,李青山就开始怀念自己在盐山城的庄园了,不单单是怀念那些味道丰富的酒菜,更是因为小安。这空荡荡的洞窟里,小安没有什么事情好做。无聊时就撑着脸颊望着他修行。 让李青山觉得很是愧疚,往往就要中断修行,陪着她玩一会儿说说话。如果他只是孤身一人,那是怎么样都好,哪怕是运起《灵龟镇海诀》闭关个一年半载都没什么。 但有她在身旁,他就想要尽可能的让她过上优渥舒适的生活。再环顾左右,尽是黑漆漆光秃秃的岩石,怎么都和他理想中的地方,扯不上关系。完全无益于小孩子的心理健康成长。 李青山下定了决心:“这里既然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去看看。那个马陆应该已经等得不耐烦,走掉了吧!” …… 山庄寂寂,只是秋意更浓。李青山推开正门,直接来到后花园,拨开扶疏的草木,望着洞中一看,不禁苦笑。 马陆闭着眼睛,躺在洞里,睡的像是死了一样,似乎连地方都没动过。猛地睁开一双微凸的圆眼。直勾勾的盯着李青山,闷声道:“吃的呢?”完全没意识到李青山放了他鸽子。 李青山一咧嘴:“就来!”然后带起小安,转身便走。也说不清楚是被他的吃货精神感动。还是因为他太容易骗的,让自己都有点于心不安了。 狂剑山庄中,余疏狂一脸惊喜的望着李青山:“牛大侠。你终于回来了。” 李青山点点头:“嗯嗯,回来了,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余疏狂看他说的慎重,慨然道:“牛大侠尽管吩咐,无论是上刀山下油锅……” 李青山打断道:“没那么严重,帮我准备三样东西,送到山庄里去。” “你是说?”能让李青山出口讨要的东西,余疏狂想象不出,纵然是要,也不该是跟自己要啊! “小米,大米,酒。”李青山又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来拍在桌上。 “就这些?”余疏狂惊讶的下巴快要掉下来,如此正式的跟自己讨要普通粮食。 李青山道:“其他五谷杂粮,瓜果蔬菜,你都准备些,数量是越多越好,当然,每天的二十桌酒席也不能少,这些事也要尽量做的隐蔽些,别让太多人知道。” “牛大侠你尽管放心,我马上派人去筹备,要多少有多少?”余疏狂拍着胸脯保证,身为一方江湖魁首,别的东西找不来,搞点粮食还不简单。 李青山貌似不经意的道:“对了,我最近得了几颗先天丹。”言罢,转身出门而去。 言者有心,听者,当然更加有意。 余疏狂眼睛慢慢圆睁,炼气士的千万种丹药,身为江湖中人,知道的并不多,但唯有一种,是不可不知的,那便是先天丹。所有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圣药,苦修武艺,谁不想一步登天,踏足一个崭新的境界。 余疏狂也想,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想,李青山随口道出的三个字,就像是绑在驴子前头的胡萝卜,哪怕是明知吃不着,也要拼力狂奔试一试,更何况李青山的话音,俨然是有可以给你一颗的意思。 他立刻召集几个亲信弟子,面色肃穆的吩咐下去。若非李青山让他做的隐蔽些,他几乎要忍不住亲自去办这件事,让李青山看看自己的表现。 一个强大的地方势力运转起来,效率也是快的惊人,半个时辰之后,李青山要的东西就开始源源不断的送到。 “接着!”李青山拿起一包大米,丢进洞中。 马陆伸手一抓一撕,晶莹的大米,就哗啦啦的流下来。他的嘴巴张到一个夸张的程度,让李青山想起动画片里的角色,转眼间,一带大米就一股脑的流进他的嘴巴里。 他吧唧吧唧嘴巴,“好吃!”然后继续瞪着李青山。 “好吃你就多吃点,吃饱了就别来烦我了。”李青山随手又丢下一带大米下去。 马陆只顾着吃大米,哪有功夫理会他,又是一袋大米下肚,却仍是意犹未尽的模样。 李青山索性把几十袋大米全都抛下去,而先天丹的魅力,也实在超乎李青山的想象,接下来,米面黍等各种粮食,被狂剑山庄的弟子,一车车的送过来,还有乱七八糟的瓜果蔬菜,有的连李青山都叫不出名字。 李青山手臂夹着几袋大米,肩膀扛着几带大米,像是个超级码头搬运工,来回在前门和后花园奔走,将一袋袋粮食丢进去。 总是一脸木讷的马陆,此时乐的嘴巴快咧到耳朵根,作为一个吃货,看到各种各样的粮食从天而降。心情大概就跟一个财迷看到金币银币如雨落下差不多。 目眩神迷,几乎不知道该先吃什么好了。 李青山一撇头上的汗,对小安道:“你看着点,我先去修行一会儿,记得别下洞里去,当心把你也吃了。” 这种吓唬孩子的话,小安当然不会放在心上,笑着答应,蹲在洞口边,看马陆吃东西,觉得大为有趣。 傍晚时分,李青山要的二十桌酒席也送到了,他拿到洞口边上坐下,打开食盒,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不得不说,看着马陆吃东西,却是极为开胃。 李青山在洞上面吃,马陆在洞下面吃,小安往下看看马陆,往上看看李青山,觉得大为有趣。 虽然化身妖魔之后,完全可以用天地元气代替食物,很长时间不吃东西,凭妖将对天地元气的吞吐量,更能达到人类所说的辟谷境界,完全断绝食物来源也可以生存。但是本能的食欲是不会消失的,只会随着时间的累积,而不断的增强。 人类选择辟谷是因为五谷杂粮中的浊气太多,沉积在腹中影响修行,但是妖怪的修行之道和体质,与人类都是截然不同的,对于妖怪来说,吃饱喝足,永远不是一件坏事,它们强大的身躯,足以容纳消化任何浊气。 人类修行的过程,就如同雕刻师雕刻一件精美的艺术品,谨慎的选择最合适的功法,最合适的丹药,然后将修行的过程精细的分成很多步,再一点点向着目标前进,要求一切都在控制之内,不断精益求精,成就人上之人,可名为仙。 妖怪修行的过程,却像是画师任意挥洒的泼墨山水,粗狂豪放,随性自如。画师甚至不是他们自已,而是天地造化,就像是风霜雨雪用千万载的时间,磨砺出一块古里古怪的奇岩怪石,它们恰好比其他石头多了点特点,即名为妖。 马陆的嘴巴忽然停下,仰起头望着李青山,雪白的大米从他的嘴角流泻下来。含混不清的道:“酒!” 李青山正拿着一坛酒喝的痛快,察觉到他的目光,将手中的酒坛抛下去:“给你!” 马陆咕嘟嘟的喝了给精光,然后再要。 连着四五坛酒丢下去,李青山也喝了不少,酒兴一起,便忘了对小安的告诫,带着酒菜跳下洞来,提着酒坛跟马陆手中的酒坛一撞,仰头咕嘟嘟的畅饮起来。 马陆愣愣望着李青山,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等到李青山喝了半坛酒下去,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喝自己的酒,一边喝还一边看着李青山。 但还是给李青山先喝完,哈哈一笑。马陆顿时不高兴了,拿起一坛酒塞进李青山手里,然后自己拿起一坛,同李青山的酒坛一碰,忙不迭的张开大嘴,将酒一饮而尽。 李青山哑然失笑,没想到他看着木讷,倒也有几分气性:“再来!” .piaia. 第十四章 休憩再战 第十四章休憩再战 日落月升,月华入洞,照着二人对饮,一个光头粉袍,一个身如铁塔。(《》) 酒是最能拉近人关系妙物,但需要畅饮方可。 李青山便是在畅饮,坐在粮食堆里,嗅着粮食天然的芬芳,心中放下防备。 同这傻乎乎的马陆喝酒,比喝过的任何酒宴都要痛快,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利益纠葛,吃就是为了吃,喝就是为了喝。 上百坛酒喝下去,二人的肚子都鼓了起来,醉眼朦胧。 马陆明光铮亮的大光头被月光照的越发晃眼,李青山忍不住伸手摸摸:“你这家伙不错,没有坏心眼,不,是没心眼。” 马陆一脸憨笑:“你也很好,地底下,去不去?” 李青山拨浪鼓般的摇头:“不去,不去,我还有事要办。你想吃东西,尽管来找我,我请你!” 马陆本有些失望,听见李青山的话,连声道好,忽然眼睛一阵迷糊,仰头便倒,发出雷鸣似的呼噜声。 李青山笑骂道:“你这厮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全无一丝杂念,倒让人好生羡慕。”仰头打了个打哈欠,把身子陷进金黄的小米粒里,小米山坍塌下来,将他大半个身子盖住,好像一张大被,他也沉沉睡了过去。 小安下来,把残羹冷炙收拾干净,蹲在洞口为李青山守夜。 迷迷糊糊间,李青山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孩子,小小的手,小小的脚,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在无边旷野中狂奔,追逐着天空中的太阳。 汗水哗哗的落下,他也不去擦,脚板被尖石刺破,他也不理会。啪的被绊倒在地,他打了一个滚,就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不停,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空中的太阳。 一座青色的大山,挡住他的去路,他刹不住脚,一头撞在山上,却没有想象中的坚硬,一个巨大无匹的牛头,从山的一边伸过来,湿润的牛眼望着他,发出恢弘的声音:“急什么?太阳又不会跑掉?” 他怔了怔,爬上向山脊一样的牛背,望着天际的太阳,太阳果然没有跑掉。《》他一摸腰间,多了一把竹笛,很粗糙但却很熟悉,他拿起来吹响。 日月交替,正午的暖日,懒洋洋的挂在天空,把温煦的眼光照进洞里。 李青山睁开双眼,伸了个懒腰,见马陆还在睡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来,跃出大洞,只觉神清气爽,远山秋色宜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仿佛许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自来到这嘉平险恶之地,举目皆敌,步步危机,他唯有不断的修行突破再修行,即便是睡觉,都在想着怎么去提高修为,怎么去对付敌人。 心中那一根弦一直紧绷,心中积累着许多疲惫,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痛饮一番,大梦一场,那根弦才松弛下来。 回想昨夜的梦境,他自失一笑,自言自语道:“是啊,急什么?”摸出百宝囊深处,那支被遗忘已久的笛子。 笛声回荡于秋山间,马陆睁开眼睛,小安静静倾听。 从那天之后,小安发现李青山脸上多了些笑容,吹笛子的时候多了,还时常拉着她,要她教他写字,或是带着她,在附近的枯叶林中闲逛。 走着走着,会忽然停下脚步,神情肃穆的望着小安,小安立刻紧张起来,双手握拳,心道:“来了!” 李青山的嘴唇迅速开阖:“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到吐葡萄皮。” 小安连忙磕磕巴巴的道:“吃不吃葡……萄不吃葡萄皮,不吃……葡萄到吐葡萄皮。” 这是李青山为了训练她说话,而想出的花招,名为“青山教我顺口溜”的家庭教学,不过现在李青山已经完全沉浸在看她憋红了脸,口齿不清的说顺口溜的可爱模样中。 伸手捏捏她的小脸:“让你笑我的字难看!” 小安着恼别过头,不让他捏,心情却是极好,虽然乖巧的不影响他修行,但同样渴望着他的关心,而不是被一扇石门分开两边。圣堂最新章节 实际上,李青山并没有停止修行,丹药仍不离口的每天吃着。但身上却少了许多紧张的情绪,无论做什么事,都讲究个张弛之道,平日若都紧绷着,那遇到大事时,就容易紧张过甚,脑子不太灵光。 而且,他的责任,也并不只是保护她。 不知不觉间,一个多月时间过去。 所有凝气丸耗尽,李青山身上的妖气,也达到一个前所有为的程度,钱容芷的消息却迟迟不来,但他并不着急,而且开始吃百草丸。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很早,当第一片雪花飘落在李青山鼻尖的时候。他正虎视眈眈的望着马陆,马陆则紧张兮兮的望着小安,更准确的说是,小安手中的骰盅。 几个酒坛倒转过来,拼成桌子,上面摆着一碗碗酒。 李青山和马陆相对而坐,小安坐在一旁,充当荷官。 小安撩起衣袖,露出藕段般的胳膊,笑眯眯的打开骰盅。 李青山笑道:“十五点大,喝!”一边在身边的粮食堆里,抓了一把花生,剥开皮丢进嘴里。 马陆乐呵呵的,端起酒碗就喝。比李青山第一次见他时,精神了很多,胖了一些。 小安捻起一颗长长花生仁,对马陆道:“像不像你?”口齿清楚,如泉水叮咚,琴弦鸣动。“青山教你顺口溜”家庭教学,初步获得了成功。 马陆看看自己,又看看花生仁,点点头:“像!” “给你!”小安把花生仁放在马陆手心。 马陆立刻丢进嘴里。 “你把自己吃了!” 李青山张口正要说什么,神色一凝,小安立刻转过头望着李青山,来吧!她的顺口溜,已经说的比李青山还要快了。 李青山冲她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那张传讯灵符,灵符快速的燃烧着,转瞬成灰,随风飘散。 钱容芷的讯息,终于来了! 李青山霍然起身,马陆也跟着站起来,张开嘴巴,满脸愕然。 李青山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我要出去办点事,很快回来!” 李青山没有让马陆帮忙,或者利用他对付**门的打算,他是个极好的酒友,仅此而已,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搞定 李青山和小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消失在洞窟中,小安还回过头来,冲他招招手。 马陆呆呆的坐在那里,忽然望着心里空落落的,一片片雪花飘落在酒碗里,吃一口最爱的大米,却觉得像是少了些味道,纳闷的挠挠光头。 小楼中,钱容芷颦眉沉思着,将计划细细的捋顺一遍,如何开始,如何善后,如果失败,又该如何脱身,保证没有丝毫缺漏。 忽然柳眉一挑,转过身来:“你终于来了。” 李青山正站在她身后,身形除了仍显得十分健壮外,基本恢复了原状。这便是这段时间,他加强对《灵龟镇海诀》修行的成果。 他一眼看到她身上不同寻常的玄狼服:“你是玄狼统领了?” 钱容芷起身转了一圈,炫耀道:“怎么样,还不错吧!” “不错。” “多谢,看来你这段时间过的也还不错。” “还好。” 老朋友般相互问候,用虚伪的礼仪维持脆弱的联盟。 不等李青山发问,钱容芷道:“鱼已经上钩了,按你的要求,只钓西门一条。” 李青山奇怪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引出**门的人并不难,但只引出西门姥姥,而不惊动**门的其他人,绝非简单。 钱容芷却不解释,指尖轻抚腰间统领级的玄铁狼牌,笑道:“这是我的工作,现在就看你的了,如果好处落空,人家可不依。” “只要你做好你的工作,我的事当然不必你来担心。”李青山怀着绝对自信,他将自身调整到了一个最佳的状态,他需要一场战斗,那根舒缓的弦,正在渐渐绷紧,战意隐隐升腾。 钱容芷话锋一转:“不过,也要做最坏打算!再没有确认敌人的数目前,我劝你好好隐藏好气息。” 李青山凝眸,钱容芷坦然道:“没有任何计划,是绝对完美的,即便是我也不可能消除所有意外,这个道理不用我多说吧,未虑胜先虑败。” “那是自然。”即便钱容芷不说,李青山也会做好最坏打算,不会完全相信她。她这样说,只是为了撇清,表示,即便有意外情况发生,也不是我要害你。 李青山展露笑容:“反正,你只有一条性命,好好珍惜吧!” “当然!”钱容芷也笑,知道就算说什么花言巧语,也蒙骗不了李青山。 李青山却没想到,钱容芷所选定的地方,会是在这里。 他抬起斗笠边缘,望着巍峨的钱家宅邸。 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原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她可是在这里害死了近千人,普通人都会有所避忌,但她却是无所顾忌,一切都是最佳选择。 李青山来到山的另一边,枯草落叶间找到一个洞口,进入其中,渐渐宽阔,最后形成一个天然的巨大洞窟。 李青山测算了高度,甚至还变身试了试,然后开始做准备,不断的在洞中观察,先将七张灵符,贴在隐蔽的洞顶石笋上,然后将几张灵符交给小安。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况且这次来的,是极危险的猛兽。 ps:悲剧,掉到四十名以下了…… .piaia. 第十五章 搏生死 第十五章搏生死 “你修行的速度倒快!”西门姥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钱容芷,目光中透出深深的疑色。圣堂最新章节 几个少年围在西门姥姥身旁,为她捏手捏脚,望着一身飒爽玄狼统领服的钱容芷,心中全是嫉恨。 钱容芷跪下哀求:“容芷也是偶然得到了一个妖怪内丹,才能如此,但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请姥姥将我重新收归**门下,我一定不会让姥姥失望的。” 西门姥姥轻抚着一个俊美少年的脸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也不是不能考虑,姥姥还是很喜欢你这孩子的。”能被一个玄狼统领跪拜,让她的心中也极为舒畅。 那俊美少年就一脸傲慢自得的望着钱容芷,仿佛钱容芷是在向他下跪。 钱容芷大喜:“容芷绝无虚言,是当了这玄狼统领,靠鹰狼卫的眼线探查到,李青山曾带着那孩子在古风城出现过,我特意派人调查,好不容易才查到了他的藏身之所。” “他手中不但有僵尸道人的百宝囊,卓智伯那些鹰狼卫,很可能也是被他所害,身上至少有价值数千灵石的财富,姥姥一定不会失望的。” 这便是她的阴谋,一个小炼气士身怀巨富,被另一个强大炼气士得知,当然不会想着通知同伙,而要想方设法将这笔财富独吞。 西门姥姥满是皱纹的脸上刚刚绽放出笑容,窗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老婆子,有这样的好处,怎么忘了妹妹我啊!” 西门姥姥脸色豁然变化,钱容芷心中一沉,这是东门姥姥的声音。 东门姥姥施施然的走进来,脸上全是快意笑容。 西门姥姥和东门姥姥素有仇隙,时时刻刻注意着对方的行动,西门姥姥刚出清河府城,就被东门姥姥察觉,心中有疑,悄悄尾随上来。世上最关注你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东门姥姥不理会满脸阴沉的西门姥姥,对钱容芷道:“姓钱的丫头,快带我们去吧,那小子机警的很,总不能再听某人的蠢主意,白白浪费几天时间。《》” 钱容芷为难的忘了一眼西门姥姥,西门姥姥沉着脸色道:“走!”事已至此,再生气已是没用了,只当给这老东西扳回一局。 三人来到古风城后山,在黑漆漆的洞口外停住。 钱容芷道:“姥姥,李青山应该就藏在那里面。” “前面带路!” “是!”计划失败的打击,并没有让她心态失衡,露出丝毫破绽,缜密筹划着,只要能证明李青山确实在古风城出现过,这两个老太婆应当不会太过迁怒自己。 而且在离开之前,特别向那位信任鹰领,说明是和她们一起去古风城,调查鹰狼卫失踪的事件,算是贴上一张护身符。 一次不成功,还有下次,只要不断尝试,总有成功的时候。 沿着曲折的道路,一直前进,直到那个巨大的洞窟中。 钱容芷忽然脸色大变,几乎要破口大骂。 李青山并没有隐藏气息躲避起来,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块大石上打坐。 西门姥姥和东门姥姥从她身旁走过,东门姥姥还拍拍她的肩膀道:“做的好!”没有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 钱容芷勉强道:“请两姥姥擒拿那李青山,我先在洞外等候!” 西门姥姥浑不在意的点点头,只望着李青山:“去马车上等着吧,我们很快就出来!” 东门姥姥更是眼睛发亮:“老太婆,下手轻点,这么精壮的孩子可不多见,让妹妹我再试试吞元术。” “吞元术!”西门姥姥心中一动,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钱容芷的背影。 钱容芷感受到如剑的目光扫在身上,脚步却没有快上一分。圣堂 西门姥姥按下疑心,转过头来骂道:“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要发骚,这小子给你,他身上的东西,我多占一成。” 东门姥姥阴森森的笑着应允,用无比贪婪的神色,望着李青山。 “不过别吸干了,还得留着问英杰的下落,还有那个国色天香的孩子。”西门姥姥环顾一圈,没有找到小安的下落。 “魏中元不是请麻布衣算过了吗?那倒霉孩子凶多吉少,十死无生,凶手应在北方,多半就是此子。” 钱容芷心中一颤,天下竟有如此精妙的卜算之术,如果不是有李青山分担视线,她恐怕早就暴露了。 一口气走到洞外,她虚脱般,靠着石壁缓缓坐下,恨恨的一拍石壁,留下一个深深的手印。 李青山如果被擒,她杀死魏英杰的事定会暴露,她就得面对一个十层炼气士,乃至整个**门的愤怒,鹰狼卫根本保不住她,也不会保她。 她现在只能立刻逃跑,逃的越远越好,但是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除非像李青山那样逃在地底下。 李青山为什么不逃呢? “看那女人,无论修为多高,都像是条狗。”马车停在不远处,林木稀疏的空地上,那几个俊美少年,聚在一块向着狼狈的钱容芷指指点点。 “你们才是狗!”钱容芷轻蔑的瞥了他们一眼。 几个少年呆了呆,一个暴怒道:“你竟敢还口?”另有一个阴测测的道:“单凭这句话,姥姥就能将你千刀万剐。”他们靠着西门姥姥这棵大树,平常哪有人敢对他们有半句怨言。 钱容芷展颜一笑:“可是,那老太婆现在不在啊!”提着分水刺走上前去,就算是逃,也要拉几个垫背。 “你……你想干什么?”少年们面露惧意,慢慢后退,转身逃向马车。 钱容芷手一挥,一道光弧闪过,八条腿齐根而断, 骏马不安的嘶鸣几声,扬起马蹄,被钱容芷瞥了一眼,顿时安静下来。 但却有人安静不下来,几个少年在地上打滚惨叫。 钱容芷熟练的为他们止了血,各输入一股真气,让他们保持清醒,不至于疼昏过去,好好享受痛苦的折磨。 “你个贱人,母狗,姥姥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啊啊啊!”红衣少年哭着叫骂,分水刺自他脸上划过,削去了他的鼻子,将他一张俊美的脸蛋完全破坏。 钱容芷拍拍他血流满面的脸蛋:“希望你的姥姥,还能继续宠爱你,没鼻子的丑鬼!” 其他三个少年,顿时不敢再骂,用惊惧怨恨的目光望着钱容芷,他们漂亮的脸蛋,是他们最重要的东西,腿被砍掉或许还能治好,脸一旦被破坏,就会彻底失去姥姥的宠爱。 紧接着,林间响起凄厉如恶鬼般的惨叫。 钱容芷又切下三个鼻子来,绞碎,断绝他们的全部希望, 她没有选择逃跑,而是面相不远处的洞窟,在惨叫声中坐下。 如果西门姥姥走出来,看见自己的心爱的面首,变成这副模样,定会将她碎尸万段。 但她已完全冷静下来,她很清楚李青山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既然不逃,必然又不逃的自信。 既然他都敢搏,她又有什么不敢的,最坏不过一死而已,行到此处,她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决不后退一步。 钱容芷猜的不错,李青山确实在搏。 当他嗅到两个气息进洞的时候,便知道计划出了问题,但应该不是钱容芷的阴谋,如果她要害他,大可召来所有**门的人。 对上一个西门姥姥,他有必胜把握,但再加上一个东门姥姥,胜算就落到了七成不足。有七成把握还不敢搏一搏,那还算是男人吗? 所以他没有躲藏起来,而是坐在这里,将身体每一寸肌体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有如准备捕食的猛虎,静等猎物靠近。 李青山望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钱容芷,确信了自己的推断,再听这两个老鬼说话,直将他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他也是一动一动,杀气升腾。 西门姥姥望着端坐不动的李青山,奇怪的道:“这小子竟然不逃?” “是吓傻了吧,不要怕,乖孩子,姥姥不会弄疼你的。”东门姥姥媚笑着施展出媚术,无论炼体之术再怎么了得,就凭炼气三层的实力,还不是手到擒来。 西门姥姥冷笑,心知媚术对李青山的用处不大,却故意不提醒东门姥姥,等着看她出丑。 李青山放声大笑,声震洞窟。灵龟妖丹在他体内沉浮,镇压一切杂念, 东门姥姥吃了一惊,“你笑什么?” 李青山止住笑声:“两个又老又丑的怪物,也学小姑娘搔首弄姿,真是可笑。你就算骗得了别人,难道骗的了自己,也不对着镜子数数自己脸上有多少皱纹。” 此言一下刺到两个姥姥的痛处,她们最恨别人提及她们的容貌和年龄。 东门姥姥大怒:“小子找死!” 一挥手,一股漆黑如墨的磅礴真气,化作一股黑色巨浪,向李青山席卷而来。 砰砰砰砰! 挡在真气行进道路上的粗大石笋,被撞得四分五裂,碎石纷飞,仿佛一条黑色大蛇在地面上游走,瞬间来到李青山面前,高扬蛇头,狠狠咬下。 轰的一声巨响,李青山坐下大石被拍的粉碎。 李青山人已消失不见,在千钧一发之际,高高跃起,凝视那股黑色真气,“玄阴真气!” .piaia. 第十六章 爷练过 第十六章爷练过 除却五行真气之外,还有阴阳二气,统称为玄阴真气和玄阳真气,**门阴阳双修,男修玄阳,女修玄阴,呈黑白二色,修到极致,阴极阳生,阳极阴生,阴阳和合。跟我读h-u-n混*h-u-n混*小-说-网请牢记不但不是邪功,反而是正宗道家功法。 这阴阳二气,变化无穷,衍生的出的功法,更在五行真气之上,而且属性千差万别,僵尸道人修的就是玄阴真气,但他的玄阴真气,皆是为了配合炼尸养尸,没有半分媚人心智,夺人精元的功用。 李青山暗暗心惊,玄阴真气素来不以猛烈著称,就能有如此效果,九层炼气士果然非是易于之辈。 忽然,一股阴影将李青山笼罩,一只黑色巨手,狠狠抓下。 西门姥姥右手虚张,阴测测的道:“我看你这次能跑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要逃!”李青山昂然道,双手一分,取出《草字剑书》来,精纯无比的真气疯狂涌入,横竖撇捺,如刀如剑,一一亮起。 他上次试用这《草字剑书》,还是在庆阳城里,《先天炼气诀》不过二层,现在修到了第七层,真气增长了岂止十倍,《草字剑书》上足足亮起二十一道笔画,刺入黑色大手中。 剑气激射,黑色大手,寸寸解离。 “上品灵器!”西门姥姥一惊,喝道:“黑泥漩涡!”浓稠的黑色真气,在她面前结成一个大漩涡,高速旋转着,仿佛要将一切吞噬进去! 这是西门姥姥通晓的最强护体法术,自信可以抵受任何炼气士法术的轰击。 二十一道剑气,不分先后,刺入黑色漩涡,漩涡顿时激荡起来。 西门姥姥脸色凝重,全力运转法术,黑泥漩涡旋转的速度快到极致,将这二十一道剑气统统绞碎湮灭。 一声轰鸣,真气漩涡溃散,西门姥姥一矮身子,一道剑光从她肩头撇过,带起一抹血花。 李青山立刻掏出一块灵石来,精纯的天地元气沿着他的手心,缓缓流进了他的体内,真气就迅速恢复。 他心中也是吃惊,本来只是想阻一阻黑色大手的攻势,借机逃遁,没想到《草字剑九天/ 《》广告 全文字x下载 “极品灵器?”西门姥姥脸色大变:这张《草字剑书》,还很不完整,所以即便西门姥姥也不能判断其品阶,只知道其非同小可,恼羞成怒之余,更生起一股极度贪婪的意味。 “这件东西是我的了,老太婆,你可不要跟我抢。”东门姥姥眼光一亮,紧闭双眸,双手持咒,口诵咒文,玄阴真气,俱都回到她的身边,黑水般翻腾,似有生命般! 李青山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让九层炼气士都要花费心思准备的,必然是非同小可的法术。 但他不退反进,反手握住缭风刀,足下诸穴,生出一股气垫般的真气,踩着石壁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连跨七步,跃到东门姥姥头顶。 寒光一闪,缭风刀“呛啷”出鞘,以劈山断石之势斩下。 西门姥姥刚刚法术被破,一时之间也来不及救援,或者说根本就不想救援,刚在东门姥姥面前出了个大丑,此时当然要找补回来,就那么袖手旁观,心道:这小子的炼体术果然厉害,再加上那个极品灵器,骤然出手,说不定连六层炼气士也要着了他的道。 东门姥姥猛然睁开双眼,双手紧握,并起食中四指,一指李青山,“蛇缚咒!”黑色真气化作千条漆黑长蛇,蜂拥而起,但凭声势,就足以常人惊破肝胆。 缭风刀被数十条黑蛇缠缚,仿佛陷入泥沼,无法寸进。他的身躯也被层层缠绕,只留下一个人形。 李青山心念凝于一点,将全部力量压在缭风刀上,视线穿过黑色真气,紧盯东门姥姥头顶,爆喝一声:“给我破!”一双手臂,忽然剧烈膨胀,变成铁青颜色,妖气冲破黑蛇束缚,狂烈一刀斩。 刚刚露出得意笑容的东门姥姥,表情忽然一僵,“这是!” 西门姥姥也察觉到了不对,摸出一根赤红小针来,针虽小,灵光却极浓,竟是一件上品灵器。上品灵器本就不多,针类的更少,炼制起来更加困难。 一旦炼成,威力无穷,不但极其隐蔽迅速,而且能破一切护体真气,护体法术,在斗法之时,能瞬杀没有护体灵器的炼气士。 飞针扯出一条细细的红线,几乎是后发先至,刺向李青山的头颅。 一颗骷骨念珠,横飞而来,击中飞针。另一颗则化为巨大骷髅头,咬向西门姥姥。 小安冲开浮土,跃出黑暗,一剑刺向东门姥姥背心。他的手、脚、剑,贴着三张灵符,将她的速度力量杀伤力,增幅到最强的程度,只为发出这致命一击。 李青山示敌以弱,只为寻找机会,结成这般杀势,若能先行击杀一个姥姥,此战必胜。 东门姥姥身上放出一层层毫光,将她全身笼罩。 刀劈剑刺,发出两声黄钟大吕般的巨响,毫光震颤,却终未曾破碎。 李青山和小安借反震之力,向后轻轻一跃,刀剑上各出现一个缺口,心中都觉遗憾,东门姥姥身上有着极强的护体灵器。 东门姥姥尖叫着,飞遁一旁,多少年没有经历这般生死危机,如果不是当初花费大价钱买了一面中品灵器,“明光护心镜”,此番险些阴沟里翻船,死于非命,再看明光护心镜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刻痕,灵气大减,心中更是又惊又怒。 再看李青山身形已有一丈高下,浑身漆黑如铁,双额有两个角质突起,赤发垂于腰际。 大叫道:“这小子有问题,全力出手!”一抬手,袖中飞出一把梳子,迎风而涨,铲向李青山,梳子灵光闪烁,也是一件上品灵器。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如此难缠,就连那国色天香的孩子,都十分怪异。但是她相信,只要她们认真起来,两个炼气九层,两件上品灵器,凭李青山绝对不是对手。 却见李青山拿出一张灵符,她一眼就看出,那是中品的引雷符,心中冷笑,又不是雷雨天气,这中品引雷符,连她的护体真气都穿不透,确认李青山已是黔驴技穷。 李青山微微一笑,他的杀招,还并未结束。 引雷符激发,却并不击向东门姥姥,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电流激射,将漆黑洞窟照的一片透亮,也照亮了李青山贴好的那八张符箓,电光流窜其上。 八张灵符,同时激发,汇成一道水桶粗细的炽白雷电,击中空中的东门姥姥,薄弱护体真气,不能阻止分毫,被一下击穿,明光护心镜瞬间破裂,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浑身冒起青烟。 “好阴毒的小子!”西门姥姥见此情景,脸色铁青,深深的皱纹虬结。 一面用了一张上品的金甲灵符,抵挡住吞吐火焰的骷髅头,一面御使飞针,再刺李青山,又快又急,骷骨念珠也不能追及。 李青山面色一凝,身形暴涨到三丈,伸手抓住失去控制的梳子,释放出灵龟玄甲。 叮的一声,飞针刺入灵龟玄甲,卡在其中,不能寸进。 西门姥姥一惊,她的飞针竟没能穿透护体法术,再看李青山恐怖的身形,心中灵光一闪,破口大骂:“这是那小贱人的圈套!” 与此同时,小安掠到东门姥姥的身前,一剑刺落,不给她任何喘息之机。 一声叮当脆响,剑锋落在一片金光上。在千钧一发之际,东门姥姥也给自己贴了一张上品的金甲灵符,上品灵符极为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之时,她们也不舍得使用。 小安面无表情,袖剑如狂风骤雨般刺落,手臂几乎模糊成一片,金光就一寸寸消退。 东门姥姥虽惊不乱,趁机吞下一颗疗伤灵药,手中捏着一颗灵石,恢复着真气,虽然浑身焦黑,但单凭几张引雷符还不足以将她击杀,她怒发如狂,拼命催动灵梳, 李青山手中灵梳颤动不已,但怎敌得过他二牛之力,刚露出笑容,忽然光华一闪,梳齿射出数十道光刃,威力几不在草字剑书的剑气之下,尽在致辞,避无可避,更无法以灵龟玄甲抵挡。 铛铛铛铛,一阵金铁交鸣的锐响,光刃落在李青山的胸膛上,血光四射。 小安看也不看,剑势更加猛烈,轻薄袖剑不堪使用,出现寸寸裂纹,东门姥姥的金甲灵符,也被削弱到了极点在,在破碎的边缘。 在李青山身上,多了数十道从横交错的恐怖伤痕,有的更是深可见骨,但却没有一道致命伤。这种伤势,对妖魔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妖气一涌,伤口就迅速收口,消失。 东门姥姥的得意笑容刚刚浮起,就僵在脸上:“不可能,就算是妖怪,也不可能有这么坚韧的皮肤!”哪知李青山炼成《牛魔大力拳》第二重之后,牛魔炼皮的强度也达到了一个高峰。 “爷练过!”李青山第一个字刚说出口,就跨到了东门姥姥的面前,一拳轰下。
.piaia. 第十七章 一举搏杀 第十七章一举搏杀 金甲灵符破碎。(《》) 东门姥姥焦黑的面容,露出诡秘的笑容,枯瘦的指间,拈着一张灵符。 “嗯?”李青山微微一怔,大觉不妥。 灵符激发,寒光绽放,寒气四溢。 咔嚓咔嚓,寒冰从李青山的拳头爬上手臂,封住全身,他的拳头艰难前进,却终于无力停在东门姥姥的面前。 李青山庞大的身躯变成一个大冰块,面容犹带着惊愕。那令东门姥姥近乎窒息的恐怖杀气,也被瞬间冻结住了。 在一旁的小安也未曾幸免,被封在寒冰里动弹不得。 拥有底牌和杀手锏,并不止是李青山。 西门姥姥冷笑:“你终于舍得用这张极品寒潮符。”她早知东门姥姥有这个杀手锏,平日才让她三分,今日终于被逼出来,不由露出快意之色。 东门姥姥劫后余生,却满脸懊丧,她修行百年,花费了不知多少心力,才积下了这一张极品灵符,这可是真正的保命符,就算杀死了李青山,怕也弥补不了她的损失。 狠狠的想,早知道不来,让这老鬼死于陷阱中,岂不快哉,再看李青山,目中满是仇恨怨毒,恨不得立刻将之剥皮拆骨,折磨致死。 西门姥姥打量着小安,叹道:“这孩子倒是可惜了,不然抹去原本记忆,再以惑心术操纵,我门中就多了一个利器。” 寒潮符的作用不只是冰封,更是冻坏肌体,破坏经脉,近乎等于筑基境修士一击了,根本不可能存活下来。 东门姥姥道:“这孩子怪的很,死了也好,这李青山竟是个妖怪,竟将妖气隐藏的这么好,还能假装炼气士!” 蓝白寒冰中,李青山的眼珠忽然一转。圣堂最新章节 东门姥姥骇然道:“他还没死,快动手,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 西门姥姥也是一惊,这怎么可能! 嘭嘭嘭,李青山的心脏战鼓般跳动着,越来越快,血脉贲张,肌肉隆起,发出无声咆哮。 咔咔,寒冰爬上一道道裂纹。 西门姥姥哪敢怠慢,驱动飞针,另一只手,直刺李青山的心脏,另一只手也捏着一张极品灵符。猛然一道金光亮起,晃花了她的眼睛。 小安将被冻坏的血肉,重新化为烈火,一张灵符贴在莹白的骨骼上,上品金刚大力神符。 一个巨大金人破冰而出,五官俱全,手持金剑,效果绝非杂品灵符能比。 而在金人的核心处,却是一具小小的莹白骨骼,被金光照澈,竟也隐隐透出金色,显出些佛意来,转头一眼瞪向西门姥姥,隐然有一种金刚怒目的味道。 西门姥姥神情一滞,心神震颤,为之所夺。她素修魅惑之术,来影响他人精神,本身精神自然强悍。此时此刻,竟反受震慑。 《朱颜白骨道》的神通与金刚大力神符相呼应,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来。 金刚力士,乃佛国护法神将,哪怕沾染其一丝灵性,也绝不是任何一个炼气士所能抵挡的,无论力量还是精神,俱受镇压。 金刚怒目,降服四魔。菩萨低眉,慈悲六道。 小安怎会放过如此机会,箭步逼近西门姥姥,白骨无悲无喜,金刚嗔怒更甚,高举金剑,以斩灭一切邪魔之势,猛力挥下。圣堂最新章节 生死危机,让西门姥姥一下回过神来,金剑已近在咫尺,她一声尖叫,施展法术,身体涌出玄阴真气,结成真气护罩,心下一狠,同样捏出一张极品灵符,犹豫了一下,是立刻退走,还是驱动那张极品灵符。 刷! 金刚一剑斩破真气护罩,将她拿着极品灵符的手,一并斩了下来。 西门姥姥握着断臂,惨叫后退,想要用真气卷回灵符,金刚一手抓住灵符,让她的真气扑了一个空,然后第二剑斩下。 她登时不敢停留,施展了个提气加速的法术,向着洞外奔去,抬眼却见,东门姥姥更走在她的前头,心中不禁大骂。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转瞬之间,轰,冰块碎裂激射,李青山破冰而出,大喝道:“哪里逃!”向前一步踏出,牛魔践踏随之而发。 一道裂缝从他脚底蔓延开来,迅速追上东门姥姥,但目标却不是她, 烟尘四起,洞窟坍塌,将石窟彻底封住。 东门姥姥刚转过身来,还未及开口! 虎魔啸杀嘶吼出无穷音波风刃,席卷而来,将她冲到石壁上,还未及滑落,李青山赶上前来,。一拳轰在她身上。 “黑泥漩涡!”东门姥姥在这种状况下,竟仍能施展法术,抵消了大部分的力道,仍吐出一口鲜血。 但李青山顷刻间,轰出百拳,将黑泥漩涡轰碎,将她整个人轰入石壁中,变成肉泥。 李青山猛回首间,小安正将西门姥姥追的四下逃窜,她凭飞针之利,竟然硬是穿透金身的身躯,但却伤不小小安的千锤百炼的白骨分毫。 西门姥姥忽觉一双赤红的眼睛望向了自己,那巨大的身影快速靠近,蒙上了一层死亡的阴影,不禁露出绝望之色。 就算没有小安的超水平发挥,以二敌一,李青山亦有绝对把握,趁西门姥姥被小安逼的无处闪避之机,巨爪一捞,抓住西门姥姥,双手用力一握,护体真气破碎,西门姥姥也步了东门姥姥的后尘,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粉身碎骨。 李青山轻吁一口气,露出璀璨笑容,这一搏,是他赢了! 因为他的妖气五行属水,所以那张极品寒潮符,对他的伤害,并不算很大,饶是如此,身体也有大片冻伤,若是换一种极品灵符,可能这一次就危险了。 此战亦有不少失误,首先是没估测到《草字剑书》的威力,否则如果纳入计划中,应当有机会重伤甚至杀死东门姥姥。 再一个,就是低估了金刚大力神符,对于小安的神奇效果。当然,也不必苛求完美,李青山也是不断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相比而言,西门姥姥和东门姥姥的失误更多,如果从一开始就能做好防备,倾尽全力,而不是以那种戏耍的姿态,李青山的胜算,至少要掉到五成。 正是那种轻慢的态度,给了李青山先发制人的机会,没有进行任何像样的配合,只是在源源不断的攻击下仓皇应对,最后失败的结果,几乎在开始就写定了。 但有哪个九层炼气士会对三层炼气士认真呢?他最大的利器,不是《草字剑书》,也不是金刚大力神符,而是这种外表的弱小,在任何时候,他都能以有心算无心,先发制人,占据先机。 烈火将西门姥姥和东门姥姥的尸体吞噬,重归小安的身躯,然后,一点一点凝结出血肉之躯,对李青山甜甜一笑,将两个百宝囊和两件上品灵器,一张极品灵符奉上。 李青山恢复人形,打开百宝囊一瞧,露出惊讶之色,里面的空间广阔,他前所未见,各种各样的丹药灵石符箓功法,数不胜数。 但却没有一颗凝气丸,转而替换的是一种名为聚气丹的丹药,药力略逊于珠露丸,但却强过凝气丸十倍,杂质却要少的多,共有千颗之多。其他各种丹药,也有数十。 但最令李青山惊异,却是两个绘满符文的锦盒,里面承装着两颗淡紫色的药丸,焕发着异香,锦盒的作用,显是害怕药力流失分毫。 李青山也不敢多看,连忙将锦盒合上,能让九层炼气士如此珍视的,一定不是凡品,等有机会小心打探一下这灵药的名字。 诸多灵符,除了两三张上品灵符让李青山稍稍注意外,其他不必细表,灵器只有两件,但是一个品阶的差距,至少是十倍的价值。单凭这把赤红飞针和灵梳两件上品灵器,价值就超过了李青山得到过,除却《草字剑书》外,所有灵器的总和。 除此之外,灵石就也不是很多,只有寥寥数十颗,想来她们将自身全部的财富,都用在了这极品灵符,上品灵器,还有那紫色灵丹上。 李青山一把搂住小安,揉着他的头发,笑道:“我们发了!”将两个百宝囊,与小安一人一个。 小安道:“发了!” 李青山取出十颗百草丸,原地打坐了一会儿,将真气妖气,都恢复到最佳状态,才提起缭风刀,重新将洞窟打通,与小安来到洞外,却见钱容芷正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不禁微微一讶:“你没走?” 钱容芷微笑道:“我要分的东西,还没拿到手,怎么能就这么走了!”带着一股从容镇定之态,但其实心中的紧张,直到此刻才放松下来,而更加惊讶于李青山的实力,竟真的击杀了两个九层炼气士。 虽然**门的功法以魅惑敌人心智为主,算不得能征善战,但是炼气九层的实力,却是做不得假的,李青山在她眼中,就越发显得神秘和深不可测。 再望向他身旁的小安,似乎也充满了神秘的意味,忍不住感叹,这孩子依旧如此干净! 小安看钱容芷望着自己,冲她腼腆一笑,“你好!” .piaia. 第十八章 余紫剑 第十八章余紫剑 如黄莺出谷般的动人声线,让钱容芷呆了好一会儿,还之一笑:“你好!”却只是远观,而不再上前。 按照约定,李青山将**门相关的丹药法决,交给钱容芷时,饶是钱容芷的定性,也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 品质一流的春风化雨丸九瓶,还有专门给修炼玄阴真气的修行者准备的玄阴丹三瓶,其他如春情丸、静心丸等,更不必再提。 而最令她看重的,却还不是这些,而是一本名为《惑心诀》的书,这是以《**诀》为基础,专门用来魅惑人心的术法,只有门中高层,才有机会学习,普通弟子只能学些寻常媚术。 迷惑人心的法决,给善于控制利用人心的她,可谓如虎添翼。 李青山忽道:“给我两瓶春风化雨丸。” 钱容芷毫不吝啬的拿出来,李青山要给他两瓶聚气丹作为交换时,她却摆手拒绝,热切的道:“我还可以将其他人引出来……” 李青山截断道:“你还是想想该怎么置身事外吧!”两位**门姥姥的身份,岂是赵良青那等人所能比的,她们失踪,必会引起**门的大动作。 而且行事会变得非常小心,他对上两个炼气九层,胜算差不多只在五五之数,如果再添上炼气十层的副门主,以及不可估测的正门主,几乎是九死一生。 钱容芷笑容一滞,也想通了此节,**门一旦调查两位姥姥的行踪,不难发现自己同她们有接触,需要极小心的应对方能过关,如何能再去行险,她的计划看起来轻松,实则是在刀锋上舞蹈。 “多谢提醒,我到底还是个女人,看着些蝇头小利,就利令智昏,目光短浅起来。” “不用谢我,我只是为了我自己罢了。”李青山随手将两瓶聚气丹丢在她手中,带上小安,抬腿消失在林间。 钱容芷望着手中的聚气丹,也在反省此次的得失,她自认足智多谋,狠辣果断,但一遇到大事,就显出器量的不足来,比不过李青山。 …… 远山铺满皑皑白雪,晶莹的雪花落满酒碗,满溢出来。 一只大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李青山咂咂嘴,酒味已淡,更添冰寒,别有一番滋味。 四下不见马陆的踪影,想来是等不及,回到地底下去了。 想起了马陆那个邀请,他摇头喟叹,地底下有什么好玩的。 这些日子同马陆喝了这么多顿酒,他已知这是妖帅的命令,往更深处想,就是青州第一妖王,墨海龙王的旨意。 如果马陆化成原形,到人类的城市,几乎是灭城级的怪兽,这样的安排,想是在维持人妖之间的和平。 忽然间,脑后一股劲风袭来,李青山微微偏头,一个雪球从他脸颊旁擦过,转头只见小安正捂嘴偷笑。 李青山道:“好啊你,你不要后悔!”话音未落,又是一个雪球飞过来,他还要偏头闪避,那雪球也跟着转折,狠狠砸在他的脸上,雪花四溅。 里面一颗莹白念珠,飞回小安的手心。 李青山一抹脸上雪花,瞪着眼睛:“我生气了!” 小安吐吐舌头,逃出了洞口,回头一望,李青山果然紧追上来,大喝一声:“大雪球术!” 尚在飘落的雪花,纷纷汇聚到李青山的大手中,凝成一个直径数尺长的超大雪球,向小安猛推过去。 “驾!驾!”车夫呼喝挥鞭,催动骏马,拉着马车在积雪上前行,他一身狂剑山庄的服饰,正是余疏狂的亲信弟子,经常被派送东西的温和青年,名为余连。 马车转过一片树林,便看到一片雪山环抱的庄园。 马车稳稳停在门前,余连道:“师傅,到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剑客走下马车,挺胸抬头,极有派头,正是余疏狂,他脸上喜气洋洋,穿着红绫绸袍,走到门前,才微微躬下身子,有些紧张的轻扣房门:“牛大侠在吗?” 他忽的听到一股异响,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倾听,那异响越来越近。 轰隆隆。 “不好!”余疏狂运起轻功,飞身而起,一个白色大球撞破朱红大门,擦过他的脚底,往山下滚去。 余疏狂惊魂未定,如果被那玩意撞上,这条命得去一半,但,那玩意好像是雪球?但哪曾见过那么大,那么硬的雪球。 李青山站在庭前,远远望见余疏狂,朗声道:“余大侠,你怎么来了?” 余疏狂赶忙上前行了个礼,环顾四周,面露惊愕之色,到处都是巨大雪球滚过的痕迹,一条回廊被撞断,东面的柴房,也坍塌了好几间。 “您……您这是在做什么?” “打雪仗啊!”李青山提溜着小安的领子:“让这小丫头知道知道厉害!” 小安垂着满头海藻般的卷曲长发,乖乖的不言不语,看起来简直有几分怯怯。李青山却知道她最怕生,一到外人面前,就会变得很少话。 余疏狂打了个哆嗦,虎屠果然是性情暴虐!对着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竟然用这么大的雪球砸过去,这一下砸中,可是要闹出人命来的啊,劝也不敢全,对于此行原本的打算都犹豫起来。 李青山道:“你来干什么?” 余疏狂一咬牙,从袖中掏出一张请帖来,来请李青山明天中午到狂剑山庄中赴宴,庆贺余紫剑达到先天境界,成为一名炼气士。 李青山道:“你女儿回来了吗?” 余疏狂道:“还没有,估计今天晚上就到。” “那真是恭喜了!”李青山问小安道:“想不想去?” 小安迟疑的望着李青山,似乎是在猜测他的心意。 李青山道:“那就是想去喽!”想来也好久没带她出来走走,对余疏狂道:“好,我去,不过,我不想暴露身份,你帮我单独安排一间吧!” 余疏狂大喜过望,连忙应是。 第二天正午,小雪初晴,狂剑山庄的露天广场上,却不见一寸积雪,被山庄弟子打扫的一干二净,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对于江湖中人来说,人生四大喜,加起来恐怕都没有突破先天境界来的愉快,那意味着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拥有着以往无法想象的可能性。 权利富贵或许只是过眼云烟,但是长生久视,是所有人心**同的渴望,一个高级炼气士,甚至能活过两百年。 余紫剑成为炼气士,整个狂剑山庄的地位都会跟着水涨船高,他们这些普通弟子,也都能跟着受益。而且余紫剑虽为余疏狂的掌上明珠,但全无大小姐的骄矜之态,不但对普通弟子仁厚,而且喜欢行侠仗义打抱不平,盐山城的百姓都是交口称赞。 这样一个人得到上天的眷顾时,别人总是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不过,也有不少年轻弟子暗中唏嘘感伤,断绝了成为狂剑山庄中东床快婿的可能性。富家小姐嫁给穷小子的故事,在现实里或许还能上演几次。但炼气士是绝不可能嫁给一个凡人的。 “刘掌门,您来了,快里面请,里面请!”余疏狂亲自站在狂剑堂前迎接贵客,面对一众武林同道,得意快要把头昂到天上去。 余紫剑有些不自在的坐在堂内正座上,接受所有人的恭贺,见各路武林名宿,叔叔伯伯,向自己恭贺行礼,心中感觉也十分奇妙,原来成为炼气士竟是这么好的一件事。 宴席将开时,余疏狂却向众人告了声罪,将余紫剑带往后堂。 “爹,这是去哪?” 余疏狂道:“爹带你去见一位贵客,到时候你可得客气点。” 余紫剑有些奇怪,在前面,她想要跟人客气,余疏狂都不让,非要让她维持先天高手的风度。到底是什么人,让爹如此郑重。 在一间门窗紧闭,光线昏暗的房间中,余紫剑见到了一个异常高大雄健的背影,头上带着一个大大的斗笠,身旁放着一个竹筐,面前是一桌极丰盛的酒席。 余紫剑感受不到任何炼气士,甚或是武者的气息,但却丝毫无损他身上的沉雄气势,面上也多了些许肃穆。 余紫剑道:“这位是……牛二牛大侠!” “噗嗤!”余紫剑脸上的严肃,顿时崩溃。 “死丫头,不准笑!”余疏狂叱道,生怕她惹恼了李青山。 不等他说,余紫剑就歉意道:“牛大侠,我不是笑你的,请你不要见怪!”当面嘲笑别人的名字,她也觉得很不好,但刚才那一下实在是反差太大,所以就没忍住。 李青山对余紫剑的印象,也仅止于花承露身旁的紫衣少女,如今听她说话,倒生出三分喜爱来,打量她一番。 只见她头上不饰珠翠,青丝绾成厚厚的丫髻,两缕发梢垂在双颊,越发显得脸颊明净秀丽。身上仍是一身明紫衣,深紫丝绦系腰,显出少女特有的纤细腰肢。 更兼得气质自然温和,言语轻快随意,虽然没达到一见钟情的程度,但也是个令他动心的可爱少女,观之心旷神怡。 有道是,隔帘闻坠钗声,而不动念者,此人不痴则慧,我幸在不痴不慧之间。 !# .piaia. 第十九章 江湖恩怨 第十九章江湖恩怨 “令爱果然是个聪明有礼的女子,我此番前来,算是不虚此行。圣堂最新章节”李青山上次见她,被一众武林人物围聚,时刻担心着外面的西门姥姥,纵然是说话,目光也都放在花承露的身上,此番再见余紫剑,倒有些小小的惊喜。 “过奖了,过奖了。”余疏狂脸上带笑,心中却是若有所思,难不成这李青山对自己女儿有意,第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行”,他怎能将女儿交托给一个杀人屠夫呢? 但再一动念,又觉得李青山如果真的有心,或许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见过李青山本来面貌,知他年纪不过十六七岁,与余紫剑正当年,也算是相貌堂堂,是为了躲避强敌才变成这副模样。 早已说过,在老江湖眼中,李青山的模样,反比白面书生要看着顺眼。再加上一身本事也是强的惊人,且看这丫头的心思吧! 不过他这番念头,注定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因为在李青山打量余紫剑的时候,余紫剑亦在打量着李青山。 斗笠垂下的阴影,将他黝黑的脸近乎完全隐藏,只留下一个没有胡须的下巴。而他一身黄衫,虽已专门定制的比普通人大上好几号,却依旧隐藏不住虬结的肌肉。 哪个少女不怀春,但怀的都是潇洒君子,俊俏郎君,而不是这样的超级猛汉,恐怕只有饥渴怨妇,才会对这一类型动心。 而当从那黑暗中透出的锋锐视线扫过时,她不自禁的微微一颤,忙将头低下来,那目光似乎带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令人不敢直视。 这一低头不当紧,就看到了地上,堆满的猪骨头鸡骨头,显然这位牛大侠自个呆着的时候,嘴并没有闲着。 这却是真真冤枉了李青山,余疏狂准备这一桌酒席的质量,要胜过平常,什么烤全羊、水晶肘子、卤牛肉,道道味道鲜美,都是他这食肉者的最爱,甚至还有一道蒸熊掌,味道也是绝赞。(《》) 他撒开肚皮,没少吃东西,但他吃肉是不吐骨头的,而是像野兽般,将骨头嚼地粉碎,一并吃下。 地上那些骨头,都是小安吃剩下的,她跟着李青山,口舌之欲也增长了不少,吃起东西来,细嚼慢咽,样子文雅,但偏不比狼吞虎咽的李青山慢多少。 只是绝不吃骨头,她虽淬炼白骨,但对动物烹饪过的骨骼全无兴趣,其实她吃的东西,也根本不入脾胃,皆以真火炼化,纯粹只尝个味道。 余疏狂的尊重态度,更是令她直接将李青山当作叔叔级的长辈,绝不可能产生分毫男女之情。 “紫剑!”余疏狂扯扯余紫剑的衣袖,余紫剑回过神来,抬起头道:“牛大侠过奖了。”听着李青山的浑厚嗓音,更是心如止水,不过心中隐隐觉得,对这牛大侠有一点熟悉,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李青山微微摇头,笑问道:“你身上可有百宝囊?” “没有。”余紫剑老老实实的道,本来花承露要送她一个,但她只怕深恩难报,没有接受。而且听说只要入了百家经院,是能够领取到自己的百宝囊的。 “这是我得到的第一个百宝囊,就给你当作贺礼吧!”李青山取出一个有些破损的百宝囊,正是当从钱容芷那死鬼哥哥那里得来的。 他虽然觉得这女孩子不错,但也不至于真的产生什么妄念,要送出极贵重的礼物来取悦她。 但礼物太轻,也不合适,以合用为好。刚好他身上有许多百宝囊,是每个炼气士都缺不了的,而这些百宝囊是无法互相容纳,只能叠好放在身上,闹的他快成丐帮弟子了,而且还是史无前例的十几袋弟子,此番正好处理掉一个。 余疏狂脸上一喜,对于百宝囊,他也是久闻大名。《》此物可是比灵器还要难得一见。李青山一出手,便是如此大方,也让他觉得这阵子的辛苦没有白费。 “这太贵重了!”余紫剑连忙推辞,瞥向余疏狂,心想这位牛大侠跟爹爹是什么关系,怎么从来没听过。 李青山笑道:“我只怕你嫌它破旧,如果不喜欢,我还有其他,可以调换。” “我不是这个意思啦!”余紫剑连忙摆手,余疏狂轻咳两声:“牛大侠让你收下,你就收下吧!” 余紫剑这才欣欣然收下破旧百宝囊,心情与当初的李青山也差不多,而正因为破旧,她反而能够坦然收下。 李青山道:“前面还有许多人等着,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们赶紧去吧!” 余疏狂道:“我们就先告辞了,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他们走好,李青山把斗笠摘下来,把小安从竹篓里抱出来放在腿上:“咱接着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余疏狂已是喝的满脸通红,正和好友快意门主拼酒。 大门前,一个麻脸男人抬起头望着狂剑山庄四个字,露出充满仇恨的冷笑。 他四十岁上下,身上却穿着一件极华美腰间的长袍,腰间悬挂的宝刀,更是纯金吞口,镶嵌着猫眼宝石,极其堂皇。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大富大贵一样。 然后直闯进去。 “你们是什么人!”“没有请柬,不得入内。”守门弟子刚要阻拦,麻脸男人大袖一拂,还未触到那几个弟子,那几个弟子就都身不由己的飞入门内。 “先天高手!”来赴宴的多是武林中人,见此情景,发出惊叫。能将真气外放的可不就是先天高手。 麻脸男人在狂剑堂前站定,在数百宾客的围观下,厉声道:“余疏狂,你宴请四方,怎么忘了请我这老朋友!” 余疏狂听到外面动静,已带着一众武林同道赶出来,在十二层台阶上望下去,到抽了一口冷气:“麻疯子!”身旁的武林同道,也都脸上变色。 散客桌边,又那年轻人问道:“麻疯子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过。” 便有那通晓武林掌故的老者,低声说道:“他本命马超群,擅使一套三十六路疯魔刀法,拼杀起来极为凶狠,总似要与敌同归于尽,脸上又有麻子,所以又被叫做麻疯子。” “他同余大侠可是有什么过节?” “这狂剑堂,原是叫做疯刀堂!” 昔年,二人为了争夺一位女子的芳心而决战,赌上彼此身家性命。马超群一招败北,从此遁入山林,不知所踪。余疏狂便取了那女子为妻,并以这疯刀堂为根基,不断壮大势力,最终一统盐山城。 怎料得昔年的旧情敌,竟会在多年之后再此出现,而且已是先天高手。 余疏狂神色变幻了一阵,换上一张笑脸,拱手道:“马兄,多年不见,你可还安好?” 马超群先是一怔,复又大笑:“这可不像是狂剑侠说的话,你的狂气呢?紫儿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忽而疯狂大叫:“紫儿,师兄我回来了,我已经是先天高手了!” 但无人敢笑话他的疯癫,吼声充斥先天真气,震荡殿堂,每个人耳中都是嗡嗡作响,露出骇然之色。 余疏狂喟然一叹:“紫儿她……早在多年前已经不在了。” 马超群一怔,双目发红,咬牙切齿的道:“她,她竟已死了吗?一定是你害死她的,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你,对,你向我下毒的事,被她发现了吧,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我爹才不会下毒!”余紫剑本站在人群中观望,听闻此言,顿时不依,分开人群,大声叱喝。 “紫儿?”马超群怔住,仔细看去,才发觉年纪有些不对:“你是谁?” “我是余紫剑,是我爹的女儿,你又是什么人,敢来狂剑山庄撒野!” 马超群一脸恍然:“我现在就在所有人面前,来揭穿这个伪君子的假面具,当初我已是一流高手,你爹不过是二流顶尖,他的狂剑怎胜过我的疯刀,如果不是你爹下毒,他能赢吗?” “紫剑!” 余紫剑正要反驳,余疏狂揽住她:“不错,当初我是胜不过你!” “爹?”余紫剑不能置信的望着余疏狂。 场中一片哗然,余疏狂虽不像余紫剑想象的那么高大,但也是白道的中流砥柱,素有侠名。 马超群先是一愣,没料到余疏狂会这么痛快的承认,大笑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小丫头,你也听到了吧,你爹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这毒,并不是我下的,是紫儿下的。”余疏狂接下来的话,却让场中一下安静下来。 “我娘?!”余紫剑愣住,她对那位早早去世的母亲,并不是很有印象,只记得是个非常温和,却又常怀叹息的美丽女人。余疏狂也常说她像她母亲一般善良。 马超群仿佛心湖中被投下一颗巨石,掀起万顷波涛:“不可能,这都是你胡说八道,师妹一直倾心于我,怎么会害我,怎么会害我!” 刷的抽出腰间宝刀,指着余疏狂,上面灵光吞吐,竟是一件下品灵器。 .piaia. 第二十章 牛大伯 第二十章牛大伯 余疏狂苦笑道:“这一点你应该早已心知肚明,我根本没机会接触你的饮食。圣堂最新章节” 这是存于马超群心中多年的疑虑,但一直不敢直视,不能相信,那个同他一起长大,温柔到极点的女子,会对自己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来。 此时忽然得到证实,他多年苦修,想要报复的信念,忽然变得如此可悲可笑,不禁目眦欲裂,泣泪横流,仰天发出一阵疯吼。 余紫剑本来心中极恼他,听这仿佛绝望野兽般的哀嚎,心中也不禁惨然,对他大生同情之意:他一定很爱我娘,娘也太不对了,如果不喜欢他,直接告诉他便是,何苦要下毒害他。 “你……你不要难过,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你定会找到比我娘更好的女子。” 马超群闻言停下嚎叫,望着余紫剑,那张充满真切同情的美丽面容,似乎与心中那一张脸相互重合,喃喃道:“你真像她。” “马兄,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老大不小,也该放下这些仇怨了吧,今日是庆贺紫剑成为炼气士的大喜日子,她明年便要去考取百家经院,你不若坐下来喝一杯。”余疏狂暗示,他们现在也并非任人宰割的寻常武林人士。 马超群忽然挑起眉毛,显出扭曲的笑容,让他一张麻脸,显得更加丑陋:“我要再同你比一场!”然后一指余紫剑:“赌注便是她!” “啪”的一声,李青山拗断了手中的筷子,“这也太下限了吧!” 他比所有人都最先听到门外的动静,然后一边吃饭,一边一直饶有兴趣的听着这场江湖恩仇,还真挺下饭。 他也挺同情这位麻脸老兄,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的滋味,怕是很不好受。《》同时对那“紫儿”极为不屑,为了帅哥就牺牲自家丑师兄,实在太不地道。 这两位也算是人中俊杰,却看中那样一位薄情女子,实在是眼光不高,还好余紫剑不似她妈那般狠心。 但听到马超群的最终决定,就大大的不能苟同,这已经不单单是报复余疏狂,更是报复那个名为“紫儿”的女子,乃至整个社会了。 你以为你是谁啊?修为高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想当殷梨亭也得问问人家同意不同意。 “你休想!”一直心平气和的余疏狂,一下涨红了面皮,拔出长剑,瞪大眼睛。余紫剑是他的掌上明珠,谁敢动她一根毫毛,他就敢跟谁拼命。 一阵呛啷乱响,场中一片拔刀抽剑之声,不但狂剑山庄弟子,来这里的宾客,虽然有远有近,但都算得上余疏狂的朋友,看此情形,若是不两肋插刀出一份力,岂不是让武林同道小觑。 反正这厮只有一个人罢了,纵然是先天高手,真气也不是无穷无尽的吧! “好好好!”在众人虎视眈眈之下,马超群连道三声,脸上毫无惧色:“我在鸡都山中苦修多年,就是为了等待今日,无关人等,都给我滚开,谁敢拦着我,便等着鸡都山的报复吧!” “啊!” 此言一出,引出一片不约而同的惊呼声,一股脑冲入李青山的耳朵中,他也表情古怪,鸡都山?难不成这位便是传说中的鸡都山伯爵? 旁人当然不会有李青山这样的想法,这里没有人上过鸡都山,甚至不知道鸡都山在哪里,但只要是一流高手,就不会没有听过鸡都山。 青藤山,鸡都山,坟丘山,是三个强大的修真门派,在整个清河府都是赫赫有名,并成为三山胜地。(《》)其中不但有炼气士,更有度过一次天劫的筑基境修士镇守,其势力可想而知。 普通人只要能够加入其中任何一个,就好像鲤鱼越过了龙门,身份大不一样,没有任何人敢无视马超群的威胁,炼气士对于江湖人来说,就像是食物链更高层的存在。 许多同余疏狂关系较为一般的人,就悄悄往后退去,只剩下几个好友还站着他左右,脸上也尽是犹豫。 余紫剑脸色赤红,羞恼的说不出话来,见此情状,娇叱道:“你敢乱杀人,难道就不怕鹰狼卫?”她曾亲眼见过一个鹰狼卫的威风,印象极为深刻。 马超群放生大笑:“鹰狼卫?他们会管你们这群江湖人的死活吗?” 李青山轻轻吁了口气,知道马超群说的没错,他便是鹰狼卫中人,很了解其中的门道。修炼内力的江湖人,是介乎于普通人和修行者之间的特殊群体,鹰狼卫的态度就十分特殊。 黑风寨可以屠村示威,挂上黑榜了事,许多年也没鹰狼卫来理会。但如果是一个修行者这么做,就是恶**件,会由统领级直接发派任务来处理。 如果是江湖人被人灭了满门,哪怕死掉几百口子,鹰狼卫也至多是随便调查一下,根本不会当作正事来办。江湖人杀普通人的时候,就将他们当做普通人来放纵,而当他们被炼气士所杀的时候,就会将他们当做炼气士来无视。 在马超群阴狠如刀的目光扫视下,快意门主咽了一口吐沫:“余兄,你看……” 余疏狂四面拱手:“今日我余疏狂谢谢大家的捧场了,但这是我的私人恩怨,与诸位没有半点关系,谁敢插手就是与我狂剑山庄为敌,看不起我余疏狂!” 众人纷纷露出感动惭愧之色,余大侠果然是侠肝义胆,不让朋友们为难。再看马超群,更觉得可鄙。 快意门主张口欲言,还是退开一边,余疏狂身旁顿时空落下来,只剩下余紫剑,拉着余疏狂的袖子,又是敬佩,又是焦急:“爹!他,他可是炼气二层!” 一流高手对上炼气二层,岂有半分胜算,而她不久前才服用过先天丹,虽已是炼气一层,但若论战斗力连余疏狂这一流高手都未必及得上,更加不是马超群的对手。 “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是男人就出手吧,老子让你三招!”马超群怒火中烧,这厮最会用虚情假意收买人心,若不是他巧舌如簧,紫儿她怎么会……心中一痛,再望向余紫剑,目光和缓下来,他这些年的辛苦不会白费,一定会有所补偿! 余疏狂轻轻推开余紫剑道:“不用担心,你到后面去吧!”向余紫剑眨眨眼,转头对马超群道:“麻疯子,来吧,我们就再来战一场,看是你的疯刀厉害,还是我的狂剑厉害!” 余紫剑愣了一愣,正当生死大战,爹却叫我去后面,是什么意思?忽而眼前一亮,头也不回的匆匆去往狂剑堂后,现在能够救命的,就只有那位牛大侠了! 房门被轰然推开,光芒照进漆黑的屋子里,落在那宽阔的脊背上,隐见无数尘埃在浮沉,李青山带着大斗笠,正端起一盏酒碗,装模作样的饮酒。 余紫剑仿佛看到了救命稻草,开口便道:“牛大伯,求你救救我爹吧!” 李青山差点把酒喷出去,怎地自己突然就成了大伯了,而且还是种了四十年地的那种感觉! 所谓男人,哪怕是对着不喜欢的女子,也希望她对自己倾心不已,更别说他对这余紫剑还颇有好感,心中不禁小小的郁闷了一下。身旁的竹篓里却传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余紫剑跟着余疏狂也见过不少世面,知道拉近些关系,才好请人家帮忙,没想到这个充满尊敬的称谓,达到的效果却刚刚相反。 不等余紫剑说话,李青山就已道:“外面的事,我都听到了。” “牛大伯,我爹……” 啪,李青山将酒碗放在桌上,沉郁的道:“我不是你什么牛大伯,你不要乱叫!” 余紫剑心中委屈,直道这位牛大侠也害怕得罪鸡都山,不肯帮忙,但余疏狂的性命只在旦夕之间,为了救父,顾不得女儿家的颜面,大声道:“那我就叫你牛大叔,好不好,求求你……” 李青山脑袋向下一顿,“随,随便你吧!”踢了一脚竹篓,小安的笑声在他听来,简直响的要命。 余紫剑还道他应允了,抹去眼角急出的眼泪:“谢谢牛大叔,我们快去吧!”恨不得去拖住他的手臂。 李青山道:“你爹爹的话你也听到了,这是你自家的事,我不便插手。” 余紫剑脸色一白,软倒在地:“那……那可怎么办才好!” 李青山道:“不过,你不也是炼气士吗?” 余紫剑仰起头,一张俏脸,宛如梨花带雨。 刀剑交击,火花飞溅,一同飞溅的,还有一抹血花,来自余疏狂的肩头。 马超群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样子近乎疯癫,手中的宝刀,却舞得如狂风骤雨,森然寒意迫到数丈之外,围观的武林人士,都面露骇色,退开一个大圈。 余疏狂也在一步步后退,每一步都在大理石上留下一个脚印,他先攻三招,已将剑法剑势发挥到了极致,在身前形成一个重重剑影构成的圈。 但马超群出手第一刀斩入剑圈,伤了他,然后却收回刀来,施展出当年用的疯魔刀法,压的剑圈寸寸收缩,直缩到身前三尺,只能后退。 .piaia. 第二十一章 傀儡之战 第二十一章傀儡之战 “你的武功永远比不过我!”马超群跨步提肩,右臂如柳枝摆动,宝刀随之而发,横劈竖斩,从十三个不同的角度,挥出十三刀,每一刀都凌烈如狂风,也当真破开空气,激起狂风,发出尖声厉啸。圣堂 在仇恨的趋势下,他将一身刀法,发挥到了极致,如风如狂,充满了与敌携亡的恐怖气势。观战之人,纵然鄙薄他的作为,也不敢鄙薄他的武艺。 反观余疏狂,毫无狂剑的威风,衣衫破碎,左右支拙,刀光每每穿入剑影,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就又退回去。仿佛铁骑在敌国的边境线,来回穿梭,烧杀抢掠,如入无人之地,却偏不下死手,要狠狠羞辱。 反驳道:“你除了武功,还有什么?” 马超群脸色一白,被刺到了痛处,他样貌丑陋,言辞粗鄙,除了一身武艺外,果真是别无长处,才会被余疏狂夺去紫儿的芳心,孤独一人,漂泊江湖,除了这一身武艺,仍是一无所有。 纵声狂吼:“死!” 真气灌注,刀光如山,重重压下。 长剑欲要支撑,却早如余疏狂般伤痕累累,与刀山一触,登时破碎。 “师傅!”“余兄!”无数声呼喊,快不过刀锋,无人能够阻止! 余疏狂无奈闭上双眼:“紫儿,我来见你了。” 狂剑山庄外,一辆四匹马拉的华美马车上,两个身穿华美绸袍,骄傲的仿佛两只大公鸡的青年,相对而坐,悠闲的品着茶水,仿佛不知道狂剑山庄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但马超群,正是坐着这两马车来到盐山城,又从这辆马车上下来,进到狂剑山庄内。 左面那青年道:“马师弟真是太慢了,还不快点解决掉。”他的胸口绣着一根栩栩如生的雄鸡尾羽,锦绣辉煌,正是鸡都山的标志,只有炼气三层以上的正式弟子,才有资格穿戴。《》他的修为,赫然是炼气五层。 “积怨多年,可以理解嘛!”对面的青年则漫不经心,那是强者的轻慢,他的胸口则绣着两支尾羽,那是超过炼气六层的核心内门弟子的标志。 “哼,为了一个女人如此狼狈!凭他的资质,这辈子也就炼气二层到顶!” “炼气二层就够了,夺回盐山城,他就能留在这里为鸡都山收集人才,免得总又被青藤山的人占先。” “师兄英明!” “嗯?” …… “住手!”余紫剑一声娇斥。 马超群猛然仰头,一片火光扑面而来,他惊喝一声,刀锋急转,向上撩去。 轰的一声,火光爆裂,马超群虽免得焚身之祸,却也被冲飞出去,眉毛都被燎烤,叫道:“赤火符!” 余紫剑已将余疏狂扶起:“爹,你没事吧?” 余疏狂见她只有一人:“他,他不肯帮忙吗?” 余紫剑摇摇头,将李青山给他的疗伤丹药给余疏狂服下,指挥狂剑门弟子,然后面对马超群:“我来当你的对手!” “小丫头,你以为手中有几张灵符,就可以与我为敌吗?快快闪开,让我杀了你爹爹,再带你去完婚!”马超群说着说着,哈哈大笑起来,自觉得极为有趣,周围却无一人附和,都对他怒目而视。 余紫剑本来还有些惴惴,但见了余疏狂的惨状,激起怒意:“你这样的坏蛋,难怪我娘不喜欢你。” 坏蛋是小孩子的脏话,只会引得成年人发小,但是后一句,却将马超群气的哇哇直叫:“你怎知道她不喜欢我,她最喜欢我,从小就师兄师兄的叫个不停……”说着说着,又几欲垂泪! 这样时悲时喜,时怒时哀,当真像个疯子一样。《》 余紫剑捏着一张灵符,心中十分不忍,又想起方才牛大叔说的话,“此符一出,定可将他一举斩杀,切不可心慈手软!” 马超群抬起宝刀,直指余紫剑:“好,我就先将你擒下,再杀了你爹!” 望着狂吼冲来的马超群,余紫剑抬起右手,从左至右,用力一划,出现一道半月状的金色光弧。 马超群洞孔一缩:“金弧斩!”却绝无退意,虽然金弧斩是极为可怕的金系法术,迅猛凌厉,但下品灵符发出的金弧斩,他自信可以凭刀挡下,但那道金弧,似乎比想象中的要闪亮许多。 来不及多想,那道金弧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不好,那是中品灵符!”心念转过,血光迸溅,剧痛传来。 中品灵符,等同于六层炼气士发出的法术,虽然少了许多细致的操作与变化,但威力是绝对足够的,根本不是二层小炼气士所能抵挡。 而李青山的手中存了不少中品灵符,除了增加自身速度力量的辅助类灵符,这种攻击灵符,几乎没有什么作用了,他将要面对的敌人,无论强弱,都用不上这种灵符了。但一张中品灵符,放到低级炼气士的搏杀中,就是能起到决定性的神器。 马超群猛然扑到在地,却发现自己仍有知觉,拿到金弧斩虽在他肩头留下一个惨烈的伤痕,但却并不致命。 最后那一瞬间,余紫剑的手,偏了一偏,没将他斩杀当场,她微微喘息,对马超群道:“你输了!我不杀你,你走吧!” 暗室内,李青山微微摇头,说了不要手下留情,他虽然也有些同情这位马老兄,但他的原则,只要被认定为敌人,就绝不会留情。 但心中并不怪她,这样心地柔善的女孩子,算得上难得了。帮她总比帮钱容芷,要让人愉快的多。摇头轻念道:“容情不出手,出手不容情啊!” “牛大叔!”小安一脸嬉笑的脆声道。 李青山脸上的表情像挨了一刀,捏住她娇嫩之极的脸颊向两边拉,“你再敢叫,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小安含混的道:“务敢喽……” 马超群脸色变换数次,柱着刀站起来:“不,我没有输,我不会再输了!” “你,你不要动!”余紫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又拿出一张金弧斩符,耳边响起牛大叔的话来:“多带一张,以防万一吧!”竟似看透了她下不了死手。 马超群却依旧向前,仿佛是在求死一般。他已经败过一次,绝不能再败了。 “他们有符,难道我们就没有吗?” 忽然间,门外一人朗声道,一道黄光从门外射来,正贴在马超群的背心,竟也是一张中品灵符。 一阵光华从头到脚笼罩全身,马超群觉得精神一振,身体中增长了无穷力量,真气源源不断的从背心涌来,他转过头,感激的道:“宋师兄!” 余疏狂脸色大变,鸡都山竟然还有高手在此。 马车中,那绣着一根鸡翎的青年道:“师兄,这中品元气符,用在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些浪费。” “对方有高人相助,凭她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丫头,哪来两张中品灵符,我们静观其变,非将那人逼出来不可,看是何人敢与鸡都山作对!”宋师兄面露冷色。 李青山微微蹙眉,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门外那两股气息,是以他们出手,也并不意外,开口道:“丫头,这次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低沉沙哑的嗓音登时壮阔高昂起来,众人只觉得似有一股风呼啸而过,登时将门外那宋师兄的气势压下。 余疏狂脸上一喜,彻底放松下来,虎屠虽然危险,但是若站在背后,成为靠山,却能让人的心中极安。 众人皆明白,余疏狂方才为何专门带着余紫剑到堂后去了,这狂剑山庄中,竟藏着这样一位高人。马超群和余紫剑,仿佛是两具木偶在战斗,真正主宰胜败的,却是他们身后提线之人。 马超群一声狂吼,浩荡真气,撑起衣衫,宝刀上光滑亮起,凛然寒意,迫的众人又后退几步。 余紫剑不敢怠慢,一挥手,在身前布下金色光弧,此次再不敢手下留情。 金弧一闪,直向马超群胸口斩去。 马超群得元气符之助,不但真气大增,就连六识都敏锐了不少,把握到的金色弧光的轨迹,宝刀吐出三尺刀芒,一刀斩下。 当的一声巨响,马超群飞了出去,宝刀上留下一个大大的缺口,虎口也被撕裂,留下鲜血,但他脸上唯有喜色。 还未落地,手中真气一吐,向地面上虚按,人又弹飞回来,自上而下,人刀合一,斩向余紫剑,双目赤红,有如疯狂。 余紫剑再无符箓可用,眼看便要死于刀下。 咔咔咔咔,一连串木石撞击之声,一个身影以比马超群更快的速度,从狂剑堂内奔出,来到阶前,双脚一弹,直撞在马超群身上,一起从空中跌落。 马超群虽有真气护体,也觉背心一痛,喷出鲜血。 而那身影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立刻翻身而起,动作机械而迅猛,双臂弹出两把利刃,向马超群刺下。 众人这才看清,那并非是人类,而是一具傀儡。 余紫剑眼光一闪,总觉得这具傀儡也有些眼熟。 这具傀儡,正是当初,李青山向花承露讨要,送给小安的礼物,此时正好发挥出作用来。 .piaia. 第二十二章 牛巨侠 第二十二章牛巨侠 傀儡人和马超群缠斗在一起,马超群的宝刀砍在傀儡人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隐隐有一种金铁交鸣之声。《》墨家傀儡的木材,都是千年铁木,经过特殊方法淬炼,绝非寻常木头能比。他虽有元气符相助,也是节节败退, “师兄,怎么办?” 宋师兄终于微微变色,纵然再来几张中品灵符,他虽然也拿得出,但却太浪费了。长啸一声,穿出马车,一踏门房,冲天而起,如同大鸟一般,飞跃宽阔的广场。 根本不理会下面的马超群等人,落在狂剑堂上,再一借力,直向李青山所在的那间暗室掠去。 广场上的江湖人物,何曾见过这样高妙的轻功,都抬着头瞠目结舌。 余紫剑惊叫道:“炼气六层!”她在清河府这段时日,了解了不少炼气士的常识,深知六层炼气士的可怕,登时替那牛大叔担心起来,奔向狂剑堂。 眼见飞速接近,宋师兄手指一抓一扣,厚实木门,四分五裂,一眼看到了其中那个头戴斗笠的高大身影,仿佛什么都未察觉般,仍背对着他。(《》) 三山之中,绝无这样高大的壮汉!宋师兄立刻判断出来,猛力一掌拍在壮汉背心,真气狂吐。 “牛大叔!”余紫剑正赶过来,见此情形,花容失色,悲从中来,都是我不好,这下牛大叔可让坏蛋给打死了。 宋师兄脸上刚露出喜色,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因为那壮汉不但没有飞出去,简直是纹丝不动,犹然端着酒碗饮酒。他吐出的真气,竟如泥牛入海,伤害不了壮汉分毫,这样诡异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你……你是什么人?” 李青山猛然回头,斗笠下的黑暗中,赤光一闪,宋师兄想要抽身急退,却已太迟。那几乎比常人长上一倍的手臂一揽,簸箕般的大手笼罩下来,紧紧扣住他的脖子。 他感觉像是被精铁箍住,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只要这只手稍稍发力,他的脖颈就会折断,成为一具死尸。 余紫剑只见牛大叔终于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姿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感,头顶的似乎快要撞到房梁,一步踏出,地面震动,桌上碗碟飞了起来。一步在后,手臂后缩,咆哮道:“叫我牛巨侠!”以投掷标枪的姿态,将宋师兄投了出去。(《》) 嗖的一声,宋师兄的身影消失不见,还轰的撞到房檐,哗啦啦的落下一地碎瓦。 广场上的武林人物,只见那道身影去的比来的更快,划过一道抛物线,轰然落在了门外,嘴巴不知觉的张开,显然里面那位牛巨侠,更狠一些。 “师兄,师兄,你没事吧!” 宋师兄摔的七荤八素,但有一身真气护体,倒没有受什么伤,但却实实在在受了惊吓,那个巨汉到底是什么人?在他面前竟有一种无法反抗的感觉,若是他起了杀心,自己现在已是个死人,只怕他忽然改变主意,忙道:“快,快走!” 竟顾不得马超群,立刻登上马车,扬鞭而去,一溜烟奔出了盐山城。 余紫剑愣愣的望着李青山,方才那一瞬间,门外的光亮打在他的身上,照亮他漆黑古拙的面容。 那张脸要比她想象的年轻的多,不怒自威,抿着的嘴角,极有威严。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样一张脸,但那股熟悉的感觉,不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的浓厚了。 难不成这就是缘分?她心中忽的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将自己吓了一跳,这怎么可能,这个缘分也未免太大号了点。 “谢谢你,牛……牛巨侠!” 李青山重新坐回长椅上,压了压斗笠:“不用谢,去看看你爹吧!” 余紫剑折身回到堂前,偌大广场鸦雀无声,所有人一齐将视线集中在她的身上,似乎想从她的身上,探寻出那位牛巨侠的秘密。 马超群面如死灰,宋师兄在他眼中,在整个鸡都山上,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竟被里面那人一招击败,连还手都不敢,身上的元气符黯淡失效,傀儡兵死死扣住他的臂膀,将他压在地上。 余疏狂道:“你还有什么话说的?” 马超群奋力挣扎,狰狞扭曲:“还是和上次一样,还是和上次一样,不是我技不如人,是你卑鄙耍诈!有种你就杀了我,鸡都山一定会为我报仇,屠了你狂剑山庄!” 余疏狂忽然放声大笑,却不是胜者得意的笑容,而是充满着苦涩和自嘲:“我真不明白,你相貌丑陋,性情偏激,除了武功略高于我外,我又有哪一点比不上你,为何紫儿偏偏中意于你!” 马超群道:“你……你说什么?!” 李青山也是奇怪,世上哪有会向自己中意之人下毒的女子? “因为她知道,如果我得胜,不会杀你,但你若是赢了,非将我置于死地不可,所以才出此下策。她曾亲口告诉我,无论胜负都会嫁给你这疯子,此战未比,我就已经输了。” “我只是不甘心,要向她证明,我余疏狂即便是为她而死,也是无惧,但她终究是不忍我为她而死,她怎肯让任何人为她而死。”余疏狂说到这里,也不禁泪如雨下。 马超群怔住,她是曾苦劝他不要同余疏狂决斗,他却越发疑心她是移情别恋,怒发如狂,定要将余疏狂斩杀。 余疏狂继续道:“比武之后,你未留只言片语就一走了之。她心中悔恨不已,虽无可奈何下嫁于我,但不过数年,就郁郁而终。”而自那之后,他便续起胡须,誓不再娶,专心抚养余紫剑。 两个年轻而倔强的男人,都不肯后退一步,女子只得做了自己能做的,却终究落得一场空。 马超群恍然明白,那个温柔到极点的女子,并未曾背叛自己,是他被嫉妒和怀疑冲昏了头脑。此时此刻,他忽然希望,她是真的移情别恋,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幸福的活在这世上。 “是我害了她!” .piaia. 第二十三章 因缘际会 第二十三章因缘际会 望着哭嚎的马超群,落泪的余疏狂,念着那早已逝去的柔善女子。圣堂 余紫剑仿佛体会到了三人心中的痛苦,心中凄然,却不知该做何言语。 明明他们都不是坏人,为何要落得如此下场,难道真的是天意弄人? 忽而听那牛巨侠的声音在耳畔道:“心怀慈悲,不是坏事,但人生在世,岂能事事求全。否则害人害己,你今日心慈手软,险些害你爹送命,让自己受辱,若是我修为差些,也受牵累,盼你以此为戒,莫要重蹈你娘的覆辙!” 余紫剑看周围人的脸色,显然都没听到这番话语,茫然向着天空道:“那我该怎么办?” “紫剑啊紫剑,紫为极尊之色,剑为百兵之君,圣明君主,紫气东来,横扫**,杀人百万,一统天下,开万世太平,成大仁大善。”李青山说到最后,声音渐渐飘渺,显然已经远去。 “紫剑”二字,本是余疏狂为了纪念她母亲而取,剑自然代表着狂剑山庄,余紫剑也是清楚的,却没想到自己的名字竟还有这样的涵义,仿佛重新赋予新的名字一般,豁然开朗,下意识的摸着腰间的长剑,第一次感觉与这冰冷的武器之间,有了一种冥冥之间的联系。 她秀丽的容颜上,渐渐起了变化,少了些许柔弱,却多了一种坚毅。(《》) 人的成熟与改变,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让种子发芽,让神剑出鞘。 此刻的李青山,绝不想不到,他信口胡诌的人生哲理,会埋下怎样的因缘际会,风云突变。 当一语成谶,她挥剑杀戮百万,只求心中的大仁大善之时,他的心中,可曾悔否?宁愿她回到此时此刻此地,回到那个心地柔善的天真少女。 亦或是仰天长笑,赞一声,杀的好! 李青山又回到城外庄园,数天时间,他每日服丹练功,日子忽然平淡起来,但有小安陪伴,倒也不觉得无聊。只是饮酒之时,总觉得少了一人对饮,有些寂寞。 第二天,余疏狂就带着余紫剑上门致谢,说马超群已经回鸡都山了,并且说不会再回来。 李青山终究没有给他们开门,只在门内说了一声:“去吧!”将隐士高人的模样,扮了个十成十。只因见了也没什么好说的,难不成说“把你女儿嫁给我吧!” 自那日后,每日送来的酒席,更加丰盛,但李青山端起酒杯,却又放下,有过欢畅对饮的时光,便忽觉得寡酒难喝。 忽然间,他神色一动,来到大洞中,只见黑暗中,一个身影正缓缓走来,长长的身子,光光的脑袋,可不正是马陆。(《》) 李青山哈哈一笑:“你终于来了。” 马陆看见李青山,咧开大嘴,傻笑了一下。 看清他的模样,李青山却大吃一惊:“你怎么了?”马陆粉红大氅多处破碎,脸上身上都有些许多伤痕。 马陆轰的坐到酒坛拼成圆桌前,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红澄澄的果实来,塞进李青山手里。 那果实也是长条形状,圆滚滚的,看起来极为肥美,散发出一股股异香来,熏得满洞皆香。 李青山忙从百宝囊中,找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疗伤丹药。 马陆吃了就闭上眼睛,一头倒在地上,呼噜声震天响起,竟睡着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连身上的粉红大氅,都一点点修补,当是他一种自我恢复的手段。 李青山看看手中的果实,忽然苦笑:“这不就是地瓜吗?”也叫番薯、甘薯,若说的文雅些,还可以叫红苕,但总之还是地瓜。 但其中蕴含的灵气,更比李青山得到过的那个灵参还要好十倍,一看便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异宝。 一时之间,同小安面面相觑。 李青山心中一肚子疑问,这地瓜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能伤的了他?但也只得等到他醒了才能问个明白。 还好马陆这一觉,睡的沉,醒得也很快,不到一个时辰,就睁开双眼,看看自己光鲜的粉红大氅,冲李青山一乐:“好用。” 李青山抬起手中的地瓜:“这是怎么回事?” “吃,我请!” 李青山道:“你先跟我说说怎么回事,我再吃不迟。” 马陆比手画脚的说了一番,虽然口齿含糊不清,言语颠三倒四。 但李青山还是大概搞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这地瓜产自于地底下,在马陆的领地之内,理应受他支配。 但这些年来,另一个妖将,不断的侵吞他的领地,终于到了这株红苕灵根,于是,每当地瓜成熟,二妖将就少不了一番争斗。 马陆本来较为强力一些,但他是孤身一人,而那妖将却手下甚众,每每寡不敌众,马陆便败多胜少,此番也是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颗地瓜出来。 马陆原本还是满脸傻乐,为此而高兴,但越说越觉得难受,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李青山才知道,地底下原来也不太平,而妖将也有妖将的烦恼,抬手“啪”的拍一下马陆的光头,喝道:“不要哭了,没出息!” “你也打我!”马陆带着哭腔道,撇着嘴哭的更厉害。 李青山喝道:“难道他有手下,你就没有吗?” 马陆摇摇头,抽抽鼻涕,泪眼朦胧的望过去。 李青山揽住小安的肩膀:“我们来当你的手下!”他虽最不愿意麻烦朋友,但却绝不会对朋友的麻烦视而不见。 “你们……” 小安指指李青山手心的地瓜,抿嘴笑道:“这个更像你!” 李青山长身而起:“走,咱们到下面瞧瞧去!” 带上了所有粮食酒菜,三人走向漆黑的地底,李青山终于开启了他的妖魔之路,进去一个妖魔纵横的世界。 …… 在马陆的引领下,不断的在曲折回环的洞窟前进,不断的向下。十丈,百丈,直到他也无法估算。 李青山从未潜入地底,如此深入的程度,但地底下的景象,却与他想象的有些不同,这里并不荒凉贫乏,反而处处玄机,蕴藏着李青山从未见过的宝藏。 ps:余紫剑因果种下,李青山进军地底,说梦者拜求月票。 .piaia. 第二十四章 灵石矿脉 第二十四章灵石矿脉 哗哗,滔滔水声中,三人涉过一条地下河。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露出惊讶之色,因为他感觉河水中蕴含的淡淡的灵气,低下头饮了一口,妖气竟有极微弱的增长。 在这充满灵气的河流两边,生长着许多不知名的植物,上面蕴含的灵气,分明告诉李青山,这些都是难得一见的灵草。 李青山拔了一株,放在口中。 马陆忙道:“不能吃,难吃!”但已太迟了。 一股极为苦涩的滋味在李青山口中蔓延开来,舌头都快要麻木了,而灵草中蕴含的灵气,却反而和体内的妖气产生了小小的冲突,大部分都流失掉了。 李青山忙灌了口酒,漱了漱口。 马陆看李青山的模样,嘿嘿直笑,脸上泪痕犹在,越发显得傻乎乎的,嗅到酒香,双目圆睁,又露出渴盼之色。 李青山将酒坛交给马陆,他便咕嘟咕嘟的喝个精光,打个酒嗝,似将什么伤心事都忘了。 李青山心中却另有想法,这世上大部分的灵草或许都是不能直接吃的,但却绝不存在无用的灵草。 这河边生长的不起眼灵草,很可能是炼制某一种灵丹所必须的材料,只是妖怪缺乏炼药的技术,所以才会当作无用之物,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些灵草才能保留下来,没有被采摘一空。 而人类,哪怕是强大炼气士,都难以深入如此深的地底下,虽然一路上,没有撞到任何一只妖怪,但李青山至少感觉到了七八股强大的气息,它们感受到马陆的到来,而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如果是人类,恐怕立刻就会成为这些凶猛捕食者的猎物,在加上马陆这霸主级的妖将,恐怕也不会对侵入自己地盘的异类心慈手软,随便一出手,什么炼气士都只有被秒杀的份。(《》) 妖怪固然不能去往地上,地底下也是人类的禁区。 李青山一边走,一边若所死,忽然抬起头,视线中出现了一点蓝光,仿佛夜空中蓝色的星辰,静静的在散发着光华,形成一轮美丽的光晕。那光是如此的微弱,但在这绝对黑暗的地底下,骤然落在眼中,竟有一种美丽耀眼的感觉。 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株湛蓝小花,静静生在石缝里,蝶翼般的花瓣时而卷曲,时而舒展,仿佛是活的生命。 小安轻轻触碰其中一株,那些花瓣立刻收缩起来,光亮也跟着消失了。 李青山也从未见过这般奇妙的植物,感觉其中蕴含的灵气,要比方才见到的灵草能加的浓郁。 而随着脚步的前进,漆黑的洞窟渐渐宽广起来,那湛蓝花朵,也渐渐多了,三五株结成一簇,分外耀眼。 空中蕴含的灵气,也越发的浓郁,早已超过了僵尸洞府。 马陆道:“快到了!” 不用他说,李青山也已有所感觉,一片蓝光从前头透过来,照亮了眼前道路,仿佛地底下,埋着一颗蓝色的月亮,正静静等待着他去发掘。 漫长的隧道,忽然看到了尽头,李青山有些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那光也越发耀眼,走到洞口,他却忽的停住脚步,睁大双眼,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眼前是一片足球场大小的开阔地,其中生长着成千上万株花朵,在黑暗中绽放着蓝光,照亮了整个洞窟,那是一片闪耀着光芒的花海,海上许多蓝光蝴蝶翩翩起舞,如梦似幻。 这是只有在深沉的梦境中,才能看到的景象。 小安的袖子触到身旁一株完全盛开湛蓝花朵,那蓝色花朵,竟忽的脱离枝叶,飞舞起来,化作一只美丽的蓝光蝴蝶,划过一道美丽的轨迹。(《》) 那些蝴蝶,竟是从这灵草中生出来的,它们是这灵草的精灵。 小安伸手一抓,蓝色蝴蝶却化为灵光自她指缝间散逸,在不远处重新凝结,向远处飞舞逃逸。 小安立刻追上去,趟过快要将她淹没的花海,一簇簇花瓣飞舞起来,化作无数只蓝色的蝴蝶,在她身旁萦绕。 李青山呼了一声:“小安!”这里可是马陆的家,初次拜访,还是得有点礼貌,说不定这些灵草对马陆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小安蓦然回首,蓝光将她浑身照的一片湛蓝,精致的容颜宛如传说中的精灵。 李青山接下来的话,忽然就觉得不只该如何开口,再看身旁一脸傻笑的马陆,轻吁了口气,微笑道:“你这家伙,住的地方还挺不错的嘛!” 不止是绝美的精致,这里的灵气,已经浓郁到了他前所未见的地步,如果在这里打坐练功,无论是妖气还是真气,恐怕都会飞速增长。 马陆道:“什么不错?”指指蓝色蝴蝶:“这个能吃,也不好吃!” 李青山敲敲他的光头:“你脑袋里除了吃还有什么?”那样美丽的东西,纵然是好吃也会觉得无法下口吧! 马陆摸摸脑袋,继续傻笑,没有一点妖将的威严。当李青山答应跟他到地底下,他的傻笑就没听过,将被别的妖将欺负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 “别笑,严肃点,你这副模样,难怪被人欺负,吃不到地瓜!”李青山斥道,既然决心要帮他收复失地,他们就不再只是酒友,而且还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接下来的还是要依靠马陆的力量,见傻的不成样子,就忍不住要教训几句。 马陆忙绷起嘴来,严肃的道:“你们留下,不吃地瓜,也行!”却是难得的思路通畅,表达清楚。 李青山胸口一热,大是感动,“我的朋友,怎么能没有地瓜吃!”马陆是不够聪明,但待他却是一片赤诚,修为虽高,却不自恃,比那群炼气六七层就牛气冲天的装逼贩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是他平生第一个,打心底里认可的朋友,而他也绝不会让朋友失望。 “朋友?”马陆琢磨着这个词。 李青山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朋友!” “好朋友。”马陆也拍拍李青山的肩膀,像是明白了什么,大笑起来。 朋友,比地瓜还好。 趟过花海,惊起不知多少只蓝光蝴蝶,来到开阔地的中央,有一片没有花草的巨大石台,长三丈,宽两丈,七八尺高, 马陆躺到上面,舒展四肢,形成一个大字,木讷的脸上露出心旷神怡的表情,舒畅吐了一口气。看了看李青山和小安,向旁边一滚,留出一片空间。 李青山哭笑不得:“你请我们睡觉?”然后只听呼噜声响起来,这厮已经先睡为敬了! 李青山和小安面面相觑。 这石床睡着真有那么爽? 李青山将小安抱到石台上,然后试探着躺倒上面,却如遭雷击般坐起来,满脸惊愕,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躺在僵硬的石头上,而是波荡的灵气之海。 他使劲擦擦石台的表面,仔细打量,只见石台之下,隐隐闪着璀璨的光华,仿佛是将世间最美的宝石融化在凝筑在一块,这种瑰丽的色彩,李青山仿佛不是第一次见到。 他心中一动,犹疑的掏出灵石,与那石台做了对比,终于确定:“这……这是灵石床!”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普通人看见了黄金床,第一反应,是不能置信。但立刻明白,马陆为何在广袤的地底世界,专选了这里当洞府。 所有妖怪的第一本能,已经不是追求吃喝,而是寻觅有灵之地,好吸纳更多的天地灵气。 不过灵石床虽然大,但也经不住一个妖将几十年上百年的吸纳吧! 李青山心中产生了一个自己也不太相信的念头,来到床边,拨开床跟的泥土,表情顿时极为古怪,他的推测没有错,这不是一张灵石床,而是一条灵石矿脉。 这个石台,不过是这条矿脉的冰山一角罢了。 如果说一个灵石床,能让修行者们眼红心跳。那一条灵石矿脉,就能让两个修行者门派发动战争,让高贵的修士们,像是凡人一样死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法则,在修行界也是一样。 灵石矿脉,都是天地灵气自然形成的结晶,往往是在灵脉上凝结。 地面上的大部分灵石矿脉,都是掌握在强大势力手中,由强大的修行者驻守看护。但灵石不但是等价物,还是消耗品。千万年下来,许多都被人类挖掘殆尽,甚至涸泽而渔,连灵脉都被直接挖断。 但在这灵脉最为丰富的地底深处,妖怪们没有拿灵石交易的习惯,也不会把灵石按到法阵、傀儡、法器上,这些不被挖掘的灵石矿脉,就得以循环利用,不断的从天地灵气中汲取灵气,滋长了无数妖怪和灵草。 李青山心道,还真是傻人有傻福,原道这家伙是个穷鬼,才来他这里蹭吃蹭喝,没想到他每天躺在灵石矿脉上睡觉,简直是奢侈至极。 马陆来他这里蹭吃蹭喝,今天便轮到他来蹭觉了。这样的修行圣地,如果不利用一下,简直是可耻的浪费。 李青山重新躺在石台上,闭上眼睛,运起《灵龟镇海诀》将心思沉下,宛如灵龟沉于渊海。 .piaia. 第二十五章 九重圆满 第二十五章 九重圆满 吃了个闭门羹,余疏狂心中并没有什么恼怒,反而越发的佩服李青山了。百 搜 索快速进入本站 弹 广 x下载他已经从余紫剑那里知道,那个飞进来又飞出去的傻鸟,竟然是个六层炼气士。 他当时惊讶的半天才回过神来,六层炼气士是个什么概念,已经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了,听说只要心念一转,飞剑一绕,他这样一流高手的人头就被割下来了。 而这样一个人物,没在李青山手下走过一招,就被丢了出来,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心中大是嘀咕。 这李青山年纪轻轻,到底是怎么练的,难不成是某个大家族的私生子?亦或是某个修仙门派的秘密弟子? 他胡思乱想的猜到现在,也没得出个究竟,只知道,能和这样一位大人物搭上关系,是多么的幸运。 “爹,我总觉得那余大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余紫剑说这些话的时候,脸有些发热。 余疏狂却吃了一惊,干笑道:“怎么会,一定是你的错觉!”李青山特别提醒过,他的真实身份不能给余紫剑知道,如今的他,怎敢违背。 余紫剑蹙眉:“是吗?” 余疏狂忽然道:“我们去看看你娘吧!” 昨日之事,让他沉寂心底多年的心事,再一次泛起,他便有此念头。但昨日直到深夜,才送走所有宾客,敷衍过所有好奇的探寻目光。 余紫剑轻轻嗯了一声。 踩着积雪,父女二人来到城东,风景秀丽的小山下,有一座小小的坟茔,打扫的极为干净,坟茔放着新鲜的祭品,这当然是余疏狂的安排。 然而今日,坟茔前,却直挺挺的跪着一人,身上华美的绸袍被泥水鲜血污的不成样子,他却像是没有察觉似的。 “马超群!”余疏狂一皱眉头,原来他没有走,不知怎么打听到了这里? 余紫剑手握剑柄,暗暗提起了警惕,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今天的她,已同过往有很大不同。 马超群僵硬的转过头来,脸色苍白,嘴唇乌青,看见余紫剑,眼睛似才亮了一亮,喃喃道:“紫儿!”那一道金弧斩,虽避开了他的要害,但却也重重伤了他,他也不去医治,只想着死在这里便罢了。"" 弹窗广 全文字 下载 余紫剑着急的道:“我不是紫儿,你快去疗伤吧,再这样下去会没命的!” 虽然有所领悟,但任何改变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她心中这份善意,亦不会消弭。 马超群看清楚了一些,露出人之将死的自嘲笑容。多年仇恨一朝成空,他已没有活下去的力气。 余疏狂冷冷道:“要死就死到别处去,别死在这里!” 马超群目光一寒,按住刀柄。 余紫剑道:“爹!” 余疏狂推开余紫剑,怒道:“她为何偏要跟你这样的废物一起长大!” “你找死!”马超群刷的抽出刀来,脸上杀气腾腾。 余紫剑挡在余疏狂面前,焦急的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娘她不愿看你这样,你若死了,她若泉下有知,岂不是要再伤心一场。” 这话自余紫剑的口中说出,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马超群一下怔住:“我……” 余紫剑柔声劝道:“你要好好活着,我娘她才会安心。” 马超群缓缓垂下眼帘:“小……小丫头,你,说的对。”忽然反手一刀,刺穿大腿,再随手拔出,他的脸色就越发苍白。 余紫剑掩口惊呼,只听马超群道:“昨天我对你说了许多疯话,这一刀就当是给你赔礼了。呵呵,我这样的人对她起妄念,本就是该死,但已再不能连累他,苟且活着便罢了。” 余紫剑知道他这种激烈的性情,是改不了了,轻叹一口气:“你虽长得和别人不同,但人的心肠好坏,比外貌好坏要更加重要,你定能找到一个真心喜欢你的女子。” 马超群只是冷笑,这世上女子,哪个不爱俊俏郎君,凭他现在的修为,身边不缺美丽女人,但那些女人都不过是喜欢他的金钱力量,除了她之外,再没有一人是真心待他。 “就算你实在无法释怀,但我听说,修行道有许多妙法,定可治好你的脸。” 马超群神情渐渐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眼眸中多了一抹光彩,忽然转过身去,深深望了墓碑一样,似要将每个字都刻在心里,然后一瘸一拐的向远方走去。 余紫剑不禁松了口气,露出微笑,只道自己劝说有效。 却没听到马超群的喃喃自语:“修行道有许多妙法,一定有一种,可以救你!” 这微渺的希望,落在他因疲惫绝望而干涸的心田中,亦像是扎下了一颗种子,虽然他不过是修行世界,最底层的一员,纵然是存在起死回生的妙法,也绝不是一个个区区二层炼气士能够接触的到的。 但人类近乎偏激的执念,不可思议的妄念,也正是他们力量的源泉。 余疏狂望着马超群渐渐远去的背影,也是一脸落寞,转头对着那小小坟茔道:“紫儿,你看见了吗,他还活着,别再难过了!” 心中又想起女子的话语:马师兄纵然有千般不是,但对我从来都是极好的,我不能辜负他。 不禁幽幽一叹:“若是我不曾为你所救,就那么死在盐山城外,就好了。” 余紫剑像是看透了他的心念,大声道:“娘定然是喜欢爹你的,我相信她不是迫于无奈才嫁给爹你。” 余疏狂微微一笑,摸摸余紫剑的脑袋:“或许吧,但她终究过不了自己那一关。”虽然她已经不再,却将最好的礼物,留给了自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得向李青山求取到那枚先天丹,他还没有老,还可以照顾她, 想到这里,忽而语重心长的道:“爹一直不敢告诉你,我说的那些行侠仗义的故事,很多都是假的。” “啊!”余紫剑大惊,退后一步,不能置信的望着余疏狂。 余疏狂轻咳连声,掩饰尴尬:“爹就是要告诉你,这世上,好人是当不得的,你要学的聪明一点,坏一点。” “哼,骗子,我才不做坏蛋。” “就当爹求你了。” “不要!骗子!” 余疏狂道:“就连我这当爹的都会骗你,还有什么人不会骗你?” 余紫剑愣了愣,忽然露出神秘笑容:“爹,我不怪你了。” “嗯?” 余紫剑认真的道:“你虽然骗了我,但是是为了让我学习侠义之道,还是一件大好事!” 这次轮到余疏狂惊讶,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什么时候脑袋里能转这样的弯。 余紫剑得意的笑,我要做好人。 …… 地底深处,花海之中,花开蝶舞。 偌大石台中,闪动着瑰丽的色彩。 李青山浑身激灵了一下,一股冰凉厚重的灵气,直冲入他脑后风池穴中,灌入他的阴阳二跷脉。原本还有些空虚的经脉中,充斥着精纯的天地灵气,以至于经脉中,有一种微微的刺痛。 若非他是妖魔之躯,强韧非常,这一下便有可能是经脉俱断的下场。他本能的运转起《先天炼气诀》,想要将灵气转化为真气,但却失败了。 灵气的量实在太过庞大,以至于无法简单的被调动起来,经脉中刺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他却完全感受不到。 这时候,灵龟妖丹自动旋转起来,放出光华,一边尽情吸纳灵气,一边镇压多余的灵气。 《先天炼气诀》才终于得以运转起来,将灵气一丝丝炼化,转化为真气。而指间的须弥指环,也在不断的发挥着自己的作用,将真气再一次精炼提纯。 精纯的真气,如潮水般一**涌动,每一次呼吸,都有全新的增长,以恐怖的速度增加,这个速度,远胜过寻常炼气士,单靠服用凝气丸修行的速度。 一个炼气期就能吸纳天地灵气的修士,一条珍贵之极的灵石矿脉,一枚结丹修士才有资格拥有的须弥指环,三者合一,便是超凡脱俗的修行速度。 不到两个时辰,李青山身躯再一次颤动,将《先天炼气诀》修到第八重境界。真气流动的速度登时加快了几分,量也增大了不少, 但是修行仍在继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黑暗中不知过了多久,当李青山再一次睁开双眼,内视己身,发现《先天炼气诀》,终于修到大圆满的第九重境界,达到了炼气三层的巅峰。这是他第一种修满的功法,心中洋溢着一种淡淡的满足感,想将这个好消息与人分享。 看看身旁的马陆,还在呼呼大睡,看起来安然极了,似乎所有的心事,都在睡梦中放下,不过想他本来就没什么心事。 小安竟也极为难得的,蜷缩着身子睡着了,看来这条灵石矿脉,对她也极有好处。 李青山不想惊动他们,抬起右手,望着自己黢黑的大手,每一分力量的增长,都会让他变得更有信心,去掌握这一切。他现在若再用《草字剑书》偷袭,说不定真能重创九层炼气士,不必变身,也能以人类的身份解决很多麻烦。 ps:李青山小小的圆满了一下,马上到月底了,让咱也小小的圆满一下呗! .piaia. 第二十六章 招募妖兵 这一点极为重要,在人类世界行走,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不适合化身妖魔,人类身份的力量越强,就能名正言顺的获取很多机会。 但是想要再继续修行,就得寻找一种新的功法。他感觉,只要有炼气法诀,他立刻就能突破练气四层,开辟阳维脉。 只可惜他没得到五大炼气诀的任何一种,炼气之道,只能暂停于此,以待来日。 …… 狂剑堂内,两排弟子分列左右,皆目不斜视,眼神隐隐透着热切。 天气严寒,余疏狂的额头却浮着一层汗渍,倾着身子,陪着小心道:“刘兄,我们狂剑山庄,实在没什么像样的弟子,可以入您的法眼了。” 坐在余疏狂对面的,正是前些日子方才来过的刘锋锐,他傲慢的摆摆手,余疏狂便让所有人退下。 刘锋锐笑吟吟的道:“我此次来,可不是为了这个,余老弟,你的喜事到了。” “我空座家中,何喜之有?” 刘锋锐道:“前些日子的事,我都听说了,鸡都山仗势欺人,欲夺余兄的产业,还好余老弟有高人相助,但这总不是长久之计,我就特意向师傅求情,将狂剑山庄纳入青藤山的保护,从此之后,谁敢来挑衅狂剑山庄,就是挑衅我们青藤山的威严。” 余疏狂心中一惊,他早有这个愿望,将狂剑山庄托庇于某个山门下,虽然头上多了个主子,但总胜过哪个炼气士都能来踹几脚的日子。不过如今既认识了李青山,余紫剑马上也要有一段似锦前程,他倒也没有特别高兴。 但反应却不慢,起身长揖到地:“多谢刘兄美言!” 刘锋锐对余疏狂的表现很满意,鸡都山竟将手伸到青藤山的地盘上,青藤山当然要有所反应,他抿了抿嘴唇:“这还只是其中一件。余老弟听了下一件,只怕更高兴。” “敢问是何事?” “听闻令爱已经达到先天境界,师傅特开恩典,愿将她收入青藤山门下,这次就是带她回山的。”刘锋锐心中得意,这一箭双雕之计。正是他想出来的,既稳固了青藤在凡间的势力,又能为青藤山收录一名弟子。余疏狂听了,只怕高兴的要给他跪下。 余疏狂道:“这……我儿已答应花家的好朋友,明年要入百家经院学习……” 不等他话说完。刘锋锐脸色沉了下来,没想到余疏狂不但谢恩,还有婉拒的含义。“哦,你是说我青藤山,及不上百家经院吗?还是想拿花家来吓唬我?” “这怎么敢!” “那还不让令爱出来一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余疏狂只得命人将余紫剑召来,余紫剑一听,立刻摇头:“不行,我已经答应承露了!” 刘锋锐见了余紫剑。眼睛微微一亮,脸色依旧阴沉着:“我师傅他老人家,从来不轻易开口。但说出去的话,还没有收回去的道理,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说了不愿就是不愿!”余紫剑恼道。她打第一眼瞧见刘锋锐,便讨厌他的装模作样,阴阳怪气。 刘锋锐目光一寒,区区一个一层炼气士,竟敢当众违逆自己,简直是不知死活。 余疏狂一边向刘锋锐陪笑:“请您稍待片刻。”一边拉着余紫剑向后堂,此事还得请李青山来做主。 刘锋锐像是看透了他们的心思,犹嫌威胁的力度不够,又添了一句:“鸡都山本来已经集结人手,找你们身后那个什么牛巨侠算账,还是被我们拦住。一个不知哪里跑出来的散修,击败了鸡都山一个弟子,就以为能与门派抗衡吗?” 余疏狂心中一跳,将拉着余紫剑到后堂,立刻命人到庄园中去寻李青山,余紫剑也盼着那个巨灵神般的身影从天而降,抓住外面那个姓刘的,也丢在门面去。但最终得到的消息却是,李青山已经不知去向。 余疏狂一下坐在太师椅上,哀叹道:“这该如何是好!” 余紫剑再一次体会到了没有力量的悲哀,握紧剑柄:“爹,我答应他便是了!” 余疏狂道:“这怎么成?”余紫剑到百家经院,至少还有花承露照顾,百家经院也是讲规矩的地方,再看那刘锋锐的模样,青藤山里恐怕没有多少同门友爱。 余紫剑反而安慰起余疏狂:“你不用担心,青藤山也未必比不上百家经院。”忽然压低声音:“现在也是权宜之计,我给承露写一封信,或许她能帮到我。” 余疏狂不禁感叹,女儿真是长大了,无奈道:“这也只能如此了!” 狂剑堂中,刘锋锐得意一笑,只要木已成舟,花家想要插手门派之事,也没那么容易。这小丫头乖乖顺服也就罢了,如若不然,还怕没有她的苦头吃! ……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李青山嘹亮的歌声,在沉寂的洞窟中回荡。 “大王派我来巡山哟!”小安坐在李青山的脖子上,也跟着娇声唱道。 “巡了南山巡北山!”李青山转着脑袋,扯着嗓子唱。 “巡了南山巡北山!”小安也转着脑袋,扯着嗓子唱。 “错了错了!”李青山忽然摇头,摇的小安都跟着动了起来。 “哪里错了?”小安夹紧他的脖子,抓住李青山的耳朵,保持平衡。 李青山道:“应该是巡洞才对。” 小安想了想:“也对!” 李青山来到地底下已经半个月了,他并没有冒冒失失的让马陆同那妖将开战,而是仔细熟悉着地底下的情况。 他发现,马陆的领地,不只是受到那个妖将的侵吞,而是受到所有临近妖将的侵吞,别人都有一大堆手下听命,他却只有孤身一人,而且脑子还不太灵光,如果不受欺负,简直是天理不容。 李青山也越发体会到了领地的重要性,地底世界简直是个大宝库,在这里,他可以找到比僵尸洞府更胜十倍的灵脉圣地,喝下去就能迅速恢复真气的灵泉,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灵草,这些宝地,四散分布在纵横交错的洞窟中,丢失一份领地,就丢失一份资源。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资源,就是各种各样的妖怪,理论上,所有马陆领地上存在的妖兽妖怪,都得听他的调遣,而作为交换,马陆不以他们为食。 但凭马陆却缺乏领导的手腕和智慧,纵然是发布命令,那些妖怪也是阳奉阴违,从来不捧场。所谓攘外必先安内,李青山现在便是要去一一拜访这些妖怪。 妖将手下,怎能无妖兵呢,李青山就要做一做这妖兵头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注册会员阅读最新章节列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piaia. 第二十七章 黑水蝾螈 第二十七章 黑水蝾螈 李青山拿出僵尸道人那里夺来的地底方寸图,展开一看,这里已经完全超过地底方寸图勾绘的范围。 而当他将真气注入地底方寸图中,方寸图上光芒一闪,却没有形成图案,而是一团模糊不清的光斑,不知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干扰。 小安轻声道:“是因为的地底元磁的缘故吧!” 李青山道:“你怎么知道的?” 小安迟疑道:“似乎在哪里读到过,但却又不记得在哪里读到过。” 李青山笑道:“一定是以前的记忆吧!”否则凭她的记忆力,怎么会忘了是哪本书。 小安顿时沉默下来,脸上罕见的显出些许忧虑,不知是否是马陆那张灵石大床的功效,还是蓝色蝴蝶花的花香。那些趁机于心海深处的记忆,一点点泛起,带给她一个个虚幻的梦境。 李青山也沉默了一下,同她想到了一个地方,那处于遥远南方,不知具体在何处的故乡,说不定会什么时候突然跳出她的脑海,将她拉向远方。 他将她抱下来,像是抱娃娃似的抱在怀里,轻抚她柔滑长发,在她额头红痣轻轻一吻,唇边檀香萦绕, “能找回自己的记忆,并不是坏事啊!跟我讲讲地底元磁吧!马陆那家伙,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 小安乖巧的点点头,抱住他的脖子:“地底元磁会影响法术的施展,灵器的使用。越深入地底下,受到的影响就越强。” 李青山随意施展一种简单的法术,果然比在地面上要难以施展一些。 这里果然不愧为妖怪的主场,妖怪虽然也会施展类似法术的手段,但基本都是凭着强大妖气,一股脑的硬推过去,根本没有人类那样精妙细致的施法过程,所受到的影响,自然就微不可计。 “真聪明!” 小安浅浅一笑:“天上还有罡风,是越往上越强,能把真气灵气吹散,把人被吹的魂飞魄散。” “是嘛,好厉害!” “还有,天火烧云……” 李青山一边前进,微笑着倾听,很少听她有这么话多的时候,他们将潜藏的烦恼忘却,尽情享受此刻的相聚。然后期待着,天下真有一场不散的宴席,是给他们准备的。"" 弹窗广 全文字 下载 …… 在这黑暗地底,人类的诸多手段都失去了作用,所凭依的唯有属于生物本能的嗅觉、听觉、方向感,记忆力。 比世间任何迷宫都要复杂千万倍的地底洞窟,谁都不能肯定,眼前的道路到底是通向哪里?当你一门心思的向上走,想要回到地面时,洞窟却又可能突然弯折向下,或者干脆遇到死路,让你全部打算落空,不得不去重新寻找新的道路。 再加上藏身于阴影中,无处不在的妖怪威胁,足以让九层十层的大炼气士也疲惫焦躁,甚至迷失在地底深处。这里的凶险可怕,关乎的已不仅仅是力量。 但李青山就完全是当自家后园来逛,灵敏的六识,让他得以轻松的寻觅道路,只要释放出一身强大妖气,其他的妖怪就会保持足够的克制,不会随意攻击。而这里最大的恐怖妖怪,马陆大王是他的坚强后盾。 不过他这次出来,却并没有带上马陆一起,来压制其他强大妖怪。 妖魔之道,强者为尊,没有人类那么严密的秩序,狐假虎威这条规则,在妖魔世界并没有在人类世界那么好使。如果不能展现足够强大的力量,怎么能够让那些桀骜的妖魔服从他这个妖兵统领呢! 而除此之外,他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李青山沿着那条带着淡淡灵气的地下河水前进,河水渐渐沉入更深的地底,他跟着潜入水中,随波逐流,向前游去。 半个时辰之后,眼前的视野忽然开阔,只见一片极为开阔的水域,放眼望去,竟然看不到边界,亦没有水面的存在,有的只有沉静的黑水波动着,仿佛埋藏于地底的黑玉。 说起地底下,常人想到的,当然是无边厚土,谁能想到,地下竟蕴含着如此丰富的水资源呢? 李青山寻思:马陆所说的那一位,应当就在这里。 这片黑水的灵气已经非常之浓郁,虽然还远及不上马陆的居所,但也是难得的修行圣地。 根据李青山这些天的观察,地底下有一条灵脉,走的便是这个方向,很可能这黑水深处的泥沙底下,也会有结晶的灵石存在。 他要寻找那些藏匿起来的妖怪,当然不是胡乱找寻,而是凭着马陆的叙述,以及灵脉的走向,但凡强大妖怪,占据的都是灵气浓郁之地。 李青山让小安在一旁等候,然后低吼一声,身躯化为完全的妖魔形态,虎爪虎尾,牛蹄牛角,满头赤发向上浮起,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他的身形,赫然已经达到了三丈三的高度。 这段时日,他暂停了炼气,专修《灵龟镇海诀》,各种灵丹照吃不误,同时借马陆的大床,美美的睡了几觉,妖气增长的速度极为迅猛,渐渐能够将牛魔完全镇压,恢复原本的形貌已不成问题。 然后,他立刻着手修行虎魔二重。 修炼虎魔,不是一味吞吃丹药,闷声练功就成的,需要激烈的战斗,来激发潜能,突破瓶颈。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释放出妖气,发出一声挑衅的咆哮。 水底,淤泥深处,忽然亮起一双灯笼大小的眼睛,闪动着凶光,巨尾一摆,荡开黑色的淤泥,庞大的身躯,灵动窜出十余丈外,直游向李青山的方向。 李青山感觉远处,一股比他更强大的妖气释放出来,果然如马陆所说,这家伙很强。强的连马陆都不愿来水里找它的麻烦。 但马陆五行属火,李青山却是属水的,这深水中,同样亦是他的主场。 凭着一颗灵龟妖丹,他的动作丝毫不逊于陆上,将身子沉在水底,铁蹄踏入淤泥,踩在岩石上,眼神沉静的望向前方。 那股妖气越来越近,他亦模糊的看到一个庞大狰狞的身影,以及那一双醒目的妖瞳。想必对方看到的,亦是同样的景象。 那妖怪还未靠近,水流先排山倒海的奔涌过来,这当然不止是它身躯带动的水花,而是凭妖力操纵。 李青山神色不变,甚至没有以灵龟玄甲护体。 水流轰隆隆滚动奔腾,宛如千军万马冲向敌阵,狠狠撞击在李青山身上,在水底激起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火焰般的赤发,猛然向后荡去,李青山的身形却有如中流砥柱,岿然不动,身上多了万钧压力,亦不能让他的眉头皱一皱。 激荡的水波,在他身体各处,拉出无数白色的细小湍流。一条彩色小鱼,身不由己的被水波带起,滑过一道湍流,身躯顿时被整齐切开。 纵然是温柔如水,只要加持足够的速度和力量,亦会变成可怕的凶器。 然而这不过是试探与示威罢了! 见第一次试探,没有任何效果,那黑水妖怪没有急着冲过来,亦在远处观望。 “该我了!”李青山眸中赤光一闪,双臂一展,抓向水中,仿似抓住什么极为沉重之物。 灵龟妖丹滴溜溜的旋转着,妖气向外散发到极致,猛然往前用力一推,李青山周遭数丈之水,竟然猛然一空,李青山好似托起一个大水球,向那妖怪砸去。 那妖怪将尾一摆,拍碎了水球,仿佛百吨**在水底爆炸,将整个湖水都搅动起来。 但用水流来对付同属水系的妖怪,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这就仿佛荒野中,猛兽相遇,总要向对方吼叫,展示自己的威力。 仿佛确认了李青山是与他相当的对手,那黑水妖怪游了过来,这一次,却是没有带其一丝一毫的水波,他游到哪里,黑水就自动为他分开,寂静的像是在虚空中滑动。 李青山也终于看清那妖怪的面目,那是一只蝾螈,身形却是达到了恐怖的五六丈长,光滑黏腻的皮肤漆黑如墨,静静穿过水流的姿态,宛如黑暗中的幽灵,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幽雅味道,它即是这片大湖的统治者。 李青山欲要招募的第一个手下,黑水蝾螈。 两股庞大的妖气,在水中不断碰撞,黑水蝾螈借助妖气的变化,传达出清楚的意思。 “你是谁,为何侵入我的领地?” 当然不是什么妖怪,都会说人类的语言,但每一个妖怪,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不断与天地灵气沟通的过程中,却都掌握了一种交流方式。 用妖气的波动,代替振翅吼叫,虽然及不上人类语言的细微精妙,但却更加的简单明了。 李青山本身就是妖魔,向马路稍稍学习之后,便领悟了这专属于妖怪的交流方式,此时自然懂得黑水蝾螈的意思,李青山心中微微一松,果然实力强悍的妖怪,都具有相当的灵慧,这黑水蝾螈看起来倒似比马陆还要聪明些。 同样用妖气进行回答:“我是奉马陆大王之命来招募你,我即是妖兵头领,从今天起,你便要听我号令!” .piaia. 第二十八章 第一妖兵 第二十八章第一妖兵 黑水蝾螈在水中灵动游了一圈,传递出嘲笑的意味:“马陆?你说的是那个笨蛋,只有笨蛋才会听从他的号令,你就是笨蛋,我不是。圣堂” 李青山抬起虎爪:“如果我说,你必须服从呢?” “抓到我,我就听你的!” “好!”这一声,却是李青山实实在在的吼出,虎魔啸杀,随之而出,在黑水中穿出一条空洞,绞杀向黑水蝾螈。 黑水蝾螈竟然不闪不必,任凭虎魔啸杀落在它身上,一下子滑开来,折向水底,穿出一个大洞,却没对它造成分毫伤害,妖气中再一次传来嘲笑:“不痛不痒!” 李青山微微一惊,他清楚的看到,方才它身上有一层光华流动,这家伙的天赋神通,竟似能够滑开法术,难怪敢让李青山捉它。 黑水蝾螈身躯一扭,喷出一道水箭,激起尖锐诡异的啸声,眨眼间就射到李青山面前。虽然不及方才排山倒海的声势,却是真正的杀招,穿金洞石不在话下。 李青山也闪躲,水箭激射到他面前,便被一层蓝色光罩挡住,正是灵龟玄甲。 “不痛不痒!”心中微微放心,这黑水蝾螈,虽然道行不低,但攻击手段却已水系法术为主,很难破开他这同属水系的灵龟玄甲。 不过,哪怕是四五个西门姥姥那样的九层炼气士,在这深水中,与黑水蝾螈搏斗,也是死路一条。这厮虽然不是妖将,但一旦占据地利,果然是极难对付的。 黑水蝾螈见自己的攻击不能奏效,吃了一惊,又深吸一口水,喷出千百支水箭,在黑水中穿出一道道笔直的白色轨迹。 仿佛暴雨打在玻璃上,灵龟玄机微微震颤着,仿佛随时都会破裂粉碎,但任凭一轮水箭射罢,竟还是稳稳的支撑在那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只觉妖气急剧消耗,心知灵龟玄机虽然不容易被直接击破,但同样要是花费妖气的,拖延下去,并无好处,一踩湖底,人如火箭冲霄。 黑水蝾螈见李青山扑来,严阵以待,张开巨口露出森然白牙,以逸待劳,向李青山咬去。 李青山一头顶去,倒像是要将自己头往对方的嘴里松似的,但两只尖锐之极的牛角,却让黑水蝾螈不敢下口,转而一口咬在李青山的肩膀上。 两只庞然大物,顿时纠缠在一起。黑水激荡,妖气充斥。 李青山肩膀一痛,黑水蝾螈的利齿已经生生刺入了他的皮肤,他全不在意,双臂一环将黑水蝾螈抱住,向水底拖去。 他虽也算得上是水系妖怪,但终究习惯了陆地上的生活,及不上黑水蝾螈在水中的灵活。不过,只要让他双脚踩到了地面,力从地起,就可凭一身神力,压制黑水蝾螈。 黑水蝾螈本想在李青山肩膀扯下一块肉来,但却好似咬进坚韧之极的牛皮中,欲要摆动脖子,却被紧紧抱住,竟然挣脱不得,心中更惊,对方妖气不及自己,怎么力气反倒比自己的大! 黑水虽深,但终究不是大海,李青山三丈多高的身形,足以从大部分水域中横趟过去,转瞬间,一双铁蹄再一次踏到湖底,他狂吼一声,将黑水蝾螈向地上摔去,心中得计:“赢了!” 黑水蝾螈漆黑的皮肤上,一片油润光华闪过,李青山觉得怀中一滑,黑水蝾螈如幽灵般滑了出去,就连倒钩的虎爪都无法扣住。 “你抓不住我!”黑水蝾螈一边嘲笑着,如闪电般消失在李青山眼前。 李青山心道:这家伙的天赋神通,果然极难对付,难怪不把马陆妖将放在眼中,它的攻击力虽然谈不上强,但别人想要在水中对付它,也是千难万难的一件事。(《》) 但这是他的第一战,怎会放弃!亦弹身飞出,追向那股妖气。 那股妖气,忽然消失了,四周激荡的水波,越来越强烈,白色浪涛在黑水中卷都,这地底深处,成了一个黑白世界。 没有任何预兆,亦没感到水波的动荡,一抹黑影忽然出现在李青山身后,狠狠撞在他腰身上。 李青山腰身一痛,身体失衡,眼角余光只见黑水蝾螈又消失在水中。还没来得及稳定身形,黑水蝾螈就调转方向,再一次撞过来。 黑水蝾螈划出无数道漆黑的轨迹,在李青山身上交错。 转瞬间,李青山不知挨了多少下撞击,在水中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仿佛成了黑水蝾螈的玩具。 他浑身剧痛,亏得身躯强悍,才没有被活活撞死。顶级的妖怪,果然极难对付!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气馁,战意反而越发的炽烈。 他没有撑起灵龟玄甲,因为他的妖气本就及不上黑水蝾螈,如果再用灵龟玄甲,妖气恐怕很快就会消耗一空,只能暂时后退。 但他怎么会退,他没有让小安来帮忙,并不是准备让小安隐藏在一旁准备偷袭,而是将这当作给自己的考验。 这不是无所不用其极的生死搏杀,而是收服妖兵,所以这一战不但要赢,还要赢的堂堂正正! 彼此之间,实力相差并不大,除了妖气弱一些外,甚至他的力量和神通,还要更胜一筹,之所以不能占据优势,一定是哪里做的还不够! 李青山索性闭上眼睛,又给黑水蝾螈狠狠的撞击了几下,万顷波涛中,他的心湖深处,却静谧下来。 仿佛有一滴水滴落入期间,李青山忽然心中一亮,是水! 他虽然是水系妖怪,但却不善水战,操纵水流的方式也极为笨拙,根本没有很好利用环境,白白的给黑水蝾螈占据了地利! 他在水中载浮载沉,不再刻意的控制身形,不再想着让身形落地,他就像是个天生就在水中生长的生物一样,将水当作他的家园。 妖气四散出去,与周遭的水流产生一丝联系。不再是扛起大水球砸人的愚笨,而是像雷达一样灵敏的监视周围的水域。 黑水蝾螈再一次破水而来,如黑色的幽灵闪电,虽然没有荡起一丝水波,但触到李青山控制的水流。 “是身后!”李青山猛然转头,但他的行动远没有黑水蝾螈那么灵活,如此近的距离,纵然发现,也难以闪躲。 黑水蝾螈心中得意,正准备再一次将李青山撞的团团转,李青山的庞大身形,却毫无征兆的凭空向左一移。 李青山操纵水流,将他推开,第一次避开了黑水蝾螈的撞击。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感觉自己有点像是水中的妖怪了。 而在察觉黑水蝾螈动向的时候,他便捏紧了拳头,在于黑水蝾螈擦身而过的瞬间,狠狠砸在黑水蝾螈的头上。 “砰”的一声巨响,水波音浪,向整个水域扩散。 李青山准备已久的狂怒一击,岂是玩笑,纵然是顽石精铁,也给砸碎砸扁,他正在考虑是不是下手太重的时候。 “痛痛痛!”黑水蝾螈两个前肢抱头,摆动着长尾远远游开,在那一瞬间,他又施展出滑开攻击的神通,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量,才没有被李青山一下砸晕。 李青山头上脚下的浮在水里,望着黑水蝾螈,妖气一阵波荡:“你还不认输?” “你抓到我了吗?”黑水蝾螈心中恼怒,竟然远远游开,“我就算打不赢你,你也休想抓到我,让我去听你的号令!” 李青山浓眉一扬,调整身形,身体前倾,摆出一式自由泳式,四肢猛地向后一推,再操纵水波借力,猛冲向黑水蝾螈。 若单论游水,黑水蝾螈怎么会输给李青山,尾巴一摆,就向一旁游出三四丈远,纵然什么游泳姿态,也无法比拟它的自然灵动。 它正要再嘲笑李青山几句,忽然觉得尾巴一紧,李青山一把抓住了它的尾巴,但它的尾巴本就最为溜滑,光华一闪,顿时远远遁走,再不敢停留。 在极为广阔的地下湖水里,两只庞然大物,一个猛追,一个狂逃。 黑水蝾螈的纵然是无处藏身,但李青山的却仍显速度不够,连它的尾巴都摸不着。 三天三夜之后,他们的速度都慢的像是普通的游鱼,俱都筋疲力尽,却仍不肯听戏。 李青山感觉自己好像真成了一条鱼,如何用身体拨水,如何操纵水流,都有了全新的领悟,水战对他来说,再也不算弱点。 他固然是精疲力竭,但却凭着牛一样的耐力,硬生吊着黑水蝾螈,绝不让它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黑水蝾螈恨得咬牙切齿,臭鱼烂虾的骂着李青山,忽然觉得眼前一亮,一团波动的流火,在水中静静的燃烧中,流火之中,坐着一具小小的骷髅。 也学着妖怪,用气息传达出清楚的意思:“要不还是杀了它,取出妖丹吃算了。”她的身旁,两个偌大的骷髅头,嘴巴一张一合,似在等着开饭。 “我认输,我认输!不要吃我,我会自爆妖丹!”黑水蝾螈本能的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知道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心中颓丧,却也有点佩服李青山的毅力。 “我服你做头领好了,你是什么东西?” .piaia. 第二十九章 平定领地 第二十九章平定领地 黑水蝾螈早在奇怪李青山是什么妖怪。圣堂 李青山道:“你才是东西!”挥起拳头打下去,黑水蝾螈纵然精疲力竭,也不失灵动,灵巧的躲开了。 李青山一瞪眼睛:“头领打你你还敢躲?你还想不想活了。” 小安的两个骷髅头威逼过来,黑水蝾螈无可奈何的凑上前去,给李青山揍了一下。 李青山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心满意足的望着自己手下这第一妖兵,没想到自己还没混上玄狼统领,就先在妖魔道当上头目,而且率领的都是一等一的强大妖怪。 黑水蝾螈的实力,若是按人类炼气的标准来算,大概就是九层十层,离成为妖将已经不是很远。 李青山的妖修实力若按炼气来算,能有个七八层已经了不得了,离妖将的距离还很遥远。没奈何,妖修本就是超级杀时间的,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那些丹药帮了大忙了。 此番获胜,完全是凭着三种强大神通。 黑水蝾螈见没有危险,也停下来休息,小心翼翼的望了小安一眼,才道:“头领,那个马陆……” 李青山道:“叫大王。” 黑水蝾螈道:“马陆大王为什么要你来打我?” 李青山道:“不只是你,这地面上所有的妖怪,我都要打,如肯听令也就罢了,如果不听号令,统统打死。” 黑水蝾螈虽算不上这片地面上最强的妖怪,却是最难对付的妖怪,马陆的不愿深入水底,就算来了,要降服它也很不容易,是以李青山才将它当做第一目标。 黑水蝾螈瞅瞅小安:“头领,这个是?” 李青山道:“这个是副头领!” 小安眼窝里火焰闪动一下,自己竟成了副头领。圣堂 李青山道:“你可知马陆大王的洞府在哪?” “知道知道!”这片地面上,只要有点灵智的妖怪,只怕没有不知道的。 李青山道:“好,三个月之后,我要在那里举办大会,到时候,你若敢不去,这片黑水湖,你就不用再待下去了。” 他不单单是把这些妖怪打一遍,一一降服就算完的,他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将他们形成可以调遣的战斗力,于是便合马陆合计出这妖魔大会来,将所有凝练出妖丹的妖怪全都召集起来。 黑水蝾螈无奈只得答应。 李青山心念一动,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只没吃的烧鸡来,抛给黑水蝾螈。 黑水蝾螈一口吞下,那富含了各种调味料,特别是盐的滋味,在大口中融化,它兴奋的在李青山身旁游了一圈,眼巴巴的望着李青山:“头领,还有没有!” 李青山心道,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地底下,虽然是个大宝库,有各种灵脉灵草。但是食物资源,却远及不上地表丰富,纵然是马陆这样的妖将,都不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更何况是这些普通妖怪。 虽然只要在这黑水里面吞吐天地灵气,纵然是十年不吃东西,也死不了,但生物的本能是不会消失的。胡萝卜加大棒子历来是御下的不二法门,李青山运用得当,果然起到了奇效。 “哼哼,到时候你若去了,这种东西,要吃多少有多少!” “一定去!一定去!”黑水蝾螈顿时无限向往,若能天天吃到这种好东西,纵然当妖兵也没什么。 李青山同小安离开黑水,吃下一把百草丸,将妖气恢复的差不多,才奇怪的问小安:“你怎么又变成这副模样?” 小安一番解释,原来她是为了隐藏身份。圣堂他们总还有回到地面的时候,如果她在样子,在这地底下,被太多双眼睛记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暴露李青山的身份。而且在这地底世界,非人的模样,反而比人类的模样,更加利于行动。 李青山对于小安的谨慎,也颇为赞赏,人类的世界与妖魔的世界,未必没有交错之处。小心点总无大错,反正凭气息也可以交流,小安的气息,便是她身躯中升腾的火焰。 “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 盐山城外,寂静庄园后,花园大洞中。 李青山望着头顶的光亮,觉得一阵目眩,转身对马陆道:“我去筹备些待客的酒食,你先回去吧!” 马陆依依不舍的离去,李青山带着小安来到地表,只见天地之间,一片茫茫。 大雪铺满大地远山,显然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下了几场雪。 李青山心神一畅,同身旁的小安相视一笑。 这次讨伐群妖的行动,远比李青山想象的要顺利的多,除了黑水蝾螈这根硬骨头外,还有几个实力顶尖的妖怪。 其中一条身形接近十丈的巨岩蝰蛇,实力更在黑水蝾螈之上,几乎将身躯都替换成了土石,浑身刀枪不入,而且融入土层,不露丝毫气息,骤然偷袭,李青山也差点受伤。 但当李青山说出自己的来意之后,那条巨岩蝰蛇立刻表示愿意服从马陆的号令,参加妖魔大会。 黑水蝾螈是仗着地利,才敢不把马陆放在眼里,但是哪怕是巨岩蝰蛇,也不敢正面对抗妖将。 于是,李青山胡萝卜大棒都没拿出来,就收取了第二个强力妖兵,只要王有绝对的实力,外出征战的将军,就变得很轻松。 虽然也有几次战斗,但基本都是有惊无险,当然,这也是李青山实力够强,否则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那几个最强的妖怪,虽然畏惧马陆的力量,但对于李青山这妖兵头领,总要试探较量一下。那巨岩蝰蛇之所以能这么快表示服从,是因为偷袭李青山不成,反被李青山一拳把身上的石头打出裂纹。 虽然如果死斗的话,李青山也不敢说自己的胜算能超过五成,但没有任何妖怪,会毫无缘由的跟自己同级的妖怪死斗。 世人皆以为人类是聪明理智的,妖怪是嗜血疯狂的。 但事实却非如此,荒野中的野兽哪怕是争夺配偶领地,也不会跟对手进行死斗,败者甚至不会受太严重的伤害,往往是通过吼叫威慑,就能决出胜负。 而人类却经常为了女人、权力,不顾一切的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哪怕明知不敌,也要搏一搏,最后身死败亡,犹不悔改。或者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从辱骂升级到打斗,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厮杀,所为的不过是虚渺的尊严。 存于野兽身体中的,只有生存的本能,没有人类那样复杂的情绪,这一点,在它们化身妖魔之后,也没有任何改变。 所以李青山面对的,是一群出奇理智的对手。 实力强劲的妖怪尚且听命,那些个实力弱小的就更不用说了。几乎是李青山妖气一发,小妖们就纳头便拜了,简单的连李青山自己都没想到。只花了区区一个月时间,远比他预料的要少的多。 马陆是太愚钝,容易被忽悠,又没有召集手下的意识,才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当李青山将马陆智力方面的短板弥补,立刻就将领地控制在手中。 这下子,李青山手下也算有了几十个妖兵,这妖兵头领的身份,才变得名符其实起来,只等妖魔大会之后,完全确立了统治,他便可以调遣这些妖兵,又有马陆这个妖将朋友。 **门再想对付他,就是自寻死路,只要没有度过天劫的高手,无论来多少,他都可以吃的下。纵然那位**门主,如果敢进入地底,也叫他尝尝昆类妖将的厉害。 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愿景,李青山又带上大斗笠,背上竹篓,让小安进入其中。 虽然他已经能够恢复常态,但他有意维持着这巨大身形,方便在人间行走。为了让这次妖魔大会胜利举行,一场盛宴是少不了的,这件事还要着落到余疏狂的身上。 狂剑山庄中,余疏狂激动的拉着李青山的手:“你可终于回来了!” 李青山见余疏狂神色惶然,忙问道:“出了什么事?” 余疏狂便道明事情原委,李青山怒道:“真是欺人太甚,你可有通知花承露?” 余疏狂苦道:“信已经送出去了,但是没有回音。” 李青山知道,花承露纵然有所行动,也不可能专门回信来向余疏狂解释。不过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花承露纵然有心,花家也未必肯为了小孩子间的友谊,就去跟青藤山交恶。 修行者门派的强横嚣张,他早在**门那里就见过一次。鹰狼卫也敢杀,更别说强收一个弟子。 余疏狂道:“这可怎么办才好,唉,都是我这当爹的没用!” 李青山劝道:“你也不用太心急,她是去当人弟子,最多吃些苦头,不会有什么危险。体会一下人世险恶,并不是坏事。”青藤山好歹也是正经门派,不是匪窝贼窟。 余疏狂重重的叹口气,话虽如此,但他怎能放得下心。 李青山也有些担心,他也很喜欢余紫剑的直率善良,不愿她受人欺负。 “我会到青藤山去探望一下她,你留在这里,为我准备些东西。” .piaia. 第三十章 深山闹市 第三十章 深山闹市 余疏狂大喜,深深一揖:“但有吩咐,无所不从!”只要余紫剑平安,叫他做什么,都是甘愿.. 李青山道:“伸出手来!” 余疏狂疑惑的伸出手,一颗莹润如玉的丹药,落在手心,岂不正是他魂牵梦绕的先天丹,他又惊又喜,再深深一揖:“多谢牛巨侠厚赐,不知牛巨侠想要我准备些什么?” 李青山道:“你先将先天丹服下,看能否达到先天境界,生出一丝真气来,然后再说别的。” 余疏狂当即服下先天丹,盘腿打坐,炼化先天丹。 这先天丹若给普通人服用,或许还未必能够炼气,但给他这样的一流高手服用,却是十拿九稳。药力深入每一寸身躯,与深厚的内力融为一体,渐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原本拙重的内力,渐渐轻灵起来,仿佛超脱了身躯的束缚,无限向外延伸,一种莫大欢喜从心中升起,余疏狂却知这时候最为要紧,紧守心神,防止走火入魔。 李青山自坐在一旁,从百宝囊中掏出本小安平常看的佛经来瞅,片刻之后,就觉得头昏脑胀,什么色色空空,南无南有,端的是闹不明白,也不知道她那小脑袋瓜是怎么长的,能将这么无聊的东西看的这么投入。 片刻之后,余疏狂浑身一震,李青山转过头来笑道:“如何?” 余疏狂身体松弛,一脸疲惫,但却怎都掩饰不住眉眼间的喜色:“此恩犹如再造……” 李青山打断道:“客套话就免了,我早就说过,为我办事,我绝不会亏待于你。我这里有一套《先天炼气诀》的功法,也可以传授给你,凭你一身深厚内力,修到炼气二层当不是什么问题。” 余疏狂被这一件件喜事,几乎冲昏了头脑,但到底是久经风雨,很快镇定下来,收敛了喜色,知道此番大恩,已经不是几个谢字所能回报,只静静等待李青山吩咐。 李青山便将《先天炼气诀》的功法传授给他,然后将一个空空的百宝囊,抛给余疏狂:“我要你做的就是,我要你做的就是,用各种酒肉食物,将这个百宝囊填满,再交给我 你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来做这件事,而且我要你低调行事。” 余疏狂微微一怔,李青山交代给他的这个任务简直太简单了。不过当他按李青山教的方法,将真气注入百宝囊,才终于露出肃容。 李青山给他的百宝囊,原属于东门姥姥,其中的空间极为的广阔,抵得上几个大仓库,真要将之填满,也并不太容易,而且还是在两个月之内。单单在盐山城附近杀猪宰牛已经不够。若从其他地方调运过来,时间上只怕就有些赶不及,而且闹出的声势太大。 但李青山却并不想太引人注目,所以才助余疏狂成为炼气士,再利用他极为广阔的人面去做这件事,就能省却李青山很多麻烦。 余疏狂点点头:“在下一定不负所托!”这个任务虽然有些麻烦,但却谈不上任何危险,去搜集酒肉,总比去找先天丹要轻松百倍。 李青山又交代了些细节,毕竟妖怪的口味并不完全同于人类,甚至很多不喜欢吃烹饪过的食物,好吃新鲜的血食。 余疏狂一一记在心里,李青山想想再无什么要交代的,便背起竹篓,带起斗笠,向外走去,忽然停步道:“修行之道,无边广阔,昔年剑侠,不知还剩下几分狂气?” 言罢,大步而去,只留余疏狂站在原地发愣,下意识的摸摸脸上的络腮胡子,这是他昔年发誓不再娶妻而留,他的目光渐渐坚定,忽的拔出长剑,剑光刷刷在脸上划过。 这时候,那常给李青山送酒席的温和青年,进来问安:“师傅,牛巨侠他……”却被余疏狂的模样惊呆了。 那是一张英俊的脸,虽然经过了岁月磨砺,留下了许多细小的纹路,却更添了一股沧桑魅力,见到弟子惊愕的模样,他哈哈大笑几声:“去拿酒来,给我践行!” 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仗剑游侠,生死置之度外的年经时光。但他已不再年轻了,不再轻松自在无拘无束,身上多了一种名为责任的东西,身为父亲,若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保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李青山已来到庄外,回头望了一眼,微微一笑,能成一流高手者,无论善恶,心智毅力都没得说,而余疏狂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才能创下这狂剑山庄。 他需要几个这样能够用得上的人物,来帮他在人间处理一些事物,这样的人物,不需要太强,但也不能太弱,现在或许只能帮他搜集一下食物,但将来一定会有更多的益处。 他打开青州方寸图,指尖在上面滑动,心念转动,图画疾闪,最终,指尖停留在一座曲折勾勒的小山上,旁边写着“青藤山”三个字。 曲折的笔画,变为起伏的高山,险峻巍峨,雪白云雾横于山间,就凭空生出几分出尘之意。 而更妙的是,在万里冰封,雪山环抱中,独独只有这座山峰,已然草木葱茏,青翠欲滴,仿佛至于白雪之上的翠绿明珠。 李青山就站在远方的雪山中遥望这一幕,感叹天地造化神奇,虽然青藤山的法阵起到了些许作用,但真正让这座高山长春的,却是地下的一条灵脉。 这里非但离嘉平城不远,甚至离自己的家乡庆阳城也不远,就坐落在苍莽山脉的一支余脉上。 当然,这个不远,是以李青山现在的实力来说,单凭百里险恶山路,就是几乎断绝凡人来到此处的可能,就算侥幸来到此处,那横贯的云雾中蕴含着诸多玄机,普通人非但上不来山,只怕连这座青峰都看不到。 李青山虽看得到,但也在犹豫该怎么进入? 余紫剑是否就在这山上某处,正受着辛苦呢? 李青山站在山巅皱眉思索,脚下一踏,真气自足底喷发,荡起一轮积雪,他的人已跃向百丈高崖之下,早已看准了一颗横向生长的孤松,再一借力,人已到了旁边的山峰。他要绕青藤山后,看看这座山峰,是否有容他进入的空隙。 这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的夜本就是极为漫长的,黑夜有利于李青山的行动。若再来一点风雪那就更好了。 或许真的是天随人愿,不一会儿,雪就降落下来。 李青山收敛气息,但当他来到山后时,却微微一怔。 一座小小的村镇,坐落在山坳里,正散发着闪亮温暖的灯火,难道竟会有村子能建在这修行者修行地的旁边? 而李青山出身于村庄,普通的村镇,甚至小城,这时候都该是一片黑暗,只为省一些灯油火烛。镇中人头攒头,人流往来,显得异常热闹。在冷峻的群山中,竟这样一片安详的所在,显得极不寻常。 当李青山走近一些时,就更加惊讶起来,因为那小镇中,行走往来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全都是修行者。 李青山这辈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修行者聚在一块,虽然炼气二三层,三四层的,占据了大多数,但毕竟都是修行者。 难道这些都是青藤山的炼气士? 李青山立刻摇了摇头,这里的炼气士恐怕有几百个,青藤山绝没有这么多炼气士,而且街上的人穿着各异,衣衫上带有着决然不同的徽记,他们都不是来自同一门派的。 而且仔细一看,许多炼气士,竟如小商小贩似的,在街边摆着地毯,大声招揽顾客。没有半点炼气士的尊贵。 李青山的好奇心,顿时升到一个不能抑制的地步,敲敲身后的竹篓:“怎么样,要不要去瞧瞧?” 竹篓表面看起来似乎简陋,但是里面铺着厚厚的棉褥,小安正悠闲的坐在里面,靠着一个丝织的枕头,津津有味的看着一本被李青山觉得无聊的佛经。 “去看看!”她的回答很简练,怎体会不出李青山此刻的心情。 李青山走出黑暗的角落,向着那片村落走去,心中却时刻戒备,他被太多炼气士坑害过,手下也有不少炼气士的性命,所以对这群同类的警惕,比对地底妖怪的警惕更深。 当他踏足村镇中,一切安详如故,所有人都做着他们正在做的时,对他异样高大身材投来注目的人,都远没有在普通街市上多。 李青山巨大的体形,还是吸引了很多的招徕。 “这位道友,要不要看看这缝制法衣的上好金蚕丝,只要三块灵石一两!” 李青山笑着拒绝,转头却见一座房舍外,一个二层小炼气士高声道:“由五层炼气士进行的《先天炼气诀》精义讲解,入内只要一块灵石,一块灵石,省您三年时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逾期不候喽!” 李青山本能的竖起耳朵,那座小房子周围布着法阵,任凭你再好的听力,也绝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讲什么,两个一层炼气士,就在门口商量着,要不要进去。 李青山再一转脸,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 .piaia. 第三十一章 安然无恙 第三十一章安然无恙 李青山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已经考虑了许多种余紫剑可能面对的情况,比如背着几百斤重的柴在布满积雪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或者满面忧愁的望着家乡的方向…… 而她的老爹余疏狂,只怕想象的比李青山还要严重十倍。圣堂 但现实中的余紫剑,非但没有承受任何辛苦,反而正在开心的笑着。 她同几个炼气士一起,高兴的逛着街市,那几个炼气士有男有女,有强有弱,但都穿着一身青衣,领边袖口绣着青藤。 李青山曾见过那个刘管事,知道这是青藤山的服饰。 余紫剑在他们中间,虽然称不上是众星捧月,但是看得出来,每个人都很喜欢她,亲切的为她介绍着路旁各种奇怪的商品。 除了双丫髻变成了更符合女修士气质的凌虚髻,她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无论如何不像是受到欺负的样子。 余紫剑感觉到目光的注视,转过头去,一眼就看到了李青山那鹤立鸡群的雄壮身形,惊愕的张开小口,然后全都化为惊喜,大声叫道:“牛巨侠!”引得集市上的人纷纷注目。 她小跑到李青山面前:“你怎么来了?我爹呢?他有没有来?”一边说,一边在李青山身旁打望。 李青山道:“你爹没来,我是来看看你,你……还好吧!”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她好很。 “嗯嗯!”余紫剑连连点头。 “紫剑,这是你的朋友?”那几个炼气士也走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炼气六层的年轻男子,奇怪问道。 余紫剑先瞥了一眼李青山,似乎在确定能够能自称为他的朋友,见他没有反对,大着胆子笑道:“是啊!”说完又瞥了他一眼,看他是不是会生气。圣堂 李青山又怎能拒绝成为这样一个可爱女孩的朋友呢! 余紫剑为双方介绍,李青山才知那为首的六层炼气士名为穆志聪,虽然表现还算谦逊,但身上自然带着一股淡淡的优越感,这不止是实力的优越感,还有出身门派的骄傲,他身旁那三位同门也或多或少给李青山这样的感觉。 这种优越感对于他们的门派来说不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件好事,证明他们对“青藤山”这三个字有很高的认同,才会以出身青藤山为傲。 而余紫剑觉得介绍“牛二”不太好,干脆就说:“这是牛巨侠!” 那几个青藤弟子,还以为这是李青山的名字,心中都道:“这名字还真是古怪,不过陪着他这身形,倒有几分贴切。” 穆志聪心中一动,惊道:“难道你就是那一招将宋明丢出墙外的牛巨侠!?” 李青山微笑默认,心知那宋明就是所谓的宋师兄了,这消息传的倒快。哪知三山之间即是盟友,又互相竞争,彼此之间弟子的丑事,一向是传的最快的,否则刘锋锐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到狂剑山庄来。 几个青藤弟子顿时对李青山肃然起敬,那张锅底似的大黑脸上,露出一线白牙的笑容,也似充满着高深莫测的深沉意味。 那唯一的女弟子,程佳丽好奇的探问道:“不知道友在哪座山上修行?现在修为是多少?” 李青山笑道:“我天生神力,偶然在山中得了一套炼体的功法,若论炼气,还远远及不上穆道友。” 散修,炼体。 几个人迅速从李青山的话语中总结出这两个词来,态度便又是一变,恢复了那种名门正派弟子的淡淡优越感。《》 炼体在修行道,和外功在江湖中一样,总是为人所轻视,当然,能够内外兼修又是一回事,李青山显然不在此列。而无门无派的散修,也是飘萍野草一般,常被门派中人挤压打迫。 李青山的身形虽然高大,但在他们心里,已隐隐的低了一头。 特别是穆志聪,对于余紫剑对李青山表现出的亲近感,而产生的不悦,几乎已经完全消失了。这家伙虽然实力不弱,但不过是个蛮力武夫,炼气境界上不去,力量再强又有什么用,而且又生的这般难看,我拿他当对手,倒是看轻了我自己。 李青山敏锐的体会到了这诸多情绪的变化,脸上笑容不改,稍稍感叹一下世态炎凉,并不放在心上,趋炎附势本就是人之常情,也没有什么好不满的。 不过,这也是李青山的实力够硬,底气够足,否则也难免要生出些芥蒂来。人的心胸,本就是和实力直接相关。实力低微的人想装心胸开阔,往往是自我安慰罢了。 “我是代他父亲来看望她的,她被你们一个姓刘的师兄硬生生带走,她爹不知有多担心。”李青山话中隐隐有着质询的味道,这孩子没心没肺,他却不能不替她做主。 “你说的是刘师兄?师傅已经责罚过他了。”年轻男子微微蹙眉,对李青山的质询微微不悦。 李青山心中更讶,那刘管事他虽只见过一面,但应当也是开辟了气海的强大炼气士,不知道这丫头何德何能,能让青藤掌门为了她责罚自己的爱徒。 李青山见这几人倒也不是不可理喻之辈,一看旁边有一间茶舍,里面清静雅致,再看门上招牌,写着“清寂茶社”四个字,还真是名符其实,里面果然是没几个人,清寂的很。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诸位到里面饮杯茶水,我也代紫剑的父亲问她几件事情。” 余紫剑头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心中觉得怪怪的,再想他为了自己,专程过来探望,心中温暖,耳廓先红了一圈,捏着衣角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想牛巨侠真是个好人! 穆志聪还是头一次见到余紫剑这般模样,莫名生出一股妒火,带着古怪的笑容问道:“你要请我们到这里喝茶?”得到李青山肯定的答复之后,同身旁的同门交换眼色,脸上都露出奇怪的笑容来。 李青山进了茶舍,方知道他们为何而笑,也知道这茶舍为何这样清静,西面墙上挂着几块竹牌,上面写着价格。 最便宜的茶也要七块灵石,贵的则要二十几块。哪个炼气士,有灵石不买丹药练功、灵符护体,来喝这一壶茶。 店中没有什么小二伙计,店主只有一人,是个头发花白的清矍老者,同样也是店中的茶博士,李青山几人进来,连头都没抬起来一下。几个帘幕垂下,隔出几间雅座来,里面的人似在交谈,却没有传出半点声音,显然也是阵法的功效。 李青山道:“啧,这茶还真不便宜!” 余紫剑拉着李青山就往外走:“太贵了,还是换一家吧,街角有家包子铺,是用三彩鹿的肉做馅呢?” 那三个青藤山弟子也笑着附和:“是啊,这茶也没什么好喝的!” 脸上都是不出所料,散修基本上就是穷困的代名词,买丹药都嫌钱不够,哪来的钱请清寂茶社的名茶。他们当然没有多么深的恶意,但是看乡巴佬出丑,总是令人愉快的一件事。 而一群人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的走出去,这时候,当然就要有慷慨豪爽的男子来挽回局面。 穆志聪道:“这清寂茶社,在修行道可是大大的有名,能在其中品一杯香茗,可算得上是人生至高的享受,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是紫剑的朋友,到了这青藤山下,理应我做东才是。” 李青山连这大大有名的清寂茶社都不知道,当然就是大大的无知了。 程佳丽脉脉含情的望了穆志聪一眼,“那今天我们就要让师兄破费了。紫剑,还不快谢谢师兄,这般奢侈享受,别说是小地方来的,就是我们几个,也没尝过几次。” 李青山方察觉出这程佳丽对余紫剑的敌意,这句话分明是说余紫剑跟自己一样都是乡巴佬。人类就是这点麻烦,妖怪的敌意都在身上,人类的却在心里。 余紫剑却偏偏听不出这种话里的意味,不好意思的道:“谢谢穆师兄,其实我也想尝尝这么贵的茶是个什么滋味?我们喝那个云雾茶吧!” 云雾茶便是那种最便宜的茶,天真直率的女子已是难得,更难得还能善良体贴,她仿佛集合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越是相处,便越能感受到她的可爱可贵之处。 穆志聪的目光越发温柔:“紫剑你说喝什么,就喝什么好了。” 程佳丽的笑容就有些僵硬,另两个青藤弟子,望向她的目光,似乎也有了一丝嘲笑的意味。 李青山腹中暗笑,这就仿佛三流高手和大炼气士过招一般,稍一交锋,程佳丽便败的一塌糊涂。 程佳丽的样貌虽也不差,但却缺乏那种令人动心的魅力。仿佛同一首歌,有的人唱的中规中矩,虽然挑不出毛病,但不听也无所谓,而有的人就能唱的触动心弦。 穆志聪正要招呼那茶博士,被李青山拦住,咧嘴一笑:“我们虽然是小地方来的,但一口茶还是喝的起的,是不是,紫剑?” 余紫剑才忽然回味出方才程佳丽话中的含义,蹙眉道:“可不是!”心中着恼,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怎么能瞧不起牛巨侠呢? ps:恳请诸位手中的月票,希望能把三十多名保持到月底,此心足矣! .piaia. 第三十二章 幸运儿 第三十二章幸运儿 穆志聪脸色不悦,程佳丽立刻道:“牛道友,散修赚点灵石不容易,还是留着买丹药吧!”另两个青藤弟子也跟着附和。《》 “我自有分寸!”李青山淡淡道,我杀了一堆你们这样的炼气士,才攒出这么点家当,确实是极不容易。但怎也没道理让你们一群小角色小瞧,他自己被人讥讽两句还可不放在心上,但却看不得她嘲笑余紫剑。 对那茶博士道:“老伯,来一壶最贵的,就、就那个什么无忧茶!”李青山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茶桌旁,状极爆发。没奈何,他身上几百块灵石,地底下还守着一条灵石矿脉,硬说自己不是暴发户,那就虚伪了。 那茶博士终于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李青山,在这样以炼气士为主的坊市中,能喝得起无忧的,可是不多,淡淡道:“稍待片刻!”自顾自的烹起茶来。 几个青藤弟子都是一呆,那无忧茶是清寂茶社的名茶,一壶就要二十七块灵石的天价,换成凝气丸,足够炼气士修行个一两年,,就算穆志聪也舍不得拿出来买壶茶喝,干笑道:“牛道友,真是好大方!” 余紫剑扯着李青山衣袖,低声劝道:“牛巨侠,那个好贵的。” 李青山拍拍身旁的精美木雕茶凳:“自己喝的,怕什么。” 这却是他的真心话,他的人生宏愿,本就有尝便珍馐美食这一条,虽然茶大概不能算在其内,但任何能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他都要尝试一下,既然不能把所有茶喝一遍,那就喝最好的。而且对于陌生人,特别是不怎么讨喜的人,他的原则一向是分毫不欠,怎么会去喝别人请的茶。 余紫剑就坐到他身旁,依稀感受到李青山要替她出头的想法,心情有些复杂。 那几个青藤山弟子都望向穆志聪,不知该不该落座,他们心里也想尝尝那无忧茶的滋味。《》穆志聪心道,既然你要打肿脸充胖子,那就随便你。 李青山询问起余紫剑分别之后的遭遇。 原来余紫剑到了青藤山,本是得老老实实从杂役弟子做起,结果入门典礼上,青藤老人出现,检验诸人资质,她的资质最为优秀。 青藤老人心喜多问了几句她的来历,若是普通女孩,早被那巍峨的门派大殿,威严筑基修士吓得噤若寒蝉。 但余紫剑却道:“我本不愿来的,是他非要我来。”一指刘锋锐,说他如何威逼胁迫,不让她乱说话,潸然泪下。 而被刘锋锐从狂剑山庄带来青藤山的那几个孩子,本就跟这位小师姐亲近,也升起了思乡之情,片刻间,所有孩子在青藤山大殿上哭成一团。将好生生的入门大典,闹的很是尴尬。 青藤老人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指着刘锋锐骂了一通,说:“旁人看见,还以为我青藤山的弟子都是拐带来的!” 刘锋锐忙跪下谢罪,他的性格即便是在同门师兄弟里也不讨喜,没一个人替他说话,都暗暗看他笑话。 青藤老人拂袖而去,余紫剑便逢凶化吉,甚至可以说是反败为胜。 但青藤老人既没说让余紫剑走,也没说让余紫剑加入青藤山,她便不明不白的留了下来,成了青藤山的唯一非青藤弟子。 李青山猜想,当是青藤老人也想让余紫剑入青藤山,但又不愿用强迫的手段。青藤山收的是弟子,不是仇人,也只有刘锋锐那种刚愎自用之人,才会如此蛮横。 门下弟子也看出青藤老人的心思,便着意同余紫剑亲近,劝她干脆加入青藤山,再加上她的性格本就很讨喜,不到一个月功夫,就同每个人都相熟了,再加上有穆志聪这等爱慕者庇护,刘锋锐这内门弟子,竟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圣堂 “师兄师姐们,都说那个家伙是坏蛋,让我不要放在心上。” 穆志聪尴尬的道:“紫剑不要乱说,刘师兄只是行事有些鲁莽,不是什么坏人。”虽然讨厌刘锋锐,但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回护同门的。 李青山对余紫剑这番历险记,当真是哭笑不得,不能不感叹,有些人,天生就比常人幸运,这种幸运,不是拥有多么厉害的家世,而是一种能力,向这个世界微笑的能力。世界就像一面镜子,你对它笑,他就对你笑。这能力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从小得到了最温柔的关爱,最正确的教育。 李青山和钱容芷就没那么幸运,各自被生活磨砺出一副酷烈性情,用名为“诡诈多智”与“勇猛决绝”的爪牙,在这世上搏杀,这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强大。 余紫剑既无决断,也谈不上智谋,修为更低的可怜。但却能让少年老成的花承露为她求取一颗先天丹,让心坚如铁的李青山为她奔上几百里路,这也是她的强大。 这时候,茶博士将一壶香茗奉上,水入茶杯,清淡无色,仿佛清水,但却一股奇香弥漫,让人心神松弛。 李青山道:“以茶代酒,多谢几位道友对紫剑的照顾了。”将茶一饮而尽,一线热流直流到腹中,扩散开来,身躯都暖了起来,不止唇齿留香,简直是肺腑留香。 在这寒冷冬夜,喝上这样一杯饮品,简直是绝妙的享受。一杯下肚,似乎连各种私心杂念都被清洗干净,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而无论茶叶还是茶水,都蕴含精纯灵气,更胜过寻常丹药。对于身心都有极大的裨益。 “果然是好茶!” 穆志聪等人却是慢慢品饮,脸上神情说不出的轻松,再望向李青山,身上傲气消散,言语多了几分客气。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喝了这样的名茶,再嘲笑李青山,他们也没这么厚的脸皮。 程佳丽望向李青山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看出李青山并非打肿脸充胖子的穷散修,而是当真不将这二三十颗灵石放在心上,慷慨大方的男人,总是能得到女人的好感的。 李青山笑道:“茶名无忧,果然不虚。” 唯有穆志聪高兴不起来,他本是这小圈子的中心人物,被这莽夫一壶茶水就抢尽了风头,心中岂能甘心:“牛道友的喝法,却有些糟蹋了这茶。” 李青山一挑眉毛:“此话怎讲?” 穆志聪正等这话,微微一笑,少不了一番高谈阔论,大讲茶道茶经,展示自己的博学多识,程佳丽三人少不了捧场几句。 李青山和余紫剑两个乡巴佬,就捧着茶杯,一边喝一边听。 等到穆志聪的演讲告一段落,想喝杯茶润润喉时,发现李青山和余紫剑已经把剩下的茶水都“糟蹋”干净了,顿时愕然。 余紫剑佩服的道:“穆师兄懂得好多。” 李青山道:“我也觉得受教了。” 余紫剑还是浅酌慢饮,他却真是牛饮,一杯杯的倒进肚子里。喝着老子的茶,还那么多废话,那就不用喝了。 程佳丽三人则庆幸自己手快,捧场不忘喝茶,从李青山的口下抢下了几杯来喝,可抵得上半个月的修行了。这灵茶不似世俗茶水,能够冲泡多次,茶博士以术法,将茶中滋味尽融入灵水中,没有丝毫浪费,只此一壶。 余紫剑摸摸肚子:“好暖!” 李青山道:“可不是。” 二人相视一笑,余紫剑只见李青山的眼眸黑白分明,没了第一次见面那种锋芒,却显得十分沉静清澈,由凶猛的虎,变作温和的牛,望着她就多了几分温柔。 她忽觉这种目光,比那锋芒毕露的目光,更加令她不能直视,目光闪躲,将头低下。 穆志聪就觉得方才那一番话,全都白说了,咬着牙道:“牛道友,现在你知道茶道的高深了吧!” 李青山一笑道:“我是个粗人,记不得那么多。”转头对余紫剑道:“如何,紫剑,要不要跟我回去?” 余紫剑还没来得及回答,穆志聪断然道:“不行,没有师傅的旨意,紫剑不能离开青藤山。” 程佳丽轻声劝道:“师兄。”她巴不得余紫剑走的越远越好,但两个男人若是为某样东西争执起来,关乎的已不止是那样东西的得失,还有自己的颜面,不是旁人一两句话能够劝得住的。 李青山却不看穆志聪,只对余紫剑道:“你的意思呢?” 余紫剑顿时犹豫不决起来,这些日子,青藤山门下弟子,对她都十分照顾,她若一走了之,感觉便辜负了这些人的好意,而且恐怕会让牛巨侠为难。 “你考虑一下吧,不用担心其他,只顺遂自己的心意,我相信青藤老人也是通情达理的前辈高人,别忘了,我告诉你的取舍之道。”李青山体会到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肩膀,不理会脸色难看的穆志聪,起身到那茶博士面前付账,刚百宝囊中掏出二十七颗灵石来。 茶博士傲然道:“老夫这无忧茶如何?道友可能品出其中的滋味,别是牛嚼牡丹吧!”他是专研茶道的,看李青山一杯杯牛饮,心中也是不悦,此时终于忍不住要说道两句。 ps:险险的三十九名诶~ .piaia. 第三十四章 凝冰水 第三十四章凝冰水 穆志聪大声笑道:“岂止是牛嚼牡丹,还有对牛弹琴呢?开个玩笑,牛道友不要介意。(,)” 李青山淡淡一笑:“茶是好茶,水却一般。紫剑,交朋友也是一样,要选好水,否则便糟蹋了名茶。” 余紫剑呐呐应是,穆志聪脸色一变。 茶博士却先着恼道:“小子不懂装懂,胡言乱语,我这水是从碧落山的碧落灵泉中取来。” 穆志聪道:“牛道友怕是没听过什么碧落灵泉吧!那里在青州灵泉谱中,排行九十七位。” 这个排名不算很高,但在纵横三万里青州,能排进前一百名,已经是很了不得了,前面的九十六位,莫不是被各名门大派占据,哪是一个小小的散修能够尝的到。 茶博士气呼呼道:“你这小子倒还有点见识,不愧是青藤山出身……” 李青山道:“那又怎样?” 茶博士道:“怎样?你若能拿出更好的水来,这壶茶就算是老夫请你的,如若不然……”一身气息散发出来,竟是炼气七层。 余紫剑忙道:“前辈你不要生气,我朋友是随口说……” 李青山拦住她,笑道:“天下名泉,恐怕不是一个名泉谱所能尽汇,前辈既然要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坛清水来,放在茶博士的面前。 这是李青山在地底下,沿着那条灵河,追根溯源,寻觅到的一眼灵泉,其水冰凉甘冽,沁人肺腑。他虽不懂得茶道,却能感觉的出,这水中蕴含的灵气,要比什么碧落泉水高的多。 天下灵泉,大部分的源头都在极深的地底下,在涌往地面的过程中,灵气散逸,水质反而会变差。但世上有几人能够深入地底,又有几人深入危险的地底,只是为了一坛灵泉,来泡一杯茶呢? 那眼灵泉,便是由那最强的几个妖怪之一守护,炼气士就算是到了那里,也是有死无生。而李青山这妖兵头领想喝口水,属下还能拒绝吗? 坛只是普通的瓷坛,穆志聪袖手旁观,只等看李青山出丑。余紫剑则一脸担忧关切。 茶博士随手打开瓷坛,向里望去,脸上的愤慨冷笑忽然凝注:“这……这水?”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雾,而坛子刚拿出来,上面就凝上一层水珠。 穆志聪不耐烦走过来:“这水怎样!”脸上也是一呆,这坛清水中散逸的灵气,竟不在许多丹药之下。 茶博士忙用精致铜舀了一杯饮下,打了个冷战,这清水似比寒冰还要冷,他犹不肯相信,又用铜舀盛了自己的水,放在坛中,不一会儿功夫,那铜舀中水竟然冻结成冰。 “没错,没错,这是凝冰水!” 李青山也没想到自己从地下泉眼中取出的水,竟有这种门道,“如何,可比你那水好些?” 茶博士颓然道:“排行第五十二的凝冰水,当然比碧落泉水好的多,我倒看走了眼,没想到阁下竟能进的了冰骊宫!” “我没听过什么冰骊宫,我说过,天下名泉,也并非是区区一个名泉谱所能尽包,那就多谢前辈款待。”李青山说话间,就要收起水坛。 “慢着!”茶博士忙将李青山拦住。 “怎么,你要反悔?”李青山道。 “区区一杯茶,老夫还是请的起的,老夫陆子羽,你这坛水要多少灵石才肯卖?”陆子羽眼神灼灼,渴盼的望着李青山,或者是望着那坛凝冰水。 青藤山几人都没想到情况竟会有这样的变化,这牛巨侠竟真的拿出了远胜过碧落泉的灵水,此番饮这一壶极奢侈的名茶,不但没有花一文钱,反而还有赚头。 穆志聪讶道:“难道您就是陆老前辈?” 陆子羽虽然修为不高,但精于茶道,在炼气士中颇有些名气,据说曾为不少筑基修士烹茶,被奉为上宾。没想到竟会出现在坊市中,主持这座清寂茶社。 陆子羽矜持的点点头。 穆志聪不服道:“我听说这凝冰水适合用来铸剑炼器,却没听过适合烹茶。” 陆子羽道:“孤陋寡闻!凝冰水水温极低,常人皆以为不适合烹茶,哪里知道,唯有冰火共济,方能将茶中滋味发挥到极致,只不过需要茶师有极高的技艺。”他当然就是这样一位有极高技艺的茶师,骤然一见这般好水,怎能放过。 穆志聪脸色青红,却又不能发作。 李青山道:“就请前辈开个价吧!” 陆子羽道:“三十块灵石。” 程佳丽微微惊呼,这一坛清水,竟比方才一壶茶还要贵,三十块灵石,对于她这样的小炼气士来说,可是一笔巨资。 李青山道:“想前辈的为人,不至于欺我,那就三十块灵石吧!” 陆子羽没想到李青山竟不还价,心中暗喜,摸着胡子点头道:“孺子可教也!” “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什么?” “请前辈用这水为我烹一壶无忧茶吧!” 陆子羽瞪起眼睛:“小子不要太贪心!”又要废他的水,还要废他的茶叶,他用凝冰水烹一壶无忧茶,至少得卖五十颗灵石。 李青山道:“不瞒前辈,我身上不止这一坛水。”微微一顿:“也想见识一下前辈高深的茶道,如果前辈实在不肯答应,我也只有将这水留着自己喝了。”叹息着便要收起水来。 “等等!老夫今日技痒,便满足你这小小的要求。”陆子羽咬牙答应,如果只算成本,这个价格似乎也可以勉强接受。 听李青山言外之意,不但有不止一坛水,仿佛还知那泉眼的所在,若能长期为他供应这凝冰水,一定对他的茶道大有益处, 陆子羽迫不及待的舀水烹茶,每个动作都优雅自然,却并不用明火,而是手托茶壶,以自身真气烹之,精准的控制着分寸火候,眼神中再无他物。 片刻之后,陆子羽轻吐一口气,打开壶盖,一股奇香升腾萦绕,远胜过方才的无忧茶,几个帘幕后的客人,都忽然停止了动作,转过头来。 门外大街上几个炼气士驻足轻嗅:“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在几个青藤山弟子期盼的目光中,李青山将紫砂壶收进百宝囊中:“这茶壶也送我了吧!”这壶茶,当然是给小安留的。# .piaia. 第三十五章 检测五行 第三十五章检测五行 陆子羽捧起凝冰水来,顾不得其他:“你有水,定要送来给我!” 李青山敷衍两句,出门而去,没想到在地底下找来些水,都能卖出这样的好价钱,对于地底资源的开发,他还刚刚入门。圣堂最新章节 “陆老头,有这样的好茶,怎么藏着掖着,不给我们品尝一下呢?”一个男子掀开竹帘叫道。 “这就来!”陆子羽将墙上竹牌取下,随手一抹,将价钱添了二十块灵石。 “紫剑,这里可有卖修炼功法的地方?”李青山见余紫剑还得考虑一阵,也不着急,难得遇到这样修行者买卖的市场,自然要好好逛一逛,买几件自己用得上的东西。 穆志聪几人更加确定了他散修的身份,只有散修才会需要买修炼功法,余紫剑犯难道:“我也不清楚……” 穆志聪道:“前面拐角就有一家,牛道友,时候已经不早了,我们得回青藤山去了,先就此别过了吧!” “好,紫剑你就多考虑一下,我大概会在这呆上几天,如果考虑好了,就下山来告诉我。”李青山痛快道,他此行余紫剑既然安然无恙,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就算真的决定加入青藤山也无不可。而他同这穆志聪,几乎快要翻脸,再聚在一块也没什么意思。 李青山如此爽快,倒让穆志聪有些意外,一时之间倒弄不清楚他对余紫剑是有心还是无意了。 岂知李青山志在九天,虽见了美丽可爱的女子也会心动,生出倾慕保护之心,但却绝不会在这些儿女情长中过多纠缠,随缘聚散罢了。 余紫剑道:“谢谢你,牛巨侠,我已经考虑好了。” 李青山意外道:“是吗?难得你有这样的决断,那你是要去要留?” “我决定去百家经院。圣堂最新章节”余紫剑平静的道,一改平日的优柔寡断。 穆志聪脸色涨红道:“紫剑,你可要考虑清楚,我青藤山比百家经院中任何一家,都不逊色……” 余紫剑诚挚的道:“谢谢穆师兄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不过我先答应过呈露,要随她一起到百家经院学习,还要报答她一颗先天丹的恩情。”又微笑对李青山道:“牛巨侠,这就是你所说的取舍之道吧!” 李青山拊掌赞道:“正是!反正你也不是青藤山弟子,不若现在就跟我走吧!” 穆志聪急道:“你休想,没有我师傅的命令……” 余紫剑却摇头道:“我还不能走,呈露受到我的信,一定会想办法来找我,我如果现在走了,岂不是让她扑了个空,而且我也不能就这样走!” “现在已经一个月过去了,你的那位朋友也不一定会来。”李青山对于两个小女孩的友谊表示怀疑。 “呈露一定会来的。”余紫剑却无比肯定。 “但愿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否则就是她的损失了。”李青山一笑,谁说软弱之人,就没有自己的坚持,能够信任别人,也是种了不起的能力。如果花承露真的能来,走正当途径解决问题,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我还是会在这里呆两天,如果你改变主意,就下山来找我!”李青山瞥了一眼穆志聪,到时候,恐怕她再想下山,就没那么容易了,他也不可能冲上青藤山,对上一个筑基修士,玩什么英雄救美,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哪怕是善良可爱的女孩也该有所觉悟。 李青山拱手而去,余紫剑望着他的高大背影融入人流灯火,用极轻的声音道了声“谢谢”,谢他能够尊重她的选择。 李青山从百宝囊里,将那壶无忧茶取出,塞进身后的竹筐中,一只白嫩的小手接过, 小安悠哉游哉的靠坐在棉垫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佛经,一手提着紫砂壶,叼着壶嘴饮茶看书。圣堂 李青山也微微松了口气,他到底还是不喜欢去应付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他是头漫步丛林的虎,早已习惯了孤独的滋味。 行走于坊市中,两旁摊位上,各种货物,玲琅满目,除了常见的灵器灵丹外,还有一些号称某某大修士留下的秘籍残片,或者某个神秘洞府的藏宝图。 虽然大多是鱼目,但偶尔也很真的藏有一两颗明珠,被某个幸运儿得到,一飞冲天。这样的故事,总是鼓舞着每一个炼气士,但是想在这其中淘到明珠,需要极高的眼光或者运气。 李青山自然谈不上有眼光,他在修行道,确实还是个乡巴佬。而他也不喜欢依靠运气,走马观花的转了一圈,才老到穆志聪所说的书铺,露出期许的神情。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一门炼气法诀,没想到能找到这样的地方,也算是好人有好报吧! 黑色匾额上简简单单写着两个大字——书山。 当他走入其中,几乎要怀疑自己又走进了一家茶舍,这里既没有书架也没有书册,唯一一本书,在店主枯瘦的手中。 一个老者正躺坐在一张摇椅上,旁边小几上,也放着一壶茶,他又翻过一页,才将手中书卷放下,慢悠悠的道:“这位道友,想买什么书?” 李青山道:“老伯,我想买修行法决,这里可有?” 老者笑道:“若是没有,老夫还开这店做什么!”随手从百宝囊中,掏出一卷竹简,抛给李青山:“所有的功法都在上面,你慢慢选吧!”然后继续埋头看书。 李青山将信将疑的展开竹简,将真气注入其中,竹简上自然浮现几个墨字:“炼体,炼气。”试着将心念集中在“炼气”二字上,原本的墨字,仿佛浸水般飘散,重新凝结,变成“阴阳金木水火土”七个字。 随便选择一个“火”字,便是显现出十几种功法来,而这还仅仅是第一页,拢共只怕得有上百种法决,除了《丙火燃气诀》外,其他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再选了《丙火燃气诀》,竹简上便显现这门功法的各项评价,从修行的难易到对敌的威力,无所不有。哪怕是李青山这个外行,也能基本估测出这门功法的好坏。 这一卷竹简,便是一个修行法决的目录大全,难怪这里什么书都不摆。 李青山虚心请教:“老伯,我是个散修,也不知什么功法才好,您可有什么推荐的?” 老者笑道:“这得看你的体质适宜哪种功法,你可知自己阴阳五行的属性?” “不知,但应当是属水。” 老者道:“小店可以检测体质,一次一块灵石,道友可要检测一下?” 李青山痛快的付了一块灵石,老者从百宝囊里掏出一个卷轴来展开,上面书绘许多玄奥符文,曲折回环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阵图。 老者信手一抖,将卷轴抖成七尺宽长,铺在地上:“坐到上面去,集中精神。” 李青山轻轻放下竹篓,在阵图中央盘腿而坐,闭目凝神。 “先测阴阳吧!”老者扣着卷轴,阵图顿时放出毫光,投射在李青山的身上,他的头顶形成一片极小的阴影。 老者摇摇头:“道友天生修行不了任何阴属性法决,要凝聚出玄阴真气,是极为难的一件事。不过道友不必灰心,我观道友的体格面相,便是走阳刚的路数。” 夜色已深,但坊市中的人流,依然很多,忽然间,书铺照射出耀眼的光明来,行人掩住双眼,讶道:“在是什么?”“难道是什么宝贝出世!” 一个炼气士眯着眼睛,望向书铺中:“你们懂什么,这是在检测阴阳属性。” “什么?我当初检测的时候,光亮不过才拳头大小而已。” 几个炼气士踱进书铺中,只见李青山的头顶,正悬浮着一颗脑袋大小的炽白光球。 老者赞道:“道友于玄阳之道,有着极佳的资质,修行玄阳真气,必可事半功倍。” 李青山道:“老伯可有什么功法推荐?” “不要着急,再测测五行吧!这阴阳二气衍生出的功法,虽然包罗万象,但修行的难度都不低,少不了师傅指点,老夫一般不推荐散修修行。” 老者言说者,便又为李青山测五行。 测木时,李青山头顶却只凝出一颗小草来,老者摇头,这比普通炼气士都要差得远。 测金时,李青山头顶凝聚出一把小剑,老者才微微颔首, 测土时,李青山头顶显现出巨石一块,老者眼前一亮,更是点头,这“土”更在“阳”之上,一套《戊土坚气诀》足矣。 测火时,李青山头顶凝出一团小火,老者暗道可惜,火属性也平庸之极,如果能有“土”那般好,便可阳火双修,那套《真阳烈火诀》就是为他准备的,又有些奇怪,一般阳属性强的人,火属性也不会太弱。 难道是?老者立刻想到,五行相生相克,水火之间,会相互克制,正如阴阳二气,一方强,另一方就弱,那么,此子的水属性,应当不错。 因为李青山觉得自己当是水属性,是以老者最后才为他测水。 一片蓝光溢满书铺,凭老者见多识广,也是满面惊容。 ps:这两天作息有点乱,要调整一下,更新时间可能没那么稳定,请大家多多包涵,最后,怒求月票鼓舞啊! .piaia. 第三十六章 选择功法 第三十六章选择功法 李青山闭上双眼,心无所思,却仿佛在一回到了黑水中,与黑水蝾螈追逐的三天三夜。(《》) 心凝为水,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为流水。 一**如有实质的浪潮,源源不断的向着四周涌动,店中那几个炼气士,下意识的后退,运起真气抵挡,直到巨浪穿过他们,才发现那不过是蓝光形成的幻影。 水浪甚至冲出书铺,弥漫到大街上,路上炼气士都是惊讶无比,相顾骇然。 “那是怎么回事?检测五行,怎么能生出这么强的幻象!” “这世上不知有多少天赋异禀的奇才,你我羡慕不来,别浪费时间,赶紧去买了丹药,准备闭关吧,此次采药大典,我们定要崭露头角。”他身旁的炼气士,又向书铺中望了一眼,拉着同伴便走。 老者缓缓的道:“道友可以起来了。” 李青山站起身来,恭敬的道:“如何,老伯,我适合哪种功法?” 对于修行者来说,选择一套合适的功法,简直比凡人取一个合适的老婆还要重要的十倍,凡人娶错了老婆,还可以离婚,实在不行,至多也不过忍耐个几十年。但修行者选错了功法,可能就要少活个几百年,或者在斗法时死于非命。 李青山对此也慎重到了极点,他自己见识不广,当然要认真请教行家。 老者缓缓收起阵图,说道:“老夫为众多散修检测了这么多年体质,能在先天五行上,有这样高天赋的,实在是屈指可数!道友如果修行癸水真气,必可勇猛精进,一日千里,使用水系法术,威力也会远胜过常人!” 李青山心知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奇才,这多半是《灵龟镇海诀》的功效,当他修成某一种妖魔的神通时,似乎就会具有那种妖魔的秉性,灵龟本是水中的神兽,操纵大海就如孩童在浴盆中戏水般轻松。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哪怕只是沾染了灵龟一丝灵性,有这样的天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而他在金与土上的天赋,只怕也与牛魔虎魔的神通有关。 这话说出来,旁的修行者只怕也不会信,除了极少数的灵草外,从没听过,修炼哪一种功法,能够改变人的天赋的。天赋即是上天赋予的能力,后天的努力虽然能够弥补天赋的不足,但却不能增长天赋。但青牛教给李青山的几种神通,将他的身躯、种族都完全改变了,所谓天赋,反而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水系功法,我只知道一个《癸水凝气决》,不知老伯可还有别的更好的功法推荐?”比起大路功法,谁不想要更强的超级神通。 老者眼中精光闪动:“其实凭阁下的资质,找个专修癸水真气的门派拜师学艺,不是什么难事,不必一定要跟老夫买功法。比如百家经院中的某家,就专门要求弟子专修癸水真气,我刚好与其家主相识……” 李青山佩服道:“老伯真是宅心仁厚,不愧是个读书人,不过我自由散漫惯了,不想受到拘束。”低下头又去打量那卷竹简,心念转动,诸多水系功法,全都罗列出来。 这些功法并不算太贵,贵一点的也就几十颗灵石一本,便宜些的,十几颗灵石就能买到,方才卖水换来的灵石,就足够买一本《癸水凝气决》了。 炼气期毕竟还只是修行道的初级阶段,炼气功法又不是什么神功秘籍,当然不可能贵得离谱。《》而且也就李青山这个暴发户,才会觉得几十颗灵石不算贵。普通的散修,不知要积累多少年,才能凑的出来。 所以目录上,还有标价几颗灵石,将一整套功法拆分来卖,譬如《癸水凝气决》前三层,就只要五颗灵石就够了。 店中那几个炼气士,相互交换眼色,低语了几句。 “既然如此,就让老夫考虑一下,你先自己瞧瞧吧!”老者垂下眼帘,好像李青山非要买他的功法,他反而觉得失望,不过又似松了口气,他捻须沉吟,这样一块良材美玉,只要选对功法,定是前途无量。 李青山财大气粗,立刻找到水系功法中,最贵的一种,最贵的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却绝不会太差。 “《大海无量功》,价值一百一十颗灵石,对于资质的要求很高,在检测五行时,至少要幻化浪潮,方能够修行,而且修行的难度也注为极难,但炼成之后,真气汹涌如潮,无边无际。” 不过,后面却标注着“残卷”二字,而即使是残卷,也能修到筑基境中期,这门功法,已经不止是炼气法决了,所以才会如此之贵,不,这个价格已经算是贱卖了。 李青山心中暗想:我妖修是《灵龟镇海诀》,炼气练这《大海无量功》,岂非绝配! “老伯,我修这《大海无量功》如何?” “这《大海无量功》,本是一个名为沧海派的核心法决,修到第九重境界,便能在体内凝成一颗沧海珠,也就跟道家金丹,佛家舍利差不多……” 李青山的眼睛更亮,度过第二次天劫,在这方世界,就是大高手了,不说横行无忌,也能自由往来,没想到在这小小的书铺中,竟能遇到这样的功法,这种运气,岂非就是传说中的地摊买神器,路边捡神兽。 “不过,老夫不建议你修行这门功法。” 李青山讶道:“这是为什么?”就算是残卷,也能想办法凑齐,等到修到筑基境,他的妖修实力,一定更强。只要找到那沧海派,无论是巧取,还是豪夺,不信弄不来下半本。 老者似乎看穿了李青山的心思,叹道:“沧海派早在千年之前,就已经湮灭于修行道中,不然,老夫怎敢出售其门派秘籍呢?” “湮灭,是为何人所灭?” “与其说是被灭,不如说是招不来合适的弟子,断了香火传承,将这半本功法卖给我的,正是一个沧海派的后人,他的资质都不够修行这门功法,也不知下半本流落在哪里,这些年来我也着意打探,但都一无所获,否则,此书的价值高上十倍也不止。” 李青山顿觉失望,连专门买卖书籍的老者都如此说,他想要去找,不啻于大海捞针,但仍怀一丝期望,“或许我可以试着先用这残卷,修到筑基境,大不了到时候再转其他功法就行了。”这门功法的威力,实在是令他心动。 这时候,书铺中那几个炼气士中,一个红脸膛,身着朱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道:“道友,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且不说筑基境有多难达到,功法越强,其真气属性就越是独特,真到了那时候,你再想转修其他功法,可就难了。” 李青山也非愚笨之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样是水,既有沧海之水,也有云雾之水,虽然同样是由“水”字衍生而来,但就像一棵大树的分出的许多枝桠,越往上伸展,枝桠之间的距离就越远,想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就越不容易。就好像同样是玄阴真气,**门的姥姥,如果想再去学炼尸术,那就是自找不痛快。 “多谢道友提醒,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红脸男子道:“尊姓大名不敢当,道友先行挑选功法吧,等下想请道友去小酌几杯,请勿推辞。” 李青山微微颔首,只听老者也道:“正是如此,而且越是高深的功法,越需要前辈的指点,看道友也是不缺灵石的人,老夫有一门功法推荐。”老者拿过李青山手中的功法目录,选出一种功法来给李青山。 李青山一看,不由苦笑,竟还是一本《癸水凝气决》,但仔细一看,这本《癸水凝气决》的标价竟为九十五块灵石,比普通的《癸水凝气决》贵上三倍不止,上面标有“总参”二字,不由抬起头来,望向老者。 老者道:“《癸水凝气决》经过无数人的改进,算是王道功法,不但容易修行,而且修出的癸水真气最为中庸平和,若道友能将之修到最高境界,以此为基础,几乎可以转修所有高级的水系功法。” “而道友是散修,没有名师指点,算是先天不利。这本《癸水凝气决》,记录着许多大修士的修行经历体悟,对道友一定极有帮助。” 李青山点头,原来这不但是一本法决,还是一本修行笔记,沿着前人走出的道路来走,当然要比自己寻路容易的多,也安全的多。而且老者看的也很长远,李青山若能将这门功法修到最高境界,眼光定不再局限于这小店中,有机会遇到更多高级功法。 “不过这价格,未免太高了些。” 红脸男子也赞同道:“是啊,谁会买这么贵的法决?”他和几个同伴搁在一块,也凑不出这么多灵石来。 老者笑道:“知识是无价的嘛,而且这本总参,比寻常《癸水凝气决》要多七种水系法术,道友无论是要去采药历险,还是与人斗法,都大有用处。” ps:浓咖啡不加糖,苦极。码出一章来,乐极。 .piaia. 第三十七章 万象书 第三十七章万象书 红脸男子大摇其头:“学习法术太多,就会分心他用,反而不利于修行。《》” 老者道:“寻常人确实是如此,但凭这位道友于水行的资质,掌握这些法术,远比普通人要容易的多。当然,这也看道友的取舍,老夫这里也有去掉这些法术的版本,只要六十颗灵石,若再去掉修行笔记,三十颗灵石足矣。” 红脸男子顿时无话可说,天才与常人之间,确实不可等论。 李青山思索片刻,决定道:“好,就是这个,我买了!” 当即数出九十五颗灵石来,交给老者。他又不差这几十颗灵石,而修行功法却是关乎他未来的发展,犯不着在这种地方小气。 红脸男子与同伴都看的目瞪口呆,近百颗灵石说拿就拿出来,这种表现实在不像是散修,不,就算是门派弟子,也很少有这么豪爽的,望向李青山的目光就越发热切,于是更坚定了与之结交的决心。 老者也满面笑容,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玉简来交给李青山,没有店家不喜欢爽快的客人,不枉他花了许多心思讲解其中的门道。 玉简呈白色,微微泛黄,上面刻着许多玄奥符文,虽只是薄薄一片,入手却觉得沉甸甸的。《》 李青山试着将心念沉入其中,《癸水凝气决》十重心法俱都浮现出来,正对应这炼气十层。 其中,第一重是给那些直接修炼《癸水凝气决》的人奠基所用,内容近似于《先天炼气诀》的简化版本,真正的核心法决,还是后面九重,对应着奇经八脉与十二正经。 他大略一看,这《癸水凝气决》果然要比《先天炼气诀》复杂玄奥许多,他本身悟性一般,文化平平,若无注解,想要领会其中的奥义,还真不太容易,这一步,他是走对了。 “不错,这正是我想要的,多谢老伯提点。”李青山先将玉简收入百宝囊中,只等回去之后,比对着各位名家的笔记注解,再慢慢参详。 “道友客气了。”老者也十分满意,心中一动:“小店不只有修行功法,还有其他各类典籍,就连方寸图,我这里也有几张,道友可要看看,如果需要旅行探险,这方寸图可是少不了的。” 李青山选定了接下来要修行的功法,心也就平定下来,有心思考虑其他的食事物。听了老者之言,问道:“可有青州方寸图?” 老者微微一怔,笑道:“道友志向不小,老夫这里只有清河府的方寸图,炼气士一般用不了那么大的方寸图,这种一般就足够道友使用了。圣堂” “既然没有,那便算了。”李青山也就是想打听一下,顾雁影送给他的这张青州方寸图价值几许,以便将来还此人情,他不喜欢欠人家的,无论是什么。 老者忙道:“如果道友需要大的,可以在此多留几日,老夫可以想办法进一张如意郡方寸图,不过这个价格……” 李青山笑道:“不必了。”他已想明白,对顾雁影来说,这件事不过是随手为之,现在只怕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他就算想要还人情,难道还能拿灵石去还,不过是平白让人小看罢了。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庆阳城外,顾雁影特意交给王朴实的那一袋灵石,绝对不是杂品灵石,能让筑基修士都感激非常,甚至不敢轻易接受,其价值恐怕比李青山浑身家当加起来都要高的多。 但他终有一天,会站到她的面前。这些在普通修行者眼中看来,遥不可及的远大目标,不但不让他沮丧气馁,反而让他充满了无穷斗志。 至少,现在又跨出了坚实的一步,李青山又道:“我初出茅庐,对修行道的事,还只是一知半解,譬如什么灵泉谱,这里有没有什么书,是专门写这方面的知识的,好让散修也能弥补些常识。” 这次出来,李青山越发认识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严重不足,灵泉谱还是小事,地底下那么多灵草,他却一个也叫不上名字来,更不知它们的价值如何,该如何利用,遇到这样的好机会,当然也好好恶补一下。 老者笑道:“这你可算找对了。” 又拿出一卷竹简来交给李青山,也是书籍目录,上面除了《灵泉谱》外,还有《灵器谱》、《妖兽谱》,令李青山大开眼界,而一本记录灵草外观药性的《本草经》,更是李青山所急需的,这些知识对李青山的重要性,丝毫不下于一本修行法决。 但这些书籍,也远比修行功法更为繁杂,单单讲述灵草的书籍,除了《本草经》外还有几十本,每一本的作者都各不相同,甚至对于灵草的阐述都有许多差别。 “老伯可有什么推荐,最好也是总参大全之类的。” “当然!” 于是李青山便又花费了近百颗灵石,买了一片玉简,这片玉简的名字是《万象书》。 书中除了详尽的介绍各种灵草灵器外,还记录着人文地理的知识,大夏王朝的详尽历史,各种各样的名人掌故,甚至还有美人谱这样的八卦讯息,当真是包罗万象。 一书在手,李青山觉得前路越发明朗。 而那几个炼气士就更为吃惊,红脸男子道:“道友真是好大的手笔!”面不改色的拿出两百块灵石来,他真的只是个散修吗? 老者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这样的大单生意,他也不常遇到,这次来青藤山还真是没有错,“道友可还有什么需要,不过老夫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卖给道友了。” 李青山道:“这里可有记录佛门经文的书?” “有!”老者立刻从百宝囊中掏出一片玉简来,“此书的名字就叫做《藏经阁》,是由天龙禅院的大师们汇总编撰天下佛经,就免费送给道友了!” “那就多谢老伯了!”李青山收下玉简,正要告辞离去,老者忽然抓住李青山的衣袖,将一本纸质的书,塞进李青山的手里。 李青山张口欲言,老者却道:“什么也别问,回去再看!”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 李青山眼前一亮,将书收进百宝囊中。 ps:脑袋快当机了,下午的浓茶显然没咖啡给力,不过味道真是好多了! .piaia. 第三十八章 诸王之盟 第三十八章诸王之盟 李青山不理会那几个炼气士好奇的目光,只道:“诸位有什么事?请讲吧!” 红脸男子也知趣的不多问,大气的一摆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茶楼再说吧!” “喝茶无味,这里可有喝酒的地方?今日我做东。圣堂”李青山解决了心头几件要事,心情正好。 红脸男子也笑道:“我也更喜欢酒些,前面不远就是百味楼,不过做东这事,道友万万不能与我抢。” 李青山手中捏着《万象书》的玉简,心中立刻浮现出百味楼的诸多讯息,这是间在清河府修行道中极有名气的酒楼,其中的厨师竟都是炼气士,他们烧菜,就和陆子羽烹茶一样,用的是只有炼气士才懂得的手段,烹饪的更是常人难得一见的食材。 李青山微微一笑,此物果然好用,就好像将几十个百事通的知识储备,统统汇总到这这片薄薄的玉简中,对于他这样初入门径的散修,简直是天降甘霖。 但舍得花近百块灵石买此物的散修,不说凤毛麟角,也是极为少见。而门派出身的弟子,都有师傅教授修行道的常识,更加不可能花这样的大价钱。 百味楼上,一张临窗的长桌,几人落座,红脸男子道:“在下韩雄,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为李青山一一做了介绍,那几个炼气士都纷纷行礼。 李青山颔首还礼,自报家门道:“在下牛巨侠,韩道友邀我前来,所为何事?”他也寻思,自称牛二,有点太敷衍人了,索性便依了余紫剑的言语,叫了牛巨侠。 “难道您就是那一招击败鸡都山内门弟子宋明的那位牛巨侠!”韩雄肃然起敬,不由自主用上了敬语。 李青山没想到自己已经这么有名了,谦逊道:“不过是侥幸罢了。” 另三个炼气士,却有些惊讶迷惑,不及韩雄的见识,问道:“韩兄,这是怎么回事?你说的可是那位金鸡郎君宋明?” 李青山险些失笑,什么金鸡郎君,比下山虎还难听些。 韩雄便为几个同伴解释起来。 李青山不好插话,打量着酒楼,这酒楼同这小镇中的其他建筑一样,都是纯木结构,散发着木材特有的香气。 装潢的也并不奢华,反而十分朴素,连一幅字画都没有。让人一坐在这里,感觉就是来吃饭喝酒,店家显然对自己的厨艺,有着绝对的信心。 正好这时候,一个小二端了餐盘走过来,头上戴着方帽,肩膀搭着白巾,手脚麻利的将一壶酒与几叠精致小菜放下,口中发出饱满热情的声音,介绍这些菜肴名称来历。动作语言都极为标准,但却有些机械。 李青山仔细一看,才发现这哪里是小二,分明是傀儡人偶,只是做的十分精致,身上穿着小二的衣服,露出的肌肤上涂着不知什么颜料,看起来竟跟人的肤色一般无二,显然并不是用来战斗的类型。 想必是这坊市中容不得普通人出入,但炼气士也不肯做这端菜送酒的活计,就从墨家订制了这种小二傀儡。圣堂 这时候,韩雄将李青山的光辉战绩言说完毕,那几个炼气士,看李青山的目光,已然是敬畏了,他们这里最强的韩雄,也不过是炼气五层,绑在一块,也赢不了三山中任何一个内门弟子,原以为李青山是初出茅庐的小炼气士,哪曾想是这样一位厉害人物。 韩雄站起身来,为李青山斟酒。 李青山安坐不动,端起酒杯,微微示意,将酒一饮而尽,笑道:“韩道友现在可以言明来意了吧!” 韩雄也忙将杯中之酒饮尽:“我们几人都是求真社的成员,此次是诚邀牛道友加入!” 求真社是什么门派?李青山忙将心思沉入万象书中,但却一无所获。 韩雄道:“牛道友不必费心了,求真社不过是散修自发组织的结社,不是什么大门派,《万象书》中是不可能有记录的。” “散修结社?”李青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组织,好奇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到底什么算是散修。” “这就是牛道友你有所不知了,散修指的并不只是那些独自修行的修士,只要不是出身家族、门派,都算是散修。” 李青山道:“凭韩道友炼气五层的修为,便是自己成立个家族,组建一个炼气士帮派也是绰绰有余了。” 韩雄苦笑道:“没有自己的底蕴和传承,哪敢自称家族门派,一般来说,家族门派内没有筑基修士坐镇,你就是十万八万炼气士聚在一起,也还是散修,不受修行道的认可,真要说起来,我韩家在东北方五百里的万顺城,几乎便像是土皇帝一样。” “但在整个修行道,却根本不值一提,经常受到门派弟子的排挤欺辱,所以才会结成社团,联合自保。” 李青山道:“凭韩道友炼气五层的实力,难道就不能寻一门派而加入吗?”一指窗外巍峨山峦:“比如这青藤山。” 韩雄叹道:“我这么大年纪,又没有牛兄这般惊才绝艳的天赋,哪个门派会收?只能凭自己一点一点摸索,怎么样,牛巨侠可要来我们求真社看一看?” 李青山想想也是,他现在所见的门派弟子,都是年纪轻轻,便有五层六层的实力。而看韩雄的模样,少说也有四五十岁,资质肯定算不上好。 他恍惚记得周文宾说过,门派一般只招收年幼的弟子,从小在山上长大,受师傅的管教,师兄师姐的照顾,各种感情的牵绊,才会对门派产生认同感和归属感,这也是一个门派存在的根基。 对于韩雄的邀请,李青山斟酌字句的道:“我怕是没什么时间,而且,将来说不定也会加入门派……” 见李青山没有明确表示拒绝,韩雄更加热情:“求真社并不是门派,不会要求道友做什么,只不过偶尔聚会一次,交流一下修行的心得,或者交换一下资源,绝不会浪费什么时间。” 他身旁的那三个炼气士附和道:“是啊是啊,大家聚在一起喝酒谈天,好不快活!” “年前我们还组织人手进了一次苍莽山,寻到了数百斤玄铁精英。” 李青山对这“求真社”的性质,就更多了几分了解。(《》) 韩雄道:“这样吧,过段时间,我们在幽泉谷就有一次聚会,道友可以去看一看,如果不喜欢,我们也绝不强求。” “且容我考虑一下吧!”李青山端起酒杯不再多言,韩雄同三个同伴交换眼色,都不再多言:“来,喝酒!” 李青山望着窗外,灯火辉煌的坊市,街上川流不息的炼气士,奇道:“这里一向都这么热闹吗?” 韩雄道:“那怎么可能,还不是十年一度的三山采药大典将近,才吸引了这么多炼气士,在此做准备!” 李青山不解道:“三山采药大典?与普通散修有什么关系吗?” 韩雄道:“三山弟子实力强劲,他们去采药,吸引妖兽的注意力,我们散修就有机会浑水摸鱼。” “我们难道不也是被三山利用,吸引妖兽的饵食吗?” 李青山转头,只见说话的那名为周韦的四层炼气士,正满脸冷笑。 韩雄道:“总之人多一些,就安全一些。” “安全?我看未必,每次采药大典,死在地底下的炼气士数不胜数,又有多少是死在妖兽口中的?” “地底下?不是苍莽山吗?”李青山讶然,放下酒杯。 韩雄笑道:“牛老弟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苍莽山余脉的灵草,能采的几乎都被采的差不多了,如果更加深入,随便引来一个妖将,炼气士们都得死成一片,谁敢深入?” 李青山心中有些不祥的预感,继续问道:“地底下难道就没有妖怪妖将吗?” 韩雄道:“这是当然,要说起来,有的地底下,比苍莽山还凶险呢?不过从进入地底,向东南方向深入,就要安全的多。” 这岂不就是马陆统治的领地,李青山忙问道:“这是为什么?”答案他心中已经隐隐所预料。 韩雄乐得炫耀他的见多识广:“这你要问别人,别人还真未必能告诉你答案,但我求真社的社长,有一个朋友就是坟丘山的核心弟子,所以我才知!” “在其他地方采药,如果诛杀妖怪猎取妖丹,定然会引来妖将袭击,十个人能活下来九个就算是命好,但是这片地方,很少会引来妖将,而这采药大典,还得过一两个月才会真正开始,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要等到天气最为严寒的时候,据说那时候,那个妖将就会进入冬眠,正是斩杀妖兽,采摘灵草的好时候,我们纵然将地底下闹的天翻地覆都没关系。” 李青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知道马陆平生两大爱好,除了吃就是睡,就算不是冬天,他大多数时候只怕也是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才给了炼气士们可乘之机。 但为什么只听过马陆说起其他妖将的压迫,而从未说过来自地上的威胁呢? “为什么要害怕妖将?三山掌门不都是筑基修士吗?只要他们联手,纵然妖将也能斩杀的了吧!” 韩雄睁大眼睛道:“牛道友,你连‘诸王之盟’都不知道吗?”陡然放大的声音,惊动邻桌的炼气士,将目光投过来,望向李青山,都有些惊异轻蔑。 仿佛李青山不是不知道那什么“诸王之盟”,而是不知道太阳是圆的。 周韦道:“牛道友刚刚出山,没听过也不奇怪,那本《万象书》中,定有着极为详细的记载,你不如看一看。” 李青山攥着玉简,心思沉入,立刻便得到“诸王之盟”所有讯息,讯息非常繁杂,他如果一条条看下去,只怕三天三夜也看不完。 但大略浏览了一般,便知道了个大概,明白其他炼气士为何这般惊奇,不知道这件事的炼气士,确实可以说是连门都没入。 诸王之盟,源于那位大夏圣祖皇帝,传说其本身就有妖怪血统,在征战天下时,才得到了许多强大妖魔的帮助,建立大夏王朝。 建立大夏王朝之后,大封天下,其中最重要、最显赫的爵位,便是八州人王与十方妖王。 在圣祖皇帝的主持下,诸王会盟,商议百日,签订盟约,划分了妖与人的界限,令二族永不相侵。 让马陆不敢踏上地面一步的,不是头顶的妖帅,甚至不是青州那位墨海龙王,而正是这份数千年前的盟约。 但是低级的妖兽智力有限,而炼气士也太多太庞杂,很难约束,所以无论是妖兽冲出地面,还是炼气士进入地底,都在容忍和默许的范围内,当然,在对方的领地被诛杀,也是自寻死路。 这份盟约,真正约束的,是度过一次天劫以上的人与妖,无论是筑基修士进入地底斩杀妖魔,还是妖将来到地面屠杀人类。 最好的结果,也是破坏盟约者,被两族联合绞杀。而最坏的结果,就是重燃战火,将所有的人类与妖怪卷入其中。 今天三个筑基修士,深入地底斩杀一个妖将,明天,可能就会有妖帅现身,将青藤山,连带这坊市中的所有炼气士,屠杀的一干二净。 饶是李青山胆大包天,想想那种景象,都觉得不寒而栗。 但听闻筑基修士不会进入地底,他也稍稍放下心来,但是心中更是千头万绪,他身为妖兵头领,妖怪妖兽都是他的手下,不能任人宰割。而地底下的各种资源,他也有着绝对支配权,也绝不肯拱手让人。 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妖怪,当然就要立刻回到地底下召集群妖,布下陷阱,将所有的侵略者,杀他个一干二净,反而能得到很多百宝囊。 但是他到底是从人类变来的,这个决定做起来,就没那么简单了,一时之间,连饭也没心思吃了。 又耐下性子,向韩雄打听了更多采药大典的事,便要告辞离去。 韩雄看出李青山兴趣索然,也不强留,却又劝他到幽泉谷去瞧一瞧。 李青山问清了时间地点之后,最终答允下来,已然不止是为了增广见闻。幽泉谷立此不远,聚会在采药大典之前,无论他的决定是什么,都必须时刻关注着这里的变化。 来到楼下,李青山又点了一桌酒菜,放入百宝囊中带走。 夜深了,李青山找了一家客栈落宿,花了五块灵石,订了最好的房间,在老板的引领下,打开古旧的房门,里面的空间竟比预料中大上许多,心知是用了某种增大空间的法阵。 虽是冬日,房中却温暖如春,房中铺着厚厚的真丝地毯,上面的花纹似乎不仅仅是花纹,而是某种法阵,让房中的灵气稍微比外貌浓密那么一点。 一台玉石画屏上,绣着精致的美人,持着琵琶瑶琴,老板敲敲屏风,就响起动人的丝竹之声。 房中一个蒲团,据说能够汇聚天地灵气,据说对于修行大有帮助! 房中竟还有一个巨大的浴池,不但能够自己汇聚水流,还能够用两个符文,调控水温。 各种炼气士做出来的小玩意,李青山非但没有见过,简直连想都没想过,说不上有多么高的技术含量,但却绝对能让人非常舒服。 老板临出门前,忽然停下脚步,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道友若觉得孤寝难眠,我倒认识几个年轻美貌的女修士,只需些许灵石……”将李青山当作了出手阔绰,却又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大豪客。 李青山顿时哭笑不得,此情此景,又一种莫名的穿越感,只是不知道会不会有警察,不,是鹰狼卫来查房,忙摆摆手,义正言辞的拒绝:“不必了,我要休息了!” 老板露出些许遗憾的神情,犹不甘心的道:“房中有传音符,道友如有需要,尽管唤我!” 李青山关上房门,吐了一口气,将身上竹篓放下打开:“可以出来了!” 小安冲他伸出双手,李青山道:“不会自己出来吗?”却已将她抱了起来,在桌上摆好酒菜,“开饭了!” 随手将那本《藏经阁》玉简取出交给小安,然后坐在一旁,撑着脸颊看小安吃饭,心思却已不知道了哪里,连那本《癸水凝气决》也没心思拿出来看。 小安娇声道:“你不吃吗?” 李青山道:“我吃过了。”小安却已将一块鱼送到他嘴边。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李青山说着,又将鱼吃下,“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小安奇怪的道:“什么怎么办?” 李青山道:“当然是那狗屁采药大典。” 小安小脸上满是惊讶:“不是要杀光他们吗?” 李青山一怔:“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跟他们又不认识,他们也不是冲我来的,这样大开杀戒,不太好吧!” 小安低下头:“可我跟他们也不认识啊!”对她来说,这个理由就够了,不,应该说什么理由都不需要,除了眼前这个男人外,什么人都可以死。 奇妙的是,因为彼此的存在,他们都无法成为为所欲为的大魔头。 ps:今天感觉精神好多了,谁说写手都熬夜,我怎么就熬不了。 .piaia. 第三十九章 一本黄书 第三十九章一本黄书 李青山摸摸她的脸颊,认真的道:“呐,不认识的人,也是不能乱杀的!”这句话说完,他登时觉得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觉得自己尽到了教育者的义务,原来我是如此善良的一个人啊! 小安眨着眼睛,也不知道懂了没有。圣堂 但李青山心中已有了定计,也就不再烦恼,走到屏风后面,将身上的衣服脱得一干二净,露出块垒分明,铁铸石刻般的强健身躯,抖抖肩膀,噗通一声,跳入那个游泳池般的浴池中。 热水漫出浴池、涌过胸口,李青山散开发髻,舒服的靠着浴池边上,从百宝囊拿出《癸水凝气决》玉简,仔细研究起来。 第一重是《先天炼气诀》的简化版,一眼扫过去,便知不用花费什么心思。但从第二重开始,就有些吃力了,原以为只要将体内的真气,转化为癸水真气就行了,但仔细研究起来,才发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同样是修阳跷脉,要求的却不只是贯通经脉那么简单。五脏分别对应五行,肾脏主水,《癸水凝气决》便要与肾脏产生感应,感应引纳癸水精华。 但具体要怎么感应,怎么引纳法,就是一通玄之又玄的古文,若无《先天炼气诀》的基础,他定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现在虽然好一些,也觉得十分晦涩难懂,好在他买的是有注释的版本,那些前辈们做的笔记心得,就要通俗易懂的多,好歹能够摸索着前进。 不过这些笔迹的内容,是《癸水凝气决》心法的十倍以上,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头昏脑胀,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天资聪颖没有一文钱的关系。 将头没入水中,在水波沉浮中,心思也随之沉静下来,心中一动,他的悟性是不行,但他身边岂不是有个连青牛也赞赏的天才儿童吗? 李青山道:“小安,吃完了吗?来洗澡吧!”从喝茶到吃饭,任何舒适的享受,他都不会忘了她。《》 小安立刻来到他的面前,也把衣服脱了跳进水里。 李青山将玉简交给她:“帮我研究一下。”然后将书店老伯,极为慎重的交给他的那本书,拿了出来,那时候拿的匆忙,他连书名都还没来得及看。 心中隐隐有些期待,那老伯如此慎重给的书,到底是什么呢?莫不是什么特别的功法密集,他看自己天赋异禀,承担的拯救世界的重任,才特意不收灵石,送给他。 书装订的极为精致,书线缝的一丝不苟,散发着淡淡的墨香,用的纸也是最上等的,捏在手中便觉得有些分量,不过以神功秘籍的标准来说,未免有些太新了。 不管了,先看看是什么书再说,光洁的朱红色封皮上,写着《伴花眠》三个秀雅的字,与李青山想象中的秘籍名字略有差距。 翻开一页,见抬头写道“第一回,花三娘错认情郎”然后便是一首开篇诗,诗云:“世事从来不自由,千般思爱一时仇。情人谁肯因情死,先结冤家后聚头。” “这什么玩意?”李青山一怔,让那老伯给的如此小心隐蔽的书,竟只是一本小说,他不信这个邪,耐着性子看下去,然后却只是一个很无聊的故事,若只是无聊也就罢了,越看他越觉得不对,其中对于房事的描写十分大胆。 当然,对李青山这个穿越者来说,什么白馒头、紫腊肉,实在是半点刺激都没有,不过搁在这个时代,应当算是比较出格吧! 翻了十几页,其中所有的男性角色几乎与所有的女性角色都“**了一番”,却没让这本书的无聊程度有丝毫降低,直到翻到第十五页,一张作画精巧的春宫图,赫然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 这副春宫图,不但线条细致,就连神情都惟妙惟肖,就连见多识广的李青山,都觉得这画工十分不错,然后再没耐性一页页看,哗啦啦的随手一翻,后面还夹杂着许多张这样的春宫图。(《》) 李青山终于确信了,自己手中的的确确是一本黄书。 但是这没道理啊!那位看起来很是德高望重,待人亲和的老者,小心翼翼只为给他一本黄书? 哪怕是最弱的炼气士,在凡人之中也是高高在上的权力者,有看这玩意的功夫,随便找个青楼名妓,岂不是更简单直接? 莫非那老者是个爱书之人,欣赏书中的某些文化内涵,所以想跟自己分享一下,又怕自己因其中的那种内容,而看轻这本书。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但是这本书的内容,偏又分明十分拙劣,绝对没有半分文化价值可谈。 李青山一头雾水,比刚才看《癸水凝气决》还要迷茫十倍。事有反常即为妖,这件事中,一定藏有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只不过是故意隐藏在这种垃圾书中。 李青山便用手一摸,没夹层。注入真气,没反应。对着灯火一照,没图像。拿水一浇,湿了。 里里外外,用各种方法试验了一遍,但这却只是一本平平常常的书,难道是书的内容中,藏有某种密码?但即便是有,他也没机会看对。 所谓智慧不够找小安,他瞥了一眼小安,见她正在专心研究《癸水凝气决》,又看看自己手中的书,若被她发现自己看这种书,岂不是丢死人了。 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不是小安在旁边,他几乎按着春宫图里的姿势做上一遍,看是不是存在某种运气的法门。 “你在看什么?”小安忽的凑过来,湿漉漉的漆黑长发,蜿蜒垂落在羊脂白玉般的肩头,漂浮在水面上,越发像是某种水生的植物。 啪,李青山将书紧紧合起,脸色不自然的道:“没什么,啊,你已经研究完了吗?”莫名想起老者将书给他时的表情。 小安好奇的望了一眼李青山手中的书,已将所有关于《癸水凝气决》第二重完全领会明白,再用直白的不能再直白的言语教给李青山。 李青山顿时觉得豁然开朗,揽过她亲上一口,赞叹道:“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 小安脸色晕红,在氤氲水汽中,隐约显现出,原本还很遥远的倾国之色。 李青山才像是忽然察觉到了男女之别,笑道:“等你再长大些,就不能一起洗澡了。” 小安仰起头:“那我就永远不长大。” “别说傻话,人哪能永远不长大呢?” “我又不是人。” 李青山并不将这孩子气的话放在心上:“嗯嗯,我们都不是人,不过该长大还是要长大的。” 小安撅起嘴巴。 李青山道:“不过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条你却忘了,要怎么将真气转化为癸水真气呢?” 小安道:“你不是能够直接吸纳天地灵气吗?” 李青山挠头:“原来我还真是不够聪明!”他的妖丹不就是水行,他怎么修炼妖丹,就可以怎么修炼癸水真气,只需求诸于无限天地即可,何必一心想着小小的自身。 他并非是笨,而只是囿于惯性思维,将修行功法当作金科玉律,但那些写出各自心得笔记的前辈们,给出的各种建议,都是针对普通炼气士,绝不会想到,世上存在能够直接吸纳天地灵气的炼气士。 李青山道:“对了,那卖书老伯给了我一本书,我觉得其中应该很有玄机,但偏偏看不明白。” 小安好奇道:“是刚才那本吗?” “是!” “不能给我看吗?” “绝对不行。”李青山大摇其头。 小安失望的道:“那你明天去问问他不就好了。” 李青山又愣住了,那书铺又不会长脚跑了,明天我再去一趟不就行了。 “今天我怎么忽然变笨了?定是看这本破书,影响了智商!” 小安嗫嚅了一下,终于没说你刚才还没看这本书。 李青山道:“对了,这个是给你的。”将那个名为《藏经阁》的玉简交给小安。 小安含羞带喜的收下,李青山顺手拿出那本《万象书》来,按照脑海中的记忆,查到了几种灵草的讯息,果然不出他所料,那每一种灵草都可以入药,其中价值最高的,就是马陆的洞府里,那些能变成蝴蝶的花朵,名为蓝蝶花,是一种炼制一种珍贵丹药,不可或缺的主料。 那种珍贵灵丹的名字,名为真灵丹。 李青山又随手查到真灵丹的资料,忽然觉得真灵丹有些眼熟,猛地眼前一亮,那真灵丹岂不就是他从**门两个姥姥那里得来的那两颗不知名丹药吗? 真灵丹的药效极为简单,将真气转化为灵气,是炼气士用来冲击筑基境的必备圣品。两个姥姥小心收藏着,想必就是为了等达到炼气顶峰,再来服用,却便宜了李青山。 而这种被马陆评价为不好吃的灵草的价值,也就可想而知,可惜《万象书》中只是简单介绍了真灵丹的药性,以及使用的方式,但却没有丹方和炼制的方式,真正宝贵的讯息,是不会出现在这种普及类的书中。 ps:呐,最后一天了,离三十九名真没差几票,这小小心愿就拜托大家了。 .piaia. 第四十章 大海无量功 第四十章大海无量功 李青山心想,或许是改收一个丹炉了,丹方更是少不了的。但他的炼丹术,还不过是跟着钱容芷学了个皮毛,倒也不必操之过急。至少,他现在已经知道,该如何利用这些宝藏了。 《万象书》中的内容极为庞杂,随便选择一个讯息,都能让李青山看上半天,觉得视野大为广阔。 不过他也慢慢发现,《万象书》中记录的人文地理方面的讯息,大都不超过这清河府的范围,一旦出了这个范围,信息就会显得极为简略大路。 不过能将纵横三千里清河府的诸多事宜记录下来,已经很不容易,称之为万象,也不算夸张。 九州如此之大,纵横不知多少万里,哪怕是最强的修行者,都不可能踏遍,又哪能真的有一本书,包罗这一切。 而跟方寸图的道理一样,就算真的有这样一本书,对于一个小炼气士来说,又有什么价值呢?修行者千千万万,又有几人能走出清河府,几人能走出如意郡。 但是李青山相信,总有一日,他能用这双眼睛,将天下万象尽收眼底。 心神不知不觉间,又飘回了那个小村庄中,回想起那一句狂妄的誓愿。 “我要踏遍这五湖四海,天下九州,尝遍世间珍馐美味,饮尽天下佳酿美酒,修最猛的神通,战最强的敌人,上最美的女人,才算是不枉此生!”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想要去得到一切的渴望,或许是很粗俗,但这正是隐藏在每个男儿心中,最原始本能的渴望。 当一点火花在一颗躁动的心中亮起,驱使着那孱弱的身躯,去征服,去毁灭,去创造! 最美的女人? 李青山咧嘴一笑,原本只是随便说说,但是这本《万象书》中,似乎还真的评出了一个“最”。 美人谱上现美人,不出意料,高居榜首者,正是那白衣胜雪的佳人,俯瞰千山的雌鹰。 上面的画像虽不能表现出她百分之一的神韵,却再一次勾起了李青山昔日回忆,由衷赞叹:“嘿,真是个美人啊!” 小安从玉简中收回心神,抬起头来:“什么美人?” “没什么?”李青山收起玉简,既见了第一,确定目标暂时无甚大的更改,那往后的就不必再看了。 “哼!”小安别过头。 “咦,你还学会生气了。”李青山笑着去捏她的琼鼻。 小安摇着头,在他怀里奋力挣扎,脸上却满是笑容。 李青山将她紧紧抱住,一把揪住她的鼻子:“我家小安将来也定是个大美人。” “真的吗?”小安带着浓浓的鼻音道。 “你没听那个死老太婆说,什么天香国色相,保准错不了,我看就是那姓顾的也比不了。” “姓顾的?顾雁影!” 李青山讶道:“你知道她?” 小安轻轻点头。 李青山撑着了脸颊:“不过说实话,弦月也不错啊,算了,这种话小孩子也听不懂。” 小安做鬼脸吐舌头。 李青山在热水中舒舒服服泡了一夜,感觉比躺在床上还要舒畅十倍,水对他来说,已经变得像是朋友一般亲近,他便在其中,修炼《癸水凝气决》第二重。 先凭《灵龟镇海诀》入定,然后缓缓吸纳天地灵气,却依《癸水凝气决》的心法运行,他体内的真气,便一丝丝转化为癸水真气。 天亮时候,李青山已将《癸水凝气决》的第二重修成。前几层他所要做的只是转化,用《癸水凝气决》覆盖掉《先天炼气诀》,所以不会花费很长时间。 而天一亮,李青山就再也坐不住,跃出浴池,穿好衣服,背上竹篓,带上小安,直奔书铺。 老者还是昨天那个老者,依旧悠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看着昨天那本书,见李青山进来,像是吃了一惊,跳了起来:“道友还有什么需要?” 李青山开门见山的道:“老伯,你昨天给我的那本书……” “什么书,我怎么不记得了?”老者的脸色又不自然起来。 李青山眯起眼睛,缓缓道:“我用各种办法,参悟了半天,也不得究竟,所以才向您来请教,您不会是在耍我吧!”这番话可就说的没那么客气了。 老者轻咳两声:“我,我仿佛又想起来,那……你觉得如何?” 李青山道:“春宫画的尚可,书写的狗屁不通!” 老者微微苦笑:“既然如此,那你就当没《》!”师弟啊师弟,你可别怪我不帮忙,我原以为他是个粗人,或许看不出这本书狗屁不通呢! “这么说,你真的是在耍我!”李青山想想自己花费的心思,面色越发不善。 老者打了个哈哈:“道友,老夫有一物相送,昨天忘了给你。” “不会又是这种垃圾……”李青山说了一半,言语戛然而止,老者塞给他的,竟是那《大海无量功》的修行法决,犹豫了一下:“老伯,此物有些太贵重了,我来这里并不是为了讹诈你的……” 老者抬起手,笑着摇摇头:“在这坊市中,又有谁能讹诈我,不怕杂家的巡街使吗?这本书,我确实是昨日就起意要送给你,那两本书,可让我赚了不少。再贵重的书,如果没有人读的,也都是废物。” 枯瘦的大手拍拍那本《伴花眠》,“一本书,因为写的太坏,而没有人读,那也没什么。但是一本书明明写的极好,却只因为世人的水准不够,而沦落残破到这种地步,仿佛明珠蒙尘,红颜殒命,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李青山也微微有些感动:“老伯你是真正的爱书之人。”《大海无量功》绝不是一本差劲的功法,只是对“阅读者”的要求太高,才会让读者越来越少。 老者接着道:“我看着你,就觉得,或许有一天,你能找到这本书的下半本,让这本超凡脱俗的功法,重新显现于世人面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到时候,将下半本拿来给我看看,也就心满意足了。” 李青山收下玉简,昂然拱手道:“老伯,将来我若得天幸,定会将一整本的《大海无量功》还给你!” 老者高兴道:“那老夫一定多活几年,等着你!” ps:好,八月打完收工,外加心想事成,说梦着稽首,感觉下个月会更精彩~ !# .piaia. 第四十一章 再入金戈铺 第四十一章再入金戈铺 孙福柏其实颇觉意外,寻常人得到一门珍奇功法,都是宝贵异常,纵然是妻子儿女,至交好友,都不能观看。 李青山得到的不过是一卷价值一百多颗灵石的残卷,而整卷的价值,至少要翻上十倍也不止。这般慷慨豪情,委实令他惊讶赞叹! 只因李青山着眼于九天之上,再珍贵的功法,对他来说都只是一个过程,走过这一步,前面还不知有多么遥远的道路在等着自己。 眼光视野,决定了心胸。 李青山又在书铺中,陪老者聊了一会儿天,得知老者名为孙福柏。 孙福柏博学多识,饱经世事,一番交谈,李青山也觉受益匪浅。 谈到兴起,孙福柏又送了李青山几本书,都是那种订装的纸质书,纸张已微微发黄,边上都卷起了毛边。 李青山迟疑了一下,孙福柏笑道:“放心吧,这不是那种书,是我最喜欢的典籍史册。” 李青山放下心来,随手翻开书页,书中的空白角落中,还有些许多朱笔批注,显然都是孙福柏平常看的书,一个爱书之人,将自己平日看的书送人,这番心意实在匪浅。 恭恭敬敬的道:“多谢老伯厚赠!” 孙福柏道:“现在的年轻人,一门心思想的都是能够一夜变强的神功秘籍,哪知道书中的真谛,我看你性情勇猛强悍,有豪雄气概,又在炼气士颇有天赋,将来必定能够在修行道中崭露头角,但如果不通世事,纵然力量再强,也是受制于人的莽夫,你可以将这几本书仔细读一读,一定大有益处。” 李青山说道:“我听人说,读史可以明智,功法秘籍只能让人变强,但是真正的书,能让懦弱的人变得勇敢,让愚蠢的人变得聪明。这种效果,是什么功法都比不上的,这种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孙福柏大是欣慰,“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行了。” …… 坊市的最中心,是一座孤零零的三层小楼,不与任何店铺相邻。 虽然在整个坊市中,算是比较高大的建筑,但小楼还是很不起眼,楼上朱漆剥落,显得极为古旧。 门口垂的珠帘,每一颗,放在人间都是价值千金的宝珠,做成门帘实在有些浪费,而且因为无人打理,颜色都已经发黄黯淡。 唯有黑色牌匾上,“杂货铺”三个鎏金大字,依旧熠熠生辉。 天下间的杂货铺千千万万,一座大城里,有个几十间杂货铺也不稀奇,但能开在这修行者交易的坊市中,就只有这一家,而且在一个坊市中,绝不会有第二家杂货铺存在。 李青山掀帘而入的瞬间,感觉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眼前是一片宽阔的不可思议的大厅,大理石地板浑然一体、光可鉴人,街上的喧嚣声完全被隔在帘外。 有几个身着宫装,举止优雅的女子,正坐在大厅中的茶座,轻声细语的交谈。 但凡稍微提高嗓音,就会在大厅中形成回音的效果,同样是扩展空间的法术,这里比客栈中高明岂止岂止十倍。 那几个宫装女子看见了李青山,交换眼色,彼此推托,都有些不愿意似。 最终,一个靓丽女子无奈起身,拖曳着宫装迎上来:“道友要买些什么?”脸上薄施脂粉,笑容虽然灿烂,但一眼就可以看出受过训练,而且难掩脸上的不乐意。 这宫装女子,竟是三层炼气士。百味楼中用傀儡当小二,固然是巧妙,但能让炼气士当迎宾小姐,更显出大气来。 果然不愧为坊市的最中心,杂家的大本营。 李青山向孙福柏了解了不少关于坊市的讯息,这坊市名为“流云坊”,并不是固定在某处的,而是不断的在几个炼气士较为密集的地点进行迁徙。 仿佛凡人赶集一样,但停留的时间却要长的多,此次的坊市,会设在这青藤山下,正是因为三山采药大典将近,吸引了众多炼气士前来,准备到地底下探险一番。 大典之前,增加实力的灵符灵器,就都卖的极为热火,而在大典之后,炼气士们从地底下带出的各种矿藏、灵草,则会带来一轮新的浪潮。 而这一切,都是由百家之中的杂家主持,负责保护坊市中所有炼气士的安全,以及维护正常的交易。否则高级炼气士干嘛要和低级炼气士谈价钱,直接杀人搜尸岂不是更快。 各个茶社酒楼的炼气士们,虽不是杂家中人,但都需每年向杂家交纳一笔灵石,方能在此经营。 当李青山问起买灵器比较合适时,到哪里去比较合适,孙福柏立刻便推荐了这“杂货铺”,虽然价格比小摊上要贵上一些,但品质却有相当的保障。李青山既不缺灵石,又没有慧眼识珠的眼力,当然到这里去最为合适。 李青山道:“我想买一件兵器。” 茶座般那几个女子,低语轻笑:“什么兵器,说是灵器不好吗?一看就是刚从江湖中走出来的乡巴佬。”“别是来买杂品灵器的吧!”“如萍这次有的赚了。” 虽然压低的声音,但李青山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这女子原来叫如萍,真是有够耳熟的,原来这些女修负责的不止是迎宾,还有销售啊,也就难怪如此势利了。 “请跟我来吧!”柳如萍虽然听不到同伴们在说什么,也知是在笑话自己,冷淡的道。 柳如萍款摆腰肢,登上楼梯,那扭动翘臀,让李青山不由想起昨夜那客栈老板,不知他所介绍的陪寝女修,其中是否就有这位,回过头来,往大厅中望去:“说不定这几位都有吧!” 一个青衫道人方走入门中,无论身上的道袍,还是背上的古剑,都是灵光闪烁。在炼气士的世界,这才是“有钱人”的扮相。 那几个宫装女子几乎要一起迎上去,一个长相甜美大声道:“轮到我了!”,最后才由她上前,仿佛得胜的母鸡,走到那道人面前,脸上笑容可就要真诚的多了。 虽然因为有小安在,无论如何都没可能招人陪寝,但他还是忍不住庆幸,还好没要,不然就太委屈自己了,好歹也算是清白身子,怎能毁到这等女子手中。 来到二楼一个房间前,他的目光立刻就被一块牌匾吸引,牌匾上赫然写着“金戈铺”三个字,当初在庆阳城中,他那把霸王枪岂非就是在“金戈铺“中买的,没想到在这修行者的坊市中,竟也能看到分店。 不过,炼气士大多不在意人间的黄白之物,能卖灵器的店铺,有必要在偏僻小城中卖兵器吗?能开到杂家的杂货铺中,可见其实力非浅。 柳如萍满脸职业笑容的介绍道:“金戈铺在我们清河府,乃至整个如意郡都是鼎鼎有名的,其中的兵器都是经过大师检验,质量绝对一流,不像外面那些小摊子,质量参差不齐,说是下品灵器,和别人斗法几次就有裂纹了。” “那我倒要看看!”李青山一踏入店中,心中一凛,浑身寒毛直竖,仿佛军队进入十面埋伏的圈套,一股股凶猛杀气袭来,他本能的一步踏出,浑身骨骼锵锵作响,一身气势陡升,仿佛大军众志成城,主帅一马当先,势要杀出重围一般。 但李青山随即看清,四下并无什么埋伏,只有成千上万把兵刃,整整齐齐的排列在兵器架上,一眼望不到边头,一个相貌粗丑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兵器架中间,愕然望着自己。 “道友,你怎么了?”柳如萍离开李青山三步之外,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方才那一瞬间,这个身材特异,但给人的感觉十分敦厚温和的男子,忽然变成了某种凶兽,准备择人而噬,第一次感觉,这个男人,或许没那么简单。 李青山方知那锋芒杀气的来由,正是这些兵器,收敛气息,奇怪道:“你没感觉到吗?” 柳如萍愕然道:“感觉什么?” 粗丑男人走上前来:“人身上的杀气容易感觉,兵器身上的杀气不容易感应,不经历过几番生死,手下没有几十条性命,又怎能如此敏锐呢?”向李青山一拱手道:“一看道友就是知兵之人,不知怎么称呼?” 李青山道:“我姓牛,阁下又怎么称呼?” “好姓,好姓,果然是雄壮如牛!在下姓张,道友不必客气,道友叫我小张就行了。 宫装女子笑道:“张老头你又装嫩,也不嫌害臊。” 小张道:“修行者皆追求长生久视,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还不容我过过嘴瘾,你说是不是,萍姐。” 在这里主持店面的掌柜们,多都是年纪不轻的炼气士,他们修行的速度,最终没快过自然衰老,基本没了继续进步的可能,就选择一种较为安闲舒适的日子。 柳如萍啐了一口,“哪个是你的萍姐,别废话了,客人我给你带来了,快帮客人挑选兵器吧!” 李青山正要说话,小张抬起手来:“道友不忙说,让我猜一猜,你想要什么兵器可否?” ps:现在在三亚,算是出来玩,不过一个人在公寓里呆一天,中午吃泡面码出八千字,然后来网吧发章节,这是什么精神病!怒求保底月票,有你们的支持,人品帝是不会死的! !# .piaia. 第四十二章 长鲸吸水刀 第四十二章长鲸吸水刀 李青山笑道:“好,那你就猜吧!” “我看道友身形,挑选的必定是不是寻常,用来御使的灵器,而是炼体士专用的,适宜近战的重型兵器,不知我猜得对不对。” 李青山眼睛一亮,笑道:“对!小张你的眼力不错!”随着他的力量增长,对兵器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缭风刀已经完全不够看,而他又没到炼气六层,御使不了中品灵器。 而且就算是到了炼气六层,他也未必会将小刀小剑当作主战武器,因为那时候,他的体魄必然达到一个新的高峰,拿把缭风刀直接过去砍人,都比御剑爽利的多。 所以他对兵器的需求,是不同寻常的。小张一眼看出了他的需求,知道他所要的是重型武器,也就意味着,他们这里有这样的兵器,他岂会不高兴。 小张一听李青山肯这么叫,也是眉开眼笑,轻轻摆手,房中一阵机械摩擦的声响,那些兵器架竟飞速滑动,改变位置,陡然停止。 一个兵器架就滑在李青山的面前,上面果然都是巨剑大斧。 李青山随手拿起一杆大枪掂了掂,问道:“难道这里就没有中品灵器?”不过,上面都是下品灵器。 小张笑道:“当然有!”寻常炼气士,是买不起中品灵器的,所以一般只带人看下品灵器。一拍手,又是一个兵器架,滑到李青山的面前,上面灵器的灵光,要更加浓郁几分。“您若不是来我们这里,想买近战用的中品灵器,还真不容易。” 而柳如萍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在她的引导下卖出的东西,她也有分润,当然希望李青山买的东西越多越贵越好。 所以一开始李青山进来时,她便不太愿意招待,想跟同伴换一换,因为李青山浑身上下的打扮,就算是搁在凡人世界,都不像是有钱人的模样,搁在修行者中,那就是标准的穷鬼了。从上到下,竟没一样东西,闪着灵光的。 此时心中方道,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脸上的笑容,顿时真诚了几分。 李青山看着这些中品灵器,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看这口断金剑,通体同精金打造,重二百一十一斤,能发金弧斩,本来是双手剑,但我看你单手就能用,既得浑厚之力,又有轻灵之妙,岂不美哉。”小张拍着一把金色巨剑介绍道。 李青山问道:“多少钱?” “承惠只卖七十五颗灵石。” 李青山便对中品灵器的价格,有了个估摸,若按鹰狼卫功勋交换的标准,也差不多是这个价钱,但却摇摇头道:“我不太会用剑。” 柳如萍帮衬道:“您看这把剑多漂亮,若是背在身上,定是气势非凡。” 小张瞪了她一眼:“男人选兵器,可比选老婆还重要,女人不要插嘴。”他看得出李青山是真正拿兵器杀人的人,不是那种门派家族出来的公子哥,一句气势非凡就能忽悠的住。 柳如萍撇了撇嘴,果然知趣的不再说话,有本事你就自己卖,一件中品灵器而已,老娘还不愿意费口舌呢! 小张又介绍了好几把兵器,没有一把是低于二百斤的。 李青山很是心动,若能拿着这样的重型兵器与人战斗,什么护体真气怕都能打的破。但他考虑了良久后,忽然道:“有没有上品灵器?” 小张微微一惊:“道友,我这里是有几件上品灵器,但都是镇店之宝,少说也要几百颗灵石,多的则要上千灵石,一般是不给寻常炼气士观看的,除非是真心要买。” 李青山笑道:“不给看,哪来的人买?你觉得我不是真心吗?” 柳如萍望向李青山的目光,顿时温柔起来,一件上品灵器,顶的上十件中品灵器,可是难得的大生意。 小张上下打量了李青山一番,笑道:“说的也是,道友请跟我来吧!” 三人来到一间封锁极严的密室中,小张方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物来:“道友请看!” 此物非金铁,非木非石,湛蓝颜色,宛如寒冰,刻成鲸鱼的形状,上面附着的灵光,果然是一件上品灵器:“上品灵器中,适宜近战的更少,只此一件,价值八百五十二颗灵石。” 李青山从未见过这样古怪的兵器,听闻价钱,心中微微一沉,上品灵器竟然如此昂贵,他身上的灵石,只剩下三百多颗,只能买三分之一,而且还要留着买丹炉丹方,立时就不凑手了,面上不动神色:“这东西要怎么用?” 小张见李青山真有要买的意思,不禁更加热情了几分,同柳如萍交换了一下颜色,这次可是遇到豪客了。 “此物名为‘长鲸吸水’,不管道友喜欢怎么用都可以,待我为道友演示一番。”说着话,他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大水缸来,缸中装满了水。 小张将那“长鲸吸水”放入缸中,蓝鲸立刻张开嘴巴,片刻间,将满缸水吸的一干二净:“道友且瞧好了!” 他将手一扬,鲸口又将水吐出,凝成一把水刀的形状,忽然便冻结起来,结成一把冰刀,鲸身边成了刀柄,密室中寒气弥漫。 柳如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说道:“好神奇!” 李青山虽知她是托,也不禁点头认同,这样的兵器,他不禁没见过,连想都没想过。 “现在这就是长鲸吸水刀!”小张言罢,又将手一挥,冰刀又溶解水,再次结成冰剑,“这个是长鲸吸水剑!” “无论是要什么兵器,要轻还是要重,全在道友一念之间,道友以为如何!” “好!”李青山点头,寻常兵刃,都是以金铁所之制,难得有纯水行的兵刃,若以癸水真气来驾驭,定有着不错的效果,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兵刃, 如果男人选兵器,真的像是选老婆,那么他对这长鲸吸水称得上是一见钟情,却又担心道:“这冰刃如此脆弱,与金铁一撞,岂不是粉碎?” 小张道:“道友大可不必担心,这长鲸吸水凝出的兵刃堪比玄冰,坚胜精钢。不瞒道友说,这长鲸吸水结成的冰刃,材质是会比寻常上品灵器脆弱一些,但绝对比中品灵器要强的,只要不被一击粉碎,无论有多少裂纹缺口,都能马上恢复过来,完全不必炼器师维护。” 柳如萍道:“那可真能省不少灵石和麻烦,上品灵器,随便修一下,就得几十颗灵石呢!” 小张趁热打铁:“而且若以灵水灌注其中,威力就更强了,道友既然舍得买这样的兵刃,还舍不得去买些灵水回来吗?” 李青山心中一动,自己岂不就守着地底一眼冰泉吗?抬手在剑刃上用力一弹。 锵的一生,宛如金铁交鸣,巨响在密室中激烈回荡,柳如萍忍不住捂住耳朵。 小张虎口巨震,只见剑刃留下一点白痕,脱口赞道:“道友真是神力!” 李青山知其所言不虚,他那一弹,不但用上全力,还用上了真气,百炼宝刀也弹的粉碎,却只在这这冰刃上留下一道白痕,若是再换上那凝冰水,坚固程度完全不用担心。平时还能悬挂在腰间,方便随时取用。 而且他完全能将刀凝结的更大更长,来发挥他的力量优势,甚至干脆凝出一把千斤以上的狼牙棒,一棒砸下去,什么真气法术护体,都跟纸糊的一样。一时之间,李青山脑海中,全是这长鲸吸水的种种优势,简直无比佩服制造出这等武器的炼器师。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功用?”李青山脸上虽不动声色,但小张阅人无数,已看得出他是真心要买,所以才会如此细致小心,心中欢喜不已,登时打开密室,将李青山带到专门演示武器功用的演兵场,遥指远方的钢铁标靶。 所有的冰水都又被吸进长鲸腹中,鲸口大开,猛然喷射出无数细小冰锥,钢铁标靶被瞬间穿透出无数黑色孔洞。无论威力还是声势,比千机弩更加猛烈,而且弹药也绝不止三十发。既可近战,又可远攻,李青山已经恨不得将这长鲸吸水夺过来,亲手使用一番。 小张看李青山的神情,脸上笑意越发的浓,手中长鲸吸水忽然灵光一闪,渐渐汇聚到鲸口,砰地一声,喷出一颗水球来,击中那千疮百孔的标靶,标靶轰然爆炸,被炸的粉碎。 李青山惊道:“癸水神雷!”他昨夜浏览了《癸水凝气决》中,以及上面附带的相关法术,上面多是防御、治疗、困敌的手段,癸水真气并不太擅长攻击,而在这诸多法术中,癸水神雷,是最强大也重要的法术。 小张自信满满的道:“牛道友,你看如何?” 李青山道:“东西是好东西,只是这价格方面,能否再优惠些?” 不等小张说话,柳如萍道:“道友尽管去问,这杂货铺中每一件货物,都是明码标价,在总目录中可以查到,无论是多收您一块灵石,还是少收您一块灵石都是不允许,就是为了省却口舌,绝对是童叟无欺。” ps:剩下那两千字,明天八点请早,虽然在外面,但我会尽量保证朝八晚六的更新节奏,时间可能会混乱,更新也会保持的,请大家放心,再求保底月票! !# .piaia. 第四十三章 妖丹之价 第四十三章妖丹之价 小张道:“其实,我已看出,道友对此物是势在必得,如果是外面的摊贩,定要借机加价,凭道友的性情,多半是要吃亏的。” 李青山很以为然,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在讲价方面都全无天赋,也不求占便宜,只要不被人坑就行了。“好,这东西我买了。” 小张眉开眼笑,那柳如萍更露出狂喜之色,这下那群小浪蹄子,可要把肠子悔青了。 李青山道:“不过,我的灵石有些不凑手!” 小张脸上笑容一僵:“道友真会说笑!”柳如萍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李青山道:“不知这里除了卖东西外,可还买东西。” 小张苦着脸道:“金戈铺倒也收些兵刃,不过价格嘛,肯定要比买的便宜一些。”已不信李青山能够买的起这长鲸吸水,难不成他还能拿出件上品灵器来换吗?就是大炼气士,手中能有一件上品灵器,都是很难得的了,李青山怎么看都不在此列,真是白费了那么多心思 哪知李青山确实有上品灵器,还不止一件,**门两位姥姥的一梳一针,再加上《草字剑书》一共是三件,但他现在哪一件都不能出售。 柳如萍已忍不住嘲讽道:“我们这里虽然是杂货铺,但也不是什么杂货都收的,下楼出门就有当铺,道友可以去碰碰运气!” 李青山反问道:“不知妖丹可典当多少灵石?” 小张先是一愣,然后惊叫道:“妖丹?你有妖丹?” 柳如萍蹙眉道:“妖丹哪有那么容易得,不会是将什么珠宝搞错了吧,就是所谓的鱼目混珠。” 李青山随后从百宝囊中取出,从黒鼠山白牙大将那里得来的那枚妖丹,“我也想请二位鉴定一下,看这到底是不是妖丹!” 土黄色的妖丹,没有什么特别璀璨的灵光,但却蕴含着一只妖怪数百年的心血。 小张与柳如萍,常年呆在这买卖往来的杂货铺中,修为虽然都不算高,但眼力都是一等一的,一眼便看出了,这正是传说中的妖丹。 柳如萍忍不住伸手去摸,想要拿来看一下,李青山却已将妖丹收回百宝囊中:“那我就去典当铺子里问一问了。” 柳如萍连忙拉住李青山的衣袖,躬身赔礼:“刚才是我错怪您了,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见过,稍等一下,我这就去请我们大掌柜来。”却有意无意的露出领口内的雪白峰峦。 如果让大掌柜知道,她赶走了想卖妖丹的客人,那她就不用再呆下去了,而在这一买一卖间,她就能赚到平常一个月都未必能赚到的灵石,抬起头充满哀求的望着李青山,那雄健身材似乎充满了男性魅力,纵然是有什么特殊要求,她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李青山往领口中瞥了一眼,便知道五斗米虽不能让人折腰,但是一颗妖丹是足够的,说不定还能做更多事呢! 小张也道:“请道友一定留下,我早看出来,这长鲸吸水,就是为道友你准备的!其实我是有心给道友些优惠的,不过得等到大掌柜来了,才能做主。” 李青山沉吟片刻,便知自己对这颗妖丹的价值,也有些预估不足,原本以为大概能值一件上品灵器。但一件上品灵器,显然不足以让这二人变成这样。 李青山是单纯的用妖丹蕴含的灵气来估测,却不知道,妖丹还是炼制某些珍贵灵丹的必需品,提高某种属性真气、灵气的圣药。 人族与妖族的数千年和平,直接让这种资源达到了稀有的程度,炼气士们深入地底探险,可不单单是要采摘灵草,否则只要展现足够的实力,妖怪基本都会选择逃跑。 但炼气士多半会布下阵法,将妖怪堵在巢穴中,当然不是吃饱了撑的斩妖除魔,正是为了这一颗妖丹。 李青山沉吟片刻道:“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一等。” 柳如萍扭动着腰肢,快步离去,不一会儿功夫,带回了一个富态的老妇人来,一身真气竟已达到了炼气九层,满脸笑纹,全无**门姥姥的怪异傲慢,更无老鸨那种卑下低贱的感觉,而是一身贵气,笑迎八方。 “老身施佩佩,道友可是出售妖丹?” 李青山道:“正是!” 施佩佩道:“能否拿出来给老身看看?” 李青山犹豫了一下,将妖丹交给施佩佩,杂家既然能成立这么大的坊市,做这么多的生意,定然不至于为了一颗妖丹就自毁信誉。 施佩佩仔细观察,柳如萍满脸紧张,片刻后,施佩佩道:“道友这枚土系妖丹成色非常不错!” 李青山道:“不知价值几何?” 施佩佩道:“这个嘛,老身有个建议,道友你听听,在采药大典之前,小店中会有一次拍卖会,这颗妖丹若是用来拍卖,卖的灵石定要多的多,我们只从其中抽取半成。” 杂家的拍卖会上,就连筑基修士都会出现,若有没有几件有分量的东西,岂不是让人小看。而能随便拿出妖丹的人,手头必定宽裕,能参加这拍卖会,更能抬高物价,烘托场面,此是一举两得。 李青山迟疑道:“可我还急着用灵石买东西。”并不太愿意将这珍贵的妖丹交给别人。 施佩佩大手一挥,对柳如萍道:“今日,这位道友在杂货铺中的花费,只要不超过两千颗灵石,尽管直接为他拿货就行了。如果道友这颗妖丹,拍卖不了这个价钱,也都算在我们的账上。” 柳如萍盈盈一拜:“是,大掌柜!” 李青山隐下惊叹,这妖丹的价值之高,实在超乎预料,但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 施佩佩蹙眉道:“道友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柳如萍道:“小张答应这件上品灵器,为他折些价!” 小张摸摸鼻子,施佩佩略一询问:“那就抹去零头,算道友八百颗灵石吧!” 李青山道:“既然如此,那就依前辈所言吧!”他方才在想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在想,人类与妖怪之间,恐怕永远没有和平相处的那一天,他身躯中也有这样一颗价值两千可灵石往上的宝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 .piaia. 第四十四章 剑气书 第四十四章剑气九天/  全文字x下载”此次拍卖会,又得到一件重要的拍品,就能吸引更多的炼气士前来参加。 “道友最好还是剩些灵石,拍卖会上,我会道友准备贵宾席,到时候可是会有不少珍奇异宝出世,若是有看重的,却因囊中羞涩而错过,岂不可惜。” 李青山心中一动:“不知都有什么宝物?可有目录?”说不定就能找到那《大海无量功》的下半卷,虽知这希望渺茫的很,但也留起了心。 施佩佩道:“具体的目露,我们尚不方便透露,但其中一些极为珍奇之物,我们都有宣传,马上也要加上这一颗妖丹,这些都可以询问如萍。” “道友尽管问我就是。”柳如萍浅浅一笑,温婉优雅,望着李青山的目光,更是脉脉含情。 若非李青山见过她变脸的功夫,还真差点给她骗过。 施佩佩将一支玉签递给李青山:“道友谨记,此物定不可丢失,我们认签不认人,如果有其他人拿这签来,我们也会将灵石交给他。” 李青山将心神沉入玉签中,立刻便显现出一张凭据来,“我自会好好保管!”然后向小张一伸手。 小张忙将那“长鲸吸水”放入李青山的手心,一股冰凉的气息针砭肌体,却是极为的舒服,随着真气涌入其中,立刻便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只是微微有些迟滞,仿佛血管中堵塞着血栓。 小张道:“上品灵器,若要达到最佳效果,需要花费一些时间,以真气炼化,那才真正是运转如意,所向披靡。” 李青山点点头,也不将其收入百宝囊中,而是笼在掌心,随手把玩,将真气一丝丝的渗透进去。这晶莹剔透的冰鲸鱼,精致的仿佛是一件艺术品,谁也不会想到这事一件兵器。 施佩佩告辞离去,柳如萍温柔的道:“道友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道来便是。” 李青山随口道:“我若说想要你呢?” 柳如萍脸色羞红:“哎呀,道友怎么能乱说,再说,我有什么好的。 /网/  全文字x下载” 小张笑呵呵的旁观,对于这种景象,显然已是司空见惯,能卖出一件上品灵器来,他也极为高兴,调笑道:“就凭道友今天的花费,让我们如萍做什么,她也不能拒绝!” “张老头,你再胡说,我就撕烂你的嘴!”柳如萍嗔了小张一眼,却不见半分恼意。 当李青山和柳如萍下得楼下,下面迎宾的几个宫装女子,全都已听说了楼上发生的事情,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 柳如萍昂着头颅,挺起酥胸,神气非常与上楼时冷淡的态度大为不同,有意与李青山走的极为近,恨不能将身子贴在他身上,身上的脂粉香气,冲的李青山鼻子发痒。 李青山虽然两辈子加起来,没少听闻女人傍大款什么的,但当他成了这样一个“大款”时,还是忍不住惊讶,女人竟能做到这一步,这样与青楼女子,又有多少分别? 那几个宫装女子眸中全都是艳羡嫉妒,这样的好事,怎么偏让如萍赶上了,如果刚才是自己迎上去的话…… 望向李青山时,目光更是大为不同,那里面有着能让所有男人陶醉的崇敬。 李青山忽然便明白了,这就是强者的待遇!无论在任何时代、任何世界,强者扬威,弱者依附。强者得到,弱者失去。 失败者才会感慨人情冷暖,弱者才会抱怨社会残酷,强者只需咬紧牙关,变得更强即可。 领悟了这一点,那种微微不自在的感觉,就完全消失了,把玩着冰鲸鱼,脸上浮起无谓的笑容,落在柳如萍的眼中,更加觉得他魅力非凡,当然,这也是强者才有的魅力。 李青山将柳如萍带到茶座旁,为她拉开椅子,柳如萍自然是受宠若惊,极为矜持的笑笑,李青山饮了一口茶之后,询问起拍卖会之事。 柳如萍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将拍卖会上的拍品,全都说给他听,其中各种灵草灵石,奇珍异兽,果然是应有尽有,单是上品灵器就有七八件。 柳如萍还悄悄透露,此次拍卖会,压轴的至宝,乃是一件极品灵器,低价就是五千颗灵石,预计能拍到万颗灵石以上。 李青山虽然心动,但却知道,这种东西不是他能买得起的,就是买得起也不敢买,能拿出这么多灵石的,至少都是三山掌门那个级别的筑基修士,从他们那里虎口夺食,纯粹是自寻死路,只怕一出坊市就被轰杀至渣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功法要拍卖?” 柳如萍摇头,李青山低头品茶,沉吟不语,想来也是,这种东西哪有这么容易给他碰到,否则孙福柏这么多年的功夫,岂不都喂狗了。但他并不气馁,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脚步,必定比孙福柏要更广更远。 柳如萍见李青山失望,忙道:“功法没有,倒是有一副书法。” 李青山随口道:“什么书法?” 柳如萍道:“叫什么《剑气书》,据说是什么上古剑仙留下的,但我看不过是区区一副中品灵器,东一笔西一划的,肯定是为了拍卖而想出来的托词,只有傻瓜才会上当去买?要用,当然还是上品灵器好用。” 李青山望着杯中荡漾的青色水波,看见自己的神色微微一动,头也不抬的道:“确实是傻子才会买,不过那《剑气书》既然是中品灵器,可有什么功用?” 柳如萍不屑的道:“哼,跟它的名字一样,就能发出几道剑气。” 清茶荡漾了一下,李青山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又同柳如萍东扯西拉了几句,却知柳如萍和钱容芷的出身很相似,同样是来自一个不算家族的小家族,本身资质有限,能够利用资源也不多,少不了唉声叹气的抱怨一番。 李青山道:“据说鹰狼卫不拘身份,炼气士皆可加入,你怎么不去试试?” 柳如萍惊讶道:“鹰狼卫?那可是整天要死人的啊!而且风里雨里的奔波,不是我自夸,我在这杂货铺中,随随便便一个月,都比普通鹰狼卫赚到多的多。” “说的也是!”李青山便知道,她与钱容芷是截然不同的,远没有那个女人的眼光和狠毒,不过世上若都是那样的女人,男人也就不用活了。 柳如萍忍不住道:“你可还要买什么,不如再裁剪一套上好的衣物,我选衣服的眼光很好的,好好为你挑选几件。” 李青山笑着打断:“不,我想再卖点东西!” 柳如萍愕然。 最终,李青山将身上的数百张灵符,除了上品灵符和那一张极品灵符外,全都出售到了杂货铺中,又得到了数百颗灵石。时近三山采药大典,灵符的价值也正是高的时候,他卖的倒也不愧。 李青山本有心去收一个丹炉,也暂且作罢,反正他现在也不急着开炉炼丹。 如果那《剑气图》果真如他所料,真的是《草字剑书》的一部分,那他就势在必得。绝不能落在他人手中。 他现在手中的《草字剑书》基本上介于上品和极品之间的程度,如果能找到另一块进行补完,那就能得到一件真正价值过万的极品灵器。 而《草字剑书?的实际价值,恐怕还远不止于此,能让青牛都赞赏几句,以前他或许不懂这意味着什么,但是现在却很清楚,青牛的眼光高到了何等程度。 而一件中品灵器,一般价值不会超过灵石百块,但他可不敢将其他人都当成傻子,难保不会有人看出其中的门道,所以此事他必须得保证万无一失,筹集尽可能多的灵石,确保能将之拿下。 此事了罢,李青山不顾柳如萍失望的目光他,他走出杂货铺,准备离开坊市。 走在喧嚣大街上,又回头仰望了一眼青翠欲滴的青藤山,也不知道余紫剑是否等到了花承露。 并不是什么人都值得等待,所以他选择什么人都不等,但他也希望,她能等到她想等的人。 背着竹篓到书铺向孙福柏告辞,又回到客栈中退了房间,转身出了客栈,忽然停住脚步。 余紫剑站在客栈外的阳光中,笑的比阳光灿烂,手中牵着一个娇小些的女孩子,脸上似乎有些不太情愿,正是花承露。 李青山露出释然的微笑,这就是人类信任的可贵,不是吗? 如果能够勇敢的信任别人,哪怕被欺骗一百次,也总能交到真正的朋友。他所走的虽然是条孤独的勇决之路,但同样佩服她的勇敢与决断。 “牛巨侠,这是呈露!”余紫剑几乎是拖着花承露到李青山的面前,满脸兴奋的向他介绍。 花承露依旧是那副少年老成的可爱模样,故作潇洒向李青山一拱手,娇声道:“没想到青藤山的人竟如此大胆,这段时间,多谢你照应紫剑。”废力仰望着李青山的高大身姿,心中嘀咕,也不知紫剑怎么认识这样奇奇怪怪的人。 . .piaia. 第四十五章 拍卖会 第四十五章拍卖会 李青山道:“好说!紫剑,既然你朋友已经来了,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有些事,要先走一步,我会告诉你爹你已平安无事。(《》)” 不等二人回话,李青山就迈开大步,转眼间就消失在人群中。 花承露虽然年纪轻,但心思要较余紫剑细密的多,若是跟她接触太多,只怕被她识破了真身。 花承露嘟囔道:“紫剑,这家伙好无礼啊,他真的是好心帮你吗?不过,背影好像有点眼熟。” “那是因为牛巨侠很亲切啊!他怎么会有坏心呢?”余紫剑忙替李青山辩解。 花承露摇摇头:“你年幼无知,当心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你才年幼无知呢,牛巨侠可是好人,怎么会害我!”余紫剑瞪大眼睛。 “罢了,我劝不了你。”花承露转身就走。 余紫剑忙道:“喂,你去哪?” 花承露扬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山峦:“当然是青藤山喽!” …… 李青山回到狂剑山庄,余疏狂已经不在,出去收集粮食酒食。 李青山心想反正余紫剑很快就会回来,他也就不放在心上,又从城外山庄中,进入地底深处。 对于这片地域,他已像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这里面每一个像样的妖怪,他都认识,变化了妖魔真身,绝不用担心有任何妖怪会不开眼的袭击自己,反而有不少知趣的,出来向他行礼,招呼道:“头领,你回来了!” 李青山面色肃穆的微微颔首,保持着自己头领的威严,心中却在想,这群家伙中,马上将有很多个,因为体内的妖丹而丢掉小命,这是谁的错? 如果他还是个人类,恐怕根本不会考虑这样的问题,将搏杀妖怪,猎取妖丹,当作天经地义的一件事。 但当他的身躯化为妖,得到妖的帮助,成为妖的朋友和头领,他的心念,亦在渐渐发生着变化。 穿过幽深的洞窟,走了不知多久。 眼前一点蓝色的光芒,在无尽的黑暗中闪动,像是漆黑夜幕中,唯一的一颗亮星。 李青山仿佛游子归家,露出释然之色,加快脚步,走上前去,还未进入洞中,便听呼噜声震天响起。 李青山摇摇头,你这家伙,真是让人家给猜透了! 虽然冬眠,完全没有任何必要,就像没有必要吃素一样。但他依旧维持着原始的本能,大概是没有感到任何危险的气息,马陆在石台上翻了个身,没有起身。 现在能睡就多睡一会儿吧! 李青山也不吵醒他,兀自靠坐在石台边上,脊背贴着冰冷的石台,感受着其中的灵光波动,缓缓进入入定之中。 小安则拿出《万象书》来细细观看,书中的资料再丰富,终归比不上人脑袋的反应。(《》) 黑暗中,蓝光蝴蝶扇动百万次翅膀,一个月时间便悄悄溜走。 沉静的洞窟中,忽的卷起一阵呼啸的狂风,蝴蝶飘摇,花海浮动。 狂风的尽头,李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内视己身,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已经将全身真气,尽皆转化为癸水真气,同时又打通了一条经脉,晋升炼气四层。 一身真气更是前所未有的强盛,他拿出《草字剑书》来,注入真气,剑气激射,无声无息的穿入石壁中。 一只蓝光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了片刻,才忽然一分为二。这等威力,等闲六七层炼气士,都可一击秒杀,便是面对九层炼气士,也能造成极大危险。 若是真能将《草字剑书》恢复原状,到底能有多强,他越发期待。算算时间,差不多到了该去参加拍卖会的时候了。 小安已经自觉主动的站到竹篓中,李青山道:“这次你就留在这吧,我老背个大竹篓子,也挺麻烦的,主要是太惹眼了。” 哪个炼气士没有百宝囊,他偏偏要背个大竹篓,无论是在书铺中,还是柳如萍,都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虽然大多不过是好奇,但是难保给有心人看出什么来。 保证道:“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你嫌我烦?”小安小嘴一撅。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 “听话!” “不要!” 李青山一瞪眼睛,又倾吐口气,心平气和,心平气和,沟通,沟通。 蹲下身子:“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不想跟你分开。”小安垂下眼帘。 李青山道:“只是一小会儿。” “一会儿也不要。” “那我不管你了!”李青山大步向洞外走去,惊起一片蝴蝶,走了几步,回过头,只见她仍站在竹篓中,不哭不闹,只直直的望着他,仿佛在等着他带上她。 他狠下心来:“我真不管你了。”走到洞口,又忍不住回头,却见她的神情姿态,都无半分改变,他若真这么走了,她就能一直这样等他回来。 他无奈叹气:“跟我来吧!” 连人带竹篓,鼓荡狂风,一起飞起,落在李青山的手中,小安一脸得胜笑容。 李青山恨恨的捏捏她柔嫩的脸蛋:“我就知道不能对你客气!” 小安道:“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就不能保护你了。” 李青山忽而无言。圣堂 …… “头领大人,您给我省着点!呱呱!”一只青蛙,急得跳脚,口吐人言。 “少废话,当心我把你烤了吃!”李青山提着“长鲸吸水”,放入那口凝冰水的泉眼中,尽情的吞吸着,现在已经吸了有三大缸水,竟然还没有满的感觉。 那青蛙虽急的要命,却无可奈何。 直到长鲸吸满了水,李青山才满意的将之取出,掏出一枚珠露丸,抛给他:“诺,这个给你。”不会真的轻慢它,这青蛙在他手下的妖兵中,实力可排的上前几号,如果是其他炼气士敢来取泉水,纵然不死在它手里,也别想带回一滴泉水来。 青蛙长蛇一卷,将珠露丸吞入腹中,“呱,谢谢,头领大人!”灵水虽然灵性十足,但到底是比不上人类炼出的这等上等丹药的功用。 “你且在这里守着吧,别忘了聚会!”李青山又交代了一句,重新走入洞窟中。 “呱呱,不会忘!”青蛙叫着,噗通一声,跳入了凝冰水中。 李青山在洞窟中大步前行,一抖手中的冰晶长鲸,呛然一声,吐出一柄巨大的长刀,还凝结出绚丽的冰晶护手。正是以最能发挥李青山力量优势,适合他挥动的长短和大小,且重量极重,足有千斤,即便李青山都不能单手使用。 他这些日子,不断的以癸水真气,灌入长鲸吸水刀,气息已经完全贯通,再无半分迟滞,仿佛真的是他肢体的延伸一般,凝结刀刃的时候,再也不用先吐出水,再慢慢凝结,而是瞬间完成凝结。 不过,炼气四层的癸水真气,想要发挥上品灵器的威力,还是稍稍有些不足。 …… 李青山来到狂剑山庄中,余疏狂已经归来,将一个满满的百宝囊交给李青山,想要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李青山查看了一下百宝囊,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问道:“怎么不见令爱?” 余疏狂惊讶道:“她不是去了青藤山,怎么能够回来。” 李青山一皱眉头:“这么说,她一直没有回来?”难道那青藤老人,真的连花家的面子都不给。 余疏狂道:“可不是没回来,你可曾见过她吗?” 李青山便将在青藤山下,同余紫剑见面之事。 余疏狂叹道:“多谢您费心了,只要她没受欺负,我这个当爹的也就放心了,至于到底是入百家经院,还是入青藤山,这恐怕已非我们所能掌控的了。” 李青山道:“我马上会再去一次青藤山,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且在此等候我的音讯吧!”又将一个空的百宝囊交给余疏狂:“食物还要收集,但不用那么急了,平日里留意着就行了,小心莫要惊动太多人。” 地底妖怪对于地表食物的需求,是源源不断的,也是他这妖兵头领控制手下的,一大手段,自然需要有人帮他做这件事。 余疏狂道:“这个好说,狂剑山庄已经买下了十几座大酒楼,控制了几个大粮商,将来再做这个事,就容易的多了。” 李青山笑道:“难得你有心!”也不枉费花费了这么多心思在余疏狂的身上,他正需要这样一个懂得举一反三的属下,他是没有时间精力,去建立自己在人间的网络,但余疏狂却不乏这样的能力,否则哪能建成这么大一个狂剑山庄。 他将身上所有的银票交给他:“此事你尽管去办,不用担心银子的问题,而在将来,你要统领的,绝不止是江湖人物。” 余疏狂心中一跳,笑道:“不是江湖人物,难道还是炼气士不成?凭我的资质,哪有这个能力,进入先天境界又晚,能有炼气二层就不错了。” 李青山脸色一沉:“你若满足于炼气二层,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炼气二层,在炼气士中,是垫底的存在,这样一个属下,不但帮不了自己什么大忙,只怕还要常常自己替他解决麻烦,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余疏狂望着李青山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火焰,其中蕴含的野心和自信,令余疏狂微微心悸,在这个人面前,他不用假作谦逊,恰恰相反,他要拿出足够的野心与自信,才能为其看中,而这恰巧是他所擅长的。 “听人说,炼气炼气再炼气,就能突破某种关卡,踏入神仙世界,我想试试看。” 李青山才露出笑容,将一枚春风化雨丸,放入余疏狂的手心:“那个境界,叫做筑基,意思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 坊市中,人声鼎沸,人流交汇,摩肩擦踵。 寻常人难得一见的炼气士,到处都是,每个人的脸上,都隐隐带着期待和紧张,十年一度的三山采药大典即将开始,时间就订在三日之后。 地底世界的大冒险,即将展开,其中充满了机遇和危险,有人一夜暴富,有人死于无名,谁都希望自己是前者,祝愿其他所有人是后者,并为之做足了充足准备,望向彼此的眼神,已经变得非常冷淡。 平常十分冷清的清寂茶社中,竟也坐满了宾客,烹茶的陆子羽,几乎忙的手脚不分。六层以上的炼气士,已经变得到处可见,也唯有它们,才能喝的起这种奢侈品。 其他门店,也差不多情况,生意好到极点。但唯有杂货铺外,依旧是门可罗雀,人流涌到这里,便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推开,无法靠近一步。除非拿了邀请函,便只有炼气六层以上的大炼气士,才能在一众艳羡佩服的目光中,直接踏入法阵,进入楼中。 李青山来的极早,已坐在贵宾席中,静静的等待拍卖会的开始,向外望去,每个包房外都笼罩着一层烟雾,挡住任何探寻的目光。 这时候,柳如萍含笑走入其中,李青山立刻道:“你出去吧,我用不着你服侍!” 柳如萍笑容一僵,却见李青山很是坚决,只得退了出去,心道:“你无情便休怪我无义!” 竹篓掀开一道缝隙,露出小安晶莹剔透的双眸:“你不让我来,是不是为了跟她……” “啪!”李青山按住竹篓:“小孩子懂什么?” 一声铜锣响彻厅堂,施佩佩一身紫色绸衫,健步上台,先四面作揖,对众人的光临表示感谢,又自我介绍了一番,便宣布拍卖会开始。 一件件物品,被进行拍卖,从最初的一叠下品灵符,一直到中品灵器,物品的价值也越来越高,竞争越发激烈。 李青山不动声色的等着,他唯一想要的那件《剑气书》的出现。 “下一件拍品,乃是上古剑仙所书绘的《剑气书》,能发笔画剑气,虽只是中品灵器,但其中却蕴含着至高剑道,而且这卷《剑气书》,应只是残本,如有人能找到其他残片,拼凑在一起,可不止是中品灵器那么简单,现在开始竞拍,底价一百颗灵石。” 随着那一卷书法伸展开来,李青山的瞳孔骤缩。不错,就是这个,他虽然不懂书法,但其中蕴藏的曲折笔意,与《草字剑书》中如出一辙。 最后确认,望向小安,小安精通书法剑术,定然不会看错,随着小安轻轻点头,李青山露出笑容,八十颗灵石的底价,虽然比寻常中品灵器要高一些,但也是被当作一件中品灵器来拍卖的,他准备的一千多颗灵石,当没有任何问题。 随着施佩佩宣读底价,场中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一百颗灵石,买一件中品灵器,实在有些不划算。能够坐在场中的,除了李青山这般的极少数,都是见多识广的炼气士,参加过不只多少场拍卖,对于什么上古剑仙的说法,已经很有免疫,古代修士那么多,谁不传下几样东西来。 就算这《剑气书》曾经真的光芒万丈,但现在也不过是区区一件中品灵器,谁也不敢奢望,能找到其他的部分,就算找到,又怎么将它们拼凑在一起呢? 此物便和那《大海无量功》一样,貌似有很大的潜在价值,但这价值实在太过飘渺了些,大部分炼气士都是追求实际的。 李青山微微一笑,正要第一次叫价,忽听不远处的一个席位中,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两百颗灵石!”一出手便是势在必得的架势,直接打消了许多炼气士想随便叫一叫价的想法。 施佩佩道:“好,这位道友出两百颗灵石,可还有其他道友愿意出更高的价钱?”这《剑气书》经过她的鉴定,被她认为是一件奇货,是以她才有意将价格定的高一些,高于普通的中品灵器。如果一件奇货卖不出奇货的价值,那就宁可流拍,以待来日。 李青山轻叹口气,果然不出所料,能看出这件东西价值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他亦开口道:“三百颗灵石!” 声音透过遮挡的雾气,立刻就变得扭曲飘渺起来,就连是男是女都听不出来。 施佩佩往那包厢中深深望了一眼,她自认知道那是李青山的所在,脸上露出笑容,看来这件奇货,到底是能卖出它应有的价值来的。 果不其然,另外那个包厢中的客人沉默了片刻后,再一次叫价:“四百颗灵石!”竟又是直接升上一百颗灵石。 场中先是一静,然后微微喧哗,四百颗灵石,已经能买的上成色略差的上品灵器了,怎会有人拿来买一件中品灵器,难道这《剑气书》中真的有什么玄机吗?还是杂家请的托,有意炒高价格? 虽有不少人心动,却无一人敢拿百宝囊中的灵石冒险,只默默观看二人竞价,有些惊讶,上品灵器还没开始出现,第一轮的竞价热潮便开始了。 李青山皱了皱眉头,平静的道:“五百颗灵石。” “六百颗灵石!”李青山话音未落,这个声音便响了起来,虽然经过了雾气的扭曲,但每一个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怒气。 .piaia. 第四十六章 杀机隐现 第四十六章杀机隐现 李青山同样听的出来,却毫不在意,继续道:“七百颗灵石!” “八百颗灵石。圣堂最新章节” 李青山直接道:“一千颗灵石。” 场面陷入短暂的凝滞,就算是上品灵器,能超过一千颗灵石价值的,也是极少。 难不成那《剑气书》真的有如此超凡之处?所有人都怀着这个念头,但是这时候,自无一人敢叫价,如果自己一叫,真花了一千多颗灵石,将这不知功用的中品灵器买下来,那真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还没有有道友继续加价,如果没有的话,这《剑气书》就归这位道友所有了。” 施佩佩目光转动,布满皱纹的脸,满是笑容。 浓浓雾气中,再没传出声响,不知是觉得不值当,还是心中另有打算。 施佩佩对着李青山道:“这位道友,《剑气书》是你的。” 片刻后,《剑气书》就送到了李青山的手中,李青山迫不及待将之展开,画轴上笔画曲折,剑气凌烈,只是比《草字剑书》要小上一半,所以才够得上中品灵器。 看来当初这副书法被隔开,并不是均等的,现在的问题是,要怎么将它们融为一体才好? 李青山尝试着将《草字剑书》取出,同《剑气书》叠放在一起,抖了一抖,但它们却并无融合的意思,让他微微有些失望。 但他随即振作精神,他现在的修为太低,驾驭上品灵器都很是勉强,根本炼化不了极品灵器,否则《草字剑书》绝不只是发出剑气那么简单。 唯有等到修为上来,将这两件灵器同时炼化,便可以再做尝试。(《》) 小安眼巴巴的望着,李青山随手将《剑气书》递给小安,李青山又望了一眼,那云雾缭绕的包厢,自言自语道:“这人又是为了什么要买这《剑气书》呢?” 小安立刻研究那张《剑气书》来,趴在铺着厚厚真丝地毯的地上,左手撑着下巴,右手并指如剑,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疾速的运动,小手留下一串串凝滞的残影,既像是在舞剑,又像是在写字,但却极具韵律美感。 她对《草字剑书》中的剑意的领悟,又更高了一重,听闻李青山的言语,小安歪着脑袋道:“说不定跟我一样呢!”指剑忽然连刺数十次,撕裂空气,激荡狂风,包厢中顿时狂风呼啸,吹得李青山衣襟猎猎作响。 李青山恍然,是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如果不是拿到了一部分,哪个炼气士,也不肯那几百颗灵石去冒险。 这时候,笃笃笃,房门几声轻响,李青山打开房门,柳如萍道:“方才同您竞价那位道友想见见您。” 李青山道:“好,恰好我也想见见他。”心中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拼上一块《剑气书》,《草字剑书》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极品灵器,如果能再得到一块碎片,那又会是什么呢?传说中的法器? 柳如萍规规矩矩的退了出去,竟没有再缠上来的意思,退出包厢之后,她脸上轻蔑一笑,却并不急着去传话,而是转向另一个包厢的方向,敲响房门。 一个年轻男子打开房门,赫然便是穆志聪,方她进来,直接问道:“怎么才过来?” 柳如萍撒娇道:“刚才竞价的那位客人,要约这姓牛的见面,所以就晚了一点,穆师兄,你不要见怪嘛!” 穆志聪也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转头道:“宋师兄,没想到这厮竟然如此富有,若是再卖了那颗妖丹,他身上少说有两三千块灵石,师兄你可称得上是因祸得福了。圣堂最新章节” 坐在那里的,竟是那个被李青山一招丢出墙外的鸡都山宋师兄,宋明。。 柳如萍帮腔道:“还不止呢,他刚刚花费了八百颗灵石,买了一把上品灵器,又用灵符换了几百颗灵石。”原本在杂家中,客人买卖信息,都是绝对保密的,否则便要受到严惩。 但她攀附李青山不成,心中生出怨恨,恰好这时候穆志聪来向他打探李青山的消息,让她一旦见到李青山,立刻向他禀报,许了她些许好处。 柳如萍见李青山踏入“杂货铺”,立刻转脸便将此事告诉了在另一个包房的穆志聪。而穆志聪,却也另有算计。 宋明端坐不动,斜觑穆志聪道:“你有意将这个消息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图谋?” 穆志聪走过来,拍拍宋明的肩膀:“三山弟子,同气连枝,师兄你受辱,我又怎么能干看着,正好前段时间遇见此贼,便想杀了给师兄出去,奈何我想师兄你都不是这厮的对手,凭我的修为,就更是万万不敌了,现在贵派人马都在左近,要报仇雪恨,真是再好没有的机会了。” 他脸上虽然笑着,心中却杀机隐现,牛巨侠啊牛巨侠,本来我们不至闹到这一步,但你竟然还敢来带紫剑走,那就休怪我无情了。区区一个散修,竟然就敢如此嚣张,纵然不死在我的手中,也要死在别处,我就当提前送你一程。 宋明捏着拳头,脸色发白,那一战后,他便成了三山之中的名人,时常受人嘲笑,简直是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这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如今想到仇人就在附近,更是眼中发红,而且那三千颗灵石,足以让任何炼气士心动,不论穆志聪有什么阴谋,他都要试一试。 他最后留心的问一句:“这种好事,难道你们青藤山就不想分一杯羹?” 穆志聪道:“我们青藤山身为地主,如果在采药大典前,就联手诛杀散修,怕是为闹的人心惶惶,影响大典的进程,给我个胆子我也不敢。但如果是私人恩怨,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再说,宋师兄难道还能不给我一杯羹吃吗?” 宋明脸色变幻,忽然冷哼一声,出门而去:“帮我盯紧他!” 穆志聪道:“如萍,你去继续监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如萍贴了上来,脸显谄媚,柔声道:“我就知道,那莽汉绝逃不出你的算计!” 穆志聪脸上显出不耐之色,将她推开,走出门外。 柳如萍狠狠一顿足,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 李青山并不知道门外这些阴谋算计,这场拍卖会,让他眼界大增,对于灵器灵草的价值,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估量。 而他的那件拍品,还没有上台呢,他倒要看看,那枚妖丹,到底能价值几何。 片刻后,一颗土黄色的妖丹,便被放到了拍卖台上。 “七阶土属性妖丹,可用于制作土行丹……底价一千颗灵石。”施佩佩说出了一连串关于妖丹功用的介绍,最后方才报出低价,只是低价,就比寻常上品灵器要更高,不但因为其更稀有,而且适用范围更广。 施佩佩的目光望向最高处,位置最好的几个包厢。那里从头到尾,一直静默非常,仿佛根本没有能够让其中的人入眼的东西。 李青山抿了抿嘴唇,考虑要不要报几个价钱,给这妖丹加加火,但他很快就发现,根本不需要。 那几个位于最高处,一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的包厢中,终于响起了第一声报价:“一千二百颗灵石。” “一千五!” “一千六!。” 灵丹的价格飞速上涨,李青山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一把抱过小安,蹭蹭她光华的脸蛋,“哈哈,我们发财了!” …… 喧哗热闹的会场,再一次冷清下来,拍卖会已经结束了,展台上灯光黯淡。 但李青山还可清晰的“看”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那股热烈的气氛,仿佛还没有消散。 李青山依旧坐在包厢中,没有离去,回味着方才竞价大战。 当然,那和妖丹没有太大关系,而是一个小瓶模样的极品灵器。 底价就是三千五百颗灵石,每一次叫价的基准就是五百颗灵石,每一次增加,都让底下的炼气士们脸红心跳,而那几个筑基修士却始终心平气和,叫价叫的轻松自若,自始至终,无论输赢,都不带一丝火气。 绝对没有任何炼气士,敢于参与到这种平淡的竞价中,最终,那件极品灵器已九千五百颗灵石的价格,归了西面包房中的客人。 最后赢的那位,还老神在在的道了声,“承让!” 这种风范,李青山自认还没有,无关心胸气度,纯粹就是实力的差距,他越发感觉到,无论是人还是妖,只有度过一次天劫,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了修行之道,能够镇守一番,行事有了自由。 这就好像孩子学会了走路和说话,可以蹒跚着走向自己的目标,可以表达自己的意思,之前的炼气也好,妖兽也罢,都只是在牙牙学语满地爬。 当然,妖丹最终也达到了李青山的预期,不出施佩佩所料,那颗土属性妖丹果然卖出了两千颗灵石以上,最终以两千六百颗灵石的价格售出。 除了买“长鲸吸水”的那八百颗灵石,以及杂货铺的半成费用,一千六百七十颗灵石,都静静的呆在他的百宝囊中。 .piaia. 第四十七章 感知危机 第四十七章感知危机 再加上他卖灵符准备的灵石,李青山所拥有的灵石数目,再一次达到了两千之数,比买长鲸吸水前,更加富有。圣堂最新章节 他之所以还坐在这里,只是在等那个想买《剑气书》的炼气士。如果他手中真的有另一张《草字剑书》,他便用这些灵石,向他买来便是。 门外响起脚步声,李青山打开房门,却是柳如萍站在那里:“恭喜道友,不但妖丹拍出了高价,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青山望了望她空无一人的背后:“那个人呢?” 柳如萍道:“那个道友忽然改变主意了,抱歉让您久等了,如果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就请您离去吧!” 李青山有些惊异,难道那个人又不想要这《剑气书》了吗?还是自己的推测有误,那个人本就是杂家派来抬高价格的,柳如萍态度变化,更让他有些怀疑,道了声:“后会有期!”同柳如萍擦肩而过。 柳如萍背对着他,嘴唇开阖,没有声音,说的却是“后会无期!”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心道:“不过还是要感谢你!”她只是将李青山的形貌特征卖给了那个炼气士,就得到了二十块灵石,这么好赚的生意可不多见。 自从见了这姓牛的,她可称得上是财源滚滚,无论是他买卖所得的杂家奖励,还是将他的消息出卖给别人,所得都是不菲。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李青山不经意间回头,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闪现的冷光。 能够心狠手辣,翻脸无情的人多的是,但同时拥有智谋和眼光的人却很少,钱容芷算一个,但是,钱容芷却并不多。 至少她并没有真正看透李青山的性情。 一饭之恩必偿,睚呲之仇必报。 …… 阳光软弱无力的普照大街,远远无法抵消凌烈的寒风所带来的寒意。(《》) 虽然只要是炼气士,大都可以无视这种程度的温度变化,更别说李青山的妖魔之躯。 但是他却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这并非是对温度,而是对危机的感应。这是他化身妖魔之后,才有的敏锐本能,并随着他修为的提高,越发的敏锐。 这种敏锐,已然不仅仅是所谓第六感了,而是直接受益于《灵龟镇海诀》。 巫师擅以龟壳卜卦,预知天象未来,灵龟背负九宫八卦,更具有超凡灵性,随着他修为的提高,这种灵性渐渐显露出来,虽不能预知未来,但也能够感知凶恶。 李青山轻吐一口气,仰起头,微微闭上双眼,四周的喧嚣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一股淡淡的受到监视的感觉,却浮现于心头。 那监视着不但修为不凡,而且敛气的手段也非常高明,就连他不提高注意,也难以察觉。 李青山睁开眼睛,并没有躲在安全的坊市中,而是走向坊市之外。危险不会随着等待消失,只有勇敢面对。 一步踏出坊市,地面微微下陷,形成一个圆坑,仿佛踩在蹦床上一般,李青山一下弹飞出百步之外,高大身形以不可思议的迅猛速度,冲向皑皑雪山。 转过一个山口,就消失不见。 林木迎面扑来,又疾速退去,他灵巧的一一闪避,如果实在闪避不开,便直接撞过去,脚下却不肯停止分毫,更没有用《灵龟镇海诀》隐藏气机。 千步之外,一个黑衣蒙面人,不再隐藏行迹,奋起直追。 李青山往后瞥了一眼,瞳孔微缩,炼气八层,但这根本算不得什么危险,本不该让他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才对,只是如此吗? 他脚步丝毫不停,反而奋起全力,身体前倾,时而双手着地,宛如一只黑色的猛虎般,在山林间奔驰,呈虎魔之相。圣堂最新章节 黑衣蒙面人心中大骂,他对那《剑气书》是势在必得,没想到被人横插一杠子,他本来是想同李青山见一面,无论威逼利诱也要将那《剑气书》拿回来,但转念一想,如果是买的话,至少还得花费上千灵石,这简直是割他的肉一般。 便动了杀人越货的心思,为了怕打草惊蛇,不惜花费了二十颗灵石向柳如萍买了李青山的信息。 却没想到那小子如此警惕,一出坊市就发力狂奔,速度竟然快的惊人。 但他心中冷笑,你躲在坊市中,我还不敢动你,你跑出去,那就是自寻死路,想甩开他,没那么容易,运起身法,真气环绕,宛如一只黑色的利箭,直射向李青山。 一个积雪覆盖的山谷中,四周林木树叶凋尽,黑色的长矛般,笔直的刺向天空。 李青山仿佛是力尽一般,站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真气,只要是炼气士,都能看出,他是炼气四层,而且还很疲惫。 “你怎么不跑了?” 稍一停息,一个冰冷得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青山猛然回头,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踏雪而行,走出密林,没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一个脚印,冷冷的望着他,虽然追袭了数十里,但他一身真气,几乎没有任何损耗。 李青山转过身来,惊问道:“你为什么要追我?” 黑衣蒙面人道:“把《剑气书》交出来。” 李青山皱眉道:“我不知道什么《剑气书》?”他的身份信息,应当是绝对保密的才对,第一个怀疑的对象,便是柳如萍。 不知是否是杂家的规矩,自己成了她的专有客人,在杂货铺中的一应招待,都是由她出面。但他也不敢完全确定,但如果真的是那女人?哼哼,被人算计了不当回事,他可没那么广阔的胸怀。 黑衣蒙面人厉声道:“还敢骗我,我说是你就是你!”言语间,身前形成一股黑色的锥型气流,呼啸射向李青山的胸口。 李青山狼狈的闪过身来,扑到在雪地里,忙叫道:“等等,是我,我给你!” 黑衣蒙面人笑道:“算你识相!” 李青山不情不愿的拿出《剑气书》,问道:“你要告诉我,是谁告诉你是我买到《剑气书》的,是那个传话的女人吗??” 黑衣蒙面人随便嗯了一声,有些激动的望着《剑气书》,不知是否和李青山得到《剑气书》时,想到了一样的东西。 李青山恨恨的道:“我不会放过她的。” 黑衣蒙面人心道:我又怎么会放过你,话锋一转,“还有你身上的百宝囊,也交出来!” 李青山叫道:“你休想!” 黑衣蒙面人道:“那我就自己来拿把!”一拍腰间,一柄精光四射的小剑,飞射而出,直取李青山项上头颅。 他简直有些漫不经心,八层炼气士的飞剑,对付四层炼气士,便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之所以多说几句,只不过是谨慎起见,试探一下李青山是否有什么强大的师傅靠山,免得惹了不能惹的人物,试探之后,确定李青山确实是普通的散修,那就毫不犹豫的下杀手。 一抹晶光映射阳光,映花了黑衣蒙面人的双眼,幻化一轮彩虹,只是一瞬。 金铁交鸣,火光四射,飞剑旋转着高高飞上天空。 一片黑云笼罩在黑衣蒙面人头顶,他惊异抬头,看见一双杀机沸腾的双眸,然后才看见到刀,一柄冰做的长刀!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只黑色的巨虎,衔着一柄冰晶长刀,向自己扑来。 天地之间,充斥杀气。 这一切不过是在转瞬之间,李青山扑倒在雪地上,手中便悄悄握紧了长鲸吸水,冰刀幻化成形,在飞剑及体的瞬间,自下而上挥出一刀,斩飞了飞剑。 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向前扑倒,四肢发力,宛如猛虎扑食,扑向黑衣蒙面人。 “这小子隐藏了实力!”黑衣蒙面人不愧是八层炼气士,瞬间从杀气束缚中挣脱出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双手交叠数次,向上一扬,举火烧天,黑色劲气,呼啸旋转而出。 刀锋与黑色劲气激烈对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宛如电锯切割金属,冰屑四溅。 李青山一声狂喝,癸水真气全部灌注于刀中,一身巨力亦没有半分保留,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一刀,倾力斩下。 仿佛积压千年的火山,终于得以喷发,他心中涌起一股极为舒畅的感觉,这一刀斩下,不论胜负结果,他已觉得畅快之极。 冰晶长刀亦畅快之极,一刀破开黑色气旋,黑衣蒙面人大惊失色,这绝非四层炼气士该有的实力! 刀锋划破护体真气,发出尖锐啸声,一道鲜血,溅射在洁白的雪地上。 随后被卷动的劲风,连带着方圆数丈内的积雪,一举荡尽,露出下面黑色的冻土。 冻土之上,刻着一道深深的刀痕。 李青山持刀而立,轻抚刀锋上残留冻结的血迹,抬头望向林木高处。 黑衣蒙面人捂着胸口的伤痕,低头望下去。 四目相对,仿佛无形刀剑,在空中交击,激烈对撞无数次。 二人似乎都想说什么,但终都没有开口,飞剑嗖的一声,从天而降,已变得凌烈非常。 .piaia. 第四十八章 惊鸿一剑 第四十八章惊鸿一剑 黑衣蒙面人手掐剑诀,目光中充斥着冰冷的恼怒,再没有半分轻慢。虽然是趁着他大意,但能够一刀划伤他的敌人,绝不能以面对四层炼气士的态度来面对。 不过他并不担心,想要用近身武器对抗飞剑,除非是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才有可能,否则必被宰割。 李青山也知这个道理,一抖长鲸吸水,冰晶长刀忽的化成一面冰盾,一阵叮当乱响,飞剑变幻数十次方向,数十次击在冰晶盾牌上,不但没将冰晶盾牌击破,反而冻结了一层寒霜,速度变得迟缓了一些。 飞剑一抖,速度就又恢复迅猛,游蛇飞鸟般不断的寻找着李青山的破绽。 但长鲸吸水吸满了凝冰水,结成的冰盾足有半尺厚,覆盖李青山的大半个身子,飞剑虽然灵活之极,但一时之间,也难以突破。 “上品灵器!”黑衣蒙面人眼光更寒更亮,听那个女人说,连妖丹也是他出售的,此反倒是因祸得福,斩杀此子,收获定然不菲。 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卷画轴,一抖展开,上面笔画曲折,剑气,正是另一幅草字剑书! 李青山浑身寒毛直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恍如大祸临头。 数十道剑气,切断激荡的狂风,刺破飘扬的积雪,向李青山杀来。 “竖”最快,一眨眼就迫在眉睫,瞬间充斥李青山的眼睑,深深刺入冰盾中。 “横”最慢,却大气磅礴,包含力道,似要横断一切生机,在冰盾留下一道深痕,冰屑四溅。 “撇”与“捺”,划过一道致命的弧度,竟绕道了李青山的身后,直取他没有防护的背心,几乎横竖同时到达。 而最为隐现致命的,却是一“勾”,倏尔勾向天空,倏尔勾向大地,根本无从推测其运行的轨迹,猛然勾入黑色冻土,李青山感觉一股冰冷的杀气,从脚底透出,要勾去他的性命魂魄。 那柄飞剑,亦没有分毫停止,不停的寻找李青山的破绽。 李青山一声低吼,长鲸吸水将全部凝冰水吐出,结成一个冰球,将他周身团团护住,亦是结成灵龟玄甲的形状。 穿刺、重击、切割、撕裂,本该坚比精钢的玄冰球,在剑气的冲击下,宛如脆弱的肥皂泡,发出一阵咔嚓咔嚓冰裂脆响,裂纹瞬间布满了整个冰球。 李青山满脸惊叹,第一次在别人的手中,见识到了《草字剑书》的真正威力,八层炼气士的真气,给予了《草字剑书》绝对强横的破坏力和杀伤力。 如果李青山用的不是凝冰水,而是普通的泉水甚至灵水,都绝无可能挡住这一击。 而仔细看来,黑衣蒙面人手中的《草字剑书》无论大小还是灵光倒要略逊于自己的那个,只相当于上品灵器。 黑衣蒙面人亦微微吃惊,他用这卷《剑书》,击杀了不知多少比他更强的炼气士,今日竟然没能攻破一个小炼气士的防御。 飞剑静静漂浮在空中,黑衣蒙面人道:“你手中这件上品灵器,是从哪来的,竟能挡住我的剑气?” “难怪你对《剑气书》志在必得?原来你的手中,真的有另外的残片,想杀我也没那么容易。”李青山一抖长鲸吸水,冰球再一次幻化成冰刀,而且上面没有丝毫裂痕,但本身真气消耗,亦是极为巨大,取出一颗灵石恢复真气。 黑衣蒙面人忽然大笑起来。 李青山道:“你笑什么?” 黑衣蒙面人道:“你手中的好东西越多,我就越高兴,因为这些东西,最终都是属于我的。” 李青山道:“是吗?那看来我也要笑一笑。” 黑衣蒙面人眯着眼睛:“你见识了方才的招数,还以为自己能够逃过一死吗?骄兵之计确实不错,就连我都差点被你骗过,但小花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是毫无用处的。”摸摸胸口,那道可怕的伤口,在真气的作用下,已经渐渐开始愈合,想必用不了多少时候,就能完好如初。 他之所以停下来跟李青山说这几句话,很大程度便是为了借机恢复伤势,用真气将那股冰冷的寒气驱逐出去。伤势基本痊愈,他也不再废话,一指李青山:“疾!” 飞剑电射而来,李青山也借灵石将真气恢复过来,他并没有变幻妖魔之躯,他绝不能在这里释放出妖魔的气息来,周围荒寂的山峦,此时可能藏匿着许多准备参加采药大典的炼气士。那些遥远的雪山巅峰,或许便会有暗中窥探的目光, 他们就是为了斩杀妖魔而来,一感受到妖气,说不定连筑基修士都会被惊动,他不能冒这个险。 寻常的四层炼气士,当然是不可能战胜八层炼气士,但他又岂止是寻常四层炼气士,而且,他还有真正的杀手锏未出呢! “笃”的一声,飞剑刺在盾牌上。 李青山拿出那片久已不用的下品灵器盾牌,化作桌面大小挡在面前。 而在另一只手中,长鲸吸水,已将所有的冰与水全部吸入腹中,遥指了树梢上的黑衣蒙面人。 嗖嗖嗖嗖,无数冰凌,凌厉激射。 黑衣蒙面人不屑一顾,袖口一扬,面前数丈外,生出一股奇妙的气流,虽不算是多么强大,但只是轻轻一拨,所有的冰凌,都偏飞出去。 叮叮当当,射入茂密的树林,树冠颤动,纷纷扬扬,大雪落下。 一片巨响,仿佛有一群无形巨象闯入林中,参天巨木纷纷倾倒,冰凌射入树干,爆发出的寒流,将树干冻结,冲击力直接将许多巨木拦腰折断。 可见这一招的威力确实不弱,若是用来对付六层炼气士,便是可怕的杀招,但要对付八层炼气士,却远远不够。每打通一条经脉,真气就会有翻倍的增长,而这黑衣蒙面人所拥有的不止是强大的真气,还有高妙的技巧。 黑衣蒙面人似乎有些不耐,但却只操纵飞剑攻击,而不肯靠近李青山一步,反而时刻防备着被他近身,对于炼体士的恐怖,他深为了解,绝不会给他任何暴起伤人的机会。 只将全部精神,凝聚在飞剑上,飞剑的速度越来越快,早已不见剑身,只见无数道剑光,在李青山前后左右交织成一片剑网。 激起一连串密如骤雨的鸣响,李青山舞着盾牌左右支拙。而每一次剑光划过,必会在盾牌上刻也一道深深的划痕,转眼间,盾牌上就布满伤痕,灵气黯淡到了极点,已然在崩溃的边缘。 李青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心中很清楚,他一动,就必然会显出破绽,给飞剑可乘之机,而且纵然能够靠近,近身搏杀,他也不可能在一个八层炼气士手下占到什么便宜, 但若不动,岂不更是有败无胜? 他如同匍匐在草丛中的野兽,在默默等着一个机会出现,不动则已,一动必杀。 但剑网一点点压迫过来,越等机会反而越小,他下定决心,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猛地将手中盾牌扬起,将飞剑击出数丈,但这一格,却也让他胸口空门大开。 黑衣蒙面人眸中显现嘲讽之色,飞剑以更快的速度,电射而去。 哗啦一声,《草字剑书》展开,挡在李青山的胸前,冲出数十道凌烈剑气。 飞剑同一道“竖”相撞,紧接着被便一道“横”击飞出去,完全无法阻挡这股剑气的大潮。 黑衣蒙面人心中一凛,望着那一副比自己那张还要大一些的《剑书》,露出惊愕之色,紧接着却真的想要狂笑几声,我怎么没想到,这小子之所以肯花这么大的价钱买《剑气书》,是因为他有另一幅残卷。 如果是普通的八层炼气士,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剑气杀机,恐怕有性命之忧,但对他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再次抖动手中《剑书》,他一身真气比李青山深厚不知道多少倍,对这《剑书》就要随意的多,根本不用担心,一次使用,就耗尽全身真气。 两股剑气大潮,在空中相撞,但却并没有激烈交锋,相互抵消,而是直接融为一体,凝成一团墨汁般的黑水,形状瞬息万变。 李青山和那黑衣蒙面人都露出狂喜之色,这种景象,确实证明了这两种书法,同出一手,而且存在着彼此融合的可能性。 但这景象,只持续了一瞬间,那一团墨水的形状伸展到一个极限,仿佛内部压力失控般,重新爆裂开来,化作一轮无差别的剑气向四周扩散。 二人脸色都是一变,不敢有丝毫怠慢,剑气未发,剑势已如雪崩海啸,铺天盖地,这种威力,俨然已经超越了极品灵器。 黑衣蒙面人如一只黑色利箭激射向天空,李青山已来不及躲闪,半跪下来,左手持盾牌,右手持长鲸吸水,在更前方,凝结成一个防御面极窄,却厚达七尺的大冰坨。 剑轮一闪而逝,方圆百丈,冰雪尽消,黑衣蒙面人从天空望下去,只见白色大地上,推出一个黑色的圆形,不禁咽了一口吐沫,心中兴奋莫名,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的话,还有什么炼气士能与他为敌。 “砰”的一声,李青山手中的圆盾,只剩下了半个,上面灵气尽消,已经彻底报废。而挡在更前面大冰坨,被从中剖开,简直像是裁纸一样容易。 李青山心中同样震撼,如果这股剑气不是随意的向四面发散,而是稍稍有人控制一下,那他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哪怕是化身妖魔,也得身受重伤。 就算如此,他也相当与废掉了一件上品灵器与一件下品灵器,才堪堪挡住这一股剑气,还好长鲸吸水的兵刃,是用水凝成的,还可以自我修复,否则这一下真是损失惨重。 他仰起头来,望着天空中的黑衣蒙面人,眸中一派冰寒,他身后的竹篓,已经消失不见。 黑衣蒙面人望着呼啸飞来的竹篓,心中惊愕,不知这算是什么招数,但心中却不敢再怠慢,双手一分,一道黑色气劲冲天而起,将竹篓撕裂粉碎。 一点寒光闪烁,宛如流星从天而降,撕裂气劲,剑锋未至,剑气似已透过身躯,黑衣蒙面人瞠目,身形微微一僵。 不但是被剑意所慑,更是惊讶恐惧,这种剑意,分明与《剑书》上的一模一样,难道真的有人资质高到能够领悟其中的剑意。而更令他不敢相信的是,持剑者竟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 李青山惊叹,这丫头的剑术什么时候达到这种地步?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感到那股剑意的恐怖,不禁想到,如果这一剑是刺向自己,自己该如何应付,却得不出一个合适的答案。 当然,他本来就是实战型,真的在生死搏杀间,他才能够激发出全部潜力。 而巨大的生死危机,让黑衣蒙面人瞬间醒转,想要闪躲,却发觉得没有任何闪躲的可能。这不是说空中无法借力,八层炼气士,随便发出一股真气,就能掠出十丈开外。 小安素手持剑,剑锋直指黑衣蒙面人,剑尖并不是笔直挺立的,尖端不断的细微抖动。 李青山觉得极为眼熟,忽然间想起,在杂货铺的包厢中,小安趴在地上,小手不断在空中虚写的景象。 原来在得到《剑气书》之后,小安已将《草字剑书》的一部分剑意补完,而在李青山与那黑衣蒙面人交战的时候,她虽然藏身竹篓中,但却丝毫不影响她观察外面的世界。 一眼之间,就看清了黑衣蒙面人手中那张《草字剑书》上的笔画,更近身体会到了其释放的剑气。 这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转瞬间发生的事,根本不会在意,但对她来说,这惊鸿一瞥,已经足够了。 天才的世界,只需顿悟了,三张《草字剑书》,在她的心中重合,凝成这一剑,已得了那位上古剑仙的一丝剑意。 彗星袭月,电光火石,飞剑来不及救援,灵符来不及取出,黑衣蒙面人惊惧如狂的伸出手去,释放出全身真气,黑色劲气,旋转着如龙卷冲出。 便如在包厢中那般,剑尖忽然不再颤动,所有笔画,收成苍劲一点。 小安同黑衣蒙面人擦身而过,双双从天空中跌落。 李青山忙上前,将小安接在怀中,她浑身汗出如浆,檀香的味道越发的浓郁,双眸黯淡,却仍清澈,只是脱力而已。 黑衣蒙面人一个鹞子翻身,稳稳的落在地上,指着李青山,指着小安:“你……”刚说了一个字,喉咙喷出一股血箭,飚飞到李青山的身前。 他颤抖了几下,倒了下去。 轰隆隆一阵巨响,数百株巨木,缓缓倾斜,倾倒地上,在山谷中回荡着雷鸣般的响声。 与此同时,小安手中的袖剑,化为齑粉,随风飘扬而去。那一剑之威,已非一个下品灵器所能承受,同时也耗尽了她全部的精气神。 而效果便是,秒杀八层炼气士。 小安盯着李青山,抬起下巴:“说到做到!” 李青山刮了刮她的琼鼻:“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 飞剑如死蛇般从空中跌落,被真气一卷,落入李青山的手中,同时捡起了地上的百宝囊和《草字剑书》残本,小安指尖放出一丝流火,钻入尸体中,毁尸灭迹,身体顿时恢复过来。 李青山道:“很快会有人过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吧!” 在不变身的状态下斩杀了强敌,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灵器,但不知为何,那股危机感,并没有消散,依旧如乌云般笼罩在头顶,所以他选择立刻离去。 二人消失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中,片刻之后,一群炼气士赶来,惊愕的望着四周的景象,彼此面面相觑,方才难道是有筑基修士在这里交战。 唯有为首的炼气士只是微微蹙眉,他年纪轻轻,面如冠玉,赫然已是炼气九层的修为。虽然炼气能够延缓衰老,也可知他的年纪绝对不大,这样的年纪,无论在哪里,都可称得上是天才了。 他淡淡问道:“宋明,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他身上穿着同宋明一样鸡都山服侍,只是胸前绣着三支彩翎,比宋明更多一支,所有其他炼气士,都环绕在他身旁,无一不是鸡都山的弟子。 宋明忙恭恭敬敬的上前道:“是,大师兄,有不少人亲眼看到,绝不会有错。” 大师兄道:“那他现在在哪里?”声音依然平淡至极,却是来源于对实力的绝对自信。 宋明迟疑道:“这……一定就在这附近。” 大师兄还没说话,身旁的另一个炼气士就开口道:“宋师弟,采药大典快要开始,哪有功夫陪你找人?你要我们替你报仇,也得伶俐点。” 宋明脸上怒气一显,却不敢发作,因为说话的,同样是鸡都山的核心弟子,而且还是炼气七层。 大师兄一抬手,所有声音都平息下来:“欺负宋明,就是欺负我们鸡都山所有的弟子,我身为大师兄,不能不为你们做主,此仇更不可不报!” ps:看在我娱乐不忘工作的份上,来几张月票吧兄弟们,别人回来休息睡觉看电视的时候,我可是在辛辛苦苦的码字呢! …… .piaia. 第四十九章 求真社 第四十九章求真社 “大师兄仁义!”“难怪会被内定会鸡都山的未来掌门!”“我们鸡都山必定能成为三山之首。”“什么三山之首,凭大师兄的天赋,结成金丹,让鸡都山成为中等门派,也是轻而易举。” 一阵奉迎声中,宋明也忙道:“多谢大师兄。”心中却很明白,若不是为了那价值几千颗百宝囊的灵石,倨傲的大师兄怎么会如此义气,有点时间,用来修行还来不及。 …… 大雪又开始落下。 泉水叮咚作响,在冻结的积雪下潺潺流淌,是以名为幽泉。 在雪山环抱之中,一个小小的山谷,坐落着许多精致的茅屋房舍,看起来宛如仙境人家,几个宽衣博带的炼气士行走其间,潇洒出尘,彼此交游饮酒,好不快活。 众人忽然一起回过头来,一个高大身影,从林木间走来,步履沉雄,没有丝毫炼气士的飘逸潇洒,好似一头从林间走出的猛兽,都露出防备之意。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求真社的营地。” 李青山朗声道:“我来找韩雄。”声音滚滚传遍整个山谷。 韩雄从一个茅屋中走出来,一见李青山便是大喜:“牛道友,你终于来了。” 李青山微微颔首:“我来看看。” 韩雄忙向一众炼气士介绍,众人听他就是那大有名气的牛巨侠,都是赞叹不已,彼此交换眼神,露出笑容来,然后一起将李青山拥入一间最大的房舍中。 房中铺着木地板,众人皆席地而坐,中间留着一个炭火,正煮着酒食,香气热气,熏蒸着整个房间。 在这弥漫大雪的天气中,找到这样一个居所,就连李青山的神经都微微放松下来。 韩雄道:“请道友稍待片刻,我这就请我们社长来。” 片刻间又有更多的炼气士涌进来,大概已有二十多个,一众炼气士七嘴八舌的同李青山交谈,全都很是热情,两个女修还送上一碗热酒和一份盛满肉的肉汤。 李青山嗅了一嗅,赞道:“好酒!”将酒饮尽,肉吃下,却不再多言。 众炼气士,见他不愿多说话,也不勉强,彼此交谈起来,谈的多是采药大典之事,原来他们打算结成一个小团队,一起进入地底,但眼神却不离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却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石像般坐在火炉前,任凭摇曳的火光将他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 不一会儿功夫,韩雄便带着一个老头回来,老头身形瘦小如猴,穿着宽大的道袍,直像是偷来的,韩雄得哈着腰,才能在他耳边说话。 但一众散修对他似乎都很尊敬,见他进来,纷纷叫道:“社长!” 李青山也回过头来,七层炼气士,在这一群散修中,这算是难得的强手了,除老者之外,还有两名六层炼气士,这三人,隐隐便是众人之首。 韩雄忙道:“牛道友,这就是我们求真社的社长丘道人。”见李青山并没有过来行礼的意思,脸上微微尴尬。 咕咚咕咚,李青山低头饮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丘道人反手将门关上,屋外呼啸的风雪声,顿时平息下来,丝毫不闻,将这小屋封闭成一个闭锁的世界。 然后呵呵一笑道:“这位就是牛道友吧,贫道稽首了!”完全不为李青山的无礼而生气。 李青山微微颔首:“丘道人好。” 丘道人道:“道友能够光临我们求真社,真是蓬荜生辉,今日我求真社也是群贤毕至,觉不会让道友失望的。” 李青山道:“我只是随便看看。” 丘道人也到火炉旁坐下:“呵呵,看看也没关系,我就来给道友讲讲我们求真社的宗旨,所谓求真……” 口若悬河,发表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姐妹,以及门派是如何如何可恶,要欺压我们兄弟姐妹,我们要联合起来云云。 这形容猥琐的老头在演讲起来,身上直似笼罩着一层光环,浑身魅力非凡,言语中,更是充满了煽动性,众散修都是仰着头,听的满脸激动。 李青山是个心坚如铁的人,没那么简单就被触动,只是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丘道人忽然停下言语,对李青山道:“牛道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顿时,二十多双眼睛,全都盯在李青山的脸上。 李青山道:“是这个道理?” 众人露出欢喜之色,丘道人也接着道:“我修行百年,观察修行道,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心中的自私自利,对于功法都敝扫自珍,只传给门人弟子,结果让很多有天资的人,默默无闻于草莽中,更让很多好的功法失传!” 散修们连连点头,他们就是这样有天资的人,全都是因为没有得到传承,才变成散修。 “如果能打破门派家族之见,将功法心得能够在整个修行道中交流,让每个前辈都是后辈的老师,修行道怎会不兴旺发达,而修行道也可以少很多争杀,不出百年,修行者无论是数目还是质量,都必然递增百倍,将天下妖魔斩尽杀绝,又有什么难的?” 这番宏伟蓝图,让众散修们都激动非常。 李青山也微微吃惊,原以为这只是散修们的互助联盟,哪里会想到他们有这样远大的追求,而且这种追求,实在是梦幻的厉害,如果能够实现,离“天下大同”也不远了。 丘道人沉重的道:“这件事做起来,当然很不容易,但只要我们努力,就不是没有希望,我们求真社,就是天下修行道的希望!” 然后就是一众散修的交流时间,一个男子站起来道:“我本来只是炼气二层,自从加入了求真社,在于道友们的交流过程中,受益匪浅,最近刚刚突破,达到了炼气三层!” 周围一阵欢呼,其他炼气士们也都站起来一个个发言,每个人说完,都引得一片欢呼声,小屋沉浸在一众热烈的氛围中。 最后轮到了李青山,李青山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散修们不依不饶,声音整齐的催促道:“说,说,说,说,说……” 李青山微微蹙眉,丘道人抬起手,那催促声立刻就停止下来。 “既然牛道友不愿说,那我就来再说几句吧,无论是整个修行道想要发展,还是个人想要进步,最关键最关键的就是打破这自私自利之念。”丘道人向李青山伸出一只拳头,然后松开。 “打开拳头,才能握住更多的东西,你能给予别人一份善意,别人就会给你一份回报,最根本一句话,有舍才有得!” 丘道人拍拍手:“现在到了共享的时间了,大家把东西拿出来吧!牛道友,只要有需要的,尽管开口。” 散修们又按着刚才的顺序,一个个将百宝囊中的东西拿出来分享,或灵草、或灵丹,轮到一个女散修,她忽然将衣服解开,露出丰满结实的胸膛,要分享自己的身躯,只要有需要的,等下就可以到她房间去找她,令李青山瞠目结舌。 那女修看到李青山的表情,自豪的道:“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在这个孤独的世界上,应当彼此慰藉,我的身体能让大家满足,我自己也能得到快乐,何乐而不为。” 赢的一众赞叹,她就将胸挺的更高,仿佛有一种更加高贵的精神,代替了低俗的贞操观念,让她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宛如圣女。 李青山咧咧嘴,不说什么,只觉今日所见之事,实在是光怪陆离。 整个共享过程,都在一种极为和谐的氛围中进行,没有争执,没有吵闹,一团和气,有时候两三个炼气士看重同一样东西,就会立刻彼此谦让起来,亲兄弟大概也没有这么友善的。 李青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友爱谦逊和气的人。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在这孤独的修行道上,能够如此的相亲相爱,温暖彼此,简直是太好了。 最后又轮到了李青山。 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李青山再次道:“我没什么好共享的!” 仿佛给这温暖幸福,泼上了一盆冷水,众人脸色都是一变,二十多双眼睛都冷冷的盯着他。 丘道人道:“别忘了我说的话,有舍才有得,你只有把心交给别人,别人才能把心交给你。” 韩雄道:“牛道友,你不是买了《癸水凝气决》的总参,还有《万象书》,拿来共享一下也没什么损失?” 所有散修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癸水凝气决》总参,是修炼癸水真气散修的圣品,而《万象书》可以说是所有散修都共同需要的,但这两本书的价值太高,一般没有散修买得起。 李青山坚定的摇摇头:“我不想拿来共享!”这两本书是他花了二百块灵石买来的,没有白白送给别人的道理,如果天下的书都能这样共享,那孙福柏的店早就开不下去了。 他倒是不介意拿来交换,但散修们拿出来的东西,价值都不是很高,没有一样能让他看重的,最多也就值几块灵石,这大概也不是他们有意藏私,而是本来就穷。 !# .piaia. 第五十章 不过如此 第五十章不过如此 弱者想要联合起来也无可厚非,但强者绝不会想着和弱者搞什么平均,至少李青山不想。(《》)他那孤独傲慢的心,也并不需要太多陌生人的“温暖”。他的家人,小安一个就足够了。 散修们的表情都变了,方才那要共享自己身体的女修忿怒低声骂道:“自私者!” 所有的散修都跟着道:“自私者!”“自私者!”“自私者!” 声浪如潮涌动,将李青山团团围住,在火光的升腾中,众人墙上的影子扭曲,仿佛欲要扑人的恶鬼。 李青山拿起铁钎,挑了挑火堆,问道:“火里加了什么东西吧!” 丘道人微微一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青山道:“你的声音也很独特,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嘉平城的**楼,那歌声、舞姿、熏香。有那一次体验之后,若是再上第二次当,那就是蠢货了。 丘道人低下头:“加入我们求真社,我可以让你当副社长。”两个六层炼气士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被丘道人以眼神止住。 “哦?”李青山一笑:“我可以加入,但我想问一句,在三山采药大典的时候,你也要进入地底吗?” 丘道人笑道:“我已经太老了。圣堂最新章节” 韩雄道:“社长是我们的父亲,是修行道的希望,怎么能进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我们自会找到灵草,带回来分享。” 他本是个精明强干的人,此时眼中却蕴含着一种狂热,而此言竟得到一片应和。 李青山心中跟明镜似的,最强者不下地底,只等着弱者去冒险采药,带回来给强者。这种关系,哪里是父亲儿子,分明是主人和奴隶。 丘道人借这求真社,奴役了这里所有的散修,而更可怕的是,这群散修竟然还心甘情愿,仿佛狂热的信徒,已经完全被洗脑了,这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事。 在众炼气士的逼视下,李青山微微摇头:“你我并非一路。” 丘道人阴森森的道:“自私之人,没有活在这世上的资格!” 杀气凝结的宛如实质,火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熄灭。 二十多个炼气士,虽然有强有弱。但是,确实就如他们所说,他们是兄弟姐妹,他们的真气缠绕纠结,全都汇集在他们的父亲丘道人身上。 丘道人身上的真气不断攀升,轻易突破了八层的程度,达到九层、十层,强大的恐怖的真气,超越了李青山对于炼气士的认知,惊涛骇浪般向他压迫过来。圣堂最新章节 这似乎是某种神奇的合击之术,难怪明知道李青山能够一招击败炼气六层,还敢如此压迫他。 李青山感觉自己就像是海边的一朵茅草屋,马上就要被倾倒下来的海啸拍碎,他轻抚额头,是这个感觉吗? 丘道人道:“看我有多强大,你再执迷不悟,不肯放下自私之心,就只有死路一条,放开心神,加入我们,与大家庭融为一体,你就能得到大家庭的保护!” 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二十多个散修竟也是异口同声,雷鸣般的声浪,在小屋中滚动,似要摧垮压碎一切异己。 而这个小屋墙壁着,闪动着灵光符文,刻录着某种法阵,已如铜墙铁壁,李青山就好像被同一个怪兽关在了一个笼子里。 李青山支起身子,单膝跪地,手中拄着长鲸吸水,摇头道:“不过如此!” “杀!”丘道人一声咆哮。 炼气士们发狂一般的扑上来,法术、灵符、灵器,各种各样,五光十色,全都冲向李青山杀来。 轰轰轰轰!火光电光四射! 狂飙的气流,将熄灭的炉灰,高高扬起。 待到弥漫灰尘消散,只见李青山所在之处,结成了一个冰晶球,李青山缩着身子,藏身球中,毫发无伤。 丘道人一抬手,汹涌的真气凝结成一只大手,扣住冰晶球。 咔嚓咔嚓,冰晶球上顺便布满了裂纹,融合了二十多个炼气士的恐怖的力量,即便是凝冰水凝结的玄冰,都无法抵挡。 冰晶球支离破碎,真气大手抓住其中李青山,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李青山吐出一口鲜血,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吧!” “本来是想将你控制住,一边利用你的力量,一边取用你的东西,没想到你竟然如此不识趣,现在还什么想说的吗?”丘道人走上前来,望着动弹不得的李青山,一脸胜利者的得意表情。 李青山淡淡道:“不过如此!” 丘道人大怒道:“给我死!” …… 在山谷旁的雪林中,小安满脸不高兴的蹲在那里,用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画。因为没有竹篓的缘故,李青山便让她在这里等着。 但从李青山进了那个小屋,一切声息气机都被隔断,让她心中也有些不安。 忽然间,这股不安的感觉浓烈起来,全无来由。小安豁然起身,盯着远方的小屋,迟疑了一下,正要走向小屋。 却忽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重新缩起身子,敏锐的观察四周,宽大袖口,落下两颗念珠,滚了一滚,变成两颗极小的骷髅头,一个飞向天空,一个贴着地面飞出去。 她眸中火光闪动,视野顿时变得极为宽广,能够俯瞰整个山谷,又极为的细致,能看到地面上的一草一木。 朱颜白骨,洞彻幻象! 她登时看到十几个炼气士,从四面八方悄悄潜伏过来,他们都用了上等的隐身术,身形近乎透明的,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世界中,纵然目力极好的人,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但小安却凭着神通,看得极为清楚,不禁着急起来,却不知该怎么通知李青山。 …… 丘道人脸上的得意表情僵住,不能置信的望着胸口被撕裂的恐怖伤痕,李青山依旧躺在那里,正冷冷的望着他。 李青山的手边,是一副展开的《草字剑书》。 在丘道人出手的瞬间,横竖撇捺,纵横交错的剑气,如刀切黄油般,切开了他的护体真气。 丘道人不能置信的道:“这,这是极品灵器?”一个小炼气士怎么会有这种异宝? 李青山站起身来,轻轻一推丘道人:“我早说过了,不过如此!” .piaia. 第五十一章 白莲余孽 第五十一章白莲余孽 丘道人轰然倒地,鲜血从身下流淌出来,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周围的散修们全都呆住,李青山摇头,这确实是很恐怖的招数,但将自己关在这个小屋中,是他们最大的失误。 如果凭着股真气,远远的释放法术,李青山也会觉得很麻烦。但在如此近的距离中,根本躲避不开《草字剑书》释放出的恐怖剑气,甚至连施展法术的机会都没有。 而丘道人到底仍然是七层炼气士,不是十层炼气士,反应比方才那个黑衣蒙面人还差一点,而那未经过任何凝炼的护体真气,又怎么可能抵挡的住剑气。 “社长!”韩雄狂吼一下,向李青山扑过来。 “噗嗤”,冰刀搠入韩雄体内,刀锋从背后透出,韩雄双目血红,仍发狂向前,想要抓住李青山的肩膀。 但在李青山冰冷的注视下,他的身躯迅速冻结,冻成一座冰雕,脸色青白,狰狞如鬼。 李青山一拧刀柄,冰雕粉碎,溅射一地,韩雄的碎尸,铺满了整个小屋。 冰刀突然消失,出现在李青山的身后,斩掉了一个手持长剑,正要刺向李青山的散修脑袋。这时,方听闻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随着丘道人的死,所有的散修陷入狂怒之中,不畏生死,李青山即是他们的杀父仇人。 几十双手的伸抓,几十双眼的怒视,小屋仿佛在旋转,李青山站在中心,感觉微微眩晕。 是这个感觉吗? 先于他的意识,冰刀舞成一片蓝白幻影。 七只手飞起,四条腿断裂。(《》)一个年轻男人被斜劈成两半,而方才那个要共享自己身体的散修,被直接拦腰斩断,幸运的是他们都没感受到什么痛苦,寒气深深的侵入他们的身躯,冻结了他们所有的尸体,在地上跌的粉碎。 那种声音,像是有人往地上丢了一堆的玻璃器皿。 从生到死,只在刹那,落地瞬间,化为冰尘。 一支飞剑穿透刀网,直刺李青山的太阳穴,李青山头也不转,手一抬,捏住飞剑。飞剑小蛇般颤动不已,却挣脱不开。 李青山一偏头,同那放出六层炼气士四目相对,信手一掷,飞剑不由自主的激射而出,深深钉入木门,剑尾颤动不已。 另一个六层炼气士惊慌趴在地上,他方才正想要开启法阵逃跑,若非反应迅速,几乎遭了穿颅之祸。 他们两个是求真社的核心人物,或许是因为本身实力够高,受的控制也较浅。远不像普通散修那么疯狂,丘道人一死,就不顾一切的冲上来,一个想偷袭,一个却想逃跑。 李青山左手也握住刀柄,改为双手持刀,刀尖斜指向身后,身体微微下蹲。 李青山的身形消失,寒风卷动冰尘,宛如一条冰龙怒啸,冲向那想偷袭的六层炼气士。 所有挡在冰龙行进道路上的散修,都被冲垮绞碎,化为冰尘的一部分。 那六层炼气士心中大骇,反应到快,取出一张上品赤火符来激发,狂吼道:“去死吧!” 门口那六层炼气士,惊叫道:“不要!” 赤火符已喷发出火龙吐息般的火焰。 冰龙与火龙相撞。 轰! 一声巨响,山谷震动。圣堂 那坐落于山谷中的幽静小屋,房顶被冲击波掀飞数丈高,在空中就肢解粉碎,一股白烟从小屋中升腾起来,屋子因这法阵的缘故,还大体维持着原本的架构,但到处都是焦黑的颜色。 那十几个悄悄围聚过来的身影,忙将身伏下身,惊愕的望着不远处的小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小安却微微松了口气,他已感觉到了李青山的气息。 李青山手中长鲸吸水刀,变成一个奇异的形状,刀锷无限向四周延伸,结成一个巨大冰球,将李青山罩在里面,虽然很薄,但足以抵挡赤火符的爆炸,而狭长的刀锋,已将那六层炼气士钉死在焦黑的墙上。 这柄长鲸吸水刀,对他来说,实在是极为好用,凭他临敌反应的能力,足以将这柄刀的变化的作用,发挥的淋漓尽致。 不过,因为他的炼气等级只有第四层,还不能完全驾驭这柄上品灵器,如果他不是修的癸水真气,并且真气极为精纯,就不可能发挥出这种威力。 李青山抽出刀,那炼气士就从墙壁上滑落下来,砰地一声落在地上。 李青山回过头来,房中的活人,就只剩下门口那个六层炼气士,但也是身受重伤,他想要打开的木门,已经被完全轰开,法阵彻底消散,他艰难的往外爬去。 而其他散修,都在爆炸中,变成满地焦黑的碎尸。 就如同在雷雨天气使用引雷符,能有超强的效果一样。这以法阵封闭的小屋中,完全将赤火符的威力,束缚在这狭小的空间内,不断的凝聚挤压,就是六层炼气士,如果没有防御性灵器,也难免身受重伤。 李青山提着刀,缓步走来,那炼气士惊惧的回过头去,竭力调动体内仅存的真气。 “不……不要杀我,我是被逼的。” 但李青山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眸中却有一丝茫然,仿佛在思索着什么不解的问题,走到那炼气士身躯,举起刀来。 “住手,鹰狼卫办差。”十几个潜伏者从雪地上跳出来,唰唰唰一片拔刀之声,缭风刀在阳光下倒影光华,直指李青山,九柄狼牙飞刀,悬浮在空中,蓄势待发。 隐身术失去功效,显现出他们身上玄色鹰狼服饰,没有一个不是统领级的人物,其中为首的男子,一身赤衣,却是一头赤狼,手上没有带刀,环绕着细细的锁链,灵光闪烁。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李青山手起刀落,那炼气士的头颅从小屋阶梯上滚落下来。 “大胆!”赤衣男子怒气一显,手中锁链登时变粗变长,哗啦啦伸的笔直,锁链顶端化成一个蛇头,向李青山咬去。 李青山微一偏首,让过蛇头,但锁链忽然凭空转折,盘旋几圈,猛然收紧,将李青山浑身缠绕住,蛇头更是紧紧咬在李青山的肩头。 李青山一身癸水真气,登时像冻结成了冰,无法再丝毫运转。 赤衣男子心中一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这蟒箍锁链可是他执行了不知多少任务,得了多少功勋,换来的一件上品灵器,转折如意,运转由心,比寻常飞剑更加好用,一旦缠住敌人,便可封死敌人的真气,没有真气的炼气士,当然就没了任何反抗的余地,凭此灵器,锁拿了不知多少凶徒。 其他的玄铁级别的鹰狼统领们,都露出放松的神色,唯有其中一个娇美女子,微微蹙起眉头,她一身玄狼统领服,一身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在这些人中,也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垫底。 但她望了望那高大雄健的异于常人的男子,又望向他身后的废墟,满脸疑窦。 根据线报,白莲教余孽丘睿柳,应当就在那里,身边应当还有几十个召集的散修。丘睿柳本身不过炼气七层,能够让府城赤狼卫所,派出一个赤狼,再调动了附近数个鹰狼卫所,所有的统领来协助。 虽然白莲教是整个如意郡所有鹰狼卫的死敌,但是能让上面如此大动干戈,也可见这个丘睿柳并不容易对付。现在,这些人好像都死了,死在这个男人的手中。而他敏锐的注意到,这个男人,即便被锁链缠住,都没有露出分毫惊慌之色。 “给我过来!”赤衣男子一拉蟒箍锁链,锁链笔直紧绷,但他立刻露出惊愕之色,李青山纹丝不动。 “给我过来!”李青山一手抓住铁锁,用力一扯。 赤衣男子感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通过锁链传来,猝不及防之下,他整个人被拉的飞了起来。满心不可思议,炼气士的一切力量,都是来源于体内的真气,真气被锁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有这么恐怖的力量? 李青山心道:拼力量,我可没输给过旁人,不过怎么会有鹰狼卫在这里?难道是发现了他的身份,要将他锁拿回去? 目光在十几个鹰狼卫中一转,忽然停留那娇美女子的身上,心道:“钱容芷!”没想到她也来了,但却好像并没有认出自己来,那说明,他们并不是来捉拿自己的,微微放下心来。 除了钱容芷外,其他统领们都面露愕然,吴艮虽然只是赤狼卫而非统领,但也比他们这些玄铁级的统领,要高上半级,实力也要强的多,达到了炼气八层,手中的上品灵器,蟒箍锁链,更是令他们艳羡不已,没想到竟没能一下制住这个不知名的散修。 此时连忙救援,飞刀激射而去,御使不了飞刀,也提刀上前。 钱容芷道:“小心,这人是天生神力,还可能是炼体士!” 吴艮身在空中,虽没受到什么伤害,但在众多下属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让他脸色通红,恼羞成怒之下,御使着蟒箍锁链,紧紧收缩,要活活绞死李青山。对于钱容芷的话不屑一顾,不信什么天生神力,能挣脱他的蟒箍锁链。 .piaia. 第五十二章 心乱如麻 第五十二章心乱如麻 李青山登时觉得浑身一紧,挣动了一下,锁链纹丝不动,心知凭他现在的力量,绝挣脱不了上品灵器,除非化身妖魔还有点可能。 一眨眼功夫,九只飞刀交错袭来。 时间仿佛缓慢下来,飞刀缓缓旋转着,震颤刺耳的鸣响,亦被拉成一个冗长的音调,清澈的眼波出倒影出刀尖的锋芒,只差半尺。 李青山仰倒在地,那柄飞刀擦着他的脸庞滑过。 嗖嗖嗖嗖,飞刀拖曳光华,在头上交织成一片刀光。 如果是暗器的话,李青山便算是逃过一劫,但这却是六层炼气士御使的灵器。 飞刀同时停驻在李青山头顶,调转刀锋,向下疾坠。 李青山就地一滚,笃笃笃笃,飞刀接二连三刺落在他刚刚滚过的地面上,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的神情竟仍十分冷静,眼眸中的迷茫之意,却似乎更重了。这就是他感受到的危机吗?他到底是因何在此?又因何遭到这些人的围攻呢? 被出卖,被追杀,被逼迫,被围攻,原本很清楚的事情,似乎变得复杂起来,一团乱麻! 心念百转,手上功夫,丝毫不停,已反手将长鲸吸水对准锁链,喷出凝冰水,凭着其中最后一股癸水真气,冻上了一层厚厚玄冰。 李青山将身形一缩,待到蟒箍锁链绞碎玄冰,他已经脱身出去,浑身真气登时恢复运转,强行扭转身躯,再次以毫厘之差,避开飞刀,闪身退入小屋中, 小屋的材质不是普通木头,虽然法阵被毁,但依旧坚如铁石,可以暂避。 长鲸吸水吐出冰晶刀刃,李青山眉头紧皱,喝道:“鹰狼卫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吴艮面露惊讶,没想到竟有人能逃出他的蟒箍锁链,看见李青山手中的灵器,眼神闪动,抬手道:“停止攻击,围起来!” 鹰狼卫们立刻听令,御气飞腾出去,将小屋团团围住。 吴艮方道:“我们来捉拿白莲教余孽丘睿柳,我看你就是白莲教的余孽之一,还胆敢拒捕,真是不知死活!” 李青山没想到丘道人还有这样的身世,如今想来,看他演讲说话,确实像是邪教忽悠教徒。 “丘睿柳?你说的可是一个瘦小道人?他已经被我杀了,你说我是白莲教余孽,有什么证据?” 鹰狼卫们一阵震动,他们此行的目标,竟然已经死了,这是真的吗? “就凭你能杀的了白莲教徒?我却不信,有没有证据,回去调查便知,你现在束手就擒,还有一条性命在,我们鹰狼卫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调查清楚,自然会放你回去!” 吴艮口中说着不信,心中却已信了几分,能在他们的围攻下脱身,单凭这一点,就不是普通炼气士能够做到的。这样敌人,如能智取,当然是最好不过,先凭鹰狼卫的权威吓住对方,将他缴械拿下之后,那就任凭他们处置了,这样的事,他已经不知做过多少次。 李青山道:“笑话,我们都是炼气士,岂肯将性命托于人手?” 吴艮狞笑一声:“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给我上!”不信这么多人,拿不下他一个。 “等等!” 吴艮皱眉转头,见是钱容芷,神色才稍稍放缓,“容芷,你有什么话说?” “大人,我们的夜鹰不是就在左近吗?让他过来指认一下就好了,这样如果弄错了人,那就不好了。”钱容芷有些担忧的道。 吴艮大皱眉头,女人就是女人,心还是太软了,此人明显身家不菲,先将他拿下,问出他的身世来历,如果没有什么厉害的师门,也归于这求真社中打杀了,岂不是更好,但这种话当然不好当着这么多统领的面说出来,便沉吟起来。 “师兄,容芷说的也不错,我们还是问问清楚,莫要愿望了好人!”钱容芷的身旁,一个脸庞方正的青年道。 吴艮才终于点头:“好,发信号,让他过来!” 这方脸青年,正是嘉平城最新上任的玄鹰统领,同吴艮一样出身百家经院,所以才称他一声“师兄”。他跟其他几个玄鹰统领相比,年纪要轻的多,算得上天资不凡,修为再提高个几层不是难事,在下面历练几年,自然就会调回清河府去,晋升赤铜一级。 再加上许多年的感情,所以吴艮对他的意见,自然要重视的多,等闲不会轻易驳斥。 不一会儿功夫,一个玄狼卫从林子里钻出来,四面行礼道:“属下周沛,见过各位达人。” 方脸青年道:“周沛,你可识得此人?那个大汉,你出来让他认一认!” 李青山听那声音就觉得耳熟,却不记得在哪里听过,闪身到门口,同那玄狼卫四目相视,二人同时道: “周韦!”“牛巨侠!” 这个周沛,正是当初跟韩雄初次见面时,韩雄身边那个不太喜欢说话的炼气士周韦,没想到他竟是只“夜鹰”。 所谓夜鹰,乃不见天日之鹰,是鹰狼卫中一种极特殊职位,以各自不同的身份潜伏在各种组织中,收集情报打探消息。 在凡人世界的情报网,用银子收买些江湖客就可以建立。但想在修行世界建立这样的网络,就需要修行者才能做到。 这份工作因为见很是辛苦,不但见不得人,还容易有性命之危,所以无论修为高低,皆尊称为“鹰”。 李青山也只是在入鹰狼卫的时候,大略听过介绍,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物。 周韦也就是周沛,立刻禀报了那天在书铺酒楼中的经过,证明了李青山确实是受到欺骗而来,并非是求真社中人,说完就垂首立在一旁,只惊异的瞥了李青山一眼,没想到他竟凭一己之力就灭掉了整个求真社,丘道人可算是自取灭亡了。 众人方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彼此交换眼色,只等吴艮决断。 那方脸青年吁了口气道:“还好容芷提醒,才没有杀错人。” 钱容芷恭谨的道:“统领谬赞了。” …… .piaia. 第五十三章 天人交战 第五十三章天人交战 钱容芷心中想的却是,这位统领刚从百家经院出来,心思还真是天真,竟将那套大夏律法当回事,一切规则都是给人利用的,遇到肥羊哪有不宰的道理。圣堂最新章节 她之所以做了回好人,只是怕肥羊变猛虎罢了。 从第一眼起,她就觉得李青山眼熟,若是余紫剑、花承露,眼熟也就眼熟,不会有太多念想。 正因为李青山的巨大身形太具有冲击力,所以反而会让人的心中产生误区。觉得自己若是见过这个人,就绝对不会忘记。 而钱容芷的心思却要深沉细密的多,虽然李青山此刻形貌大变,但他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这种印象,已不止是形貌。 表情的变化,说话的方式,对敌的态度,一一同心中的那个男人相契合,再加上那停驻在她脸上的一眼,她很快得出结论,这个人至少有七八成可能性是李青山。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她怎敢让鹰狼卫同李青山继续争执对抗下去,李青山可是有着斩杀两名九层炼气士的实力,现在几个月过去,不知他又强到何种程度,之所以隐忍不发,无非是不想让自己的底牌被人看到。 如果真的逼他揭开底牌,那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要被灭口。她可不认为自己在她心中,会有什么特殊地位。 吴艮脸色却有些不悦,这样就少了一份收获,而且不能找回方才丢掉的颜面,身为赤狼卫,他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颠倒黑白,否则被哪个人告上一状,他亦难逃律法裁决。 颇有些不甘的对周沛道:“你做的很好,回去之后,少不了你一份功勋!” 周沛道:“我不求功勋,只求大人让我脱了这夜鹰之职,做回寻常的玄狼卫。《》” 吴艮不耐烦的摆摆手:“好,我知道了,我会向上面禀报的。”又对李青山道:“你可以走了!” 李青山真气一卷,将所有的百宝囊纳入手中。 吴艮一瞪眼睛:“把东西留下!”将手一指,铁锁如巨蟒般伸展,环绕在小屋周围,摇头晃脑,哗啦作响,欲要择人而噬。 其他鹰狼统领们,脸色也都不善,他们出来执行任务,可不止是为了贯彻大夏律法,敌人身上的战利品可是极重要的一块收入,怎能亲眼看着别人染指。 李青山坚持道:“这是我的战利品!” 吴艮道:“这是白莲教的赃物,里面可能会有白莲教余孽的信息,我劝你还是赶紧交出来,否则本官便要治你一个窝藏赃物之罪!” 李青山怒笑道:“我帮你们将任务完成,你们不感谢我,反倒是要陷害我吗?” 吴艮道:“你也配让我们陷害?聪明点,就赶紧滚,否则休怪刑法无情!”其他统领们也都配合的御使飞刀再一次掠出。 李青山觉得胸中似有什么东西在涌动,那一直被他压抑在最心底的东西,在嘶吼、在咆哮,欲要破茧而出。 “不知死活,也要有个限度,我可不愿意陪着你们这群白痴送死!”钱容芷低头敛眉,在心中骂道,口中却不说什么,人微言轻,说了也白说,反而平白得罪一大帮同僚,反正真到了那一步,她也有办法脱身。 方脸青年道:“师兄,这有点不妥吧!”又对李青山道:“喂,那汉子,你把丘睿柳的百宝囊留下就行了,那里面关于白莲教的讯息,十分重要,得到了,对你也没有半分好处。” “恩尚你……唉!”吴艮无奈叹息,如果别的统领敢这么自作主张,他早就发怒了,但方恩尚在百家经院中就跟他很相熟,做了许多年的同窗,所说的话又都合乎正理,他也无从发作。(《》) 当初他刚从百家经院中出来,受了多年法家熏陶,想的不也是明刑正法,维护大夏律法的尊严。但只有经历些世事,才能明白,什么精神,什么律法,都没有落到百宝囊里的灵丹灵器重要。 罢了,想来那群小散修手中,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 李青山微微迟疑,心中权衡着,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恐怕大都被丘道人搜刮的一干二净。如果翻脸,便要化身妖魔,将眼前之人斩尽杀绝,不能放走任何一个! 这其中包括那夜鹰周沛,还有那方脸年轻人,以及钱容芷。 心中一个声音迟疑道:“真的要杀光他们吗?”立刻响起另一种狞恶的声音狂吼道:“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脸色神色变幻不定,身躯竟然微微颤抖起来,明白了什么叫做天人交战。 吴艮不耐烦的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青山忽的抬起头:“丘睿柳的百宝囊不在我这里!” 吴艮怒道:“你敢耍我?”蟒箍锁链一缠,木屋便被彻底粉碎,木屑纷飞四溅。 李青山淡淡道:“我说的是真的!”他方才在检查百宝囊的时候,忽然发现少了一个,刚才对敌,有多少个敌人,他心中有数,缺少的那个,正是丘道人的那个。 丘道人的尸体已经不见了,他原以为是在爆炸中被彻底摧毁,如今想来,即便是被炸得粉碎也不可能不留一丝痕迹,地上却什么都没有。 李青山皱着眉头,来到丘道人方才横尸倒地的地方,左右蹋了几步,一刀挥下,劈开地板,露出下面的空洞,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通向哪里。 这木屋中的法阵,对于其他人来说,是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但这法阵本就是丘道人布下的,自然知道生门出口。 原来他早已留好了退路,虽然在近距离中了《草字剑书》发出的剑气,但他那时候身上到底有着二十多人的真气护体,虽然受了重伤,并没有命丧当场。 他自知不是李青山的对手,便干脆躺在地上,封闭了呼吸心跳装死,假装死去。 这一赌,风险不可谓不大,如果李青山察觉到,随意补上一刀,他就连放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那时候,木屋中,一片混乱,在众多炼气士的围攻下,李青山虽然不惧,但心神也受到牵引,终于在那场爆炸中,在李青山听觉、嗅觉、视觉都受到影响的时候,丘道人趁机打开密道逃了出去。 李青山也不禁惊讶于这白莲教徒狡诈谨慎,难怪是能同顾雁影,乃至整个如意郡鹰狼卫交手的强大组织。 他转过头,持着冰刀,无视周围环绕的锁链:“你若不信,那便来吧!” 钱容芷快步走向李青山。 方恩尚伸出手道:“别去!”想要阻止钱容芷,又害怕贸然行动,惊动了李青山。 众鹰狼卫都替钱容芷捏了把汗,这个凶恶巨汉,实力超强,如果真的暴起伤人,钱容芷恐怕就要横死当场。 在众人注视下,钱容芷同李青山擦肩而过,查看屋中间那个地洞。 李青山皱着眉头,这女人可不是会为了公事,而冒这么大风险的人,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钱容芷根本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仔细查看之后,抬起头道:“他说的没错,下面有很新鲜的脚印,丘睿柳已经逃跑了,应该受了伤,大人,我们还是赶紧追踪吧,再迟就让他逃远了。” 众鹰狼卫都松了口气,这个结论也符合他们的期待,丘睿柳狡诈非常,几次围剿都没能成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被一个散修所杀呢? 更有些佩服钱容芷,这个女人修为虽不高,胆色却实在不凡,至少他们都不敢这么上前。 连吴艮都点头赞许,有这样的人扶持,恩尚这玄鹰统领就当的容易了,不会一直这么天真下去,哪里知道,方恩尚的天真,让他免了一场横死之祸,而钱容芷的所谓胆色,更是建立在缜密的谋划之上。 吴艮也分得清轻重缓急,收回蟒箍锁链,率先飞向地洞,同李青山一掠而过,冷哼一声:“算你好命!” 十几个鹰狼卫一一进入地洞中,钱容芷最后一个,瞥了李青山一眼,笑了一笑,也消失在地洞中。 片刻间,幽泉谷再一次恢复幽静,李青山走下台阶,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手撑着脸颊,陷入沉思。 这一次天人交战,最终的结果是不了了之。 但更大的天人交战,在心海深处,那是人仙佛魔的分际,真正的矛盾,并非来源于外界,而是来自于内心,一个个无法回答的问题,一个个无法选择的答案。 但总要有答案,不是所有的问题都能够逃避,无从逃避也不想逃避,尽管哪个答案都不是他想要的,但仍然必须做出选择,人生并不是随心所欲,并不是看你喜好。 正是在这样一个个艰难,甚至痛苦的选择中,人才得以成长,从懵懂无知的孩童,变成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一种人。 准备好了吗? “呵呵,终于找到你了!” 李青山有些疲惫的抬起头,将一张年轻的脸映入眼帘,那张脸上充满了仇恨怨毒,正从林木间走出,在他的身旁,许多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人,从林中走出。 .piaia. 第五十四章 又一年大雪 第五十四章又一年大雪 李青山轻轻叹了口气,扶着膝盖站起身来,就像是一个还没从上一场比赛中恢复过来,就被迫登上另一个擂台的拳击手。(《》) 但他的眼眸中,绝无畏惧! 是这个了吧!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鹅毛大雪,憧憧人影穿过雪幕,华美绸袍轻飘飘舞动,都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一点痕迹,像是大雪中的幽灵。 幽灵们望着李青山的目光,好似找到猎物的猎人,充满了轻松自得的情绪,如果还有三分慎重的话,那就是担心猎物逃跑。 “大师兄”指着李青山问道:“宋师弟,这就是你要找到人?” 宋明怨毒的道:“大师兄,正是此人!” “炼气四层?”大师兄撇撇嘴,状极不屑。 “宋明,你也太没用吧,你可是炼气六层,竟然被一个比你实力低微的人打败,我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强手?” 鸡都山弟子一阵哄笑,只觉得更加轻松愉快,全没将李青山放在心上。 宋明脸色涨红,“大师兄,虽然他炼气修为不高,但却是个炼体高手,挨了我一掌,毫发无伤,不可大意。” 李青山闭目感应,一个炼气九层,两个炼气八层,五个炼气七层,十个炼气六层,这就是一个门派的实力吗? 唯有化身妖魔,才可与之交战,但在这里交战,很可能引来他们的长辈。 “看,这家伙闭上眼睛了,难道是认命了!”一个鸡都山弟子笑道。 话音未落,一股浓雾升起,波涛般汹涌,李青山转身消失在雾气中。《》 “不好,是大雾符,他要逃!”宋明惊叫道。 仿佛有人将天上的白云摘下,大雾快速弥漫整个幽泉谷,纯白的雾气极浓,伸手不见五指,其中蕴含着水灵之气,,即便是炼气士的视力,都大受影响。 大师兄冷哼一声:“雕虫小技!” 大袖一挥,术法凝结,狂风袭来,荡尽大雾。 山谷中尽是狂风呼啸之声,吹的众人衣衫猎猎作响。李青山的身形顿时显现,已经纵掠到远方的山坡上,正以极快的速度逃遁。 既然不能战,那就只有逃了! “大师兄的狂风术真是厉害!” “想凭这样的小伎俩脱身,真是太天真了。” 鸡都山弟子一片夸赞,动作丝毫不慢,一个个大袖迎风,向李青山追逐而去。 当初宋明飞掠入狂剑山庄的身形,已经算得上潇洒之极,但在这里的,至少有十几个人,更在他之上,每一飞掠,都是百丈距离。 大师兄脸上傲色显现,等到众位师弟出发之后,才一抖长袖,破空而去,后发先至,追上众人,一马当先,迅速拉近与李青山的距离。 李青山运起虎魔爬山,一个纵身,跃上山巅,听闻呼啸声传来,猛然回头。 大师兄飞至比山巅更高的天空,长啸一声:“金鸡啄!”右手撮成鸡头形状,向着李青山遥遥一啄,像是一只金鸡,在啄吃地上的小虫,说不出的轻松随意,举重若轻。 李青山却感觉好像大难临头,只因他扮演的便是这只小虫。 一个巨大金色鸡喙,破空啄来,已运用上了鸡都山最高法门,众鸡都山弟子,心中都是赞叹,一招法门,虽然内门弟子都得传授,怎及得上大师兄用出来的精妙绝伦,没想到大师兄一出手就是这样绝强招数,那小子死定了。圣堂 李青山感觉无论怎么闪避,都绝无法避开这轻轻一啄,一扬右手,长鲸口中吞吸光华,猛然喷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水球。 轰! 癸水神雷同鸡喙在半空中相撞。 光轮绽放,狂风压着树林,形成麦浪般的景象。 大师兄脱口道:“癸水神雷!”真气一荡,拍碎袭来的气浪,但身形也稍稍放缓,区区四层炼气士怎么可能用的出癸水神雷,忽然注意到李青山手中的灵器,豁然明白,“上品灵器”宋明说的不错,这小子果然是富有之极,是值得一猎的上好猎物。 而地面上那些鸡都山弟子,却没他那么轻松自若,好几个修为不够的,被狂风向后荡去,刚要出口的阿谀之词,只得吞下肚去,脸上全是吃惊,一个四层炼气士,怎么可能挡住大师兄的金鸡啄? 唯有宋明大叫道:“我说吧,这家伙不容易对付!”心中竟有一股扬眉吐气之感,心中反而盼着李青山多施展些厉害招数,在大师兄手下多支撑一会儿,那就证明当初并非是他无能,而是敌人太强了。 李青山趁这个功夫,已然跃下山巅,头下脚上,天地倾翻,寒风呼呼扑面而来,他取出地底方寸图来,双手用力展开,就在空中参阅。 离此最近的地底洞口,只在三十里外,一条山峰下面,如果是在平原上,这三十里路程,不过是顷刻便到的事情,但在群山之间,每行进数里,都意味着要翻越一座大山。 此处虽还是苍莽山余脉,没有真正进入苍莽山深处,但山势雄奇挺拔,皆不可以常理度之,随便一座山峰,放在李青山前世地球上,都可称得上是一座名山。 李青山纵有虎魔翻山之术,行进速度也大受影响,随手又给自己贴上一张中品清风符,让速度更快上几分,凋尽树叶的枯木,像是一株株迎面打来,但即便如此,也不能拉开距离,每一次回头,那个九层炼气士,都更加接近几分。 但他并不担心,他所想的又岂止是逃跑而已。 大师兄心中也十分惊异,一个四层炼气士,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的速度,他施展出“金鸡振翅”,大半时候,都是在天空中滑翔,不受地势影响,仍不能一下追上,这个散修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二人一路翻山越岭,渐渐拉开了与后面鸡都山弟子的距离,李青山眸中的杀意,越来越重,随手丢下一块耗尽了灵气的灵石,然后又拿上一块,快速补充真气。 而《草字剑书》已被他取出,放在怀中,随时可以拿出来,致敌死地。 李青山回身瞥了一眼,距离不足百丈的“大师兄”,目光却越过大师兄,望向更高处的天空,天色已暗,大雪弥漫,而除了他之外,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天空高处,一颗迅速闪动的红星。 小安踩在一个偌大骷髅头上,拖曳着一道猩红尾焰,穿透暴风雪,衣袍长发随风乱舞,双眸中红光闪动,视线穿透风雪,俯瞰群山。 这样的雪夜,这样的山势,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 不知不觉间,已经一个年头过去了,但这一次,她不会再那样软弱不堪,不必再绝望无力的望着他只身远去。 这一次,她定要帮到他! 只等着他发出攻击的信号! 李青山在心中念着:再远些,要更远些! 大师兄浑然不知,自己已陷入一个天地交击的陷阱,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在悄然调转。他完全没想过,区区一个四层炼气士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李青山再一次攀上一座高山山巅,大师兄趁此机会,将距离拉近到三十丈内,脸上喜色一现,右手一扬,一道金光电射而去,穿透暴风雪,拉出一道笔直的金色光线。 李青山感知危险,来不及回头,反手将冰刀架于身后。 “叮”的一声,金光深深钉入冰刀上,李青山虎口巨震,方才看清,那金光乃是一支金色鸡翎,以凝冰水冻结的玄冰,坚比上品灵器,竟会被这根小小的鸡翎刺入。其威力更在西门姥姥的红线针之上。 护体真气、护体法术,岂不是像纸一样脆弱,就算是防御灵器,如果不是上品,恐怕都很可能被一击刺穿。 大师兄脸上讶色更重,他见金鸡啄杀不了李青山,就绝不会用第二次,转而用上了这本命灵器金鸡翎,但没想到竟会被冰刀挡住。 这金鸡翎可不似寻常的上品灵器,而是鸡都山弟子,从一开始炼气,就开始培育的一件灵器,不断的以真气灌注,每当本身修为提高,便加入精金锻造,最终才炼成这么一根金鸡翎,其中耗费的心血,数不胜数。但威力也着实强的可怕,而且只能本人用本门法决催动。 李青山并没有向着漆黑的山谷一跃而下,而是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手中的冰刀快速变形,将那根金鸡翎包裹进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坨。 大师兄一株孤松的顶端,随风雪飘摇,蔑笑道:“不逃了吗?”环顾四周:“这里作为墓葬之处,确实不错!”对于李青山的作为,浑然不在意。 李青山道:“原话奉还。”凝冰水已全部喷出,将那一根金鸡翎包裹成一个圆球,踩在脚下。 大师兄冷哼一声:“死鸭子嘴硬!还用这种雕虫小技,我就让你见识见识,鸡都山的厉害,金鸡曜日!” 金鸡翎爆发出耀眼辉光,将那颗冰球照的透彻,变成金色,美轮美奂。 李青山却感觉到,玄冰在迅速的融化,仿佛是受了金鸡翎中力量的克制一般,困不住这根金鸡翎。 大师兄飞扑而下:“下辈子学聪明点,别得罪鸡都山的弟子!” 李青山感慨一声:“又一年大雪!” .piaia. 第五十五章 绞杀大师兄 第五十五章绞杀大师兄 《草字剑书》唰的一声展开,大师兄看清上面曲折玄奥的笔迹,明明是写在纸上的墨痕,凌厉的却像是用刀剑刻在山崖绝壁上。圣堂 巨大的危机感,充斥心中,暴风雪的声音,似乎停息了,与剑气激射的速度相比,狂风舞动雪花的速度,宛如静止的画面。 大师兄瞳孔骤缩,伸手一招,金鸡翎变大百倍,将他周身护住,宛如铜墙铁壁。 铛铛铛铛,一阵金铁交鸣,狂潮般的剑气将大师兄冲向天空。大师兄踩着金鸡翎在空中飘荡,宛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时有倾覆的危险,但是随波逐流,竟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一飘一荡,浑不受力。 这金鸡翎不但攻防一体,而且防御的方式,更是李青山所见过的,最为潇洒自如,门派能够自成一家,果然不可小觑。 李青山体内的癸水真气,疯狂的涌入《草字剑书》,催发出一道道笔画剑气,同时一手持着灵石,源源不断的补充着灵气,转眼间,李青山脚边就丢下了三颗灵石。 “极品灵器,你竟然有极品灵器!”大师兄双足踩着金鸡翎,在风雪中大叫。 忽然狂笑起来:“哈哈,没想到我竟然有这种运气,小子,凭你的实力,还发挥不出极品灵器的威力,落在你手中,是明珠暗投,乖乖交出来吧!我才是上天眷顾的宠儿,我会踩着你的尸骨达到更高境界的!” 如果说一件上品灵器,能让每个炼气士眼红心跳的话,那一件极品灵器,就能让所有的炼气士疯狂,那是筑基修士都要尽力争夺的宝物。 李青山嘴巴微微开阖,声音被风雪吞没,大师兄却读出他的唇语:“去死吧!” 两只巨大骷髅头盘旋着从天而降,破开狂风,发出凄厉的尖啸,仿佛百鬼夜哭,荡人心魄。(《》) “什么东西!”大师兄脸色剧变,御使着金鸡翎,在风雪中飞驰,竟借着剑气的冲击力,毫无征兆的转折了几下,划出一道曲折的金色轨迹,避开骷髅头的攻击。 “砰砰砰”破开空气屏障,向着漆黑的山崖下疾速坠落,心道:“不好,中了这小子的圈套!” 尖啸声如影随形,大师兄环顾左右,两个骷髅头,一左一右的追上来,眼窝中血炎吞吐,牙关“哒哒”直响,迫不及待的想要撕裂他的血肉。 远远看去,只见一道金线,与两道略细的红线,向着万丈深渊下直坠。 金线的轨迹极为飘忽不定,而两道红线则不停环绕,锁死了金线脱身的范围。 这时候,两道红线猛地切向金线的轨迹。 两个骷髅头向大师兄扑咬而来,大师兄冷哼一声:“雕虫小技!”双手同时撮起,向外一扬,两只金色的鸡喙狠狠啄中骷髅头的额心。 咚咚两声,啄飞了两个骷髅头,却在最后关头,张开大嘴,熊熊火焰中,显现两个人影。 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正是李青山与小安,同时从骷髅中跃出,李青山手中拿着《草字剑九天,向大师兄杀来。 大师兄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这交错剑气分割撕裂,眸中终于第一次露出惊慌恐惧之色,将手摸向腰间的百宝囊。 这个动作,本来快到极点,但同剑气的速度相比,是如此的迟钝缓慢,他从未想过,对付一个四层炼气士,还需要浪费灵符灵石,所以根本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我是天才,鸡都山的未来掌门人,前途无量,不可能死在这里!”大师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剑气一闪而逝,大师兄低下头望望自己,哈哈大笑:“我没有死,我不会……” 言语戛然而止,下巴掉落下来,显现出许多纵横交错的血痕,血痕位移错开。 嘭的一声轻响,空中爆开一团血雾,碎尸从天空洒落,还未落地,就被火焰烧尽。 失去操控的金鸡翎,变作原本大小,随风飘荡。 李青山与小安同时落地,小安捉住金鸡翎,李青山打开手心,其中放着一个百宝囊。 二人相视一笑,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默契感从心中升起。 李青山将指尖夹着的一张灵符,重新塞回腰带中,那是从西门姥姥那里缴获而来的一张极品灵符,他也不知其功用为何,按着符上的轨迹,查询了《万象书》,但却根本没找到对应的讯息,中下品灵符倒是记录的很齐全。 显然这种极品灵符的珍贵程度,也不是《万象书》所能载录,。不过这本书并没有白买,小安通过参阅其他灵符的样式,推断这张灵符,应当是一张火属性的攻击性灵符。 火在五行中的杀伤力,算得上上等,极品灵符的威力更是自不待言。 李青山是打算,如果他和小安的联手还不能击杀大师兄,就立刻发动这张极品灵符,进行绝杀。如果再失败,他拼着留下妖气痕迹,化身妖魔,也要将大师兄击杀。 未战之前,他早已有了十成胜算。 “后面的人追来了。”小安舌尖舔舔嘴唇道,九层炼气士的血肉,美味程度,远非凡人所能比。 “全都送他们上西天!”李青山的眸中闪动着红光,连续三场大战,他的血性杀意,已被完全激发出来,疲惫感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那迷茫的思索,激烈的天人交战,都不复存在,他只需要更多的杀戮。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根本不必费心选择,他要活下去,杀光敌人,就这么简单。 李青山同小安甚至没有一个眼神的交换,迅速隐没在漆黑的山坳中,构成掎角之势,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李青山将身体埋在雪窝中,屏息凝神。 第二波到来,应当是两个八层炼气士,在不能化身妖魔的前提下,对付起来,同样不是件易事,二人如果配合得当,说不定比方才那九层炼气士更难对付。 必须在第一时间偷袭,杀掉其中一个,另一个就好说了,干掉这一波,再剩下,就容易对付了。 《草字剑书》完全可以秒杀六七层炼气士,小安以两颗骷骨念珠配合,凭着《草字剑书》上记录的剑法,也不会有一合之将。 实力差距到一定程度,数量就变得没有意义了。 这一战,他同样有着十成把握,但不知为何,他心中的不安不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发的强烈,心脏不安的跳动着,越来越快。 “不好,快走!”李青山从雪窝里弹起来,招呼小安。 然后立刻向着预定好的地底洞口,狂奔而去。 小安飞到李青山身旁,奇怪的道:“怎么了?” 李青山道:“我不知道,但是很危险!” 小安思量片刻,忽然抬头道:“我明白了,是鸡都山掌门,筑基修士!” 李青山眉头紧皱,筑基修士?是的,恐怕只有筑基修士才能给自己这样大的危机感和压迫感,如果是炼气士,哪怕是炼气十层,他拼着暴露身份,变化妖魔,也自信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有机会反败为胜。 但筑基修士却是高出一个数量级的强者,其释放出的法术,都是极品灵符的威力,更别说其运用灵器的效果了。 李青山就算是变身妖魔也绝对不能够抗衡,但在这样的雪山中,自己不过才刚刚杀了那鸡都山炼气士,也根本没给他求援的机会,怎么会惊动筑基修士的注意呢? 小安看出李青山的疑惑,娇声解释:“《万象书》中记载门派中的核心弟子,往往都会有命灯的存在,命灯掌握在掌门的手中,如果弟子横死,属于他命灯就会熄灭,并且指明位置。” 不用说,九层炼气士,在门派中,肯定是核心人物中的核心人物。 李青山还不知道,大师兄就是鸡都山内定的未来掌门。 …… 片刻之前,百里之外,青藤山顶峰,三个老人,相对而坐,商议着三山采药大典之事。 他们正是三山的最高统治者,青藤山、鸡都山、坟丘山的掌门人,合成“三老”。 青藤老人做东,居于上位,他一身青衣,满脸头发胡子虬结着蜿蜒而下,几乎只剩下了一双明澈的眼睛。 青藤老人的左手边,坐着一个灰衣老者,双目泛白,面无表情,似乎连脸色都是灰色的,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尸气,偶尔眼眸才转动一下,却不见半分生气。 普通人见了,只怕会将之当做是一具尸体,就连那眼神转动,都会被当作诈尸,便是坟丘山的掌门人,孤坟老人。 青藤老人的右手边,是一个穿着金色华服的老者,自然就是那鸡都山的掌门人,金鸡老人,他身上绣着的,已不是鸡翎,赫然是一个金色鸡首,鸡冠如火,鸡喙如刀。 比起其他两位老人,他身上有一股昂扬的朝气,仿佛迎着朝阳报晓的雄鸡,胸脯总是鼓着一股气,高高昂着,只是难免显得有些目中无人。 .piaia. 第五十六章 金鸡老人 第五十六章金鸡老人 三人面前的放桌上,放着一张地图,放出辉光。《》在上空凝成一副立体图形,正是一副地底方寸图,比李青山那张还要大的多。 这张地底方寸图,正是三山弟子这么多年来,一点点趟出来的,丢掉了无数性命,才确定出一块较为安全的区域,正是马陆的领地! 金鸡老人鸡爪般的枯瘦手掌,一指地图的一角:“我们鸡都山的弟子,就要从这里入洞。”这里是最为安全的一条路径,沿途有几个生长灵草的灵地,价值也都是极高。 青藤老人看了半天,缓缓摇头:“不妥。” “是。”孤坟老人快速点头,然后又恢复那半死不活的模样。 金鸡老人不耐烦的站起身来,“老夫就烦你们这副德行,你们就不能快一点,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赶紧拿出个章程来,每次都是那么浪费时间!” 青藤老人道:“金鸡道友,你年纪都这么大了,性子还是这么急啊!” “是。”孤坟老人又吐出一个字来。 金鸡老人瞪着眼睛,正要说些什么,忽然间心中一跳,脸色大变,抛下两位老人,直冲窗外。 青藤山下的坊市中,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来,只见一点金光从青藤山顶峰亮起,像是黑夜中最明亮的一颗星辰,有那目力极佳的炼气士,看清那金光的本来面目,乃是一只金鸡,拖曳着长长的金色尾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滑过夜空,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 所有炼气士的心中,都不禁生出一股慨叹,原来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力量! 坊市安静了片刻,就又恢复喧嚣,隐隐的比方才的喧嚣声更大,所有炼气士都似被重新激起了斗志和野望。 他们不知道,为何一向较为低调的筑基修士,会突然冲出青藤山,猜想着莫不是三山会盟,发生了什么变故? …… 李青山猛然回顾天空,视线穿透风雪,一颗金星出现在遥远的天际,向着他所在的方向,笔直的破空而来。圣堂 因为距离太远的缘故,那个速度显得并不是很快,但是李青山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犹如大难临头,生死在即。 这颗金星,绝不是他现在所能对抗的。 他收敛起全身的气息,换了一个方向深入群山,但是那颗金星也立刻改变方向,他便知道,自己的隐藏气息的功夫,瞒不过筑基修士的感应。 索性不再隐藏行迹,用上一张加速的灵符,全力向着地底洞口狂奔。 这一幕,与一年前那个雪夜相重叠,惊人的相似,不知不觉间,仿佛度过了一个轮回,再一次回到了。 但这一次,却不会再有牛哥出手相救,他必须得依靠自己的力量,还有小安。 小安依李青山之言,藏匿到高空中的乌云中,准备一得到李青山的讯号,便下来支援,如果说李青山是压抑隐藏气息,她则是没有气息,介乎于生死之间,非生非死,非死非生的特殊存在,就算金鸡道人的感应再怎么敏锐,也不可能发现一具隐藏的枯骨。 眼前景色飞速变幻,李青山不断的征服大地的波澜起伏,但是天空中那颗金星,越迫越近,李青山感受到一种莫可名状的压迫感,而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危机感。 金星在视线中,越变越大,那股辉煌的气势,李青山在十里之外,都觉得惊心动魄。 金鸡也发现了逃遁的李青山,昂起鸡头,展开双翅,发出一声啼鸣,金光大炽。 宛如一声金鸡报晓,让落入西山的太阳,再一次升于天际。(《》) 金光清楚的显现出金鸡的形态,鸡冠、鸡喙、鸡翎、鸡翎无一不备,栩栩如生,但却如斗鸡般,充斥着狂怒。 其中的金鸡老人,也如斗鸡般瞪着眼睛,须发皆张,爱徒被杀,他心中满是悲痛愤怒,誓要报仇雪恨! 从第一眼看到李青山起,他便知道李青山是他要找的人,这并不是因为李青山在逃跑的缘故,内门弟子宋明在盐山城受辱之事,他这个掌门当然不会不知道,只不过后来狂剑山庄被青藤山接管,此事方才不了了之。 “大师兄”出去替宋明寻仇,之前也定要禀报他这个师傅,才敢带鸡都山弟子如此行事,万没想到竟会遭了毒手。 嘹亮之极的金鸡报晓,震荡着群山,不断回荡,一时之间,雪峰间,尽是鸡鸣之声。 李青山耳朵刺痛,心神巨震,体内真气,都不由自主的动荡起来,不由惊骇,这就是筑基修士的力量! 体内灵龟妖丹一转,将所有的不适都压服下来,洞窟已经不远,只要翻过这座山,前面的山谷中就是了! 绝对不能被那只金鸡靠近,否则只要一招,他便会有性命之危。 但到了如此距离,李青山终于感到那只金鸡的惊人速度,“大师兄”飘飞的速度已经算是快了,但与金鸡相比,就慢的像是在地上爬。 而且金鸡不是滑翔,而是真正的在天空飞翔。 李青山才刚刚爬到山腰,金鸡便追到三里之外,他脚下一拧,强行转折方向,横扑向山峰的另一边。 金鸡一展双翅,抖落数十只金色鸡翎,电射而来,仿佛太阳放出的光芒,每一只都比“大师兄”操纵的灵器,更加迅猛凶狠, 李青山早料到这一招,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停顿,甚至时而向下,让自己的行动,变得全无规律可言。 长鲸吸水吐出的已不是兵刃,而是一面可以将他周身护住的巨大的冰盾,如此犹不放心,反手在身上贴了一张上品金甲符。 但刚刚做完这些,目光中就充斥着一片金光,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冰盾碎,金甲破,李青山如遭雷殛,浑身一顿。 他的胸腔出现一个细小的孔洞,一道金光将他穿透,可抵挡灵器劈砍的坚韧皮肤,没起到什么像样的作用,那只金色鸡翎穿透他三层防御,又深深扎入山石之中。 金鸡老人反而皱起眉头,凭他筑基境修为,竟然一招没能杀死一个小炼气士,说出来只怕都没人相信,那一支金鸡翎本该直接穿透李青山的心脏才是。 李青山所布下的防御,并非无用,给他带来了一刹那的反应时间,在最后关头,强行扭转了一下身形,才避开穿心之祸,但一股锋锐灼热的气息,在他体内猛然爆发开来,似要将他整个人撕碎烧尽。 金鸡停顿在空中,金鸡老人没有急着继续追击,就算是没能贯穿胸膛,其中蕴含的灵力,也足以将他杀死了,他反倒有些后悔,惊怒之下,没有留手,本应该将他擒下,问出身份来历,再折磨致死才是! 小安神情一僵,李青山一直没有发出讯号,金鸡老人一出手,迅若惊雷,李青山既没有机会发出讯号,大概也不愿意让她冒险。 她眼窝中,烈火狂燃,便要不顾一切的飞扑下去。 李青山忽然从地上弹起,连滚带爬的绕道山峰的另一面,脱离了金鸡老人的视线。 金鸡老人微微一呆,脸上浮起狞笑,咆哮道:“你会后悔方才怎么不死了才好!” 李青山充耳不闻,这种屁话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灵龟妖丹,在关键时候,再一次发挥了作用,将体内爆发的异种灵力,强行镇压。 忽然他脸显喜色,方寸图上记载的洞口,就在眼前,正要冲进去,一片金光笼罩在他头顶。 金鸡一摆翅膀,就越过山巅,重新发现了李青山的行迹,只需一扑一抓,顷刻间,便能将李青山擒下。 小安将拳头握的咯咯作响,要花费莫大的意志力,才能继续呆在高空。如果她忍耐不住,随意现身,不但帮不了李青山,反而很可能扼杀他那一线生机。若是她失手被擒,李青山是绝不可能独自逃走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弱者的联合毫无意义,反而会彼此牵累。 李青山拼尽全身力量,纵身一跃,扑向那个半被冰雪覆盖,半被枯藤缠绕的洞口,身体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筋骨扭曲的嘎吱声。 他在空中转过身来,面朝天空,目光沉静的望着那疾速抓来的金色鸡爪,那锋芒毕露的爪尖还未及体,就让他感到皮肤一阵刺痛,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够看清金鸡之中,金鸡老人那苍老傲慢的面目,轻蔑与仇恨在上面交汇。 李青山唇角一勾,手中的灵符,闪亮、破裂,化成一个赤红色的火球,升上天空,落在金鸡的利爪之中。 金鸡老人面上的表情,就变成惊愕,脱口道:“极品灵符!” 轰! 红光照彻天际。 山川摇撼,大地震动! 远处的巨石,被炸飞向高空,而在爆炸的中心,无论山石还是草木,全都被直接融化,变成一片流淌的熔岩,然后又在冰雪中迅速凝结,形成一个黑色的圆。 金鸡老人毫发无伤,但金鸡的右足已经全部消失不见,他的神情涨红扭曲。 因为李青山也随着爆炸,失去了踪影,就连那个洞窟,都被火球吞没,在爆炸中完全坍塌,又被数百吨山石覆盖。 .piaia. 第五十七章 虎魔二重 第五十七章虎魔二重 金鸡老人发出一声长啸,金鸡发狂般的挥舞翅膀,掀起的狂风,将许多参天巨木连根拔起。圣堂 这时候,鸡都山弟子们也纷纷赶了过来,惊叫道:“师傅!大师兄他?” “一群废物!”金鸡老人一抬手,狂风将他们吹飞出去,狠狠撞在树干上,滑落下来,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师傅恕罪!”“师傅饶命啊!” 金鸡老人起伏的胸口略略平复,喝道:“宋明在哪里?” 宋明唯唯诺诺的走上前来,跪在地上:“师傅!”猛然觉得一股无形巨力压下,将他整个人按在地上。 金鸡老人道:“此事皆因你而起,如果不是因为你这废物,你师兄他也不会,他也不会……” “金鸡道友,发生这种事谁也没想到,何必迁怒小辈。” 一个缓慢悠然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不知何时,青藤老人与孤坟老人,就悬浮在天空中,说话的自然是青藤老人,他们二人交换眼色,眸中似都有笑意。 三山之间,既是同盟,又相互竞争,此强彼弱,鸡都山损失了一个天才弟子,对他们来说,可是莫大的好事,比得到一个妖丹还要高兴。 金鸡老人怒气再起,胸口又狠狠起伏了一下:“这件事是我鸡都山之事,与你们两个老东西没关系!” “金鸡道友,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三山会盟,同气连枝,你的仇人,自然就是我们的仇人,回去之后,立刻发出三山通缉令,定要将凶手绳之以法。”青藤老人道,隐藏在胡子下面的嘴巴,不知是不是在笑。 “是!”孤坟老人顿首道。 金鸡老人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替爱徒报仇雪恨的想法,胜过了对于面子的重视,但却许久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咬牙切齿的道:“如果找到那小子,不要急着杀了他,通知我就行了,我要将他生擒活捉,剥皮削骨,方消心头之恨。圣堂” 宋明还趴在地上,面若死灰,虽然逃过一劫,但一旦被师傅厌恶,那他在鸡都山的前景,可以算是一片黑暗。 可恶,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也想象不到,炼气九层的大师兄,怎么会死在那样一个小角色的手里,听说师傅给了他两张极品灵符,就算遇到筑基修士,都有办法保命,怎么会死在小角色的手中呢? 其他鸡都山弟子,虽然将头低着,面露悲愤。但心中的想法却是各异,幸灾乐祸甚至欣喜若狂者,都不在少数。 特别是那两个八层炼气士,他们一直被大师兄死死压着,不得喘息,现在大师兄一去,他们就能得到更多的资源,甚至有机会继承鸡都山掌门之位,这难道不是从天而降的大好事吗?想到此处,彼此对视一眼,立刻转开。 至于那什么牛巨侠,被三山追缉,已经是个死人了?被筑基修士所怨恨的炼气士,还想有活路吗? 没有人知道,李青山就静静听着这些的话语。 在山腹之中,土层深处,李青山收敛了所有气息,像是一只冬眠的蟾蜍,被埋在土里。 其实不用刻意收敛,他的气息也已经极为虚弱,很难为人所探知察觉。 后背几乎完全化为焦炭,没有任何感觉,胸口那细小的空洞,正在一点点撕裂变大,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灵龟妖丹都几乎镇压不住。 同筑基修士一个照面,他就在生死之间走了不知几遭,凭着灵符与地利,才勉强逃脱,仍然身受重伤,从内到外都是一团糟,浑身被土石压着动弹不得,如果是寻常炼气士,已是死路一条。 但他顾不得身处险境,亦不在意身上的伤势,只将全部精神凝聚在双耳上,凭着超凡的听力,倾听着地面上的言语,专注认真,神情肃穆。(《》) 直到声音消失,他脸上忽而露出微笑,笑容渐渐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虽然静静的没有任何声息传出,但那股狰狞与张狂之意,却越发的浓烈。 手脚上伸出尖锐的利爪,头发的颜色变成赤红,同时向着周身各处蔓延,黑铁般的肌肤,密布着虎斑似的的纹路,就连眼眸都变成两点充满戾气的兽瞳。 竟在这种时候,突破了《虎魔炼骨拳》第二重。 虎魔之道,需在激战中体会,李青山今日几乎毫不停息的经历了五战,同黑衣蒙面人是第一战,同求真社是第二战,同鹰狼卫是第三战,同大师兄是第四战,同金鸡老人是第五战。 一战比一战激烈,一战比一战凶险,身受重伤,筋疲力尽,才闯出一条生路来,被压迫到了极致,如果不灭亡,那便爆发吧! 李青山开始挣扎起来,发出无声的咆哮,颀长的犬牙像是锋利的匕首,身躯一点一点变大,将周身的土石撑开,化成妖魔形态。 妖气滚滚,将体内那股异种灵气压灭绞杀,胸口的孔洞,就收缩起来,背后的伤势快速愈合,片刻间就恢复如初,不,是比以前变得更加坚韧。 在经受巨大损害之后,牛魔炼皮竟然得到增强,仿佛黑铁又经过了一番铸造,防御力至少比以前提高了一倍,就算直接被中品灵器击中,都不会有什么损伤。 李青山自嘲一笑,看来以后还要多受点伤才是。 凭着妖魔之躯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片刻间,他的伤势都已经完全恢复。 轻轻舒了口气,李青山重新运起《灵龟镇海诀》恢复人形,更准确的说,是半人半兽的模样。 他的身形倒是恢复了原本大小,但是一头火发,两点赤瞳,满口尖牙,脸上还带着兽纹,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类。 李青山顾不得这许多,找准方向,运起利爪,向着地下奋力挖掘。 一股无名之火,充斥心间,支撑着他的行动,漆黑的泥土仿佛变成一个个敌人的面目,他奋力抓下,将之撕裂,只有如此,才能缓和心中那股躁动。 虎魔主杀,对心性的影响最大。 但他却不再有意控制这种影响,克制这种杀意,而是任凭他们如烈火般,在心中熊熊燃烧。 眼前忽然一空,他终于挖掘到了没有坍塌的洞窟,一跃而下,轻盈的在空中调转身形,奔向洞窟深处。 …… 荒山野岭间,大海盖满的天坑中,一个孩子默默等侯,这也是与他约好的,如果分散的话,就在另一个地洞的入口会合。 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随风飘舞的衣衫,她远远望去,像是一座伫立在雪地上的大理石雕像。 但她的心,却早已似冰原下的岩浆,滚烫焦灼。 一头模样似熊,却比熊大上三四倍的黑罴,迈着沉重的脚步,在林间觅食,它忽的抽抽鼻子,一股浓郁的檀香,随着寒风传来。 它穿过密林,来到天坑边缘,望下去,就看到了那个一动不动的孩子,唾液自然而然的流淌下来。但又踌躇起来,那孩子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光辉,圣洁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佛陀**,群魔俯首。高僧行道,狮虎辟易。 但最终,食欲凶性压过了灵慧感知,它向着孩子猛扑过去,庞大的身躯,竟显得轻盈无比。 小安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来,琉璃般的眸子,同它凶狠的目光对视,它浑身一颤。 无暇的纯澈,亦是深邃的冷漠,至清之水,容不下一条游鱼,她不像孩子,甚至不像人类。 但她忽又转过头去,不顾已经近在咫尺的黑罴,眸中荡起发自内心的欢喜,这时候,她身上才忽然多了一股生气,仿佛由精美的偶人,变成了人类的孩子。 黑罴的眼中却满是恐慌,顾不得眼前即将到手的猎物,转身就逃,一股可怕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 黑罴刚逃出不远,一道黑影穿破积雪,两点发光的赤眸,在黑夜中拖曳出两道虹光,出现在黑罴头上,随意摆动利爪,黑罴登时脑浆迸裂,呜咽一声,轰然倒地。 黑影却似犹不满足,长臂一伸一拉,抓出一颗滚烫的心脏来。 如果常人看到这幅场景,非得被这凶狠的野兽,吓得屁股尿流不可,纵然炼气士也要心惊胆战。 但那孩子却满脸喜色,脱口道:“青山!” 那黑影猛地转过头来,直勾勾的望着那孩子,眸中的红光渐渐消散,身上那股浓烈的杀气,似乎也淡了一些,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你还是第一次叫我名字。” 面对小安担忧的目光,李青山笑道:“我突破第二重了,怎么样,还不错吧!”随手一挥,三丈外的石壁上,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 小安认真点头,对他的新形象,表示很欣赏。 “还是我家小安有品位!”李青山哈哈大笑,将她抱起来,放在脖子上,向着地洞中走去。 “我们去哪?”小安问道。 “当然是去地底召开大会。” “不是还要好多天吗?” “我们要提前准备,好迎接地面上的朋友,尽一尽地主之谊。” “我可以杀光他们吗?” “当然!” 人生如战场,我辈当尽力拼搏,至死方休。 .piaia. 第五十八章 大典之前(上) 第五十八章大典之前(上) “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圣堂”宋明紧紧抓住穆志聪的衣袖,双眸中布满血丝。 他彻底完了,虽然金鸡老人最终没有责罚他,但师兄弟们全都避他如虎狼,就连常跟着他混的几个外门弟子,都不再搭他的话,他在鸡都山中,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穆志聪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宋师兄,难道不是你想要报仇,是我逼你报仇的吗?” “你,你……我难受,你也别想好过!”宋明身上再无半分潇洒儒雅的风范,唾沫横飞,如颠如狂,抬手一掌拍向穆志聪。 “你疯了!”穆志聪也心中一寒,连忙后退,虽避开这一掌,胸口也被真气打的一痛。 宋明还要追击,条条青藤从地面上钻出,将他紧紧缠绕,他反手招出一根金色鸡翎。 穆志聪喝道:“别忘了,这里可是青藤山!” 窗外绿树红花,宛如春夏之际,但再往外望去,却是云雾飘渺,雪山茫茫,这里正是青藤山上,供内门弟子居住的精舍,穆志聪的房间。 宋明心中一震,缓缓平静下来,收起金鸡翎。 穆志聪散开青藤,拍拍宋明的肩膀,劝道:“三山通缉令已经发出,至少师兄你的大仇能够得报。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只要这次采药大典,师兄你好好表现,一定可以重新得到师傅的欢心,说不定在地底下找到什么灵草服下,修行一日千里,成为新的大师兄呢?” 穆志聪只怕将宋明真的得罪苦了,逼的他狗急跳墙,一番好言相劝。 宋明面容死寂的走出精舍,一株大樟树下,马超群向他行礼道:“师兄!”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马超群狠狠撞在大樟树上,树叶潇潇落下。 宋明恶狠狠的道:“你也敢来看我的笑话吗?” 马超群道:“我不敢,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对不住师兄你,师兄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圣堂” 宋明倒有些意外,冷笑道:“凭你这点修为,也配对不住我?敢过来跟我说话,倒也算是个爷们,不愧是出身江湖,有几分义气。” 言罢抬腿便走,走了几步,忽然转过头道:“以后你跟着我混,外门中谁敢欺负,你就告诉我。” “师兄?”马超群一怔。 “你能为报仇隐忍二十年,我难道还比不上你吗?我要让他们看看,我宋明,不是任人揉捏的废物!” 穆志聪看二人消失在林荫道上,自言自语道:“没想到这宋明还有点骨气!”又喃喃念道:“牛巨侠!” 没想到那个男人竟能在鸡都山的围捕下逃脱,而且还杀了鸡都山的大师兄,他简直怀疑其中是不是什么阴谋,觉得很不可思议,那家伙,真的有这么强吗?如果他来找自己报仇,那可怎么办! 恍惚间,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身躯投下阴影,将他覆盖。 但穆志聪立刻摇摇头,那姓牛的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在其中起的作用,而且他在三山通缉之下,性命况且难保,更别说报仇雪恨了。 想到这里,穆志聪站起身来,走出门外,向着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走去。 …… “呈露,你说的是真的吗?牛巨侠他真的被三山通缉?怎么没有人告诉我?”余紫剑焦急的在房间里转圈圈。 花承露则悠闲的躺在一张藤椅上:“你现在是被软禁,当然没人会告诉你,听说他杀了鸡都山的大师兄,又被金鸡老人追杀……你不要转了,转的我头晕。” “那……那他怎么样了?”余紫剑猛地停住脚步,惊恐的睁大眼睛,眼睑蒙上一层雾气,眼珠已经开始准备滚动了。《》 如果不是我的缘故,牛巨侠也不会跟鸡都山结仇,也不会来青藤山,也不会…… “笨蛋,当然是逃掉了,不然怎么会被通缉,比起别人,还是关心一切自己吧!” 余紫剑方才放下心来,默默祈祷,牛巨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这位花小姐说的有理。”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穆志聪踱步进入院落中,负手而立,站在斑驳的树荫下,显得潇洒非凡。 余紫剑道:“穆师兄!” 穆志聪道:“紫剑,马上就是采药大典了,虽然到时候我会照顾你,但你也要做些准备才行。” “紫剑不是青藤山弟子,不会参加你们那狗屁采药大典,赶快滚出去,我现在看见青藤山的人就讨厌!”花承露猛地从藤椅上坐起身来,骂道。 花承露到青藤山拜山,要带走余紫剑,青藤老人勉强见了她一面,就直接就拒绝了她的要求,因为她虽然喜欢扮作很成熟的模样,但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如果是花家家主,或是花承赞前来,这件事就没什么难度,但是一个小姑娘跑过来一句话,青藤山就得乖乖放人,显得很害怕花家似的,青藤老人还丢不起这个脸。 花承露当然不肯放弃,就硬陪着余紫剑在山上住了下来,一段时间呆下来,也觉得心浮气躁,再也顾不得扮成熟,将那股大家小姐刁蛮任性的劲头拿了出来。 “花小姐,不要以为你是花家的人,就可以这么胡言乱语,别以为我不敢教训你。”穆志聪脸色涨红,抬起手来。 花承露昂起脸:“来啊,有本事你就来教训我啊,不敢动手是乌龟王八!” 穆志聪气炸了肺,但手悬在空中,还真不敢打下去,一出手便要引起青藤山和花家的纠纷来,这个责任,他也承担不起。 余紫剑忙站在二人中间劝道:“你们不要吵了!” 穆志聪借坡下驴,恨恨将手放下:“如果不是有紫剑护着你,我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不可!” “你想教训谁?”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哥!”花承露一下从藤椅上跳起来。 穆志聪忙转过头,只见一个俊美之极的男子,斜坐在一根青翠纤细的树枝上随风飘摇,乌木般的长发披散,桃花般的唇角含笑,若非喉间清楚的喉结,只怕会被人当作绝色美人。 听花承露的称呼,穆志聪心中猛地跳出一个名字来——花承赞。 纵横三千里清河府,天才数不胜数,但这个人却是天才中的佼佼者,真正的天之骄子,不但出身名门,容颜俊美,更是整个如意郡,唯一一个不是筑基境的赤狼统领。 这并非是凭着花家的关系,或者那位白鹰统领的招抚,而是因为其不到二十岁,就达到了炼气十层,所有人都相信,他很快会成为清河府最年轻的筑基修士。 虽然他在炼气十层一卡多年,让头顶天才的光环有些黯淡,但对普通炼气士来说,依旧明亮的刺眼,号称清河府“筑基之下第一人”。 穆志聪忙行礼道:“不知花统领驾到,有失远迎。”不提花家,就凭花承赞赤狼统领的身份,就足以让任何炼气士心存畏惧。 鹰狼卫在这些门派修士的眼中,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维护律法的正义使者,而是罗织罪名、严刑峻法的朝廷鹰犬。 花承露跑到树底下,跳脚叫道:“你怎么才来,我和紫剑在这里,都让人家欺负死了。” 穆志聪干笑道:“我只是和令妹开个玩笑。” “那我也来开个玩笑吧!”花承赞面色一沉,抬起手来,他掌控清河府刑名大权,击杀审问了不知道多少炼气士,虽然平日不显半点威风,但一旦冷下脸来,那股肃杀之意,仿佛一下子将这满园春色,带到了深秋。 穆志聪噔噔噔后退几步,被藤椅绊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像女人般抬起手来挡在脸前,惊叫道:“不要!” 但接下来,却什么也没发生,穆志聪放下手,只见花承赞仍满脸笑容的坐在那里,方才的气势,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花承露嘲笑道:“真是胆小鬼,我哥都说了是开个玩笑!” 穆志聪脸色涨红,觉得又是羞耻,又是恐惧,他刚才完全被花承赞的气势压垮了,不但不能反抗,甚至连逃避的勇气都失去了,只能跪地求饶,任凭宰割。如果那时候花承赞出手,杀他跟杀一个普通人都没有什么区别,一招未出,他已经一败涂地。 “穆师兄!”余紫剑想要扶他起来,穆志聪已经自己跳起来,说了声:“我去禀报师傅!”就奔出门外。 花承露叫道:“你还不下来!” 花承赞面露无奈之色,轻轻从树梢飘下,冲余紫剑微微一笑:“余姑娘,好久不见!” 余紫剑忙低下头:“花大哥,你怎么来了?” 花承露得意的道:“当然是我让他过来。” 花承赞却同时道:“来这边有些差事。” 二人相视一眼,花承露一脸愤愤的去揪他的鼻子,“原来不是为了我啊!” 花承赞叹息道:“当然也是为了你们,早让你不要急着来青藤山,等着我来处理,现在事情反而难办了。”人的心里十分微妙,他现在到来,只怕会让青藤老人觉得花家以势压人。 “如果不是我,紫剑已经被逼加入青藤山了。” “也是!” “花统领大驾光临,何不到山上一叙,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 忽然间,一个浩大的声音从山顶传来。 .piaia. 第五十九章 大典之前(中) “你跟我来。”花承露一手提起花承露,飞鸟般穿出树冠,向着山顶掠去。 “紫剑,你等着我!”花承露转头大叫,却只见一片浓绿,已经离开院落很远。 声音袅袅,枝叶颤动,余紫剑轻吁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得到这些好心人的帮助,她的处境不知要到何等境地,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衷心感谢他们。 人生于世,如果不是有这些温暖的感情,还有什么意思呢?但若是有人为了她而受伤害,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牛巨侠,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 挟着狂风前进,耳旁风声呼啸,花承露问道:“哥,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任务?” “秘密。”花承赞微微一笑,眉宇间却有些沉重。 这自然瞒不过花承露这个妹妹,不满的撅了撅嘴,却没有再问,心中遐想,除了那个女人外,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个无所不能的老哥感到头痛呢? “难道是和三山采药大典有关?” 花承赞不置可否,忽的拔高飞起,俯瞰整个青藤山。 花承露只见大殿前的广场上,刻着九宫八卦的图案,九只三足铜鼎中升起袅袅青烟,从此望去,群山渺渺,茫茫一片,自有一种遗世**的出尘之意,这青藤山可算得上是难得的福地了。 遥见青藤老人负手而立,在大殿前等候。 广场上汇聚着不少三山弟子,听闻动静,赶上山来,抬头只见一个俊美男子,带着一个女孩,随着山风飞上山峰,宛如一只白鹤翱过群山,不带一丝烟火气。 低级炼气士还感觉不出什么,但越是修为高的炼气士,越是面色凝重。 这种天人合一的感觉,只在筑基修士身上见过,筑基之下第一人之名,果然非虚。 花承赞与花承露轻飘飘的落在阶前。 花承赞率先拱手道:“晚辈花承赞,见过青藤前辈。”无论家世有多好,天赋有多高,这都是一个炼气士对一个筑基修士应有的,起码的尊敬。 修行之道,强者为尊。 青藤老人抚须微笑,也还了半礼:“统领早不通知,老夫好到山脚下相迎,如此这般,倒好似我倚老卖老,轻慢贵客了。” 却是暗责花承赞不先行拜山,就直接穿过法阵,就登上青藤山。但对于这份能够无声无息穿过法阵的功夫,又委实觉得惊异。 花承赞道:“因为心忧小妹,所以急了一切,请前辈恕罪。小妹在山上叨扰了许多日子,只怕言行无状,多亏前辈宽大为怀,不与计较,呈露,还不谢谢前辈。” “谢谢青藤前辈。”花承露有些不情愿的行了个礼。 花承赞轻拍花承露的脑袋,面露无奈之色:“小妹年幼无知,又素受宠溺,我也拿他没办法,还请前辈不要见怪。” “令妹天真烂漫,我怎么会见怪呢?”青藤老人哈哈一笑,心中纵然有些不快,也不能跟一个小女孩一般见识,否则岂非显得太小气。 花承赞三言两语间,就消解了当初的矛盾,他微微一笑,一拱手道:“我还有些公事,想与三山掌门一晤,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吧!” 这时候,他不再是替小妹告罪的哥哥,不再是尊敬前辈的后辈,而是鹰狼卫的统领,代表着律法威严,态度自然而然的转为平等相待,甚至要占了上风,主导场面。 青藤老人也不由神情一肃,抬手道:“请!”心中不禁暗叹,此子风姿潇洒,处事从容,实比他每一个弟子都强的多,堪当大任。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弟子继承道统,何愁青藤山不兴? 花承赞让花承露在殿外等候,虽青藤老人进入大殿,即将入门的时候,他忽的转过头来,目光扫过广场上的每一个面孔,然后微微露出失望之色,心中自嘲:“如果那人会这么简单的出现在这里,也就不用他废这样的麻烦了。” 大殿中,金鸡老人和孤坟老人果然已经坐在那里,见花承赞走进来,微微站起身来,又重新坐下,目光中都满是警惕,既要维护自己门派掌门的威严,又不愿得罪鹰狼卫。 花承赞似已习惯了这种待遇,也只是一拱手,不以晚辈居之。 “统领特意前来,有何吩咐?”青藤老人挥退了所有门人弟子,偌大的殿堂中,便只剩下聊聊四人,声音在殿内生出空荡的回音,朱红色的殿柱像是伸进一片黑暗里,显得十分寂寥。 花承赞沉吟着,来回踱步,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忽的停步道:“我是来向三位示警的,有人要来夺取三山基业,三位要早作准备。” “什么?”青藤老人一惊。 “放你的……”金鸡老人直接跳了起来,他这几日心绪极差,脏话脱口而出,说了一半才强行收住。 “哦?”孤坟老人翻了翻眼皮,死尸般的脸上,瞬间多了许多表情变化。 青藤老人双目低垂:“统领不要危言耸听,我们三山会盟,历经数代,千年基业,哪里能被人这么简单的夺取?” 金鸡老人激烈的舞动双手:“凭我们三人联手,怕的了何人,总不会是白鹰顾统领看上了我们的基业吧?” “对!”孤坟老人道。 他们的自信并非没有道理,大夏立朝数千载,整个九州局势平定,就连门派之间的攻伐都不是很多。虽有些暗流涌动,三个筑基修士联手,几乎都可以抵御了。 金丹修士自然不是他们所能对抗的,但金丹修士哪个不是家大业大,又怎么会看上他们三山,而且门派之间的攻伐,鹰狼卫向来是不会插手的,可以说煽风点火还来不及,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来通知他们。 花承赞故意沉默了片刻,给足了三人反应的时间,方道:“这个人,来自藏剑宫!” 三个激动的老人,像是同时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哑然无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藏剑宫,名震整个青州的大门派,据说在其中只有达到筑基境,才有资格成为内门弟子。这对青州所有中小门派来说,都是一个不可抗衡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金鸡老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咆哮道:“你胡说,藏剑宫是名门正派,怎么会随意攻伐别的门派,我们又有什么值得人家看重的?” 青藤老人方苦笑道:“统领如果不是说笑的话,我们就可以去准备改旗易帜了,我们何德何能,能够抗衡藏剑宫?” 孤坟老人脸色铁青,浑身已经紧绷起来,越发像是一具死尸。 花承赞道:“并非攻伐,而是控制、招纳?其实三位也不必太过担心,我得到准确消息,来者不过是藏剑宫一个内门弟子,最近才度劫成功,此番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三位只要能够击败他,自然就一切无忧。” 三位老人面面相觑,藏剑宫一个弟子的历练任务,竟是来对付他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却偏偏生不出气来,因为那是藏剑宫,甚至微微有些放心,如果只是筑基境初期,凭他们三个的修为,还怕应付不了吗? 花承赞心中摇头,门派中人的见识,到底还是囿于口耳相传的故事,不可能有鹰狼卫那么细致明白的归纳分析。 …… 花承露抱膝坐在殿前,无论谁想要上来跟她搭话,她都凶巴巴的道:“走开!” 正等的无聊,花承赞从大殿中走出,三山掌门亲自出来相送。 这样的礼遇,让广场上的弟子都很惊讶。 一群女修士,更是眼睛放光,如果要选择道侣,正要找这样的男人。 如果是往日,花承赞或许会还她们一笑,播撒一下他花公子的风流美名。但这时候,他却全没有这种心情。 犹不放心,面容肃穆的低声道:“我就在山下坊市,如果他出现的话,就派人通知我。那那时候,三位前辈定然要联手迎敌,否则三山危矣。” 这分明是说如果他们一个个出手,还赢不过一个藏剑宫弟子,金鸡老人如果平常听了这种,一定要破口大骂,但这时候,却显得很慎重,连连点头,听了花承赞的分析,他们心中已不敢存有任何轻视。 比起面子,还是三山的基业更重要。藏剑宫虽然了得,但是宁为鸡首不为牛后的道理,谁都明白。 “藏剑宫……到底……想……要什么?”孤坟老人不知多少年没说过这么长的话语,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而这也是青藤老人和金鸡老人最想问的问题,他们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个大门派看重。 花承赞迟疑了一下:“至于他想要的东西,我不好说,但无论他有什么要求,三位都绝不可答应,否则天下危矣!” 三山老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各自称霸一方,但是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三山加起来恐怕也影响不了这天下分毫,这话未免太危言耸听了,再想多问几句。 花承赞一拱手,走下阶梯,带上花承露飞纵而去,掠过树海,更从外门弟子房舍上空一掠而过。 花承露急忙问道:“紫剑呢?紫剑呢?” 花承赞道:“别着急,等到我办完了事,自然会带你们回清河府。”他并不急着向青藤老人要人,只有当他觉得有把握的时候,他才会开口,而当他开口之时,对方就一定不会拒绝。 当然,最好是不必开口,就能成事。如果这件事能办成,青藤老人多半会感谢他的提醒,不必他说什么,就将余紫剑送下山来,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花承露道:“可是马上就是采药大典,紫剑要跟他们要地底下去,不知道有多危险。” 花承赞道:“你没看已经有人愿意照顾她了吗?不会有什么危险,反倒是件好事。” “可是!” “没什么可是,如果有危险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炼气士往地底下钻了,只要别太深入就没问题,来青藤山这么久,不赚点好处再走怎么成?” 花承赞不知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如果真说危险的话,我倒更担心那些妖怪。” “什么?”花承露奇怪道。 “没什么?” 绿意散尽,风雪迎面扑来。 …… 青藤山下,坊市中,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采药大典在即,近千炼气士云集于此,哪个不想临阵磨枪,正是交易最为热闹的时候。 但这时候,坊市北门外,喧闹声却是一静,摩肩擦踵的街道上,应是分出一条宽阔的道路来,任凭一群炼气士走过。 为首的正是吴艮,一身赤衣,鲜明亮眼,身后诸位统领,黑衣飘荡,威严肃杀。 “鹰狼卫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也是要参加采药大典?” “不会吧,从来没有这样的先例!” 吴艮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要滴下水来,快步走进一间客栈中,身后诸统领也逶迤而入,脸色也都不好看。 客栈老板弓着身子上前招待:“吴爷,您可回来了!快里面请,上房我都给您留着呢!” 吴艮道:“关门!” 老板道:“我还得做生意呢!” “关门!”吴艮的声音更低沉。 老板忙去将门关了,吴艮破口大骂:“一群废物,连个受伤的人都捉不到,一个个,中看不中用,你们让我回去,怎么交差?” 楼上有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见下面是一群鹰狼卫,立刻就将房门紧闭。 方恩尚道:“师兄,地底下地形复杂,洞窟纵横交错,兄弟们找不到,也是没办法。” 其他统领也都点头赞同,丘睿柳的地洞不止是挖掘出的一条短短密道,而是直接连通着地下洞窟,他们顺着痕迹,一路追踪,终于在一条地下河里断了线索,再次找寻出线索,却被引向一个妖怪巢穴,废了好大力气才脱身,闹的灰头土脸。 他们虽然管辖的区域不同,但每个地方的黑榜上,都有不少逃入地下,没办法追捕的罪犯。 吴艮正有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冲方恩尚吼道:“难道你没在百家经院学过追踪术吗?有没有?嗯?!” 方恩尚低下头:“有。” “有为什么找不到?啊?!” 方恩尚低声道:“师兄你不也学过吗?” 统领们都抿起嘴,但却无人敢笑出声来。 吴艮的脸色顿时像是即将爆发的火杀,钱容芷忙将方恩尚拉过一旁,劝道:“大人不要生气,好歹总算捣毁了白莲邪教的分支求真社,丘睿柳吃了这个亏,一定很长时间不敢露头了,纵然是顾统领,不也没找到白莲圣母。” 美人软语相劝,更将他比作顾雁影,吴艮怒气略消,狠狠瞪了方恩尚一眼,正要说些什么,楼上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私底下议论上司可不好。” 吴艮猛地转过头去:“是谁!敢偷听我们说话,真是狗胆包……花统领!” 花承赞倚着二楼的栏杆,笑道:“吴大人,脾气见长啊!谁是狗胆?” 吴艮脸色一苦:“我是狗胆还不行吗,你怎么来了?” 花承赞道:“不过是跟丢了一个犯人罢了,犯不着如此。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还怕将来没有机会?正如这容芷所说的,顾老板不也没杀了白莲圣母。”目光一转,落在钱容芷脸上。 “我不过是随口乱说,请统领恕罪,没想到统领竟还记得我的名字。”钱容芷规规矩矩的行礼,没有丝毫攀附挑逗的意思,虽只见过一面,但这位花统领,就给她留下很深的印象,结论是难以利用。 她自认姿色媚术,远不是那位**门主的对手,而就算那位**门主,似乎也不能完全控制的了这位,而且到了这一步,主动投怀送抱,反而会让人看轻。 花承赞笑道:“只要是美人的名字,我都记得住,对了,跟你一起入鹰狼卫的那个叫李青山的,找到了吗?” 钱容芷道:“禀报统领,我同李青山虽是同时进入鹰狼卫,但是并不相熟,这么长时间没有音讯,只怕他已经丧身地底了。” “是吗?我倒是觉得说不定还能见到他。”花承赞大袖一扬,随手抛下一卷画轴,在空中展开,上面描绘着一个青衣男子的图形。 画师的技法极佳,只见男子年纪很轻,看来也不过二十多岁,但却满身萧索,消瘦的身骨撑着宽大的青衣,甚至有几分形销骨立的味道。 “这是你们新的任务,认准这个人,他一出现在青藤山周围,就立刻通知我?记住,绝对不要向他出手!” 以吴艮为首,众鹰狼卫轰然应诺:“是!” …… 锵~ 余紫剑独自在院落中徘徊,忽然间,腰间长剑一声轻吟,她诧异的停住脚步,将长剑拔出,秋泓般的剑刃,倒影出她迷惑的脸庞。 她将剑看了又看,却不明就里,最后只得有将剑回鞘。 锵~ 她吓了一跳,后退一步,又将剑拔出,看了又看。 散碎的日光落在剑锋上,反射出耀眼明光,但却如水沉静,毫无声息。 .piaia. 地六十章 大典之前(下) 地六十章大典之前(下) 长剑横放在小院里的大理石桌上,偏西的日头,将云海烧成一片霞海,映在狭长的剑锋上,那平凡的长剑,忽然多了一种辉煌的光彩。 余紫剑眯着眼睛,蹲在石桌旁,直勾勾的望着剑。 长剑静默,一动不动 锵~ 余紫剑猛的站起来,那声音清晰的好像就在耳畔,又仿佛是来自于心底,她站起来,分开门扉,走入青草葱茏的小径。 她迷迷茫茫,好像陷入了一个梦境中,身不由己,不由自主,像是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一样。 小径曲折几次,才豁然开朗,展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断壁残垣,仿佛一个远古城市的废墟。 支撑大殿的石柱,横卧在荒草中,殿堂早已倾颓倒塌,雕像被风雨岁月,腐蚀的不成模样,但依旧依稀可见昔日的辉煌。 青藤山上有这样的地方吗? 余紫剑心中生出一丝疑问,转瞬即忘。 夕阳给废墟镀上一层明红,就算是再怎么麻木庸俗的人,到这里也会忍不住唏嘘慨叹。 漫步在这座快要被青草淹没的废墟之间,她生出一种重归故里的情怀,仿佛流亡他乡的公主,这里便是她的故国。 转过被藤蔓缠绕的白石走廊,她忽然停住脚步。 一个小池塘坐落在一片翠树环抱中,西方的霞光倒影在水面,染成一片艳丽的颜色。 一个青衣人盘腿坐在池塘边的一块圆石中,年轻消瘦的脸上胡茬唏嘘,有一种在阅尽世事的老年人身上才有的沧桑落拓。像是孤独的君王坐在自己已经坍塌的王座上,还在不断回味着昔日的荣光,感伤今朝的颓唐。 他正在垂钓,用的却非是钓竿,而是一柄长剑,他双手握着剑柄,一线青丝从剑鞘的顶端笔直垂落,没入静如镜面的池水中。 余紫剑没有望这景,没有望这人,就只望着这把剑,仿佛痴了一般,没来由的,心中肯定,方才所听到的曼妙长吟,正是来自于这把剑。 “你见过这把剑吗?”青衣人转过脸,望着她,露出些许诧异。 余紫剑像是突然被从梦中惊醒,环顾左右,几乎要问一问自己怎么会在这里,神情恍惚了一阵:“我没见过,你不是青藤山的弟子吧!” 仔细看来,他身上虽然也是青衣,但却与青藤山的服侍有很大的不同,显得十分陈旧,正如他手中这把剑一样。 青衣人道:“不是,你是吗?” 余紫剑道:“我也不是,你是被邀请上山的客人吧,山上不准垂钓的!” “你既不是青藤山弟子,又何必管我?” “我……算了,你钓吧,我要回去了,不打扰你钓鱼。”孤男寡女在这里相处,有些不大合适,但眼神却不离那把剑,那种熟悉的感觉,简直像是当初见牛巨侠一样。 青衣人道:“想看看吗?” “可以吗?”余紫剑话音未落,剑就落在她的手中,沉甸甸的,而那缕青丝则自动收入剑鞘中。 剑鞘呈墨青色,一般是因为其本身的颜色,另一半则是因为岁月沉积,材质像是玉又像是木,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似乎是一座城市侧影,但是却残缺破损。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青墟。” 锵~ 余紫剑握住剑柄,反手将剑拔出,那股熟悉吟鸣声,果然在耳畔响起,久久不绝。没有一丝灵光透出,但剑光如仿佛将长虹秋水收入其中。 “好剑!” 青衣人的表情,却比方才看见余紫剑时,还要惊讶,甚至是震撼。 “看完了,我该走了。”余紫剑将剑回鞘,依依不舍的抛还青衣人。 青衣人站起身来,“能不能在这里等等我?” 这时候天边的余晖,已经开始收敛。 “不行啦,我还有事。”余紫剑蹦蹦跳跳的走远,心道你是谁啊,就要我等你,真是个怪人!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紫剑。”余紫剑头也不回的道。 “我……我叫付青衿。”余紫剑已出了废墟,进入密林,消失不见,付青衿的声音低落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随意踏入走出青墟幻境,又能拔出青墟剑,天机长老说的没错…… 第一颗星辰亮于天际,他的目光也如星辰般明亮。 四周的景象,忽然像海市蜃楼般扭曲起来,消失弥散,只有池塘还在那里,映出环抱的黑色树荫。 付青衿目光越过重重林木,望向山峰顶端的大殿。 黑沉沉的大殿中,只有一盏孤灯,照亮方寸之地,三山老人,围坐在孤灯旁,他们谨记花承赞的提醒,不敢分开,免得被人各个击破。 而在大殿外面,则是各派弟子守候,不为助一臂之力,而是一旦听到动静,就立刻去向花承赞报告。 一抹青光闪动,三山老人忽然发现,周遭的环境变了,他们正身处一片废墟中,头顶是无尽夜空,星辰满天。 “什么时候!”金鸡老人大惊失色。 “有劳三位在此等候,省了我不少麻烦。”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三人同时转身,只见一个青衣人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年轻而苍老,孤独而高贵。 青藤老人道:“你……你就是!” “该说的,那位花统领都告诉你们了吧!”付青衿平静的道,似乎连解释缘由都觉得疲惫。 三日呈三角战力,虽然是多年的老对头,配合起来,亦是天衣无缝。 “我并非是为了三山基业而来,我的任务,也不是来赢过诸位。” 三山老人几乎同时舒了口气。 “不过,还是先赢过诸位才好行事,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三山老人来不及感到愤怒,那青萤剑光,化作万缕青丝,飞散而来。 片刻之后,三山老人走出大殿,殿门在他们身后紧紧关闭。 “师傅,还要守下去吗?” “不必了,下去了。”青藤老人有些疲惫的道, 三人交换眼色,其中似乎仍有未曾散尽的惊惧,还有些许恍然,难怪花承赞要来亲自通知,那人的任务竟然是…… 藏剑宫,果然如传说中那般决绝。但若真的成就此事,那天下危矣,并非是危言耸听。 青藤老人道:“两位,请回去休息,做好准备吧!采药大典,就要开始了。” …… 深深的天坑,像是一只巨大空洞的眼睛,望着天际。 近千双眼睛,回望这只巨眼,充满了兴奋、渴望、恐惧。 寒风呼啸,压不住人声鼎沸,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三山老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来到天坑之旁。 青藤老人率先出手,开启阵法。众人隐约只见,一片光膜散开。 金鸡老人手中迸发出璀璨金光,天坑中的积雪飞速笑容。显出出下面十几个漆黑的洞口,这些洞口便是采药大典的入口,通往地底各处。 所有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瞬间盖住的风声。 青藤老人清了清嗓子:“诸位道友云集于此,共赴三山采药大典,老夫与金鸡孤坟两位道友,不胜荣幸……” 吴艮为首的十几个鹰狼卫穿梭在散修之间,不断的打量身旁的人,好像是为了避免有人趁机混入大典中。 而三山弟子,则分成三群,站在各自掌门的身后,然后又自由组合成一个个小团体。 因为有着之前采药大典的成功,三山弟子几乎全部出动,不可能上百炼气士混在一起前进,到了地底下遇到岔路,自然会分开。 余紫剑就在其中探头探脑,忽然有人在她肩膀上轻轻一拍,她忙转过头来,惊喜的道:“承露,你怎么来了?” 花承露猫着身子:“嘘!别那么大声,当心让我哥听到,我放心不下你,跟你一块下去瞧瞧。” 穆志聪忽然大声道:“花小姐,你不是我们青藤山弟子,请不要跟我们站在一起,如果要参加大典,可以到那边散修的队伍中去!” 所有人都一起望过来,花承露怒指穆志聪:“你……”忽然觉得领口一紧,回头只见正是花承赞,训斥道:“不要胡闹!”拉着花承露便走,又对余紫剑颔首道:“祝你好运。” 花承露大声喊道:“紫剑,你小心点!” 穆志聪温柔的道:“放心吧,紫剑,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余紫剑正要说话,忽然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人群之中,正是在池塘边垂钓的那青衣人,身上换了青藤山的服饰,流露出的气息是炼气四层。 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那里,不与周围任何人交谈,不知为何,其他人也像是没注意到他似的,感觉到余紫剑的目光,转过头微微一笑。 余紫剑奇怪问道:“穆师兄,青藤山何时有了新弟子?” “什么新弟子?”穆志聪随着余紫剑的目光望过去,一片青衣飘飘,付青衿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余紫剑摸摸脑袋:“真是奇怪!” 这时候,青藤老人的演讲结束,三山老人交换眼色同时点头,从始自终没有向付青衿望上一眼,更没有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 一直在人群中,遥遥关注着他们脸色表情的花承赞,微微松了口气。 三山老人同时道:“三山采药大典正式开始!” …… .piaia. 第六十一章 人类之敌 第六十一章人类之敌 无尽地底深处,一头头凶猛的妖魔,从四面八方汇集过来。 苔藓微光照亮广阔的洞窟,但更加明亮的,是数十双眼眸,瞳仁大多细细的眯成一线,显得有些不太适应这样光亮的环境。 或凶狠、或冷漠、或傲慢的眼神,在空中碰撞出火花。 充满腥气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宛如火山爆发前不安的躁动。时而迸发出一声低吼咆哮,宛如滚过天际的雷鸣,在洞窟中回荡不休。 妖气在黑暗中汇集凝聚,不断的纠缠,交换着信息,但它们之间却始终保持着一个警戒的距离。 庞大的身形,在微光中勾勒出黑影憧憧,蠕动、摆动、扭动。 在过去,它们老死不相往来,在今日,它们应一个人的征召而来。 忽然间,它们的目光同时向一个方向汇聚。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震动着大地,还很遥远,一股狂暴的妖气率先直冲洞窟而来,这是妖怪打招呼的方式,但却充斥着傲慢的挑衅,若是在平日,便会引发一场争斗。 所有妖怪都收敛起自己的妖气,将头低下,仿佛臣子等着王者的降临。 它们都感觉到,他,变得更加强大了。如一把开锋的妖刀,闪耀嗜血的光芒。 一个巨大的黑影,出现在黑暗的洞口处,那个洞口在洞窟的斜上方,阔达数丈,但犹不能容纳他的身躯,但他只是高昂的抬着头,两只尖利的牛角划过洞顶,迸发出一串火星。 黑影跃向空中,庞大的身躯,不见半分笨拙,宛如一头下山猛虎。 轰然落地,赤发如火飞扬,赤瞳刀锋般扫过群妖,群妖将头俯的更低。 在他的肩头,一左一右,坐着小安与马陆,小安化作白骨形态,两颗骷骨念珠悬浮在头顶。 马陆却在靠着李青山头打盹,但身上散发出的强大妖气,仍一**的冲向四周,将其他所有妖怪的妖气冲的七零八落。 李青山大手一挥,血食如雨洒下,在洞窟中央堆成一座小山,经过人类烹饪的菜肴,新鲜的三牲,混合在一起,升起诱人的香味。 几乎所有妖怪都流出涎液,它们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这么丰富食物。 “这是,我承诺的,现在,吃吧!”李青山低沉的嗓音,却如金属的颤鸣,急剧穿透性。 此言仿佛一点火星落入**库,群妖一拥而上,身形一个比一个凶猛矫健,扑食本就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在几次咆哮试探后,便自然的分出阶次,最强的几个妖怪,最先开饭。 黑水蝾螈大口吞食着一堆新鲜的鱼类,心中庆幸,幸好来了,否则岂非错过这样的盛宴。 巨岩蝰蛇盘起身子,将一整头牛一口吞下,一摆尾巴,又吞下一只羊。 冰蛙进食的方式最为怪异,嘴巴张大到一个恐怖的程度,喷出寒气,将菜肴冻成冰屑,然后用力一吸,身体顿时膨胀起来,所有冰屑都被吸进身躯中,像是个怎么都填不满的无底洞。 其他妖怪在周围,躁动不安的巡游。 这一幕,就仿佛一种古老原始的仪式,它们好似人类的先民,围着篝火舞蹈,启动它们的文明。 马陆嗅到食物的香味,微微睁开一线眼睛,李青山将准备好的酒食递给他,他大吃一通,然后软趴趴的趴在李青山的肩膀,睡了过去。 李青山摇摇头,本来要让他拿出来撑撑场面,再说几句话来振奋军心,但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他并没有一下将全部的食物拿出来,饥饿才是扑食的原动力,在他手下三大妖兵吃了一半的时候,他命令它们停止,让其他妖怪进食。 但正在进食的妖怪,是最凶猛的时候,怎肯听李青山的命令,只顾张着嘴巴大吃大喝。 李青山动了起来,巨爪扣住巨岩蝰蛇的头颅,按在地上,巨岩蝰蛇的身躯本能的缠上来,像是一条粗大的腰带,在李青山腰间环绕几圈,但却发现那身躯比铁石更加坚硬,头顶的刺痛更让它清醒过来,那利爪竟能穿透的铠甲。 另一只手扼住黑水蝾螈脖颈,黑水蝾螈虽然能够滑出去,却也乖乖的不动弹。 冰蛙还想趁机再吃几口,一把骨剑对准了它。小安眼窝中,烈火灼灼。 这柄骨剑的来由,正是由鸡都山的大师兄的骨骼炼成。 《朱颜白骨道》的炼器篇中,虽然有剑的存在,名为“弑佛剑”,但那并非现在的小安所能炼制,所以这柄剑除了坚固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功用。 但对一个绝世剑客来说,一把坚固的剑就足够了。 冰蛙顿时被剑意慑住,不敢动弹,它感觉只要稍稍一动,便会引来山崩海啸般的攻击。 三个最强妖兵被一下子制服,其他妖怪也都不敢动弹。 马陆睁开惺忪的睡眼,问:“它们不听话?” 李青山微微一笑:“这要问它们?!” 三妖忙表示臣服,李青山放开三妖兵,不再说什么。只是再一次申明分配食物的权利,头领总是要不断在群体中申明这种权利,痛击一切试图挑衅者。 其他妖兵们的进食,顿时变得有序了许多,所有食物被瓜分完毕,所有妖怪都感到意犹未尽,它们那久未进食的肠胃似乎变得更加饥饿。 “人类修行者已经开始进入地底!”李青山终于开口,同时用妖气与声音,传递讯息。 所有妖怪都警觉的抬起头,对于人类的危险,它们同样明白。 “为了杀死我们,为了我们体内的妖丹,为了我们洞窟的灵草,从今日起,你们要听我的号令,不可再各自为战,我们要联起手来,共同迎敌,在这之后,我将按照你们各自的战功,重新分配食物! “现在,出发,杀死所有人!”李青山抬起右手,然后狠狠挥下。 各种狂啸嘶吼,激荡洞窟,震荡着碎石落下,妖怪军团开拔。 李青山站在最后面,待到所有的妖怪走入洞窟,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道:“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做‘人类之敌’。” 脸上浮现起怪异的笑容,似是冷酷的狞笑,似是悲哀的苦笑,似是自嘲的冷笑。然后全都消失不见,变成沉默的坚定。 这是他所选定的道路,不犹豫,不后悔。 “好了,去睡觉吧!”李青山将肩头的马陆放下,进入地底的不会有筑基修士,凭他现在的实力,足以斩杀任何炼气士。 “小心点。“马陆嘟囔了一下,蠕动着爬向自己的洞府,屁股一撅一伏,速度竟是极快。 李青山轻松的笑了笑,手收于胸前微微躬身,“为你而战!”然后冲小安一点头,“也为你而战!” 最后挺起身,昂然道:“为我而战!” 大踏步消失在洞窟深处。 …… 脚步落地无声,稳定快速的前进。 三派的弟子们已在地底下分散开来,循着各自的目标与道路前进。往往是由一名六层以上的炼气士,带着几个低等炼气士。 这个队伍,便是由那位自称刘管事的刘锋锐带领,但他满脸阴沉,对于身旁几个师弟的谄媚之语充耳不闻。 这些日子,他在青藤山过的很不痛快,没想到带回一个小丫头,竟会弄来这么多的事端,不但惹得师兄弟冷眼,就连青藤老人看见他都没好脸色。 他不怕师兄弟们的冷眼,但在这种小门派中,一旦失去师傅的欢心,却是极为可怕的。不禁将余紫剑恨的咬牙切齿,巴不得这次她能死在大典之中,如果有好机会,他并不介意在这件事上出一把力。 “师兄,前面就有一个妖兽的巢穴,那周围应当生长着石英草,可是炼制石谷丹,必不可少的灵草。”一个青藤山弟子手中拿着一副小号的方寸图,惊喜的道。 打断了刘锋锐的心绪,不悦的道:“石英草算是什么上等灵草,这里还很靠近地表,要找好东西得更往下面,区区妖兽,更是连妖丹都没有凝结出来。” 几个青藤弟子唯唯诺诺,深入地底,危险性也就大增,拥有妖丹的妖怪,哪有那么容易对付,妖兽虽然没有妖丹,但是皮与骨,都是炼制灵器的上好材料,血肉也有很大的功用。 “走,去看看!”刘锋锐下令道,唯有凭着这次采药大典,多采回一些灵草,来挽回师傅的印象。 幽黑的洞窟伸手不见五指,一行人迅速前进,明目符让他们的视力不至于受太大的影响,凭他们的身手,乱石林立蜿蜒曲折的洞窟,也阻挡不住他们的脚步。 忽然间,一个炼气三层的青藤山弟子道:“师兄,好冷啊!”一边打了个哆嗦。 刘锋锐也感觉到四周弥漫的寒意,回顾身旁几个师弟,都是脸色发白,嘴唇发青,拥有一身先天真气的炼气士,本是寒暑不侵的,但这时候,却像是普通人一样开始怕冷了。 “这不同寻常,记录上没说,这里面会这么冷啊!” “我上次来还没这么冷,地底洞窟经常变化的,难道是起了什么变化,师兄要不要换个地方?”一个年老的炼气士谨慎道,他只有炼气三层,也得称刘锋锐为师兄。 刘锋锐目光一转道:“师傅就在上面看着我们,还没遇到什么危险就要后退,算什么青藤山的弟子,快走,走起路就不冷了,石英草就在前面!” 他们在洞窟中狂奔起来,但寒意并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深,连刘锋锐都觉得寒意刺骨,身后的师弟们,更是吃不消,动作都缓慢下来。 “不行了,师兄,快退吧!” “呱呱!” 刘锋锐正要下令后退,一声嘹亮的蛙鸣,响彻洞窟。 “是妖兽!”所有人都反应过来,除了妖兽之外,还有什么动物能在这里生存。 “杀了这只妖兽我们就走!”刘锋锐脸现喜色,带着几人赶上前去。 寒雾在黑暗中弥漫,灰色石英草上凝结着一层冰霜,一只冰蓝色的青蛙在一块石头上一蹦一跳,“呱呱!” 刘锋锐看了不禁失望,妖兽的力量往往与其体型相关,体型越大,力量就越强,就越有价值,这只青蛙如此之小,显然是刚从兽类化为妖类。 忽然心念一转,一只低级妖兽,怎能放出这样重的寒意呢? “谁在那里?” 寒雾中,模模糊糊的显出几个人影,刘锋锐瞳孔一缩,抬手便拍出一掌,炼气士之间为了争夺灵草妖兽,而相互仇杀,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在地底下,人类比妖怪更加危险。 而更可怕的是,他竟然没有感觉到这几个人的气息,显然是有意隐藏,要偷袭他们,所以一出手便毫不容情。 但那几个人影一动不动,任凭真气击在身上,发出一声脆响,掌风荡开寒雾,显出那人影的面目。 刘锋锐顿时觉得浑身血液都像是被冻结了,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没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因为他们都已化为一具具冰雕,死人当然不会有任何气息。 他们都穿着鸡都山的服侍,其中一个胸前绣着两只鸡翎,是达到炼气六层以前的内门弟子,但是现在,他们都死了,身躯还维持着死亡前一刻的动作,试图舞动灵器,凝结法术,脸上的神情,全是冻结的恐惧,并且都朝向一个方向,正是那只冰蓝色的青蛙。 “这是什么妖……”一个青藤山弟子惊恐之下,挥起一柄灵光闪烁的青色手杖,击向冰蛙。 冰蛙将嘴张大,喷出一团白色的寒气,那青藤山弟子立刻冻成一座冰雕, 寒气涌过,他身后的几个师兄弟也立刻步了他的后尘,寒气如千千万万个看不见的细小锋芒,穿透他们的护体真气, 咔嚓咔嚓,空气中充斥着冻结声音,宛如死亡的音符。 刘锋锐狂吼着招出飞剑,然后永远的维持在这个姿势,最后一个念头闪过,他们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妖兽,而是真正的妖怪,还是妖怪中的强者,但妖怪怎么会出现在这么浅的底层中呢? 正如一个十层炼气士,要斩杀一群低等炼气士,不过是举手之劳。 “呱呱!十一个,呱呱!够十个。”冰蛙张开大嘴一吸,冰雕碎成冰屑,全被它吸进嘴巴,只剩下他们手中的灵器和身上的百宝囊,还完好无缺。 “呱呱,头领要这个!” 冰蛙将他们全都收集起来,放进不远处的洞窟中,这就是计算功勋的信物,而在洞里面,一头像是兔子的巨大妖兽,正萎缩着身子,不断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寒冷,它本来是这些炼气士要找的对象。 “青藤道友,看来你的弟子,也未能战胜那里的妖魔!”金鸡老人冷冷的道。 在采药大典开启的地方,三山老人共居于一个竹亭中,赏雪饮茶,等待采药大典的结果。 在他们面前,是地底方寸图投射出的幻影,其中闪烁着许多个光点,分成金、青、灰三种颜色,显示着三山弟子所处的位置,一如当初墨家弟子所使用的寻路傀儡虫。 随着刘锋锐等人之死,他们身上的光点也就跟着熄灭。而在这之前,一群代表鸡都山弟子的金光,也在那里消失, 青藤老人道:“那里一定有一个强大的妖魔,但是不应该啊,那里还只是浅层。” 孤坟老人道:“看下去便知。” 巨岩蝰蛇在土层中穿行,吞吐的蛇信,不断感应着洞窟中人类的气息,忽的从岩壁中穿出,看到几个人类惊惧的面孔,全都非常弱小。 几个炼气士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头顶穿过,甚至没有看清那妖怪的真容,就被恐怖的妖气骇破肝胆。 为首的七层炼气士大吼道:“招出僵尸!”他们乃是坟丘山的弟子。 坟丘山弟子们立刻舞动手中的铜符,几十具僵尸分布在他们前后左右,将他们团团围住,那七层炼气士更是召出两具无坚不摧的铁甲尸来,身上尸气缭绕,每一具都比当初僵尸道人炼制的铁甲尸更强。 巨岩蝰蛇的折返回来,长长的蛇身,盘绕一圈,猛然收紧。 几十具僵尸同几个坟丘山弟子,在低矮的洞窟中,坟丘山弟子,逃无可逃,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迫过来,登时被绞成一团肉泥,同他们炼制的僵尸,再也不分彼此。 孤坟老人脸上的死气,似乎也更重了。 青藤老人和金鸡老人的脸色同样难看。 在地底方寸图上,光点正大片大片的熄灭,一支支采药的队伍,丧身地底,片刻间损失的炼气士,已比上一次采药大典损失的总数还要多。 而现在,采药大典才不过刚刚开始,炼气士们才深入地底浅层,本不该遇到任何强大的妖怪才是。 “三位掌门,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关注着这里的花承赞,面色沉重的走入竹亭中,他亦清楚这些光点所代表的意义。 青藤老人声音干涩的道:“不知道,这一次,很不同寻常,青藤山的弟子,已经损失了十八个了。” .piaia. 第六十二章 山在那里 第六十二章山在那里 金鸡老人道:“鸡都山也有十一个。《》” 孤坟老人道:“七个!”但他们都知道,这并非是坟丘山的弟子实力够强,而是能够操纵尸体当挡箭牌。 接近三十名弟子,不到两个时辰,全都死于非命,虽然损失的内门弟子还不算多,但已让三山的根基开始动摇。 花承赞眉头紧皱,谁都没有想到,采药大典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变故,难道是地底下的妖魔鬼怪们也已经做好的准备,等着伏击进入地底的炼气士? 或许是这片区域的那个妖将,终于不能忍耐人类在地底任意横行,开始做出反应。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死亡才不过刚刚开始,此次参加采药大典的修士,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已不能想象,近千名人类修士之死,会引发怎样的波澜,不由长叹一声,望着天空涌动的铅云,这天下大势,真的要变了! 三山老人心痛的滴血,俱都面色阴寒,眼眸中杀意涌动,那个人说的没有错,妖怪都该死! “哥,你是说?紫剑她?”花承露从远处奔来,焦急的抓着花承赞的衣袖。 说话间,又有几个光点消失,余紫剑虽然不是青藤山的弟子,但也佩戴了感应的灵器,是这众多光点中的一个,不知何时便会熄灭。 “只能祝她吉人天相了。”花承赞按在花承露的肩膀上,到如今,他也是爱莫能助,如果真的是妖将在行动,那地底便成了炼气士的禁区,他虽然号称筑基之下第一人,但仍只是炼气士。 如果现在在地底的是花承露,他自然毫不犹豫的进入其中,但他不可能为了一个陌生的女孩,冒这样的风险。 花承露咬着嘴唇,明白花承赞的考虑,她不能任性的去苛求什么。 …… 黑色的妖魔独坐偌大洞窟中,抬起右臂,伸展食指,指尖是锋利如刀的巨爪,轻轻点在一个少年的额头上。(《》) 少年也是孤身一人,看起来约有十五六岁,嘴唇上刚冒出些柔软的胡须,但已经是三层炼气士,也算是小小的天才,身上穿着衣衫,非是三山中人,应是某个家族出身的散修,来碰碰运气。 他惊惧瞳仁只倒影出一片黑暗,狂猛的杀气妖气已经彻底击溃他反抗的意志,但那妖怪并未立刻出手,又似给他一线希望,哀求道:“不要,求求你,我……” 但浓重的血腥气,从黑色妖魔的身后透出,少年看清了,那是一堆炼气士的尸体,更是恐惧的嘴唇颤抖,浑浊的眼泪四溢横流。 片刻之前…… 一群鸡都山的弟子,赶到了这里,凭着前辈的经验,他们的往往比散修更容易找到生长灵草,盘踞妖兽的灵地。 但这一次,盘踞在那里的,是一头真正的妖怪,还是妖怪的头领。 那熟悉的衣衫,勾去李青山些许仇恨的记忆,而领导这支队伍的七层炼气士,似乎曾在幽泉谷有过一面之缘。 “啊!”第一个看到李青山的,鸡都山弟子们发出一声惊叫,然后戛然而止。 李青山食指已如一杆大枪般,捅入他的胸腹。 其他鸡都山弟子才反应过来,吼叫着一起出手,取灵符、拔灵器、凝法术。 反应最快的便是那鸡都山的内门弟子,七层炼气士,但他御使的金色鸡翎还没来得及翱翔破空,一只巨手就出现在他面前,食指和拇指轻叩,然后是漫不经心的一弹。他的脑袋就被弹的粉碎,脑浆与碎骨,慢撒一地。 而这时候,取灵符的才刚把手伸进灵符袋中,拔灵器的灵器刚泛起灵光,凝法术的才刚调动起真气。圣堂思绪甚至没来得及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做出足够的反应。 李青山信手一挥,浓烈的鲜血,喷涌而出,再无一人存活。 战斗在转瞬间开始,又在转瞬间结束。 简单的连李青山自己都有点意外,当初为了对付一个六层炼气的卓智伯,他可是不知花费了多少心力。 他虽然没能度过天劫,跨出那传说中的第一步,但是修成虎魔二重后,一身强大的力量,转化为恐怖的战斗力,已能压制最强的妖怪,炼气士中焉有他的敌手。 李青山并无虐杀对手的喜好,所以他们都死的非常痛快,毫无痛苦,更直接的原因是,他根本不认识这鸡都山弟子,哪怕是那个领头的,也只是向他发出过几声无意义的吠叫。 不过既然是鸡都山弟子,那就是生死仇敌,没什么好说的,杀了也就杀了。 但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少年,是完全的陌生人。 铮,宛如刀锋震鸣,寒光一闪,少年失去半个脑袋的尸体颓然倒地。 方才的停顿,并非是因为心中还存有犹豫,不过是在缅怀罢了,缅怀将要斩断抛却之物。 正如登山者想要攀上绝顶,就必须清空过分沉重的背囊,将其中的东西拿出,一件件抛向万丈深渊,但那些东西,原本可能是很重要的,心中总难免有些唏嘘。 谁都想什么东西都不丢,就可以登上绝顶,正如谁都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够成功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这种代价,并不只是努力。 如果李青山肯去过那种安宁的生活,不要想着走出庆阳,乃至九天之上那么遥远的事,那他便能过的轻松很多。但是他做不到,因为山在那里。 李青山指尖插着尸体,向身后一抛,落在一个小小的尸堆上,说了声:“不许吃。”这些都是给小安留的,洞窟中同样有一只畏畏缩缩的妖兽,纵然被血肉吸引,也是一动不敢动。 李青山虽没没学过什么兵法,但在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他对于军事知识并不陌生,知道什么叫集中力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将手下实力最强的两个妖兵,安排在最有可能吸引炼气士的几个地点,然后守株待兔。而行动能力比较强的小安与巨岩蝰蛇,则在地底几条主要通路上不断的巡游,击杀弱小的炼气士。 剩下的妖怪,至少要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块,由一个最强的统领,防备遇到较强的炼气士。只是一个简单的调整,妖怪便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甚至不比玩一局游戏更加复杂。 而李青山身为妖兵头领并没有置身事外,而是选了一个灵脉汇集,灵草丰茂之地,开始了他的等待与杀戮。 李青山长出了口气,将百宝囊收入怀中,手撑着脸颊,继续等待,杀死陌生人的感觉算不上娱乐,不过得到百宝囊倒是挺开心的。 此战之后,收获的灵丹,足以为他突破《灵龟镇海诀》二层,提供巨大的支持。 他忽然仰起头,在空气中轻嗅,透过浓重的血腥气,熟悉的气味,唤回他些许曾经的记忆,不禁皱皱眉头,她怎么会到这里? 虽然分别实际上才不过一个多月,但在这幽暗地底盘踞守候的片刻,就好似度过漫长的时间。 出去走走吧,李青山站起身来,向洞窟外走去,走了几步,又转过头对那妖兽道:“不许吃!” 那妖兽如果会哭,已经快被吓哭了。 …… 碧绿血红的瞳仁,在黑暗中舞动,几只身形巨大的妖怪,将几个炼气士团团围住,生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吐出浓烈的腥气。 “师兄,怎么办!?”程佳丽花容失色。 穆志聪满头是汗,御使着一柄飞剑,在周围来回游走,但凭他的实力,对上一只妖怪都很是面前,同时对上几只妖怪,完全没有一点胜算,连生机都微渺的可怜。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应当只是妖兽的巢穴,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聚集在一起?而且还都是不同种类。 穆志聪心中充满了愤怒和疑惑,这个灵地上一次采药大典,就清理过一次,还是青藤山的弟子诛杀。纵然有新的妖兽占据这里,也应比野兽强不了多少。 他带队来这里,不过是碰碰运气,如果遇到妖兽,就拿来试手,让余紫剑看看自己的威风。顺便让师弟师妹们热热身,好进入更深的地底,但没想到却一头闯进了群妖巢穴,身陷绝地。 妖怪们也运用妖气,已人类听不到的方式交流着。 “这群人太弱了,我们快下口吧!” “如果不是头领的主意,凭你一个,早就被吃掉了。” “我要吃最前面那个!” “走开,最前面那个是我的!” “小心点,这个人类有点难对付,别被他伤了,也别让他跑了,人类有很多花招。”最强的一头妖怪,发号施令。 其他妖怪就立刻听令,它们秉承野兽时期就埋下的谨慎,没有一拥而上,正如狮群包围一头野牛,总不会贸然进攻,以免被牛角刺伤。 而妖怪们更拥有着野兽所没有的智慧,不断的低吼咆哮,摧垮炼气士们的心理防线,庞大的身躯,形成了一圈完美的包围,正是为了防止穆志聪这个最强的猎物趁乱逃走, “啊!”一声惨叫,一头像是巨蜥的妖怪,一口咬住一个青藤山弟子,拖了出去。 ps:各种状态恢复中,稍安勿躁,对了,好像好久没求票了,来给点鼓励行不?^_^ ! .piaia. 第六十三章 地底惊魂 第六十三章地底惊魂 喷溅的鲜血洒落在余紫剑身上,她双目发直,愣愣的望着眼前的一切,仿佛陷入了一个不真实的噩梦中。(《》) 青藤弟子们发出一片慌乱的惊叫,狂乱的舞动着手中的武器,勉强阻止起的防御阵势,顿时支离破碎。 程佳丽忽然觉得腰身一紧,一条来自黑暗中的舌头缠住了她,舌头的另一头是一张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 她将剑插在地上,却仍被一点点向血盆大口中拉去,腰间撕裂般的疼痛,绝望伸出手叫道:“师兄救我!” 穆志聪果然向她靠近,她露出欣慰的笑容,师兄果然还是在乎她的。 “砰”的一声,穆志聪全力一掌拍在程佳丽的胸口。 她直直的撞向妖怪的血盆大口,人在半空就已经死透了,原本高耸的胸口,现在已成一片血肉模糊的塌陷,不能置信的神色还留在她的脸上。 穆志聪身体缩起,趁着程佳丽塞住那个妖怪大口的功夫,纵身一跃,竟飞跃出了妖怪包围圈,一头巨豚般的妖怪,以与庞大身躯不相称的速度跃起,像一颗炮弹似的撞向穆志聪。 穆志聪足尖一点,踏在飞剑上,横空纵出十丈,只听身后一声轰鸣,巨豚撞在洞顶,乱石坍塌,灰尘四起。 隐约间只听几声绝望的哀叫,“师兄不要丢下我们!”“师兄救命!” 他并未从中听到余紫剑的声音,不知是否隐藏在这些声音中,他心下一横,“你不要怪我,我活下来,总好过跟你们一起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知为什么,那些妖怪并没有追上来,劫后余生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涌出心田,他就慌不择路的一头撞在了一面黑色铁墙上。 李青山感觉到那撞过来的小小身形,近乎本能的一抓一捏,咔嚓脆响,手被鲜血淋湿。(《》) 望着那张七孔流血,涨红发紫的死人脸,才发觉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仔细一回想,就想起了穆志聪的名字。 他并不知道穆志聪对他的阴谋,一阵挠头,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过既然来这地底下,那也只有不好意思了。 对他来说,缅怀这种事,一次就够了。 感应那片烟尘中的气息,松了一口气,还好赶来的及时,只要她没事就行了。 在穆志聪借着程佳丽的尸体离开的时候,余紫剑就闭上了眼睛,抿起了嘴唇,如果遇到不能接受,又无力阻止的事,人类的本能岂非就是这样? 她甚至想把耳朵捂上,这样就听不到身旁次第传来的惨叫,但她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剑柄捏碎,却迟迟没有将剑拔出。 此时此刻,拔剑又有何用? 血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死亡近在眼前,许多场景从心中一划而过,原来爹说的是真的,人在临死的时候,真的会回想起一生。 她这一生固然是极为短暂的,但却充满了阳光和欢乐,父亲的关爱,同门的友爱,但这更加重了临死前的痛苦。 没了穆志聪,妖怪们几乎是三下五除二,就将剩下的青藤弟子分食,就像人类用筷子夹桌上的菜一样轻松。 就当它们锋利的爪牙就要伸向余紫剑的时候,动作忽然顿住,一道命令透过妖气从黑暗中传来,命令很简单,如果换成人类的语言,就两个字“滚蛋!” 它们的爪牙就不敢再前进一寸,慢慢后退,争先恐后的转身奔逃,咆哮声消失在洞窟深处。 李青山摇摇头,从黑暗中走出,重新压抑妖气,恢复牛巨侠的模样。圣堂 我不想死!余紫剑猛地拔出长剑,全力向前刺去,求生的**化作勇气,哪怕无谓,也要挣扎。 但是毫不意外的,一剑刺空,她的手也随之落在钳制掌握中,但却并没有如想象那般被吞噬撕碎。 一个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好像在呼唤他的名字,“紫剑!紫剑!” 她像是从噩梦中醒来一般,渐渐看清了眼前之人,那古拙的面孔,高大的身形,都是如此熟悉,她揉揉眼睛,不能置信的道:“牛巨侠?” 李青山道:“可不是我吗?你怎么会来地底?是被青藤山的人胁迫吗?”哪里知道在他出现之前,参加采药大典一直是件好事。 余紫剑望着那温暖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有万分委屈,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扑进李青山怀里。 李青山微微一怔,轻轻将她抱住,拍打她的后背,直到她情绪渐渐平定下来,方道:“走吧,我们快出去,这里的血腥气会引来妖兽的。”她娇柔的身躯,似乎也让他心中的躁动的杀意,平和了些许。 她被他身上超凡的镇定感染,停止了抽噎,抬起头,红着眼睛,迷茫的望着李青山:“我们去哪?” 李青山心道,到底还只是个孩子,今天所经受的这些,她大概比普通人更加难以承受。莫名想起一句话来,所谓善良,不过是还不了解人世的险恶,所谓纯洁,不过是还未被世俗沾染。 “当然是地上。” 李青山放开她,向洞窟中走去。 余紫剑忙跟上去,抓住李青山的手,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 “不用怕,有我在。”李青山柔声道。 “嗯。”余紫剑心中一暖,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二人在洞窟中前进,李青山在前面引路,余紫剑就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敢稍离。那幽深的洞窟逼仄压抑,每一个怪石,在黑暗中看来都像是狰狞的妖怪。 她什么都不敢看,只盯着那高大的背影,仿佛看着黑暗中唯一的火光。 李青山大步行进,毫无不犹豫的选择道路,妖怪据守的地方都是由他安排的,他就避开这些地方,向地表行去,不过因为余紫剑的修为太低,很难跟上他的脚步,哪怕他已经竭力放缓。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对余紫剑道:“我们快一点吧!”虽然今次地底之战,在他的安排下几乎必胜,但他这个指挥官,也要时刻关注战场,而他的心中总有些微微不安。 余紫剑还没反应过来,就觉整个人腾云驾雾,落在李青山的手臂间。 “可以吗?”李青山低头问道,也知道有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但她轻盈的像是一片落叶,如果不愿意,那他还可以背,还可以抗,用手提溜都行。 “可以。”余紫剑也低着头,声如蚊呐的道。 李青山点点头,人如狂风吹起,疾速在洞窟中穿行。 余紫剑只见原本静止的洞窟,忽然运动了起来,疾速的左右转折,不断的变宽变窄,偶尔呼出现一个巨大洞窟,他们就像是在一头巨兽蠕动的肠胃中前进。 就在他们向上的时候,付青衿却在不断向下,他从一开始就脱离了青藤山的队伍,独自一人向着地下行进,像是一点在黑暗中流窜的青光,就在其他炼气士还在浅层地底,向着采摘灵草,斩杀妖兽的时候,他已经到达极深之地。 对头顶发生的战争与杀戮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他就像是有某种明确目标似的,前进前进再前进,对于每一条岔路的选择,都是毫不犹豫, 在路上也遇到了几头拦路的妖兽,但那些妖兽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见一道青光从身旁划过,更别说去追逐了,而那在黑暗中生长的灵花灵草也不能让他丝毫驻足。 他此行的目标只有一个,除了那个目标外,所有其他东西,都不值得冒着留下痕迹的风险出手。 终于,一点蓝光在他眼中闪现。 他才停下脚步,观察那株神奇的花草,在空中翩翩起舞。 蓝蝶花,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继续向前,终于来到那一片蓝蝶花海之前,总是厌倦疲惫的眸中,也流露出一丝震撼,原以为自己已经阅尽世间美景,没想到地底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圣地。 他的目光越过花海,望见平台上,高卧的马陆,露出一丝微笑,那是找到猎物的猎人的笑容。 妖怪不配拥有这样的地方! 付青衿只身越过花海,无数蓝蝶在他身旁纷飞舞动,忽然一起落回花海,变成花瓣,再无一只蓝蝶在空中飞舞。 怎么睡都睡不醒的马陆,睁开眼睛,直起身来,木讷的望向付青衿。 四目相对,杀机涌动。 付青衿没有急着拔剑,而是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根香来,那根香并不特别粗大,但一经点燃,立刻升起浓郁的气味。 马陆本是毒虫所化之妖,并不害怕什么剧毒,但是一闻到这股香气,升起一股极为陶醉的感觉来,仿佛饿了三天的人,遇到了一桌美食。 付青衿忽然折身就走,去时比来时更快。马陆不由自主的直追上去。 一人一妖,一逃一追,直冲向地表。 付青衿心道:这诱虫香的功效果然不错,昆类妖怪纵然化身妖将,还是凭本能行事,愚不可及,只要将其引到地表,就可以将之光明正大的击杀,外面有三山老人接应,必定万无一失。 ! .piaia. 第六十四章 又见大师兄 第六十四章又见大师兄 李青山忽然停住脚步,前方传来许多人类修士气息,人类形态下,六识都大大降低,竟走到这里才发现。(圣堂) 此处离地表已经很近了,但仍需穿越漫长曲折的洞窟,眼前这条,几乎是必经之路,此时若掉头回去,必要绕一大段远路。 余紫剑道:“怎么了?” 李青山微微一笑:“没什么,前面有不少炼气士,我们去看看。”迈步狂奔,巨兽的“肠子”又蠕动起来,片刻后,就见到了另一个“胃”,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大洞窟。 几十个炼气士,或坐或站,身上服饰各异,不但有三山弟子,还有一些散修,每个人脸上都是惊魂未定,很多人身上都带着伤,显然是花费了大力气才从李青山统领的妖兵爪牙下逃离,汇聚在这里。 此时已成了惊弓之鸟,听见声响,全都站起身来,一起向隧道中望去,看见是两个人,不少人立刻萎顿下来,懒得搭理。 李青山一步不停,抱着余紫剑高高跃起。他并不只是为了送余紫剑出去,更准备将余紫剑送出洞窟后,好转过头来化身妖魔,大开杀戒。 眼神扫过众人,将所有人的状态尽收眼底,竟有一个九层炼气士在此,看服饰是那坟丘山的弟子,脸色苍白,一身死气,看起来虽是三十多岁,但却像是死了三十年的三十多岁,说不定也是个什么大师兄。 而八层炼气士也有三四个,六层以下的炼气士只占了不到一小半,能从他的妖怪军团的围剿中逃离,果然没点实力是不行的。 李青山刚跃到半空,只听一声冷喝,“给我下来。《》” 他这个飞跃的动作,却惹恼了那个九层炼气士,李青山猜得不错,那人正是坟丘山的大师兄,在门派中说一不二的角色,怎能忍得了一个四层炼气士,从他头顶越过,今日吃了大亏,正在愤怒的时候。 不假思索,双手一分,一个墨绿色的尸毒球,飞射出去,目标正是空中的李青山。这尸毒球乃是坟丘山的绝学之一,看似不起眼,但却是从上百年的老尸身上收集的尸气凝结而成,不但奇毒无比,而且能侵入护体真气,无论人畜,沾染一点都是死路一条。 李青山眉毛一挑,他已适应了这些炼气士,一言不合致人死命的习惯,没有感到什么特别的愤怒情绪。如果这世界真是一个大斗兽场,他已开始习惯扮演角斗士,或者猛兽。 尸毒球,在空中爆开一团墨绿色的尸气,将李青山和余紫剑笼罩进去。 “不知死活!”大师兄一甩衣袖,冷哼一声,心中的郁结,稍稍疏解。 其他门派的弟子,与散修,都离得他更远了一些,早听闻坟丘山弟子,心狠手辣,杀人无算,今日一战,果然非虚。 “大师兄,那个人身材高大强健,好像适合用来炼尸。”一个坟丘山弟子道,没有如鸡都山弟子那般,满口阿谀奉承,来满足大师兄的虚荣心,但都是一张没表情的死人脸,只有提到炼尸的时候,眸中才会迸发光芒,那是对力量的渴望。 在坟丘山中,操纵的僵尸越强,本身的力量就越强,甚至能够超越炼气的阶级。 “哦,是吗?”大师兄话音未落,嗖嗖嗖嗖,一阵利啸,数百冰锥从毒雾中射出,又急又密。 大师兄一动不动,一摸手腕,他手腕上带着一个古旧铜环,上面带着斑驳血痕,经他一碰,立刻发出光彩了,招出一个钢甲尸挡在身前,钢甲尸浑身明光铮亮,尸气环绕,不知比僵尸道人的铁甲尸好多少倍。(圣堂) 冰锥打在钢架无坚不摧的冰锥,落在那钢甲尸身上,只是一阵叮当乱响,留下些许白色痕迹,冻结了一层寒冰。 李青山轻盈落地,将余紫剑放下,包裹他们的薄薄冰层,立刻破碎,收回长鲸吸水中,自上一次一战后,他又到泉水那里,重新补充了凝冰水,对长鲸吸水的使用也越发的游刃有余。 他目光平静冷淡,不说什么。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早晚要分个生死,现在所要考虑的,只是早或者晚的问题。 余紫剑却怒道:“你为什么要打我们?”在这地底下,她已见识了妖怪的狰狞可怕,但越发不能理解,都到了这中地步,人类为何还要攻击人类。 大师兄面无表情的道:“因为我愿意。” “你……”余紫剑气的说不出话来。 “走吧!”李青山拍拍她的肩膀,随手揽住她的腰肢,夹起来便走,此处离地面,已经不是很远,回来化身妖魔再来收拾他们好了。 他决定到时候,慢一点杀死这位“大师兄”,让他见识什么叫“我愿意”。 “想走,没那么容易。”几个坟丘山弟子,招出数十具僵尸,将李青山团团围住,每一个的动作都迅猛如风,其中铁甲尸就有十三具,有门派为传承的炼尸术,绝非僵尸道人所能比拟。 李青山道:“你想干什么?” 大师兄道:“所有人都要留下抵挡妖怪。”他带了坟丘山最强的一批弟子进入地底,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再浅层地底那些弱小的妖兽,以及经过很多次采摘的灵草上,而是选了一条捷径,直接深入地底。 那条捷径,便是一条地下河,但在河水中,却遭遇一个极为恐怖的妖怪的袭击,那妖怪浑身漆黑,在水中如影流动,直接掀起了一股大洪水,比冰锥可怕十倍的水箭,激射不断。 而他们的攻击,落在那妖怪的身上,却是全无作用,损失了几个师弟,以及大批僵尸,方才逃出来,又被各种深层地底才会出现的妖怪攻击,且战且逃,远路返回到这个洞窟中,已有不少其他炼气士逃到这里,他方才知道此次采药大典,出了大变故。但他却不肯就此退出,反而在此收拢溃败的炼气士,做出要与妖怪决战的架势。 李青山好奇道:“你们真的要留在这里和妖魔战斗?”却察觉到,洞窟中,那些不是坟丘山弟子的炼气士,听闻此言,眸中都流露出忿恨的情绪,却是敢怒不敢言。 “当然,你也必须留下!”大师兄道,那些妖怪虽然恐怖,但对于他这个有钢甲尸护身的九层炼气士,算不上致命威胁,就算碰到最强的那几个妖怪,他也可以从容退去。 而在那之前,他已然收集到了足够多的尸体。坟丘山和其他两个门派不同,他们最重视的并非灵草,而是尸体,妖怪的尸体,以及,人的尸体。 此番采药大典,所有门派都元气大伤,但反过来看,也正是坟丘山崛起,完全压过青藤山和鸡都山好时候,只要把这些炼气士都变成僵尸,再炼出几头强力的尸兽,坟丘山的实力,不降反增,他在门中的地位,就再也无可动摇。 因为长年操纵复数以上的僵尸战斗,坟丘山的弟子比其他两山,就多了一种战略眼光,大师兄便是其中的佼佼者,长年与死尸相伴的他们,更淡薄了人的感情道德,将“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贯彻的淋漓尽致。 李青山一时之间也猜不透大师兄这复杂阴暗的心思,只觉得他没安好心,一挥长鲸吸水刀,喝道:“就凭你们也想拦我?” 大师兄正要下令杀一儆百。 宋明惊叫道:“你是牛巨侠!”李青山从跃入洞窟,再到被尸毒气笼罩,落在地上,也不过片刻之间,他仔细辨认之后,终于确认,眼前之人,正是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牛巨侠。 宋明被整个门派排挤,没人愿意与他同行,那些有记录的灵地更轮不到他,只与马超群小心翼翼的在地洞中前行,反而因祸得福,没一头撞进李青山布下的陷阱中,察觉到不对,就立刻逃了回来,与当初在狂剑山庄外,被李青山一招丢出后,逃跑的速度和决绝,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言一出,便在洞窟中引发一阵惊叹,“牛巨侠”这个名字,近来可是名声赫赫,被三山联手通缉的人物可不多,更传闻其斩杀了鸡都山的大师兄。 李青山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目光扫过宋明与马超群,笑道:“原来我已经被通缉了,我还不知道,今天熟人还真不少,罢了,反正已经杀过一个大师兄了,再杀一个也不嫌多。” 大师兄道:“既然是三山之敌,更不能放过你,青藤山的弟子与鸡都山的弟子还不起来,与我联手诛杀此贼还有他的同党。” 马超群道:“他不是同党,他是被姓牛的胁迫的,紫剑,你快过来。” 大师兄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余紫剑大声道:“你们才是坏人,我才不过去!” 正在剑拔弩张之时,一个炼气士奔进洞窟,一边手舞足蹈,一边凄厉大叫:“怪物,怪物来了,快跑!” “什么怪物?”宋明一把抓住他。 “骷髅……”那炼气士刚说完这两个字,血炎从他眼窝中喷涌而出,转瞬间将焚成一具白骨,散落一地。 ! .piaia. 第六十五章 群尸乱舞 第六十五章群尸乱舞 众人这才看清,在那炼气士的身后,站着一具小小的骷髅,手持一柄白骨剑,从后面将那炼气士胸膛刺穿。《》 但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是在何时出现在那里的,它就像是一个死物,没有半点气息,要知道就连僵尸,也会有尸气存在。 “这……这是什么妖怪?” 散落的白骨又融成一团骨液,流向的白骨剑,白骨剑仍只是一把极普通的短剑,没有一点出奇的地方,只是更加的坚固沉重,但它现在即便作为弑佛剑的剑胚,也还不够格。 小安燃烧着烈火的眸子,扫视过众人。 所有被那视线扫过的人,都感觉心中一颤,竟比面对妖怪时的感觉更加恐怖。 李青山嘴角勾了勾,大喊一声,“大家快跑啊!”抓起余紫剑就向洞口冲去。 众人已成惊弓之鸟,陡然见这诡异的怪物,心中哪有半分斗志,听李青山这么一喊,立刻溃散,都争先恐后的向洞口逃去。 大师兄大怒,指着李青山道:“给我杀了他。” 几十具僵尸合围过来,长长的指甲,宛如枪林,刺向李青山。 李青山猛地顿住脚步,身后劲风袭来,铁甲尸伸出利爪直插他背心。 但他早已料到,头也不回,强行扭转身形,斜刺入群尸中,合身撞在一具僵尸怀中,普普通通一记铁山靠,经李青山施展出来,威力宛如攻城锤,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碎响,僵尸倒飞回去,撞倒了后面几个僵尸,俱都骨骼断裂,动弹不得,显出一条通路来。 他向前一步,正要突围而出,两只铁爪直抓李青山面门。圣堂 他早不将这普通僵尸放在眼中,唯一能给他带来些许威胁的,就只有那十几个铁甲尸。只要他稍稍一停步,就会被这些铁甲尸一拥而上,虽没什么危险,但也是一桩麻烦。 他刹住脚步,再次扭转身形,在群尸中左突右冲,迅猛如虎,专挑普通僵尸下手,几下便将敌阵撕裂,铁甲尸虽然力大无穷,但反应却慢,根本碰不着他一根汗毛。 李青山纵身一跃,扑向洞口, 在他之前,两个散修已冲到洞口处,一道人影忽然从天而降,挡在他们面前,他们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两只利爪从他们背心透出,鲜血淋漓。 “钢甲尸!”众人都是心中一寒,那道人影正是原本站在大师兄身旁那明光铮亮的钢甲尸。 大师兄寒声道:“谁敢跑我就杀了他!” 钢甲尸仿佛督战官,挡在所有人逃生的道路上,用一双充斥嗜血**的眸子,望着李青山。 长鲸吸水刀随手而出,冰晶长刀狠狠斩下。 钢甲尸双爪一合,竟将冰刀夹在手中,向外一甩。 李青山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轻盈落地,露出意外之色,并不是惊讶于这钢甲尸的力量,而是这钢甲尸似乎不止是像普通僵尸那样,只知道硬碰硬撞。 那些铁甲尸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狰狞的面目,刺鼻的尸臭,让余紫剑紧张的心快要跳出来,却见李青山的神情依旧镇定,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大师兄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小安对付一个九层炼气士都有些吃力,再加上其他炼气士掠阵,更是难有胜算,但没奈何这些偏是坟丘山的弟子。 碧绿藤条,从小安脚下生出,缠绕而上,却扑了个空。《》 两颗骷骨念珠升起,迎风而涨,变成两颗巨大骷髅头,牙关急促碰撞,有如诡异之极的笑声,然后像是两颗火流星般,一头向下撞去。 轰,两次撞击,合成一声,洞窟都微微震颤, 骷髅头就地一滚,在人群中横冲直撞,引发一片混乱惊叫,但除了一个倒霉鬼,被骷髅头一头撞死,其他人都没受什么伤。 小安则化作一道白色幽影,穿过人群,直来到那钢甲尸面前。 大师兄的死人脸上,露出一丝冷笑,这骷髅怪物真是不知死活,这洞窟中,最强的甚至不是他本人,而是他操纵的这具钢甲尸,纵然对上**层炼气士,也有将之撕裂的本事。若非那黑水妖怪潜在水底,他也不会吃这样的亏。 如果这骷髅怪物,凭着惊人的速度,像牛巨侠那样,在洞窟中乱窜,击杀弱小的炼气士,还能给他制造一点麻烦,现在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 钢甲尸一爪挥下,洞窟中尽是撕裂空气的尖啸,其威力声势,连李青山都要皱眉头,要对付这钢甲尸,非得化身妖魔才行,这些个大师兄,不愧是三山中最顶尖的弟子,每个人都有一身惊人手段,不过可惜遇上了小安。 小安一动不动,直盯钢甲尸双目,眼窝射出两道细细的火焰。 钢甲尸浑身刀枪不入,寻常法术更加伤不了他,又怎么会在乎这两道细细的火焰。 砰的一声,小安四分五裂,晶莹的白骨洒了一地。 所有炼气士都舒了口气,望向大师兄的目光,更充满了敬畏,心道:坟丘山的炼尸术果然了得,看来今日是违逆不了此人了。 大师兄心中得意,正要说些什么, 骷髅头从地上飞起,紧接着,散落的骨骼一块块拼凑起来,颈骨、肋骨、腿骨,咔咔咔一阵脆响,恢复人形。 李青山也将提起的心放下,想要杀她,除非将她挫骨扬灰才有可能。而现在,她身上白骨上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只是为了避免承受太大的力量,而有意将骨骼散开。 “大家一起出手!”大师兄神情更冷,从未听过有这样的怪物?想要将之击杀怕不容易,同时操纵钢甲尸,但钢甲尸却仍维持着挥爪的动作,仿佛僵住了,一动不动,过了片刻,才缓缓直起身子。 但大师兄脸上已是惊骇欲绝,脸色越发显得苍白如纸,竟然透出丝丝冷汗。因为他与钢甲尸那一丝联系,已然中断了,现在钢甲尸的动作,根本不是因为他的操纵。 “大师兄,你怎么了?”坟丘山的几个弟子,从未见过镇定的大师兄,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坟丘山的弟子,大多心如铁石,冷酷非常,大师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纵然大山崩于眼前,他未必能让他如此惊骇,但这具钢甲尸,却相当于他的第二条生命,不知倾注了多少心血,他的全部实力地位权利,都寄托于此,骤然失去,纵然他也不免心神大乱。 这时候,钢甲尸伸展手臂,转转脑袋,像是在适应,最后转向大师兄,眸中透出红光,像是其中燃烧着一团火焰。 大师兄一颗心直落向谷底,嗫嚅了一下,却声如蚊呐。 “大师兄,你说什么?”身旁一个坟丘山弟子问道。 “快逃!” 钢甲尸猛扑上来,大师兄宛如僵尸般弹跃而起,那发问的坟丘山弟子,犹在迷茫,大师兄让钢甲尸过来干什么? 钢甲尸的双爪扣住他的双肩,用力一拉,将他撕成两半,淋漓鲜血与湿滑的内脏洒落一地。 这时候,那两个骷骨念珠化成的巨大骷髅头,滚到包围李青山的僵尸前,张开大口,喷出火焰,火焰如有自主意识般,涌入僵尸的眼耳口鼻中,所有的僵尸也都像钢甲尸那样,停止了动作,然后宛如一直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起转过身来,扑向炼气士。 坟丘山的利器,顿时成了所有炼气士的噩梦,那十几具无坚不摧的铁甲尸,更是噩梦中的噩梦。 法术的光辉闪烁,但却挡不住僵尸的脚步,惊叫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这黑暗的地底洞窟,顿时变成一个活地狱,那些僵尸便是地狱中的恶鬼。 “这是怎么回事,坟丘山的弟子,想要杀人灭口吗?” “不是,我不知道……啊!”那坟丘山弟子还未说完,便被原本属于他的铁甲尸扑倒,一爪插入心脏中。 坟丘山的弟子,全凭操纵僵尸作战,此时没了僵尸,就好像没了爪牙的老虎,战斗力比其他炼气士还有不如,有的还呆呆的尝试操纵僵尸,全都死于非命。 顿时没人再怀疑这是坟丘山弟子搞的鬼,因为大师兄正被他那名声赫赫的钢甲尸,追的四处逃窜,狼狈不堪。 几具僵尸将一个中年男人扑倒在地,男人觉得手臂一痛,已被僵尸咬中,只道必死,几具僵尸却一起散开,扑向其他炼气士。 伤口的痛楚也经消失了,他惊奇一看,手臂已燃成一团火焰,火焰迅速的弥漫到他的全身,将所有血肉烧尽,转眼间就只剩下一具白骨,血炎飞入那骷髅头的口中。 僵尸在咬中的时候,便将身体中的血炎注入其中,那是比尸毒更加恐怖的东西。 一线金光,嗖的一声,穿透十几个僵尸的脑袋,回到一个八层炼气的鸡都山弟子面前,乃是一根金鸡翎,他还勉强保持着镇定。 三山弟子对于彼此的招数都很了解,知道这样就能击杀僵尸,正待松口气,那十几个僵尸却只是动作一僵,扑上来将他淹没,形成一个小小的尸堆。 ! .piaia. 第六十六章 震动与撞击 第六十六章震动与撞击 一声爆喝,金光乍现,尸堆四散,那鸡都山弟子重新屹立起来,身为八层炼气士,自不可能被这样的普通的僵尸所伤。《》 忽觉一股恐怖剑意,从身后袭来,想要转身却已太迟了,低头只见胸口透出一截骨白剑尖,又倏地收了回去。 小安便似幽灵般在人群中穿梭,寻找破绽,击杀高等炼气士。而只要给他找到了破绽,凭着《草字剑书》上学来的剑法,全都是一击必杀。 在这大混乱中,李青山带着目瞪口呆的余紫剑,已进入了洞口,已然不会有一具僵尸来找他的麻烦,他正要离去,心中忽有所感,转过头来,只见大师兄,也正飞向洞口,衣衫褴褛,满身狼狈。在他身后不远处,钢甲尸正紧追不舍。 李青山微微一笑,举起长鲸吸水,凝冰水喷涌而出,瞬间在凝成一堵厚厚的冰墙。 冰墙的另一头,大师兄张开嘴,似乎在破口大骂,更将一身强大的真气,全部调集起来,宛如一头怒吼的雄狮。 然后“砰”的一声,撞在冰墙上,脸部扭曲,缓缓滑落。 李青山咧嘴一笑,凝冰水凝成的玄冰,坚固程度,堪比上品灵器,哪有容易被击破。《》 大师兄隔着冰墙,眼睁睁望着李青山转身就跑,消失在幽黑的洞窟中,他来不及怒骂,因为钢甲尸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 惨叫声被封于冰层后,迅速拉远,余紫剑睁大眼睛,只看到一片黑暗,李青山这一封,不止是封住了大师兄,亦封住了所有炼气士的退路。 “牛巨侠。” “怎么了?”李青山低头望着余紫剑,似乎已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旋即摇头道:“没什么?”只见她皱紧眉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今日在地底所经历的这些事,给她单纯的心思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如果能有所领悟,那将是比什么灵石灵草都要宝贵的财富。 光如流水般漫入幽深的地底,李青山停下脚步,将余紫剑放下:“前面就是出口了,你自己出去吧!” 余紫剑道:“那你呢?” 李青山道:“我当然得回地下去。” “可是地下现在很危险!”在余紫剑眼中,地下就是个地狱,还有那种可怕的怪物存在,听牛巨侠却要回到那种地方去,顿时焦急起来。 “对我来说,上面可比下面要危险的多?我可是被三山通缉,那三个老家伙只怕都在上面吧!” 余紫剑道:“呈露也在上面,你知道的,她是我的好朋友,他有一个哥哥,是鹰狼卫的统领,你听说过鹰狼卫吧,总之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也很和气,我们求求他,让他帮你说说情,一定……一定……” 她的声音渐渐微弱下来,她虽然单纯,却并不愚蠢,经历了今日之事后,更明白人心险恶,她一个不名一文的小姑娘,凭什么去求那些大人物帮忙,而那位大人物就是肯帮忙,又真的能保证牛巨侠的安危吗? 李青山微笑道:“谢谢你这份心意。(圣堂)” 她用手臂掩着脸颊,低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李青山道:“你哭什么?” “我真没用。”她抽泣着道。 “你若没用,我又何必去救你,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应对,死不了的,你快走吧!” “真的吗?”余紫剑用袖子用力一抹眼睛,仰起头,犹是眼睛通红,满脸泪痕,却满是希冀。 “真的。”李青山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也生出一股柔情,转过她的肩膀,在她背后轻轻一推:“别婆婆妈妈的了。” 她踉跄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要留下来助你一臂之力!”她按剑而立,身后的光芒给她镀上了一层光边,竟也有了一种风姿。 “鼻涕。”李青山无奈的道。 “什么?” “快流出来了。”李青山摸摸鼻子。 余紫剑连忙用力抽抽鼻子,那一丁点风姿便荡然无存。 李青山转身向地下大步走去,余紫剑在他身后大叫道:“喂,我是说真的,你别走啊!” 李青山的身影已消失不见,只有声音飘渺传来,在洞中回荡:“等你神功大成了再说吧!” 余紫剑向前追出几步,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与恐惧感,再一次充斥心间,她咽了一口吐沫,慢慢后退,那嶙峋怪石,仿佛是一头头妖兽。不,是整个人都好似置身于巨兽肠胃中,无依无靠,孤身一人。 地底忽然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仿佛巨兽翻了一个身,那些妖兽便似全都活了过来,张牙舞爪,作势欲扑,她惊叫一声,转身就逃。 李青山也感觉到了剧烈的震动,感觉有些熟悉,是了,在盐山城外的庄园中,第一次见到马陆的时候,就感受过这样的震动。 他不是在睡觉吗,难道出了什么事? 李青山加快脚步,向着地底赶去,来到那个洞窟前,冰墙已经碎裂出一个大口子染满鲜血,洞窟中,只剩下几个炼气士,缩在角落里,满脸绝望。 而僵尸已经完全消失了,铁甲尸也只剩下了三具,可以想见,炼气士们临死之前的抵抗的惨烈,但无论是僵尸,他们的尸体,俱都化为尸骨无存,成为小安的滋补。 小安手持白骨剑,凝望着通往地底的洞口,大师兄受了重伤,逃往那里,但她没有派钢甲尸追下去,显然也感觉到了那震动的来由。 大师兄捂着受伤胸口,全力催动真气,向地底飞驰,不时回头,见那怪物并没有追上来,还有别的道路通往地表,只要可以逃出去,他定可东山再起,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震动声越来越剧烈,他已参加过许多次采药大典,知道地底常有地震,并不放在心上。 忽而一道青光从他身旁掠过,他只模模糊糊的看清,那是一个穿着青藤山服侍的修士,留下一股古怪的气味,来不及做任何深思遐想,砰的一声,一个巨影呼啸撞在他身上。 ! .piaia. 第六十七章 埋伏与陷阱 这次撞击,比他撞在冰墙上不知强烈了多少倍,浑身骨骼再没一根完整的,只凭着一股真气吊命,耳旁风声呼啸,他被那巨影顶着疾速后退,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洞窟中,看到了个骷髅怪物,旁边站着他花费无数心血炼制成的钢甲尸。 “***……”说完这三个字,一股粉红色的气体将他吞噬,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一节一节的身躯,呈艳丽的粉红色,两旁不知有多少条腿,迅速而充满韵律的摆动,带来惊人的速度,模糊只看到一条流淌的粉红色光带,仿佛是一辆地下铁呼啸驶过,掀起的狂风吹的衣衫烈烈作响,李青山还是第一次看到马陆的原型,但他看到的已不止是形态,而是一条驰骋的妖气之河。 李青山还是第一次深切感受到马陆的强大,在平日里,那个吃饱就睡的家伙,好似没有任何威严,但其实力却是不折不扣的妖将,而且是妖将中的强者。 剩下的炼气士,全都都屏住呼吸,瞪大无神眼睛的望着这一幕,如果说前面经历的一切,都是噩梦的话,那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更恐怖的东西,闯进了噩梦中,让他们的思维瞬间中断,在妖气的冲击下,直接昏了过去。 马陆倏忽而去,李青山同小安面面相觑,他们都看到了那一道青影,能够在马陆的追逐下。轻松逃遁的人,难道是…… “糟了!”李青山神色大变,再往上走就是地面,在那里,马陆将失去盟约的保护,成为人类修士可以任意猎杀的猎物,而现在,就有三个筑基修士等在上面。再加上那个实力不知深浅的青影,他从中嗅到了浓浓的阴谋的味道。 …… 余紫剑一下扑倒在积雪上,阳光刺的她睁不开眼睛,光明从四面八方将她笼罩,令她感到一阵眩晕。 隐隐约约间,听人奔走呼喊,“又有人出来了!” 她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十几个炼气士就倒在不远处,身染鲜血。有的神情麻木。有的还在哭泣。 他们都是散修,因为不能像三山弟子那样选择最佳的路线,最好的灵地,连出发都要靠后,反而因祸得福,避开了那几个必死的陷阱,但也是经历的重重险恶方得逃脱。劫后余生。 她还来不及将这些人看清,三个人影倏地来的眼前。挡住天日。 三山老人急切的问道:“下面怎么样?” 余紫剑茫然抬起头,只见他们三人的神情。与那些幸存的炼气士很相似,充满了晦暗衰败之气。 孤坟老人的嘴角不断的抽搐着,金鸡老人瞪大的眼睛中布满血丝,而一向沉稳的青藤老人,也都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如果说最开始死去的三山弟子,已让他们心中滴血的话,那后面简直是血如泉涌,止都止不住。 地底方寸图上的光点,像是飞溅的火星,大片大片的熄灭,金鸡老人几次想冲进地底,都被青藤老人和孤坟老人拦住,花承赞就在不远处,他们绝不能当着此人的面破坏盟约。 到最后,光点已经没剩下几个,从逃出来的散修口中,他们终于得知,此次采药大典,撞进了妖魔的陷阱。 虽然凭着多年的修养,还勉强维持着仪容,但却都是面如死灰,只有孤坟老人看不出太大变化,心中想的却是一样,“完了,全完了。” 余紫剑正不知该如何回答,花承露冲上来,一把将她抱住,“紫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让我担心死了。” “承露,额,我没事。”余紫剑的视线掠过她的肩膀,看到花承赞就在不远处负手而立,但脸上常见的笑容,已完全消失了。 花承赞心中清楚,此次采药大典,已完全断绝了三山的根基。一个门派绝不是有一个筑基的掌门就够的,更需要大量的弟子,处理门派事物,继承道统传承,从最弱外门弟子,到最强的门派大师兄,每一个环节,都不可或缺。 而现在,三山至少折损了九成弟子,像是一株断了根须的大树,虽然表面还屹立着,但离衰亡已是不远了。 他心中有些苦涩,他试图阻止人去杀妖,但妖却也在暗中筹谋,抓住机会,给了人致命一击。他甚至怀疑统治这片地域的妖将,根本不像资料中记载的那么愚蠢,而是个大智若愚的人物,不,妖物,前面那么多次采药大典,都是那个妖将,故意放出的香饵。 这真是“人有害虎心,虎有伤人意”,诸王之盟的时代,已经远去了。法家所要维护的秩序和律法,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这时候,来自地底的震动已变得越发剧烈,花承赞望向漆黑洞口,眉头紧皱,这不像是地震?, 再看三山老人,已经舍了余紫剑,一起望向洞口,再也顾不得掩饰神情,脸上愤怒与快意交杂,竟似有一种疯狂。 一股恐怖的妖气,从地底直冲出来,宛如巨浪狂潮。 不好! 花承赞脸色一变,闪身到花承露和余紫剑身旁,抓住她们的肩膀,奋起全身真气,跃向天坑之外。 天坑深达十余丈,但他凭虚扶风,身形不断拔高,转眼间就来到天坑之上,一道比他更快十倍的青光,从他身旁划过,消失于天际,在被马陆追逐的时候,竟还压抑了速度。 也似一道灵光从花承赞的脑海划过,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他的任务还是失败了,付青衿不但无声无息的击败了三山老人,更将妖将从地底引出。 一股强大妖气冲天而起,一条长达数十丈的千足虫,从地底穿出,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仰头向天发出尖利的嘶鸣。 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那群劫后余生的炼气士,俱都脸色惨白,三山老人警惕到了极点。 “那……那是什么?”花承露声音颤抖着道,即便从这么高的地方望下去,那妖艳的色彩,狰狞的形态,依旧令人心胆巨寒。 “妖将原形。”花承赞安抚的摸摸花承露的脑袋,在这个时代,见过妖将原形的人类很少,但愿将来,也不要变得更多。 忽见余紫剑直直的向下望去,奇怪的问道:“你不害怕吗?” 余紫剑却魔障了一般,充耳不闻,握紧剑柄。 “妖孽受死!”青藤老人胸膛中爆发出一声充满仇恨的怒喝,双手结印,如莲花绽放,天地元气,随之调动。 猛地向下一指,数条青藤拔地而起,每一条都比水缸更粗,将马陆缠绕,勒紧。青藤之上又生出藤蔓,条条如水桶粗细,将他千足缠绕。 马陆顿时动弹不得,便是有一身恐怖力量,也使不出来分毫,又发出一声嘶鸣,浑身释放出粉红色气体。 缠绕在他身上的碧绿青藤,顿时开始腐朽枯萎,粉红色气体在充斥整个天坑,那些个幸存的炼气士,早已见机,开始往天坑上跃去,但却没有花承赞那样的速度,眼前便要接近天坑顶端,粉红色气体涌上来。 发狂的将所有护体灵符,护身法术都施展出来,但只觉眼前一黑,浑身僵直,再用不出一点力气,调动不了一丝真气,直直的向天坑中坠去,落在地上的却只有不容易被腐蚀的百宝囊,慢慢向下陷去。 原来就连山岩土壤,都被毒气侵蚀软化,在嗤啦声,腾起片片白烟,毒性之猛烈,令人触目惊心。 花承赞本在天坑上方盘旋,见此情形,忙斜向一边飞去,再往下一望,天坑像是一个正在爆发的火山口,灰白烟气夹杂着粉红毒气,揉成一条烟龙,接天贯日,百里之外,都可瞧见。 心中震撼,这就是妖将的力量! 但马陆还不及挣脱,就又更多的青藤缠上,只剩下三山老人屹立不倒,各施展了护体法术,但亦在不断被粉红色毒气侵蚀。 而三个人的真气就是合在一块,也远不及马陆的妖气,想凭持久战获胜,无益于痴人说梦。 青藤老人喝道:“两位道友,还不出手!” 哪等他说,一只金鸡腾空而起,放出万丈光芒,与天空中的耀日交相辉映,更添光彩,一声啼鸣,鸡爪踩在马陆头顶,狠狠向下啄去。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身上裹着滚滚黑烟,穿过粉红色毒气,一爪掏向马陆最为脆弱的腹部。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在天坑中回荡几次,直穿云空。 马陆发出一声痛楚嘶鸣,庞大身躯剧烈扭动,释放出更多的粉红色毒气,虽凭着甲胄坚固,看不出伤痕,但仿佛一道锥子刺入头中。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那道人影一拳轰马陆腹部甲胄上,留下一个凹痕,只见滚滚黑烟中,显露出一个人类将军的模样,一身残破的青铜铠甲将全身覆盖,连脸都藏在头盔之内,只露出一双嗜血的眼睛,竟也是一具僵尸。但却并不似寻常僵尸那么空洞,而像是有着智慧与灵性。(未完待续) .piaia. 第六十八章 只凭本心 第六十八章 只凭本心 马陆一条尖利长足,呼啸破空,长枪般刺来,那僵尸极为灵敏的避过,几与生人无异 孤坟老人面色阴冷的站在不远处,炼尸术到了这一步,炼出的已不再是无知无识的傀儡了,不必废心操纵。 他掘了千座坟墓,从一个将军冢中,挖出的一具古代兵家门徒的尸体,那时候尸体已经快要化为僵尸,他花费了无数功夫,压抑其本来意识,最终炼成一头古铜尸将。 不但能够趋避水火,刀枪不入,还留存着生前的战斗意识,抵得上一个筑基修士,与人斗法之时,只要将之召出,便相当于以二敌一。 古铜尸将一拳未能奏效,又是一拳击下,砰砰砰砰,宛如一声声闷雷。腹甲下陷龟裂,渗出血液。 马陆吃痛挣扎不已,猛地挣脱一条青藤束缚,向头顶金鸡咬去。 金鸡双翅一摆,正要腾空而起,忽觉身后一紧,马陆紧紧咬住金鸡尾羽,一摆头向岩壁上摔去。 力量大的无可抵御,金鸡老人大惊,这妖将的力量竟如此之大,心下一恨,壮士断腕,片片金羽,从天空飘落,金鸡腾空,天坑上盘旋,尾羽已少了大半,几乎成了秃尾鸡。 金鸡老人叫道:“青藤,你的法术何时这么不顶用,你想害死我吗?” “你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妖孽的力气太大,我也支撑不了太久,你们快快将他击杀!”青藤老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面色涨的通红,他凭一身灵力同马陆角力,承受的压力最大。 金鸡绕着烟柱盘旋而上,来到高空之上,迸发出璀璨金光,不断汇集金色日芒,渐渐模糊了金鸡的形态,仿佛天空多了一颗小太阳。 马陆本能的感到莫大危机,低头向古铜尸将喷出一口粉红毒液,古铜尸将也不敢硬挡,退出十丈之外,前方已被毒液腐蚀出一个大坑。 青藤主干,沾染毒液,瞬间便被腐蚀了近半,马陆运起全身力气,千足同时向下摆动,眼前便要脱困而出。 “木生草长,生生不息!” 青藤老人一声大喝,身上爆发出耀眼的青光,须发皮肤,都被青光映的一片透绿,仿佛他已不是人类,而是用青木雕成的木雕 与天空中金鸡老人,遥相辉映, 青藤疯长,从地面从山崖蔓生出来,将马陆裹成一个大茧。 “藤枯树老,枯荣变化!” 所有青藤顺便被抽离了水分,变成枯黄色,仿佛在深山老林,悬崖峭壁,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枯藤,最是坚韧无比,纵使刀剑砍在上面,都留不下一丝痕迹。 受到毒气腐蚀的速度,顿时慢了许多,马陆被锁死在这枯藤构筑的牢笼中。 这时候,一生啼鸣,响彻四野,金色的太阳,从天空坠落。 金鸡收拢双翼,鸡喙在前,尾羽在后,拖着长长的尾焰,直冲动弹不得的马陆。 古藤尸将回到孤坟老人,仰头望着这一幕,心中也觉震撼,单独对上金鸡老人或青藤老人,他都无所畏惧,但二人联手的话,纵然他有那一招,也是必死无疑。 三山虽都受到重创,对他的影响最小,除了心如僵尸,断情绝义,他现在考虑的,跟坟丘山的大师兄,惊人的相似,如果能将妖将的尸首炼成尸妖。他的实力,定有绝大增长,盖过金鸡青藤二老,从此将三山合为一山,也不是没可能。 花承赞轻吁一口气,可以准备回去向上面报告了,一个妖将之死,不知会引起怎样的波澜,那恐怕就连王朴实都无从承担,只有让她前来了。 这时候,另一股妖气冲天而起,花承赞眼神忽的一变,这时候竟还有妖怪敢出来,眯起眼睛,视线穿透烟云雾罩,却没有看到妖怪的模样。 青藤老人与孤坟老人却觉脚下传来一股剧烈震荡,那股震荡绝非寻常地震,其中蕴含着一股强烈的力量,震撼人心,同时跃起,只看见天坑底部,出现大片的龟裂,裂痕飞速向山崖上蔓延。 藤蔓本就扎根于土地中,也跟着动摇起来,但已经太迟了。 轰! 金鸡坠落,一声巨响,天坑中射出万道金光,崩裂的山岩轰隆隆的坍塌下来,像是一阵惊雷,弥漫的黄色烟尘,参杂着粉红色毒气,被金光照亮,天坑像是一口大锅,正在剧烈沸腾。 璀璨的金光耀的花承赞都看不清天坑中的变化,但是,那妖将的妖气并未消失,金鸡老人,没有击中。 烟尘中模模糊糊的,显现出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李青山呈现完全妖魔形态,身躯已经超过四丈,正大口的喘息着,马陆躺在他身后,终于从藤蔓的纠缠中挣脱出来,恢复自由。 原本浑圆的天坑,被撕裂出一个大口子,可想而知,若是中了这一招,会是什么下场,还好金鸡老人也不能完全控制这一招。 李青山与小安赶到出口时,就感到三个筑基修士,浑身灵力全开围攻马陆,每一个都比他更强,但他绝不会对朋友见死不救,立刻便将生死置之度外,正要冲出去助马陆一臂之力时,却被小安拦住,让他不要着急。 李青山冷静之后,便屏息以待,看能不能找个好时机,重创一个筑基修士。不过也知道,出现这种机会的几率有多么低,但却在最后生死关头,撕裂大地,釜底抽薪,断了藤蔓的根基,然后一把抓住马陆的尾巴,用力一拉,避开了金鸡老人那一招绝杀。 那模模糊糊显现的人形让三个筑基修士都是心中一缩,难道又来一个妖将?都谨慎的腿到天坑另一边,一边恢复灵气,一边警惕的望着李青山。 李青山却不理会,转身一拳砸在马陆的脑袋上,喝道:“蠢货,给我醒醒!”似乎更加证明了三山老人的推断,若是普通的妖怪,怎么敢打妖将,但那股妖气,虽然庞大,但似乎不是妖将的感觉。 马陆摇摇头,似乎清醒了一些,向李青山发出嘶鸣,凭妖气道:“你来了,头好痛。” 李青山亦用妖气回应道:“痛也是活该,还不快化为人形跟我走!” “哦!”马陆摇身一变,又变成光着脑袋,呆头呆脑的模样,捂着肚子:“肚子也疼!” 李青山二话不说,抓起来他来就向地洞里塞去。 “不好,他们要逃!木生草长,生生不息!”青藤老人道。 李青山也正要钻进洞中,只见无数藤蔓穿透岩石,交织如网,封住洞口,将他与马陆隔绝开来,马陆怒吼着撕开藤蔓。 李青山却叹了口气,说道:“快逃!”背后狂风涌起,金光将他的身形投射在岩壁上,灵龟玄甲自动升起。 “叮当”几声锐响,锋利堪比上品灵器的鸡爪,紧紧扣住灵龟玄甲,金鸡双翼一展,抓着李青山,腾空而起。 金鸡低下头,充斥怒火的金色瞳眸,盯着李青山:“还想跑,跑了那个,拿你顶缸!”隐约间,可见其中的金鸡老人。 眼前天坑在脚下快速变小,而青藤老人和孤坟老人两个筑基修士,似乎无论隔多远的距离,都无比的耀眼。 李青山顿时知道自己的情况险恶,一身血液沸腾,心神反而越发冷静,深吸一口气,还之一声虎魔狂啸,狂风携带着音波,音波充斥着狂风,全轰在金鸡身上。 金光一震,鸡爪一松,李青山从天空中跌落,还未落地,无数条粗大的藤蔓,从天坑四周伸展过来,像是一条条手臂,缠绕在灵龟玄甲上,形成一个藤球。 在筑基修士的控制下,地面顿时变得比天空还要遥远,隔绝了深沉的大地,李青山顿时无路可逃,他虽然高大无比,但面对三个筑基修士,却像是一个瘦小的孩子,面对三个壮汉,显得如此脆弱。 三山老人凭虚御风,环绕在藤球周围。 青藤老人道:“糟了,这只是个普通妖怪!”虽然形态力量都很不寻常,但是从妖气上来看,这确实是妖怪无疑,这与他们原本的目标,相差了不知道多远。 三人联手,有心算无心,都没能将那妖将击杀,报仇雪恨,这脸真是丢大了,脸色顿时一真难看! “该死!”孤坟老人面无表情的拍在灵龟玄甲上,轰的一声,灵龟玄甲一阵震颤,但却毫无损伤。 三山老人都露出意外之色,但恼怒更甚,金鸡老人道:“打破他的龟壳,我要将他,剥皮抽血,碎尸万段,以消我心头之恨!” 青藤老人心中一动道:“说不定能将那妖将引出来。” 金鸡老人道:“青藤你这是痴心妄想,妖怪本就无情无义,只知挣扎求存,昆类妖怪最是愚蠢,更没什么情义好讲。”说话间,鸡喙狠狠啄在灵龟玄甲上,古铜尸将一拳轰来。 灵龟玄甲震颤不已,纵然再怎么坚不可摧,在三个筑基修士的联手打击下,又能撑多久呢? “妖怪确实没什么情义的概念。”李青山的话语让三老一怔,“只是凭本心行事罢了!” 一条粉红色的巨虫,奋力跃起,离出大地,像是一条跃出水面的鲤鱼,一口咬住灵龟玄甲。 ps:回来之后,为了赶稿,作息有点混乱,身体表示抗议,今天一更,稍做调整,请大家见谅。 .piaia. 第六十九章 天坑激战 第六十九章天坑激战 “哇,紫剑快看,那怪物又出来了,来救那个怪物了!”花承露抓住余紫剑的胳膊猛摇。(未完待续八9免费小说阅《》) 花承赞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要乱动。” 此时三人共坐在一只纸鹤上,纸鹤上遍布符文,摆动着翅膀,宛如真的仙鹤,在天空中翱翔。 经过了最初的惊恐之后,花承露的心绪已然平定,不了解其中干系的她,已完全将下面的激战当作一场好戏来看。 余紫剑问道:“妖怪也有情义吗?” “万物生灵,只要生于这世间,怎么会无情呢?只是没想到,不同种类的妖怪中,亦有这样的生死之交。”花承赞忽然开口,目光中亦充满了感情。 余紫剑道:“那人诛妖,是对的吗?” “当然,人与人之间,尚且要互相残杀,更何况异类,而如果不是人的压迫,妖怪之间又怎会组织起来,互相残杀才是常态,万物生灵,只要生于这世间,又怎能不去厮杀竞逐呢?”花承赞脸上神情又化作一派肃杀。 有情?厮杀?对错?余紫剑头脑一片混乱。 这时候,在天坑中,激战早已开始。 花承露看的目不转睛,根本没分心去听花承赞的话语。 马陆一口叼住灵龟玄甲,将李青山从藤球中扯出,三山老人俱都大喜。 金鸡振奋羽翅,青藤滋长蔓生,古铜尸将驾驭尸气,一跃而起。 合围之势已成,这次势必不能再给这妖孽走脱。 马陆扭动身子,宛如神龙摆尾,横扫千军,狠狠抽打在金鸡上。 金光破裂,金鸡老人想一直断线的风筝,一头撞在山岩上,深深陷入岩壁中,只留下漫天鸡毛。 这时候,古铜尸将冲到近前。 李青山撤去灵龟玄甲,将全部妖气汇集起来,宛如大河滔滔,不管不顾,一拳轰下。 古铜尸将感觉仿佛有大一片乌云笼罩在头顶,然后是一道黑色的惊雷击下。 那拳头不比寻常,大小宛如一块巨石,武艺再高也难以闪避,更别说是在半空中,古铜尸将亦被激起了凶性,发出咆哮,犬牙暴突,同样一拳轰上。 孤坟老人心中冷笑,蚍蜉撼树,不自量力,竟敢与古铜尸将角力,真当自己是妖将吗?妖怪本就是如此愚蠢的生物,以为身材高大就能赢,以后炼成妖尸,在我的操纵下,或许还能聪明点。 二拳相撞,竟在空中相持不动,尸气与妖气激烈碰撞,烟雾毒气俱都被激荡开来,形成一个空洞。 孤坟老人微微意外,竟然能凭蛮力与古铜尸将角力? 但只过片刻,古铜尸将便支持不住,轰然一声,坠落在地,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青山炼成牛魔二重,凭身形就占据了巨大优势,又是居高临下,若再在角力中输给一个尸将,那他不去上吊,青牛也要去上吊了。 古铜尸将虽输了一筹,但却并未受什么伤害,暴怒咆哮,刚直起身子,那乌云便从天而降。 趁你病要你命,李青山怎会放过如此大好良机,从天而降,铁蹄狠狠踩在古铜尸将身上。 天坑底部,像是海面一样波动咆哮,万钧土石飞腾,唯有铁蹄所踏之处,不断下陷。 牛魔践踏,天赋神通! 全部的杀伤力,都集中在古铜尸将的身上,穿过他的身躯,才扩散到周围的地面上。 古铜尸将那宛如铜墙铁壁般青铜铠甲,顿时显出道道裂纹,发出扭曲的声音。而实际上,古铜尸将内部所受到的伤害,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大的多,青铜铠甲抵御飞剑飞刀等利器的效果奇佳,但面对最原始最野蛮的钝器,效果就要差得多。 在地球的古代战场上,随着盔甲技术的发展,猛将们的武器,亦在不断变化,当刀剑斩不开铠甲的时候,一锤砸下去,敌将肺腑破裂,吐血三升。 李青山抬起铁蹄,却绝不会愚蠢的给敌人留任何机会,又是一招“牛魔践踏”,只见一头生着牛角虎尾的妖怪,疯狂乱踩,大地像是沸腾的滚水,起伏不定。 天坑上方,藤蔓竭力向马陆伸展,想要再一次将它束缚捆绑,但这一次马陆早有准备,而且这里无论是离岩壁还是地面,都有一段距离,藤蔓想要伸展过来,便要多花费些时间。 马陆摆脱几根藤蔓的纠缠,尾部在岩壁上一拍,天坑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豁口,马陆借力冲向青藤老人,速度快的惊人,尖利的口器锋芒毕露。 青藤老人心中大骇,他身为青藤掌门,已经许多年没有同人交手,一身法力虽然深厚,但毕竟年老体衰了,怎能与这样恐怖的妖将近身肉搏,忙凭虚御风,扶摇直上,闪避逃遁。 马陆忽然将身躯曲起,环绕青藤老人数扎,猛地收缩成一个虫球,凭着庞大身躯,将青藤老人包在球中。 千只长足如枪如矛,在关节的强力驱动下,从每一个方向,向青藤老人刺下,只要刺中一下,剧毒便会注入,很快腐化他的身躯。 木灵护体,枯木逢春! 青藤老人手掐法决,他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一截枯木中,虫足刺在上面,发出笃笃闷响。 那枯木是由纯粹的木灵之力凝成,但在虫足乱刺毒气侵蚀下,飞速消耗。 青藤老人惊骇的道:“两位道友救命!” 没有藤蔓的束缚,马陆顿时将一身恐怖的力量发挥出来,展现出一个昆类妖将的强大实力。 金鸡振奋羽翅,再一次飞上来,落在虫球上,一阵乱啄,金鸡老人亦是拼了老命,不惜灵力,在虫甲上啄开一个个血洞来。 这些洞,若是落在人类修士身上,每一个都是开膛破肚的致命伤,但是马陆身躯庞大,这些伤就只能算是小伤,而凭着昆类妖怪强大的生命力,更是恢复的极快。 青藤老人一身灵力,却是消耗大半,那一截枯木上,木屑飞溅,重新化作灵力飞散,转瞬间就只薄了许多,眼看便是千足穿心,毒气融身下场。 转瞬间,情势逆转,让花承赞也忍不住赞叹,“昆类妖将,果然了得!”如果不是三山老人术法能够相互配合,特别是青藤老人的藤蔓能够束缚住其行动,寻常三个筑基修士,还真难对付的了它,一着不慎还会被反杀带哦。 花承露惊问道:“哥,那三个老、老前辈要输了吗?”虽讨厌青藤老人,但眼看人类修士中的强者将死于妖魔之手,也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花承赞摇摇头道:“那个混血妖怪,不过是占得一时上风罢了,又怎么可能真的赢过筑基修士,只要将他击杀,重整阵势,自可取胜。” 他的目光忽然瞟向云霄,而且,那个人还未出手的呢!刚才怕也是没料到这个变故,差点让那妖将逃脱,但他绝不会犯第二次这样的错误。 孤坟老人终于脸上变色,不能置信他精心炼制的古铜尸将,怎么会被一个区区妖怪压着打! 古铜尸将本来早该闪避开来,但牛魔践踏更有着强烈的震荡效果,虽然每一次震荡,都只能给古铜尸将片刻的影响,但已足够李青山施展出第二次牛魔践踏来。 古铜尸将明明极强,却因一着不慎,被李青山一招吃定。这明明是无心之举,却又像是谋划很深,李青山是真正的实战派,平常算不上聪明伶俐,但在战斗之中,却总能福灵心至,爆发出十二成的战斗力来, “妖孽受死!” 一直没有直接出手过的孤坟老人,终于忍不住出手,他枯瘦的手腕上同样带着一只铜环,却是色泽沉厚,比大师兄的好不知道多少倍,铜环上符文一亮,出现十二头钢甲尸排着整齐的队列,冲向李青山。 单凭这十二头钢甲尸,对付任何普通妖怪,都如探囊取物一般容易。孤坟老人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召出来,是因为对付妖将,钢甲尸用处不大,而且很容易在毒气中被侵蚀毁坏。此刻见李青山要毁掉他的命根子,顿时拿出全部实力来。 钢甲尸一齐扑上,李青山眉头紧皱,他感觉的到,脚下的古铜尸将,身上的尸气虽然被震散许多次,但并未受到致命的破坏。 若是用上灵龟玄甲,当然可暂保无虞,但古铜尸将便可脱困,也让这孤坟老人腾出手来,去营救青藤老人,他必须得为马陆争取时间。 李青山一把捏住一个钢甲尸,用拇指刺向其脖颈,锋利虎爪硬生刺穿那一层钢甲,黑色尸气倾泻而出,钢甲尸顿时瘫软下来,一动不动,像是个破布娃娃,被李青山丢在一旁。 但其他钢甲尸已趁此机会,扑到李青山的身上。有的爬上肩膀,去击打李青山的耳朵,有的向李青山的脖颈狠狠咬下,有的抱住李青山的大腿,想要影响他的动作,让古铜尸将脱困。 李青山就像是一株爬满了猴子的大树,他伸手一抓,那些钢甲尸就极为灵敏的爬到其他的地方作乱,身上到处瘙痒刺痛,但凭着一身比铁甲强韧百倍的牛皮,钢甲尸的利爪也难以撕破。 (未完待续八9免费小说阅《》) .piaia. 第七十章 青墟剑 第七十章青墟剑 即便如此,这些钢甲尸仍给李青山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可惜小安不在这,否则这些对付钢甲尸还不是手到擒来,他本让小安暂时隐藏在地底,准备在关键时候策应,给敌人致命一击。(《》) 但几次强烈撞击,加上牛魔践踏的破坏,天坑中的洞口已经完全坍塌,万钧土石压下,算是彻底终结了三山采药大典的,小安也被压在下面,一时之间怕也难以出来相助。 孤坟老人见钢甲尸一时之间也不能将李青山击倒,手中出现一柄小小的骨杖,骨杖顶端是一颗小小的骷髅头,一挥一舞,骷髅的眼窝中射出一道红光。 李青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筑基修士全力一击是什么滋味,他可不想领受,但若运起灵龟玄甲,让脚下僵尸脱困,情势只怕更加艰难,正在两难之时。 一只钢甲尸挡在李青山面前,刚巧出现在红光前进的道路上,无声无息,钢甲尸立刻被溶解了一半。 孤坟老人吃了一惊,所有钢甲尸都尽在他操控之中,怎么会凭空多出一只来? 不知何时,地面出现一个黑色洞口,那钢甲尸就是从洞中钻出来的。 地底下,在小安这副头领的指挥下,巨岩蝰蛇发挥其钻地的本事,打出了一条深深的的洞窟,但让他们参战,却是不可能的。圣堂最新章节 两颗骷髅头钻出,向李青山喷出滚滚烈焰。 孤坟老人心中一惊,更不知来者是敌是友。 李青山不闪不避,仿佛沐浴般,任凭火焰在身上洗涤一番,火焰所及之处,钢甲尸们纷纷跌落下来。火焰又向李青山脚下的古铜尸将烧去,却被一层黑色尸气挡住。 古铜尸将感觉到莫大危机,更拼尽全力挣扎。 孤坟老人感觉与所有钢甲尸的联系全都断绝,脸上变色,大喝道:“何方妖孽,现出原形来!” 所有钢甲尸眸中红光一闪,一起直起身来,转身扑向孤坟老人。 孤坟老人感觉背后发寒,他修道多年,也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景象。如果辛苦练就的僵尸,能被如此简单的被人夺去,世上哪还有炼尸这一说,那火焰不知到底是何物,竟有如此功用。 孤坟老人一边后退,赤红光束连连射出,击中三个钢甲尸,都登时溶解大半,但尸体立刻腾起火焰,融入那骷髅头中。 孤坟老人大是心痛,这些钢甲尸炼制很不容易,没想到有朝一日竟会毁在自己手中,脚下腾起滚滚黑气,托着他腾空而起,钢甲尸都扑了个空, 运力一弹,高高跃起,摸到黑云,却无飞腾之能,向下落去。(圣堂) 这时,两颗骷骨念珠变得更加巨大,飞绕一圈,将所有钢甲尸接住,又向孤坟老人冲去,像是两艘运兵船。 李青山心知凭自己和小安的力量,绝无击杀筑基修士的可能,但只要稍稍牵制一下,给马陆机会,斩杀其一,接下来便可各个击破,纵然不能斩尽杀绝,至少也可从容离去。 青藤老人身上的枯木,只剩下薄薄一层,大呼道:“道友救我!”这次,喊的却非金鸡与孤坟二老。 “妖魔横行,祸乱人世,藏剑宫付青衿,特来相助,斩妖除魔。”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却没有应有激昂豪迈,而是有些无谓厌倦,仿佛斩妖除魔这件事,也不能令他提起太大兴趣。 万顷青光,从天际垂落,将天坑尽皆笼罩。 时间仿佛凝滞,一种无法匹敌力量让李青山心中寒澈,环顾四周,坍塌废弃的楼阁宫阙,拔地而起,亦真亦幻。 一道青光划破天空,仿佛一道无声的雷霆,又好似一道惨烈的伤痕。 马陆痛呼一声,从天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废墟之中,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如溪流般涌出,他最坚固的背甲,也挡不住那青光一闪的威力。 青墟之上,天空之中,付青衿持剑而立,一身古旧青衫,随风飘荡。 险死还生的青藤老人,脸上惊惧犹存,望空而拜:“多谢道友救命之恩。”金鸡老人与孤坟老人也跟着深深拜下。 付青衿淡漠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仿佛君王望着无能的臣子,三人脸上像是被割了一剑,火辣辣的刺痛。 “这人好厉害!”花承露大是佩服。 “是你!”余紫剑失声道。 付青衿转过头来,目光顿时柔和许多,仿佛又从孤傲君王,变回那个落拓剑客,但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而是对花承赞道:“你已尽到职责了,只是谁也难保万世太平,凭你的资质,若肯辞去鹰犬之职,在将来的变乱中,会有一番作为。” 虽是在温言宽慰花承赞的失败,甚至有许多赞赏,但却像是前辈训导后辈,更直指鹰狼卫为鹰犬,而他们的年纪,相差并不甚远。 “万世太平,与我何干,阁下要做什么,尽管去做好了,当心又让人家跑了,脸上难堪。”花承赞又恢复了那惫懒之态。 但花承露却感觉到,面对这个人,花承赞失去了平日的从容,不得已才以这种态度来应对。 “是啊,与我何干。”付青衿却也不恼,轻叹一声,仿佛深有感慨,忽而惊觉,大声喝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怎能逃避责任!”既像是对花承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青光一闪,付青衿消失不见。 花承露指着脑袋,压低声音道:“这人莫不是有人什么毛病?” 余紫剑道:“他似乎很难过的样子。” 花承赞问道:“你们认识?” 余紫剑摇头,但却像是在哪里见过,不是在青藤山上,小池塘边,而是在某个更久远的时候。 花承赞低头沉思,青墟剑果然出世,那付青衿有这般实力,就丝毫不值得意外,他早就有所猜想,如此大事,涉及的人物没有一个低于一次天劫,却只派他一个炼气士前来,恐怕本就没有阻止这件事的决心,说不定只是对飞龙长老之事的妥协。 如今这把青墟剑,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 .piaia. 第七十一章 身陷绝境 第七十一章身陷绝境 在藏剑宫中,有一座神山,名为藏剑,此山不接大地,悬浮于天空之中,上面插满宝剑,藏剑宫弟子只要度过一次天劫,成为正式弟子,便可从中拔出一柄宝剑,作为自己的佩剑,而到逝去的那一天,这把剑将重归藏剑峰,等待下一位主人。圣堂 藏剑宫所修炼的功法讲究人剑合一,练功即炼剑,炼剑即练功。 哪怕是一块凡铁,经过数代高手淬炼,都会变成神兵利器,这些剑的厉害便可想而知,传闻其中更蕴含着历代主人的精神意志,只有遇到合适的主人才会被拔出,所以不但是人择剑,更是剑择人,无从取巧,只凭机缘。 一旦人剑相得,便如遇良师益友,知己红颜,给持剑者带来的益处,远非一件强大的剑器那么简单。这便是藏剑宫的根基传承所在,亦是藏剑之名的由来。 而剑修在战斗中本就强于寻常修士,再有这样一柄宝剑相随,更是如虎添翼。 而诸剑之中,亦有高下之分,其中十柄名震天下,并称“十名剑”。无论哪个弟子拔出,都会藏剑宫被倾力栽培,几乎每一代藏剑宫主都来源于此,青墟剑便是其中之一。 这已非添翼那么简单,而是直接从虎兽化为虎妖,对付三个老朽,简直再容易不过,只是奇怪付青衿应当才度过天劫不久,怎能这么快便掌控青墟剑呢? 花承赞世家出身,七窍玲珑,博闻强记,脑袋里的东西只怕比万象书上还要多,对于青州这几个大门派的历史掌故,自然不会不知。 忽然想起,青墟出名的另一重缘由,因其是十名剑中,唯一一套雌雄双剑,青墟为雌剑,雄剑则名为紫霄,威力更在青墟之上,一剑出世,另一剑必不远矣。 青墟既出,紫霄何在? 想到此处,花承赞猛然望向余紫剑,她正目不转瞬的望着下方,难道她便是? 再回想方才付青衿看余紫剑的目光,心中顿时一片雪亮。圣堂 是了,青州如此之大,付青衿何必不远万里来清河府诛一个妖将,凭他的实力,又有几个妖将是他的对手,他的目的原来是这个。 大门派中,必有精于卜算,参透天机的人物,是以大门派收徒,除了像普通门派那样,寻觅有资质的子弟与等人来拜师学艺外,还有一种极特殊的方式,那就是寻觅“有缘人”,用这种方式收取的弟子极少,却能每每从芸芸人海简拔出一些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些人物仿佛璞玉,往往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修行资质,本应终生与修行无缘,只能从事凡人的职业,了此一生。一朝得到点拨,跨入这修行道中,立刻如龙入海,一飞冲天。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承露反倒是高攀她了,花家虽然在清河府有些力量,但与藏剑宫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他的思路顿时延展到极深远之处,想着如何利用这个讯息,为花家谋取利益,底下的大战,反倒不再他关心的范畴之内。 反正胜负早已分明。 …… 付青衿现身青墟,立足于一截断了一半的殿柱上,遗世**。 殿柱得数十人才能合抱,可想其当初支撑的宫殿,是何等的宏伟。 “藏剑宫!”李青山瞳孔骤缩,付青衿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相重合,虽然其被青牛随手抹杀,但那一股锋锐的剑气,至今仍留于心,未敢稍忘。 “你听过?”付青衿回头道,手中青墟剑刚刚举起,而又停住。(圣堂) 李青山还未及回答,古铜尸将终于脱困而出,身上青铜甲残破的不成样子,骨骼也扭曲折断了不少,向李青山狂怒咆哮,就要飞扑而上。 付青衿瞥了它一眼,吼声立消,古铜尸将仓皇逃去,奔向孤坟老人,像是一条受了惊吓的恶犬奔向主人。 三山老人聚在一起,慢慢调匀灵气,都无再出手的意思,因为他们明白,既然他已出手,那就用不着他们,回想起青藤山上交手的情形,都不由感慨。 “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罢了,都是废话,多说无益。”一如当初飞龙长老的果决,付青衿一剑挥下。 剑光宛如一道青泓,森碧幽青,仿佛虚空中,张开一只青色眼眸,全部心神都被摄入其中。其中蕴含着无尽空虚慨叹,诉说着兴亡变化,沧海桑田。 再辉煌的文明,也有消亡那一日,再强大的帝国,也难逃被毁灭的下场,只供后人凭吊,存于这其中的小小生灵,又算得了什么? 李青山到底是心志坚毅,非同寻常,心神一震便反应过来,一拳轰出,身形暴退,同时运起灵龟玄甲,三个动作,几乎在同时完成。 李青山瞬间便退到了数十丈外,剑光扫在灵龟玄甲上,一身妖气,疾速消耗,灵龟玄甲震颤摇曳,却终究是支持住了。 他微微喘息着,赤瞳灼灼如火,已经不是当初的李青山了,绝不会再毫无反应的被人一剑斩中。 三山老人面面相觑,都能看见彼此脸上的惊愕之色,这是什么妖怪?李青山能挡住他们的打击,他们反而较为容易接受,但对于付青衿的强大,却都是有深切的体会。 “哦?”付青衿也露出意外之色,他本打算随手一剑斩了这小妖,再去收拾那妖将,现在却有点吃惊:“从妖怪的程度来说,你算得上了得,不愧是混血,不过正因为如此,越要趁着现在斩杀,免除后患。” 付青衿正要出手,一片黑影将其笼罩,微微转头,马陆狰狞口器近在咫尺,其中血盆大口,更似地狱入口。 如此近的距离内,骤然发动攻击,付青衿想要闪避,也有些来不及了,腥风扑面,扬起长发,他脸上神情不变。 轰隆一声巨响,马陆一头撞碎了殿柱,李青山脸上却无丝毫喜色,他从未低估过任何敌人,付青衿更不是可以低估的存在。猛力向前一步踏出,一道裂纹迅速向前蔓延,乱石堆轰然炸开,其中却不见付青衿的踪影。 一点青色流光滑过视线,然后千万点,宛如萤火虫般,汇聚在一起,化为付青衿的模样。 李青山睁大眼睛,这就是青墟剑的力量?这样岂非立于不败之地? 付青衿随手将青墟剑抛出,并指如剑,使出最常见的御剑术来,但青墟剑纵横转折,完全消失了剑身,在空中交织出一个粗综复杂的几何图形,笼罩在马陆身上。 马陆一声痛苦嘶鸣,浑身鲜血飞溅,扭身扑咬。 付青衿又化作青光四散,在另一个地方汇聚,摸着下巴自语道:“果然是昆类妖怪,生命力非同一般,看来需断头方可。”目光落于马陆头身相连之处,普普通通的举剑,挥剑。 那是连余紫剑这样的三流剑客,都懂得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全都变成了无坚不摧的绝杀之势。 滚滚妖气化作漫天洪水向付青衿冲来,剑势一转,将满天洪水劈开。 两颗骷髅头呼啸从天而降,上面剩下的所有钢甲尸,一起咆哮着向付青衿扑来,剑气漫化万千青丝,钢甲尸粉身碎骨。 付青衿忽露讶色,回身一剑与一柄晶莹骨剑对撞在一起,赞了一声:“好剑法!”那瞬间爆发的剑势剑意,连他都有些吃惊,见到使剑者是一个骷髅,更是惊讶。 小安隐忍良久,牺牲全部钢甲尸诱敌,倾力一剑刺去,却也只得他三字赞叹。 剑法变幻,时而轻灵矫捷、时而凝重厚实、时而如羚羊挂角,无从捉摸,小安将从《草字剑书》上学来的剑法,发挥到了极致,撇捺钩横,尽融剑中,再加上每一招都是同归于尽的拼命打法,更添十分威力。 付青衿也不用御剑术,一手持剑,运转剑法,与小安斗起剑来,想要看一看她的剑法。 小安进,剑势变幻到极致。付青衿退,横劈竖斩,却能每每挡住小安的剑势。 顷刻间,二剑交击千次,发出一声奇异绵长的嗡鸣,无数细如牛毛的剑气向地面八方激射,二人所过之处,漫天扬尘。 沿途一座较为完整的楼阁,轰然坍塌,被剑气完全破坏结构,被自身的重力压塌。 小安的白骨剑上出现无数道裂纹,她只攻不守,如果是血肉之躯,此时亦被剑气粉碎。 李青山向马陆吼道:“快变成原形!”庞大身躯带来的优势,已经荡然无存,此战绝无胜算,必须得逃。 但眼前的一切,俱都被幻境覆盖,别说那条地洞,就是连天坑都找不到了,若要逃跑,就只能先冲破幻境,却又谈何容易。 马陆这一次却没有听他的话,抖动身躯,再一次冲向付青衿。他每一个动作都如惊雷般凶猛,但付青衿凭着诡异的化光之术,这种攻击无论发动多少次都是无用。 果然,付青衿身体再一次化作流光,在空中一处汇聚,摇头道:“愚钝!” 小安脱力从空中跌落,被李青山接住,不行,这样是不行的,必须想想办法! ! .piaia. 第七十二章 千年一瞬 这时候,马陆张开大口,一颗粉红色妖丹激射天际,像是一道粉红色的闪电,划破这片空虚的黑暗世界。 付青衿的身形已汇聚了大半,望着胸口处那颗粉红色妖丹,这本是他此行的最大目标,浑圆的妖丹扭曲变形,他脸上终于变色,又有些不能置信。 “快跑!”马陆转过头又望了李青山一眼,眼神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李青山所未曾想到的办法,被他想到了。 耀目光芒,直冲霄汉,千百年岁月的结晶,在顷刻间释放,太阳也显得黯淡。 青墟撕裂粉碎,显露出原本的天坑,却在剧烈的爆炸中,被硬生拓宽十倍。 这时候,爆炸声才响起来,环形冲击波扫平了百之内的所有林木。 李青山向着天空嘶吼,声音却隐没在轰鸣声中。 花承赞一踏纸鹤,提着余紫剑和花承露冲天而起,纸鹤瞬间被气浪撕裂粉碎。 三山老人惊惧的施展出,防御的法术灵器,却瞬间被光辉吞没。 当那光辉一闪而逝,却深深的印在了人的瞳仁中,久久方才消散。 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抹平,所有人都消失不见。 花承赞心中的惊愕,久久未能平息,他岂止小看了藏剑宫的实力,也小看了这妖将的果决。 自爆妖丹等同于自杀,对所有妖怪来说,生存乃是第一本能,哪怕是再危险的境况。也存万分之一的可能,拼死一战或许还可逃出生天,自爆妖丹就真的断送所有希望了。 三山老人从灰土中钻出,浑身衣衫褴褛。各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脸上惊骇犹存。 青藤老人大喊道:“付道友,付道友!” 一道青光从天而降,付青衿满身灰土,鬓发微乱,脸色苍白,也受了暗伤。 付青衿望着那被妖丹爆出的盆地。有些佩服,又有些讶异,只凭本能行事的昆类,能决绝如此。实在出乎意料。 “妖魔已死,其不顾盟约,钻出地面,自寻死路,还请三位代为作证。” 三山老人连忙应是。付青衿又瞥向天际的花承赞。 花承赞道:“那几个妖怪真的都死了吗?” 付青衿道:“走脱两个小妖,倒也算不得什么。” 花承赞道:“我看那两个却不似寻常妖怪。” 付青衿道:“他们是有些手段,若肯老老实实呆在地底修行便罢,再敢来地上兴风作浪。必遭诛灭,不得好死。” 花承赞沉默。知其确有说这种话的自信,那两个妖怪实力虽强。不跨过那一步,就别想对他造成半点威胁,而凭妖怪修行的速度,跨出那一步,说不得就得百年光阴,到时候,付青衿的实力,又不知增长到何种地步,岂怕什么报复? “付青衿,我一定会亲手宰了你,还有你们三个老东西,好好活着,等着我。”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穿过厚厚的土层,清晰的传到所有人的耳中。 那声音是如此平静,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声音的主人强行压抑心头狂怒,透出一股森寒的意味。 三山老人脸上都是变色,一向温和的青藤老人都勃然道:“不知死活的妖孽!” 唯有付青衿神色不变,反手一剑刺下,剑光穿透土层。 三山老人一起望着付青衿,付青衿摇头:“已经走了。” 三山老人脸上同时露出失望之色,付青衿蹙眉道:“三位莫不是怕了吧?” 金鸡老人惊叫道:“这怎么可能?”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承认心中那隐隐的惧意。 无尽幽暗地底,李青山一言不发,发足狂奔,双目圆睁,牙关紧咬,渗出血味来,手中捧着马陆,却已缩成一尺余长,被打回原形,身上残破不堪,一动不动。 小安快步在一旁追随,却不知该如何劝解才好。妖丹自爆时,马陆便从空中跌下,身形便急剧缩小,变成这副模样。 李青山心中仿佛烧着一团火,灼的浑身发热发痛,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怎都做不到,他明明急着赶路,眼前的道路变幻,像是一个永远找不到出口的迷宫。 花海蔓生于广阔的地底,蓝蝶花灿烂胜开,像是一朵朵蓝色火焰。 李青山穿过花海,将马陆放在石台上,这是他最喜欢的大床,上面的灵力,说不定能帮到他。他又从百宝囊中,取出所有的疗伤丹药来,外敷内服,一股脑全都用在马陆身上。 但马陆只是躺在石台上一动不动,李青山充满希望的眼神渐渐黯淡,仰天发出一声狂吼,却只见漆黑的岩层,声音滚滚在洞窟中回荡,无人倾听。 仿佛又回到了冰剑崖上,他还天真的以为打破了轮回,原来什么都没改变! 他仰着头屹立在石台前,赤发垂落,遮住脸庞,仿佛一尊凝立了千百年的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小安冰凉的骨爪抚过李青山的脸庞,他心中微微一暖,幽幽的道:“小安,我为何这样弱小呢?” “不是的,是你的敌人太强了,你才刚刚开始修行,将来你一定会比所有人都强。” 这时候,石台上光华一闪,只听一声极轻微的嘶鸣。 在李青山不能置信的目光中,马陆打了个滚,动起千足,爬了起来,支起前身,向他摆动触须,好像是在打招呼。 李青山忙将他捧到眼前,“你,你还活着!” 马陆点点头,用身上仅存的微弱妖气表示:“装死。” 李青山嘴咧起又垂下,觉得哭笑不得,心中却似松弛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这家伙!” 马陆又道:“饿了。” 李青山忙将一堆粮食放在马陆眼前,马陆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四周响起沉重嘈杂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妖兵们围聚过来,窃窃私语。 “大王他怎么了?” “没头没脑的冲出去,中了人类的圈套。” “他不行了,看来这片地方,又要换新大王了。” 李青山猛地回头来,群妖立刻噤声不再言语, 李青山恢复了冷静,沉吟片刻,端坐在石台上,开始发布命令。 “大王只是暂时受了点小伤,现在,将所有的东西都呈上来,开始计算功勋。” 群妖们一个个将收集的百宝囊还有各种各样的灵器符箓带上来。 各种乱七八糟的灵器且不说,百宝囊的数目,竟然过千,堆成一个小小的山包,这却连李青山都没想到,稍一询问。 方知除了这次采药大典外,以前还有不少人类修士进入地底,丧身群妖口中,他们身上的灵器百宝囊,自带着一股灵光,为群妖所喜,虽不知功用,也都收集起来,经历了不知多少年。 其他地域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百宝囊,其他妖将将自己的地盘打理的铁板一块,就少有炼气士去送死。正是因为马陆的粗疏,这片地域一直都是人妖的交战区,各种战利品就很多。 而这些战利品对妖怪们没有什么实际作用,这次全都拿出来换取丰厚的食物,哪怕其中大多是低级炼气士的百宝囊,也是一笔极其巨大的财富,李青山也觉得一阵振奋。 平心静气的想,此番若非他在,马陆被诱出地面,就算是自爆妖丹都难逃一死,如今总算留得一条性命,那就存在这无限可能,失去的修为可以弥补,种下的仇恨亦可报复。 虽然很艰难,但并非是什么都没改变,他在一点点的拉近与对手的距离,也救了朋友的性命,而他现在修行了才不过一年多时间,若再自怨自艾,颓废叹息,又算什么男子汉。 三山老人,付青衿,哼,他猛地握紧拳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不,誓不为妖,这些百宝囊,便是他力量的源泉! 这时候马陆道:“我也有。” 李青山一愣,没想到马陆也有百宝囊,不过想来也是,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人闯到这里来,这蓝蝶花是炼制真灵丹不可或缺的主药,价值惊人,足够让人冒生命危险了。 再加上马陆有冬眠的习惯,更给了人铤而走险的机会,这次三山采药大典,就有不少强大的炼气士,是奔着这些蓝蝶花来的。 马陆昂起身子,像是指南针似的指明方向,李青山在洞窟的角落里,向下挖去,果然挖到一堆百宝囊,还有几件明光闪闪的灵器,没有一件低于中品。 敢于虎口夺食,没有点实力可不成,没实力可不可能穿过幽深的洞窟,来到这么深的地底,但无论实力再怎么高也都只是炼气士。 命不好碰到马陆睡到一半醒来,看见有人在自己家里走了走去,偷自己的食物,抓到就打了牙祭,这些人的东西,自然是不能吃的,也就挖坑埋掉,再继续睡, 李青山依约将所有的食物拿出来,按照功勋分配给群妖,让群妖先行散去。 李青山将手中百宝囊里的东西取出查看,其中内容之丰富,可谓远超李青山的想象,除了常见的灵符灵石外,各种奇奇怪怪的灵器、灵丹、傀儡,以及功法秘籍,数不胜数,让他大开眼界。(未完待续。。) .piaia. 第七十三章 女子小人 李青山也无心一一仔细归纳,大略浏览,做到心中有数,这时候,李青山开启一个样式奇特的百宝囊,发现其中放的不是灵器灵石,而是许多蝎子蜈蚣之类的毒虫。 修行者中,除了驭鬼炼尸之道,亦不乏驱虫用蛊之道,但寻常百宝囊是不能用来存放活物的,是以坟丘山弟子用的便是特质的操尸铜环,而这便是一个少见的虫囊。 李青山将其中一只毒蝎子放出,那蝎子浑身赤褐色,一看便有巨大,身形足有成年人大小,让李青山都吃了一惊。 巨蝎正在舞动巨螯,张牙舞爪,忽然看见马陆,登时畏缩,想要逃跑。马陆身体一缩,如一道利箭射出,一下钻入巨蝎体内,巨蝎挣扎了几下,翻过身来,死了。 马陆将蝎子肉吃了个精光,只剩下空壳,才又钻出,口器交错,嘎嘎鸣叫,很是喜欢。 李青山忽然心中一动,将所有毒虫一起放出,有飞的有爬的有跳的,马陆放出一片粉红色毒雾,将这些毒虫尽皆笼罩,跌落在地,一个个上去吃掉。 如果真的有养蛊之术,马陆便是蛊王了,这些毒虫都还差得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马陆好歹也是个妖将,只要花费些时间,定能恢复原本的实力。 李青山终于下定决心,然后开始在喝洞窟中捉起蝴蝶来。 三日之后,李青山正在水中捞取水草。忽听妖兵来报,“头领,不好了,西面的妖怪杀过来了。” 话音方落,另一个妖兵赶来:“东面也来了!” “还有南面。”“北面也一样。” 李青山平静的直起身子,心道来的好快。 这四个妖怪的巢穴,都是位于马陆领地与其他妖将领地边界,这些天来。他一直让他们关注周围妖将的动向。 马陆之事,必然瞒不过这些老邻居,地底下可没什么秩序法律,强者为尊,马陆失势,这些妖将必要来争夺领地,哪怕是妖帅降临。都不能违逆这种法则。 李青山捞完最后一把水草,回到马陆的洞府。其中飞舞的蓝色蝴蝶少了许多。美丽的花海黯淡下来。 他已经将所有成熟,可以入药的蓝蝶花,都采摘下来,放入百宝囊中的玉匣中,更准确的说,是领地中所有成熟的灵草都被他和小安横扫了一遍。言情小说吧 采摘这些灵草,并不如想象那么简单。很多都要用专门的工具,讲究采摘的方法。比如这蓝蝶花,如果直接用手采摘。便会破坏药性,要带上一种专门的金丝手套。还好在那些百宝囊中,并不缺这些工具。 妖兵都已汇聚在石台前,个个都紧张不安,虽不敢违逆李青山这妖兵头领的命令,但和妖怪作战不比同人类作战,其中可是有妖将的存在,己方没有妖将,必败无疑。 李青山的目光扫过群妖,躁动的群妖安静下来,静静等着他的命令,经历一次次考验,李青山身上那种沉雄如山的气度,亦被渐渐磨砺出来,统帅群妖,所凭的渐渐不止是力量和利益。 “诸位,如今四方妖将袭来,要来夺取这片领地,马陆大王受了伤,而我,并无阻止他们的力量,我与副统领,将带马陆大王暂时离开,觅地疗伤。” 没有隐瞒,没有欺骗,李青山坦坦荡荡,直言不讳。 “呱呱,头领你要去哪?我们该怎么办?”冰蛙跳着问道。 “诸位在此等着招降便是,只是你们要记住,团结一致,无论哪一方想要夺取这片领地,都会需要你们的力量。” 地底妖怪之间,亦有法则,只要不是抵死反抗,妖将亦不能杀戮妖怪,但外来势力入侵,难免会损害土著的利益,不过只要团结在一起,它们就是影响这场瓜分领地战争的重要角色。 妖怪们亦尝到了团结的好处,原本采药大典之时,少不得听闻几个妖怪被斩杀于巢穴之中,而这一次,却只死了几个弱小的妖兽,又有美味的食物可吃,见李青山要走,便有几分不舍。 李青山带上小安,向洞窟外走去,群妖分开一条道路。 马陆则在虫囊中睡觉,失去了妖丹之后,越发受到本能的驱使,能吃能睡,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是他,骤然失去妖丹,实力大减,难免也要沮丧一阵,只能感叹傻妖有傻福。 “你还回来吗?” 李青山走到洞口,巨岩蝰蛇不禁问道,这亦是群妖想问的问题。 “当然,很快,稍候。” 李青山头也不回一摆手,惊起一只蓝光蝴蝶,翩然划过眼前,光华略显黯淡,却依旧美丽的宛如梦幻。 李青山只取了年份较长了灵草,短的就分毫未动,而且多半是以收割的方式,不动根本,因为他早晚还会回来,替马陆、替自己,拿回这片领地。 妖怪的嘶吼咆哮声,从极遥远的洞窟中传来。是离开的时候了。 苍莽山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脚下。 李青山拨开枯藤,从中走出,寒风扑面,一阵爽然,大块云朵横于天际,其间漏出几点疏星,冷冷眨眼。 灵龟妖丹,灿然放光。 李青山身形渐渐缩小,变成原本的模样,摸摸脸颊,似乎生出淡淡的胡须,揽镜自照,只见其中一个陌生少年,冷然回望,挤出一个笑容,却更显得不是善类。 不美不丑,像是一块不化顽石,身上棱角,越是打磨,越是锋锐。 人说相由心生,如今方信。 这几个月来,他身化妖魔,经历无数凶险,杀人无算,更矢志复仇,一股戾气便油然而生,纵化人身,亦有妖魔之相。 李青山也不在意,确认了自己的形容已经恢复,又随便找了一套衣服换上,然后将那面琉璃镜佩戴在身上,注入真气,他周身的光芒发出偏转扭曲,消失在原地。 这是李青山从那诸多百宝囊中,找出的一件极有趣的灵器,能够隐去使用者的身形,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各种探查,是一件极少见的辅助类上品灵器,他将之命名为隐身镜。 这面琉璃镜便是在马陆挖的那个坑中找到的,显然曾有位炼气士,试图用这种方法,瞒过马陆,自由采摘灵草,不过显然,他失败了。 李青山猜测,这隐身镜虽然能够完全隐去身形,但是修行者自然散发的气息,却是难以隐藏的,不过他却无这个忧虑,他隐藏气息的能力极强,与这隐身镜相配合,可谓相得益彰,瞬间将他变成一个超级刺客。 做好准备,李青山向着青藤山的方向奔行而去,在离去之前,还有一桩小小的恩怨需要了结。 来到青藤山下,李青山远眺流云坊,却见到惊人一幕。 流云坊正在变小,咔嚓咔嚓的机械运转声中,百味楼倾倒下来,折叠在一起,宛如积木或折纸,最后变成一个小小的模块,各处都在发生这样的变化,流云坊已缩小了一半。 原来这整座流云坊,便是一个巨型机关建筑。 坊市中灯火黯淡,唯有正中心的杂货铺,依旧灯火辉煌,但却显得有些无力。 往年三山采药大典,这时候正是最热闹的光景,修行者们将冒险得到的灵草带回这里,进行交易,而这一次,所有的修行者都一去不返。 杂货铺中,人声鼎沸,原本清寂的大厅中,坐满了修行者,大都是坊市中的店家,正在围坐在一起交谈。 金戈铺卖兵器的小张道:“这次可真是全军覆没,只逃出几个人来,还好我没起心思去碰运气,这些妖怪,真够狠的。” 清寂茶社的陆子羽道:“妖怪不狠,算什么妖怪,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诛妖诛妖,妖怪哪有那么好诛,葬送在里面,不过是早晚的事,只盼别闹出什么乱子来,喝茶吧!老孙,你怎么忧心忡忡的。” 原来孙福柏也在其中,念起李青山,或者说牛巨侠来,面露忧色,虽然只是匆匆数面,但却对其很有好感,几乎要结为忘年之交,啜了一口茶,“我心念一位小友的安危,不知他怎么样了。” 小张最是剔透,笑道:“你说的是那牛巨侠吧!” 孙福柏讶道:“你怎么知道?” 陆子羽道:“这坊市中,有什么能瞒过他这双驴耳朵。” “陆老过奖了,前些日子,他弄死了鸡都山的大师兄,各种消息就一起往耳朵里钻,想不知道都不行,就连他在您那里,喝了几杯茶,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倒真是个人物!” “哼,我看他也难逃一死!” 众人转过头来,见是在一旁侍应的柳如萍,正美目含煞,她自听闻鸡都山大师兄,死在牛巨侠手中,而他又从金鸡老人手下逃脱,从此她寝食难安,只怕他知道了她在其中的起的作用,回来报复,日积月累之下,心中竟对他起了一股恨意,你为何不干干脆脆的死了?见到高手就逃算什么男人! 小张讶道:“如萍,他哪里得罪你了吗?” 柳如萍顿时说不出来,牛巨侠非但没得罪她,还让她白白赚了一笔。 孙福柏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不悦的道:“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未完待续) .piaia. 第七十四章 重返嘉平 第七十四章重返嘉平 柳如萍脸色微变,却不敢同孙福柏顶嘴,转向其他桌旁。《》 李青山让小安在外等候,独自穿过坊市,周围那些古老的建筑,正如电影中那些未来科技般折叠变形,像是突然活了过来。 他来到杂货铺门外,门扉敞开,灯光涌出,落在黑暗的街道上。 李青山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亦听到了柳如萍的话语,挑了挑眉毛,却也没感到什么强烈的愤怒情绪,只是寻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静静等候,机会比他想象中来的要快。 几个时辰之后,整个坊市都收拢起来,只剩下杂货铺的小楼,孤独屹立,然后亦开始变形。 修士们纷纷从杂货铺中走出,最后一个走出来的,是一个富态的老妇人,也就是这杂货铺的主人施佩佩。 原本每次散市,都会有一场聚会,但出了这桩变故,所有人都没了心思。 最后,整个流云坊,收拢成一个正方体的小木块,落在施佩佩的手中,放回了百宝囊中,取出一艘小木船来,向空中一抛,变大百倍,悬浮在空中。 “老身要回清河府,去向家主禀报这里的事,要去清河府的便请上船,如有其他事情要办,便请自去料理,恕不相送,流云坊下一次坊市,是阳春三月,百家经院开院试,请勿错过。(圣堂)” 白帆张扬,大风鼓荡,飞船像是一片轻飘的落叶,飞向夜空,片刻间就渺如一芥,驶入一片云朵,消失不见。 空荡荡的荒地上,只剩下十几个人仰头望着这一幕,低下头来各自告别。 李青山同样是其中之一,虽然已见识了不少这个世界的神奇玄妙,但每一次再见,还是会觉得赞叹。 再低下头,望向柳如萍离去的方向,宛如一头野兽,纵入黑暗。 …… 地底深处,群妖挤成一团,碰撞嘶吼,展现爪牙,试图让对方知难而退。 如果是人类,百分之百演变成一场尸横遍野的大混战,毕竟他们是会为了一个眼神而言出不逊,再从破口大骂到一刀捅死对方的生物。 而妖怪的智慧,还不足以让他们衍生出尊严这样复杂的概念,愤怒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如果大战一场,无论哪方获胜,都至少得损失掉一半妖兵,甚至连自身的性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胁。 什么样的傻瓜,才会选择开战,人类?所以四位妖将都选择谈判,不过谈判的方式,可能在人类看来是很野蛮的,少不了肢体碰撞,爪牙相加。圣堂 群妖之中,站着四个形容各异的妖将,正不断提升身上的妖气,忽然间,一个不知属于哪方的妖兵,慌慌张张的前来禀报。 “大王,下面,下面来了!” 话音未落,黑暗的洞窟中,突然亮起八只灯笼大小的眼睛,每一只眼睛中,都充斥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残忍恶毒。 在那目光扫视之下,群妖颤栗,很多本在张牙舞爪的庞大妖怪,呜咽着爬了下来,就连被炼气士当作噩梦一般的强大妖将,都露出惊慌恐惧之色,这是他们的噩梦。 但从黑暗中走出的,却是一个拖曳着鲜红长裙的冷艳贵妇,猩红嘴唇微微张开,冰冷的道:“马陆呢?” …… 柳如萍心中抱怨施佩佩不肯相送,否则乘着这大船回到家族中,不知有多光彩。 她坐在一张丝织地毯上,地毯四角都绣着符文,贴着地面飞行,虽然高度很低,但也让崎岖的地形不再成为困扰。 她正幻想着,回到家族中,该受到怎样奉迎,忽的一股狂风袭来,她还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脖颈就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扼住,举在半空中。 李青山显出身形,手握长鲸吸水,问道:“你可是得此刀?” 柳如萍怎会不识,眼神中顿时充满了恐惧哀求,忽觉脖颈松了下来,“你……你是牛巨侠?谢天谢地,你没事,听说你被鸡都山的人追杀,我担心的几天睡不着觉。” “事到如今,还要抵赖吗?”李青山若不是听她方才的话,说不定真给她骗过。 “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辞,我怎么会这么做?”柳如萍一番狡辩,听来竟也合情合理,更兼得美目含泪,说不出的楚楚动人。 李青山踌躇起来,本要让她死个心服口服,怎料她抵死不认,除了黑衣蒙面人的只言片语,他也没什么证据证明柳如萍背后坑他。 柳如萍道:“只要你放过我,我什么都依你。” 李青山忽而自笑道:“我又不是衙门,还要什么证据,既想我死,那就你就先行一步吧!”手起刀落,血光乍现,还未洒落在地,便被小安的火焰消融,毁尸灭迹。 越是美丽的生物,毁灭起来越是令人愉悦,这大概只有人类才会有这样复杂的想法,杀戮这种事,总是被赋予了太多的涵义。妖怪就简单的多,大部分时候就一个字,吃。 李青山不想成为变态,虽然就努力让自己变得简单一点,当然,他不打算吃。 东方熹微之时,李青山停住脚步,遥望远方那片依山傍水的壮阔城池,时隔数月,他终于再一次回到嘉平城。 李青山换上了一身玄狼服,佩上缭风刀。小安也恢复的人形,换上了一身新衣。 李青山牵起小安的小手,向嘉平城走去。 几个月时间里,他第一次慢了下来,漫步而行,道路两旁,积雪未化,两旁的建筑渐渐密集高大,到处张灯结彩。 让李青山忽然想起,现在正值新年,算算时间,已除了旧岁,他的年纪又长了一岁,变成十七。 雄鸡报销之声,此起彼伏,条条炊烟,升上天际,让整个城市都笼罩在青色雾霭之中。 上辈子十七岁在干嘛呢?还在学校里读书,进行枯燥单调的高中生涯,现在却已是手上沾染千条人命凶徒妖魔,不得不承认,还是后一种生活有趣一些。 或许会有人自怜自伤的感慨,平平凡凡才是真,或者怀念当初平静的生活。李青山心中毫无这种情绪,他宁愿冒更大的危险,摒弃更多的道德,来获取这样一种有趣。 山脚下,李青山仰望那只铁铸的雄鹰,拾阶而上。 ! .piaia. 第七十五章 罗丝蛛后 幽暗地底,气氛冷的像冰,冰蛙蹦跳着,讲完事情的经过,这也与它无意识所散发出的寒气有关。 从头到尾,那红衣贵妇脸上都全无表情,那艳美的容颜,仿佛是一张精致的面具,一双美眸,却似闪动着恶毒的光芒,令人不寒而栗。 听罢之后,她转身便走,猩红长裙拖曳在后。 一个须髯如戟的黑脸大汉,大声道:“大人,那领地怎么分?” “我稍候自会分配,到时候就看你们的表现了。”她说到这里,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冰冷的脸上露出艳媚不可方物的笑容来,却像是色彩鲜艳的毒汁。 四位妖将都是心头一颤,立刻决定,赶紧将领地分配完毕,不再在细节上争执,否则凭这位大人的性情,和平的谈判必然会变成血腥的争杀,不是为了任何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喜欢,她对血腥残忍的偏好,不但远超过了妖怪的生存本能,就连人类都望尘莫及。 冰蛙道:“呱呱,马陆大王还没死,头领说他还会回来。” “他死了。”她不容置疑的道,目光扫过所有妖怪,仿佛要将这三个字,当作律令刻在它们心里。 一个失去妖丹的妖将,跟死没有任何区别,对那个无能的蠢物,她并不为之感到一丝悲哀,反倒是看到了某种契机。 “我会为他报仇。”她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毒汁般鲜艳笑容,融入黑暗。 …… 青藤山上。大殿之中,一片沉寂。 付青衿盘腿坐大殿门前,台阶之上,月光洒落。(_《《》》)遥望群山,青墟剑就搁在膝上,静谧不动。 他在静静的等着,三山采药大典之事的消息,向四面八方传递,酝酿出来。 三山老人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黑暗大殿中,脸上隐隐有些不安。 青藤老人道:“付道友。真的会有妖魔前来报复吗?” 金鸡老人道:“这群妖孽怎么敢,明明是它们先悖逆了盟约来地上作乱。” 青藤老人道:“要不要先避其锋芒。” 孤坟老人道:“是!” 当弟子被杀的愤怒冷却下来,恐惧便开始笼罩心头,妖怪如果真的报复。必会大举进攻,他们已经很老了,开始怕死。 付青衿背对着他们,唇角浮起嘲笑,却耐心解释道:“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这种情况,看看你们手中的诛妖令,我们修士,岂能在妖魔的威胁前退缩?” 三山老人闻言一怔。低头望着手中那一面小小的令牌,非金非玉。闪着幽光,上面刻有“诛妖”二字。不由的回想起三天之前。 大战刚刚结束,付青衿便拿出这三个令牌来,邀请三人加入“诛妖盟”,以藏剑宫为核心,联合各大正道门派,招纳人类修士中的有志之士,一同斩妖除魔,目前正在筹备之中,三人加入便是元老。 三人正在处在对妖怪的极度仇恨中,而且加入此盟有许多好处,藏剑宫共享高级功法,隐秘讯息,如果诛妖有功,还有灵器丹药的奖励。付青衿答应,这次回去,便为三人请功,帮助三山重建门楣,三人便立刻答应下来,受了这令牌。 然后付青衿就开始在此,等待妖魔的报复,三人心中就越来越不安,在于马陆的交手中,他们见识到了妖魔的恐怖,他们可没有付青衿那样的实力,哪怕是一个妖将,如果不顾一切的自爆妖丹,也能要了他们的老命。 而地底又怎么会蠢到在派一个妖将来送死,来也是来一群,甚至是更高一等的强大妖魔,到时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后悔已经迟了,加入诛妖盟,自然就要受诛妖盟的驱使,现在又想退出,真当藏剑宫是儿戏吗?不等妖怪报复,付青衿现在就能灭了他们,这小小的诛妖令就变得越来越烫。 “我藏剑宫的援军已在路上。”付青衿接下来的话,才让三山老人心中略安,相视一眼,各露苦色,也唯有如此了。 但是根本没什么援军。 付青衿微微摇头,干大事儿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朽木不可雕也。 他留在这里,就是让这三块朽木发挥出他们残存的光和热的,凭青墟剑在手,就是妖帅亲至,他也有脱身的把握。 妖魔不但在地底残忍的屠戮了三山所有弟子,还破坏盟约,冲出地面,横行杀戮,最后被他所诛,但是这还不够,那些丧心病狂妖魔,很快又来报复,诛杀了三山掌门,他拼死方得逃脱。他现在的耐心,很大程度是对将死之人的耐心,对这三个“殉道者”、“牺牲者”。 这便是藏剑宫所安排的剧情,付青衿只是个心不在焉的主角。 正如高手下棋,一步走出,蕴含的目的,绝对不止是一个,而且必然包含着一连串后续的变化。 这时候,付青衿忽然抬起头,拧起眉头。 花承赞正拾阶而上,身旁跟着花承露和余紫剑。 付青衿道:“你还没走?” 花承赞笑道:“我为何要走?下面坊市要收了,我没处可去,正要来青藤上蹭住两天。” “那你也不该再来,还带着她们。”付青衿的目光只望向余紫剑,本想等到此间事了,再带她回藏剑宫,不料又生变化。他自己要脱身,自然轻松,但如果要同时保护一个低级炼气士,那就十分困难,必须得让她赶紧下山。 花承赞一直观察付青衿的神色,心中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微笑道:“放心吧,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什么?” “她已经来了。”花承赞指指天空。 付青衿抬起头,却只看到云朵明月与星辰,却已明白他之所指,如意郡是她的地盘,早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在洞窟中穿梭,忽然眼前一亮,久违的月光便在眼前,她却不由停住脚步,在那月光之下,一个白衣女子靠着岩壁,袖手而立。 “顾雁影!”她眉头蹙了起来。 “阿罗,好久不见。”顾雁影笑着打了个招呼,轻松的宛如早晨出门遇到隔壁邻居。 见她蹙眉不应,顾雁影笑容不改:“都到门口了,不请我到家里坐坐吗?还是得尊称一声,罗丝蛛后妖帅大人才行?”(未完待续。。) .piaia. 第七十六章 墨龙符 第七十六章墨龙符 “别来挡我的路。《》”逶迤的猩红长裙,舞动起来,化作一抹红光,罗丝直掠向洞外。 白影一闪,顾雁影挡在她的面前,青丝飘舞,“恕难从命。” 罗丝立刻转折,刹那间变幻方向百次,但每一次都被白影挡住。 刹那间,只见一抹红光充斥洞中,不断回环萦绕,而一道白影却似同时出现在洞口的每一处,形成一道铜墙铁壁。 一眨眼间,二人就回归远处,仿佛从未动过。 罗丝张开朱唇,吐出一线蛛丝,在空中变成一张偌大蛛网,罩向顾雁影。 顾雁影一动不动,身旁升起一股小小的旋风,衣襟浮动。这种小旋风,凡人都不鲜见,至多只能吹起几片枯叶。 但那比钢铁强韧百倍的蛛丝,一触这风,就无声无息的撕裂粉碎。 “罡风!”罗丝瞳孔一缩,怒气更甚,发出尖锐诡异的嘶鸣,身形开始发生惊人变化,长裙支撑起来,下半身变成黑色蜘蛛,尖而长的腿,诺大的肚子着色彩斑斓的斑纹,直蔓延到上半身,雪白肌肤也变成暗色,眸中荧光闪闪。 用一种尖锐嘶哑的声音道:“你让是不让,别忘了,你自己有一半血液是妖魔!” 顾雁影道:“正因为我有一半的妖魔血统,所以得阻止你,这是龙王命令。” “龙王!你想用龙王来唬我?”罗丝猛地俯下身子,同顾雁影的脸近在咫尺,两张绝美的面容,几乎贴在一起,一张妖异瑰丽,一张潇洒从容。 “谁不知道,鹰神与龙王势同水火!” “鹰神是鹰神,我是我,妖跟妖嘛,还是在相处,对了,他还送了我这玩意。”顾雁影取出一物,一条不知什么材料雕成的黑色盘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墨龙符!” “好土的名字。”顾雁影撇了撇嘴:“不过他说过,见此物者,如见他本尊,青州之妖,听凭调遣。” 罗丝不能置信道:“这不可能,龙王大人怎么可能将墨龙符交给你这种……” “罗丝,退下。”墨龙符忽然活转过来,盘绕一圈,响起一个威严声音的声音,发出命令。 罗丝浑身一震,身躯渐渐缩小,恢复人形,俯下身子,恭敬的道:“是,龙王。”不甘心的望了一眼顾雁影,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顾雁影一弹墨龙符,“老伯,还要继续隐忍?” 墨龙符寂然无声,一动不动,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 顾雁影道了声:“也好。”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青藤山顶,顾雁影从天而降,悄无声息的落在大殿顶端,目光如鹰,灼灼落在付青衿背后。 付青衿悠然一叹,站起身来,回身拱手道:“有劳顾统领了。”没有任何遗憾不满的意味。 “青藤、金鸡、孤坟,见过顾大人。”三山老人心中大松,忙出来行礼,不敢有半点倚老卖老的意思。 余紫剑脱口道:“好美!” 花承露仰起头来,不忿的想,我倒要看看,这顾雁影是个什么模样,只见辉月之下,白衣胜雪,广袖迎风,倾世容颜,同样身为女子,也不由赞叹,但若只是如此,也没什么了不起。 花承露从小到大不知见过多少美人,也不过是各有千秋罢了,听闻医道圣手,能够为人易容改相,无论想要变得怎样漂亮都可以做到,而她的风姿,却无人可比。 转过头来,只见花承赞果然在仰头凝望,忽然想起他曾说过,你若亲眼见到她,或许便能理解我吧!花承露虽不情愿,却也不得不开始理解,纵然她相貌平平,他也一样会为她着迷吧! “小花,这就是你妹妹吧!”顾雁影飘然而下,打量着花承露。 一笑之间,宛如春风拂面,花承露也难生芥蒂:“承露拜见顾大人,家兄没少提及您。” “见面不如闻名吧!”顾雁影打趣道。 花承露脸色一红,低下头道:“是闻名不如见面。” 花承赞嘿然一笑,“都差不多。” 顾雁影道:“你是紫剑。” “您知道我的名字?” “我也听小花说起过你。”顾雁影上下打量余紫剑,目光似能洞彻人心,余紫剑只能算是有些资质,谈不上天赋异禀,但顾雁影并不怀疑花承赞的判断力,她对藏剑宫的了解远比花承赞深的多,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孩子就是紫宵剑的下一位主人。 顾雁影只顾同他们说话,将付青衿和三老晾在一旁。 三老脸皮涨红,欲怒不敢。 付青衿自失一笑,放下手来,也不觉得尴尬,给别人添了麻烦,被晾一晾也是难免。 顾雁影忽然转过头,对付青衿道:“你还没走?” “这就走。” “要走就快走,我看见拿剑的就头疼。” “额。”余紫剑一脸无辜。 “乖,不是说你。” “来此之前,宫主也托我向顾统领带句话,人妖分际,只在一念,将来之事,请统领好自为之,莫要自误。”付青衿说话之间,身上气质一变,颓唐尽消,目光如剑,有一股凛然大气,仿佛不但带来了万里之外的藏剑宫主的话语,还带来了其气势。 “你也帮我带句回话,要找麻烦,麻烦请换个地方,青州大的很,只要诸王之盟一日不废,我就要维护一日,至于将来之事,将来再说。”顾雁影笑容尽消,目光如鹰,针锋相对。 二人虽未动用丝毫灵力,但周围之人,都感觉到一股压抑。 付青衿神情一松,恢复常态:“宫主的样子,我是学不来的,顾统领之言,我一定带到。”,然后对余紫剑道:“余姑娘,你与剑有缘,可肯随我到藏剑宫去修习剑道?” 目光认真,言语恳切的道:“我此番前来,不为其他,只是为你。” 此言一出,三山老人俱都震惊,藏剑宫的有缘人,这岂止是天上掉馅饼,简直是天上垂下的登云梯,连他们都艳羡不已。 原本最不起眼,实力最弱的余紫剑,登时成了视线的焦点,手足无措,面色通红,“不好意思,我已经答应了,陪承露到百家经……唔!” “你傻啊!”一直愣神的花承露反应过来,捂住她的嘴巴:“那可是藏剑宫啊!” ps:马上就要换卷了,李青山将真正踏上舞台,开启征程,投身这个的广大的仙侠世界,前面的铺垫似乎有点漫长,不过精彩马上开始,我对此充满信心,但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也需要我多废些心思来考虑,更新如有不给力的时候,请再包含一下,最终会有一个满意的答案,给你,给我。 .piaia. 第七十七章 一念 在三山老人看来,这岂止是傻,简直是愚不可及。 每年到藏剑宫拜山,请求加入的人络绎不绝,常年有人在宫外跪着不走,不饮不食,以示诚心,甚至有人活活跪死,都不得收录。 青藤老人劝道:“紫剑,你在我青藤山呆了这么久,也算有些缘法,老夫本来还想传授你青藤山的秘法,培养你做未来掌门。今日诚心诚意劝你一句,去藏剑宫,无论是你,还是你的家人,都有无穷受益,错过了这个机会,只怕后悔终身。” 言语间,已对余紫剑客气了三分,亲切了七分,他本虽看余紫剑资质不错,但哪想过培养她做青藤山掌门,如此说话,不过结个善缘。不过这话倒也不全是假话,现在青藤山门徒凋零,几乎被屠戮一空,若非付青衿之事,他真的会悉心传授。 付青衿不多言语,只是默默的望着余紫剑,他身上本就有一种颐使气指的威严,否则也不能简单说服三山老人,难得露出如此恳切神色,更令人无法拒绝。 余紫剑低着头,捏着衣角,指节发白。她并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好意,她不是分不清好赖,趋利避害乃是人之本能,也不是真的愚钝固执到,因为一句话就非得跟花承露去百家经院不可。 而她真实的心意,却是旁人想不到的,那个屡次拯救她于危难之中的伟岸身影,还生死未卜,她怎能就此离去。谋自己的前途,留在清河府,纵然于事无补,或许还能再见他一面。这个念想。根深蒂固,深植于心。 “我支持你!”顾雁影拍拍余紫剑的肩膀,微笑说道。 付青衿目光一凝,终于首次露出不悦之意。 “修行之道,在乎本心,不可强求,有缘无缘,岂是凭你们的嘴说?我身为鹰狼卫。守卫大夏律法,纵然藏剑宫,也不能当着我的面拐人啊!” 余紫剑忙道:“不是拐,是我……是我……” 付青衿深深的望了她一眼。仰头长叹道:“罢了,想必是机缘未到,你且暂留于此,不过我相信,将来某一日。你终会来到藏剑宫,做你该做的事。” 又对顾雁影施了一礼:“就请顾统领多多照顾,莫要让人伤了她。”目光扫过其他人:“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休怪我剑下无情!” 青墟剑在剑鞘中做龙吟颤鸣,肃杀之意。布满全场。 藏剑宫不是没有敌人,能做藏剑宫敌人的。必是最可怕的强敌,如果知道紫宵剑的下一位传承者,流落于此,必定要扼杀于萌芽之中。 三山老人微觉不是滋味,他们三个筑基修士,在付青衿的眼中,还不及一个小姑娘重要,但是若长远来看,他们还真不及这小姑娘重要。 顾雁影洒然一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付青衿又一拱手,身化一道青虹,直飞天际,顷刻间,已不见踪影。行事毫不拖泥带水,果断非常。 顾雁影也自告辞,临别前,对三山老人道:“我观你们脸上都有些死气,以后还是小心些为妙。” 三山老人脸色俱都难看,金鸡老人干笑道:“大人难道还会相面吗?” 顾雁影一笑道:“不会,我随口一说,三位不必放在心上。” 四人越过山腰法阵,寒风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余紫剑和花承露牵手走在前面,顾雁影和花承赞落在后面,只听花承露不断数落余紫剑笨蛋蠢货,余紫剑不断争辩,哪有哪有。 顾雁影与花承赞相视一笑,顾雁影道:“那孩子到了清河府,你托付给你了。” 花承赞目光垂下:“统领放心,我知道利害。” 顾雁影笑道:“说话不看人,可是不敬。” 花承赞忙抬起头来,明睿的眸子,极少有的多了一丝慌乱。顾雁影没有直接掠空而去,他便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顾雁影目光却已望向天空,他不可度测的飘渺之处,那里是群星的所在:“付青衿,呵,单凭这份决断便不愧为青墟剑的传人,我手下十八统领,你的修为最低,但若论足智多谋,思虑缜密,未有能胜过你的,我自然放心,但却缺了这一份决断,自古以来成大事者,都少不了一股勇决之气。” 花承赞道:“属下并不求成什么大事。” 顾雁影喟然一叹。 “今次除了那马陆之外,还有两个妖怪,实属非凡,如非付青衿出手,那三个老头子,几乎被干掉。” 顾雁影一来,只听花承赞简单叙述了事情经过,便直接去阻止蛛后的报复。花承赞已将三山采药大典之事,撰写一份极为详尽的报告,也还未及呈递,拿来转变话题。 “哦,是什么样的?”顾雁影虽不在意,也顺口一问。 “一个极为高大,俨然人形,但头生牛角,脚踏牛蹄,后曳虎尾,赤发赤瞳,应当是妖怪混血之后。另一个则是一具小骷髅,不知怎的,闯入青墟幻境中,剑法精绝。” 顾雁影眉毛一扬,那冰剑崖上,暴风雪中嘶吼的身影,自然浮现于心,对于李青山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 “他们究竟有何手段,能对付的了筑基修士?”根据她的记忆,就在一年之前,李青山还只是一个连妖丹都没凝结的妖怪,绝无可能威胁的了筑基修士。 花承赞见顾雁影感兴趣,便将所见,娓娓道来,他口齿灵便,将当时场景讲述的活灵活现。连另两个当事人,花承露和余紫剑,都忍不住提下脚步,到一旁倾听,还不时打断,补充两句。 顾雁影心道:他倒真是进步神速,用区区一年时间,就达到了这种程度,如此说来,此番炼气士在地底全军覆没,多半是来自于他的谋划。能够如此快的跨出这一步,甚至比修为的进步,更令她惊异。 藏剑宫主说的没错,人妖分际,只在一念之间,但这一念,又有几个人能够轻易决断的了呢? 顾雁影道:“你可还记得去年在庆阳城外。” 花承赞如打开了话匣,像是要将心中某些想法停止下来,顺着顾雁影的话,滔滔不绝的说下去,“当然记得,老王请的酒嘛,对了,你赏了杯的那小子,叫李青山,还真的来当了鹰狼卫……” 顾雁影登时吃了一惊,她原以为李青山早已彻底投入了妖魔道,忘不了自己当初无心栽柳,还真有了结果,脸上不动声色,只听花承赞说。 这下子,花承露更有发言权了,忍不住接过话头,大讲当初在惜花岛上,见到李青山时的情形。 他竟然还炼气了,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顾雁影提起兴趣来。 李青山要去百家经院,那个清河府修行者的大本营,只有到那里,他才能继续深入人类修士的世界,他身上的一千多个百宝囊中的东西,才能转化为他需要的资源。那些采摘搜集的灵草,才有机会炼成一颗颗灵丹。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用李青山的身份,需要周文宾的推荐。 当然,这不是没有一点风险,受到鹰狼卫的调查是免不了的,但根据他从钱容芷那里所得的信息,鹰狼卫并未将他当作犯人来追缉,也就有很大的机会蒙混过去。 而最坏的情况,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筑基修士杀上门来,他修成虎魔二重,自信面对筑基修士,纵然不敌也能逃脱了,真到了那一步,就只有一头钻进地底,找到隐蔽的地方闭关个十年八载。 他离妖将境界,已然不是很远,再加上那一千多个百宝囊中的资源,最多用不了二十年,就能触到那一条线。 二十年对妖怪来说,算不得什么,甚至算是进步神速。 但他不愿等这二十年,二十年之后,谁知道天下又会发生什么变化,别的不说,三山老人说不定老死了,而付青衿在藏剑宫的支持之下,又会修炼到何种境界? 李青山自信能比这厮活的长远,但却实在没办法用这种理由安慰自己战胜了敌人,是以他必须寻觅捷径,勇猛精进,些许险恶,更不足道。 思念至此,李青山终于踏上了鹰狼山顶,相隔数月,重回这里,却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他将这些感想压在心中,大踏步走向自己原本的小楼走去,去寻钱容芷。 敲开房门,钱容芷看见李青山,微微一怔,并未露出什么意外之色,温柔愉悦的道:“你回来了。”仿佛妻子等待出了一趟远门的丈夫,既亲切又温和,他们分隔的时间,不会太久,所以没有过多的激动,但也不会太短,而显得习以为常。 李青山道:“看来**门的功法很适合你。” 四目相对,都察觉到了对方的改变,一个越发的温柔似水,一个则更加的沉稳锋锐,默默践行着彼此的生存之道。 “还好!”钱容芷侧身,将李青山让进屋内,看见跟在李青山身后的小安,眼神越发的柔和:“小安也回来了。” 小安轻轻“嗯”了一声,钱容芷又怔了一会儿,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来。(未完待续。。) .piaia. 第七十八章 虎威 第七十八章虎威 钱容芷听闻了李青山的打算,“那岂不是自投罗网,**门的第一楼就在清河府,他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小安,除非让小安也进入百家经院中。《》” “我正有此意,门派虽强,也不能直接在百家经院中对我不利。”李青山摸摸小安的脑袋,凭她的资质,要进入百家经院应当不是难事。 钱容芷道:“百家经院是朝廷的根基,是最不能容忍门派插手的地方,最危险的地方,反倒是最安全,现在离开开院试还有些时日,你有何打算?” “闭关。”李青山平静的道,他要借助那些到手的资源,将一身修为,突破到更高的境界,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实力,才是最大的保障。, “聪明,山上有专门的闭关洞府,只要你不离开此山,**门也拿你没办法。” 这是李青山选择回到鹰狼卫的另一个缘由,人类世界与妖魔世界不同,规则更复杂严密,在失去马陆庇佑的情况下,在这鹰狼卫中,远比在地底下安全。 李青山完全可以从一个安全的地方,到另一个安全的地方,避免现在就与**门起冲突,直到他拥有力量的那一天。但这一切的前提,就建立在,他能在山上落下脚来。《》 钱容芷笑道:“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个统领!” 让小安暂留在房间之中,钱容芷对镜略作梳洗,也不涂脂抹粉,便带李青山去见现在的玄鹰统领。 李青山感觉钱容芷变化之大,几不在自己之下,身上再无丝毫妖冶,也没有初见时候,那种傲慢的小姐脾气,仿佛洗尽铅华,端庄素雅。 但这种变化,与其说是心有所悟,不如是为了适应新的环境,而做出的新的伪装,只是因为《**诀》的缘故,这种伪装越发难以被看穿识破,心也沉到更深之处,媚术的价值,在她手中得到了完全的发挥,绝非勾引男人那么简单。 而李青山谨记一条,这个女人绝非善类,普通的恶人,或许还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说法,但“唯有上智与下愚不移”,普通人都会迷惑迷茫,首鼠两端,唯有最聪明的人和最愚笨的人能坚持不变。 他虽不喜欢这个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几乎可以够得上“上智”了,这种人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几乎是绝无可能改变。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一些玄狼卫从各自的小楼中走出,前去吃饭。 李青山发现其中大多数是陌生人,钱容芷介绍道:“你离开之后,大规模召了一次人,来填补空缺,场面很激烈,可惜你没看到,不过,你也不差这点场面看。(《》)” “统领,早啊!”那些新人们,见到钱容芷,都很热情的打招呼,见他身边的李青山,都有些惊讶,这少年也是玄狼卫,怎么从未见过,跟统领是什么关系? 而少有的几个认识李青山的,反应就要激烈的多,睁大眼睛,目瞪口呆。嘉平城两个鹰狼统领,加上一群精锐玄狼卫,几乎死绝,寻根溯源,就在李青山身上。 “早。”钱容芷微笑回应,亲切的宛如邻家大姐姐,使人一见就心生好感,又不能不生出三分敬意来。 李青山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向这些人说钱容芷的恶毒,也没有人会相信,想起一句话来,真正城府深沉的人,是绝不会显露出城府很深的样子,甚至看起来比普通人还要温和的多。 这一点,当初的卓智伯可要差得远了。当毒蛇隐藏起毒牙,甚至连自己是毒蛇这一点都隐藏起来的时候,是最为恐怖的时候。 “统领,这小子是什么人?” 这时候,四五个玄狼卫挡在前面,都是面色不善。为首之人,是个炼气五层的男子,三十岁上下,满脸横肉,面容奇丑,好奇的上下打量着李青山。 钱容芷道:“这是你的前辈。” “哈,毛都没长齐,就能做我的前辈,我们的前辈还真不少,又是女人,又是孩子的。女人,就应该在男人下面才对嘛!” 丑男与身旁几个玄狼卫,一阵哄笑。 李青山初时还以为是无聊的争风吃醋,但仔细一看,才发觉他们就是冲钱容芷来的,为首的丑男,也是炼气五层,只怕是不太服气钱容芷这个统领。 李青山猜的没错,为了尽快补足鹰狼卫,这一次招募,就放宽的标准,各色人等都收录进来,难免良莠不齐。而这丑男本就不是善茬,出身于一个微小门派,纠结了一帮师兄弟,专门袭杀炼气士,不触及普通人,才没有上黑榜。 他同钱容芷一样都是炼气五层,自认道行深厚,又有一帮师兄弟撑腰,怎肯屈居于钱容芷之下,便多次挑衅,破坏其权威。 钱容芷微微蹙眉,又委屈又无奈的样子。旁边路过的玄狼卫,都露出不满之色,却是敢怒不敢言,心中慨叹,她的性子也太柔和了。 李青山瞥了她一眼,“看来你这一招,不能完全服众。” 隐忍伪装的手段太高,让一些人觉得软弱可欺,也算是无奈。 丑男一指李青山:“小子,以后跟我混吧!”他本打算一来鹰狼卫就招兵买马,把所有新人都拉进自己的队伍中,但这臭娘们实力不济,却懂得拉拢人心,反倒惹得许多人厌恶,早晚要好好干一干她。 忽见李青山实力不错,炼气四层,年纪轻轻,容易掌控,便起了拉拢之心。 李青山道:“滚。” “大哥,这小子不识抬举!” “找死!” 丑男也是大怒,正要放几句狠话,忽然对上李青山的眼睛,心中正要熊熊的怒火,忽的就冷却下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看着自己时候,好像不是在看着活物,背后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李青山炼气六层以上的炼气士也不知杀了多少,在地底下,更是突破界限,大开杀戒,再看这几人,更如猪狗一般,若是在荒郊野地,连这个“滚”字都不必说,全都杀了。 不必刻意展露杀气,这股意念便油然而生,慑敌肝胆。 钱容芷最擅察言观色,洞彻人心,微微一颤,这家伙越来越恐怖了,以后得更加小心些,他这几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这是虎的威严。 .piaia. 第七十九章 三人重聚 丑男凭着劫掠多年的本能,亦感觉到这个少年,不容易对付,见几个师兄弟还在不知趣的乱叫,甚至摩拳擦掌的想要出手,低喝一声:“都给我住口。”谨慎问道:“敢问一句,尊姓大名?” “快走吧!”李青山对钱容芷道,直接迈步向前走去,仿佛当他不存在一样。丑男脸色变幻一阵,在李青山快要撞到他的时候,闪身开来,眼睁睁他和钱容芷离去,悄悄咽了口吐沫。 “大哥!” “别招惹他,这个人,很危险。”丑男望着李青山的背影,如果是这少年当这玄狼统领,他根本就不敢起相争的念头,这女人得了这个臂助,真是难以对付了。 …… 主楼上,方恩尚将窗帘拨开,整理书桌,洒上了水,准备处理公务,他对这份工作,还充满着热情,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道:“容芷啊,你来了,这个是?” 李青山第二次见到了方恩尚,当初在幽泉谷内,如果没有方恩尚从中周旋,势必演变成一场搏杀,对其的印象还算不错。 钱容芷为二人做了介绍,李青山一拱手道:“属下李青山,参见统领!” “你就是李青山。”方恩尚看着眼前挺拔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不信这个人就是那杀人无算的虎屠,不由问出心中疑惑:“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 李青山便将准备已久的说辞,娓娓道来,其中七分真三分假,承认自己被卓智伯迫害,不得不进入地底,在逃亡之中,惊动了地底一个强大妖怪,卓智伯他们就全军覆没,只有他逃了出来。 这番话。除了李青山就是那个妖怪之外,可谓没有一句假话。 钱容芷在一旁适时帮衬几句,凭她的心机手段,这几个月来,跟方恩尚相处的极为融洽,更深知其性情,巧妙的操控他的想法。 果然,方恩尚听的义愤填膺:“竟有这样勾结罪人。一心对付自己属下的统领,真是死不足惜!那原玄狼统领劳希山呢?” 李青山道:“我在那里便同副统领分道扬镳,只怕是副统领不肯相信,也去了地底。” “那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钱容芷道:“这却是人尽皆知之事了,李卫士他因为一个孩子的缘故,得罪了**门。为了这事,**门的副门主和四个姥姥都到了嘉平城,如果不是我及时通知他逃跑,他现在已被杀了。” 方恩尚一拍桌子道:“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青山道:“我知**门势大,这次回来,是想在这山上闭关一段时间,周知县厚德,答应荐我去百家经院,只要到了百家经院。想必**门就会有所顾忌吧!” 方恩尚拍拍李青山的肩膀:“放心,只要你在这鹰狼卫中,无论何人都休想伤你分毫,等到了百家经院,更不可能让这些门派胡作非为,我鹰狼卫总不会任人欺侮!” 诚挚的让李青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骗他了,最后拿出了僵尸道人的尸首,交付了任务,换取了一万多点功勋。 这些功勋所能换取到的凝气丸或灵石。已不在李青山眼中。但要在这山上洞府中闭关,同样也是要耗费功勋的。而且价格还不低,每天需得五十点功勋。 钱容芷将李青山带到闭关之处,也是在山体上凿出的一个广阔石洞。 李青山能够感受的到,里面的灵气,果然比外面浓郁一些,里面没有桌椅床铺,只在地面上,还刻着一张巨大阵图。 钱容芷道:“这是聚灵法阵,不过若要启动,得自己另外花费灵石。” 李青山看那法阵上,果然留下许多凹槽,微微颔首,心道:“真是好算计。” 钱容芷又将手按在墙上一个圆盘上,注入真气,轻轻转动,只见一块万钧巨石,轰隆隆的滑过来。 “这个石门一旦封闭,就只能从里面打开,想从外面打开也可,只是需要强行突破,我想即便是**门主也不敢来做这种事。” 李青山点头,整个鹰狼卫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灵丹来,交给钱容芷,“在我闭关的时候,如果外面有什么意外发生,便劳你周旋,如果有什么危险,也劳你提醒。” 虽然那些谎言,骗过了方恩尚,但事关两个统领,一群鹰狼卫之死,方恩尚也不能独断,要将此事向上面禀报。虽然据钱容芷分析,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气海丹!”钱容芷眼中一亮。 气海丹,是从炼气五层突破六层的关键性丹药,能助炼气士凝汇气海,不可谓不宝贵。但李青山从那一千多个百宝囊中,找出了近百颗,拿出一颗来,也算不得什么。 “我已经搜集了一枚颗,再加上这一颗,又能提高三成把握。”钱容芷将丹药收下,也不说什么感谢的话。 这便是二人的关系,无瓜无葛,不赊不欠,简单明了的彼此利用,绝不涉及任何虚情假意,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这时候,咚的一声,巨石将门封住,洞中一片黑暗。 钱容芷也觉得十分轻松,在这绝对封闭的空间内,她的神情气质起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温和亲切的感觉消失了,那股阴冷滑腻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李青山的心头。 她像是准备噬人的蛇,目中闪动着幽幽冷光,抿抿嘴唇,微笑道:“这样一来,留下来的那几个药引子,就可以用了。” 丑男与那几个同伙,都是她为了突破炼气六层,而准备的药引子,在关键时候,提供大量的真气。 李青山皱皱眉头,转动机关,随着石门缓缓开启,光再一次落在她的脸上,宛如变魔术一般,光亮所到之后,她的表情起着细微变化,等到光明完全笼罩,她便重新恢复了亲切温和的大姐姐形象。 李青山觉得,比起自己来,她更像是传说中妖魔。 光将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入洞中,李青山望向影子的主人:“刁飞?” 刁飞嗫嚅了一下道:“我听说你回来了。”他一身修为已是炼气四层,虽然进展远不及李青山和钱容芷来到鹰狼卫之后那么快,但也没有荒废光阴。 当初一同进入鹰狼卫的三人,再一次聚首。(未完待续) .piaia. 第八十章 炼气五层 山下,一家早点铺子中,几盘小菜,稀粥三碗,包子几笼。 刁飞本欲寻一家酒楼,但李青山道:“早上饮酒,不是时候。”便来到此间。 三个鹰狼卫一坐,顿时无人敢进,正在吃饭的都赶紧散去,刁飞抛出十两银子,才缓解老板脸上的苦相。 小安低着头吃包子,刁飞嗫嚅了一下,“这孩子几岁了?” 李青山笑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钱容芷又夹了一个包子给小安,也笑道:“你可是找我有什么事?大家都是熟人,不用客气,尽管道来。” 刁飞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道,三山弟子尽丧于地底?” 钱容芷道:“这件事在清河府人尽皆知。”不过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藏剑宫弟子现身诛杀妖将,这件事反而没受到多大的重视。三个小门派的兴亡,和整个天下的动荡相比,根本不算什么。 刁飞重重一叹:“你们知道,我也算是青藤山的弟子。” 李青山道:“那倒要恭喜你逃过一劫了。” “福祸相依,谁能说得准。”刁飞眼神迷茫一下,他当初是受排挤,才来加入鹰狼卫的,本想着苦心修行,找机会一雪前耻,但现在排挤他的人,却是死了个一干二净。 一朝仇恨成空,刁飞又拿出一封青藤老人的亲笔信来,却是要让他重归青藤山。 李青山明白他所说“福祸相依”四个字的含义,青藤山弟子尽丧,自然要召集原本流落在外的弟子,这样的弟子不会很多,但却一下子从门派的边缘人,成为核心人物。 青藤山的弟子虽死的七七八八。但基础资源仍在,当整个门派的资源就会倾注在这几个核心人物身上。好处不是一般的大。至少比呆在鹰狼卫要好的多。但鹰狼卫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少不得求一求钱容芷这副统领。 果然。钱容芷道:“想要辞去鹰狼卫之职,可没那么容易。” 刁飞也知不能空口白牙的说话。早已准备了一份贿赂,瞥了李青山一眼,犹豫要不要当面拿出。 “我还要去一趟县衙。先走一步。”李青山立刻起身。抱起小安便向门外走去。 在县衙后面,周文宾正在花园中踱步,管事来报,“大人,李青山在门外求见。” 周文宾道:“快请!”待到李青山阔步而入,心中微微一惊。几个月时间,李青山似乎变了个模样。从炼气三层到了炼气四层,但用修为精进四个字,似还不足以形容这种变化,隐隐有了一种慑人的气魄。 “李青山参见大人。” 周文宾忙还了一礼,不敢再以前辈大人自居。 李青山禀明来意,周文宾便一口答应,承诺绝无问题。 李青山心中遂安,略叙旧谊之后,便谢绝了周文宾的挽留,告辞离去。 在他走后,周文宾一声轻叹:“果非池中之物啊!” 李青山回到山上,也未碰到钱容芷与刁飞,直入闭关之处,转动石盘,关闭石门。 轻舒了一口气,李青山取出十几块灵石,安放在聚灵法阵的凹槽中,石刻出的线条,顿时亮起光芒,灵气开始不断的向法阵中汇集,最为密集之处,便是法阵的正中央。 李青山嘱咐了小安几句,让她别忘了常常给马陆吃东西。 便到阵中盘腿而坐,开始炼气,催动体内真气流动。 既归人世,炼气修为就尤为重要,到了百家经院中,其中筑基修士怕就有不少,不能总凭变化妖躯杀敌,就算不留下证据,时候久了,也会惹人怀疑。而且修为高了,麻烦也会少。 此次闭关,李青山便将大部分精神,都放在了炼气之上。 但这并不意味着李青山放松了妖修,不过妖修远没炼气那么复杂,只是需要大量的资源而已,偏生李青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那一千多个百宝囊,给李青山提供的各种丹药,可以说是海量的,至少能支撑几个月。 他先拿出一把凝气丸来,少说得有数百颗,然后一把塞进口中,刚进入腹中,便被一股流水般柔韧的妖气包围起来,中心一颗灵龟妖丹上下起伏,缓缓将这些丹药转化为妖气。 随着妖躯的不断强大,同时炼化数百颗凝气丸,已不会对他造成太大的负担。这个过程,就像人吃了饭,然后慢慢消化一样,并不影响其他的活动。 李青山取出玉简来,将《癸水凝气决》的第五层的心法仔细参阅了一番,然后心思开始不断下沉,沉入一个无边广阔的海洋之中,那是李青山的识海,顷刻间,他便进入了入定之中。 《癸水凝气决》开始运转,聚灵法阵汇集起来的灵气,一股股的涌入李青山体内,不断转化为真气,冲击阴跷脉。 李青山身上,腾起一片肉眼可见的光雾,仔细看去,光雾并不是在向四周散逸,而是在向他体内汇集,那是灵气凝聚到一定程度,方才显现。 李青山亦不能不佩服人类修士的智慧,这个小小的聚灵法阵,虽比不上躺在马陆的灵石大床上,但效果差的也并不太多。 炼气并不适宜直接吸纳灵石中的灵力,但用灵石来驱动法阵,汇集起来的天地灵气,似乎是经过了某种加工,而变得适宜被吸收了。 精纯至极的癸水真气,滚滚如潮,不断的涌向小腿的筑宾穴,那是阴维脉的开端。 筑宾穴开,真气入府舍穴,府舍穴开,而破冲门穴,再至腰间太横穴。 真气至此,本已力竭,但灵气汹涌而入,近乎是推着真气,继续前进。 大横,腹哀,期门,天突,诸道大穴,一一开启,最后终至喉部廉泉穴。 李青山浑身一震,真气大畅,阴维脉开,他终于达到了炼气五层。 整个过程,顺利的出乎意料,至此,阳跷脉,阴跷脉、阳维脉、阴维脉,李青山阴阳四脉俱通,相互连接,真气滚滚不绝,浑身似乎轻灵了几分。 极似凡人所说的“羽化飞仙”的感觉,但李青山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想要真正飞行,是没那么简单的。 但是,这个目标,并不遥远。 李青山睁开眼睛,已是三天时间过去,腹中数百颗凝气丸,消化的一干二净,聚灵法阵上的灵石,光芒黯淡,灵气几近消无。 小安面壁而坐,似乎也在入定之后,她在地底吞噬大量血肉,炼气士非普通人所能比,其中蕴含的精华,足胜十人,乃至百人,她也要借此机会,将这股力量炼化。 李青山也不打扰她,静静的内视已身,感觉着真气滚滚涌动,试着催动真气,向着丹田中汇集,真气汇成一片,宛如气海,但只要心思稍分,真气便自归经脉之中。 是的,李青山要一鼓作气,趁着这次闭关,突破炼气六层,开辟丹田气海,介时,他千多个百宝囊中的诸多灵器,就可以发挥功用,可以真正的御器。 而且他身躯的速度和力量,也必将大增,不用特意变化妖身,便能与任何炼气士一战了。 但据《癸水凝气决》所言,炼气之道,前五层都算是简单的,从第六层开始,会越发艰深,任督二脉与冲带二脉,开辟起来,绝不同阴阳四脉那么简单,不是凭着一股源源不绝的真气,不管不顾的冲穴破关即可。 期间要以气海为根基,更要平衡阴阳四脉,涉及极为复杂精妙的方法。而开辟带脉的过程,可谓是最艰难的,除了其本身便难以开辟,更是因为关系着气海。 带脉如其名曰,像是一条腰带,环绕于腰间,是唯一一条横着的经脉,有约束诸脉的功效。 而丹田也在其环绕之中,正要靠着这约束的功效,来将所有经脉中的真气汇集起来,凝成气海。开辟带脉的过程,需要非常小心,一时不慎,便有走火入魔,损伤经脉的危险。 不过也有一个好消息,《癸水凝气决》是最容易凝汇气海的,癸水真气较为柔顺,不容易走火入魔,但仍需谨慎。 李青山也知道欲速而不达的道理,他才刚刚达到炼气五层,需要一段时间来稳定修为,他也不着急,反正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供他闭关。 又修炼了一阵,耗尽了灵石的灵力,便将那些灵石取出,放入新的灵石,启动聚灵法阵法阵。 同时,又将一把丹药,塞进口中。 李青山思量了一下,又拿起《癸水凝气决》来,开始参研上面的法术。 水系法术,杀敌不及金火,困敌不及土木,多重在辅助。 譬如有一种“水镜术”,就能够窥视周围的情形,明察秋毫。修为越高,窥视的范围越广。 而“隐身术”亦属于水系,算是极为出名的一种法术,隐身的效果,亦是随着修为的提高而增强,最初是只一片朦胧的雾气,肉眼都能察觉,只有修到高处,方可做到真正的无形无影。 但李青山已有了上品灵器“琉璃隐身镜”,也就不急于修习这门法术。(未完待续) .piaia. 第八十一章 腾云驾雾 第八十一章腾云驾雾 至于什么“水箭术”,“水牢术”,更是不在李青山的选择之中,他并不缺乏攻击的手段。(《》)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两幅画上,每一个法术都有这样简易的绘画。 一幅画上,一个修士脚下踏着一层薄薄的白云,另一幅画上,修士身旁环绕着滚滚的雾气,似乎疾速前行。 他现在想要修习,便是“腾云术”与“驾雾术”,这两个法术。 这两个法术,既是相互关联,又是相互**的。 腾云术重在上下飞腾,但行进速度还比不上一匹好马,而驾雾术则重在移动,但只能贴地飞行,二者合一,便是腾云驾雾,方可自由翱翔于天地之间。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飞翔是所有人的梦想,李青山也不例外,而飞行在战斗过程中的价值,更不必赘言。 等到出关那一天,他直接腾云驾雾飞天而去,同时用琉璃隐身镜将身形一隐,纵然筑基修士想在渺渺天空中找到他,也没那么容易。 而学习法术,同样也有利于加深对癸水真气的驾驭,稳定修为。 他想干就干,立刻开始研习,密室之中,只见李青山手掐法印,宁心静息,一丝白色的云气,开始在他手中的汇集。 …… 而在另一个闭关之处,钱容芷亦开始了自己的修习。 刁飞神情复杂的望着石门缓缓关闭,钱容芷笑着向他摆摆手:“祝你一路顺风。”只见石洞的最深处,堆着几个黑色的包袱,里面是一个个圆滚滚的东西,似乎还在微微颤动,鲜红的液体缓缓渗出,他们本该在外执行任务。 那可称得上是温柔可亲的笑容,却让刁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钱容芷没有要他的贿赂,只是请他帮了个“小忙”,他在外行走多年,杀起人来也没手软过,但与这个女人杀人的手法相比,就像是个孩子一样简单可爱。《》 那几个人永远的消失于世上,甚至没有人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石门轰然关闭,刁飞迫不及待的转身就走,像是在躲避什么极可怕的东西,有了钱容芷的帮忙,他被暂停了玄狼卫之职,可以回到青藤山去修行了。 那座曾令他怨恨的青翠山峰,忽然间变得魂牵梦绕起来,像是一颗翠绿的明珠,至少比起在这鹰狼山上,比起和那两个人朝夕相对,青藤山要安全的多。 一旦设想,知道她的秘密,她会不会来对付自己?他就会变得饮食难安,好在,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了。 马不停蹄的奔波数日,刁飞再一次回到青藤山上,比起当初的繁盛,现在显得格外冷寂。 来到主殿中,青藤老人亲自接见了他,勉励了他几句,神情和蔼,不过他经历了太多风雨,心已没那么简单的被一两句话就鼓动起来,只是假作感激涕零的模样。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不太熟悉的男女,有的似乎眼熟,有的根本不识,但修为都不算太高,他凭着炼气四层,竟能排在第三位。 他们都被晋升为内门弟子,各自安排了职司,每一个都是当初打破脑袋都争不到的肥差,现在却只能勉强将门派支应起来,所给予的资源待遇,几乎都赶得上当初大师兄的级别了。 刁飞被安排了去掌管教导新晋弟子入门功法,这个工作虽不起眼,但却是最得人望的。 青藤老人又训导了几句,便回归修炼之地,几个仅存的青藤山弟子,相互打着招呼。 其中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上前道:“在下余疏狂,见过刁师兄。”旁顾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道,“刁师兄,听说你是刚从嘉平鹰狼卫回来?” 刁飞微微蹙眉,朝廷鹰犬的职司,在门派中可不受待见,这算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但还是“嗯”了一声。《》 余疏狂道:“那个,你可与李青山相熟?” 刁飞顿时不敢怠慢,“你认识他?” 余疏狂道:“虎屠的大名,谁人不知。”见刁飞不信,方道:“算是一面之缘。”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刁飞便将李青山归来之事道出。 余疏狂外粗内细,面上不动声色,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开,说起自家那引以为豪的女儿。 心中却微微松了一口气,昔日刘锋锐将狂剑山庄纳归青藤山的管辖,他这庄主,也算是半个青藤山的人,但他能来到这青藤山中,还是沾了余紫剑的光。 青藤老人知余紫剑前路光明远大,便起了一份结交的心思,余疏狂才得以从半个青藤山的人,变成了整个青藤山的人,还是内门弟子。 原本他这样的成年人,是不会有门派愿收的,青藤山再凋敝,青藤老人也宁可从娃娃抓起。余疏狂这样的老江湖,哪会有半分忠于门派的心思。 之所以问起李青山,除了本身一份感激外,多半还是因为余紫剑。余紫剑安然无恙的从青藤山归来,向他这父亲诉说起全部经过。 余疏狂虽可惜余紫剑没有答应藏剑宫的邀请,但也觉得今年交了不少好运,在山庄中大大庆贺了一番,但余紫剑却总是若有所思,变得沉静了许多,不复原本的活泼,不由感叹女儿长大了。 而在他来青藤山之前,余紫剑极为认真的请他留心一个人物,那个人物,自然就是在三山采药大典之后,就音讯杳然的“牛巨侠”。 余疏狂自然知道牛巨侠是何许人物,心中一跳,自家女儿莫不是心有所属,但看她的模样,又不像是小女儿家动了春心,便多说了一句。 “在那样的情势下,只怕他已经……你要怎么办?”只怕她说出守寡殉情的话来。 余紫剑低着头沉默良久,方道:“女儿一定为他报仇雪恨!” 那股决绝之意,简直让他怀疑,眼前之人还是不是自家女儿,心中不由感慨,紫儿啊紫儿,我们的女儿,终不像你那般柔弱。 如今知道李青山安然无恙的回归,他又在头痛,该怎么通知她了。 刁飞忽然道:“李青山不久将去百家经院修习,说不定就与令爱成了同窗。” 余疏狂心中一惊,心下苦笑,看来这件事,不用自己头痛了,只不过他们之间,难不成真还有些缘分?但愿别是孽缘才好。 …… “李青山回来了。”花承赞拿着一份文书,丢在王朴实面前。 正是由方恩尚的呈报,上面不但写着李青山对卓智伯案的解释,还有方恩尚对他的赞赏,一力保举李青山加入法家。 这不单单是钱容芷的功劳,李青山一入鹰狼卫,就扫平了数十件旧案,还借助墨家弟子的力量,带回黑榜第一人僵尸道人的尸首,可谓精明强干,其气质虽带了三分酷烈,但却正合乎法家严刑峻法的精神。 王朴实一看,却是微怒:“他还真敢回来,真当我们是傻子,识不破他的伎俩?小方也是涉世太浅,不知人心险恶。” 花承赞道:“老王你也不要太先入为主,恩尚看的也是实在,李青山在办事上,称得上一名干将,修行速度也是极快,算是个难得的人杰,可以壮大我法家声势。” 王朴实讶异的望了花承赞一眼:“你怎么突然如此看好他,罢了,那就如此办吧,我懒得为这小子操心,诛灭白莲教余孽才是正经。”言罢就匆匆而去。 花承赞望向窗外,冬雪开始消融,惊蛰正在酝酿。真正的理由,他并未告知王朴实,当初在青藤山上。 顾雁影临走前,随口说了一句,“如果将来再见到他,不妨给几分照顾,怎么也算是我点拨出来的。” 她的话,他又怎能不留心呢?这些话,就不便向王朴实说明了,不然又少不得一番教训。 对于那个敢于目不转瞬的望着她的少年,他也有点感兴趣,但嫉妒之类的心思,是不可能有的,这么多年来,受她点拔的人,不知有多少。 从青藤山回清河府的路上,花承露说了一句,这么多年来,他认为最为成熟的一句话,“哥,你还是放弃吧,我想象不出来,她钟情于一个男子的样子。” 花承赞就只有苦笑再苦笑,他又何尝能够想象,同她相识多年,她潇洒如风,喜怒哀思,更不做作,现在仍觉得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温柔时如春风拂面,冷酷时似寒风如刀,一如风之变幻不定,既然是风,又怎会羁留某一人的怀中呢? 小安从入定中睁开双眼,在她的手中,凝出了第三枚骷骨念珠。 紧接着便听见李青山迫不及待的声音,“看,小安,我会飞了。” 小安回眸一看,噗嗤一笑,只见李青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层层白云生于身下,将他托了起来,但却只能离地一尺,而且还摇摇晃晃,离“飞”这个境界,不知差了有多远。 李青山也不觉得害臊,嘿嘿一笑:“这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且看俺直飞九天之上那一天吧!” 小安目光温柔:“我们一起。” “那当然。” ps:好了,该准备的差不多都准备好了,第四卷就此收尾,明天恢复正常更新,开始新的征程,“第五卷百家纵横”,明天开始就是双倍月票了,觍颜希望大家支持说梦,开一个好头。 .piaia. 第一章 出发,百家经院 这些天来,李青山专心钻研法术,不过数天时间,便摸到了腾云术的门径,虽然还只能这样“飞”,但已经是过了那一道门槛,以后只要多加练习即可。 并非他悟性多高,而是五行属水,相性极高,特别是真气非常精纯,在施法的时候,优势完全显现出来,操纵真气,如臂使指,就好像一群令行禁止的精兵,随着将帅的心意,摆出种种阵势,丝毫不乱,而这些阵势,就是施法的关键。 李青山又转而修习驾雾术,花费数天时间,修的满洞云雾缭绕,李青山宛如太空漫步般,在洞中环绕飞腾。 只是要将这二种法术合二为一,修成真正的腾云驾雾,难度比单独修炼其中一种法术还要高的多,这只能一点点磨合,积累经验,半点取巧不得。 李青山却也极有定性,耐着心思修习,只当做一个极有趣的游戏,且有小安相伴,也不觉得无聊。 所谓闭关,实际上就像是坐牢一样,但是能暂时将一切争端排拒在石门之外,心神说不出的放松,不以为苦,反以为乐,一切修行皆顺其自然,决不强求,修行的效果反而极佳。 这份心境,甚至比洞中那一个聚灵法阵还要重要,修行之路,资源是不可或缺的基础,但单凭堆积资源,也造不出强大修行者。 一份心性、一种领悟,方能够点石成金。 这种时候。李青山就越发体会到《灵龟镇海诀》的重要,随着越来愈多的丹药被转化为妖气纳入灵龟妖丹中,他的心思就越发的平静,不急不躁。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那缭绕在洞窟中的云雾,越来越小,越来越浓郁,看起来如有实质。李青山将手一抓,宛如抓到一团柔韧而有弹性的胶类,但却极湿滑轻盈,在洞中一圈圈飞驰。 李青山露出欣慰的笑容来,这腾云驾雾术,终于被他修到小成,他一屁股坐到云团上。云团起伏了一下,稳稳的将他托住。他盘腿坐于其上。问笑道:“怎样,像不像神仙?” “不像!”小安老实的道。 “哪里不像?” “哪里都不像。”小安左看右看。 “好你的个小安,竟敢说本仙不像神仙,给我过来!”李青山伸手一抓,如水真气,挥洒而出,缠向小安。 小安嘻嘻一笑。也不闪避,任凭他抓住。捏脸颊揪鼻子,蹂躏一番。 若是刁飞看见这一幕。定会觉得李青山也没那么恐怖,不过除非在小安面前,在外面那个险恶世界,他又怎能不张目露齿呢? 忽然间,遥远的天际,传来一声震动。 李青山道:“是春雷!” 春天已经来到,大地正在复苏。 虫囊鼓动不已,沉睡已久的马陆,从睡梦中醒来,正在扭动身躯。 小安道:“是惊蛰!” 惊蛰,雷动,虫醒。 李青山将虫囊打开,马陆钻出来,身躯似乎变大了一些,摆动触须,“吃!吃!” “吃货!”李青山笑骂一声,拿出食物,让马陆埋头大吃。 此时已经是二月了,离百家经院的开院,还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李青山想要在这一个月时间内,突破炼气六层。 炼气六层和炼气五层完全是两种概念,无论是实力,还是地位,都大不一样,只要修到炼气六层,他相信就算是到了百家经院那个人才济济的地方,也不用担心被埋没。 他到百家经院并不是去避难的,不打算遵循什么低调做人、明哲保身的道理。无论任何环境,都少不了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优者才能得到更多的资源,有更好的环境来修行。 这才是他要走的路。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等待,他体内阴阳四脉中的真气,早已达到了盈满的状态,这对能够吸纳天地灵气的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而在修习法术的过程中,操纵癸水真气的技巧,也变得极为纯熟。 准备好了吗?他也不知道,但是时候一搏了! 李青山的目光变得坚定。 …… 山下,**楼。 楼中一片漆黑,经过了几次变故后,**楼元气大伤,而且又受各方面打压,再也难以恢复当初的盛况。 天井式的结构,曾将**楼的繁华热闹,从上到下连成一片,但这时候,也显得格外清寂,唯有玉女飞天的壁画,依旧笑容不改。 “那小畜生真的在山上吗?”楼下地宫中,一个头发斑白的中年人问道, **楼现任楼主,小心翼翼的道:“门主,绝对没有错,很多人都看到他了,那、那李青山正在山上石洞闭关。” “他一出关,就立刻禀报我,我不信他不下山。”这中年人赫然便是**门副门主魏中元,没有穿着那一身华贵紫衣,而是穿着一身旧灰衣,显是要隐藏行迹,提起李青山的名字来,就咬牙切齿。 从李青山血溅**楼,打杀了老鸨,就与**门结下仇怨,直到后来,连魏中元的儿子,以及**门两位姥姥,都死的不明不白。 魏中元不相信李青山有杀死两位姥姥的实力,但却深信,与他脱不了关系。 此次潜伏在山下,正是下了莫大决心,只要李青山一出现,就出手擒拿,施尽酷刑,逼出口供,方消心头只恨,只要鹰狼卫没直接证据,就没奈何的了他。 当然,现在要他去闯山,直接击杀李青山,他也是没那个魄力。 “门主请放下,山上山下都有我们的眼线。只要他出关,门主必能立刻得知。” …… 李青山在贯通带脉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奇经八脉的这后四条经脉,于前四条经脉的不同。 他现在要做的,不止是打通诸个穴道就够了,在这个过程中,要不断的平衡阴阳四脉中真气的流淌。难度岂止是翻了四倍,简直是以几何层级叠加。 他一开始还试着同时运转四条经脉,但很快意识到,这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只有耐下心来,先驱动阴跷脉和阳跷脉两条经脉中的真气,哪怕是有着凝练法术的基础。也常常顾此失彼。 好在李青山买的是《癸水凝气决》的总参,前辈们的经验。极为详尽。但李青山尝试模仿,却总也不成功。 这种时候,李青山自然就要向小安请教,到底该如何平衡真气? “分点心不就行了。”小安惊讶。 “分点心,怎么分?” 小安瞪大眼睛,第一次帮不了李青山,因为她完全不能理解其中的难度在哪里。 “我知道我悟性一般。你也不用这么打击我。”李青山拍着小安的肩膀,对昂着身子的马陆道:“是吧。马陆,这种事。你我哪有那么容易掌握。” 马陆张口喷出一股妖气,虽然微薄,却分成十余道细流,相互穿插交叠,形成一幅极有韵律动感的图案。 他虽然失了妖丹,道行大损,但也曾是一方妖将,到达过李青山从未体会过的境界,虽然于人情世故显得迟钝,但是操纵妖气这种小事,岂能难得住他。李青山想从他身上找平衡,实在是找错了妖。 小安一摊手道:“很简单,对吧。” 李青山一言不发,回去接着修炼。一转眼就是半个月时间过去,李青山才刚刚能分心二用,将阴跷脉和阳跷脉中的真气运转如意。 再一天过去,他便在阴维脉与阳维脉中,实现了凝聚气海所需要的平衡。但要将这四条经脉统和起来,仍然困难之极。 他只是心无旁骛一次次的尝试,不饮不食,不眠不休,在旁人眼中看起来,宛如魔怔。 小安都不禁有些担心。 但李青山自己清楚,他既不着急,也不灰心,只是在不断的找着感觉,既然不是天才,那就用勤来补拙,失败一百次,就尝试一千次,失败一千次,就尝试一万次。 再有耐心的人,失败一万次之后,也难免心浮气躁,心灰气沮,但李青山没有,灵龟镇压的已不止是妖气,还有他的心性。 …… 第九万一千五百一二一次,四股真气,同时升起,此消彼长,却始终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同时带脉中真气急转,像腰带一般将这四股真气约束起来,涌入丹田。 眼见便要形成气海,但却又消散开来,功亏一篑。 李青山却露出了微笑,达到这一步固然是个大进步,但要真正的开辟出气海,少说也得数月时间,花费一年都不算是慢。而现在离百家经院的开院试,还只剩下几天时间。 除了勤能补拙之外,钱也能。他将近百颗气海丹全都拿出来,一字排开,然后服下一颗去。气海丹的作用,便是让这四股真气,融合在一起,但成功率也并非是百分之百。 这第一颗气海丹,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失败,再服。 循环往复。 直到二十多颗气海丹下肚,依然没有成功,李青山神色丝毫不变。 寻常炼气士看到他这么服用气海丹,恐怕会忍不住破口大骂他浪费丹药,他们都会等到有一定把握之后,才会拿出珍贵的气海丹来,追求一次成功。 但李青山不怕浪费,他浪费的起,所有丹药的最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节省修行的时间。只要他变得更强,自然能够囊括更多更好的丹药,而时间不等人。 第三十七颗气海丹服下,四股真气在带脉的约束下,同时涌入丹田,在气海丹的作用下,相互凝结,前三十六颗气海丹的药力还大量残留,近乎是将真气强行黏合在一起。 但是这一次,小腹中似有轰然一声,四股真气,阴阳相合,融合与一。 真气在丹田中波荡起伏,形成一片汪洋大海,不再流泻,而是海纳百川,成为全身所有真气的源头和归处。 六层破,气海成! 李青山终于露出释怀的笑容,整个人却一下萎顿下来,被《灵龟镇海诀》强行压制的疲惫倦怠,都翻涌上来,让他几乎要忍不住倒头便睡。 这半个月来,他是硬凭着《灵龟镇海诀》将自己精神状态,维持在最佳状态,只为让每一次尝试所得到的点滴经验,都不会在暂停与休息中浪费。 这种蛮横的手段,对他的精神有极大的损耗,甚至有让那一根弦崩断的危险,但是他总算是坚持下来,到达了彼岸。 小安上前,轻抚他的额头,柔声道:“睡一会儿吧!” “别忘了叫醒……” 小安的话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李青山话还没说完,便轰然倒地,陷入了沉眠之中。 这一觉,他睡得极沉,一直处在似梦非梦的状态中,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大海中沉浮,随着暗流与浪潮随波逐流,时而潜入深海,时而浮上水面。 没等小安叫,他便从睡梦中醒来,觉得头还有点痛,摇摇头,问道:“我睡了多久。” “大概七个时辰。” “该出发了!”李青山豁然起身,露齿一笑。 “嗯!” 李青山打开虫囊,对马陆道:“再委屈一下吧,放心吧,不会委屈太久。” 马陆一头钻进虫囊中,发现小安为他准备的各种食物,立刻开始大吃大喝起来,倒也不以为受到了什么委屈。 转动石盘,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入眼已是春意盎然。 闭关之处乃是后山,本就僻静,他也没特意通知任何人,直接施展出腾云驾雾之术,滚滚云雾在他脚下汇聚。 在开辟气海之后,他发觉施展起法术来,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自如,而且效果也强了不知多少倍。 云雾托着李青山和小安直飞天际,但刚飞出数丈高,便在一片清光中,消失不见。 …… “门主,李青山出关了!”**楼中,**楼主急来禀报道。 “他现在人呢?”魏中元早已等的不耐烦,闻言一喜。 “不,不见了。”**楼主结结巴巴的道,山上传来讯息,闭关洞府大开,但其中已是空无一人,谁也不知李青山到哪里去了。 “这小畜生!”魏中元挥手一掌,**楼主横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鲜血,但面对暴怒的魏中元,既不敢反抗,也不敢多说什么。 魏中元怒吼:“不管你逃到哪里去,我都会将你找出来,碎尸万段!” 云雾已飞到所能飞的最高处,天空蓝的耀眼,李青山向天空伸出手去,似乎想要触及那一个幻影,那个九天之上的诺言。 虽然触手只是一片虚空,但他的嘴角却露出微笑,在春日的照耀下,明媚的令人不能直视。 小安直视他,宛如直视一个幻影,默念自己的诺言,不是南方那个早已忘却的故乡,而是陪着他,直到那九天之上。 许久之后,李青山低下头俯瞰大地群山,奔腾而过的清河水,变成一道闪亮的光弧,鹰狼山像是一座小土丘。魏中元的怒吼大概连蚊子叫都不如,没让李青山有半分留意。 他拿出青州方寸图,校准方向,向东南方一指: “出发,百家经院!” ps:道路已经开启,说梦者开始前进,双倍期间,力求月票,对我来说,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要以情节决胜负,不信我写的不如旁人!还请大家猜一猜,李青山与小安将入何家?答案就在前方,我猜没人能猜得出来。^_^(未完待续) .piaia. 第二章 来到,清河府城 第二章来到,清河府城 云雾翻涌着,拖着一条白色的小尾巴,划过天际。 劲风扑面而来,扬起李青山和小安的衣衫,三月的春风犹带着一丝凉意,但那股暖洋洋的感觉,却似真的能够醉人。 大地上的景物飞速后退,李青山前世也坐过飞机,但腾云驾雾的感觉,岂是关在机舱中所能比的。 在李青山的控制之下,云雾忽然向下俯冲,冲向一个大湖,碧绿的湖水扑面而来,在接近大湖的瞬间,猛地稳定下来,激起一片清澈的浪花,溅落在李青山脸上,贴着水面疾驰,在湖面上划出一道水迹。 在快要撞到一座小山的时候,又猛地拉飞起来,冲向蓝天。 四周的景色不断变幻,城郭村庄,出现了又消失了,山峦耸立了一下,又平复。 初春时节,那未经过任何人类破坏的自然风光,充斥眼帘。 一时之间,李青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胸,前所未有的广阔。 李青山将马陆从虫囊中放出来,也让他这在地底下爬着一辈子的家伙,看看天空中的风景,马陆一出来,立刻就将身子缩成一团。 李青山哈哈大笑,小安咯咯直笑。 腾云驾雾,飞行的速度并不算特别快,至少是赶不上李青山的脚程,但好就好在,在天空中没有任何障碍,可以走出一条直线来。 嘉平城离清河府虽有千里之遥,但腾云驾雾,要日行千里倒也不在话下。 他们在下午出发,头顶的天空,渐渐黯淡下来,亮点星辰,最后化作一片星汉灿烂。 一朵小小的云彩,像是一座小小的孤岛,悬停在星空之下,李青山也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由衷赞道:“真美啊!” 小安点头。--网.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又拿出青州方寸图来,看了看道:“快到了。” 清河水变成一条闪烁着星辉的玉带,通往那整个清河府的核心,河上船只渐渐密集起来。 随着云朵飞驰,在黑暗大地上,忽然出现了一团火焰,正在耀眼的燃烧着。 李青山来到近处,方见那火焰,是由万千灯火构成的,露出一丝惊讶。 他原本以为,清河府城,就是嘉平城的放大版,至多占地面积大个几倍罢了。 但当他亲眼看到,却觉得自己像是又穿越了回去,到了一个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一座座大厦拔地而起,高过十层的都不再少数,而且造型全都十分精致美观,像是一座巨型艺术品长廊,而不是现代都市那种水泥森林。 这些传统的土木建筑,本不该有这样雄伟的身姿,特别是几座造型特别的楼阁,连李青山这个外行,都觉得不符合工程学,但仍傲然耸立着。 李青山立刻明白了,这是墨家的土木工程之术。 这才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他们的影响已经深入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而不是每天在天空中乱飞,拿法术对轰。 来到清河府城前,李青山也散去了云雾,带着小安徒步而行,但依然用琉璃隐身镜,隐去身形,并且隐去了全部气息,在这么大的城市中碰到**门的人可能性不大,小心总无大错。 来到地面不上,越发感到眼前城市的宏伟,依然没有城墙的存在。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发生战争,那战争的结局,一定是在天空中写定,地面上的城墙,只是一段小土坡。 防备山贼盗匪就更无必要了,这里是整个清河府鹰狼卫的大本营,两位统领驻守,敢来这里闹事,第一时间就被抓起来剥皮抽筋。 李青山第一个目的地,便是鹰狼卫的大本营,原本每一个新晋加入鹰狼卫的新人,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之后,都要来清河府面见两位赤铜级的统领,算是例行公事。--网. 钱容芷和刁飞都已经来过清河府,唯有李青山还没有这么做,在闭关之前,方恩尚就特别提醒他,到了清河府,要第一时间来报到。 他要到百家经院中修行,这件事就不能不做,他脑海中不由浮现起一年多前的情形,那个丰神俊美的“花统领”,还有那个不苟言笑的“老王”,不知他们再见到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 而且时候这么晚了,这两位怕是都没在办公了吧,李青山思量着,忽然心中一动,似有一股灵波从他身上扫过。 李青山顿时提高警惕,却不见有任何人靠近,不由有些奇怪。 小安道:“这是阵法。” “你怎么知道?” “《万象书》上写的。” 李青山心中惊异,将这么大的城市笼罩起来的阵法,这就相当于一堵隐形的城墙吧,防备那些真正能够威胁这里的炼气士。不过他猜想,这座阵法,恐怕威慑的作用,比实际作用要大的多。 李青山沿河而行,宽阔大河上的楼船,仿佛是城中之城,码头上沸反盈天,灯火透亮的宛如白昼,照亮了河畔正在抽枝发芽的柳树,朦朦胧似一团雾气。 大路上,人流往来,交织如梭,既繁华又喜气。 李青山忽有一种领悟,这些凡人,是在神明的照顾下生活。 …… 李青山带着小安,在道路间穿梭,很快找到了目的地,一座数十层楼高的赤色建筑。在建筑的最顶端,耸立着一只比嘉平城更大的铜鹰,同样张目展翅,好不威风。 李青山不禁寻思,如果是如意郡,顾雁影呆的地方,岂不是要用白银也做这么一只大鸟?如果是南枢城,怕是得弄一只金鹰。 不过修为到了那个境界,这些许黄金白银又算的了什么? 李青山消去隐身术,拾阶而上,进入这座宏伟建筑,大厅中一片幽静,唯一连通上面的道路是一条旋转楼梯。 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唯有一个女人在大理石桌后面打瞌睡。 李青山故意不隐藏脚步声,也没能惊醒那个女人,终于发现她只是普通人,守卫之松懈,简直没法和鹰狼卫这三个字联系起来,唯有走过去敲敲桌子。 女人一下惊醒:“你找谁?” 李青山道:“嘉平城玄狼卫李青山,前来觐见两位统领。” “王统领已经回家了。”女人看过了李青山的腰牌,不敢怠慢。 李青山道:“那花统领呢?” 女人立刻表示:“花统领早喝花酒去了。”忙掩住嘴巴,自知失言。 李青山撇撇嘴,看来那位花统领在这里,没什么威严。 女人显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应,大概是没有炼气士愿做这种工作,才会选这样貌还算可人的普通人。 “你可以先在楼上休息一晚,明天再见两位统领。” 这座宏伟建筑的作用,显然并不只是用来办公,还可供地方前来的卫士们住宿。 李青山正在考虑的时候,跫音从上方响起。 “你们终于来了。”钱容芷自旋转楼梯徐徐而下,她未着鹰狼卫的制服,换了一袭薄薄的紫色春衫衣裙,头上梳着随云髻,露出雪白的颈项,比之在嘉平城的温柔亲和,更多了几分高雅。 这时候,就连李青山都快无法将她与当初那个钱容芷联系在一起,气质已不单单是变化,而是升华了。她一身修为,也已是炼气六层,这恐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李青山皱眉道:“你怎么在这里?” 钱容芷摸摸头发:“我也要来百家经院修行,说不定我们以后就是同窗了,对不对,小安。”冲小安眨眨眼睛,又对李青山道:“恭喜你,晋升炼气六层。” 面上虽不表现出来,心中却在惊异,初见他时,还不过是炼气一层,不到一年时间,就修到炼气六层,真可称得上是神速了,而且他真正的实力,还远不止如此。 她能修行如此之快,固然是吞元术这霸道功法,但也与她多年积累不无关系,方能一举开辟气海成功。 李青山道了声:“彼此彼此。” 她那股春风得意的喜庆,并非是假装,任凭哪个炼气士修到炼气六层,都值得高兴一下。但这身精致的打扮,似乎就没那么简单了。 “容芷,你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吃饭吗?”一个年轻男子从楼梯上走下来来到钱容芷身旁。 李青山眼波一动,那男人他也是见过的,正是当初带队围剿求真社的吴艮。 钱容芷和他相识,简直一点都不奇怪,吴艮与方恩尚相熟,被他器重的钱容芷来到清河府,当然要托这好友照顾一下。 当看到吴艮看钱容芷的眼神,李青山更有一种豁然开朗,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虽然有意隐藏,但其中的欲念,仍然是**裸的。 猎物已经上钩了。 “吴兄,这是跟我一起进入鹰狼卫的同僚,名叫李青山。青山,这是我们统领的好朋友,名叫吴艮。”钱容芷落落大方的介绍,却始终与吴艮保持一定的距离,到和李青山显得亲近些。 但越是如此,吴艮越觉得心痒难耐。当初在青藤山下见到她时,就觉得这个女人与众不同,在清河府中再见,换了一身春衣,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令他都怦然心动起来。 .piaia. 第三章 再临云雨楼 第三章再临**楼 钱容芷再也不是当初刚来嘉平城时,那个迫切改变命运而急于勾搭上官的钱容芷了。有了待价而沽的本钱,她十分明白,男人都是贱骨头,让他们得不到,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这都建立在修为之上,唯有凭着炼气六层的修为,才能让吴艮看重,不敢用强硬的手段。 当初在嘉平城中,她纵然想要用这种法子吊着卓智伯,也是不可能做到的。唯有力量,才能赢的尊重,这就是修行道一条最根本的法则。 李青山看在眼中,宛如洞若观火,也不说破,他本与吴艮有点小小的仇怨,此时反而有点可怜起他来,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吴大人。” 吴艮见李青山是炼气六层,也没有太过倨傲,随便还了一礼:“不错,还有点天赋,可以考虑把你这身衣服换换了,过几天进入百家经院,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少不得亲近一下,走,我带你去见花统领。” “不知花统领在哪里?” “当然是**楼,我们一起去。” 李青山微微一怔,钱容芷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她是刚刚加入**门就被逐出,魏中元的儿子是她亲手宰的,一身修为都是《**诀》中学来的。 “容芷,我早说过,那里并非你想的那样,有不少有趣的玩意,整个清河府的好厨子,十有**都在那里,你去了一定不会失望。”吴艮还以为钱容芷不愿去青楼妓馆,柔声相劝。 钱容芷婉言说了李青山与**门的恩怨。 吴艮上下打量了李青山一下:“看不出来,你小子倒是挺能惹祸。” 李青山道:“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在这里留宿一晚,等到明天再觐见花统领。” “等等!”吴艮摸出赤狼牌来,轻轻一弹,灵光一闪,竟对着说起话来,“花哥,从嘉平来了个叫李青山的,要来见你,不过好像跟秋姐有点矛盾,是,好!” 然后抬起头来,“你们等一下,他说他这就来。--网.” 只让李青山又有一种穿越回去的感觉,恍惚了一下,心下疑惑,那个秋姐,又是个什么人物? 钱容芷低声道:“**门门主,秋海棠,筑基修士。” 李青山浑身一震,清河府的鹰狼卫,竟与**门有这样深的牵连。 吴艮在同僚面前,倒没有像是在幽泉谷那样猖狂,但少不了自我彰显一番。 李青山与钱容芷怀有相同心事,勉强敷衍,不时交换眼色,让吴艮有些不快。 片刻后,只听门外一声长嘶,一匹银鬃骏马停于门前,竟是蹄不沾地,踏风而来。 那马比寻常骏马还要高出一头,身上有着细密鳞片,端的是神骏非常,一个矫健的身影,翻身下马,正是花承赞。 吴艮笑道:“花哥,你这银龙马,一千灵石卖给我如何?” 花承赞瞥了吴艮一眼:“买条马腿还差不多。”他显是带着酒意,脸色酡红,宛如涂抹了一层胭脂,竟显得十分艳丽,但目光依旧明澈,望见李青山,眼中一亮,没想到被她说起的人,这么快就出现在他的眼前。 看清李青山的修为,又吃了一惊,啧啧称奇道:“炼气六层,了不得,了不得!” 李青山不卑不亢的道:“属下见过花统领。” 花承赞一摆手:“现在不是工作的时候,不许称呼统领。” 吴艮道:“我这个年纪,差不多也是炼气六层,有什么了不得的。--网.” 吴艮年纪轻轻便是炼气八层,在这个人才济济的清河府,都称得上天赋奇才了,唯一服气的只有花承赞一人,听他称赞李青山的修为,还是在钱容芷面前,不禁有些不服。 李青山虽然只有十七岁,但气度沉凝,无论谁见了,都不能当做寻常少年人来看待了,而是拥有自己魅力的男人。 花承赞道:“你修到炼气六层用了多少年?” “大概十年吧,跟这有什么关系?”吴艮也是出身世家,从小就开始修行,略有基础之后,便被送入百家经院。 花承赞竖起一根手指:“他只用了一年。” “花哥,你不是开玩笑吧!”吴艮登时吃了一惊,用惊异的目光望着李青山,怎也看不出来这个有点土气的家伙,有这样的天资。 花承赞对李青山道:“我说的对吗?” 李青山道:“差不多。” 吴艮再看李青山的目光,就慎重了许多。 花承赞自然的搭上李青山的肩膀,“走,跟我到**楼坐坐吧!”立刻便感觉李青山浑身绷紧,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牙齿,虽带了三分醉意,却更添风流。 钱容芷心道,所谓绝世美男子,也不过如此吧!她不敢随便打这个男人的主义,虽然他的利用价值要大的多,因为她亲眼见过那位**门主秋海棠。 李青山从未想过,一来清河府,就立刻到目前最大敌人的巢穴中去,那里可是有筑基修士坐镇,这岂不是自投罗网吗?看这花承赞与**门关系匪浅,莫不是要联合**门来坑害自己。 花承赞道:“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女人虽然凶起来像老虎,但到底是不吃人的,对不对,容芷?” 钱容芷浅笑道:“是。” 吴艮心中更是喜欢,不愧是我欣赏的女人。寻常女子见到花承赞,眼都直了,哪能像他这样应对自如。 李青山微微沉吟,花承赞猛拍李青山后背:“放心,这是我的地盘,保你没事,有什么话,就说清楚,我堂堂鹰狼卫,躲躲藏藏不是办法。” 钱容芷道:“是啊青山,我们去看看吧!” “但凭统领吩咐。”李青山心知不能拒绝,推推拖拖反而更让人疑心,果断的道。 钱容芷虽然心肠毒辣,但眼光也很毒辣,既然她都敢去,说明已经有了一个判断,他相信她的判断,这件事上,他们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真论起来,她这个叛徒,罪过比他还要大的多。 她都敢去,他也没什么不敢的,如能解决后顾之忧,倒是一件好事。 “说了不准叫统领,不过这样才对。” 花承赞又蹲下身子,对李青山身旁的小安道:“你就是**门想要的小安吧!” 小安不理他,只拉着李青山的手。 吴艮哈哈大笑:“你也有吃瘪的时候。” 花承赞摸摸鼻子:“看来我的魅力,还未能涉及这个年龄的女子,你快快长大吧,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跟这姓李的到底谁好了。” 吴艮更是大笑,李青山咧了咧嘴,也难对他起什么恶感。 几人出了大门,李青山望着扬蹄摆首的银龙马,在近处看,这马更是漂亮,身上的每一条肌肉,都带着律动的美感,浮动着灵气也极为纯澈, 李青山心知这便是人类驯化的灵兽,若用妖怪的标准来看,已是一头相当厉害的妖兽了,身上的马鞍和四蹄的马掌,都是灵光闪烁,至少值得一件上品灵器,若是再加上每日蓄养的花费,那就根本不是寻常炼气士承担的起的了,就是承担的起,也完全没有必要, 不过花家的实力,正是显现在这种没必要的地方上。 “要不要骑骑看?来,我抱你上去。”见小安也直直的望着银龙马,花承赞似乎不甘心自己的魅力失败,笑着道。 小安仍是摇头,李青山直接将她抱起来放在马上,轻轻拍了拍马身:“坐坐吧,有一段路要走呢!” “当心!”花承赞忙提醒道,却见银龙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呆住了,“奇怪,这厮平常性子烈的很,我若不商量好,从来不给人骑。” 马虽然远不及人类的聪明,但对危险却也有一种人类所没有的感应。 吴艮也拿出一个笏板似的的东西来,召出一头骏马来,虽不及白龙马的神骏,也是一匹不凡灵兽,请钱容芷上马。 钱容芷颔首致谢,优雅的横坐在马上。 花承赞与吴艮牵马而行,一行人沿着大街,向**楼走去,一路上,花承赞与吴艮谈论各种骑兽的好坏,其中不止有马,价格果然是不菲之极,再加上一整套行头,少说也要数千灵石。 李青山也插不上口,感觉就像是乡下来的小子,听城里的少爷,谈论买什么车好。 他虽然不是买不起,但却绝不会把灵石花费在这种地方,他要将每一颗灵石都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好飞向更高的天空。 当然,如果实在想要个坐骑,地底下就的妖兽里面,就有几个卖相很不错的。这些野生的妖兽,哪怕是被人类活捉,也不可能被驯化,但妖兵头领欺负手下,那是天经地义的。 但他若想回去那里,单凭一个妖兵头领的身份,已经远远不够,他必须度过天劫,成为一方妖将,才能将那片地域,重新夺回来。 花承赞还不时介绍着清河府城中的风土人情,人文掌故,妙语连珠,不让任何人觉得受到了冷落。 来到一座辉煌的楼宇前,“**楼”三个大字,正高悬于楼上。 .piaia. 第四章 以酒解酲 金碧辉煌的殿堂,灯火通明的楼宇。 数十丈的高度,哪怕是在这个布满高大建筑的城市中,也是出类拔萃。 成串的大红灯笼,从高挑的檐角垂下,墙壁上绘着大幅妖娆的玉女飞天壁画,最不可思议的是,那些壁画竟然真的在舞动,眉眼挑动路人,素手拨动琵琶,竟真的传出弦声,美轮美奂,宛如仙境。 吴艮自得的道:“容芷以为这里如何?” 钱容芷道:“很漂亮。”她早已来过这里一次了。 吴艮又道:“你呢青山,在嘉平那种小地方,可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风景。” 花承赞原以为李青山定会目瞪口呆,不知作何言语,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大都会有如此表现。但见李青山脸上虽有赞叹,却也不失镇定,心中有些赞许。 李青山道:“让我想起了家乡。” 吴艮哈哈大笑,“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笑的笑话。” 李青山也不置辩,这里确实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光影迷离的世界,闪烁不定的霓虹,以假乱真的电影,能在视觉让他目瞪口呆的景色,恐怕不会太多。 吴艮又拿出那笏板似的东西来,李青山知此物名为封镇,专门用来控制灵兽的,花承赞也将银龙马收起。 踏入楼中,一股香风扑面而来,一群穿着薄博春衫的少女迎上来,一个个娇美如花,散发着勃勃的青春气息,同花承赞挨挨碰碰,七嘴八舌唧唧喳喳,花公子花公子的叫个不休。 花承赞也不推拒。左拥右抱,极为熟络叫出她们的名字来。让这群少女又是一阵兴奋。 “真没规矩。还不忙自己的事去。”一个像是管事模样的女子上来,驱散了这群满脸不乐意的少女。 李青山原道这里和寻常青楼也甚分别,但见那群少女散开之后各去迎宾,就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彬彬有礼,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大家闺秀还要端庄几分。 而那管事的女子向花承赞盈盈施了一礼,却也是目光流转,未语先羞:“花公子。你回来了。你那几位朋友,可要等急了。” 方知花承赞所受的是特殊待遇,李青山与吴艮两个男人,就完全成了陪衬,相视一眼,倒有些同病相怜。 李青山仰头望去。这座**楼亦是天井式的结构,但形状却并非是圆形。倒像是一条游鱼,而且建筑规模,比之嘉平城的**楼,大了何止十倍,无数条廊桥在天空中交汇,人流在上面行走,像是一座楼中之城。 楼中人流往来,男女老少皆有,一些炼气士参杂其中,像普通游人一般左顾右盼,欣赏这**楼的奇景。 花承赞同那管事女子调笑两句,问道:“海棠在哪里?” “门主在后面修行。” “让她来一下,我有几位朋友要介绍她认识。” 女子瞥了李青山与钱容芷一眼,依依不舍的道:“我这就去请。” 李青山心中却更是警惕,对**门主直呼其名,而且还如此随意让她过来,足以证明二人的关系了。 “我们先去上面吧!”花承赞在前面引路,来到楼中一角,李青山感觉脚涌起一片白云,却温柔的托着诸人,缓缓向上升去。方看见地板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法阵,正闪动着光华,显然是能造出腾云的法阵。 花承赞见李青山面色有异,打趣道:“怎么,又想起家乡了吗?” 李青山道:“可不是。”这玩意不就是电梯吗?虽然用的方式不同,但人类追求享乐的方向,还真是大差不差。 吴艮拍着李青山的肩膀笑道:“看不出来,青山你这么爱说笑。” 随着高度不断攀升,李青山目力极佳,看到这**楼被按层分成各个区域,有的区域陈设着成片的赌桌赌具,有的区域坐着一片正在大吃大嚼的食客。 当然,传统的“服务行业”,还是占据了很大一片区域。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笑,连李青山都不由为这股欢乐的气氛所感染,心神渐渐松弛下来,暂时忘却了烦恼与仇恨,脸露出些微笑来。 花承赞道:“在这里,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兴趣,都能得偿所愿,其乐无穷。” 李青山忽然感觉有些不对,用《灵龟镇海诀》定住心神,脸上的笑容顿时消,“这里莫非有什么法阵在影响人的心神?”再看小安自是不受一点影响,钱容芷也是神态不变,大概与她修炼的**诀有关系。 “不错!”花承赞微微颔首,李青山的敏锐,让他很是赞赏。 李青山道:“这样惑乱人心难道也没关系吗?” 吴艮道:“什么惑乱人心,你不要危言耸听。” 花承赞道:“酒色财气,哪一样不是惑乱人心,谁不喜欢?比起这些东西来,你不觉得用一点小小的法术,就让人欢乐一下,既不伤身也不伤神,要好的多。” 李青山微微摇头,“这种欢乐,有不如无。” 花承赞一笑:“众人皆醉,你又何必独醒呢?” 李青山望着花承赞那双明睿的眸子,问道:“你醉了吗?”他总觉得花承赞不是沉湎此道的人。 花承赞眨眨眼:“你难道没听过,以酒解酲。” 二人相视一笑。 吴艮不耐烦的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四周忽然一静,众人已来到了**楼的最高处,头顶星光闪烁,周围却是一片园林风光,修竹茂林,假山池塘,无一不备,甚至还有一条小溪潺潺流淌,无法想象这是在高楼之上。几座亭台坐落在园林中,遥遥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几人沿小径而行,迎面撞上一个喝的半醉的中年男人,被一个艳媚女子搀扶着,二人都是炼气士,那男人竟也是炼气十层,一身青衫皱巴巴的,手摸向那女子的翘臀,两道胡须也难添分毫威严。 中年男人看见花承赞,忙离了那女子的身子,整整衣衫,做正人君子状:“是、是花统领啊。” 花承赞笑道:“您老在这里做什么呢?” 中年男人轻咳两声:“采风,采风。” 那女子揉着他的胸口:“你不是说要到床上,让妾身舒服舒服?” 中年男人尴尬斥道:“不要胡说。”女子只是媚笑,显然一点也不怕他,还向花承赞连连抛着媚眼。 吴艮嘿嘿一笑,花承赞让开一步:“那您老先请,别耽误了您的正事。” 吴艮不屑的道:“这老不休。” 中年男人狼狈而去,李青山好奇道:“他是谁?”他也见过不少高级炼气士,无论是敌是友,总有一番风度,哪像这位这般无状。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五章 云雨门主 吴艮道:“这老不休。” 花承赞道:“嘘,小声点!” “怕他做什么,咱们快过去吧!” 在竹林掩映的中,坐落着一座竹楼,门外两个造型怪异的石人提着灯笼,充满了异域风情,小溪便从竹篓一旁流入。 李青山跟着花承赞踏入楼中,只见其中十几个年轻男女,正以曲水流觞,饮酒行令, 其中无一不是炼气士,更无一个炼气六层以下。 看见花承赞进来,一个白面微须的青年上来扯住花承赞的衣袖:“师兄,喝了一半酒跑了,算什么话,要罚酒三杯。” 众人起哄道:“罚酒三杯!”也有人问到:“这两个是谁?” 花承赞道:“好好好,不要闹,跟你们介绍两位朋友,这个是李青山,这个是钱容芷,都要入我法家。 “这些都是我清河府的法家的人杰,虽看起来有些不堪,实际上也有些不堪,我也不一一介绍了,但以后权且相处吧!” 他话还未说话,众人已笑骂起来,“你才不堪。” 在此之前,李青山早已从《万象书》上,了解了一下法家的讯息,如今担当法家家主的,正是赤鹰领王朴实。 百家经院并非是完全断绝与外界联系的学校,而是同大夏王朝上下有个极为紧密的联系。其中弟子十分自由,只要交上学费,任凭你去做什么,当然,这个学费就是大把的灵石。 这种自由,也正是李青山所中意的,不像门派那般严谨拘束,出去半点什么事也较为方便。 有些法家弟子。更是一边在经院中学习,一边担当鹰狼卫的职司。只要时不时追杀几个黑榜人物即可。 而法家目前的首席弟子便是花承赞。李青山格外不好拒绝,目下这些人,想必就是法家的精英弟子了,那股年轻气盛的傲然之意。是怎么都隐藏不住。 李青山四面拱手,众人还不在意。钱容芷从后面走出,盈盈一礼,却让许多男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你个吴艮。我说这几日不跟我们出来玩耍。说是远道而来朋友,原来是金屋藏娇。” “少放闲屁。”吴艮嘴上不肯承认,脸上却更添喜色。 众人见到小安,又是一番赞叹,一时之间,场面极为热闹。 花承赞拉着李青山同坐一席。为他斟了杯酒,笑道:“少待片刻。你的仇人,顷刻便至。” 这番礼遇,却让其他人有些惊讶,花承赞虽然待什么人都是彬彬有礼,但心中的骄傲,恐怕不在任何人之下,他如此亲近一个人,却是少见很。 李青山道:“但愿不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吧!” 花承赞拍拍他的肩膀:“放心。” 李青山笑笑,忽觉身后劲风袭来,身体如弓弦绷紧。花承赞笑着拍拍他的手,似乎在说,放轻松。 一个女子从后面勾住花承赞和李青山的脖颈,一张俏面出现在二人之间,笑道:“什么仇人?” 李青山一团柔软压在身后,一股香气袭人,心下有些吃惊,因为这女子并非陪酒的**门弟子,亦是法家弟子,一身修为比吴艮还要高,赫然也是炼气九层,在众法家弟子中,仅次于花承赞。 花承赞道:“你不要吓着别人,人家一拳打过去,你可吃不消。” “他舍得吗?”女子又转向李青山:“你说你舍得吗?” 朱唇近在咫尺,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随着动作,肩膀后的感觉,越发的清晰,李青山轻咳一声,“纵然舍得,也打不中。” “你还真舍得?”女子瞪眼睛,凑的更近。 “也打的中。”李青山心道。 花承赞介绍道:“韩琼枝,法家次席,韩家的大小姐。” 韩琼枝道:“你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什么韩家大小姐,小子,叫我师姐就行了!对了,我那弟弟今天没来?” 花承赞道:“他一向不来这种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边去,别耽误我们喝酒。” 韩琼枝道:“我偏不走,他们都去围着那个新来的女人转,我当然要围着新来的男人转。” 李青山只见钱容芷果然已同法家弟子打成一片,韩琼枝忽然感觉一道目光射过来,回头看见小安直直的盯着她,一撩眉毛,不悦道:“小丫头,看什么看?” “她谁也没看。”李青山声音微冷,将小安揽入怀中,低着头道:“要不要吃点什么?” “哟,还挺拽!”韩琼枝声音一扬,引来不少注目。 花承赞暗道糟糕,韩琼枝性格豪放,但却经不起一点忤逆, “不过是个乡下……”韩琼枝话还未说话,被花承赞一杯酒塞进口中,“喝你的酒吧!” 韩琼枝不满道:“我凭什么……”却见花承赞脸上虽还带笑,目中却已带着警告,一口气顿时泄了,夺过酒杯:“喝酒就喝酒。” “师姐又被花哥哥给训了!”不远处一个法家女弟子调笑道。 “我撕烂你的嘴!”韩琼枝瞪了李青山一眼,去同那女孩闹在一起。 花承赞道:“她性格如此,并无什么恶意。” 李青山笑道:“没关系,九层炼气士里,这个性格算是好的。”性格差的都让他宰了。 “你若能顺着她点,在百家经院中,不,在清河府中,都能得很多助益,看她也并不讨厌你,说不定还有机会做一做韩家的东床快婿呢!” 李青山笑道:“这种机会,还是花兄自己把握吧!” 花承赞哈哈一笑,门外一声笑语:“他的机会已经太多了,把握都把握不过来了。” 那声音略显沙哑,却极具磁性,笑声更是可以感染人心,令人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李青山望向门外,一个女子踏入门内,手持桃花团扇,半掩一张桃花笑靥,猛一看,直似十五六岁的甜美少女,但那股风韵气质,却又像是成熟美妇,更有一身惊心动魄的曲线,挺拔的双峰似欲裂衣而出,腰肢却收成细细收紧,圆臀又将粉裙撑起来,美目顾盼之间,已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李青山虽见过不少绝代佳人,心中也微微赞叹,如此风华,非**门住秋海棠更有何人? 但警惕之心更重,没有任何一个筑基修士,可以轻慢对待。 “秋姐,你怎么来了?”那白面微须的法家弟子凑上前去,心中垂涎,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 秋海棠笑语盈盈,同众人打了个招呼,看见钱容芷的时候,顿了一顿,钱容芷忙低下头来,心中只是冷笑。 秋海棠的目光终落在李青山脸上,却没停留就滑落到小安身上,一抚团扇,惊叹道:“国色天香,果然不错,正我佳徒,谢谢你了,承赞。” 一阵香风拂过,眨眼间,秋海棠已到了眼前,对小安道:“孩子,跟我走吧!” 李青山沉声道:“你休想!” 秋海棠赶苍蝇似的舞动团扇:“你就是李青山吧,看在你花哥的面子上,你同我**门的恩怨,一笔勾销。” 李青山只见扇面上的图案变幻活动起来,头脑中一阵天旋地转,忙运起《灵龟镇海诀》镇定心神,正欲出手。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旁探出,如穿花之蝶般变幻一次,捉住秋海棠的手,团扇立刻停了下来。 “海棠,哪有一见面就抢人的,总要问问别人愿不愿意。”花承赞蹙眉,他不知道国色天香相,对于**门的意义,准备的许多话来没来得及说,就直接上来要人,还用上媚术。 秋海棠微微一惊,却非因为花承赞,花承赞会从中阻拦本在她意料之中,李青山能保持镇定,也不算太过意外。但方才她一身媚术,几乎都用在那孩子身上,那孩子竟能不动声色,实在有些不可思议了。 却不气馁,一时之间,目光如水波动,生出重重幻影来,柔声问道:“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小安脆声道:“不愿意。” 秋海棠神色微变。 李青山道:“听到了吧!”先要让**门死了这份心。 花承赞道:“海棠,看来是没有师徒缘分,你就莫要强求了。我带青山过来,是为了消解他与**门的误会。” 众人方知花承赞带李青山前来是这个缘故。 “既然如此,那就来算算总账吧,李青山,我怀疑你与我门中几名弟子之死大有牵连。”秋海棠神情再变。 在李青山眼中,娇媚美人顿时变成凶神恶煞,摄人心魄,但他只是冷笑,若要用媚术来诱他,或许还有些功用,若要来吓他,那就差得远了。 如果连这都怕,那他化身妖魔时,一照镜子,岂不是要被自己吓到,事实上,他对自己变成妖魔的样子,还是很满意的。 李青山道:“不错,嘉平城**楼那老鸨,是被我所杀,不过是她联合卓智伯,欺我在先,又拐卖良家,依大夏律令,明刑正法,此案知县是判决,你又有何言?” 众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李青山竟杀了**门的人,还敢如此顶撞一个筑基修士,简直是胆大包天,他们同秋海棠极为熟悉,都称她一声“秋姐”,再看李青山的目光就有些不善。 ps:今天事儿实在太多了,只此一章,请大家包涵。天马上就要黑了,祝大家“举头望明月,低头见故乡”,明月团圆!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六章 赌斗 唯有韩琼枝抿了抿嘴唇嘴唇,心道:“这家伙还算有点骨气,不像寻常男人,见了这个浪荡女人就忘了自己妈姓什么?本想以后找机会教训教训他,便原谅他一次好了。” 在场的莫说男子,纵然女子也难挡秋海棠的魅力,韩琼枝算是特例,修为越高对于媚术的抵抗能力也就越强,但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女人的嫉妒心。 韩琼枝无论修为家世,还是相貌身材,都属一流,偏偏到哪里都要被这秋海棠压过一头。 秋海棠望向花承赞,花承赞道:“既然是怀疑,那便是没有证据,我们鹰狼卫自会调查清楚,秋门主你还是莫要纠缠了。” “秋门主?花承赞,你倒只会帮着外人来欺负我!”秋海棠怒道,眼圈微微泛红。 其他人亦未想到,花承赞会如此力挺李青山,此事就变成了花承赞与秋海棠,不,是鹰狼卫与**门之争,他们实在不知站在那边好了,对李青山更是不满。 但到底还是花承赞管着他们,纷纷劝道:“秋姐,不过是死了个小角色,就这么算了吧!” 李青山望着花承赞,有些惊讶,也有点感动,对他来说,可算是难得一见的善意。如果是他站在花承赞的位置,只怕也更愿意帮那风华绝代的秋海棠,而不是这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李青山。 秋海棠寒声道:“休想!”声音转柔。有些幽怨,有些无奈:“承赞,我门中两位姥姥失踪,连魏副门主的儿子都死于非命,这都与李青山大有牵连,我身为门主,怎能轻轻放过?” 众人见她这副模样,大起怜惜之情。但听她所说,更是惊愕。 韩琼枝道:“秋姐姐,你不是说笑吧,姥姥可是九层炼气士,我看他也不过是刚刚达到炼气六层,如何跟两个炼气九层的死有牵连?” 秋海棠道:“钱容芷,你出来说话。魏副门主的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钱容芷本一言不发。站在人群之后。闻此言语,心知是祸躲不过,向着身旁的吴艮微微一笑,落落大方的走出来:“魏副门主之子魏英杰,去向李青山寻仇,不知所踪。” 这话与原本说的完全一致,但秋海棠心里却咯噔一下。感觉失策。 李青山朗声道:“诸位听好了,我原不过是正常办案。此贼竟来向鹰狼卫寻仇,别说我未杀。纵然是我杀的,又有什么错?” 在场的法家弟子,有的已经入了鹰狼卫,其他的多半也会入鹰狼卫,他们所受的教育,门派都是要打击限制的对象,竟然敢向鹰狼卫寻仇。更别说魏英杰行事下流,素来与他们不和,更觉得是死的好。 李青山见秋海棠脸上神色变幻,虽然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动手,但他已经准备好了琉璃隐身镜,准备迎击路途上的暗杀。 他敢来这**楼,自然不止是相信钱容芷的判断,更有对于实力的信心,秋海棠虽然是筑基修士,但所精通的媚术,对他的功效不大,实战大概还不如三山老人。 而他现在身上的极品灵符,就收集了近十张,总不至于任人宰割,秋海棠若真的向自己出手,必要失败,然后就得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 花承赞道:“罢了吧,海棠,这件事不过是误会一场。” 秋海棠道:“若要我罢手也行,不过此事本是**门与李青山之事,李青山,你也是个男人,就这么躲在别人后面?” 李青山道:“你要怎样?” 秋海棠道:“你可敢与我赌一赌?” 李青山道:“秋门主真会说笑,你堂堂筑基修士,我李青山何德何能与你做赌?”如果能够化身妖魔,他倒有几分自信,但人类状态,定敌不过一个筑基修士。 秋海棠道:“与你对赌的自然不是我,他的修为比你只低不高,你可敢赌?” 李青山道:“若要比刺绣穿针生孩子,我也是万万不及的。” 韩琼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不出来他倒有几分混不吝的无赖相。 花承赞也是莞尔,却看出李青山真的有几分赌意了,也不阻止,他虽答应了顾雁影要关照他一下,但又不是保姆,身为男儿当有自己的决断。 李青山确实有了起了心思,他根本不相信凭花承赞几句话,就能让**门不报复,不来觊觎小安,至多是将矛盾暂时压下,将来还得爆发,一切都得靠自己。 而就算**门肯放弃,也得问问他肯不肯,他早已下定决心,不将**门这些淫贼荡妇,提溜出来挨个放血,他就不姓李。待到度过天劫,达到妖将境界,三山和**门这四笔账都要拿出来算一算。 秋海棠道:“所赌的自然是男人擅长的事。” 李青山道:“赌什么?” “饮酒,角力,比武。”秋海棠说出三项。 李青山几乎忍不住要哈哈大笑,这三样正是他所擅长的,望着秋海棠,心道:这次你可是自寻死路。面上却不动声色,问道:“赌注是什么?” 秋海棠将纤指指向李青山:“是你。”然后向下滑落到小安的身上:“还有她!” 李青山道:“我若输了,人头割给你便是。”摸摸小安的脑袋:“但我绝不拿她做赌注,除非秋门主你自己肯当赌注。”旋又摇头:“不行,那也不值。” 秋海棠脸色大变,李青山说让她当赌注,已是一种羞辱了,但却话锋一转,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你就是肯当赌注,也不够格与小安平等。 这简直是**裸的羞辱。凭她**门主的身份,筑基修士的修为,竟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众法家弟子,也哗然一片,他们素来与秋海棠相熟,看李青山的目光更是不善。 吴艮道:“这小子惹了大麻烦了。” 韩琼枝心中赞了一声“好小子”,这浪荡女人真以为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现在知道难堪了吧! 花承赞轻轻一叹,这桩恩怨终难化解,并不是因为这一句话,他已看出来了,**门对那孩子志在必得,而那孩子对李青山来说,则是不能触动的逆鳞,触之必怒。(未完待续) .piaia. 第七章 巨木人 第七章 巨木人 其实李青山并无羞辱秋海棠的意思,因为这本就是他的心里话,秋海棠自然算得上绝代佳人,他跟寻常男人一样见了也会生欲动念,但也不过是些欲念罢了,与他对小安的亲情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但在场之人,能够真正认可他这种想法的,恐怕唯有钱容芷一人。 “我愿做赌注。”一个娇嫩的声音忽然响起,一直默不作声的小安忽然开口。 “小安!”李青山道。 安望了李青山一眼:“你又肯拿出什么赌注来?” 秋海棠心中的怒火,暂被这喜讯勉强压抑,冷冷道:“我的赌注,就是这个。”她拿出一个锦盒来,打开锦盒,露出其中一枚碧色丹药。 如波如雾的灵光散逸开来,充斥厅堂,那颗碧色丹药,李青山看来十分眼熟,这岂非正是当初弦月给他的那种丹药,正是那种丹药,让他迈过了漫长的积累期,直接凝聚起妖丹。 “道行丹!”韩琼枝惊呼道。 其他法家弟子,全都直直的望着那枚丹药,充满了渴望。 道行丹就本质来说,和凝气丸、聚气丹都是一类丹药,帮助修行的,之所以名为道行丹,是因为服下一颗,便能抵得上一年道行,也就是一年的修行。 时间是修行者最大的敌人,道行丹便能帮修行节省一年时间,这种丹药,对于任何修为的修行者,都是极珍贵的灵丹。 “你竟肯将这丹药拿出来。”花承赞蹙眉,用道行丹来换一个六层炼气士的命,这赌注不但不轻,反而太重了,这就证明了她对于这次赌斗,同样是志在必得。 秋海棠却不理会花承赞,对李青山道:“我也不要你的人头,你若输了,就留在我**门中,终生为奴。” 做你的春秋大梦! 方才李青山和小安眼神交换间,已定下心念来。如果输了,他还真将头割下来不成,当然是立刻风紧扯呼,他肯将小安当赌注,是因为根本没有赌注。 秋海棠当然不是没考虑到这一点,但她根本不信,一个六层炼气士,能在她眼皮子底下走掉,这个赌注,只是为了堵住花承赞的嘴。 李青山假作犹豫片刻,终于应声道:“好!” “你等着,我这就去准备 ”秋海棠转身便走,却听李青山一声喊:“等等,把赌注留下!” 秋海棠回眸狠狠剜了他一眼,将道行丹抛给了花承赞,“你就是见证人!” 秋海棠走后,法家弟子围聚上来,再无一人敢小觑李青山,敢于向筑基修士挑战的姿态,虽被认为是狂妄无知,但这股胆气也不能不让人佩服,只不过佩服之余,更是深深的厌恶。 李青山还没强到,凭几句话就将秋海棠经营多年的人心,转向自己这一边的本事, 吴艮低声道:“花哥,你干嘛为这小子跟秋姐翻脸。” 花承赞笑而不答,他当初说过的话,别人有岂放在心上,对李青山道:“你现在说不赌还来得及,有我在,他也不能拿你怎样。” 李青山道:“对于那三样,我还有点自信。” 吴艮叹口气,看出来花承赞是铁了心要顶这小子了。 韩琼枝猛拍李青山肩膀,“好小子,我看你能行,把道行丹赢回来,给鹰狼卫长长脸。” 半个时辰之后,秋海棠回来道:“跟我来吧!”脸上已恢复了笑语盈盈,不见半分怨怒。 腾云从天台缓缓降下,李青山只见机械转动的轰鸣声中,一条条巨木横移而出,在空中轰然对接,将**楼上面数层隔开。 让李青山想起了在流云坊见到的情形,显然这**楼也是出自墨家的设计,当最后两块巨木咬合在一起,形成一片空旷巨大的场地,场地周围数层楼上,至少有数百炼气士正在倚栏旁观。 马上就是百家经院的开院试,外地来的炼气士们,大都会选择逛一逛这清河府的第一名楼。秋海棠更已开了赌局,既能从中获利,又能众人做个见证。 这里就像是一片巨大的角斗场。 李青山脚落在地上,踩了踩,感觉极为结实,然后让小安在一边等候,独自向场地中间走去,朗声道:“秋门主,和我做赌的人呢?” 秋海棠轻轻击掌,李青山只见前方一道大门轰然开启,一个巨大身影,迈着沉重的脚步,缓缓走出,伴随着一阵哗啦作响。 花承赞道:“遭了,是异人!” 那巨大身影已从黑暗中走出,来到光明之下,满楼上下,都是一片惊呼。 李青山身形本就挺拔高大,但当那身影走到他面前时,他却只能仰着头,才能看见他那凶悍的面孔。 蓬乱的须发挡住了大半张脸,鼻梁高高挺起,两个眼窝深深下陷,发红的眼睛透出凶光。 看起来虽也是人类,身形却足有一丈多高,几乎抵得上三个人的高度,虬结的肌肉白中透黄,色泽像是被刚刚砍伐出来的木头,但他浑身手脚脖颈,都束缚着枷锁铁链。 天下间除了普通人类外,还有许多“异人”,他们看起来与人类相似,但却有许多特异之处,或双腿颀长,或生有四臂等等。 据说这些异人曾遍生于九州各地,成立各个部落国度,不过随着人类大兴,不但斩妖除魔,这些异人也被当作异类驱逐,渐渐消亡于常人的视野中,唯有人迹罕至的边荒之地才可看见。 这巨人便是诸多异人中的一种,名为巨木人族,生于深山之中,传闻他们能像树木一样,从大地中汲取养分,且能像树木一样不断增长变大,所以身形都极为高大,称之为巨木人。 花承赞也没想到,秋海棠竟能找出一个巨木人来,与李青山做赌。李青山这次可谓是凶多吉少。单凭那庞大的身形,饮酒角力二项,不用比就已经输了。 “海棠,你用异人来做赌,未免有些耍赖。” 秋海棠淡然一笑:“异人也是人,而且他的炼气修为,也绝没有达到炼气六层,难道有什么不对?如要弃权,可以趁早,不必多言。” 虽没达到炼气六层,但那庞大身躯中储存的真气,比起六层炼气士只多不少。 韩琼枝虽然有些不忿,却也不能不承认,这秋海棠果然狡猾,不愧为一门之主,筑基修士,再看李青山那仿佛被吓呆了的背影,就有些可怜了。敢于和筑基修士做赌,胆子是不小,脑子就差了点。 其他法家弟子,对李青山生出的那点佩服,更是消失的一干二净,全都变成嘲笑嘲弄,仿佛看着一个用鸡蛋碰石头的傻瓜。 吴艮对钱容芷道:“这也不怪他,到底是小地方来的,不知道筑基修士的厉害。” 钱容芷却道:“这也说不定。” 楼上一人喊道:“秋门主,你在开玩笑吗?这种赌斗有何看头?” 秋海棠道:“诸位尽管下注便是,赢的灵石,权当是送给各位的礼物。” “我可以下注吗?”李青山忽然开口。 花承赞微微一愣,李青山的声音中,并无任何气馁的意味,仍是充满了坚定的自信。 秋海棠目光重新落在李青山身上,轻蔑的道:“只要你敢!” “我下一千块灵石,赌我赢!” 满楼上下,静了一静,然后爆发出一片哄笑。 三楼上,一个白衣少年身旁依偎着两个美丽少女,其中一个少女道:“天哥哥,这个人莫不是疯了?” “世上的疯子,本来就很多,但如果没了这些疯子,岂不是少了很多欢乐。”少年的目光逡巡着,掠过钱容芷和韩琼枝,最后落在秋海棠身上。 一个少女不依道:“天哥哥,你又动色心了,有了我们两个还不够吗?” 白衣少年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唉,我知道天哥哥不是这世上的人能比的,也不能用世俗的想法去约束,我们不在乎你有多少女人,只要你心里有我们就行了。” 白衣少年深情的道:“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钱容芷感觉到来自上方的目光,也没有在意,只听身旁的吴艮笑道:“他还是这么会说笑,不过反正输了也是终身为奴,自己的东西都不属自己所有,赌一赌也没什么损失。” 却听钱容芷开口道:“我赌五百块灵石,赌李青山赢。” 吴艮一愕,脸色阴沉下来:“你干什么?”他此刻真怀疑钱容芷与李青山有什么关系。 钱容芷笑道:“我觉得我能赢。” 花承赞忽然开口道:“那我也赌一千块灵石吧,我也觉得我能赢。” 秋海棠道:“你们既然要送灵石给我,我也不能不收。” 一会儿功夫,赌注买定。大多数都买了那巨木人胜,那白衣少年随手押了一千块灵石。只有少数人想要博个冷门,赔率相差大的惊人。 秋海棠将手一挥,巨木人身上的锁链哗啦啦的卸下,飞腾起来。巨木人却猛然转身,死死的盯着秋海棠,身子前倾,仿佛随时准备扑击而出。 ps:晚上还有一更,努力爆发求月票。上个月事情太多,更新不太给力,这个月要开始奋进,无论情节还是更新,恳请大家支持! .piaia. 第八章 豪饮 秋海棠根本不理会巨木人敌意,“你若输了,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巨木人低吼一声,无奈转过身来,面对李青山。 这时候,上百坛美酒被拉了上来,放在一旁。 不远处,一个香炉上插上一支长长的檀香。 “以香计时,一个时辰之内,谁饮的多,谁即胜。”秋海棠轻轻一击掌。 巨木人几乎是扑过去,大手一抓,提起一坛酒来,像是发泄一般,咕嘟嘟的喝了起来,诺大酒坛,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大杯子,顷刻间,一壶酒便见了底,被他丢开一旁。 单凭这股气势,原本还对李青山抱有侥幸的人,都觉得李青山输定了。 李青山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拍开酒坛,张口一吸,宛如长鲸吸水般,一道晶莹的酒柱便落入口中,顷刻间,一坛酒见底。 他赞了一声:“好酒!”酒香浓郁,酒味凌烈,虽不及灵酒,但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酒、烈酒,饮入喉中,有一种火辣辣的快意。 巨木人瞥了他一眼,咕嘟嘟的第三坛酒已经下肚。 李青山的酒兴,被勾了起来,从青牛教他饮酒那一刻起,他便爱上了这种味道,但来到嘉平城之后,诸事烦扰,竟再不得尽兴一饮,心中颇有遗憾。 今夜终于可以痛饮一场了。 李青山旁若无人的坐下来,一手按着酒坛,对秋海棠道:“有酒无肉,总缺了些滋味。” 韩琼枝惊讶,旁人这种时候,只嫌肚量不够大,他竟还要吃东西。 秋海棠道:“哼。惺惺作态,给他。” 片刻间。一个长桌就被抬到李青山面前。正中一只烤全羊,还有一头烤乳猪,周围烧鸡烧鸭水晶肘子,普通人所能想到的一切肉食。一应俱全。 李青山不拿筷子,直接用手抓起那水晶肘子来咬了一口。香而不腻,入口即化,赞了一声:“好味道!”吴艮说清河名厨汇集于**楼中。果然非虚。 李青山这才正式开始喝。而那巨木人已经第七坛酒下肚了。 李青山仍没往那边望一眼,自顾自的吃喝起来,与巨木人闷头灌酒不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一坛酒喝完。就再拿一坛,绝不刻意提高速度。偏生又喝极快。 一会功夫,几坛酒饮下,而那只烤乳猪已经下肚了。 原本不太饿的人,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不禁咂咂嘴巴,口齿生津。 韩琼枝问花承赞道:“他能赢吗?”她为花承赞所激,也咬牙在李青山身上下了五百灵石,事后又觉得有点肉痛,五百颗灵石,能买件差一点的上品灵器了。 花承赞道:“不容易,他开辟了气海,修为要高一些,不过喝的这么快,怕是来不及将酒气炼化,他身材远不及巨木人的高大,就吃着亏。” 韩琼枝道:“那你还压一千颗灵石,害的我还以为你有自信。” “不是我有自信,是他有自信,你觉得他不值一千颗灵石的信任吗?” 韩琼枝又望向李青山,他将撩开衣襟,露出古铜色的胸膛,棱角分明脸颊上,带着几分笑意,虽不俊美,却尽显男儿豪迈之气,她看在眼中,也觉得有些心动,一咬牙道:“值!” 这个男人无论如何,也值得这个数。却见一旁的小安,神色从始自终,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默默的望着他,那是毫无怀疑,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依稀明白,李青山为何对她如此维护,哪怕是筑基修士也敢于回击。 烟灰坍塌下来,一炷香只烧了一半,李青山和巨木人周围,已尽是空酒坛子,百坛美酒竟也被二人饮去了一半。 酒香四溢,纵然三层楼上,都能嗅的清清楚楚。 楼上楼下,已然静了下来,炼气士凭一口真气护体,不乏豪饮之辈,但也不可能如此喝酒。 “天哥,他们好厉害!” “不过是两个酒囊饭袋。”白衣少年说着,却有些担心他那一千颗灵石,不过他很快放下心来。 在那些空坛子中,巨木人饮了三十三坛,李青山只饮二十一坛,仍有十几坛酒的差距。 但花承赞却注意到,巨木人脸色已经开始发红,流露出些许醉意,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 巨木人体内的真气全速运转,消解酒意。此时拼的已经不只是酒了,还有修为。 李青山脸上醉意更重,但他边吃边喝,饮酒的速度反而越来越快。他没有刻意的用真气或妖气来炼化酒气,因为根本没这个必要。 他虽然看起来要比巨木人小得多,但他真正的模样,实际上已经突破了五丈,是一个真正的庞然大物了。 在嘉平城闭关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都是大把的丹药吃下去,不管是凝气丸还是聚气丹,俱都被他炼化成妖气,妖身的高度也在飞速增长着,如果他现在化成原形,头上那对儿尖角,说不定能触到天顶。 如果说这些酒坛子对巨木人相当于大杯子,需要去灌的话。对李青山来说,就是一个个小酒盅,不但不用急,还要细细品味其中的滋味,让酒水完全的在体内溶解开来。如果一边喝一边用妖气炼化,那喝着还有什么意思。 一炷香烧去三分之二,巨木人又喝下十坛去,李青山却喝下了十四坛,二者只差八坛。 巨木人黄中透白的肌肤已经变得酡红,站在那里已经开始摇晃,不得不像李青山一样坐下来。 而李青山始终稳稳的坐在那里,古铜色的脸庞,倒是不太看得出脸上变色,但也显见醉意更浓,但他喝的越来越快,那是开始上酒兴的人的喝法。 所有人都看出来孰优孰劣。 韩琼枝扳着花承赞的肩膀,激动的道:“说不定能赢!” 花承赞微笑,这小子果然有一套,差点忘了,他本来就有炼体,边吃边喝虽然占些肚子,但却不容易醉,而且严格的控制着速度,以真气徐徐炼化酒气。 如果他知道,李青山根本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在品酒中滋味,甚至根本没有炼化酒气,还不知会露出什么表情来。 凭他千般聪明,也绝想不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大妖怪。 花承赞的目光与秋海棠相触,花承赞微微欠身,似是表达歉意。秋海棠流露出些许幽怨来,我终不能让你动心吗? 巨木人看李青山渐渐追了上来,心中大急,更是拿酒猛灌,这样一来,醉意却越发的重了,真气也来不及炼化消融。 香燃的还剩下一点,只听轰然一声巨响,巨木人倒在地上,手中酒坛在地上跌了个粉碎,半坛酒,漫洒一地。 李青山站起来,打了个酒嗝,咕嘟嘟将最后一坛酒饮下,环顾左右:“没了吗?”似乎还没有尽兴。 香俱成灰。 一片寂静。 “赢了!”韩琼枝一挥拳头,打破寂静。 楼上楼下,喧哗渐起,一片吵嚷。巨木人喝酒,竟然会输给一个普通人,却是谁都没有料到。 不少人大喊,“舞弊!” 不止有赌整场的胜负,还有赌单场胜负的,许多原想轻松赚个灵石的人,反将自己的辛苦积攒的灵石搭了进去。 李青山纵声大笑,嘹亮的笑声,将这些非议全部压下,对秋海棠道:“秋门主,这一场可算是我赢了?”酒助欲念,眼神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打量。 秋海棠道:“且让你先尝个甜头。” 李青山瞥了一眼醉倒在地的巨木人:“下面恐怕是没法比了。” 秋海棠寒声道:“还不给我起来!” 巨木人浑身一颤,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凭着一股真气在,酒醒的极快。 秋海棠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只小鼎来,往场中一抛。 轰然一声,小鼎在空中变大十倍,变作一只青铜大鼎落在场中,李青山感觉脚下一阵震颤摇晃,此鼎之重,已逾千斤。 秋海棠道:“古之力士,称之为有抗鼎之力,第二场,即比举此鼎。” 李青山道:“你是鼎的主人,若是暗中相助,我岂非输的不明不白?” 秋海棠蹙眉道:“你要怎样?”她倒没存这种心思,”她根本不信,李青山能比巨木人的力气还大。 巨木人生来体魄就远胜常人,她将他买回来之后,还教他炼体之术,他为了逃跑,可谓是日夜苦修,一身神力惊人,她不在的时候,唯有用锁链锁住,高级炼气士都难以制服的了他。 “既然我为公证,这鼎就由我来出好了。”花承赞在说话间,也抛出一只三足大鼎来。 秋海棠哼了一声,但也信花承赞不会偏帮,将鼎收起,“现在你无话可说了吧! 李青山走到鼎前,那鼎上灵光闪烁,是一件难得一见的灵器,他伸展长臂,单手抓住鼎耳。 “蠢货,一只手怎么够!”韩琼枝喊道。 吴艮更面露嘲笑,对钱容芷道:“这李青山只怕是没见过炼器大鼎,炼器鼎比寻常用铜铁铸造的鼎要重的多,就算是我,单手也举不起来。” 话音未落,李青山已用单手,将炼器鼎提起,举过头顶,随手抛向巨木人,“该你了。” 吴艮哑然。 ps:第三章走你,呼,休息一下,准备写明天早上那一章,今天还真是有够累的。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九章 大胜 巨木人亦不甘示弱,单手擒住大鼎,同样轻松的像是拿捏一件玩具,还在手中抛了一抛,展示神力,再向李青山抛出。 花承赞道了声:“小心!”鼎在空中变大了一圈。 李青山接在手中,只觉果然重量重了许多,却也不在意,又抛向巨木人,鼎在空中再次变大。 一个大鼎在二人之间抛来抛去,变得越来越大,李青山也得使双手来接,直让许多炼气士看的目瞪口呆,这样的力量,还是人吗? 他们纵然用神力符之类增加力量的符箓或是法术,也做不到如此轻巧。 唯有炼体士能够看出其中的门道,露出佩服神色,想不到这少年的炼体之术如此厉害,竟能在力量上与巨木人一较高下。 秋海棠微微蹙眉,这小子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炼体之术如此高明。 要知道炼体术,可不是凭着一两本神功秘籍,躲在深山里就能炼出来的,对于各种丹药的需求,比起炼气术只大不小。 原本志在必得的角力之赌,竟也变得全然没有把握了。 围观的炼气士们,屏住呼吸,紧张的看着大鼎来回飞腾,巨木人已经输了一场,若再输一场,他们赌的灵石可就打了水漂。 巨木人再一次接住大鼎,面目酡红,目眦欲裂,浑身汗如雨下,酒意已全醒了,那鼎已变大了三倍,重重压在肩头,大口喘息着,连他都开始觉得有些吃力。 再看李青山,也褪去上本身衣物,古铜色的身躯。没有一丝赘肉,也绝不像巨木人一般。肌肉贲张。而是呈完美的流线型,像是金属铸成。若说牛魔带给他的力量是一块铁石,那虎魔便是将这块铁石炼成一把钢刀。 他身上点汗未出,似乎未露败象。他单论力量。未必比巨木人更强,但一身耐力韧性。不是任何炼体士比得上的。 赌斗至此,离分出胜负已经不远。 巨木人心中一横,大吼一声。奋起全身力量。将大鼎掷出。 大鼎狭风雷之势,呼啸砸向李青山。 “快躲开!”韩琼枝惊叫道。 花承赞更是神色微变,却仍将鼎变大一圈,他若不如此做,便是有失公平了,唯今之计。只有让李青山放弃这一场了。 “鼎若落地便算是输了,李道友可接好了。”秋海棠妩媚一笑。看出二人都已到了极致,李青山若不接,那便是输了,若是硬接,那就更好,就算不死,也得受重伤,第三场必败无疑。 李青山这些声音充耳不闻,目光一凝,气沉丹田,向着呼啸而来的大鼎,伸出双手。 大鼎轰然砸中李青山,四下一片惊呼。 李青山感觉一股巨力从大鼎中传来,若能变化妖躯,这股力道倒也不算什么,但是凭着人类的身形,就有些勉强,却是咬紧牙关,丹田气海,旋转起来,冲出一道道真气,流向四肢百骸,化作一股股水波般的柔力,化解着大鼎的冲击力。 李青山被大鼎推后十余步,双足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轨迹。右脚一撑,猛地顿住身形,只听咔嚓一声,脚掌陷进地板中。 李青山稳稳扛住大鼎,呲牙一笑,喝道:“还给你!”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运起全身气力,双臂抡圆,将大鼎掷出。 大鼎以比来时更加凶猛之势,直飞出去,巨木人目中露出惊惧之色,一望秋海棠,狂吼着伸出双手,已是决死之势。 他的手刚刚触及大鼎的瞬间,便知道这股力量,绝不是他能挡得住的,眼看便是五脏碎裂的下场,唯有闭目待死。 劲风扑面,但撞击却没有随之而来,他睁开眼睛,大鼎忽的停在眼前,离他只有数尺之间。 巨木人眨眨眼睛,似乎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低下头只见一个黑衣青年,将大鼎接在手中。 黑衣青年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剑眉星目的俊朗面孔,但却似冰封铁铸,透着森森寒意。 冷冷的道:“到此为止吧,你已经输了。” 巨木人露出颓然之色,又感激的望了黑衣青年一眼,若非这黑衣青年,他只怕性命难保。 黑衣青年将大鼎抛向花承赞,鼎飞到花承赞手中,已恢复巴掌大小,真气一引,送入百宝囊中,对这突然杀出来的黑衣青年道:“铁衣,你怎么来了?” 韩琼枝招手道:“喂,老弟!” 黑衣青年却似没有看见他们,转头直望李青山,冷冷道:“炼体不错。” “好说!”李青山看的极为清楚,方才他将大鼎抛出之后,这黑衣青年才从一旁穿出,宛如一头矫健的黑豹,后发先至,将鼎接在手中,体魄之强悍,连李青山都有些惊讶,莫非便是传说中的炼体士? 这黑衣青年接鼎的时候,他并非硬接,而是将鼎轻轻一拨,使了巧劲,展现出极高明的武艺。 花承赞似早已习惯了这黑衣青年的冷漠,介绍道:“兵家首席,韩铁衣,说我是筑基之下第一人的人,一定是没见过他。” 李青山微微颔首,同意花承赞的说法,韩铁衣不但体魄强悍,修为也是炼气十层,二者兼修,炼气士中恐怕难有敌手,一拱手道:“李青山!” 韩铁衣却不理他,转身对眉头紧锁的秋海棠道:“这异人值多少灵石?我买!” 花承赞轻轻吁了一口气:“海棠,你输了。” 秋海棠拳头紧握又松开,似乎不肯接受这个结果,最终叹了声:“罢了,李青山,**门与你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你也最好莫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如果她硬是说韩铁衣打断了比试,也可拖到第三场,但她并非那种胡搅蛮缠的女人,而且凭李青山方才的表现,就算是拖到第三场,只怕也难以取胜,反而不如果断认输,只是那一颗道行丹,委实让她有些心痛的厉害,将李青山恨的咬牙切齿。 李青山笑道:“但愿天随人愿吧!”几千颗灵石到账,道行丹入手,得到这一笔资源,大概就可以去叩响那扇通往妖将境界的大门了吧!至于是否出现在她面前,那就不是她能决定的了。 “好小子,干的好!”韩琼枝过来猛拍李青山的肩膀。 那群法家弟子眸中轻蔑之意尽消,单凭那一手掷鼎神力,他们之中,就没有几个是对手。能被这冷到骨子里的韩铁衣称赞一句,更是难得之极,难怪能得花承赞如此看重。 吴艮也不得不承认,这乡下小子,确有不凡之处,神情复杂的望了一眼钱容芷,见她只是微微而笑,并未露出什么大喜之色,那种风度格外令他心动。 有人欢喜,自有人忧,随着秋海棠认输,满楼一片哗然, 原本以为必胜的赌局,竟然败了,而且还败的如此彻底,根本没有比到第三场。 “不行,这是圈套,退灵石!”有人喊道。 此言立刻赢的一片响应,大声呼喊着让**门退灵石。不少炼气士生生砸下几百块灵石下去,那对许多炼气士来说,可是全部家当,就在顷刻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这让他们如何受得了。 “有谁怀疑我的公证吗?”花承赞脸上笑容消失了,昂头环顾,目光扫过之处,叫嚣的声音,立刻平息下来。 …… “天哥,我们输了。” “算了,不过是一千颗灵石罢了,不算什么。”白衣少年假作不在意,心中却似在滴血,这次来入百家经院,他身上也没有带多少灵石,这一下几乎去了一半,念了一声:“李青山!”恨恨拂袖而去。 “多少灵石?”韩铁衣又问秋海棠,对那异人志在必得。 “既然是铁衣你想要,姐姐怎么好收你的灵石,人你带走吧!”秋海棠随手抛出一张契约来。 巨木人直勾勾的望着那张薄薄的纸,几乎忍不住要伸手去抢,但纵然是抢过来撕毁,也不具备任何效力,不仅颓然。 花承赞道:“我的赌帐就一笔勾销了,算是买这异人。” 李青山心道,这位花兄还真是财大气粗,几千块灵石说不要就不要了,也可见他与这韩铁衣关系非同一般。 秋海棠狠狠瞪了花承赞一眼:“我说送给铁衣就是送给铁衣,你的赌帐,你就是要,我也不会给。” 韩铁衣接过契约,仍是冷冰冰的样子,也不向花承赞与秋海棠任何一人致谢,只是随手一挥,那张契约立刻化为齑粉。 更对巨木人道:“你自由了,后天到百家经院来,入我兵家。”全然是一副命令的口味,冰冷而不容置疑。 又望了李青山一眼,看了看花承赞,终没开口,迈步而去。 花承赞摸摸鼻子,苦笑道:“还算是给了我点儿面子,没有直接挖我墙角。” 这就算给面子了?李青山才知方才韩铁衣不是不给他面子,而是天生一张死人脸,谁都不鸟,又注意到,他的步幅与步频,始终一致,没有分毫差别,精准单调的像是一座钟表,这就是兵家弟子的风范吗? 兵家,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十章 怪脾气和硬脾气 巨木人回过神来,用古怪的音调,向那背影吼道:“我定去!” 并不只是感念韩铁衣的救命之恩,巨木人纵得自由,但异人在这方世界,可谓寸步难行,不定仍得让人擒拿,变成奴隶。... |我&| 韩铁衣的步伐也没有丝毫改变,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亦或是早已料算在心,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韩琼枝嘟囔了一声:“怪脾气!” 李青山却在暗暗佩服,韩铁衣行事看似冷硬,不近人情,但却有一种大将之风,能在清河府亿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兵家首席之人,果非寻常之辈。 “他就是这样子,你不要见怪。”花承赞将那装着道行丹的锦盒交给李青山,让众法家弟子看着一阵眼红。 这东西,许多人都是听过见过没吃过,李青山望着这当初弦月给他持的丹药,心头却有些唏嘘。 这连筑基修士都视若珍宝的道行丹,弦月可是一把把的拿出来,就像他拿凝气丸出来一样容易。 片刻后,秋海棠也命人将李青山赢的那几千颗灵石送来。 周围的眼睛就红的越发厉害些,几千颗灵石,无论对什么炼气士来,都是一笔巨款。 韩琼枝也跟着赢了不少,看李青山的目光也就越发和顺,曾经那点的不快,早就抛到九霄云外,看李青山的神情始终是安之若素的模样,“看不出来,你倒挺有钱的。” 如果是寻常炼气士,得到一颗道行丹和数千颗灵石的巨款,难免喜形于色,哪能这样淡然处之。还眼也不眨的将一千颗灵石拿来做赌,就是家族出身的公子姐,也难有这么大方的。还有这一身奇强的炼体之术,他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光环。 他在赞叹别人的风范时。别人亦在为他感到赞叹。无论是韩琼枝还是花承赞。甚至是秋海棠,都不再将他当作寻常六层炼气士来看待。 “韩师姐你莫不是看上青山了吧!”吴艮有些嫉妒的道,韩琼枝在他们这圈子里,也是大姐大似的人物,天资非凡,性情豪爽,生的又美。挨挨碰碰之间,让不少人起过心思,吴艮便是其中之一。 但她又极为高傲。.. |我&|不将寻常男子放在眼中,也就跟花承赞亲近些。但有向她示爱,只一句“修为超过我再”就堵的人不出话来,渐渐绝了心思,只当大姐对待。但见她向别的男人示好,心中难免还是有些不太痛快。 其他法家弟子也就跟着起哄,“青山生的如此强健,那方面定然非常了得。难怪韩姐喜欢。” 韩琼枝却吃不得激。一搂李青山肩膀,“我看这子比你们这群软蛋强多了。”她虽然身材不低,但跟李青山还有一段差距,这样一搂,倒像是将大半身子倚靠在李青山身上,真有几分情侣模样。 更反击道:“容芷,你是不是。” “韩师姐的是。”钱容芷笑道,她已看清。这个圈子里,最不能得罪不是花承赞,而是韩琼枝。 花承赞虽然心思剔透,但毕竟有着男子尊严,不会随便对她这女子怎么样。韩琼枝蛮劲儿上来,真会不管不顾的来对付她。 至于这话会不会让这些男人不爽,那就更不用担心了。男人就是会尊敬让他们不爽的漂亮女人。 吴艮顿时感到一股强烈的压力,原本他并不将李青山当作对手,李青山无论是容貌家世乃至修为,都跟他有一段不的差距,谈吐见识更是差得远,不过是个有些天赋和运气的乡下子,纵然似和钱容芷有些挂碍,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他却再无这种自信。 韩琼枝哈哈一笑:“刚开始看你有些讨厌,现在却有点喜欢了。”拍拍李青山的肩膀:“青山,你到了百家经院,好好修行,若能赶上我的修为,我就给你个机会,如何?” 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自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春心荡漾,至多是对李青山有几分认可和嘉许。这话也更是鼓励居多,并不信李青山真的能在修为上超过她。 炼气六层与炼气九层虽然只差着三层,但在炼气六层往上,每一层都是一道难关,花费的时间要以年计,十年时间能将奇经八脉全开,就算是不慢了。而凭她的资质,到时候不定已经是筑基修士了,几乎是毫无可能,也就不存什么念想。 在修行界,男女之间纵有情意,修为的差距是不可跨越的天堑。凡人世界,或许还有富家姐跟穷书生私奔的神话,而女性修士是不可能屈就修为比自己低的男性修士的,这并非是简单的趋炎附势,筑基修士和炼气士相比,单单寿命就相差都在百年以上。 李青山咧了咧嘴巴,并不搭腔,韩琼枝虽然容貌身材都没的,但这性情他可伺候不了。刁蛮女友什么的,前世已经见过太多了,穿越一次总得换换口味。 韩琼枝登时恼了,柳眉倒竖,“怎么,你子还觉得我哪点配不上你?” 吴艮道:“我看是有自知之明吧!”其他法家弟子也跟着附和,感到嫉妒的可不止是吴艮一人。 李青山目光一扫,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有些得罪这群人,将来如要好好相处,打好关系,少不得“谦虚低调”四个字。 李青山展臂将韩琼枝往怀中一搂,低头笑道:“琼枝,那就请你稍待一下。”***充满弹性的酥胸,压在他的胸口,只隔着一层薄薄春衣,感觉还不错。 别人愿意和他好好相处,他也愿意和别人好好相处,如果别人不愿意跟他好好相处,那就去他娘的。他来百家经院不是为了低调,他做人行事也不是为了让别人满意的。 花承赞摇摇头,又来了个硬脾气。这位别对着韩琼枝,就是第一次见到她,他亦是昂首直视。不过他现在搂的可是头母老虎,随时会有被抓伤的危险。 众法家弟子都睁大眼睛,没想到李青山竟敢如此轻薄韩琼枝,心中冷笑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韩琼枝行事随便,没有太多男女之间的顾及。但若有男人以为可以占到便宜,敢跟她随便,那就要尝尝九层炼气士的厉害。 韩琼枝早知道他胆子大,但大起胆子来,还是让人吃惊,恼怒的昂起头来,便要发作,却正对上他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那其中没有一丝犹豫怀疑,更没什么轻薄调笑,唯有绝对的自信。一腔怒火登时就无处发作。 她不由偏开视线,嗅着他身上散发出的糅合着酒气的气息,她一如饮酒了一般,脸色已绯红一片,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没来由的变快了些。 众法家弟子都抽了一口冷气,如果有带眼睛,真的要大跌眼镜。从未见过凶的像头老虎的韩琼枝,会露出这般模样,这子何德何能。 韩琼枝真气一发,挣脱了怀抱,脸色已恢复自然,笑道:“好,这还像个男人。” 但所有人都看出她目光闪烁,有些狼狈,韩琼枝吼道:“看什么看?” “今日时辰不早,诸位且散了吧!”花承赞出口为韩琼枝解了围,却也没料到韩琼枝会有如此表现,忽然想起,李青山的外号,可不是就叫什么虎来着,此番可谓是母老虎遇到了公老虎了。 这时候,楼上楼下的炼气士也大都散去,无论是怒是怨,却都记下了一个名字,李青山。 巨木人正在茫然不知何往,只听花承赞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和的态度让巨木人心中一暖,知道这是那位恩人的朋友,答道:“木魁。” “木魁,你也跟我来吧,后天我送你去百家经院。”既然是韩铁衣看重的人,他自要代为照料一二,让一个异人在街上乱走,还不知要惹出什么麻烦。 在凡人眼中,异人都是怪异凶暴之物,或者,修行者的感官也差不多。来讽刺,比起奇形怪状的妖魔,很多人更恐惧厌恶这些似人而非人的“怪物”。 木魁点点头,远远吊在众人后面,特别是和李青山保持着安全距离。李青山掷那一鼎,差点要了他的命。 吴艮有些厌恶的往后瞥了一眼:“花哥,真的要带上他,韩哥也不知怎么想的,异人的天赋再高,也只是异人,跟咱们可是有世仇的,不定什么时候就背后捅刀子。” 花承赞不置可否:“他有他的想法,巨木人族性情和顺,不喜争杀,咱们当年与异人作战,主要是跟吞火人族、羽人族这些异人,巨木人族也分为许多族群……” 他随口介绍着巨木人族的习性,生活方式,如数家珍,展现出广博的见识来,让众法家弟子一阵赞叹。 木魁听着花承赞起远在南方深山中的家乡,却是黯然神伤,几欲垂泪。 忽然觉一个身影靠近,抬头只见正是那李青山,心中不由一惊,提高警惕,却看到一张极灿烂的笑容。 p:晚上还有一更,请同志们放心,咱话还是要算话的。 .piaia. 第十一章 九成十成 李青山从抱了韩琼枝之后,便知同这群法家精英弟子和不到一块去,也不和他们凑在一块,故意落在后面,他对巨木人本就很感兴趣,不过在赌斗之中,不能分心他想。 此刻赌斗已经结束,听花承赞的介绍,越发按捺不住,天下间竟有这般奇异的人类?而且还不止这一种,还有什么吞火人族,羽人族,不知都是什么模样?. 踏遍天下九州,阅尽世间美景奇景,也是他一庄誓愿。 “你们巨木人族都姓木吗?” 木魁僵硬的点点头。 “你家乡在哪?” 木魁绷紧嘴巴,警惕之极。难道他还想打自己族人的主意? “好,换个问题,你家乡还有其他异人吗?” 木魁更不回答。 李青山忽然伸出手来,木魁几乎下意识的要反击,但李青山却只是敲敲他那具有木头质地皮肤,“果然不是木头。” “当然!”木魁用古怪音调答道,有些哭笑不得,方才那凶悍如虎的男人,现在就像是个好奇的孩子,但却并无恶意与歧视。 李青山道:“有朝一日,我定要到你家乡去瞧瞧,不管你同不同意。”一大堆高高的巨木人,想想就觉得十分有趣。 木魁道:“你若没有坏心,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家乡,那是何等遥远啊! 这时候,秋海棠忽然出现,挡在李青山面前。李青山与木魁都是一惊,几乎忍不住要立刻出手了,对上这同一个大敌,先前的桎梏。自然消解。 花承赞道:“海棠!” 李青山道:“看来是天不从人愿,不想再见,却又再见。” 秋海棠不理会他,目光又落在小安身上:“这孩子跟着你,只会平白浪费一身绝好天赋,只要你点点头,**门的资源都可以为她所用,**门未来掌门。我都可以许给她。” 众人都是一惊,这许诺未免太重了,秋海棠虽然今日失策输了一阵,但**门在清河府仍是一等一的门派。所拥有的资源。虽然不及儒家、法家这些大家,但若比乐家、医家这些小家,还要更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百家的资源,不是无偿给予弟子的。需要弟子完成种种任务,甚至相互竞争,最终仍是许多人分配。 就连花承赞平日从法家中得到的资源,只怕都比不上**门这一句承诺。那是一个门派愿意倾注所有力量来培养一人的姿态。只要是炼气士就要心动。 花承赞也露出讶色,这国色天香相对**门真的如此重要? 又将小安审视一番。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个极俊秀的孩子。属于那种一眼就可看出具有炼气资质的类型,但是这个资质到底好到何种程度,谁也说不准,只有等到检测之后方知。 而且说实话,他并不太喜欢这孩子,因为这孩子实在不像个孩子,不但没有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伶俐,有时候看人的目光竟会让他觉得发寒。 对这巨大诱惑,李青山只是一笑,摸摸小安的脑袋:“她的天赋在何处,我比你清楚,你能给的资源,我亦能十倍百倍给她。” 这话说的,连花承赞都觉得狂妄,一人之力怎及得上一个有千百年积淀的门派。岂知李青山现在身上所拥有的各种资源,就已不下于小门派,只是小安需要的并不是这种资源。 “而且纵然浪费一身天赋,也胜过去做……”他按住话头不说,没有女人会想听到他接下来的评价,他也不想用这话去挑衅一个筑基修士。 秋海棠脸上怒色一现,接下来的话也不再出口,瞪了花承赞一眼,拂袖而去,“等你问问清楚,再来说话!” 李青山有些惊讶,看秋海棠这副模样,不像是被刺到了痛处,倒像是被人冤枉了似的。 韩琼枝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出了**楼,众人拱手作别,纷纷散去。 李青山正要到去鹰狼卫去住一晚,被花承赞拉住,“在那里住,多有不便,随我到府中去,我有些话同你说。” “好。”李青山立刻答应,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今日他能在秋海棠面前如此硬气,还赢得了一颗道行丹与几千颗灵石,更得到了不再找麻烦的承诺,可是说全赖花承赞帮忙。 将灯火辉煌的**楼抛在身后,踏入黑暗的街道中,两旁形态各异的巨大建筑,宛如一头头巨兽,仅剩下的几点灯光,便如巨兽睁开的眼眸。 吴艮与钱容芷同路,在**楼外分别之时,在其他师兄弟促狭的目光中,他显的十分自信,他本来就是一个很自信的人,无论对于修行还是女人。 他有自信的本钱,凭他的天赋身份,到这个年纪,也可称得上是阅女无数,原以为对她也是手到擒来。 但当周围只剩下他们二人,这股自信忽然荡然无存,那张沉思的侧脸,越发让他觉得无从掌握。 心头有无数个疑问,她同那李青山是什么关系,秋海棠为何认得她?但话到嘴边,却又不敢问了,心思简直像是回到了情窦初开的少年时光。 钱容芷忽然站定脚步,向他展演一笑,令他心驰摇曳,却听她道:“我还有些事去做,吴师兄,你先回去!”然后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而去。 若是别的女子敢如此对他,他就破口大骂了,但此刻他愕然站在原地,竟说不出话来,目送她消失在黑暗中。 钱容芷仰起头,灯火辉煌的**楼倒影在她的眼眸中,显出决然,这一赌,有九成把握。 “你还敢回来?”耳畔忽然想起秋海棠的声音。 钱容芷微微一笑,十成。 …… 在那声音的引领下,她沿着曲折回环的道路前行,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终来到一座朱户前,轻轻叩门。 “进来。”秋海棠的声音从门中传来,门扉自动分开两边,房中悬垂着道道纱幕,随着夜风拂动,飘渺而妖冶,在重重帘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个妖娆身影横卧榻上。 门扉轰然关闭,钱容芷向后瞥了一眼,走向重重纱幕。 忽然间,纱幕像是活了过来,如蛇一般,将她缠绕起来。 她也不反抗,终于看清帘幕后的身影,却只看到一双迷幻的双眸,立刻神智昏乱。 秋海棠对双目茫然的钱容芷道:“现在,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是。”钱容芷木然道。 “你所修行的《**诀》是从哪里来的。” “魏英杰。” “果然不出我所料,如非吞元术,凭你的资质,怎可能修的如此之快。”秋海棠轻哼一声,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钱容芷身上的变化。 但那时候她的心思全在拥有国色天香相的小安身上,纵然是对付李青山,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便没有立刻发作,反正要对付区区一个钱容芷,还不简单。 事实也确实如此。 “是谁杀了魏英杰?” “是我。” 秋海棠脸色一沉:“没有人知道你来这里!” “没有。” “那就死!”纤纤玉指,狠狠抓向钱容芷的天灵盖。 …… “魏副门主,您回来了。”**楼中,一个女弟子小心翼翼的行礼,她很少见魏副门主的脸色那么难看。 好在魏中元根本不理会她,风驰而过,让她松了口气,但一眨眼间,魏中元又回到她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道:“秋门主呢?” 得到答案后,魏中元将她丢开一旁,兀自去寻秋海棠。 魏中元在嘉平城失去了李青山踪迹,正在暴怒的时候,有亲信弟子用一张高级传讯符,通知了他,“李青山来了。” 他连夜赶回清河府,一回到**楼中,便从弟子口中知道了全部事情的经过,那李青山不但出现在**楼中,还将嚣张的赢走了一颗道行丹与几千颗灵石,这让他如何忍得了,登时怒火填膺。 **门还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他魏中元也没被人这么戏耍过! 几乎是直接闯进秋海棠的修行处,面对秋海棠不悦的目光,才忽的省得自己的身份,行了一礼:“魏中元见过门主,若有失礼之处,请门主海涵。” 门主与副门主之间,虽只差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筑基与炼气十层之间虽只隔着一层,却是天堑。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秋海棠冷淡的道。 魏中元怒道:“李青山如此狂妄,更与英杰之死大有牵连,是我**门的死敌,门主真要为了那姓花的放过他?” 秋海棠道:“那姓花的是赤狼统领,上次让你们任意行事,已经惹恼了他。此事我认赌服输,你也勿需多言,我倦了。” 魏中元的心思登时凉了,咬了咬牙,“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退下了。”最后狠狠打量了秋海棠一下,目中透出淫欲和贪婪,待到我修到筑基境界,再让你好看。对于李青山,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魏中元走后,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走出,赫然正是钱容芷,她盈盈向秋海棠行了一礼:“魏副门主因丧子之痛,心思已乱,更难突破这一道关卡了,师傅。”(未完待续。。) .piaia. 第十二章 意念种子 秋海棠的玉手顿住,长长的指甲已然触到了钱容芷的肌肤,只要再一瞬间,便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钱容芷眸中仍是一片茫然,亦似感觉不到周身勒紧的纱幕。 秋海棠自嘲一笑,今日两次失算,竟让她对自己的魅术有些怀疑起来。区区炼气六层,又怎么可能抵挡她的魅惑。 又问道:“那西门和东门两位姥姥,又是怎么死的?” 钱容芷张口回答。 …… 片刻之后,秋海棠对事情已有了大概的了解,直视钱容芷的双眸,“从今日起,我收你为亲传弟子,你要绝对忠于我,绝不可欺骗我。” 她眸中灵光闪动,将这些话语变成一颗不可动摇的心念种子,深深种入钱容芷心中,然后轻吁一口气,流露些许疲惫之意。 纱幕散去,钱容芷跌落在地,仿佛大梦初醒,从茫然中醒来,摇摇脑袋,望见秋海棠,脱口道:“师傅!”然后掩住嘴巴,满脸惊讶,莫说她已被逐出**门,就是在**门中,她也只配叫一声门主。 魅术,对于李青山与小安这样修行特殊功法神通的人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其真正的作用,一旦发挥出来,就强的可怕。 墨家不过能驱使傀儡,炼尸者不过能驱使死尸,但他们却能驱使活人。作为一门对天赋要求极高的法术,还能绵延流传至今没有失传,便可见其中了得。 …… 秋海棠道:“我是否要感谢你呢?” 钱容芷道:“弟子不敢,弟子也是侥幸。” “那西门、东门两位姥姥呢?是否也是你侥幸。”秋海棠骤然发问,她疑心极重,再问方才问过的问题,在被魅惑的状态中,钱容芷应当没有任何记忆。 钱容芷蹙眉道:“师傅知道,魏英杰不过是个草包,怎比的了两位姥姥。能杀得两位姥姥。唯有十层炼气士,乃至筑基修士才能做到,我看这其中,魏副门主有些嫌疑。”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秋海棠肃容道,嘴角却浮起一丝微笑,她与方才的表现一般无二。 居高临下的望着钱容芷,任凭你何等的心狠手辣,算计百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毫无作用。从今日,你的心机天赋,都要为我所用。 钱容芷惶恐的道:“是,师傅。” 心中却在冷笑,“绝对忠于你?绝对不可欺骗你?这种痴心妄想的话,你最想对花承赞说吧!” 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所有人都习惯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正如藏剑宫的弟子不可能不用剑,坟丘山的弟子不可能不用僵尸。秋海棠亦不可能不用魅惑之术。 比起耍心机。磨嘴皮,秋门主果然还是更习惯于直接控制对手的神智。 当秋海棠运转法力,施展魅惑之术。 钱容芷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摧垮,如潮水般退去,她所修习的浅薄魅术,没有帮到她,事先服下的静心丸更是没起到任何作用。在筑基修士的力量面前,她的准备与抵挡。不值一提。 但这些都不过是障眼法罢了,她真正依仗的是通过这段时间修行,对魅术的深刻理解,是以她毫无恐惧。 她不可能被秋海棠所控制,连她自己都不行。 曾凭如海深沉的怨恨支撑到长大成人,但为了复仇,却又不得不带上一张张面具。压抑自我,去将怨恨深藏,这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容易,除了绝对理性没有任何东西,能压抑这股怨毒之火。 但随着时间流逝,一切的发展,完全超乎她的预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复仇不再是最重要的了,如果钱延年肯将钱家家主之位交给她,她甚至能继续隐忍下去,只为变得更强,那灼烧她近十年的怨毒之火,开始显得黯淡无力。 理性压过了仇恨,手段大过了目的。 所以,当她得偿所愿,复仇成功时。她终于得以揭开层层面具,却发现其中所存,只是空无。于是痛哭,却没有一朝开悟洗尽铅华,更没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是擦干眼泪,凭着理性将路继续走下去。 人类本能的**与情绪,仍在提供着微薄的动力,宛如藤蔓般自然而然的生长、缠绕,哪怕藤蔓并不知其中的意义所在。 那股茫然之态,并非假装。但绝对理性仍在驱使着这躯壳,可笑秋海棠还想用那种低级的手段试探她。 秋海棠最后种下的意念种子,与她曾给自己种下的仇恨种子相比,根本微不足道,但就连仇恨都控制不了她。 “师傅冰清玉洁之躯,怎能被这老匹夫玷污,我看除了花统领,再无一人能配得上师傅。” “如果你真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秋海棠脸色稍和,心道,你除了这么想之外,已不可能再有别的想法了。 果然,钱容芷道:“身为弟子,纵然是赴汤蹈火,也要帮师傅得偿所愿。还有那李青山,我也不会放过他,虽然弟子修为浅薄,但哪怕是同归于尽,也要替师傅报仇雪恨。” 赌已赌赢,该收取赌金了。 秋海棠从百宝囊中取出一枚玉简来,“你我的关系,不便为人所知,为师也不能日日教导你,这枚玉简上,记录着《**诀》的修行心得,还有更加高深的魅惑之术,你可以回去慢慢参悟,报仇之事,也不急于一时。” 然后又拿出几瓶丹药来,交给钱容芷,都是钱容芷修行《**诀》和魅术,所急需的丹药。 这种优待,就是在**门中也是罕见,不但要弟子有足够的天资,还需要经过许多年的忠诚考验。钱容芷的忠诚,自然是没问题的,给些甜头,也有助于那颗意念种子的成长。 秋海棠并不担心钱容芷的实力强到可以抹杀她种下的意念,被种下意念种子的炼气士,心性意志上有所扭曲,修行会变得十分困难,就算炼气境界还能增长,也绝无可能突破筑基境。 钱容芷大喜道:“谢谢师傅!” 秋海棠道:“你去吧!” 钱容芷极为恭敬行了一礼:“弟子告退。”转身走向门外,忽听秋海棠道:“你可是喜欢那李青山?” 钱容芷转过身来,脸色羞红,咬着嘴唇一阵嗫嚅,像是难以启齿,但在那意念种子的作用下,却又不得不说:“我……我喜欢师傅。”惶恐的跪下来:“请师父恕罪!” 秋海棠微微一笑:“你很诚实,我怎么会怪你!”绝对的忠诚会产生类似爱慕的情绪,如果不是这样,才有些奇怪。 不知不觉间,钱容芷亦在秋海棠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这个女人绝对忠诚于我,不会背叛我,对我没有任何威胁。” 钱容芷安然踏出**楼,真是愚蠢的女人,想要控制别人,魅术只是辅助,想做小安的师傅,你还不够格啊! …… 花承赞与李青山、小安,还有木魁四人,缓步而行,都各有心事,不多言语。 花承赞忽然开口道:“有些事情,青山你还是知道一下的好。” 李青山道:“关于**门?” “是,**门中弟子,无论男女,多凭采补之道修行,但只是资质欠佳者的办法,真正拥有绝佳天赋者,会被专门挑选出来独自修行,与前者的放荡相比,后者又近乎严苛,要保证元阴不失直到筑基境界。” “然后再找到另一位筑基修士,方可阴阳双修,而且这个双修的对象一旦选定,是不能随意更改,直至百年千年,比之凡人的婚姻要更加稳固,是道家最为正统阴阳双修之道,不失为一条捷径。” 李青山这才了然,见小安微露忧色,索性将她抱了起来,扛在肩膀上,“放心,咱哪都不去,你就跟我走就对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小安咬着嘴唇,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这时候,花承赞才觉得她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就连李青山都似沾染了她身上几分孩子气,真不知他们是怎么凑到一块的,心中莫名的浮现出“相依为命”四个字,有些盼见到花承露。 李青山问道:“花兄,你跟秋海棠很熟?” 花承赞道:“如若不嫌,叫我一声承赞即可,我在小时候,就与海棠相识了,那是上一位**门主带着她去我家做客,因为都在清河府中,所以交往就频繁一些。” 花承赞说得简单,但李青山看他脸上怀念之意,便知二人岂止是很熟,简直是青梅竹马,同样是修行奇才,年纪又相差不大,若没碰撞出点什么火花,才是奇怪。 李青山笑道:“那就祝花兄你早日修得筑基境界,抱得美人归,我看那秋门主,对你很有意思。”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秋海棠的心意,但偏生这位花公子,倒似有点不太乐意,这其中的缘故实在令他费解。 如果秋海棠肯跟他来什么合籍双修,他是百分之百同意的,他虽然还念叨着顾雁影,但是远期目标,饭还得吃,酒还得喝,想到这里,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十三章 御器御剑 第十三章御器御剑 难不成花承赞对顾雁影也有什么想法,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这简直太正常了,如果没想法才是不正常。(--网.)但彼此只是初识,问这种问题,未免有些交浅言深了。 花承赞道:“那我也祝你,修为勇猛精进,早日做得韩家的乘龙快婿。” 二人相视一眼,都是摇头苦笑。 不知不觉间,几人出了清河府城,穿过无形的阵法,城外草长莺飞,正是春光烂漫之时,虽是夜里,但各种各样的花香,依旧扑鼻而来。 “我们赶一赶路吧!”说话间,花承赞从封镇中召出银龙马,一拉缰绳,银龙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风驰而去,似要凭此消解心事。 李青山腾云驾雾,带着小安紧随其后。 巨木人木魁迈开大步,速度却也不慢。 不到一刻钟时间,便见到一座连绵起伏的城郭,坐落在大山环抱之间,在黑暗中闪着点点灯火。 李青山惊讶道:“这就是花家?”一家之地,单论规模,却更在庆阳城之上,而若论建筑恢弘精美,纵是一百个庆阳城也比不上。 “家族时候久了,人就多些。”花承赞勒马于城门前。 城墙上一队护卫巡视而过,每个人都是精神十足,气血饱满,不但是炼气士,还有炼体的痕迹。 “公子回来了。”城门楼上发了一声喊,高达数丈的大门,轰然开启。 花承赞率先策马而入,李青山却感觉的到,开启的不止是城门,还有笼罩整个花家的法阵,而一跨入这阵法之中,立刻便感觉周遭灵气浓郁,更在嘉平城鹰狼卫的闭关洞窟之上。(--网.) 花家选址本就是上佳灵地,这座阵法,不但有防御的功用,更是一座巨大的聚灵法阵。可想而知,在这里修行,能比寻常散修有多大的优势。 就是普通人在这里生活,身体都比在外面强健些,百病不生。 进入城门,一条通衢大道,直指城中心一座高塔似的建筑,除了这座建筑外,并没有特别高大的建筑,飞檐拱角掩映在树荫中,整个城市都像是一座大花园,那些建筑不过是其中的点缀。 草木葱茏,曲廊回环,假山池塘,一步一景,目不暇接。但整体的布局,好像暗合五行之道,与这阵法交相呼应。 城中各处镶嵌着宝珠,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辉光,照亮道路。 越过小桥,花承赞将他们带到一座楼阁前,一条小河潺潺从楼前流过,楼后则是一片林木。 花承赞道:“我的住处离此不远处,就在那个方向,溪水环绕之处,都是我的地方,你们可以随意行走,外面最好不要乱走。时候不早了,你们先且安歇吧!” 花承赞交代了一下,彬彬有礼的告辞而去。 李青山和小安进入楼阁中休息。 木魁自去楼阁后面,同那些林木站在一起,将两只赤足踏入地面,身躯站的笔直,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李青山盘腿坐在小溪前,小溪晶莹闪光,在阳光的照耀下,四周的景色越发怡人,环顾左右,如在画中。 林木掩映中的楼阁,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平添了许多人气,将“天人合一”四个字,做到了极致。 李青山心思也越发安宁,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物,一把碧绿小剑,小剑仅长一尺,只有剑刃,没有剑柄。--网. 剑刃薄如一发,隐隐透明,铸着细密的波浪纹,轻轻一弹,如水颤动。 达到炼气六层之后,便可御器,李青山自出了关,就直接来到清河府,还没来得及炼化一把自己的飞剑。 这把小剑,是他从千百件灵器中,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柄,不但是上品灵器,而且五行属水,剑本身并无什么特殊的法术,只是质量极轻,速度极快,又极为的锋利。 李青山将小剑捧在手心,体内精纯至极的癸水真气,一**的弥漫上来,充盈入剑中,剑上灵光闪烁,一明一暗,仿佛有节律的呼吸着一般。 花承赞从小桥上走过来,身后跟着花承露和余紫剑。 花承露正在抱怨:“真是的,有这样的热闹,也不叫我们去看。”知道昨天晚上错过了什么,正在懊悔不已。 花承赞轻轻嘘了一声,指指不远处,端坐溪边的李青山。 “李青山,他真的炼气六层了!”花承露惊道,上次相见,他才不过是炼气二层,区区几个月时间,就接连跨越四个层次,快的惊人。这段时间,她也不曾放松修炼,却也只是炼气四层,当然,在她这个年纪,这已经是相当了得了。 “他在干什么?”余紫剑好奇道,虽然只经过了几个月时间,但她经历的事情,让她觉得惜花岛之事,已是极为遥远,那端坐不动的少年,只能算是个陌生人。 花承赞道:“他在炼化飞剑,承露你也不要羡慕,他修行的速度虽然快,但根基会有些不稳固,真气也不够精纯,这一步就会难的多。” 花家并非没有将花承露推到更高境界的办法,但那种急功近利的手段,后遗症必然是不少,而且根基不稳,真气不纯,修行的难度会越来越大。 花承赞话音未落,只见余紫剑指着李青山道:“飞起来了。” 花承赞猛地回头,只见李青山掌心的小剑,“嗖”的一声直冲天际,又刷的一下折飞回来,无声无息的穿透一座假山,再飞回李青山身旁,悬停在他面前。 花承赞的眼光何等老辣,虽然飞剑在转折之间,还有些生硬,不够顺畅,但是第一次御剑,便有这种效果简直不可思议,特别是,他注意到,方才飞剑飞出的距离,竟在百步之外,远超寻常六层炼气士御剑的距离,堪比炼气七层,甚至八层的炼气士。 这只说明一件事,李青山的真气精纯至极。 面对花承露质疑的目光,花承赞摸摸鼻子,露出苦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修的。 纵然是有许多灵药能够提纯真气,但也不可能精纯到这种程度,还得需要炼气士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磨练。而且一旦提纯真气,也就意味着拉长了修行的时间,他这几个月,恐怕真的是日夜修行吧!他能为她所看重,果然是有许多超越常人之处。 花承赞纵然再怎么聪明,也绝想不到,李青山会有一枚筑基修士都不可能拥有的须弥指环,而且能在炼气境吸纳天地灵气。 李青山早就注意到花承赞他们的到来,只不过专心御剑,无暇分神罢了。 他手掐剑诀,丹田气海不住翻腾,同飞剑之间有一丝玄妙的感应,催动着飞剑纵横,穿石断木,威力惊人,展现出一把上品灵器应有的威力。 他能如此快的掌握御器之术,一身精纯真气,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水性本柔,虽不擅攻击,但却极为平和,易于操控。而且没有一身精纯真气,也难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化一件上品灵器。 略作估量,他现在御剑的距离,大约在百步左右,真正可以做到百步之内取人首级。一旦超过这个距离,就会威力大减,甚至会失去控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达到百里之外,取人首级的境界。 不过现在这个威力,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也越发明白,为何炼体之术为何会衰落了。炼体士要花费多少心力,才能让自身的速度快过这一柄小小的飞剑呢?剑锋所指纵然是钢筋铁骨也没有用处, 炼化了飞剑,李青山长身而起,笑道:“你们来了。” 小剑一动,缩入袖中,环绕在他的手臂上,如同一个臂环。作为他御使的第一把飞剑,以后在人类世界中,将会是主要的攻击手段,自要常带身上,时时与之磨合,达到如臂使指、运转如意方才罢休。 花承赞三人方才走上前来,李青山向花承露微微致意:“花小姐,好久不见了,当初相助之恩,没齿难忘,正思图报。” 此时想来,他们兄妹二人都力挺过他一次,而且都是面对**门。 花承露矜持一笑:“当初不过是举手之劳,谈不上什么恩情,不必叫什么小姐,叫我的名字即可,过了明日,我们就是同窗了,到时还请青山你多多照应。” 李青山道:“令妹大家风范,更在承赞你之上啊!” 花承赞笑道:“可不是,别人都这么说,我也是自叹弗如啊!” 花承露本就伶俐,怎看不出二人是在打趣她,顿时不依。 对这妹妹,花承赞也是无奈,余紫剑抿嘴一笑,才显出往昔的天真烂漫来。 “还有这位余姑娘,也是好久不见。”李青山见余紫剑仍是一身紫衣,气质却变得沉静许多,一柄长剑悬于腰际,英姿飒爽。 关切问道:“李、李大哥,听说**门要对付你,你没事吧?” “没什么事。”李青山心里一阵唏嘘,当初在地底的时候叫人家牛巨侠,现在叫李大哥。 这时候,林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余紫剑心中一动,猛地回头,待到看清那从林间走出的身影,露出失望之色,牛巨侠也没这么高啊! .piaia. 第十四章 初战魏中元 花承露到底是孩子心性,看着那异人木魁,一阵惊叹。 “剑不错,叫什么名字?”虽然花承赞上品灵器见的多了,但也知其珍贵,寻常炼气士,修到八层九层,能有一把就算是不错了。 李青山道:“侥幸得到了一把,也不知其名,对了,这条小溪叫什么名字。” “也没什么像样的名字,不过是清溪一条。” 李青山道:“好,那此剑便名为清溪剑。” 上品灵器虽好,在他眼中也不算什么,一件极品灵器的价钱,他现在也拿的出来,但是犯不着如此浪费,以清溪剑作为入门,已经非常不错。 现在是清溪一条,将来定会有长江大河。 花承赞道:“小安呢?” 李青山道:“还在睡呢!”实际上,小安本在一旁守候,但感觉到他们的到来,便躲回阁楼中。 花承赞知李青山心意已决,不会让小安入**门,也不再劝,“可决定好,要入何家了吗?” “不是要让我入法家吗?” “你若肯入,我自然高兴,你若不肯,我也不会勉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 “明天”很快来到,天空下起了细如牛毛的春雨,空气湿润而凉爽,四周的景物也显得格外清新,不知是否是因为修习癸水真气的缘故,他现在十分喜欢这般天气。 清河府的气候,颇似前世的江南,从云团中望下去,地面上水网交织,许多农人正在在水田中插秧,一派水乡风情。 见这么一朵小小的云彩,低低的从天空中飞过,农人们也没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修行者的存在。在这个世界不算什么秘密。 住在清河府左近的他们,眼界要比住在庆阳城或嘉平城的同行们开阔的多,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比起来,还是插秧更重要些,那决定了一年的收成。 唯有孩子们仰起头来,向着云团指点,甚至跟着奔跑一阵。眸子里闪动着希冀的光芒。 今日便是百家经院的开院试,李青山并未和花承露们同行,除了花承露和余紫剑外,花家还有别的子弟,也要在今年入百家经院,凑在一起也没什么意思。只相约在百家经院前相见。 百家经院,离清河府城百八十里,不算近也不算远,腾云驾雾,用不了一个时辰便能赶到。 李青山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赶过小半路程,忽然间,感觉一股凌厉杀气,从地面直迫而来。 地面上是一片起伏的小山。数十里内罕有人踪,正是埋伏偷袭的好地方。 其中一座小山顶上,昂然挺立着一个身着华贵紫衣,头发花白的男子,一身修为更是惊人的炼气十层,赫然便是**门副门主,魏中元。 他不满秋海棠的决定,杀子之仇,更是不能不报。不费什么功夫。就调查出李青山身在花家,准备到百家经院中去。他自不敢闯入花家要人,而李青山一入百家经院,他就再也奈何不得了。 便横下心来,守在路上,纵然不能将李青山生擒活捉,问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要将其击杀,方解心头之恨,唯一只担心,便是李青山与花家同行,但见李青山孤身一人出现,心头大喜,一股杀气勃发而出。 此刻,他怒目含煞,身上紫衣,无风自动,威风凛凛,堪比山岳。 李青山一看便知其为炼气十层,虽不知道魏中元的身份,却也猜出了几分,停驻云雾,大声问道:“你可是**门副门主魏中元?” “给我下来!”魏中元将手一抬,白色真气凝于掌心,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那道白光,让李青山瞬间想起了郝平阳的黄龙吞光炮,那道白光快的惊人,纵然是在地面上,要闪避也不容易,更何况是在天上。 但他虽惊不乱,抱起小安,纵身跃起,只见白光穿透撕裂云团,暗暗心惊。 身形向地面坠落,腾云驾雾术,是需要时间凝聚的,魏中元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魏中元双袖向后一挥,脚下山岩碎裂,土石乱飞,他人已如一颗炮弹般,直冲李青山落下之处。 右手虚张,再一出手,便要将李青山生擒下来。 但这时候,李青山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见。 “隐身符?雕虫小技?”魏中元冷哼一声,紧接着脸色微变,因为李青山的气息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凭他炼气十层的修为,都把握不住。 他双手一扬,向李青山可能落下之处,一连轰出百拳,轰轰轰轰,一连串爆炸声,一座小山峰直接被削去了一层,烟尘四起,但却并无李青山的踪迹,将眉头皱的更紧。 能够隐去身形倒不算什么,能将浑身气息收敛的如此干净,必是修习了某种秘术,此子不除,将来必成大患。 于是屏息凝神,无论何等秘术,一旦施展法术,都必会有气息泄露。 哪怕是激起一阵不自然的微风,都会让他生出感应来,破了李青山的隐身法。 李青山自然是用了琉璃隐身镜,隐去了身形,眼看魏中元宛如一头怒狮般守在下面,便知道不对,抬手召出清溪剑来。 清溪剑悬停在空中,他就踩在清溪剑上,虽然离御剑飞行,还差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但支撑他的重量,并不是难事。 唯一需要思量的是,该怎么应付这魏中元,如果是寻常炼气士面对这样可怕的强敌,所思所想,定然是该怎么逃离,但李青山考虑的就是怎么将其击杀,再添上一个十层炼气士的百宝囊,晋升妖将的把握必然更大一些。 但此地虽然看起来是荒山野岭,无论离百家经院还是清河府都太近了,变化妖身十分危险。 不过现在,他在明处,魏中元在暗处,凭着小安助力,近十张极品灵符,再加上草字剑书未必没有机会,对了,还有新学到的御剑之术。 清溪剑划过一道绿色光弧,刺向魏中元的后颈。 魏中元猛地转过头来,满脸狞笑,“找到了。” <<大圣传>>看书啦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piaia. 第十五章 再见故人 区区炼气六层御使的飞剑,根本不被魏中元放在眼中,就连他的护体真气都穿不破。.. |我&| 是以他根本看也不看清溪剑,抬手放出一道光柱,轰向飞剑来处。. 轰的一声,乱石飞射,巨木倾折,却不见李青山的踪影。 魏中元眉头大皱,李青山的隐气之术,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明。 李青山抱着安站在不远处,身上点尘不染,手掐剑诀,一引一指。 清溪剑无声无息的切开空气,以更快的速度刺魏中元咽喉。 叮的一声,刺在护体真气上,不能寸进。 “不自量力!”魏中元不屑的道,伸手擒向清溪剑,只要抓住飞剑,便可通过剑上的气息找到李青山的存在。 清溪剑忽如水波一般震荡起来,一点一点钻进护体真气中。 李青山大喜,猛地催动清溪剑,剑光一闪,化作一抹青光,穿透护体真气,从魏中元脸颈旁抹过。 魏中元摸摸脸颊上一道微不可查的伤痕,心中一阵后怕恼怒,若非及时偏首,几有穿颅之祸。 李青山也是刚知道,清溪剑原来还有破开护体真气的功效,虽然简简单单朴实无华,但与其快绝的速度配合起来,是一件真正的杀器,不负上品灵器的名头。只是没能将魏中元一举击杀,让他暗道了声可惜。 不过想用这种手段斩杀一个十层炼气士,未免太过痴心妄想了,他要做的就是用这柄飞剑,将魏中元彻底扰乱激怒,再寻机会下手。 清溪剑一转,再次激射而来。 魏中元再不敢怠慢,施展出一个护体法术,在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淡淡光膜,清溪剑刺落其上。果然没办法轻易刺穿。 如要硬生穿刺。只怕给魏中元擒拿住,来回游走不定,扰乱魏中元的心神,反正魏中元找不到他,有的是时间跟他耗。 清溪剑幻化一片青影,魏中元渐渐烦躁。 “明日煌煌,光耀四方!” 魏中元双手一合一分,身躯大放光芒,照耀整个山野。 草木枯黄焦灼。燃烧起来,腾起浓烟滚滚。 这一招若是用在普通人身上,足以将数千人变成瞎子,将数百人烧死。但对上炼气士的效果,就很是一般了,只是笼罩范围极为广阔。 魏中元眼光一撇,看到无尽光明中,一个模糊的人影。大袖一扬。手中已多了一柄明光闪闪的三尺长剑,剑名三阳,亦是上品,化作一道白光,电射而去。 “糟糕,清溪剑,疾!”李青山轻喝一声。 铛,一抹青影横切在白光上。同时显出剑身。 一大一,两把飞剑缠斗在一团,迸发出一串叮当乱响。 三阳剑刚猛凌烈,势大力沉,每一次撞击,清溪剑便欲要飞出。 李青山还是第一次与人比拼飞剑,只是凭着感觉操纵。无论经验还是技艺都大大不足,清溪剑被压的节节败退,转眼间三阳剑便压到眼前。.. |我|| 魏中元眸中杀机暴现,丹田气海中,真气一鼓,三阳剑大放光芒,将清溪剑荡飞十余丈外,猛地削向李青山的双腿,却是下定决心,直接废掉李青山。 铛铛两声,横飞出两颗白色念珠,将三阳剑击飞。 “你竟能御使三件灵器!”魏中元脸色一变,寻常修行者虽然可以炼化多件灵器为己所用,但真正对敌的时候,却绝不会都拿出来对敌,特别是飞剑类的灵器,更需要专注。否则心神一分,真气一散,反而不如专注于一。 但击飞三阳剑的那两颗念珠,势大力沉,威力反而在清溪剑之上,让他觉得大为不可思议,万想不到这是一旁看似没有任何法力的安的手笔。 李青山哪理会他什么,身形不退反进,缭风刀斜握在手,利箭便射向魏中元,潜伏许久,甫一出手,充满了有我无敌的慨然气势。 魏中元不惊反喜,竟敢靠近,真以为凭着炼体术就能弥补炼气六层和炼气十层的差距吗?却也不敢怠慢,身形凝如山岳,双手向前虚张,白色真气飞速汇集。 在李青山身后,安藏身不动,一手握着白骨剑,一手却捏着一张极品灵符。 五十步距离,不过顷刻,生死分际,也在这顷刻之间。 “住手!”天空中传出一声大喝,一只铁盾从天而降,轰然插在魏中元和李青山之间,变作一堵铁墙。 李青山暗道了一声可惜,在铁墙轻轻一踏,借力反跃,来到空中,清溪剑飞掠至他足下,他踏剑而立,拱手道:“韩师姐,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韩琼枝,驾驭着一艘飞梭,身后跟着几个熟悉的面孔。 韩琼枝道:“我是百家经院的执法队的副队长,维护开院试的治安,你们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能不来看看吗?” 开院试,是各地炼气士汇集的时候,少不得许多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事情发生,亦或是见财起意杀人越货,甚或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百家经院便会安排法家弟子组成执法队,维护纪律。 正队长自然是花承赞,方才远方光芒一闪,在这大白天的,普通人根本不会察觉,炼气士察觉了也不会在意,他却立刻感觉到不对,暗道失算,急令韩琼枝赶来相助。 韩琼枝转头面对魏中元,神情顿时肃穆几分:“魏中元,你这是要截杀鹰狼卫吗?”她同魏中元自是相识的,只不过向来不喜欢此人,一大把年纪才炼气十层,也不能让她有丝毫看重,起话来没有丝毫尊敬。 魏中元不甘心的收回三阳剑,昂首道:“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与鹰狼卫无关。” “贵派秋门主已经答应了解与李青山的恩怨,你再要纠缠不休,纵然鹰狼卫饶的过你,秋门主也饶不过你。”韩琼枝虽恼魏中元,但**门为清河府数得上的门派,唯有王朴实才有资格下令对付他们的门主。而除非魏中元真正当着他们的面斩杀了李青山,想必王朴实也不愿为了一个玄狼卫与**门翻脸。 到头来。打铁还需自身硬。鹰狼卫的大旗虽然有些用处,但也绝不是万能的护身符。 魏中元冷哼一声,收起三阳剑,御风而去,临走前对李青山道:“今日算你命好,此事不会就这么玩了,你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李青山不耐烦的道:“滚你的蛋吧!”还不知道是谁命好,一个两个的就知道放狠话。 “你!”魏中元脸色涨红,瞥了韩琼枝一眼。恨恨而去。 韩琼枝大摇其头,如果不是从花承赞那里知道他确实来自于一个山村,还以为他有什么厉害的背景,不过这样总比怂包软蛋强,笑道:“上来,开院试马上就开始了,快走吧!” 李青山带着安登上飞梭,兀自低头沉思。每经一战。他必要反省一番,特别是这魏中元还是将来必然要再面对的敌人,正要好好思量。 行了十余里路,飞梭忽然停住,韩琼枝面沉如水的道:“下去!” 李青山奇怪道:“怎么了?” 韩琼枝道:“你不觉得你忘了什么了吗?” “忘了什么?” 韩琼枝咬着牙道:“谢谢!如果不是我,你的命已经丢在那里了。”枉费她飞速赶来救他,却连个谢字都没有,一般人或许只在心里抱怨一下。她的性情却是忍不了的。 李青山恍然笑道:“好吧,谢谢,不过你若不来,我倒有几分把握,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几个法家弟子都露出嘲弄的神情,那可是与花承赞等级的十层炼气士,竟然大言不惭的有机会战胜。真是不自量力。 方才李青山冲向魏中元的姿态,虽然充满了豪勇之气,但更像是飞蛾扑火,自不量力。 韩琼枝道:“我不信。” “那也谢谢你。”李青山耸耸肩膀,跳下飞梭,驾云继续飞驰,别人对他的帮助,哪怕是一丁点善意,他都会记在心里,但是别人信他或不信他,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他也不在乎,难道要他拿出几张极品灵符或《草字剑书》来解释吗? 韩琼枝怔了一怔,本待李青山感谢他一番,几句软话,她就原谅他这的失礼,却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个李青山!” 飞梭嗖的从云朵旁掠过,韩琼枝冷着脸色,强忍着不看李青山一眼。 安轻声道:“真是个怪人。” 难得安也会评价别人,李青山笑着捏捏她的脸蛋:“咱不跟她一般见识。” 这时候,视线尽头出现一片茫茫烟波,在阳光的照耀下,倒影出粼粼波光。 李青山微微一笑,终于到了。 是的,百家经院,就在这一片大泽中。 湖名龙蛇,取自儒家经典中,“深山大泽,实生龙蛇”之语,更寓意着,入此湖者,或可脱去凡胎,由蛇化龙,踏入无限大道。 这里便是开端。 大湖之畔,一片广阔汀洲之上,立身千人,三五成群,或交头接耳,或高谈阔论,极为热闹,正不断的有炼气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李青山腾云而下,也没有引起多少关注。 穿着黑衣的法家弟子,在周围维持秩序,花承赞站在一片高岗之上,正与几个送自家弟子前来的高等炼气士叙话,看见李青山到来,放下心来,微微颔首,表示脱身不开,一指汀州一角。 李青山顺着花承赞的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里站着数百个孩子,与炼气士们分隔开来。 百家经院所招收的弟子分为两种,一种就是寻常的炼气士,可能是出身某些家族,也可能是一些散修,只要不是年纪太大,又肯交学费,基本都可以入得经院学习,可谓兼容并包,泥沙俱下。 另一种就和寻常门派一样,从各地挑选出来的,拥有天赋却无根基的孩子。这些孩子不会直接进入百家,也不必交学费,但要先修行《先天炼气诀》一段时间,如能凝气成功,扎下根基之后,方可选择百家,若是不成功,便会被遣散回乡。 李青山拉着安的手,向那里走去。 “青山,你终于来了。”一个胖子大叫着扑上来。 李青山一看,却是叶大川,孩子们自不可能自己走过来,周文宾也不会亲自带队,叶大川却不会放过这回清河府的大好机会。 “叶大人,好久不见。” “刚才驾云那个人是你?哎呀,我都不敢认了,你真的修成了!”叶大川上前,想要拍拍李青山的肩膀,却又不敢,上下打量着李青山,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当初庆阳城里那个农家子,竟有腾云驾雾,高来高去那一天。 “这几个月,我可没少听你的故事,你也太不够意思,发达了就忘了当初了老朋友。” 李青山笑道:“叶大人的提拔,怎么敢忘?可需要报名吗?” “不用,名字我已经录上了,叫安对不对,等一会儿就有船来接。对了,那两位也在这里,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他们过来。” 那两位?还来不及问,叶大川已穿入人群中,过了一会儿,却带了一群人过来。 为首之人,是个狮面阔口、威风凛凛的中年男人,向李青山一拱手道:“这位就是李少侠吧,久仰久仰!”明明是六层炼气士,起话来却有几分江湖气。 李青山道:“你是?”目光一扫,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一老一少两个熟悉的人,正是当初和他一起从庆阳城里走出来的,铁拳门严松严护法和号称“卧牛双杰”的李龙。 严松仍是炼气二层,李龙已从一个三流高手,变成二层炼气士,这将近一年时间,并没有浪费,见到李青山,都有些不敢相认。不到一年时间内,李青山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了一般,目光沉静,气势沉雄,站在他们铁门主面前,丝毫不落下风。 严松失声道:“青山,你、你已经是炼气六层了!”他不比叶大川,深知修行不易,他在炼气二层可是生生卡了那么多年,看当初这个没有任何根基,《先天炼气诀》还是跟他学的少年,竟在不到一年时间内,臻至炼气六层,心中百味杂陈。 .piaia. 第十六章 水月盘 李青山道:“我也是不久之前才到炼气六层。” 他乡遇故知,本是极欢喜的一件事,李龙张开口却不知该怎么称呼李青山才好,当初那个谁都不放在眼中的放牛少年,已能与他们门主分庭抗礼,彼此的身份天差地别,再直呼其名,就显得不够尊重。 “额,这是我们铁拳门总门主,铁战。”说话间还带着几分让李青山熟悉的乡音。 李青山心思也回到了曾经,卧牛村的潦倒,庆阳城的险恶,曾经庆阳城四大势力之一的铁拳门的总门主,现在就站在眼前,但一个炼气六层在他眼中,却已不算是什么了,既无心交际,也无意得罪,随意应付: “原来是铁门主,失敬失敬。” 铁战道:“卧牛村果然人杰地灵,我见了李龙,已经以为是难得的人才,见了青山兄弟,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前日你在**楼,二赌胜**,已经在清河府传开了,只可惜我未能亲眼目睹。” 无论铁拳门势力有多大,只凭二人都是炼气六层,就能平起平坐,再因为李青山年纪较轻,前途不可限量,铁战还得客气着,好生结交一番。 “贵派弟子也要参加入院试吗?”李青山一望向李龙。 李龙脸色一黯,低下头来,别说铁拳门不肯答应,纵然是肯答应,他又哪来的灵石交入院的费用呢?那可是足足一百颗灵石,他在铁拳门中表现不凡,偶尔也得几颗灵石,但用来买各种丹药都嫌不够用,哪攒的下来。真到了攒出来那一天,年纪不知多大,错过了修行的最佳时期,一步落后,步步落后。 “是犬子。以后还要请兄弟你多多照顾。”铁战转开话题,环顾左右道:“那小子呢?我不是让你叫他吗?” 铁拳门辛苦培养的弟子,怎肯花费巨资,拱手送到百家经院去。一旦开阔了眼界,提高了修为,谁还肯再回铁拳门当差,就怕真的再回来,也是来夺铁拳门的基业的。 “少门主说是有事。”严松尴尬的道。 “还不快让他过来!” 李青山略一思量。便知其中就里,沉吟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严松带了一个方面阔耳,和铁战有几分相似的青年过来,满脸不耐烦的道:“有什么事,我正忙着呢!”他正忙着和几个漂亮女修攀谈。哪有心思见男人。 “逆子,还不给李大哥行礼?” “哪个李大哥,不会是李龙那小子吧!”那年轻人笑了一声,见无人应和,来到铁战身旁,看见李青山,陡然一惊:“你是李青山!” 前夜他也在**楼上戏耍,对于眼前这位,可谓印象深刻。顿时恭敬起来,“小弟拜见大哥,以后还望大哥多多照应,有什么事,需要小弟帮忙,决不推辞。”浑然不顾李青山比他的年纪还要小的事实,自称小弟,谦恭到了极点。 铁战满意点点头,这小子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总算没白跟着他见了这些世面。 李青山道:“公子一看便是聪明睿智之辈。前途不可限量。但到了百家经院中,缺人侍候。不若让李龙去给他做个伴读,也不需要铁门主花费什么,学费我先给他垫出来,门主以为如何?” “埋骨何须桑葚地,人生何处不青山”,他既已决定再不回返家乡,眼前的李龙,只怕就是今生所能见到的最后一位同乡。入院的一百颗灵石,对他来说已不算什么,举手之劳,何吝一助。 李龙闻言大喜,万分感激的望了一眼李青山,又紧张的望着铁战。 铁战迟疑了一下,也笑道:“那好吧,兄弟仁义,要照顾同乡,是李龙的福气,也是我们铁拳门的福气,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会不答应,若非铁拳门最近有些灵石周转有些困难,哪用你破费。”看这李青山也是个念旧情的人,以后还要让那混小子对李龙客气些。 “那就多谢门主。”李青山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百颗灵石给李龙。 那铁拳门少门主,勾着李龙的脖子道:“阿龙,你发达了!”不等铁战提醒,已然热乎客气了几分。 李龙心知这都是因为眼前这少年的缘故,感激的道:“青山,这笔灵石,我一定还给你。”他了解的十分清楚,百家经院中,会发布各种各样的任务,让弟子又赚取灵石的机会,这一百颗灵石,并非不能赚到,最难的便是这一道门槛,一旦跨过去,便有无限机会。 李青山道:“要还就还两百颗吧!” 李龙一怔,少门主心里嘀咕,这还是高利贷不成,真看不出来,果然是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枪。 却听李青山接着道:“待到你不将这百颗灵石放在眼中的那一天。” “嗯!”李龙重重点头。 叶大川道:“真是可喜可贺,你们以后就是同窗了!” 李青山微微而笑,本着同乡之谊,他所能帮的也就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各自修行了。 这时候,烟波之上,数艘大船劈波斩浪而来。 汀洲上一阵骚动,所有人都不由停止了言语,昂起头来,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巨木人木魁。 花承露与余紫剑就站在不远处,他们身边也自围绕着一群少男少女,对于只有数面之缘的李青山,并未太放在心上,也没来可以寻找。 反倒是钱容芷目光不断在人群中搜寻,她跟一群法家的执法弟子站在一块,已然听说了李青山和魏中元斗了一场,还说有几分把握斩杀魏中元。 这话在法家弟子们看来,是不自量力的笑话,死鸭子嘴硬。但她却不这么认为,她认为李青山有十成把握能干掉魏中元,关键是怎么让李青山将活的魏中元交给她呢? “容芷,你认识这小子较早,这小子一直都是这么爱说大话吗?”韩琼枝现在还觉得气愤,注意到钱容芷的目光,又生出些怒气来。 钱容芷道:“韩师姐。我同他交际不多,除非他有一张极品灵符,否则绝不可能是十层炼气士的对手。” 韩琼枝灵光一闪,喃喃道:“是这样吗?”极品灵符相当于筑基修士一击,如果他真的有一张,还真有点机会,当然,只是一丁点。 “跟我来!”她顿时耐不住性子。拉着钱容芷,硬生穿过人群,来到李青山的面前,抓住他的肩膀:“说,你是不是有一张极品灵符?” “韩大人!”铁战吃了一惊,韩大小姐在清河府可是大大的有名。那风风火火的性情,可让不少人吃过苦头,没想到李青山竟还与她相熟。 “怪人。”一直安安静静呆在一旁的小安,无声无息的念了一声, 可不是!钱容芷冲小安使了个眼色,小安粲然一笑,似有默契。 李青山都觉得韩琼枝的性格有点怪,说道:“附耳过来。” 韩琼枝忙伸着头,只听李青山在她耳畔轻轻道:“有几张。” 韩琼枝露出惊讶之色。“你也附耳过来!” 李青山无奈摇头,附耳过去,听她轻声说道:“你说的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韩琼枝笑道:“看来倒真是我碍了你的事了了,好,我原谅你了,刚才将你赶下飞梭算我不对,不过我是一片好心,你还得谢谢我,咱们扯平了。” “随你。” 韩琼枝了了心结。心气大顺。见四周一片异样目光,方察觉方才二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交头接耳的情形有些暧昧。吼了一声:“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又瞪了李青山的一眼,你不想让人听到,传音入密就好,何必那样,分明是没安好心, 哼了一声,顿足而去。钱容芷冲小安点点头,也跟了上去,等到了百家有的是时间筹谋,魏中元没死算是她命好。 李青山与小安相视一眼,真是个怪人。 这时候,大船驶到了汀洲之侧,一艘大船放下走板,上面一个颧骨奇高,面容刻薄的女教习喊道:“所有蒙童都到这里来。” 李青山拱手告辞,招呼了一声叶大川,拉起小安的手,向大船那边挤去。 周围尽是些孩子喧喧嚷嚷,但却没有一人哭闹,在各自领队的带领下,有序的一一登上大船,能被推荐来的平民子弟,不但要有炼气士的天资,心性也得过关。 “上去吧,等一下再见,如果有什么事,就用这个。” 小安将要上船的时候,李青山蹲下来,摸摸小安的脑袋,将一枚玉扳指交给小安,用线穿好了,给她带在脖子上,然后摇摇大拇哥,展示上面的另一枚玉扳指。 这一对儿玉扳指,也是李青山从那上千个百宝囊中找到的一件有趣的灵器,二者是一对儿,具有传音的功效。 看着小安跟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一起,排队走到大船之上,李青山轻吐一口气,心情颇似送孩子上学的父母。 片刻间,四周空落下来,大船收起走板,重新--,消失在烟波之中。 汀洲已看不见,小安才收回目光。 孩子们都忍不住满脸兴奋之色,很多人都还是第一次坐这么大的船,如非船首处那女教习的严厉目光,他们已忍不住要跑跳笑闹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十一二岁的大胖小子趾高气扬的问小安道,身上穿着绫罗绸缎,身旁还跟着一群“小弟”,他们都是从一个地方来的,这胖小子家里有钱,生的又高又胖,便成了孩子头。 小安不答。 “这扳指不错,给我看看!”胖小子一看小安胸前挂的扳指,立刻伸出胖手去拿,他从小到大,想要什么,从来就是如此。 小安退后一步,将扳指塞进衣服里,胖小子抓了个空。 “敢不听我的。”胖小子一瞪眼睛,竟透出些许戾气来,直接抓向小安的头发,在家里,那些丫鬟们都怕他这一招,每次都得哭求一番,他才肯放手。 哼,扯你一缕头发下来。看你还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小安一拳挥出,忽然想起这并非要杀死的敌人,又收了绝大部分力气。 砰的一声,胖小子立刻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一群小弟,放声大哭,被他撞到的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都不许哭!出了什么事?”那女教习立刻走上来。 “她打我。”胖小子捂着脸庞。里面牙齿掉了好几颗。 女教习皱眉道:“是你打的他吗?” 小安沉默不语,除非跟李青山,她跟别人是没有那么多话说的,将这船上的人都化为火焰,倒更合乎她的心意。 胖小子委屈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她了,她就打我。我的牙都掉了。” 女教习心头一恼,手指点向小安的额头,“你说,你为什么打她?” 小安猛地抬起头,精致的面庞上镶嵌着一对儿黑珍珠般的眸子。 女教习望着那漆黑幽深的眼眸,没来由心中一颤,手指就点不下去,难不成这孩子有什么厉害的背景,转瞬摇头。出身世家的子弟,基本都会从小炼气,等到有一定根基之后,再入百家,唯有从平民中挑选的子弟,才会在这艘船上。 于是心头更恼:“你连我也想打吗?”抬起手来,正要抽下去,忽然想起,今日开院试。说不定家主们正在看着这里。 遂放下手。眼神一转:“你不许动。”又对那胖小子道:“起来,她打你。你就打回来。” 胖小子抹着眼泪站起来,得到教习的赞同,脸上很痛,心中却得意,若是一般孩子,怕还下不去手,他直接奋力一拳打下去,还没来得及高兴,肚子一阵剧痛,人又飞了出去,直接晕倒在地,好在这次,他那群小弟都知趣躲开,没有再被撞到。 只是有两个哭的越发厉害,“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女教习本时刻注意着小安,防止她闪避,但小安飞起一脚,又快又隐蔽,她竟没反应过来,不禁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像你这种没规矩的小畜生,也想炼气修行,我看是没门,一到岸上,便让你滚回家去……” 狠狠回到船头,她现在当然没权利让大船掉头,但到了百家经院,有的是办法收拾这种不听话的孩子。 百家经院,一间静室中。 室内帘幕低垂,一片灰暗,隐约可见十几个身影,分列诸席。 各家家主,汇聚一堂。无言之间所散发出的气息,足以让任何炼气士感到胆战心惊,他们的意志,即决定了这三千里清河府的一切。 室中心处,放着着一个诺大玉盘,盘上绘刻着精美的符文,此盘名为水月盘,是一件异宝,能明察百里之地。 真正的考试,早已经开始了,每个人的表现,俱落在各家家主的眼中。 此时,水月盘中水波荡漾,浮现出清晰的画面。 此刻所照见的,正是大船之上。 无论那女教习如何辱骂威胁,小安的脸上始终平静的没有一丝表情,将那张牙舞爪的女教习当作空气一般。 “这就是那个秋海棠想要的孩子?果然有些不同。”一个头戴方巾,做儒生打扮的男子道,他面容清秀,看起来只在三十岁上下,但实际上已有八十岁高龄,正是叶大川的妹夫,清河府的知府大人,儒家的家主柳长卿。前夜**楼中发生的事,自不可能瞒过他的耳目。 “这女娃娃宠辱不惊,这份心性倒是难得。”一个手持念珠的光头和尚颔首道。 “长卿,这接引者是谁挑出来的?性情如此严苛急躁,不分青红皂白,让这些孩子一入百家,就先生出不好的印象。”一个头戴高官,身穿麻衣,清矍老者老者道。 “如是性情太温和,怎么管束这么多毛孩子,而且此事只怪她不肯出口解释,否则教习也不会误会是她的错,吃点苦头,又怪得了谁。至于那小胖子,立刻黜出经院,小小年纪便会挟众强抢,颠倒黑白,炼了气却还了得?”赤鹰统领,法家家主,王朴实赫然开口。 柳长卿道:“既然如此,那就照此办理吧!”帘幕之外,立刻有人影起身离去,众多教习在外守候,保证他们的命令,随时得到实施。 “我们还是来看看带她来的人吧!”水月盘上画面一转,照出了李青山,他正同其他人一起排队登船。 李青山忽有所觉,旁顾左右,好像有人在看着他? 身后有人催促道:“快点!” 李青山便向前走去,来到一个笑呵呵的教习面前,拿出准备好的一百颗灵石来,那教习将灵石收入百宝囊中,喊道:“又来一位!” 像是在做生意,不过李青山估算过,这次开院,百家经院的收入,只怕能够接近十万颗灵石。 而且这还是刚刚起步罢了,百家经院的收费方式很是特别,第一年都是一百颗灵石,如果第二年修为没有提高一层,所交纳的灵石数目就得翻一倍,变成二百。 李青山通过前世的简单数学知识知道,如果再翻上几次,那就不是任何炼气士能够承担的了,是以想入百家经院容易,那么多家,总有一家愿意收留。但想留在百家经院却很难,修为高的提高不容易,反而要吃点亏。 ps:更新没有如想象中那般顺利,或许你也许体会过这种感觉,越是想做好一件事的时候,越是害怕做不好,而感觉到艰难,刚好这段情节又是最难写的过渡章节,所以真是煞费苦心。 别以为我不更新的时候就是在花天酒地,吃喝嫖赌。不知别的作者怎么样,我码字码不出来的时候,真是比便秘还痛苦,干什么都安不下心来,作为一个没车没房没女人的三无男,除了码字这件事外,似乎也没什么正经事好干,我也想多码点多赚点钱啊!好在现在差不多已经熬过这个最艰难的过程,接下来的更新,应当能慢慢稳定下来。 本来是不想解释那么多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讲故事。忽然想起自己职业就是这个,那就解释解释吧! 你们理解,我就感谢你们理解,你们不理解,我也理解你们不理解,总之是互相理解,理解万岁。今天是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了,你们理解不理解! .piaia. 第十七章 纯阳之体 同时,百家中亦会提供各种的奖励给优秀的弟子,遵循着优胜劣汰的简单法则,你的表现越好,所获得的资源就越多。反之就会越来越举步维艰,最后只得走出百家去谋一份差事。 船上李龙兴奋的喊道:“青山,这里!”. 李青山终没发现哪有有人窥视自己,摸摸后脑勺,走上船去。 却不知他的种种表现,尽落在各家家主眼中。 “此子的感觉,倒是敏锐,修为也不错,在这次开院试中,算得上人才了。”柳长卿做着评判,将众人的视线再一次拉回此次开院试的重点,那群孩子中或许有人才,但至少也要几个月之后才能显现。 “可惜已入老王彀中。”麻衣高冠的老者摇头道。 “这小子是个麻烦精,还不知道会选哪一家呢?”王朴实虽有些不喜李青山,但是鹰狼卫走出来的人才,他脸上亦有荣光。 “我看此子与我佛有缘,不知王统领可肯割爱?”那光头老僧开口道。 “他精修炼体之术,比之法家,兵家更为适合。”不等王朴实回答,坐在他身侧,一直沉默不语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他即便坐在那里,也将腰杆挺得笔直,双手安放在膝盖上,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目光凝视前方,不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一座木雕石刻的塑像,哪怕是在浑身松弛的时候,也散发沉凝的力量感。正是兵家家主,振威将军韩安军。 “一念。是不是只要有点天赋就和你佛有缘?老韩,你儿子在**楼,可都没同小花争,若他真的要选兵家,我也绝不二话。” “佛乃心中之佛,即为众生之佛,不是与你佛有缘。是与‘我’佛有缘,南无阿弥陀佛!”一念僧长诵佛号。 水月盘并未在李青山身上过多停留,就又转向其他人,都是这次开院试中,年纪较轻,修为较高的人杰,每个人的归属。都能引发一番讨论。 其中花承露自是追随花承赞的脚步,必入法家无疑。虽然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不长,但钱容芷也被照了一照,她出身鹰狼卫,自也法家的人,王朴实面露出得色。 异人元奎的问题则引发一番争执,异人与人类的争端,现在也没有完全停息,但最后韩安军颔首道:“我收!”各家家主就再无什么话好说了。 除了他们几个外,水月镜又照了一二十个人。都是此次开院试的人才。李青山在普通炼气士中虽已算是出类拔萃,但与这些人相比,就显得普通了。 纵横三千里清河府,搁在李青山前世地球,相当于整个江南的面积,其间亿万人口。拥有天赋与奇遇的人数不胜数。 李青山能从这么多人中脱颖而出。被水月镜照一照,被各家家主议论一下,已经算是极为难得了,真想要才惊四座。却还差得远,能坐在这里的。又有哪个当初不是天才。 大船上,李青山与李龙倚着船舷,谈起别后之事,因为李青山所经历的事太过诡秘惊奇,其中也有太多的秘密。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李龙在说,李青山在听。 原来李龙在铁拳门中也是个人才,用不到一年时间,从江湖三流高手到炼气二层,已经是个很惊人的跨越了,铁拳门已经准备提升他为护法了。 水平面上忽然出现一面高高的雾墙,在这样的天气时辰,显得极为诡异,李青山却没有感觉到其中有任何的灵力。 但当大船驶入雾中,李青山却有一种四方颠倒的眩晕感,登时明白,这雾墙便是一个大阵的一部分,却将灵力收拢的一干二净。再看李龙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只是茫然四顾。 忽然间,雾中出现一片巨大的黑影,而且还在不断变大,转眼间就到了眼前,却是一头狰狞怪鱼,比大船还要大上十倍,近处看来,简直像是一座山岳,满口布满刀枪般的利齿,一口向大船吞来。 船上一片惊呼尖叫,许多灵符法术飞击出去。 李青山摇了摇头,没有杀气,没有妖气,没有生气,只是假货。 怪鱼穿船而过,果然只是一重虚像,那些灵符法术,自然也就落在空处,但这虚像实在是太真实了。不少人面色苍白,惊魂未定。 男教习拍拍手笑道:“大家不要怕,只是一个玩笑,只是如果未经允许,随意出入这片雾气,玩笑说不定会成真哦!” 诸人的表现,自然也落在水镜中,引发一阵笑声,心中又有了一个大概的评判。 但怯懦者并非就一定会被鄙夷,不被各家接纳。没胆子不代表不能制作机关,不能占卜,不能学医,既然缺乏与人搏杀的勇气,就老老实实的干自己的本职工作! 当然,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修士,在韩安国和王朴实心中,已经失去了资格,二家的核心都少不了“争杀”二字,无懦弱者的容身之处。 这时候,雾气开始消散,明媚的阳光再一次洒落船头,大船一点一点行入光的疆界。 众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惊呼,李青山也不由睁大了眼睛,碧蓝的湖水似乎比雾气之外更加清澈,许多珍奇的大鱼,在水中游走。天空也似更加蔚蓝,一群巨大的白色水鸟,从船上空飞过,浓郁的灵气,似乎让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一座绵延着山脉的碧绿岛屿屹立在视线尽头,周围星罗棋布着许多大大小小的岛屿,像是一颗颗散落在蓝丝绸上的翠玉。 李青山忽然有一种明悟,正是这些岛屿,形成了这一座大阵,天人合一。 这里就是百家经院,而那座中心大岛的名字即为“争鸣”! 大船直驶向争鸣岛,众人的心情都跟着激动了起来。 片刻之后,大船挺稳。 教习将众人引到岸边的一个广场上,上面绘刻着一座法阵,那法阵的模样让李青山感到有些熟悉。豁然想起,当初在青藤山下检测阴阳五行属性的时候,孙福柏拿出的那一张阵图,大概就是这个模样,只是这一作要大上许多,复杂许多。 对于百家来说,阴阳五行属性是极为重要的,甚至是第一先决条件。 李青山早在《万象》中了解过一番,法家喜玄阴,佛家、儒家喜玄阳,墨家农家喜土木,兵家喜金火,名家、小说家喜水,阴阳家要阴阳相持,道家、杂家什么都要。 当然,这种属性要求并非绝对,纵然五行属相纵然不相和,也可以入各家之中。法家是什么属性都要,兵家也并不知拘泥于金火二气。但佛家虽大开方便之门,主要心法仍是以阳刚为主。儒家的浩然正气,亦需玄阳。 其中可以考量之处,足可以写上一大本,李青山也只是大概做了一些了解,保证大处不会出错。 所有炼气士都按登船顺序,听教习一一叫出名字,然后踏上法阵。 “陈翰!” 一个男子便走出人群,来到法阵中央,五行同时亮起,金木水土都很微弱,但火却是七尺高一团大火。头上阴阳二气,呈现光暗二色,光远胜于暗。 李青山才知道,这座测试的法阵,为何这么大了,原来能够同时测出各种属性的强弱来。 那男教习就在一旁记录着,“火乙上,阳乙下,其余皆丁下。” 当花承露走到法阵中,上空立刻形成一片巨大的翳影,被定为“阴甲下”,是绝好的法家弟子,在众人的赞叹声中走下法阵。 紧跟着便是余紫剑,她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她现在修的还是《先天炼气诀》,还未测过阴阳五行。 法阵上华光一闪,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嗡鸣,炽烈的白光,耀眼夺目,一颗耀眼的光球,在她头上升起,宛如一颗小小的太阳。 那光华,亦透过水镜,洒落在暗室中,照亮每个人的脸,各家家主都是微微动容。 柳长卿笑道:“阳甲上,适合修行浩然正气,这次总没人和我争了!” 阴阳五行,无论在任何一方面达到极致,都是难得的天才。 “你懂个屁!”那个一直不怎么言语,只是低头饮酒的邋遢道人,忽然开口道。 “还请前辈见教!”柳长卿涵养极佳,一躬身道,显现出儒家的温良恭俭让。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是这老道的对手。他才是筑基初期,这老道已是筑基后期。 只见邋遢道人根本不看他,只望着水月盘中的景象,目中露出些许热切,这副模样让了解他的各位家主都吃了一惊,谁不知道这老道脾气大嘴巴臭,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那余紫剑的天赋虽然不凡,也不值得让他露出如此模样! 但这一看不当紧,柳长卿失声道:“纯阳之体!” 在余紫剑头上,除了那一颗炽烈的光球,竟没有一丝幽暗的存在。 寻常人都是阴阳兼具,所谓孤阴不生孤阳不长,唯有道行极高的修士,阳极阴生,臻至纯阳境界,这本是修行道最为简单的道理,有光必有暗,有阴必有阳。 但却有极少数者,生下来便是纯阴纯阳,乃是修道之圣体。不过男主阳女主阴,纯阳之体会出现在一个女子身上,更是异数中的异数。(未完待续。。) .piaia. 第十八章 五行之体 同时,在余紫剑的五行属性中,属金的位置,直接凝聚出一把纹理分明的宝剑来,也可评一个甲等,但已经没有人注意了。 每个人的眼光都亮了起来,邋遢道人顿时后悔起来。. 果然,柳长卿拊掌道:“正我儒家弟子也!” 邋遢道人大摇其头:“妄言妄言!纯阳之体,若不修道,便是暴殄天物,浩然正气,不过小道尔!”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莫要相争,此子与我佛有缘,来日必可证金刚凝舍利!”柳长卿还不及反驳,一念僧高耸佛号。 邋遢道人笑道:“你且问这女娃娃肯不肯剃个光头跟你当贼秃?” 一念僧怔了一怔,虽称之为烦恼丝,但若不是心若死灰,那个青春女子肯舍去。佛家亦是大家,但弟子数目却远不及这邋遢道人的多,便是因为这些清规戒律。不再置辩,只是低头诵经不已,下定决心到时候非得争取一下不可。 邋遢道人心道:秃驴不足为虑,至于这柳长卿嘛,倒是个麻烦,不过,到时候我便跟那女娃娃说说这柳知府的风流韵事。嘿然一笑。 柳长卿给他笑的心中一寒,知道这邋遢道人没安好心,但却只是儒雅一笑,显示志在必得之心。 这三位既开了口,其他家主都干脆不再说话,不止是因为纯阳之体确实是去这三家最好,百家之中,儒释道三家的势力也是最大,又能拿出多少资源来争呢? 百家本身只是提供一个修行的平台。连师徒名分都不像门派中那么严苛,各种修行资源,也得弟子自己赚取。有些近似于李青山前世的学校。 但只要遇到真正的天才,却是不吝手段,不惜血本,也要争夺的。百家争鸣,自成派系。多一个天才弟子,未来就多一份力量。 原本对于这个跟在花承露身边的小姑娘,谁都没有太过留意,但她在此时此刻展现出的光芒,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花承赞遥遥看着,只见得余紫剑匆匆从法阵上走下来,他微微一笑。纯阳之相,原来如此,那几位应当看出来了! 在这些人中,不,在这整个百家经院中,恐怕再没有一个人能比她的前途更加广大光明。此时此刻,不过是初露峥嵘。 过了一会儿,木魁也踏上法阵,直接在木属性的位置上,凝出一颗参天大树。被评为“木甲上”,展现出巨木人族对于木灵的超凡根骨。 日头一点一点升起,修士者们也一一上前测验,不时会有一个奇才出现,引发众人一阵艳羡赞叹,钱容芷算的上一个。她亦属于阴属性。被评为“阴甲下”,只比花承露略逊。 终于轮到了李青山,他缓步走到阵中,一片浩淼水波忽然弥漫开来。 余紫剑赞叹一声:“好厉害!”花承露也道:“难怪他御使那把水属性飞剑。这么容易。” 同时在金、土两个属性上,也凝出一把兵刃和一块巨石。虽比余紫剑凝出的宝剑要粗糙许多,却已是难得。头顶上,同样亮着一团白光,还有一小片阴影。 “有点意思。”男教习微微一笑,挥笔记录,“水甲上,金土乙下,木丙中,火丁下。阳乙上,阴丙下。” 如果知道李青山上次检测的结果,他就不会只是感觉有点意思了,那一次,水波的大小,只有这一次的一半,金属性和木属性也大有不如。 天赋属性,虽然不是绝对不能改变的,但却极为困难,要么需要极珍贵的灵丹仙草,要么需要十年、百年的苦心修行。 而青牛所教授的神通,却直接将李青山变成了异类,并渐渐拥有了这些异类才有的天赋与威能。 水月盘前,便又有几家家主对李青山多留意了几分。 人群中也尽是艳羡嫉妒的目光。 “天哥!这不是在**楼那个人,他的水属性天赋好厉害!” 白衣少年不屑道:“不过如此,等下方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厉害。” 片刻之后,教习一声高呼:“楚天!” 白衣少年冲身旁两个少女微微一笑,潇洒的踏上法阵,目光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此时,测试已到了最后,太阳快要升到最高处,所有人都觉得有点恹恹,不再专心致志,而是各自聊天。几个教习交谈着,也马上准备收拾东西,带大家去吃饭,然后准备下午的考试。 陡然间,金青蓝红黄五道光华冲天而起,法阵的五个角上,一柄包剑精致,一颗大树参天,一片水波滔滔,一团大火熊熊,一座小山巍峨。 金木水火土五行,皆呈现极致之相。 广场上顿时静了下来。 “是甲上,不,这个法阵没办法测算,不是法阵出了问题?”做记录的教习的惊叫声,打破了这片平静,惊叫声赞叹声四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汇集在法阵中央,那个名为楚天的白衣少年身上。 天才,真正的天才。 余紫剑所展现的“纯阳之相”,因为太过罕有,各家家主都差点看走眼,更别说这些炼气士了。 余紫剑在上面站了一站,就很快下来,即便是有人注意到只有光而没有暗,也只当自己看错了。 最后也只被教习评了个“阳甲上”,跟木魁李青山的待遇差不多,远不及此刻楚天所带来的震撼。 “天哥哥好厉害!”两个跟在楚天身旁的少女更是双目闪闪发光,楚天冲她们微微一笑,似乎在说,“如何?” “五行之体!” 各家家主也都被震惊,这一次开院试真是太难得了,先是纯阳之体,后是五行之体,这是数十年难得一见的天赋异禀,少不得又引发了一番争夺。 李青山也在默默看着,感叹世间还真是不缺天才!忽然感觉那名为楚天的少年,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让他有点莫名其妙。 楚天在上面站了好一会儿,才徐徐走下来,手中扇子一开,显得潇洒非凡,若是再俊秀几分,就更完美了,但是此时此刻,没有人会在意这小小的缺憾,他所展现出来的天赋足以弥补一切,力量是男人最好的外衣。 剩下的测试,不但各家家主无心在意,就连在场的炼气士都不再关注,广场上一片吵嚷,方才检测中,展现出超凡天赋者,身旁都围了不少人,有些心思活络的炼气士,已经开始选择对象进行交际了,大家同属一届,亲近亲近也是应当。 特别是那楚天周围,更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几十个人,谁都不怀疑,这个少年很快会一飞冲天。 李青山摸摸拇指上的玉扳指,也不知小安怎么样了? 小安坐的那艘船,却被送到了外围的一个小岛上,所有孩子都被传授了《先天凝气决》之后,又每个人赐下一颗凝气丸,就开始在一个大殿之中,打坐炼气,寻找那一丝神秘的气感。 不远处,女教习手持教鞭,阴沉着脸,偶尔瞥一眼小安,越发显得刻薄。 虽然因着王朴实的命令,已有教习来告诉她事情的原委,她心中却更是气愤,这分明是故意出她的丑! 而那位传话的教习也告诉他,有家主对她有些不满,让她又是惶恐又是恼怒,恨不得立刻抽小安一顿,但同时那位传话教习也提醒她了,这孩子并非平民子弟,而且可能被几个家主所看重,她一腔怒火就发作不出来,但却并不意味着她会咽了这口气。 但她已下定决心,决不让小安好过,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信凭她的手段,还整治不了一个孩子。 小安并没有将这份敌意放在心上,而是在专注的炼着气,对于《先天凝气决》,她并不陌生,李青山修炼这门功法的时候,还要常常向她请教。 让那些孩子憋红了脸的气感,对她并未有任何困扰,顷刻之间,便有一丝真气生出,开始流淌。 流转片刻,就壮大数倍,那颗凝气丸早已经笑话的一干二净,但那股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增长。 炼气之道,说白了便是炼精化气,主要还是要从身躯中汲取精气来化成真气,她这副小小的身躯,是炼化了不知多少人的血肉,才凝结而成,其中蕴含的精气,不知比普通孩子强多少倍。 既不存在悟性的限制,也不存在资源的限制,不一会儿功夫,《先天凝气决》的前三重即被她炼成。 然后真气开始冲击阳维脉,结果毫无滞涩便穿过了申脉穴,然后穿过诸穴,贯通了阳跷脉。 对于普通人来说的道道难关,对她来说,轻而易举。如果说经脉像是一条河道,那她的河道之上,根本没有大坝的存在。 这具凭《朱颜白骨道》凝聚起来的肉身,从一开始,就呈最完美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小安站起身来。 那刻薄女教习立刻斥道:“谁让你站起来的?” 小安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炼完了。” “什么炼完……”女教习猛然间注意到,小安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炼气三层。(未完待续。。) .piaia. 第十九章 天脉奇才 第十九章天脉奇才 女教习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眼前俊美之极却面无表情的孩子,分明是炼气三层。 其他教习也被惊动走看过来,看到小安,也像是看到怪物一样,充满了不可思议。 根据百家经院的规则,蒙童超过三月感受不到气感,就会被逐出,即便是感受到了,也要呆满三个月,学一些基本的东西,不得与外界接触。 小安本不想展露太多奇特之处,但一想到三月不能见他,心中就感到一阵焦灼,那是比烈火焚身更加难以忍受的,思念。 于是只有这一个办法,将《先天凝气决》修满,将修为推到炼气三层,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女教习尖叫道:“这不可能,一定是她事先隐藏了修为。” 百家经院的历史上,在三个月内,将《先天凝气决》修满的天才是存在的,但她用了多久,一个时辰? 几个教习点点头,这是最合乎逻辑的解释了,三个月时间之后,修为最高的那个孩子,将得到一份贵重的奖励。她手上既然能有那种昂贵的传音扳指,有隐藏气息的灵器,也不奇怪,她背后那人想用这种办法来骗到奖励,却没想到孩子的心思如此简单。 女教习叫道:“真是卑鄙,我说她踢那小子,怎么能瞒过我的眼睛,这种小骗子,应该严加惩罚,立刻逐出百家。” 广阔大殿喧闹起来,那些本就好动的孩子,正打坐打的十分不耐,有这热闹看,都纷纷睁开好奇的眼睛,相互议论着,甚至慢慢围上来。 唯有小安安静如初,但眉宇间罕见的出现一丝焦灼,说了一声“我要走了。”迈步就向殿外走去。 “哪里逃!”女教习满脸厉色的伸出手去,带起凌烈劲风,要叫她狠狠吃个苦头。 小安回眸,握起拳头。 “住手!”一个胖老者几步迈过来,抓住那女教习的手。 女教习道:“教授,她……” “不用说了,我都听到了。” 在百家经院之中,教习都是由那些交不起学费,还想在百家经院中呆下去的弟子担任,修为并不见得就比各家弟子高,像这女教习,也只是刚刚跨过炼气六层的大关而已。 而教授则相当于高等的教习,修为则要高的多,这胖老者便是炼气九层,管着这这座岛上的所有的教习,教育这些新进的蒙童。 胖老者面容慈和,看她对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下如此重手,心中大是不以为然,“此事还需各位家主来处置!”然后对小安和颜悦色的道:“小姑娘,能不能把你的手给我?” 小安点点头,松开拳头,抬起手来。 胖老者用三根手指,捻住她纤细的手腕,将一股真气注入其中,他的脸色先是疑惑,紧接着就变成震惊,“这……这是……” 女教习道:“不过是个小骗子!” 胖老者喝道:“住口!” 女教习吓得浑身一颤,其他教习也很少见到这位如此疾言厉色,大是诧异,不知他发现了什么。 胖老者不管他们的疑惑,从腰间解下玉牌,注入真气。 柳长卿正与人争执楚天当属谁家,腰间玉牌一闪,他拿起来,轻轻一点,其中便传出胖老者有些干涩的声音:“家主,有个孩子已经修至炼气三层?” 柳长卿皱了皱眉头:“你在说笑。” “没有。” “看来是隐藏了修为!”柳长卿心念一转,便得出这个最为合理的结果,不过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修到炼气三层,也是难得,虽然存心不良,但其才可惜,责罚一番便是了。 正要命那胖老者将那孩子带来,却听那胖老者道:“也不是。” 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纷纷停下争执,将视线投向柳长卿。 柳长卿不耐的道:“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主,我觉得是……天脉奇才!”胖老者吞了口吐沫,似乎自己都不太相信。 柳长卿怔了一怔,想要捂住玉牌,却已经来不及了,各家家主的眼睛,像是狼一样发着光。 柳长卿只得继续问道:“你确定?” 所有家主都竖起耳朵来,又是兴奋期待,又有些怀疑,天脉奇才,谁都听过,但谁都没见过,其罕见程度比纯阳之体,五行之体,有过之而无不及。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诸窍百穴,无一不通。”胖老者说了十六个字,是对天脉奇才的最完整概括。 邋遢道人立刻夺过水月盘的操纵权,画面一转,显示出一个小岛,然后小岛急速变大,扑面而来,穿过金黄色的屋檐,落在了胖老者的身上,他的表情严肃而庄重,画面立刻转到他身旁的小安身上,失声道:“原来是她。” 于是再也不存怀疑,水月盘刚刚才照过她,那时候她确确实实没有任何炼气的气息。没有任何隐藏气息的灵器,能瞒过他们这一群筑基修士的眼睛,就算是有这样的灵器,也不是一个炼气三层的小孩子能够操纵的。 真的是天脉奇才!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天脉奇才,天生经脉畅通,真气运行,不受阻碍,修到炼气十层,易如反掌。或者说其体质就像是一个失去了浑身真气的十层炼气士,只要再将真气注入其中即可。 世界上绝大部分修士,都被终身困在炼气士境界,哪怕是纯阳之体和五行之体,也要花费许多心思,才能突破一道道瓶颈,一步步走上去。但天脉奇才是不存在这种担忧的,其从一开始面对的问题,就是如何跨越筑基境界。 如果说纯阳之体比较适合儒释道三家,五行之体适应的范围虽广,但至少阴阳家还不感冒。但天脉奇才,却不会有任何一个门派或者家门不感兴趣。再与世无争的家主,也要撸起袖子,准备争一争了,争到手就至少是个筑基修士。 终于明白为何秋海棠能许下那样的诺了,她值得任何一个门派,一个家门,用全部资源来支持。 柳长卿道:“你立刻带她来争鸣岛,检测阴阳五行!” “是!” “还有,那个叫什么来着的女的,她不适合继续教导蒙童,让她回争鸣岛面壁思过!” 这一次,连王朴实都十分赞同,什么腌臜女人,天脉奇才是你能冤枉的吗? 忽然心念一转,暗骂柳长卿狡猾,故意说得这么大声,分明是要卖那孩子的好,不行,这事我得让小花去跟李青山说道说道,能不能晋升赤狼,就看这次的表现了。 “大人,大人!”玉牌中传出那女教习的惊呼,从水月盘中望去,她在听到柳长卿的话之后,脸色瞬间惨白。 只是小安依旧面无表情,让柳长卿有些失望,忽然抬头望向王朴实,目光隐约交锋,各家家主看着别人,目光都是不善。 当当当,三声脆响。 房间角落里,一个满身土气的老汉,用烟袋锅在地板上敲了三下,顿出烟灰。 老汉的沟壑纵横的老脸,像是被烟熏过一样焦黄,穿着白褂子,半蹲半坐在席上,像是种了一辈子地的老农,显得极不协调,陡然间目光一转,其中闪现的灵光与睿智,才显现出其真正的身份,农家家主。 他在这里年岁最大,大到没有人知道他具体是多少岁,所有人都敬他三分,哪怕是那邋遢道人都不例外,其本来名字早已没人知道,只知其本姓黄,自号“黄土翁”。 “诸位,都定定神,一个天脉奇才罢了,看把你们惊的,失了一家之主的仪度。”黄土翁说着,又添上烟叶,火光一明一暗,香味弥漫开来。 无论是见到余紫剑还是楚天,他都没出一言争执,人世沧桑,是非变幻,他似已看惯看淡。 “您老见过?”柳长卿恭敬的道。 “两百多年前,是曾见过一个。” “现在呢?” 各位家主都竖起耳朵,就连最为冷峻的韩安军,也不由凝神倾听,当初的天脉奇才,两百年后又走到了哪一步呢?肯定不止是筑基,但若是更高,那就不会是默默无名之辈,却又似乎没听过这号人物。 黄土翁吐了一口烟云道:“现在,我坐在这,他已经入土百年了。”他没有再细说什么,一个无名死者不值得细说,无论他当初是怎样的天才。 家主们却都觉得恍然,天赋好并不意味着就能走得远,特别是王朴实感慨良多,当初和他同年的炼气士,比他天赋好的,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最终他走到了这一步。 都不由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老而弥坚。 水月盘仍锁定在小安身上,他们也仍会争取,但心思却定了下来。 终于检测完了最后一名炼气士,几个教习打了个哈欠,准备带着炼气士们去吃饭。 忽然之间,一艘飞梭破空而来,那胖老者带着小安下来,后面跟着脸色阴寒的女教习,她很不甘心,很不满意,望着小安的目光像刀一样锋利,恨不得要割下一块肉来,只是那孩子,从头到尾都没将她放在眼中。 忽然觉得一道凌厉的目光从脸上扫过,她抬头只见一个冷峻少年正皱着眉头望着自己,她心中莫名一寒。 ps:我生日一般是过农历的,不是十月二号,是八月二十二,嗯,就是前天,问题是,我妈今天才想起来,然后我被提醒之后也想起来了。那天中午我吃的是什么来着,半碗咸的要人命面,而且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掀桌,一定是捡来的对吧!一定是捡来的对吧!好歹也给我记得是哪天捡来的啊,泪目! .piaia. 第二十章 五行相生 李青山对于杀气敌意的感应何等敏锐,怎会注意不到她,如果是对自己,他或许还会不放在心上,但是对安,已经够他杀人的理由了。[我] 女教习见李青山也是炼气六层,不甘示弱的瞪回来,但李青山的目光已然落在安身上。. 她却没注意到,在人群之中,钱容芷温柔如水的目光,那其中绝不包涵任何杀意和敌意。那女教习就是看见,也只会觉得很温和。 “安,你怎么来了?”李青山问道,忽然一讶,咦,炼气三层? 安看见李青山,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扑进他怀里。 “怎么了,才一个上午没见,你怎么成炼气三层了?”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心中隐约明白,这大概也是《朱颜白骨道》的功效。 胖老者也来不及解释,知道各家家主都在看着,催促道:“赶快检测阴阳五行吧!” 李青山笑道:“这样也好,咱们就能一块修行了,去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安走向法阵,大多数炼气士都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最后出来一个孩子,还是由教授亲自带领,难道是有什么厉害背景。不过这么的年纪,就是炼气三层,确实是了得。 没有人想到,她早上还只是个普通人,至少看起来是普通人。就算是有人想到,也会立刻打消这个荒谬的念头。 “这不是李青山身边那个孩子,叫、叫安来着,她不是去参加蒙童试了吗?”韩琼枝奇怪的道。 花承赞眉头紧皱,这孩子是怎么回事?炼气三层?难道是隐藏了实力?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了,猛然间心念一闪,不会吧? “天哥哥,你看那个孩子,好漂亮!” “好像在哪里见过。” 楚天正在众人的簇拥中向前走去,也纳闷的回过头来。还有人要测试,真是浪费时间。百家应当提高门槛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跟他做同窗。 安在法阵的中央站定,望着脚下深刻于石头上的古老法阵,觉得极为熟悉。 这股熟悉感远比李青山更加浓烈,却又如此突然,像是一朵没有预兆的浪花拍下来。一些记忆残渣。被翻涌出来。 不由闭上双眼,曾在某年某月,她也站在这样一个类似的法阵上,周遭传来惊喜的声音,“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法阵微不可查的嗡鸣一声,陡然亮起。[全文字首发..]周遭一静,众人都愣了一愣,然后爆发出一片窃笑。 “这种天赋,还真是少见!” 楚天笑的最为大声,“莫非这也是五行之体?” 安的周遭,法阵的五角,闪烁着一抹金色的光辉,一棵稚嫩的草,一滴晶莹的水滴。一朵昏黄焰火,属于土行的位置直接是一片空无,仔细看去,方能发现一颗漂浮的尘埃。 而在法阵上空,光辉与黑暗都微弱的几不可见。 “全都是丁下?”负责记录的教习皱眉道,不,应该比丁下还要低,根本不具备任何阴阳五行天赋,如果是楚天是绝世天才。这孩子就是绝世废柴了。 胖老者叹了口气。女教习嘲笑道:“这就是家主们看重的天脉奇才?我看是废物一个吧!” 李青山淡淡瞥了她一眼,已经没有什么杀气了。对于死人。没有必要露出凶狠的姿态。他也不想了解她为何对安如此敌视。 他的安是牛哥都要赞叹的天才。 各家家主全都满脸失望,原本还在考虑着,通过阴阳五行,来确定安的归属,但阴阳五行天赋全都低到如此程度,就意味着她与这天地灵气的感应,微弱到近乎没有。 唉,哪怕她在阴阳五行中,随便哪一种有个中人之姿也好啊,不,哪怕是差点都没问题,但这样几乎是根本没有修行天赋。炼气期还好,筑基境要求的便是与天地灵气相沟通。 柳长卿摇头轻叹:“这便是所谓的福祸相依?” 绝世的天资之后,隐藏着巨大的缺憾。阴阳五行天赋,不是没有办法弥补的,但是所需要的资源之珍贵之巨大, 恐怕只有藏剑宫玄阴宗这样大门派,或者州牧府这样的大家族才拿得出来,担负的起。但若有这份资源,投入在一个普通炼气士身上,都能砸出一个天才来,又何必用到她身上,上天给她开了个恶劣的大玩笑! 各家家主再望向黄土翁,都有些佩服他的先见之明,天才,不可只看一面。 老人依旧悠然的抽着旱烟,没有任何失望或者惊讶。 唯有一念大师,双手合十,低下头来,假装惋惜,嘴角溢出高深莫测的微笑,一切皆是佛祖的安排! “不应该啊!”那高冠麻衣男子皱眉低语,身为阴阳家主,麻布衣对于阴阳五行的了解,非别家家主能比,人生天地间,本就是阴阳五行造化而成,哪怕是普通人,天赋也不该是这么弱才对。 “孩子,你可以下来了。”胖老者温言道。 安依旧紧闭着眸子,不为所动。 一个女子冷漠的声音,从心底传在耳边,“这个法阵的用法,你明白了吗?给我看看!” 她用微不可查的声音喃喃道:“是,母后!” “你什么?”胖老者问道。 李青山却觉得安的状态有些不对,上前几步,想要拉住安。 法阵忽然运转起来,光芒四射。 那一颗晶莹的水滴,飞向那颗稚嫩的草,草便开始生长,转眼间就长成一颗树,树木正在欣欣向荣的抽枝发芽的时候,那一朵火花落在上面,烧成一片熊熊大火。 树化为灰烬,散落成千万点尘埃,被那一点的尘埃吸附,变成一块黑土块,黑土中生出点点金光,融入那一抹金光中。 然后水滴再一次生出,变成一条潺潺细流,环绕枯木一圈,草木就再一次生长起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同时,法阵上空,光暗两点,交汇在一起,不断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壮大一分,转眼间已有拳头大,光与暗泾渭分明,却又不分彼此的融合于一,无论从任何角度望过去,都像是一张阴阳图。 负责记录的教习,愕然道:“所有属性都变成丁上了,不,是丙!” 周遭的炼气士们都已经惊呆了,这个不是测试法阵吗?还可以这样用? “五行相生,阴阳相长,这不可能?”麻布衣瞪大了眼睛,霍然起身。 柳长卿皱眉道:“麻道友,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知道这阵法的全名是什么吗?”麻布衣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众家主都被难住,凭他们的见识阅历,若是问一些稀奇古怪的大阵,他们必会有所了解。偏生眼前头这个测试属性的法阵名字,却都觉得有些茫然,这不就是测试属性的法阵吗? 邋遢道人道:“可是阴阳五行生克阵?” 麻布衣道:“正是,道兄果然见多识广,那你可知这个法阵的真正功用是做什么的?” 连邋遢道人都有些枉然了,除了测试属性,还能干什么? 麻布衣道:“古代修士的功法,都是阴阳五行兼修的,这你们总知道吧!” 古时所称的法力,是一种融合了阴阳五行的力量,可以自由施展运用任何法术,威力奇大,变幻无穷。但修行的难度之高,对修行者天赋要求之高,亦非今人所能想象,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掌握,若用古时候的标准来要求现在的修行者,百家经院能剩下百十人就算是难得了。 为了与敌人争锋,古代修士们从他们的敌人,异人和妖怪身上得到启发,不断改进修行之道,才有今日这种精修一种属性真气的修炼方式,虽然降低了修行者的质量,却将修行者的数目扩大的百倍千倍,奠定了人类的统治。 各家家主点点头,这算是修行道的基础历史了,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望向水月盘中。 法阵之中,正在发生一场惊人的变迁。 树木已经被烈火焚毁了十余次,但在水与土的滋润,变成一片茂林,一条河流分开厚土,穿林而过,点点金砂在河水中闪耀着光芒。 其中已经看不见了安的存在,只有等烈火下一次焚烧时,才会显出惊鸿一瞥。而阴阳二色,同样已经消失不见,它们融汇在每一朵火光中,每一片树荫里,此消彼长,阴阳变幻。 五行属性不再是各自**,而是一个整体,宛如一个活生生的世界。仿佛天地初开,洪荒造物。 “都是乙等。”负责记录的教习喃喃道,已不知道该做何言语了。虽然还是乙等,但谁都能看得出来,这比楚天的全甲上,还要难得,而且,阴阳五行仍在不断的滋长之中,成为甲等已只是时间问题。 “不错,这个法阵创造出来,便是古代修士用来修行的,兼修阴阳五行,必要体会其中相生相克的变化之道,既是一种练功的方法,也是古代修士之间,最为流行的一种游戏,已经被人忘记的游戏。”麻布衣自顾自道,目光似缅怀,似叹息。 .piaia. 第二十章 百家争鸣 第二十章百家争鸣 测试阴阳五行属性,不过是阵法附带的功能,但对这个时代的修士来说,却只剩下这个功能为人所得知。(-<书海阁>-网.)许多阵图甚至简化了阵法原本的核心部分,只剩下测试属性的部分。 而争鸣岛上这座石刻法阵,有数千年历史,乃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完整法阵。它的复杂与庞大,绝不是李青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只是能够同时测验各种属性而已。 今时今日,小安启用了它早已被人忘却的功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自己今日已经见到了绝世的天才,心神已不会再受到任何震撼。 现在,天才是什么?望着这超乎想象与理解范畴的一幕,连嫉妒心都生不起一丝一毫了。 柳长卿又问了一句:“那她的阴阳五行天赋测定是?” 麻布衣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继续望着水月盘中,目中透出些许狂热。 那孩子从一开始使用的就不是法阵那个测试低等功能,而是一点点推衍阴阳五行的变化,所以必须从最微小处做起,也就是最初所呈现的水滴的小草,至于她的天赋,且看她将将之推衍到那一步即可。 她的天赋绝对不会比之推衍出来的境界低,正常来说要高得多,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她现在所展现的已经不是天赋了,而是才能,一种无与伦比的才能。 麻布衣免去高冠,一揖到地,“各位道友,我麻布衣今日,只求诸位一件事,让此子入我阴阳家,以后但有吩咐,无所不从。(-<书海阁>-网.)” 众家主都露出讶色,在各家家主中,麻布衣虽不像邋遢道人那么狂放,但其性子高傲也是出了名的,那是宛如古代隐修士般,遗世**的傲然。 但却也无人因此而得罪他,因为他精通卜算之术,谁都有求到他头上的时候,何时见他如此谦卑的求人? 世人皆知,阴阳家擅卜算,麻布衣却并不以此为荣,在古时候,纵然是个三流修士,也能够占卜吉凶。阴阳家乃是古代修士的遗脉,古代修士本就是讲究无所不能、无所不通,占卜只是其中之一。 但与专精于一的各家相比,却又显得什么都不擅长。结果唯有占卜一项,需要以阴阳五行法力为基础,才成为阴阳家的绝艺,举世闻名。 无论是余紫剑的纯阳之体,还是楚天的五行之体,都不能让他如此动容,因为阴阳家所需要的乃是平衡。从某种程度上说,古代对于天才的定义,和现在有很大不同。 但如果是这孩子的话,定能让阴阳家的古修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光辉来。 各位家主都是无言,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人能够轻言放弃。 当树木化为森林,小溪变成大河…… “甲等,甲中,甲上!”教习不断的更改着自己的判断。 当他念出甲上二字的时候,轰然一声,法阵上的景象轰然爆炸,迸发出七种不同的色彩,再一次回归最本原的阴阳五行。 只剩小安站在阵中,神情略带一丝迷茫,方才的一切,宛如一场梦幻。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来说。 她的衍化,已经达到这个法阵所能承受的极致了,宛如一个三阶魔方,对于一个高级玩家来说,失去了测试或者游戏的功用。 李青山连忙上前道:“你还好吧!” 各家家主,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其中已经不是敌意那么简单了,而是势在必得,绝不妥协的决心。 “南无阿弥陀佛。”一直沉默不语的一念大师,忽然高诵佛号,声音如晨钟暮鼓,狮吼雷音,嘹亮雄浑,“此子与我佛有缘,诸位都莫要与贫僧争了。” 韩安军寒声道:“那以前就是出家人的诳语了?我看她方才踢胖小子那一脚,稳准狠,颇有我兵家风林山火的神韵。” 一念大师急道:“这次是真的有缘!”方才所有人都因小安在阴阳五行上的天赋而失望的时候,只有他暗暗高兴,终于没有人跟他相争了。 他从小安身上看到的是,就连阴阳五行变幻都无法掩盖的清澈佛光,他从未在任何一孩子的眼眸中,看到如此明晰的慧根与佛性。 但这一次,佛祖的安排,却有些出乎意料。 “女子本应吟风颂月,与诗书为伴,怎能去做尼姑,青灯古佛,或者是当大头兵,流血流汗。我看非我儒家,不能容此大才。”柳长卿也不复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针锋相对的道。 咣当一声,邋遢道人一脚踢翻眼前长案,酒壶酒杯落了一地,乒乓乱响。 “谁敢与道爷争小安,且要先试试道爷的手段。” 一念大师猛地撩开僧袍,露出与其外表不相称的强健胸肌,吼道:“呔,那牛鼻子,贫僧忍你许久了,你以为我佛家就没有降龙伏虎的神通吗?” “嘿,秃驴,道爷早看你不爽,今日就来较量较量!” 二人拉开架势,几个小家门的家主,本是自知争不过那几个大家的,这时候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发表看法。 “墨家的傀儡机关,一人能当百万师……” “悬壶济世,医家本分……” “若是不懂乐理,简直是枉自生为女儿家……” 原本的庄严肃穆,顿时喧闹的像是菜市场,楼阁之外,待命的教习们,全都露出惊骇之色,若里面的人动起手来,可是要殃及他们这些池鱼的。 “写小说也不错!”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弱弱的道,他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房间中猛地静了下来,所有家主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严厉的宛如刀剑,杀气如乌云般酝酿。 中年男子“唰”的流下一身冷汗,“我……我只是说说……” 争吵继续,中年男子长吐一口气,满脸失落。 一念大师已经赤露着超级强健的上半身,做金刚怒目相。 邋遢道人大声挑衅,“秃驴,来啊,道爷让你三招。” “寒冰地狱!”王朴实一声爆喝。 各家家主都觉得一股寒风席卷而来,冷酷肃杀,神威如狱,不由停止了争执,望向王朴实。 “诸位都请冷静一下,莫要失了家主的仪度,大家都忘了刚才黄老哥说的话了吗?” 从头到尾,只有那位沉稳老人,未置一词,安然坐在那里,各家家主都微觉羞愧。 “黄老哥,你来说说……”王朴实话语一顿,坐在那里抽旱烟的黄土翁,赫然只是一具土偶,猛一转头,望向水月盘中。 黄土翁正满脸和蔼笑容的站在小安面前,絮絮说着什么,还掏出一把花生给她。 “他娘的,土偶替身,缩地成寸。”邋遢道人破口大骂。 这两个土系法术,经黄土翁使用出来,端的是妙到毫巅,一众筑基修士,竟无一人察觉,果然是老而弥奸! .piaia. 第二十一章 百家争鸣 测试阴阳五行属性,不过是阵法附带的功能,但对这个时代的修士来说,却只剩下这个功能为人所得知。许多阵图甚至简化了阵法原本的核心部分,只剩下测试属性的部分。 而争鸣岛上这座石刻法阵,有数千年历史,乃是从古时候传下来的完整法阵。它的复杂与庞大,绝不是李青山一开始以为的那样,只是能够同时测验各种属性而已。 今时今日,小安启用了它早已被人忘却的功能。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原以为自己今日已经见到了绝世的天才,心神已不会再受到任何震撼。 现在,天才是什么?望着这超乎想象与理解范畴的一幕,连嫉妒心都生不起一丝一毫了。 柳长卿又问了一句:“那她的阴阳五行天赋测定是?” 麻布衣瞥了他一眼,懒得回答,继续望着水月盘中,目中透出些许狂热。 那孩子从一开始使用的就不是法阵那个测试低等功能,而是一点点推衍阴阳五行的变化,所以必须从最微小处做起,也就是最初所呈现的水滴的小草,至于她的天赋,且看她将将之推衍到那一步即可。 她的天赋绝对不会比之推衍出来的境界低,正常来说要高得多,才能如此游刃有余。她现在所展现的已经不是天赋了,而是才能,一种无与伦比的才能。 麻布衣免去高冠,一揖到地,“各位道友。我麻布衣今日,只求诸位一件事,让此子入我阴阳家,以后但有吩咐,无所不从。” 众家主都露出讶色,在各家家主中,麻布衣虽不像邋遢道人那么狂放。但其性子高傲也是出了名的,那是宛如古代隐修士般,遗世**的傲然。 但却也无人因此而得罪他,因为他精通卜算之术,谁都有求到他头上的时候,何时见他如此谦卑的求人? 世人皆知,阴阳家擅卜算。麻布衣却并不以此为荣,在古时候,纵然是个三流修士,也能够占卜吉凶。阴阳家乃是古代修士的遗脉,古代修士本就是讲究无所不能、无所不通,占卜只是其中之一。 但与专精于一的各家相比,却又显得什么都不擅长。结果唯有占卜一项,需要以阴阳五行法力为基础,才成为阴阳家的绝艺,举世闻名。 无论是余紫剑的纯阳之体。还是楚天的五行之体,都不能让他如此动容,因为阴阳家所需要的乃是平衡。从某种程度上说,古代对于天才的定义,和现在有很大不同。 但如果是这孩子的话,定能让阴阳家的古修法。发挥出其真正的光辉来。 各位家主都是无言。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人能够轻言放弃。 当树木化为森林,小溪变成大河…… “甲等,甲中。甲上!”教习不断的更改着自己的判断。 当他念出甲上二字的时候,轰然一声。法阵上的景象轰然爆炸,迸发出七种不同的色彩,再一次回归最本原的阴阳五行。 只剩小安站在阵中,神情略带一丝迷茫,方才的一切,宛如一场梦幻。 无论是对她,还是对其他人来说。 她的衍化,已经达到这个法阵所能承受的极致了,宛如一个三阶魔方,对于一个高级玩家来说,失去了测试或者游戏的功用。 李青山连忙上前道:“你还好吧!” 各家家主,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其中已经不是敌意那么简单了,而是势在必得,绝不妥协的决心。 “南无阿弥陀佛。”一直沉默不语的一念大师,忽然高诵佛号,声音如晨钟暮鼓,狮吼雷音,嘹亮雄浑,“此子与我佛有缘,诸位都莫要与贫僧争了。” 韩安军寒声道:“那以前就是出家人的诳语了?我看她方才踢胖小子那一脚,稳准狠,颇有我兵家风林山火的神韵。” 一念大师急道:“这次是真的有缘!”方才所有人都因小安在阴阳五行上的天赋而失望的时候,只有他暗暗高兴,终于没有人跟他相争了。 他从小安身上看到的是,就连阴阳五行变幻都无法掩盖的清澈佛光,他从未在任何一孩子的眼眸中,看到如此明晰的慧根与佛性。 但这一次,佛祖的安排,却有些出乎意料。 “女子本应吟风颂月,与诗书为伴,怎能去做尼姑,青灯古佛,或者是当大头兵,流血流汗。我看非我儒家,不能容此大才。”柳长卿也不复温良恭俭让的模样,针锋相对的道。 咣当一声,邋遢道人一脚踢翻眼前长案,酒壶酒杯落了一地,乒乓乱响。 “谁敢与道爷争小安,且要先试试道爷的手段。” 一念大师猛地撩开僧袍,露出与其外表不相称的强健胸肌,吼道:“呔,那牛鼻子,贫僧忍你许久了,你以为我佛家就没有降龙伏虎的神通吗?” “嘿,秃驴,道爷早看你不爽,今日就来较量较量!” 二人拉开架势,几个小家门的家主,本是自知争不过那几个大家的,这时候也忍不住站起身来,七嘴八舌的发表看法。 “墨家的傀儡机关,一人能当百万师……” “悬壶济世,医家本分……” “若是不懂乐理,简直是枉自生为女儿家……” 原本的庄严肃穆,顿时喧闹的像是菜市场,楼阁之外,待命的教习们,全都露出惊骇之色,若里面的人动起手来,可是要殃及他们这些池鱼的。 “写小说也不错!”角落里,一个中年男子弱弱的道,他从头到尾都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开口。 房间中猛地静了下来,所有家主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严厉的宛如刀剑,杀气如乌云般酝酿。 中年男子“唰”的流下一身冷汗,“我……我只是说说……” 争吵继续,中年男子长吐一口气,满脸失落。 一念大师已经赤露着超级强健的上半身,做金刚怒目相。 邋遢道人大声挑衅,“秃驴,来啊,道爷让你三招。” “寒冰地狱!”王朴实一声爆喝。 各家家主都觉得一股寒风席卷而来,冷酷肃杀,神威如狱,不由停止了争执,望向王朴实。 “诸位都请冷静一下,莫要失了家主的仪度,大家都忘了刚才黄老哥说的话了吗?” 从头到尾,只有那位沉稳老人,未置一词,安然坐在那里,各家家主都微觉羞愧。 “黄老哥,你来说说……”王朴实话语一顿,坐在那里抽旱烟的黄土翁,赫然只是一具土偶,猛一转头,望向水月盘中。 黄土翁正满脸和蔼笑容的站在小安面前,絮絮说着什么,还掏出一把花生给她。 “他娘的,土偶替身,缩地成寸。”邋遢道人破口大骂。 这两个土系法术,经黄土翁使用出来,端的是妙到毫巅,一众筑基修士,竟无一人察觉,果然是老而弥奸!(未完待续) .piaia. 第二十二章 与佛有缘 小安茫然的从法阵中走出来,四周的景象朦胧,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渐渐清晰。 她看清了李青山关切的面容,听清了他担忧的声音,“小安,小安!”渐渐地,她安下心来,从记忆深处泛起的残渣,再一次沉淀,展露笑颜。 四周一片鸦雀无声,女教习脸色惨白,她感觉自己这次麻烦大了,这个孩子,似乎不简单。 被盖过了风头的楚天道:“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如果想做,也一样可以做的到。” 负责引领炼气士们的教习,回过神来,似乎该领着众人去用饭了。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凭空出现,温言道:“你就是小安吧!” 李青山心中一凛,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一种如大地般厚重的气息,筑基修士! 几位教习连忙行礼:“家主大人,您怎么来了?”他们也见识过不少天才在测试阴阳五行的时候崭露头角,但那也会等到考核结束之后,各家的争夺才会开始,从来没有一家之主会在这时候出现,而且还是各家主中,最为沉稳的黄土翁。 黄土翁根本不理会他人,一双眼睛只落在小安身上,脸上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特有的和蔼笑容,亲切到了极点,心中越看越是满意。 “来,这是我自己种的,尝尝?”大手从百宝囊中抓出一把花生来,直向小安的手中塞。 韩琼枝呆了一呆,什么时候见过这老头子如此大方,竟肯将灵果园中精心培育多年的灵果,白白拿出来送人。 小安仰头望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亦能看出这一把花生中蕴含的灵力,比凝气丸之类的丹药,要强上十倍不止,一位筑基修士的好处,恐怕没那么容易拿。 花承赞却是苦笑摇头,黄土翁号称“安忍不动如大地”。他自来百家经院,从未见其如此急迫的神情,但是很显然,这个孩子值得黄土翁如此去做。 他虽自命天才,但在这一刻,也唯有自叹弗如了,难怪海棠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她。 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前辈。不知想要我家小安做什么?敬请直言!” 这时候,黄土翁才像是看到了李青山,在绝世天才的光辉之下,其他人不仅是黯然失色,简直连存在感都稀薄到了极点。 “这位是农家家主黄土翁,你们还不快快行礼。” “行个屁礼!”一个声音乍然想起。第一个字还在极遥远之处,最后一个字却已来到近前,邋遢道人冲黄土翁咆哮道:“黄老哥,一家之主的仪度呢?” “开院试还未结束,这不合百家经院的规矩。”柳长卿幽幽的道,显然亦不满被耍了一道。 黄土翁抽了一口旱烟:“老朽将死之人,脸面还有什么要紧,至于规矩嘛,都是人订的。”转脸又是一副和蔼面孔。“孩子,只要你入我农家,以后这种果子随便你吃,你看好不好?” “农家?”柳长卿笑了笑,从腰间解下一枚双鱼玉佩来,瞧上面灵光,竟是一件极品灵器,虽没说什么,但鄙夷之情。一览无余。穷鬼滚开。读书人并不好欺负。 黄土翁也被气的哼了一声,鼻孔喷出一股烟气。但望着小安的目光,越发的和蔼慈祥。 “兵家之道,攻必克,战必胜,风林山火,所向披靡。”韩安军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轰然巨响,大地震颤一下,气势宛如千军万马。 “你要走的,必是一条古修士之道,其中缘由,你且听我细细表来……”麻布衣极为诚恳的道,但哪有人会让他细细表来。 “南无阿弥陀佛,孩子,你与我佛有缘,真的,出家人不打诳语,” …… 邋遢道人跳脚道:“统统都是放屁!”但这时候,无论他骂的再怎么大声,也没有人搭理他了。 转眼间,各家家主一一现身,或冷酷、或慈和、或狂暴,各种强大的气息,在广场之中激烈碰撞,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安。 各家家主不断的开出更高的价码的竞争,描绘出更加远大的前程。这一会儿功夫,单是极品灵器,李青山就见了好几件,各家前辈高人的伟大事迹,也听了好几庄。 只可惜这种和平竞争没能持续太久,很快变成了互相拆台攻讦。 “青灯古佛,孤独终老,大师你是要误人终生吗?”柳长卿言辞犀利。 “孩子,这位柳施主,有十几房小妾,还经常去**宿娼。”邋遢道人想好的词汇,被一念大师一口道出。 柳长卿眼角直跳。 什么“儒家虚伪!”“阴阳家百无一用。”“农家都是土鳖。”“兵家扭曲人性!”各种被压抑在心中的恶言,全都爆发出来。 片刻功夫,各家家主的眼睛,都已发红。 一念大师又将刚穿好的僧衣褪下,露出肌肉贲张的上半身。 李青山站在小安身旁,也被围在中间,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些就是各家家主吗?果然一个比一个强大,但这副模样就太难看了,简直如恶狗抢食一般。 偏生他连其中一只恶狗也敌不过。 较为靠近的一群炼气士,被这股气息逼迫,全都噔噔噔后退几步,乃至直接坐倒在地。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艮道:“花哥,我们该怎么办?” 花承赞的职责本身维护开院试的秩序,但面对这么一群破坏秩序的人,他也唯有摇头道:“凉拌!” 小安又望向李青山。 “李青山!你还记得我吗?”一股肃杀寒意直迫眉睫,李青山豁然转身,“老……王统领!” 王朴实磐手而立,站在不远处,没有参与到这场争夺中,迈步前来。 在李青山印象中,这位赤鹰统领,对他似乎不太友善,其中的缘由,他也十分清楚,虽知无用,也提起几分警惕来。 王朴实在他肩头狠狠一拍,大笑道:“好小子,这么久不见,就已经是炼气六层了,我当初没有看错。” 李青山咧了咧嘴,你没有看错我?去再一次明白其中的缘由。 “你够格晋升玄狼卫了,只要在法家修持一段时间,未来的玄狼统领也大有机会!” “多谢王统领抬爱,我定然好生努力,不辜负统领的厚爱!”李青山若再看不出其中的暗示,就枉自活了这么大年纪了。 王朴实心中嘿嘿直笑,这一次却是我老王,占得先机了。 各家家主顿时反应过来,一起望向李青山。糟糕,怎么忘了这孩子是这小子带过来的,她这么小的年纪,肯定是听大人的。 邋遢道人连忙补救:“你可要考虑清楚!” 一念大师道:“正是。” 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身上,李青山顿时觉得压力大增,他轻吐一口气,蹲下身子,对小安道:“你有没有想去的家?” “我,跟你一块!”小安无视周围的目光,轻声道。 王朴实笑容更胜,按照规矩,只要这孩子做了决定,其他人是不能强行干涉的,就算是想干涉,也得问问他王朴实,问问鹰狼卫。 李青山微笑道:“这可有点难,你知道的,我读不来那些佛经的!”站起身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一念大师,正如你所说,小安与佛有缘,且让她入佛家修行吧!” 《朱颜白骨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佛门神通,她一直读各种佛经,便是为了增加对这门神通的体悟,如今遇到这个机会,当然不能错过。而一张金刚大力神符,在她手中,便能发挥出超凡的威力来。如果是更加强大的佛家术法,又会有怎样的威力呢? 而且,在方才的竞争中,这位一念大师所开出的条件,所表达出的诚意,都是极为难得。作为她的监护人,他当为她选择一条最为合适的道路。 一念大师微微一愣,紧接着露出狂喜之色,他原以为这次是没可能成功了。佛家在百家之中是一等一的大家,但弟子的数目,却远不及儒家法家等等,比起老对头道家也是远远不如。 毕竟大部分心中,还是存有各种**的,特别是年轻人,有几个人愿意服从戒律,四大皆空,去领悟无上佛法,更别说小安还是个小女孩,成功的几率越发渺茫。 但却没想到,最后柳暗花明,反而给他得偿所愿,双手合十,低头还礼:“善哉善哉,施主果然是慧眼如炬。与佛有缘,并非妄言,这一切,都是佛祖的安排。” 李青山心道,如果佛祖真的知道小安的存在,只怕要第一时间出手抹杀,见小安蹙眉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安慰道:“别这样,都在百家之中,以后有的是时间相见。” 小安不会违逆他的意思,也知他是为了自己好,轻轻点头:“好。” 一念大师露出释然笑容,大局已定,“各位施主,承让了!” 王朴实脸色顿冷,化作一张铁面,严厉的瞪了一眼李青山,闪身而去。 李青山知道,自己这辈子要升职,怕是不容易了。(未完待续) .piaia. 第二十三章 金刚珠 其他各家家主全都露出失望之色,或腾云驾雾,或凌虚步空,一如来时,转瞬消散。{书友上传更新} 最后,便只剩下麻布衣,长叹一声,对小安道:“你既已选定,我也无话可说,但阴阳家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百家并非只是争鸣,亦是互相交流,兼容并包,想必一念大师不会介怀。” “正如道友所言,百家各有所长,且并非如山野门派般敝扫自珍。小安你若有心,不妨多去聆听一下麻家主的教诲,定能有所增益。”一念大师又恢复了平日的涵养气度,小安既入佛家,就算另学他道,也是博学的佛家弟子,这个名分,已经定下,谁也不能改变。 麻布衣颔首,依依不舍的望了小安一眼,乘风而去。 一念大师露出微微笑容,那笑容渐渐扩大,忽大笑数声,对小安道:“孩子,随我来吧!” 李青山道:“下午还有考试。” 一念大师大手一挥:“不必浪费这个功夫了,一个下午,足够她将《金刚伏魔经》入门了。” 若有其他佛家弟子在此,定然要生出嫉妒心来,影响修行。《金刚伏魔经》乃是佛家不轻易外传之秘法,不但需要极为扎实的佛学根基,往往还要经过诸多考验,才能得到传授,一入佛家便修《金刚伏魔经》,这个起点不可谓不高。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颗金刚珠,便算作送给你的见面礼,此物能召金刚护体。与《金刚伏魔经》相辅相成,对你的修行大有助益。” 一念大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金色圆珠来。其上光华流转,隐约见得其中一个怒目金刚,观其灵光,赫然便是一件真正的极品灵器,他随手抹去自己的印记,交给小安。 众人哗然,极品灵器的价值。没有人不知道,方才听各家家主以极品灵器为交换,相互争夺,已觉得十分震撼,现在见一念大师真的拿出一件极品灵器来,更是不知该做何表情。连嫉妒都生不出来了。绝大多数炼气士,一辈子也拿不到一件极品灵器。 李青山也是感慨,选择来这百家,果然是正确之极,一来就白得一件极品灵器,要知道,他现在手头唯有一卷《草字剑书》勉强算得上极品灵器。虽然可以期待来日的发展,但是现在怕还比不上这一颗金刚珠的效用。{书友上传更新} 小安接过金刚珠,心神一动,在这虚浮肉身之下,凭《朱颜白骨道》凝练出一身白骨骨骼,微微一震,对这少见的佛家灵器,生出一股玄妙感应来。 便见金刚珠上灵光一闪。她身上立刻浮起一个丈八高下的金刚力士,无论是头上的法冠还是手中的金刚杵。都精细之极,脸上神情威中含怒。栩栩如生,使人一见,心神震慑。 李青山暗道,这极品灵器的威力,果然惊人。 一念大师又愣了半天,极品灵器是需要炼化方能使用的,哪能一拿到手就立刻使用。而凭小安炼气三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而且,他虽然抹去了自己留下的印记,但并不干净,还隐隐有着感应,小安还需彻底将之消除,才能将这颗金刚珠运转如意。 但是方才,他清楚的感觉到,金刚珠一入小安之手,他残存的印记,立刻就消散了,仿佛名士得遇明主,美人得遇情郎,立刻倾尽家财,投怀送抱,对他这旧主人弃之如敝履。 小安将金刚珠收起来,微微躬身,算是致谢。 一念大师苦笑了一下,凭他的修为,面对这孩子,竟有一种无可教授,不能驾驭的忧虑,道了声:“李施主,你若有意,可来我佛家修行。”凭一念大师的身份,这般对李青山说话,已经是极大的礼遇了。 李青山笑道:“多谢大师,但我平生不修善果,专爱杀人放火,若是入了佛门,恐怕扰了佛门清净,还是自寻他路吧!”他之誓愿,乃是驰骋天下,美酒在手,美人在怀。佛家的清心寡欲,他学不来,也不愿学。 “平生不修善果,专爱杀人放火。”一念大师皱着眉头念了一声,又深深的望了李青山一眼,“此语初听,十分粗俗,但细细感悟,又似有禅机,你与我佛有缘,今日不能顿悟,来日或有验应,小安,我们走吧!” 李青山暗暗佩服,此语本是花和尚鲁智深坐化时所说,“平生不修善果,专爱杀人放火,忽地顿开金绳,这里扯断玉锁。咦!钱塘江上潮信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无意间以此语回之,似乎是有玄机,至于有缘无缘,且都随缘吧! 小安拉着李青山的衣袖,依依不舍的望着他,本欲同他一起修行,才不顾一切的来到这里,怎么又要分离。 李青山心中一柔,蹲身保证道:“你且跟着一念大师好好修行,事了我就去寻你。” 小安才点点头,松开他的衣袖。 一念大师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暗暗叹息,学佛者,入门既是出家,要了断凡尘俗念,如此依恋一人,并非益事。但却并不担心,她到底还是孩子,再长大一些便好了。 这少年虽有些天赋,但并无站在她身旁的实力,用不了多久,两个人的修为、身份、地位,就会完全岔开,分成两个世界,这并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将来,他最多只是她的一个故人罢了。 一念大师道了声:“贫僧告辞。”将手按在小安肩头,向前一步跨出,便消失不见。 李青山转身走向人群,众人皆都侧目相视,这却并不是因为他,就连傻瓜都能看出来,那名为小安的孩子,前途不可限量,他们如此亲近,也就跟着与有荣焉。 花承赞也陷入沉思之中,那位让他对李青山多照顾几分,但却没想到那孩子更加惊人,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非得打好关系才行,这一点,只怕连她都没看出来吧! 他的看了看不远处的余紫剑,又望了一眼人群中的楚天,往常数届都难出一个的天才,这一次却是连出三个,一个比一个厉害。 清河府的百家经院,在如意郡九府经院中,看来是要大大的风光一场。他这曾经的天才,也将在他们的光芒中黯淡,不由感到一股深深的压力。 韩琼枝最是耐不住性子,冲到李青山面前:“那孩子到底是你什么人?” 李青山自豪的道:“是我唯一的亲人!”不管别人怎么想,她的光荣,即是他的光荣。 这时候,胖老者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来到那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女教习面前,肃声道:“你的性情不适合担任教习的工作,从即刻起,你被黜出百家经院,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这个命令,并非来自一念大师,而是来自儒家家主柳长卿,各家家主都不会有任何异议,眼看便有一个绝世天才崛起于清河府的百家经院中,不能让她对百家经院产生丝毫芥蒂,这个女教习必须得到严厉的惩罚。 女教习脸色更白,她原想找机会将小安黜出百家经院,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自己,尖声道:“我不……” 胖老者沉声打断道:“这是为你好!” 女教习浑身一颤,她虽刻薄,却并不愚蠢,想明白了,且不说违抗家主们是什么下场,单单这孩子,只要给她几年时间成长,恐怕就会变成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到时候若是念起了当初旧恨,稍加报复,对自己来说可能便是灭顶之灾,最好的办法,便是赶紧从她的视野中消失,期待她再也不要想起自己来。 当下一顿足,恨恨而去,心道:“你们给我等着,我定要报复!”却连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希望,更多的是为了打消心中的恐惧。 当然,没有人知道,除了与李青山相关之事,小安对于这些人情世故,没有什么概念,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愤怒仇恨的情绪。 而后,在教习的带领下,众人来到一座楼宇前,周围林木环抱,幽静非常,远远就嗅到一股异香传出。 李青山抬头一看,上书“百味楼”三个大字,不由想起了当初在青藤山下坊市中,他也在百味楼中吃过一餐,原来源头是在这里。那夜听闻流云坊将在开院试的时候重开,现在不知设在哪里? 李青山的疑问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因为在百味楼中用餐之后,下一站便是去流云坊市。百家经院与坊市的关系之密切,可见一斑,至少杂家是不会放过赚取灵石的机会。 坊市设在岛西南侧的一片滩头空地,虽然地点不同,但构造却于在青藤山下,一般无二。 坊市门前,教习拍拍手,“诸位道友,先在这里自由活动,好好考虑要考取何家,且为下面的考试做些准备,不要随意离开坊市。”然后将一张张彩笺分发下去,“规矩想必你们每个人都明白,每个人最多只能报五家,多则作废,两个时辰后,请诸位再回这里来收取。” 李青山也拿到了自己的彩笺,发现上面已经记录了包括阴阳五行属性在内的各种讯息,却留下了五个空位。 ps:昨天回来的比预想的要晚一些,不到九点钟的就困的厉害,睡了快十二个小时,精神总算是恢复的差不多了,不过整顿被打断的思绪仍需些时间,这一章差不多码了四个小时,但是梦,总算可以继续,相信这不止是我一个人的梦,求推荐票、求月票、求评价票,让我们出发吧!未完待续。。 .piaia. 第二十四章 五家选定 午后阳光斜照,入书铺,微尘浮沉。 “书海”牌匾下,几张长桌铺开,上面摆满书册,孙福柏低头整理,忽的眼前一暗,一个少年,立在桌前,身姿雄健,古铜色的面庞虽不俊美,却透出一股阳刚之气。 “这位道友想要些什么?” 李青山瞧了一眼孙福柏,别来无恙,低头看书,险些失笑,上面摆的尽是些《儒家考试秘笈》、《道家考试八法》之类的书,倒也不贵,每本只卖一颗灵石罢了。 “我还未决定入何家较好,老伯可有什么建议?” 孙福柏立刻拿出一本简介各家的书来,李青山略作翻看,付了一颗灵石,却又将书放下,“我看不来这些东西,此时无客,不如老伯你给我些建议,我按需要再买五本书好了。” 对于孙福柏的阅历和人品,李青山是很信服的,来流云坊之后,不管其他,直奔这里,想听听他的建议。 孙福柏一愣,这样的人倒不多见,又将那颗灵石递给李青山,笑道:“你若肯买,我就免费给你讲讲,拿来让我看看!”看过彩笺之后,微微颔首,“十七岁,不错不错,你可有什么想入的家?” 李青山道:“我本属鹰狼卫,法家算是第一选择,我学过炼体术,兵家似乎也不错。墨家有我一位旧友,也在考虑中。至于儒家、道家,都是难得的大家,好像这就够五个了。” 孙福柏笑着摇头,“墨家虽好,但却不太适合你,我若看的没错,你修的是癸水真气吧!” 李青山道:“正是。”还是在你这买的《癸水凝气决》 “不若先来说说。你不适合入何家好了。” “好。” “墨家且不说了,至于佛家。看来你是不想当和尚的人。儒家也以玄阳真气为好。当然,癸水真气也可,不过,想要通过儒家的考试。需要略通文墨,起码要有些根基。否则就是买了我这本《儒家考试秘笈》也不易通过。” 李青山大摇其头,转世至此,他也没看过几本书。前世的唐诗宋词倒还能背上几首。但也知这跟略通文墨差的远了,而且他也没当官的心思,看来也可否了。 “法家虽是你的本家,但其核心功法,要呼应地狱道,要就是凡人所谓的阴曹地府。一般要以玄阴与一种五行真气兼修为最佳,你的玄阳远胜过玄阴。只怕不容易。” 地狱道!李青山方知法家还有这种说法。法家主掌刑狱,但没有任何一个地方的刑狱,能胜过地狱了。如果不是孙福柏,他还不了解其中的门道,花承赞那小子也不提醒他。 这却是冤枉了花承赞,李青山和那些二三层的小炼气士不同,他已将《癸水凝气决》修到第六重,并不需要换功法,如能修到筑基境界,跨入这道修行之门,还怕没有合适的功法修行吗?在这一点,反倒是孙福柏不如花承赞的眼界更广了。 李青山心道,反正王朴实那老小子,看自己不顺眼,若去了法家,整天看他脸色,岂非无趣,“那我就不报法家了。” 王朴实道:“阴阳家要阴阳五行基本平衡,你也是没机会的,看看,剩下,还有多少?” “道家,兵家,法家,杂家,名家,农家,小说家,医家,乐家。”李青山觉得思路清晰许多,接下来,只要再去掉三家即可。 孙福柏道:“道家,兵家都是大家,自是必须选的,名家和农家适合癸水真气,如此便可定下四家,剩下的各小家中,再随意补上一家即可,反正凭你的资质,足可在前面各家中任意挑选了。” “好!”李青山当即向孙福柏借了笔墨,在彩笺上填上了道、兵、名、农四家,还剩下一个空位,剩下这几家都是微末小家,无论是功法还是资源,都远不能与前面那些大家相比,往往是那些天资极差的炼气士,最后的选择。 李青山没有过多犹豫,就要填上一个乐字,过去孤独的光阴中,一支牧笛相伴良久,让他有些感情。 而且方才见到各家家主时,那位乐家家主是位宫装美妇,那黄莺出谷般的靓丽嗓音,让他印象深刻,若是进入此家,说不定还能发生点超越世俗伦理的感情。 当然,这只是男人的劣根性在作怪。 孙福柏盯着李青山水属性评定一栏的“甲上”二字,嗫嚅了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癸水真气,极为适合小说家。” “是吗?”李青山微微一怔,紧接着笔锋一转,填上“小说家”三个字,对着阳光照了一照,“好了!”反正也是添头,填什么都无所谓。 现在是炼气士选择百家,接下来只需要参加这“五家”的考试,轮到百家选择炼气士。如果全部通过,选择权就再一次回到炼气士的手中,几乎能保证人人有份,绝不落空,和门派招收弟子的模式大不一样。 李青山拿出五颗灵石来,“老伯,将这五家的考试用书给我吧!” 孙福柏却像是极不好意思似的,递还一颗灵石,“兵家考的是实战,用不着书。” 李青山对自己的实战能力信心十足,“那就拿四本吧!嘿,不知道小说家考什么,不会是编故事吧!”不知怎地,又想起孙福柏给他的那本烂小说,如果编那种故事,只怕会被直接赶出来考场吧! 孙福柏更是不安起来,将所有灵石都塞给李青山,“唉,其实凭你的资质,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准备,只要你去,各家家主都定会给你通过。” 考试到底只是个形式,是否通过,但在家主一念之间。凭李青山十七岁炼气六层的修为,再加上“水甲上”的资质,在往届,已经是让各家争夺的人才了。 天赋好到一定程度,如小安者,更能让各家家主不顾规矩,直接出面带走,连考试都不必考。修行之道,强者为尊,没什么道理好讲。 “额,那好吧。”李青山奇怪,有生意不做。 这时候,炼气士们,三五成群的走到这里。 孙福柏目光闪烁:“我来客人了,你去吧!”待到李青山走后,忽又摇头苦笑,有什么好不安的,反正他又根本不可能沦落到那种境地,自己这也是尽最后一点力而已。 李青山独自在坊市中闲逛,忽听一声呼喊。 “喂,青山,这里!”花承露遥遥向他招手,身旁跟着余紫剑,与几个花家子弟。 李青山上前打了个招呼,自然少不了,问问彼此报的什么家。 花承露拿出彩笺来,只见上面只填了“法家”,其余干脆留白,反正她要入法家,没有不过的道理,不用浪费时间考试了。 “你报的什么?” 李青山也拿出自己的来,花承露一瞧就大皱眉头,李青山还以为她是为自己没报法家而不高兴,却见她将手一指,点在小说家上,“你怎么报了这个?” 李青山道:“随便报的。” 花承露道:“算了,反正你也不可能会去,咦,你没报法家啊!” 李青山略作解释,花承露却也不深究,言语几句,便就离去。 李青山微微摇头,做人还真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对花承露来说,他不过只是一个有数面之缘的熟人,若论熟悉程度,怕还比不上那几个花家的弟子。 虽然他不习惯,甚至是厌恶跟人混在一起,但只要是人,总希望自己受人重视。不过想想自己身上的秘密,果然还是别被人重视的好,唯有久伏方能高飞。 但早晚有一天,他要将自己的名字传遍天下。 …… “混账小子,亏老子将他从山沟里拎出来,这么不给老子面子,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家主的面,我就一掌毙了他。”王朴实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东西一阵乱跳。 花承赞知他说的是气话,笑劝道:“老王,你消消气,别跟他一般见识,那孩子一拿到一念大师的金刚珠,就立刻可以使用,说不定这次是真的与佛有缘,我们也不能强求。” 王朴实怒气难消:“还想升做赤狼,还想入我法家,那是休想!” “那又何必呢?他总是出身我们鹰狼卫,而且凭他的天资,你若不要,别家可不会放过,再加上跟那孩子的关系……” 花承赞一番温言相劝,王朴实怒气稍平,“好,那就等他来法家之后,我再好好收拾他。” 转眼间,两个时辰过去,李青山彩笺交给教习,然后传至各家家主手中,每人都有一份。 王朴实捏着李青山那一张彩笺,脸色铁青,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怒极的表现。谁成想到,李青山根本没报法家,他的一番打算,全都落到了空处,倒似被嘲笑了一般。 仿佛听到李青山在说,你再强再厉害,我也不鸟你,不入你法家,你也拿我没辙。 花承赞苦笑着无法再劝,不填法家也就罢了,勉强还能用阴阳五行属性不合来解释,好死不死,非得填上小说家,你随便填上一家,我也能帮你说句话啊! “欺人太甚!”王朴实一声暴喝,穿过房顶,直冲天际,惊起一群林鸟。 ps:今天晚上还有一更,从今天开始恢复两更喽!不过更新时间,还得慢慢调整,争取尽快恢复原本的节奏。 .piaia. 第二十五章 登山求道 第二十五章登山求道 飞鸟掠过大湖,黄昏的龙蛇湖上,万顷碧波染浸一片红黄。 争鸣岛上,考试已经在夜色中开始。 炼气士并不需要像凡人那般按时吃饭睡觉,一夜不睡也算不得什么,中午那一顿午餐,更多是百家经院所给的福利,免费品尝一下堪比灵药的美味佳肴。 众人再一次登上大船,航向东方一座小岛,那小岛虽比不上争鸣岛,但比其他岛屿都要大的多。 夜雾蒸腾间,一座庄严道观高高耸立于岛山上,非是清寂幽静,而是彰显傲视诸家的气魄。 传闻古代修士,大部分都是道士,乃是一切术法心诀的源头,现在的百家,所各自修行的功法,多是由道家分化出来。 时至今日,道家虽已不再是修行者唯一的摇篮,但亦有语曰,“百家道第一”,其声势可见一斑。 百家的考试,乃是依次进行,所以每次考试,仍是所有炼气士一起行动,可以借机了解各岛的位置风貌。 无论他们将来归属何家,这些岛屿,他们都必要光顾的。百家的精神,讲究百家齐鸣,兼容并包,每个经院弟子都可以到别家学习技艺。 当然,想到学到最核心的部分,就得花费一些心思与灵石了,但也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会像那些修行门派般,喊打喊杀或者废去修为。 这也是李青山最为欣赏的地方,大夏王朝能够凭借百家经院,压制住天下修行门派,并非无由。 炼气士们下船,沿着一条小径,穿过一片森林,来到山前。 一个教习道:“报了道家的,随我上山,没有的,在山下等候,不可走远。” 李青山发现,近千炼气士,大部分都跟着上山。 道家不但是首屈一指的大家,而且对于阴阳五行天赋,没有任何的要求。道家号称三千大道,无穷小道,无论什么人,都能找到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 于是,在那五个名额中,几乎每个人,都会填上一个“道”字,并且将之作为第一目标,李青山也是一样,他的目标只在道家和兵家之间,但道家要更适合一些。 随众上山,刚来到半山坡,周围云雾升起。 李青山发觉,所有人都消失了,山道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心知陷入阵法之中。 “考试开始了。”一个声音轰然道。 李青山振奋精神,向前迈步,刚一步踏出,身体猛然沉重数倍,一身真气,也被无形阵法完全压制住,便是要开启百宝囊,都没有可能,更别说施展法术了。 在这一刻,所有登山的炼气士,都变成了普通人,这道家的守山大阵,开始展现出其惊人威力。 李青山并不当一回事,再一步踏出,原本宽阔的石阶,忽然变成一条极窄的羊肠小道,两边乃是万丈悬崖,一眼看不到底,可以想见,若是掉下去,即便不会真的摔死,也会失去入道家的资格。 偏生在这时候,狂风涌起,忽东忽西,没有定向。 “啊!” 一声惨叫,一个炼气士从山道上跌落,旋转着坠向悬崖下,就算明知道不会有事,也不禁心胆俱裂,眼看就要摔到崖底,四周景象忽然扭曲变幻,再一看,却又回到了山脚,一群在山脚下等候的炼气士,望着他都露出鄙夷之色。 他叫道:“我不服,我是被风吹下去的,凭我炼气三层的修为,怎么可能敌得过道家的守山大阵。” “心神越乱,风就越大,路就越窄,在明知是虚幻的情况下,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心,还修个屁道,赶紧滚。”一个声音,轰然传来,正是那邋遢道人的声音。 花承露撇嘴道:“明明是自己没用,我哥说过,若能安神守念,纵然是普通人,都可以将这段道路走到尽头,唉,不知道紫剑有没有事。” 那炼气士终于露出颓然之色,他出身一个小家族,凭他的修为,在家族中已是天才了,被当作宝贝般呵护,从来没经历过任何险恶,方才惊的腿软,才失足跌落。 但这个原则,在李青山的身上,似乎不太应验。 他的眼神平定,脚步稳健,在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争杀之后,这种道路并不能让他生出任何恐惧来,但是道路偏偏还是在变得越来越细,风也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乱乱。 他仍毫不动容,身躯随着风的每一次变化摇摆,脚步始终不快不慢,欣赏着两边难得一见的奇景,悠闲的像是一个登山的游客。 到后来,他简直像是在一道高达万丈的窄墙上行走,却仍有余裕,左顾右盼,心道,这道家的考验,还真有点难度。 邋遢道人将这一幕收于眼底,冷哼一声:“小子,看你能撑多久。” 心念一转,李青山头顶便有大雨落下,道路变得越发湿滑难行,猛地一声惊雷响起,近的仿佛就在头顶,寻常人就是站在平地上,也非得吓得跌倒。 邋遢道人嘿嘿一笑,将目光转开,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余紫剑鼻尖沁出汗水,心中谨记花承露的提醒,眼睛紧盯着前面的道路,不敢往两边看。 忽的一阵狂风袭来,她的身形跟着一晃,因为要握剑的缘故,身形不太平衡,眼看便要跌落悬崖。 邋遢道人一勾手指,一阵柔风从另一侧拂来,轻轻一托,她才稳住身形。 “师傅,这样不太好吧!”一个细眉细眼的年轻道士,一直在一旁观看,见邋遢道人如此厚此薄彼,忍不住出口。 他一身青衣,头戴道冠,腰缠丝纶,悬着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一”字,乃是首席弟子的象征,其一身修为,赫然也是炼气十层。 邋遢道人老脸一红,对着爱徒,也不好像面对各家家主那般蛮横,却自有一番解释:“绝尘子,小女孩嘛,怕高是很正常的,谁也不是天生就无所畏惧。心性这东西,是可以慢慢磨砺的。对男人嘛,就要狠一点,宝剑锋从磨砺出……” “师傅,这把宝剑可还在呢!”绝尘子将手一指。 邋遢道人转眼一看,无论是风霜还是瀑雨,都不能让李青山的目光有丝毫动摇,脚步反而快了起来,在风雨中狂奔疾驰。 他或许不不够聪明,或许没有那么强的天赋,但却有着常人难及的野心和勇气。 .piaia. 第二十六章 千日醉 第二十六章千日醉 邋遢道人心中也是一讶,这般心志坚毅之辈,他同样是极为欣赏的,更难得天赋也不错,若是在以往,他定要劝其留在道家。 李青山若是让小安去往别家也就罢了,偏偏去的是佛家,让那贼秃得意,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忽的眼转一转,大袖一扬,漫天风雨,一扫而空,月光落在李青山身上,他惊讶的发现,面前的道路又恢复了原本的宽度,一身真气也不再受到压制,星辰在天空中闪耀,道观就在前面不远处。 他不敢大意,放缓脚步,来到道观前,只见一个细眉细眼的年轻道人,正等在那里,颔首道:“恭喜道友,你是第一个。” 李青山回过头去,山道上,现在只剩下两三百名炼气士在艰难前行,有的摇摇晃晃,有的步履蹒跚,只要失去平衡,就立刻被送到山脚下。 “有人破阵而出了,是那李青山!”一个炼气士叫道。 花承露奇怪的道:“怎么可能在中途破阵?” 钱容芷坐在不远处的草亭中,淡然相望,嘴角含笑,那家伙这次怕是有难了。 她与花承露一样,都只报了法家一家。早在开院试之前,她便通过吴艮与方恩尚,将各家家主的性情仔细了解了一番。 道家家主实力最强,筑基后期,离结成金丹也不远,性情也最是狂放,素来看不惯佛家。别家家主,纵然对李青山的选择有些不满,但或自矜身份,或顾念小安,或爱惜人才,多半不会发作出来。但这老道就不一样了,起了性子,对各家家主都敢破口大骂。 李青山能在中途,就破阵而出,如此反常,必有怪异。 “在下李青山,不知道长怎么称呼。”李青山转过头来,拱手道。虽然气息平和,但炼气十层的修为,显然不是可以慢待的。 “贫道绝尘子,道友请跟我来吧!” 绝尘子带着李青山行往正殿,来到殿前,绝尘子给李青山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让他自己进去。 诺大殿宇中,空空荡荡,唯有地上的阵图,散发着微微闪光。 一个邋遢道人坐在神像前,鬓角已斑白,但精神矍铄,目光炯炯,曼声道:“李青山,你可还识得我?”话一出口,如雷鸣爆喝,滚滚回荡。 “那是自然。”在各家家主中,给李青山的感觉最为强大可怕的,便是这邋遢道人。跟我读h-u-n混*h-u-n-<书海阁>-请牢记 邋遢道人道:“那你还敢来!” 李青山问道:“为何不敢?” “我道家哪点比不上佛家,你给我说清楚!” 李青山愕然,终于明白为何那条山道,自己走的这么艰难,分明是这邋遢道人动了手脚,心中也暗生恼怒。 “怎么,答不出来了吗?” 李青山摊手道:“我是没想到,堂堂家主,气量如此之小,你若不要我入道家,我即刻下山便是,无须多言。”说着转身便要离去,留在道家,时时给人穿小鞋,谁受得了,反正兵家也是不错,再不济还有农家和名家。 绝尘子袖手立在殿外,望着天空朗月,微笑摇头。 “给我站住,定!”邋遢道人道。 李青山立刻觉得身体僵住,动弹不得,右脚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起。 这是咒法! 邋遢道人道:“你是怪我处事不公?” 李青山不答,双目嗔视,汇聚全身真气,气海翻涌,血脉肌肉贲张,他那悬在半空的右脚,竟一点一点的向下,轰然一声,踏在地面,回头道:“是!”眼神灼灼,宛如狼顾。 邋遢道人吃了一惊,咒法他虽算不得擅长,刚才那个定身咒,也只是随口而发。但凭李青山炼气六层的修为,竟能强行突破,也当真不可思议,凭借的已不止是实力,还有超绝的意志力。 “好,那我给你个机会,我们来赌一赌。” 李青山道:“赌什么?” “自然是你擅长的,饮酒。”邋遢道人手中忽然多了一坛酒来,拍开封泥,一道灵光直射出来,酒香溢满整个大殿。 “赌注为何?” “你若饮了这坛酒而不醉,我便将你收入道家,而且过往一切,绝不计较,你若醉了,就自己滚下山去吧!” “我若不赌呢?” “不赌也行,我也当你这次考试通过,但别想着入我道家,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小子。” 李青山道:“好,我跟你赌。”凭他妖躯强悍,再以真气化解酒气,不信会醉,而这坛灵酒的效果,怕是抵得过千颗凝气丸了。 邋遢道人将酒坛一抛,李青山接过,先品了一口,感觉如饮烈火,却又畅快非常,然后仰头豪饮,将一坛酒喝的一滴不剩,将酒坛向地上一抛,“如何?” 邋遢道人却在笑着,忽然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李青山登时觉得天旋地转,暗道不好,谁承想这酒的后劲如此之大,整个大殿都在扭曲变幻。 “倒!”邋遢道人拖着长音,念了一声。 轰然一声,李青山醉倒在地,鼾声大起。 邋遢道人走上前来,踢了李青山一脚,笑道:“任你奸似鬼,喝了道爷的千日醉。” 邋遢道人一生好饮,但凭他的修为,想谋一醉,却不容易,本着“饮酒不醉不算饮”的理念,他翻遍典籍,自酿出这千日醉来,想他喝了都能醉,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呢! 邋遢道人再一挥手,一个金甲神人出现,将李青山扛起来,带往后殿。 正在得意之时,忽然想起什么,道了声“坏了!” 忙看往山道上,只见他一直关照着的,拥有五行之体的楚天,已从山道上跌落下去,不禁大悔。但见余紫剑仍在上面走着,才放下心来,纯阳之体对他来说,比五行之体更要重要。 余紫剑不再紧紧握着剑柄,而是将长剑斜背在身后,儿时爹教她轻功的情景,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别怕,稳住。” 再一抬头,一个雄浑的背影,浮现在眼前。若是牛巨侠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感到害怕吧!她从未见他露出过这种情绪,哪怕是在转身走向妖魔横行的地底的时候。 “我真没用!” “你若没用,我又何必救你!” “我要助你一臂之力!” “等你神功大成的时候再说吧!” 她的目光渐渐坚定,他拼了性命去救的,可不是一个无用之人,若在这里失败,还谈什么助他一臂之力,谈什么替他报仇。 她的脚步渐渐加快,无视两旁的万丈深渊,目光只凝视着前方,去追逐一个幻影。 邋遢道人满脸赞许,对绝尘子道:“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只要给她一个机会。” 绝尘子也只能道:“师傅英明。” 最后登上山顶的,只剩下不到两百人,这条山道,越是走到后面,考验就越发的严苛,特别是对那些天赋不足者来说。 不必抱怨不公,既然没有绝世的天资,就得有绝世的意志,否则又凭什么去和这些天才们一争高下。 众人刚登上山顶,就见到了邋遢道人,拜见家主之后。 邋遢道人也不废话:“你们的考试通过了,我已留有记录,尽可以下山,去参加别家的考试了。”忽而和颜悦色的对余紫剑道:“你叫余紫剑吧!” 余紫剑忙道:“是!” 邋遢道人道:“你可以留下来。” 余紫剑道:“可是……我还有别的考试……” 邋遢道人大手一挥,“不必参加了!”只要不参加别家考试,余紫剑就只能入他道家了。 绝尘子低声道:“师傅,这不合规矩吧!” 邋遢道人吼道:“屁的规矩,凭那贼秃就可以直接截人,连考试都不必,我就不能留人了?” 绝尘子心道,截也是你们一起截。 见余紫剑犹豫,邋遢道人道:“凭你纯阳之体,再没有比我道家更合适的地方,唯有在这里,你才能将你的天赋完全发挥出来,至于一应丹药灵药,我虽称贫道,也比‘贫僧’富些,看你喜欢剑,这把九阳剑就算是见面礼吧!” 一把明光闪闪的长剑抛出,插在余紫剑的面前,赫然也是一件极品灵器。 原本就是有天赋的弟子,一入门中,也不可能直接赐下这样的灵器,此番多是为了同佛家争一口气。 余紫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犹豫,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抓住九阳剑剑柄。 邋遢道人露出满意的笑容,此番开院试,最耀眼的三个天才,已有一个落入他手中,只要好好调教,不信会比那贼秃的弟子差。 于是,许多炼气士纷纷表示愿意留下,除了几个只报了道家的炼气士外,其他都被邋遢道人赶下山去,若是真在这里截留,只怕真要惹众怒了。 大船再一次航行起来,没有人注意到李青山,就算注意到了,也只当他被直接留在了道家。 这一夜,李青山做了一个荒诞的梦,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变成了学生,睡过了头,错过了一场重要的考试。 “快醒醒!”绝尘子将一枚丹药,塞进李青山嘴里。 李青山吐出一口酒气,幽幽转醒,窗外天光熹微,晨鸟清鸣。 ***,不是梦。 .piaia. 第二十七章 云虚岛 第二十七章云虚岛 李青山弹身而起,“现在,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绝尘子仿佛早料到了他会如此问,“各家的考试,都已经结束了。” 李青山又躺倒在地,让那牛鼻子给耍了,那酒,太古怪了。如此这般,百家岂非再无他容身之地。 绝尘子道:“道友也不必太过忧虑,你还有一家可去。” “哪里?” 绝尘子指指脚下:“这里。” 李青山微微一怔,“可赌我已经输了,你师傅又看不惯我。” 绝尘子笑道:“你也算是通过了道家的考试,我师傅虽然脾气烈,但也是有爱才之心的,你可知你喝的那坛千日醉价值几何?平常他自己都还不够喝呢,如若只是为了害你,怎舍得拿出来,你只要好好求求他,让他把面子找回来,他一定会收你的。” 李青山道:“求,怎么求,难道只有他有面子,我就没面子吗?” 绝尘子道:“你觉得呢?” 李青山重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面子是凭实力去挣的,不是用嘴去说的,一个炼气士何德何能,敢与一个筑基修士相提并论。 绝尘子道:“跟我来吧!师傅,在前面给新弟子讲道。” 李青山左右无可奈何,只得跟了上去。 一路上绝尘子教育道:“无论师傅他怎么羞辱你,你且忍着,在山道上,是要克服畏惧心,现在便是要克服荣辱心,唯有百忍,方能成金。” 李青山只不言语,来到前殿,邋遢道人高坐其上,新晋弟子列坐殿中,其中余紫剑坐的最近。 看见李青山,众人都将目光投来,邋遢道人讲道之声却不停止,恍若未闻。 李青山硬着头皮上前道:“这一赌,是我输了。” 邋遢道人道:“既然知道输了,还不滚下山去。” 李青山猛地抬起头,却见绝尘子站在邋遢道人身后,又说了一个忍字,握了握拳头。 邋遢道人冷笑道:“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服?”于是当着众人,对李青山一番嘲笑怒骂。 众人皆露出鄙夷之色,让你出风头,自有人来收拾你。 余紫剑心中不忍,开口道:“师傅……” 绝尘子目视道:“紫剑!”他清楚师傅的脾气,越是有人相劝,越是不行。 邋遢道人越骂越得意:“看你不过是个废物,侥幸上得山来,现在跪下来,磕三个响头,我……” “住口!”李青山一声大喝,打断了邋遢道人的话语。 殿中一片寂静,他竟然敢这样跟一位家主说话,而且还是实力最强的道家家主。 邋遢道人脸色一变,这小子还得狠狠敲打一番,让他明白这道家是谁说了算。 李青山朗声道:“输就输了,我李青山认赌服输,你这牛鼻子,何必哓哓不休,说起话来像放屁,简直臭不可闻,道家又如何,我不入便是。”言罢,抬腿便走。 绝尘子厉声道:“道友,休得胡言!师傅!” 邋遢道人脸色铁青,“让他滚!” 李青山没有受到阻碍,一口气走到山下,怒气稍平,向空中一跃,腾云驾雾,向着龙蛇湖飞去,一时却有些惘然,不知该到哪里去才好。 如果是他孤身一人,那就好办了,或可找一个门派去投,甚或干脆跑到别的府去,入别的百家经院,天下之大,还怕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但是现在小安已入了佛家,他怎也不能远离,若不然再去求求那一念大师,干脆当和尚算了,这佛缘也来的太快了! 但转念一想,莫说他不愿求人,就是肯求,人家也未必肯受,收下他可就真的得罪苦了邋遢道人。 这时候,他忽的心中一动,或许有一家的考试,还没有结束! 昨夜大船上,教习基本讲解了一下各家考试的先后顺序,道家是第一站,然后便按顺时针的顺序,巡游各岛,并没有专门把大家排在前面。 李青山忍不住问道:“是不是漏了一家?” “哪个?” “小说家。” “你报了小说家?”教习用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他,其他炼气士的目光也都差不多。 “是啊!” 教习将手在方寸图上一指,“呢,是这里,最后一站,到时候你自己去就行了。” 按顺序的话不是应该排在第四站吗?而且为什么是我自己去? 这些疑问,李青山也没有深思,他本也没将这小说家放在心上。 片刻后,李青山踏足这片幽静的显得有些荒凉的小岛,这里便是小说家所在的云虚岛了。 虽然过了一整夜,但是这排在最后一位的小说家的考试,或许还没有结束。 不过,他猜错了。 李青山沿着鹅卵石小径,穿过一片竹林,看见一片古朴的庭院,庭院中落叶满地,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像是根本没有人居住一样,似乎有女子呻吟声传来。 他皱着眉头,敲了敲门,叫了声,“有人吗?” 庭院深处,传出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是谁?” 李青山道:“我是来考试的。” 话音方落,呼,狂风掀起落叶,一个中年男人冲出庭院,来到李青山面前,谈不上英俊的面容,留着两撇胡须,浑身衣衫不整,还带着淡淡的脂粉香气,脸上有好几个唇印,脖子上还带着清晰的咬痕,再结合方才的呻吟声,便知道他在做什么了。 “是你?”李青山猛然想起,前日在**楼中,曾与此人有过一面之缘。 “是你!”中年男人也想起了李青山,各种讯息浮现心间,水属性甲上,十七岁炼气六层,天才,天才啊!激动的想着,师兄果然没有骗我,师兄果然没有骗我! “你是小说家的教习?”李青山观其年纪,肯定不是弟子,至于是家主的可能性,他根本没有想过,各家家主他都见过一面,都各有一番气质,就算是那让他恨的牙痒痒的邋遢道人,也自有一家之主的派头。 中年男子忙整整衣衫,擦去唇印,轻咳两声,负手而立,“我便是小说家家主,刘川风!” 李青山呆了一呆,转头就想走,难怪没有人报小说家,遂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安身之所,耐着性子道:“不知考试要怎么考?”难不成是写作文。 刘川风一阵挠头,似比李青山还要茫然。 李青山越发觉得不靠谱,难不成考试已经结束了? 刘川风忽然眸中一亮,抓住李青山双肩,“你通过了!你通过了!” “什么?”李青山确实是猜错了,小说家的考试,不是没有结束,而是根本就没有开始。 刘川风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李青山如遭雷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小说家的首席弟子了!”说着话,从百宝囊中,拿出一块一字腰牌,亲手给李青山挂在腰上。根本不问李青山要选择何家,就想稀里糊涂的将名分订下来。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小说家,不会,就只有我一个弟子吧!”一定不是这样,一定不是这样! “嗯!” 果然是这样! 李青山面无表情的解下腰牌,用力一抛,腰牌“嗖”的一声,消失在竹林中,他转身就走。 身后刘川风一声暴喝:“给我站住!” 李青山顿时戒备起来,却见刘川风并不动手,而是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物一抛,落在李青山面前。 “只要你入我小说家,这支我特制的云虚笔就是你的了。” 李青山没想到自己也有被人用灵器砸的时候,心中微起波澜,低头一瞧,中品灵器,顿时心如死水。这玩意一百件加起来,怕也换不了一件极品灵器。这与其说是收买,不如说是羞辱吧! 李青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从百宝囊中拿出十件中品灵器,然后又收了回去,拱了拱手,便要离去。 刘川风悲鸣一声:“道友,就当我求你了!” 李青山站定,仰头长叹一声,罢了。被人求总比求人好,最重要的是一个落脚之处,这里如此冷清,或许反而适合他来修行吧! 转身伸出手去。 “什么?” “腰牌!”李青山听闻首席弟子,行走于百家之中,是拥有很多特权的,能够自由出入一些寻常弟子不能出入的地方,方便李青山以后到各家学习。 刘川风大喜,没想到李青山真的会答应下来。忽的将手一挥,一只小狗凭空出现,汪汪叫着,奔向竹林深处,过了一会儿,叼着一个腰牌回来。 李青山接过,那小狗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禁讶道:“这是?” 刘川风得意的道:“我小说家的秘技,非凡俗之辈所能想象。” 李青山敏锐的注意到,刘川风脸上吻痕,不知何时也消失了,连那股脂粉香气都跟着失踪。或许,小说家,真的有些不凡的能力。 刘川风将李青山请进房中,这是一座竹木结构的悬空竹屋,墨味在昏黑的房间中浮荡,铺满纸张的矮桌凌乱不堪,上面都是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刘川风一把拨开纸张,露出桌面,请李青山坐下,殷勤的端茶倒水。 李青山随后拿起一张纸来,问道:“这些都是你写的?” 刘川风自豪的道:“是,你可以叫我风月主人,那是我的笔名。” 好耳熟,真的好耳熟,一定在哪里听过! 李青山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孙福柏悄悄塞给他的那本书,上面作者的名字,岂不就是风月主人四个字。 他豁然开朗,孙福柏为何有那样的表现,又为何没有人报小说家!霍然起身,一脚将面前矮桌踢翻。 去你妈的写小说! .piaia. 第二十八章 小说门徒 第二十八章门徒 刘川风也拍案而起,“小子,我看你是个人才,才让你三分,你不要蹬鼻子上脸,你侮辱我可以,但不能侮辱小说。” “我侮辱的就是你,你写的小说是垃圾,垃圾!”李青山握着拳头骂道。. “你……你……”刘川风戟指李青山,怒不可遏。 天外风卷残云,云影覆盖上来,阳光不再照落屋中,竹楼中有些昏暗。 李青山感受到,一股奇异的真气,在刘川风身上升腾,来自于十层炼气士的压迫力,到现在才开始显现。 来吧,让我看看小说家到底有什么能力。 “李青山,你会被枷锁锁住、百兽撕咬,现在后悔认错还来得及。”刘川风身上真气猛地释放出来,那股墨香就越发的浓重。 李青山道:“你,的,小,说,是,垃,圾!” “逆徒!”刘川风出离愤怒,手握一支毛笔,用力一挥。 哗啦一声,长长的锁链飞掠而起,紧紧缠绕在李青山身上。咔嚓一声,一副木枷扣住李青山的脖颈。 “百兽齐鸣!”刘川风道。 猛虎、熊罴、狮子、狼、蛇…… 各种各样凶猛的野兽,奋勇而出,发出恐怖嘶吼,向李青山扑上来。 李青山将眉一皱,却非恐惧,而是失望。 浑身一震,双臂展开,挣断铁锁,抓住木枷,随手拧碎。 这时,猛兽扑到眼前,他心念一动,一声清吟,清溪剑飞掠而起,嗖嗖嗖嗖,化作一道青光,才房中纵横转折,百兽俱亡。 枷锁不过是普通的枷锁,百兽不过是普通的野兽,用来对付普通人尚可,对付炼气士,还是他这种身经百战的战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就是站在这里,让这些野兽撕咬,它们又能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咬破他的肌肤吗? 拼指如剑,一指刘川风,“还不够!”清溪剑眨眼间,逼至刘川风眼前。 刘川风忙道:“大脚和尚,出来!” 李青山心中一凛,因为他曾在孙福柏给他的那本书中,读到过这个名字,是个极具神异能力的人物,按书中描写的话,他是绝对赢不了的。 竟能召出书中人物,小说家倒也了解,终于要拿出真正的实力了吗? 一个显胸露怀的胖大和尚,凭空出现,最为显眼的还是下面一双大脚,一脚将清溪剑踢飞,再一脚就踏向李青山胸口。 声势浩大,摧碑裂石,远非方才的百兽所能比拟。 李青山正欲暂避奇峰,忽然脚下一迟滞,不知何时,地板已变成泥沼,这小小的泥沼,自然陷不住他,反激起了他的战意,好,我就来试试你的厉害,将心一横,一拳挥出,击在大脚和尚的脚底。 结果却出乎意料,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大脚和尚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在空中就又消失不见。 刘川风觉得后颈一凉,清溪剑飞刺而来,忙运起真气护体。 但这却只是李青山的声东击西,他浑身杀气暴涨,一步踏至刘川风面前,运掌如刀,硬生破开他的护体真气。请牢记 刘川风叫道:“好汉饶命!”只见掌刀稳稳停在停在他面前。 李青山收起手,将清溪剑召回,重新将被踢倒的矮桌放好,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刘川风倒了一杯。 天上云过,阳光普照,照在氤氲的茶雾,一片宁静。 刘川风愣了一愣,也来到矮桌旁,盘腿坐下,“你……” 李青山伸出一只手去,这个世界虽没有握手的礼节,刘川风怔了一会儿,才醒悟过来,握住他的手。 李青山摇摇手,“以后便好好相处,这岛上就我们两个人,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方才的交战,如果刘川风若是不用小说家的力量,而只是凭一个十层炼气士的身份,去施展一些正常的法术的话。 李青山若不动用《草字剑书》,将很难取胜,数层炼气的差距,即便有强大的炼体,对手毫无战斗意志,也很难弥补。 他是想看看小说家的力量,而刘川风则是想展示一下小说家的力量,结果却很不乐观,不,是直接抹去了李青山最后一点希望,这时候,他反而看得开了,不再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反正他现在并不缺少修行法决,《癸水凝气决》足以支撑到筑基境界,真到了那时候,也不怕找不到更好的功法。 来百家经院最重要的还是学习炼丹、炼器、阵法之类的技艺,这无论是在哪一家都可以学习,首席弟子的身份,也能提供不少便利,其中一项就是,能自由出入百家经院,不必有任何人的许可。 在其他各家中,为了争夺这样一个身份,不知要经历多少竞争,岂能像在小说家这么容易。不被重视,没有关注,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需静心修行即可。 刘川风坐在李青山面前,简直是小心翼翼,这次小说家,真是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看李青山沉思,也不敢打扰,过了一会儿,听李青山吁了一口气,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修习,家的手段,你方才也见到了,可谓变幻无穷……” 李青山静静听着,并不打断,小说家的能力十分特别,可以弄假成真,无中生有,将幻想化为现实。 据家的起源乃是,古代一位修士,旅行到一处,听闻当地有一个专门汲取小孩生气的鬼怪,被其攫取的孩子,都会全身萎缩而死,将全城都闹的人心惶惶,谈之色变。 但修士从未听说过有这样的妖怪存在,仔细审查之后,发现并非鬼怪作乱,而是一种怪病,原因是城中所有的井水被地底一条特殊的灵石矿脉所污染,小孩子体制差,抵抗不住,大人却是无碍。 他用法力净化了水源,治好了孩子,一切都得到了解决。然后就在其准备离去的时候,却亲眼看到了那个鬼怪,而且与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本不存在的鬼怪,竟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人们相信它的存在,强大的信念汇聚成一股力量。但只是这样还是不够的,还需要某种——契机。 他发现地底那条污染水源的灵石矿脉,形成一个奇妙的回环,类似于某种符文法阵,提供了这个契机的存在。他开始思考,他的法力能否提供那种契机呢? 一条崭新的修行道被开启,最初只是记载民间的街谈巷语,古怪传说,将其变成故事流言,经人们口耳相传。经过一代代的传承革新,特别是墨家制作了印刷书籍的机关,才最终形成今日的小说家。 谎言说一千遍便是真实,用笔墨制造传说,让自身成为契机,虚幻在他们手中复活,可以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若论有趣,大概没有任何一家,能比得上小说家。 但是,方才的实战效果,李青山已经见识到了,可惜也只是有趣而已,有趣是赢不了敌人的,去书写一本让人们信以为真的小说,为书中的人物欢笑流泪,其难度恐怕比治理一个城市都要大的多,反正修行者不缺钱,只要请几个懂得执政的师爷,再将百万千万两银子砸下去,自可将地方治理的繁荣兴盛。 李青山虽然前世看过不少不错的小说,他也不介意做一做文抄公,但十几年过去,早忘到爪哇国去了,相较之下,还是老老实实的修自己的《癸水凝气决》吧! 面对刘川风期盼的眼神,李青山摇头拒绝:“谢谢,不必了,我的房间在哪里?” 刘川风满脸失望,强笑道:“这里大的很,随便住。” 李青山微微躬身,就走了出去,在庭院内外转了一圈,发现这里虽然比不上道家道宫的规模,但也着实不小。 架空的竹木建筑,形成一道道回廊曲径,踏在地上,会传来空洞清脆的回响,春风拂面,竹林摇曳,带来丝丝凉意。 随着脚步,竹楼下面渐渐荡漾起水波,水波渐深,来到后院,分开竹门,一个碧绿的小湖,倒映着蓝天翠竹,景色美不胜收。 一个竹制的摇椅,静静躺廊下,李青山躺到上面,吱呀一声,轻轻摇晃,似乎如此便可将浮生度过,洗去尘念。 他小躺了一会儿,便站起来,微微一笑,总算有了个安身之所。在这里,不必担心被人谋害,也不用想着去杀人,可以慢慢修行一番。 现在,该去看小安了。 来到前堂,刘川风已不知到哪里去了,一套青衫叠的整整齐齐,放在门前,上面还搁着一支云虚笔。 李青山换好衣服,拿起笔来,带好腰牌,腾云驾雾,向佛家的“无漏岛”飞去。 全称为三无漏岛,是佛家术语,戒、定、慧三学。佛经有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生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又称为三无岛,或戒定慧岛。 来到岛上空,远远便见,佛塔林立,宝相庄严,隐约有佛音禅唱之声,其规模不再道家的无为岛之下,小安便在其中。 …… 流云坊,书海书铺中,刘川风一进门,就一揖到地。 孙福柏心中一沉道:“师弟,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小说家被废掉了?” 百家经院中的百家并非是固定的,每个府,都会有些差别,除了九流十家为常设,乐家医家等小家,在很多地方都是没有的。 百家也是也是一样的优胜劣汰,小说家多年没有弟子,各家家主早已联名向如意郡的百家经院上书,抹去这个清河府百家的污点。 如果小说家不是圣祖皇帝钦定的九流十家之一,上面早已经这么应允了。即便如此,也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刘川风这个家主,再不能成为筑基修士,或者收到弟子,便要废掉清河府的小说家,收回云虚岛,以供别家使用。 孙福柏便是出身小说家,不忍见到这种情况发生,无可奈何间,看见个有点天赋的炼气士,就要试一试,无非是存个万一,但其实也不存什么希望。 刘川风猛地摇头,“多谢师兄,多谢师兄,家后继有人了,不用担心被废掉了。” “是谁?”孙福柏睁大眼睛,是谁这么倒霉? “李青山!”虽然脾气不太好,还不肯学小说家的秘诀,但仍是实实在在的小说家首席弟子。 孙福柏愣了半晌,眼眶也有些发红,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师弟!” “师兄!” “老板,这里都有什么功法?”片刻后,一个炼气士走进来,正好看到刘川风与孙福柏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吓了一跳,忙退了出去。 …… 李青山走后,邋遢道人为了彰显气度,又讲了一会儿道法,让众人散去,问绝尘子道:“那混蛋去了哪里?” 绝尘子道:“师傅,似乎……似乎……” “犹犹豫豫的干什么,有话快说,是不是去求一念那贼秃去了?还是去找柳长卿,想补考?” 绝尘子道:“都不是,他去了云虚岛。” 邋遢道人道:“什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绝尘子道:“刚才我要告诉你,刚说了李青山三个字,你就让我闭嘴。” 邋遢道人一拍大腿:“哎呀!他还不如去跟那贼秃当和尚,你去让他给我滚回来,我收他入道家。” 绝尘子道:“已经太迟了,刘家主第一时间递交名册,李青山已是小说家弟子,而且还是首席。” 百家经院自有百家经院的规则,无论开院试的时候如何争夺,但一入哪家便是哪家的弟子,这是谁人都不可改变的,否则百家经院早已乱成一团。 邋遢道人心中懊悔,李青山的坚毅刚烈,本是很合他的胃口的,敢冲筑基修士,一家之主破口大骂,别人或许以为无礼。但他在恼怒之余,却也有着几分赞赏,想他在年轻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狂妄自大,目无尊长,因这一副臭脾气,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师傅,你本来骂两句就算了,后面说的话,也太侮辱人格了,难怪他气不过。” “你是说师傅不对?” “弟子不敢。” 邋遢道人恼羞成怒道:“有人不做,去写小说,我看他能混成什么德性?” .piaia. 第二十八章 无漏寺中 第二十八章无漏寺中 “那小子入了小说家?”王朴实满脸惊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花承赞苦笑着道明事情原委,顾雁影本要他照顾一二,他却给照顾到了小说家,还不知下次见了该怎么交代。 王朴实长出了一口气:“周通这次玩过头了,罢了,这也是他的命,你告诉那小子,他要敢学刘川风去写那些下流玩意,我就将他革出鹰狼卫。” 花承赞道:“柳家主已经邀了所有家主,去争鸣岛商议此事,你还是快去吧,你还是快去吧!” 王朴实走后,花承赞转身走向门中,大厅中近百名新进的法家弟子正襟危坐。 花承赞双手虚按几下,“大家不必紧张,这里不是儒家,没那么多礼仪规矩,以后大家都是师兄弟了,我就是你们的大师兄,花承赞。”微微施了一礼,气质随和,风姿潇洒,令人一见心折。 众人连忙还礼,都觉得轻松了许多,花承露更是眼睛发亮,这就是她的哥哥。 花承赞又肃容道:“法家虽无那么多繁文缛节的虚礼,但是,却有规矩,这个规矩,便是律法。你在儒家言语行为不合乎礼仪,会被指责纠正,但在这里,只有刑罚!” “不妨告诉大家,法家的刑罚我试过几次,有杖刑,有棍刑,有鞭刑,有挞刑,还有水牢、黑牢、火牢,感觉还不错,其中,我郑重向你们推荐鞭刑,如果是女弟子犯法,我会考虑亲自执行。” 花承赞挤挤眼睛,引得满堂哄笑,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男子会意而笑,女子虽羞却也生出一丝恼意,谁让这位名声赫赫的花公子,是如此的俊雅风流呢? 首席弟子,在各家之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位置,很多时候,就是家主的替代者。(-<书海阁>-网.) …… 李青山降下云头,来到塔林之外,两个灰袍僧人闪身而出,“你是何人,来做什么?” 李青山自报家门,道明来意。 不过在他自称“小说家首席弟子的时候”,两个僧人先是面面相觑,又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珍稀动物,都露出怪异的笑容。 直到听到小安这个名字,才顿时肃然起来,他们虽然没有离开无漏岛,但也从新进弟子中,听闻了在争鸣岛上所发生的事,那位小安师妹,在师傅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恐怕连大师兄都比不了。 “道友请跟我来。”左面年长些的僧人,双手合十道。 僧人带着李青山穿越塔林,来到一座**的禅院之外,然后让李青山在外等候,进入禅院在禅堂前低声道:“大师兄,外面来了一位叫李青山的道友,自称小说家首席,来见小安师妹。” 哪怕小说家的名声再怎么差,首席弟子这个身份却也不能随意慢待,有资格接待的除了一念大师,便是佛家的首席弟子。 禅堂中大门分开,走出一个胖大和尚来,脸上带着弥勒佛似的笑容,听闻小安这两个字,眸中却有寒光一闪,也不理会那僧人,兀自走出禅院,看到在门外等候的李青山,问道:“你就是李青山?” 李青山行了一礼道:“在下正是,请教师兄法号。” 觉心上下打量了李青山一番,见他不过是炼气六层,露出些许轻蔑,就凭你这点修为,也敢自称首席,与我平起平坐?冷淡的道:“觉心。-<书海阁>-网.” 李青山微微皱眉,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他,耐着性子道:“不知小安在哪里,请师兄引见一下。” “师傅去争鸣岛与各家家主议事,临行前嘱咐,小安师妹正在静修,谁人都不得去打扰,道友请回吧!”觉心听到‘小安’两个字,胸口那股无名火又升起来,言语越发的不客气。 昨日听闻一念大师不单赐下极品灵器金刚珠,还亲传《金刚伏魔功》,觉心心中便颇为不平,金刚珠是他期许已久的,他这首席弟子现在手中也没有一件极品灵器。而《金刚伏魔功》,在佛家中原本只有他这个首席弟子有资格修炼,更感到一股莫大的威胁。 忍不住向一念大师说道了几句,却反被一念大师训斥一顿,让他做好大师兄的表率,不要依赖外物,妄生妒心。 他哪敢争辩,表面上痛悔一番,自罚回去面壁思过,才得一念大师的认可。但他心中嗔怒却更甚,知道不可能向小安报复,否则就是一念大师也不会饶了他,如今李青山送上门来,与小安很是相熟的样子,他又秉承师命,自要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要出一口气。 “你不带我去,我自会去找。”李青山懒得与他多言,小安纵然有天大的事,也不会不见他。纵然要闭关修行,也要知会他一声才是。 觉心面色一沉,闪身挡在李青山面前:“你没听见我说什么吗?佛门清净之地,岂能容你乱闯?” 李青山恼道:“我身为首席弟子,即便到了各家各岛,也可以自由行走,何谈乱闯?光头,我看在一念大师的份上,给你三分薄面,你不要给脸不要!” 觉心还未见过一个新进弟子,敢如此向他叫嚣,他身为佛家首席弟子,位高权重,论身份地位,并不在花承赞这等人物之下,怎容的下位者忤逆。别说什么小说家首席弟子,就是小说家主刘川风亲至,他也不放在眼中。 “我从没听说过百家经院有你这号人物,谁知道这身衣服是不是偷来的,来我佛家图谋不轨,我身为佛家首席,自当遵从师命,为小安师妹护法,你要见她,就得先过得我这一关!” 取出一柄灵光闪闪的方便铲来,横于身前。 百家之中,除了兵家之外,佛家多有炼体之术,体气双修,号称武僧。这番摆开架势,极有章法,气势沉雄,激荡着狂风,树叶萧萧而落。 李青山顿感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更在魏中元之上,佛家虽讲究慈悲为怀,但也不缺降妖除魔的手段,同样是炼气十层,战力自非**门这等不以战斗为主的门派能比。 但李青山平生最不惧的就是压迫,浓眉一挑,正要发作,但转念一想,这到底是佛家的地盘,小安以后还要在这里过修行,得罪这佛家首席弟子,只怕对她不好,便又收了真气。 觉心见李青山怕了,越发的轻蔑,还以为你真敢与我动手,原来也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怂包,“佛门净土,非你下三滥的小说家可以撒野的地方,你若识趣,便速速离去,莫要再来。” 李青山咬了咬牙,抬手在扳指上轻轻一敲,言语道:“小安,你在哪?” 其中立刻传来小安的惊喜的声音,二人言语几句,原来小安并不在无漏寺中,寺中都是僧人的修行之所,在无漏寺南面设有一个净月庵,有个教授身份的老尼做庵主,负责教导女尼。 李青山道:“你若要修行,便修行吧,过几日我再来找你也好。” 小安只道:“等我。” 李青山对觉心道:“你不让我去找她,她来找我你总没得话说吧!” 觉心两点眉毛,竖了起来,一张肥胖富态的脸庞,立刻显出三分狞戾,手中沉甸甸的方便铲,狠狠挥下,“孽障,给我滚出去!” …… 争鸣岛,各家家主都暂且放下了手边事宜,再一次聚首,商议小说家之事,还是上次的那一个房间中,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昏暗,气氛也有些阴沉。 柳长卿最是心烦,儒家追求的便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各地的百家经院,一般都默认儒家家主总理各种事物,联名上书要求废掉小说家,当初便是他牵头。 刘川风那些有辱斯文的下流小说,早就让他忍无可忍。小说家沦落到连首席弟子都收不到,他当然也是使了劲的,眼看过了这次开院试,小说家就必废无疑,谁想到竟发生这样的变故。 他已将云虚岛许诺给他人,连同一起的,还有一个画家家主的身份,那位未来的画家家主,已经答应许多令他也心动的好处。现在如意算盘,全都落空,心中说不出的懊恼,忍不住抱怨了邋遢道人几句。 邋遢道人的言语行事,各家家主早就颇有微词,趁此机会爆发出来,全都指责起他来。 邋遢道人岂是受气的人,立刻来了一场舌骂群雄,将好好的会议搅得一团糟,骂到兴起,一脚踩着案几,撸起袖子道:“来来来,哪个不服的,一起上,贫道若怕你,便是秃驴。” “阿弥陀佛,牛鼻子,这次我可没说话,你少来惹贫僧。”这次议事,一念大师一言不发,对于小说家是存是废,他并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小安。 正在这时,一念大师腰牌中传来声讯:“方丈,不好了,打起来了。” “是谁打起来了?” “大师兄和李青山。” 各家家主一听李青山的名字,精神都是一振,现在他便是一切问题的由来,更是解决小说家问题的关键。 .piaia. 第二十九章 金刚伏魔 柳长卿立刻取出水月盘来,上面显形化影,只见觉心手中的方便铲,裹挟着真气,化作一片惊涛骇浪,将李青山逼的步步后退。*1*1*但李青山宛如风暴中的一叶扁舟,随波起伏,去不倾覆。 王朴实蹙眉道:“这小子,真是个惹事精。”. 一念大师听完事情经过,也露出不悦之色,“小安现今正在修《金刚伏魔功》,岂能受人打扰,这李青山也太不知趣了。” 《金刚伏魔功》作为佛门秘诀,原本在佛家只有首席弟子觉心修行,这并非是他处事不公,偏爱觉心,而是因为《金刚伏魔功》太过艰深,需要修行者有很高的根基和悟性。 这已不只是靠天赋就能办到的,需要极深的修行根基,以及对佛学的领悟。本不是一个新进弟子所能修行的,那些有根基的佛门弟子为了修此功法,花上几年时间的也不在少数。 一念大师之所以如此安排,便是要将李青山与小安隔开,特别是知道她与李青山相识不过一年,而且并无血缘关系之后。这也是为了小安好,身为佛门弟子,若是存有太多杂念,必会影响修为。只要将她隔开一段时间,时间自会淡化一切。 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消除小安的傲慢心,让她在这门她无法驾驭的佛门奇功面前,知道自身的不足,纵然是天赋奇才,不领会佛家精义,不了断尘缘静心修行,也是不成的。 …… 昨日,黄昏,无漏寺外,净月庵中。 小安换了一身灰色僧袍,静跪佛前。 一念大师拿起刀来,要亲手为她剃度,完成这古老的仪式。 当雪亮的剃度刀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陪侍一旁的静月庵主一叶师太,觉得自己早已古井不波的心中。竟也生出一丝不忍,这一刀下去,便是青灯古佛。了断尘缘。 小安仰头避开,望着佛龛中的玉佛。 一叶师太发现那双漆黑眸子,比她的心更像古井,旋即失笑。不过是个孩子罢了,哪个女孩子蓄起这样漂亮的一头长发,都会不能割舍,因为她那不可思议的天赋,自己的心也不定了吗? 双手合十。颂唱佛号,“一头青丝发,三千烦恼丝,斩情丝即是断烦恼,你莫要舍不得,有舍方有得。” 却不知道,在小安的心中,没有头发又怎样。没有身躯又如何。不过是朱颜白骨,她本不在乎。这一头青丝也罢,三千烦恼也好,本是为他而生,又怎能轻易割舍? 一念大师道:“剃度,乃是入我佛家。必备的仪式,意味着去除一切牵挂。一心一意修行,你若不过这一关。便不能成为我佛家弟子。” 小安不语,拿出金刚珠,放在佛前。 无须他言,极品灵器,亦不足惜。 一念大师默然良久,长叹一声,准她在净月庵中带发修行,却更下定了决心,不可让区区一个李青山,影响了这佛门百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 我佛慈悲,或许是该让他吃个小小的苦头,知难而退。 …… 转眼间,李青山已被觉心逼到岩壁之下,觉心身上,浮现出一具金刚怒目的金身法相,手中持着一柄金色半透明的方便铲,轰然砸下。 铛,一声巨响。 李青山架起缭风刀,挡住方便铲,双臂一颤,虎口欲裂,来自于觉心身上的力量,远比什么金刚大力神符要厉害的多。 缭风刀上立刻出现了一个缺口,在方便铲的力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扭曲变形。 一道青光乍起,清溪剑从李青山袖中穿出,刺向觉心眉心,叮的一声锐响,弹飞出去,金身毫无伤痕。 “蚍蜉撼树,还不给我滚!”觉心将方便铲压下。 李青山暗道佛门功法,甚是了得,如不显妖躯,要破开这一层金身,非得用《草字剑》不可。 忽然眼前一亮,微微一笑,看来不必了,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越墙踏脊而来,青丝飘舞。他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还是有头发看着漂亮些。 一念大师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向一叶师太质问道:“师妹,我不是说过,不将《金刚伏魔功》第一重修成,不准她出关吗?你为什么放她走?” 他在小安闭关之处,设置了禁制,不但外人不能来打扰,如果不能将《金刚伏魔功》修成,连小安也不能出去,除了他之外,唯有一叶师太能将她放出来。他给她留下了许多饮食,以及珍贵的灵药,足够她修行一段时间。 两扇洞开的房门前,一叶师太呆立,没有回答,只喃喃道:“这不可能!” 一念大师也很快明白了缘由,水月盘中,小安身上气息赫然已是炼气六层。 凭着自身的血肉精气,以及一念大师留下的灵药,她用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又将修为推高三层,至于那让无数炼气士头痛的凝汇气海,正如她当初教李青山那样,完全不知道难度在哪里。 看到觉心,向来面无表情的她,小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怒意,身上金光乍现。 菩萨低眉,慈悲六道。金刚怒目,降服四魔。 金刚杵高高扬起,在空中变幻形态,最终变成一把金色巨剑,一剑向觉心背后劈下。 如果方才一念大师心中还有什么怀疑,现在终于确信了,她确实将《金刚伏魔功》的第一重修成,单凭金刚珠本身,是不可能实现这样的变化的。 觉心感应到危险,将方便铲向后一挥,两股巨大的力量相击,便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觉心不能置信的望着眼前的金刚化身,后退着狠狠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岩壁颤动,碎石纷纷落下。 小安借力后跃,化解了这股巨力。 两大金刚怒目对峙,只见小安施展的金刚化身,虽然身形小上一些,但金身如有实质,凭着金刚珠的加持,不再觉心之下。 所有围观的僧众,都是目瞪口呆,这真是的小安师妹吗? 岂止是他们,就连一念大师都是一样,有生以来第一次,对于弟子的进步,他不是感到高兴,而是生出那么一丝复杂的恐惧,这是令人恐惧的天赋。 《金刚伏魔功》,一念大师所以为的,小安不能轻易领悟的佛门秘法,比之《朱颜白骨道》,由佛入魔,化身白骨菩萨的至高神通,绝谈不上一个难字。 但在青牛的教导下,她硬生在鬼魂的状态,将这门神通学会,而后阅遍佛经,不断的深入、领悟。 《金刚伏魔功》和她看过的那些佛经一样,都只是为了让她更加深刻的体悟《朱颜白骨道》的精义,并且开始产生一种诡秘的变化,既然佛都可以化魔,金刚又如何? 邋遢道人周通,也头一次觉得,有这样一个弟子,未必是什么好事,因为说不定,你这便闭关几个月,出来就发现,那个弟子已经变得比你更强了。对于让余紫剑超越小安,更是不抱任何希望了。 其实,如果小安去的是道家,就算是凭着绝佳的天赋,精进的速度也至多是能让人惊叹而已。 一念大师所观不错,她确实与佛有缘,但并非佛之门徒,而是佛之仇敌。而有一句话叫做,这世上,唯有仇人才是最了解你的人。她要做的便是“佛敌“,单单这种意志,就超越了寻常僧众。 满室鸦雀无声,各家家主哪个不是见多识广,对于这《金刚伏魔功》多有了解,心中的震撼,纵然不及一念大师,也少不了多少。 邋遢道人问一念大师:“你将《金刚伏魔功》第一重修成,用了多久?” 一念大师道:“我七岁入佛家,一边炼气,一边潜修佛法,二十五岁,修至炼气九层,得到我师傅,也就是上任家主子明大师的认可,转修《金刚伏魔功》,一年之后开悟,修成第一重。” “那她用了多久?” 一念大师声音艰涩的道:“一个晚上!”而且他在炼气九层去转修《金刚伏魔功》比小安在炼气三层,只以《先天凝气决》为基础硬修,难度相差了何止十倍。 这已经不是天才的范畴了,而是妖孽,是怪物。 邋遢道人拍拍一念大师的肩膀。 柳长卿轻叹一声,他本来想使些手段,逼李青山退出小说家,当然,也不可能再转去其他家,在百家经院呆下去,那就坏了百家经院的规矩,他可以给他些好处,推荐他到别的地方去。 作为一府之地的统治者,这不会让他有任何心理负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是现在,这个计划,要重新考虑了,至少将这个“逼”字,改成“劝”字。 在这孩子的心中,李青山显然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固然时间抹平一切,但是她走到自己这个高度,根本用不了太多时间。他不想,估计也没有想,去承受这样一个人的敌意。 在无漏寺中,小安正与觉心展开激烈的角逐,金刚剑与方便铲,不断的击撞,引发的震荡,让附近几口大钟,也跟着颤鸣起来。 这样的奇景,纵然是寺中的老僧,都未曾见过。(未完待续。。) .piaia. 第三十章 意志击溃 第三十章 意志击溃 小安不能暴露《朱颜白骨道》的力量,本来是绝无可能与炼气十层的觉心相争。但一念大师所授予的那一颗极品灵器金刚珠,在这时候,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极品灵器,本来不是炼气士能够完全驾驭的东西,唯有筑基修士,才能真正发挥其力量。但这颗金刚珠一到小安的手中,便可以使用,当她将《金刚伏魔功》第一重修成,便完全发挥出了其功效,威力比在一念大师手中,也不差分毫。 李青山手中,那勉强算得上极品灵器的《草字剑书》,在不能完全炼化的情况下,便有如斯威力,况呼一件真正的极品灵器又得到完全的发挥。 而那把金刚大剑,在小安的手中,宛如一根绣花针,运用到了极致,劈刺点挑抹扫。 劈时有开山之势,看在李青山眼中,不由想起了《草字剑书》上那浓墨重彩的一竖。扫时有断流之意,一如《草字剑书中》那轻飘随意的一横,将三卷《草字剑书》中所蕴含的剑意,融会贯通,金刚大剑化作一片金光剑影。 各家家主不少都通晓剑术,柳长卿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现在他的腰间便挎着一把长剑,这并非装饰品,而是真正的杀人利器。 这个世界的儒家弟子,可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除了诗书礼仪外,剑术更是必修科目,许多正式场合,佩剑在身,更是礼仪规格。 他凝视着水月盘中,下意识的握着剑柄,那飘若游云、矫若惊龙的剑意,令他也感到一阵心惊,忽然察觉各家家主的目光汇集到他身上,自知失了仪度,艰涩一笑,“这绝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剑术。” 她才不过十岁,凭什么去体会这样深奥的剑道?就算她还是一个剑道天才,但那股浓烈的惊人的凌烈杀伐之气,又该作何解释? 觉心虽也通晓武艺,但怎能与她匹敌,而且实战经验,也远不及她那样丰富,对战比自己修为低得多的小安,竟不能占得丝毫上风,越打越是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这是怎么回事?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一定是哪里不对? 李青山本欲助小安一臂之力,但看到这幅情形,放下心来,索性立身一旁观战。 在以往的战斗中,他与小安联手时,她大多是扮演一个刺客的身份,由他在正面战场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制造机会,她则去把握机会,一击必杀,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要重伤对手,像这样一对一的公平决斗,却是少见,这对她来说,当是难得的机会,去实践自己的剑术。 在没有李青山的情况下,小安自然而然的改变战略,不再追求威力最大化的必杀之剑,而是宛如书法大家去书写一副书法,有条不紊,绵绵不绝,几个笔画构成一个字,一百个字构成一副名帖。 小安能进步到这种程度,连李青山都觉得十分惊讶,替她感到高兴之余,却又有点唏嘘,觉得牛魔、虎魔、灵龟加起来,似乎都没有《朱颜白骨道》这么厉害。 要说他修的不够高,还没发挥出这三种功法的威力,但小安可是连《朱颜白骨道》的第一重都没有修成,现在勉强算是入门级的摸索阶段,未来的进境简直不可想象。 看来这次回去,真得努力修行了,不能给她落下,就算是男人脆弱的自尊心吧,但他想要一直有能力照顾着她。 牛哥的安排到底是为何?他不明白,或许只有打开须弥指环那一刻,才有答案。 “那孩子剑势将成,觉心快输了。”韩安军道,他对剑道的领悟,虽不及柳长卿那么深,但对于军势的感觉,却极为敏锐。 是的,就是军势,两人交战,在他眼中,便如两军交锋。 觉心率领的大军虽然数目庞大,但却军心不稳,进退失据。反观则小安步步为营,在一**充满计划的强攻、偷袭、埋伏之后,士气此消彼长。觉心大军渐渐陷入疲惫之中。 虽然角度不同,但最终看到的却是同一个结局,待到名帖成时,便是十面埋伏,绝杀之局。 小安抬手,金刚剑却慢了下来,像是陡然增加了千钧重量,每移动一寸,都要停顿一下, 一动一静,留下一个个肉眼可见的清晰剑影,同时将《金刚伏魔功》的威势,《草字剑书》的剑势,发挥到了极致。 看似极慢,觉心偏偏觉得身陷绝境,无处可逃,在这么多僧众的关注之下,他却怎肯承受这样的结局,猛然爆喝一声,金刚法相也同时爆喝。 震着寺中钟声大作,方便铲上荡起层层金光,他第一次发挥灵器本身的效用,速度陡然快了数倍,斜劈而下,“我杀了你这个怪物!” 李青山猛然站起身来,没想到这佛家首席的反扑,如此惊人。 一念大师道了声:“不好!”身形消失。 但二人却都来不及救援,小安被震的身形微微一滞,眼看便无法躲过着一铲,仍是面无表情,金刚法相上,表情却发生细微的变化,陡然显现出一股难以言述的怨怒。 金刚怒目,乃是为了降妖除魔,怒也是正气威严之怒。但小安显现出的金刚法相,怒却要深邃恐怖的多,恨不能毁灭一切生灵。 是何等的愤怒,才能让一个几证菩萨果位的佛门大能,创出《朱颜白骨道》,誓要杀众生斩神佛,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分毫。 金刚剑上光芒一沉,产生了一种谁都没有察觉的变化。 在这无边怒意的趋势之下,自下而上,挥起。 铛,摇曳轰鸣的钟声之中,夹杂着一声锐响,金刚方便铲,被生生斩断,化作灵光消散,觉心愣愣的望着,怀疑自己是不是身在梦中,他以上品灵器为根基生化出的金刚方便铲,怎么可能被斩断,除非是师傅亲至才有可能。 他忍不住左顾右盼,寻找一念大师的踪影,却只看到了面前,金刚法相背对着东方初升的骄阳,宛如披着万道金光,双手持着金刚剑高高举起。 小安轻声道:“死。” 金刚厉喝道:“死!” 万道金光,凝聚于金刚剑上,向觉心的眉心落下。 一念大师已来到无漏岛上空,本是为了救援小安而来,但不知怎地,转瞬之间,他的首席大弟子,反而身陷绝境,他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了,在空中大叫道:“小安住手!” 但他的声音,又怎能快得过金刚剑,小安纵然听见,也绝不会住手,她秉承着《朱颜白骨道》中那位佛门大能的深如渊海的狂怒。 金光一闪而逝,僧众目瞪口呆,时间仿佛停止了流转,整个无漏寺静了下来。 直至一道裂缝的出现,以金刚剑尖为点,直延伸到数十丈外,显现出一道恐怖的黑色裂痕,挡在裂痕之上的觉心禅院,被一剑劈开,中央修行大殿,还巍然挺立了片刻,才轰然坍塌。 觉心倒在一旁,身上金身已经消失,胖脸上满是惊惧,望着眼前的李青山,方才千钧一发之际,李青山一脚将他踹开,才逃得了一条性命,否则他的下场,便如这修行大殿一般。 一念大师从天而降,“小安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小安散去金身,对李青山甜笑道:“你来了。” 李青山竖起大拇哥,“厉害!” 四下一片寂静,新进弟子,入寺第二天,便能与首席弟子激战不落下风,已然超乎了所有僧侣的想象,而且她竟真的战胜首席弟子,所有人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一念大师怒道:“觉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李青山皱眉,这光头只怕又要胡言乱语。 觉心从地上爬起来,在一念大师面前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开口道:“师傅明鉴,此事都是弟子不对,因师傅对小安师妹的爱护,妄自妒心,从而刁难李青山道友,又犯了嗔戒,先向李青山道友出手,请师傅降罪。” 李青山原以为这觉心会恶人先告状,准备了一番置辩之词,登时无从出口。 一念大师也是满脸愕然,“觉心你? “我愿辞去佛家首席之职,让给小安师妹担任,请师妹原谅。”觉心又对李青山道:“谢谢道友救命之恩!” 觉心脸色苍白,眸中无光,却真的不再有任何仇怨,绝非包藏祸心的隐忍。无论敌人再怎么强大,他都会卧薪尝胆谋求报复,自信有朝一日能够报仇雪恨。但是现在,他面对的敌人是一个孩子,一个昨天开始炼气士,今天便将他击败的孩子。 他能一步步走到佛家首席的位置,岂会没有几分聪明才智,但也正因为足够聪明,他感到绝望。小安那一剑虽然没有劈中他,却击碎了他的傲慢心、嫉妒心与愤怒心,被逼着顿悟。 觉心道:“我想到摩崖石窟面壁三年,请师傅恩准。” .piaia. 第三十一章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所谓面壁,既是佛家一种修行方式,也是一种惩罚的方式,面壁三年,便是要被幽禁三年。这三年中,不能与人交流,不能随意走动,不能有任何的娱乐,比坐牢更加恐怖,枯燥程度足以让一个普通人逼疯,对于佛家弟子,也是心性上的一个绝大考验。 这个天赋异禀,但心性却有些浮躁的弟子,一直是一念大师最喜欢的弟子,若是以往,他能主动提出去摩崖石窟面壁,自己定会非常高兴,但是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他有自暴自弃的想法,越是天才之辈,一旦受到打击,也比普通人更加容易颓废消沉。.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是!”觉心将头深深磕在地上,回顾他在无漏寺这么多年,所有的骄傲与地位,全都随着这个字烟消云散,无尽失落,悲从中来,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一念大师抚着他的头道:“莫哭,莫哭,这对你或许是好事。” “师傅,我给你丢脸了!”觉心抱住一念大师的腿,仿佛受了委屈的孩子,又回到了初入无漏寺,他还是个小沙弥的光景。 “没有,你一直是为师最好的弟子,你定要振作!”一念大师也不禁眼圈泛红。 寺中僧众,也都跟着垂泪,大师兄虽然有许多毛病,但对他们也都是照顾的,如今便要去面壁三年,心中也觉难过。 李青山揉揉鼻子,心道:怎么感觉我跟小安是坏人似的。 觉心哭过之后,似乎觉得轻松许多,别过师傅与众师弟,自去往摩崖石窟面壁修行。从头到尾,再没看小安一眼,那个孩子,令他感到恐惧,这种恐惧,并非是来自小安差点斩杀他那一剑。而是斩断金刚方便铲那一剑。 虽只是短短的一刹那间,却感到一股刻骨深寒,将他的力量与意念克制。他那坚不可摧的金刚方便铲,便是在那股力量或者说意念之下,断裂。 一念大师目送觉心离去,转过头来。望着小安,张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该训斥吗?该夸奖吗?但无论哪一种,似乎都不对,只有一件事十分肯定。他做这孩子师傅的时间,不会太长,“你练成了《金刚伏魔功》第一重?” “是,师傅。” 周围一片哗然,僧众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金刚伏魔功》在府一级的百家经院。(1_1)已算得上密不外传的强大功法。修到最高处能够结成金刚舍利子,一如道家的金丹境界。 小安忽然问道:“师傅,你在害怕吗?” 一念大师眼角一抽,连连颂唱佛号,许久方停,将首席弟子的腰牌。放入小安手心,“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佛家的首席弟子了,坐这个位置。不是只凭武力就够的,更要佛法精深,经得住的师弟师妹们的质疑。” 小安道:“是,师傅。” 一念大师还想多教育几句,转而化作一声轻叹,“勿忘秉承佛旨,友爱同门,你那一剑,不该对同门施展。” 他并不愿现在就让小安担任这个首席的位置,但是现在无漏寺中,谁还有能力替代觉心的位置,就算是能够替代,又能在那这个位置上坐上多久,半年还是三个月。 于是,小安便成了清河府百家经院,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首席弟子,如果不是因为李青山的存在,还是有史以来修为最低的首席弟子。 小安想要反驳,李青山按住她的肩膀,使了个眼色,“一念大师说的对,还不谢谢师傅。” 小安乖巧的道:“谢谢师傅。” 一念大师将眉头皱了皱,严厉的道:“李青山,小安在修成《金刚伏魔功》第一重之前,不得有人打扰,是我的命令,你因何纠缠不清?” 爱徒失去了首席弟子的身份,去面壁坐牢,他心中怎无些恼意,无法向小安发作,自然就找上了李青山这个“麻烦精”。 “一念大师,百家弟子,同气连枝,休戚与共,他来无漏岛上找个人都不行吗?” 李青山还未开口,一个声音从塔林方向响起,一转头,只见刘川风乘坐着一只巨大白鹤,御风而来,他与孙福柏一番执手泪眼相看之后,还拿出酒菜来,一起喝了几杯。得到消息后,大惊失色,连忙赶来,现在李青山就是他的金疙瘩,若是磕了碰了,小说家难逃被废的下场,到时候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大师,觉心当众羞辱我小说家,损害我百家之间的情谊,一言不合便要出手伤人,为何反要责怪我们呢?”刘川风从白鹤山一跃而下,落在李青山面前,一拱手道。 李青山见他博袖迎风,青衣飘然,真显出几分潇洒气度来,第一次对他有些改观。 一念大师正有几分火气发作不出,看见往日畏畏缩缩的刘川风,也敢来他面前叫嚣,双目一张,不必展现金刚法相,一股莫大威严,重重压下。 刘川风深深鞠躬:“对不起,千错万错都是我小说家的错,请大师您原谅,逆徒,还不给大师赔罪?” 李青山咧了咧嘴,强忍着抽他嘴巴子的冲动,有这样的家主,何愁小说家不废? 最终,事情不了了之。 李青山带了小安回云虚岛参观,路途中,刘川风几次想凑上来,他都避开,想小安受这种家伙的影响。 回到云虚岛上,竹林庭院,只见已有人在哪里等候。 儒家家主柳长卿,他负手而立,闭目倾听林海涛声,片刻方才睁开眼道:“多年不至,这里的景色的,还是如此美啊,只是,可惜。” 刘川风自然知道他说的可惜是什么意思,却只能干笑着行礼,“柳家主,好久不见。” 柳长卿却似没看见他,开诚布公的对李青山道:“李青山,你要什么条件,才肯退出小说家,说来听听。” 根本没把刘川风当人看,刘川风笑容一僵,却不敢有丝毫不满,求助的望向李青山,神情近乎哀求。 李青山却也不看他,不卑不亢的对柳长卿道:“柳大人,退出小说家,还能入别家吗?” 刘川风的脸色一片死灰。 柳长卿摇头:“不,你退出也只能以小说家弟子的身份退出,但我可以推荐你一个很不错的门派修行,天湖山松涛院,在整个青州都有些名气,其院首已是度过两次天劫的金丹高手,比在清河府的百家经院中,更有前途。” 刘川风已然绝望,谁也不可能拒绝这样的好事。 李青山道:“抱歉,多谢家主美意,但请恕在下无法接受。” 柳长卿蹙眉道:“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道来。” 李青山冲小安微微一笑,握了握她的手,“无论什么条件,我都不会接受,我们是不能分开的。” 柳长卿道:“你可知有一句话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分离只是早晚的事,你留在这里,凭她的修行速度,很快会将你抛在身后,到时候你该如何自处?你去松涛院,来日或可再见,或者,你是想借她来为自己谋取好处?” 或循循善诱,或巧言相激,柳长卿每一句话,都击在要害。 李青山脸上的微笑,也无法维持,终于他轻叹一声,“或许你说的没错, 小安心中一紧,柳长卿微笑。 “但是,这世间的大道理,我已听的太多,现在,我只想凭心而行。我的心告诉我,我想跟她在一起,说实话,我不相信什么永远,但是,越久越好。” 他轻松的耸耸肩膀,“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 风声萧萧,竹林涛涛,光影摇曳。 柳长卿已然离去,他自认有识人之明,但这样一个男人说出这样的话时,就意味着他的信念,坚若磐石,不可动摇。 刘川风激动的连声道:“谢谢,谢谢!”小说家逃过一劫。 李青山道:“我可不是为了你。” 刘川风道:“那也谢谢,我去准备午饭,庆祝你正式加入小说家。” 李青山道:“现在才巳时!”但刘川风已哼着歌飘到竹楼中,却见小安大大的眼眸中泪珠滚动。 “你瞎感动什么,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没听人说吗?我是利用你啊,笨蛋!”李青山揉着她的小脑袋道。 小安一抹眼泪,从自己的百宝囊中,拿出一颗金光闪闪的丹药来,递给李青山。这是一念大师,交给小安的佛门灵药,看其灵光,纵然比不上道行丹这样的灵丹,却也差不太多了。 李青山苦笑,“我说说而已,你还是自己留着!” 小安坚持,一副你不收,我就要哭的表情。 李青山揉揉鼻子,只得收下,感觉怪怪的,将这些心思抛开,“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庭院深处,湖上亭廊。 摇椅轻轻摇曳,李青山怀抱着她,嗅着她身上的淡淡檀香,轻抚她丝绸般的秀发,望着湖光。 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我是为了我自己。”这句话他并没有说谎,心中所存的,并不只是照顾她、保护她的高尚念头。有她在身旁时,他终于可以不再孤单。 ps:安安静静的写,安安静静的求月票。(未完待续。。) .piaia. 第三十二章 再见郝平阳 龙蛇湖上,一艘飞梭滑过水面,来到云虚岛外。 下来三人,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的壮汉,左边是个脸色黝黑的青年,右边则是个身材颀长、鼓着眼泡的青年。. 他们身上皆穿着藏青色的衣服,腰牌上刻着一个墨字。正是当初与李青山一起入僵尸洞,斩杀僵尸道人的郝平阳三人。 郝平阳将飞梭收起,打量着寂静的仿佛无人荒岛的云虚岛,皱眉问道:“你没听错,他真入了小说家?” 张兰青道:“没错,就是这里,现在他在百家经院已经出名了。” 何易世道:“是出了名的傻瓜吧,竟敢辱骂道家家主,简直是活腻了。” 郝平阳一瞪眼睛,张兰青忙道:“易世,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青山当初可是救过我们!” 何易世鼓着眼泡道:“他不过是利用我们完成任务,如果不是他,我们也不会进地底,金元金宝也不会死。” “那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滚回去?”郝平阳吼道,自打从僵尸洞回来,他便觉得何易世是个小人,疏远了与他的往来。此次还是张兰青劝说,念及当初三人一起冒险,方才叫上他一起。 何易世将头一勾,不再言语,却是满脸执拗。 郝平阳冷哼一声,大步向前走去,张兰青叹了一声,跟了上去。 何易世却也挪动脚步。他不是来感谢李青山的救命之恩。而是来看李青山的惨状的,小说家,真是笑死人了。 “青山!青山!” 熟悉的大吼声,凭着真气,穿过竹林,传入李青山耳中。 李青山走出庭院,郝平阳正从竹林间走来,看见他便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走上来,猛拍李青山肩膀。喜道:“你果然在这。” 李青山道:“郝兄,好久不见!还有张~~ ef=" -<书海阁>-网 -更新首发~~兄,何兄。” “咦,炼气六层。你小子怎么练的?这还不到一年时间吧!”郝平阳现在的修为与当初一样,还是炼气六层,奇经八脉的后四脉,修为起来本就十分缓慢艰难。他听说李青山去了云虚岛的小说家,便赶来寻他,却不知道他现在已是炼气六层。 张兰青也是惊讶,他现在也跟当初一样,还是炼气五层,正在准备凝汇气海,突破炼气六层。李青山修行的速度。实在是是快的惊人。 最吃惊的却是何易世,他从僵尸洞回来之后,修行又有突破,达到了炼气五层,来见李青山也是底气十足,准备居高临下的欣赏一下他落魄的样子,找一找平衡,哪想到当初的二层小炼气士,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突破了四层境界。达到了炼气六层,心中越发难以平衡。 郝平阳一转眼,见小安静静站在屋檐下,对这个漂亮的孩子,他也是印象深刻。“这不是小安……吗?” 自己没看错吧,怎么小安也变成炼气六层了? 张兰青道:“师兄你只忙着在工坊里造大炮。连这件事都没有听说吗?小安是天脉奇才,两个时辰便修到炼气三层,在测试属性的时候,更是引得各家家主出面争夺……只是现在变成炼气六层了,难道是传闻有误?” 李青山略略讲了事情的经过,郝平阳和张兰青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一晚上修成《金刚伏魔功》第一重,击败佛家首席觉心。这话如果不是出自李青山的口中,他们是绝不肯相信。惊疑的打量小安,只见她的腰间果然挂着佛家首席弟子的腰牌。 郝平阳咧着嘴道:“似乎认识了一个了不得人物,我是不是得行个礼?”寻常弟子见到各家首席,都得行礼致敬,称一声师兄,更别说还是佛家这样的大家。 张兰青记忆中,那位佛家首席觉心和尚,可是个傲气冲天的人物,实在无法将佛家首席与眼前的小安联系起来。 李青山道:“郝兄说笑,别在这里站着了,快里面请吧!” 来到厅中,请三人落座,小安自去找了茶具,端茶上来,三人又连忙起身接过,佛家首席端的茶,郝平阳不拘小节,还好些,张兰青与何易世简直觉得受宠若惊。再看李青山,却是安之若素,小安端茶之后,乖巧的坐在他身旁,一如当初。 何易世心沮气丧,李青山也好,小安也好,都已走到比他高的多的境地了,心中一股妒火升腾,上天何其不公,他苦修多年,竟比不上李青山一年,小安一天一夜。 略作言语,张兰青忍不住叹一声:“佛家也就罢了,算是个好去处。青山,凭你的才华,入了小说家,实在可惜。” 李青山品了口茶,不在意道:“小说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郝平阳大声道:“是啊,有什么不好的,这里的环境,正适合修行,入小说家便非得学小说家的法门吗?凭青山你的资质,将来必达筑基境界,什么好功法找不来。” “郝兄说的在理。”李青山笑道,郝平阳看似粗鲁,实则心细如发,而且这份关切鼓励,更让人感动。张兰青也是个稳重的老好人,唯有这何易世,性情怪异,瞪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郝平阳转移话题:“你可选定了课程?” 李青山道:“还没有,听说有不少课程,我现在也没个头绪。” 百家经院中,从争鸣岛到各家各岛,都会有授课,从炼器炼丹,到经史子集,无所不包,别家弟子都可以来旁听。但一般的新进弟子,刚入百家经院,都会以学习自家的法门为主,李青山既不愿学小说家的法门,这些课程便极为重要,也是他的目的所在。 郝平阳道:“那刚好,我们帮你选一选,这里面的门道不少,兰青,你身上带课目表了吗?” “有。”张兰青忙从百宝囊中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密密麻麻的印着许多小字,每一个都工工整整,一样大小,显然是出自机械,而非人手。 李青山低头细看,只见上面写着课目的名字,什么“卜与卦”、“灵草辨识”,“《乙木生气诀》详解”等等,按日期排列,排出十余天课程,后面标注了授课的时间地点,与授课的教习与教授的名字。除了这些直接与修行相关的科目,还有教授诗书礼仪、甚或欣赏琴箫乐曲的课程,林林总总,不可胜数。 这些都是李青山最需要的知识,帮助他去了解修行道的一切,他也急不可耐的想要去学习,但这么多课程,若真叫他来选,还真不知该怎么选才好。而且他注意到,一些课程后面,还标注着价格,譬如在乐家的几项课程,都得付上几颗灵石才能前去。 郝平阳道:“有些课程,算得上各家秘要,自然不能白白教给旁人,再说,教授们也要吃饭,不过你是首席弟子,这便好办了,这上面课程皆可免费学习。” “难道乐家的课程也有什么奥秘?竟也收灵石?”李青山奇怪一问。 郝平阳便笑道:“乐家多是女弟子,如果不要灵石,每次授课都有一大堆男人过去胡混。”冲李青山挤挤眼睛:“你若有空,也可去瞧瞧,说不定还能结上一段良缘呢!反正不要灵石,真是羡煞旁人。” 李青山笑道:“炼气士还缺女人吗?外面哪里找不着?我来百家经院是修行的,又不是相亲的。” 郝平阳道:“这话可就错了,凡间女子怎比得上的女修士的魅力?” 李青山不由想起了顾雁影,发现郝平阳说的确实不错,按说起来,谁人不是爹生娘养,五官搭配,也就那么多种,顾雁影也未见得比凡间女子脸白些,但在一颦一笑间,却又真能动人心魄。 这与媚术无关,正所谓“相随心转,有诸内,必形诸于外”,“气质“二字不再虚渺,至少这个”气“字,是实实在在的。 但李青山对郝平阳的提议不以为然:“将心思都花在女人身上,还算是合格的修行者吗? 郝平阳道:“修行路漫漫,一人孤行,岂不寂寞,若得一个双修伴侣,琴瑟相合,心情愉悦,说不定反而能走的远些,百家经院中,可有不少这样的道侣,比如你身旁这位。” 李青山讶然望着张兰青,没想到他也有道侣。张兰青那张黝黑的脸上,泛起些许不好意思的红晕,郝平阳道:“我们出去放风找乐子,这家伙从来不跟着,人家就是看上他这一点,嘿,老实人不吃亏。” “郝兄你难道没有?”李青山笑问道,气质一说,也同样适合男性,郝平阳自算不上俊朗,但豪爽大度,也算的上是魅力非凡。 张兰青立刻道:“本也有人看上过师兄,可他平日空闲,都耗在工坊里,一出经院就花天酒地,谁受得了。” 郝平阳哈哈一笑:“我的事儿还忙不过来,哪有这个闲心应付她们。” “那你还劝我?”李青山哑然失笑,百家经院倒跟前世的大学有些相似。自由开放,犹有过之,在这里,哪怕是一节课都不愿上也没关系,只要跟自家家主打声招呼,想出去游历几个月也没人管你,只要每年交上灵石即可。 而这些百家经院弟子,也不前世比烂大街的大学生,乃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ps:今天一更,下午忽然背痛,有点难受,难道是所谓的职业病?睡一觉应该会好吧!(未完待续) .piaia. 第三十三章 选课与任务 第三十三章选课与任务 郝平阳道:“纵然没这个心思,听听她们的乐曲,也是极为难得的享受。(-<书海阁>-网.)” “这我自然不会错过,若有机会,说不定真能如你所说。”李青山舔了舔嘴唇,两个男人相视而笑。 张兰青道:“你们别说了,这还有孩子在呢,赶快选课吧!你修行的功法决定了吗?” 李青山点头:“嗯,《癸水凝气决》,不会变了。” “那就好,你可有什么喜好,符箓,阵法,或者炼丹炼器,想学哪一种?” “我想都了解一下,张兄可有什么推荐?”李青山只见,那张课目上,与炼丹有关的就是十几种,每一课的名字教授,都不尽相同,不知该作何选择? 郝平阳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这些课程,兰青差不多全都去听过,他可是出了名的勤奋好学。” 张兰青谦逊一笑:“我也是博而不精,不过是应该都了解一下,虽是外道,但触类旁通,对修行也有好处,但也不可分心太过,最好能专精一门,至多两门,一旦太多,就不好了。” “如果可以,我倒是想全都学学,不过也不急于一时,现在,我想以炼丹术为主,法阵或炼器为辅。”李青山笑道,他将有一段远路要走,自然要做充足准备。 张兰青赞同道:“炼丹术确实是最好,各家之中,几乎都有炼丹术的授课,深浅不一,各有侧重,但最好的还是道家和医家那几位教授,青山你可有什么根基?” 李青山老实的道:“我只跟人学炼过一炉凝气丸,且效果一般。” 张兰青道:“那看来还是从基础开始学吧,刚好开院试刚过,这样的授课新开了不少。” 然后张兰青便向李青山推荐了几个与炼丹相关的课程,详细介绍了其中优劣,甚至包括哪个教授性子急,授课速度极快,如果脑子慢,就容易跟不上。哪个教授性子慢,喜欢拖时间等等。 最后敲定了医家的一门课程,名字就叫做“基础炼丹术”,每隔数天,便有一次,连续数月。 这正合李青山的心意,他刚和那道家家主闹翻,现在去听课,就算那邋遢道人能容下他,他手下那些弟子怕也要找麻烦。他只想在百家经院安安静静修行,提高自己的修为,而不是和别人争强斗胜。 张兰青又帮李青山选择了几门了解符箓、法阵、炼器的课程,都是简单了解一下这几**门的历史与常识,再决定兴趣和方向。这其中,郝平阳特别推荐了墨家的一个炼器课程,说到时候带着李青山参观一下墨家的神机岛。 选好了这些最核心的科目之后,李青山发现时间依然十分宽松,尽可以选择一些感兴趣的科目来填补,比如到乐家听听小曲什么的。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张兰青道:“再就是选择任务。” “任务?” 郝平阳道:“我们上次去杀僵尸道人,便是一个任务,回来之后,得到了不少灵石奖励。” 原来在百家经院中,固然衣食住行,都得弟子自己想办法,除了少数优秀弟子外,修行用的丹药,都得自己想办法,没有在门派中那么轻松。但也不会像门派那样任意驱使弟子,去做这做那,而是像在鹰狼卫里一般,直接明码标价,愿意去做就有灵石丹药可赚。 “我现在倒不怎么缺灵石丹药。”李青山在地底得到的资源,还只启用一小部分,犯不着去浪费这个时间。 张兰青摇头道:“这些任务,可是与你的修行,密切相关的,不止是为了赚取灵石而已。-<书海阁>-网.” “怎么说?” “譬如最常见的炼丹任务,你会炼凝气丸便可以领取,经院会给你准备材料,你只要在规定时间内,上缴一定数目的凝气丸,便算是完成任务。” “原来如此。”李青山顿时明白,做这种任务,如果炼丹术如果厉害,还能额外赚取一笔丹药,但如果炼丹术差劲,就得做白工,甚至赔了灵石,作为一个炼丹新手,显然赔的几率不低。 但哪怕是赔,也能迅速积累大量的炼丹经验,否则光要去搜集那些乱七八糟的灵草都得费一番功夫。也不禁佩服设置这些任务者的心思,剥削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 张兰青道:“再譬如我们上次的任务,也算是提供了实战经验,还有些任务是考验施法技巧的,你先在经院中熟悉一下,到时候可去争鸣岛的司事大殿看看。” 三人言笑闲谈,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间,太阳已至中天。 何易世一言不发,坐在一旁,时而瞥李青山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李青山停止言语,望着庭院外的竹林,原还以为是刘川风回来了,却只见一位身着玄衣的俊美男子走出竹林,向庭院走来。 郝平阳神情一肃,又是一位大家首席,来者正是法家首席花承赞。 “他怎么会来这里?”张兰青心道:忽的想起李青山的身份是鹰狼卫,莫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毕竟李青山入了小说家,哪怕是首席也不光彩。 何易世木讷的脸上,立刻盛满笑容。 对于这位风云人物,三人都不敢怠慢,行礼道:“见过师兄。” 花承赞微微颔首算是还礼,一眼落在李青山身旁的小安身上,他的消息灵通,无漏岛上之事,他已知晓,如果不是王朴实言之凿凿,他都有点不能相信,再看她炼气六层的修为,心中感慨,谁敢在她面前自称天才,简直是不知羞耻。 开门见山的道:“你拒绝了柳知府?” 李青山道:“是的。” 花承赞笑叹道:“那也没办法,不过老王让我向你传句话。” “什么话?” 花承赞回首望去,刘川风正一手提着食盒,乘白鹤从天而降,便道:“等下再说。” 李青山立刻明白,这话显然跟刘川风有关系,而且显然不是什么好话,不过即便是面对如过街老鼠的刘川风,都能保持如此风度,却是不容易。 “青山,我回来了。”白鹤一落地便消失不见,刘川风立定,见这么多人在,微微一惊,看见是花承赞立在哪里,主动行礼道:“原来是花统领大驾光临,蓬荜生辉,有失远迎。” 二人虽然都是炼气十层,刘川风还是家主,但彼此的身份地位,却相差了不止一筹。 倒是郝平阳三人,倒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小说家虽然为人所不齿,但十层炼气士也不是他们能够轻视的。 花承赞还了一礼,既不显示轻蔑,也不装模作样的假装恭敬,环顾四周:“这里如此幽静,我都想搬过来了住。” 刘川风道:“只要统领愿意,我随时恭候,这里房间多的很。” 二人寒暄几句,刘川风道:“时候不早了,准备开饭了,今天我可请百味楼下了大工夫,做了一桌酒席出来,等一下,我师兄就过来,青山你也是见过的。” 花承赞道:“可是孙老?那我得讨一杯酒吃。”一望李青山:“也算是恭祝青山你入小说家。” 李青山笑了笑,果然不出所料,孙福柏也是小说家的弟子,能让花承赞称一声孙老,可见只要品行无差,不论是不是小说家弟子,都能得到尊敬。 刘川风又随口邀郝平阳三人留下,何易世有些动心,不但能白吃一顿大餐,还能与法家首席混了脸熟,这种好事哪里寻得。 郝平阳却拒绝了,彼此身份修为相差太大,同桌吃饭并不爽利:“我们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几位雅兴了,青山,有功夫我再请你吃酒。” 李青山快走几步,追上去,将一枚气海丹交给张兰青:“有劳张兄费心了。” 张兰青连忙推拒:“这怎么使得。” 郝平阳道:“给你你就收着吧!我的呢?” 李青山道:“你又不要凝汇气海,来日吃酒,我请便是。” “哈哈,说笑,我说我请就是我请!” 张兰青诚恳致谢,现在正是他最需要气海丹的时候,多了这一颗气海丹,凝汇气海的时候便多了三分把握,当真是雪中送炭。 何易世在一旁看得眼红,他现在也是炼气五层,何尝不想要这气海丹,可恨李青山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 几人走后,花承赞问道:“刚才那个瘦高的人是何易世吧?” 李青山道:“你怎么知道?” “等会儿再说。”花承赞自不可能亲自去做问询这种小事,却知道李青山认识的墨家弟子中有个叫何易世的,对他存心不善,略一打望三人的气质,便猜出哪个是何易世了。 李青山道:“神神秘秘。” 这时候,庭院中忽然凭空出现几个女子,每一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容颜精致,身材绝佳,将食盒中的酒菜取出,在桌上摆放起来。衣着也甚是暴露,在行动间,不时有春光乍泄。 “小说家的手段,却也好用。”花承赞微笑,小心隐藏眼中的嘲弄。 .piaia. 第三十四章 两只蚂蚁 第三十四章两只蚂蚁 “都是小道,小道。-<书海阁>-网.”刘川风毫无自觉,反而得意的道,还瞥了李青山一眼,见他面露惊异,仔细打量着那几个美人,更是高兴,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李青山引进小说家这条不归……大道上。 李青山确实在打量着那几个幻化出的女子,其丰乳肥臀确实有让每个男人注目的能力。但他看的却不止是这个,只见那几个女子虽然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是双目呆滞,毫无生气,像是前世所见的那种用电脑制作出的,游戏海报上的美女,亦或者是某种精致的那什么气娃娃。 当然,这个要真实的多,大概就是刘川风那些黄色小说中幻化出的人物,说不定在床上的表现还很不错呢! 但是有个屁用,还不如随便找个青楼楚馆快活一场,至少是对着活人。 李青山感到一阵深深的悲哀,难怪小说家这么被人看不起,整天用小说家的能力干这种低级的事情,贱格到自己这小说家首席都想揍他两拳,更别说小安还在一旁好奇看着。 李青山嗓音低沉的道:“刘川风,你给我适可而止!” 刘川风也恼了,他竟敢当着外人的面对自己如此无礼,真当他这个家主是假的吗?但一对上李青山那对含怒的双眸,登时想起了今晨,他如刀挥下的那一掌,挺起的胸脯又缩了下去,讪讪道:“我们都是读书人,有话不会好好说吗?看你这样,成什么样子,让花统领笑话,赶快吃饭吧!” 李青山见惯了一言不合,翻脸动手的场面,再见刘川风这样的,觉得很不适应,仿佛做错了什么似的,他是欺硬不欺软,像刘川风这么软的十层炼气士,只怕天底下也找不出几个来。 花承赞摇摇头,堂堂家主,混到这一步,也算是稀有了。 正巧孙福柏从门外走进来,一看那几个幻化出的女子,也是皱眉:“师弟,你这是干什么?” 刘川风张口道:“我……” “真是胡闹,还不赶快收了法术。”孙福柏两条雪白的眉毛快皱到一块,他这师弟在修行上倒也算得上是个人才,在小说家如此衰落的情况下,修至炼气十层,已经是很不容易了,但有些时候,脑子太不灵光,说话办事不知道注意场面。 刘川风赶忙散去了幻化出的女子,乒乓乱响,她们手中的碗筷落在地上。他又赶紧去拾起来,幻化出水流冲洗干净,自己摆放碗筷,皱着眉,撇着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花承赞拱手道:“孙老,好久不见。”言语间多了几分亲切与真诚。 “什么孙老,叫我福伯就行了。”孙福柏抓住李青山的手:“年轻人,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这里。” “我也没想到,福伯你是小说家的人。”李青山若有所指,这老头计划的可真够深的。 孙福柏道:“唉,情况你也看到了,小说家目前是有些不景气,我让你填了这三个字,你不会怪我吧!” 李青山道:“哪里,若不是福伯你,我现在只怕已是无处可去了,这里虽然落魄了些,倒也清静,适宜修行。” “可以吃饭了。”刘川风小声道。 孙福柏一抬手道:“请!” 酒席上,一番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小安虽不说话,刘川风也插不上话,但花承赞和孙福柏在,丝毫不会冷场,又对着这竹林美景,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午后,李青山随花承赞来到龙蛇湖畔。 浩淼烟波,一望无际。 花承赞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的告知了李青山,王朴实的警告,委婉到李青山如果不细听言语,还以为王朴实是在鼓励自己。 李青山道:“他就是不说,我也不会去浪费时间去干这个,对了,何易世是怎么回事。” 花承赞言明事情原委,何易世如何在问话中,暗示李青山便是凶手。 李青山听了大怒:“好个鼠辈,我三番四次救他性命,他不但不知感激,竟然还敢反咬一口,难怪方才不敢同我说话。”他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人,有仇不报不是他性格,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何易世,方解心头之恨。 花承赞提醒道:“百家经院中,可不能动刀动枪,你在这里杀了人,谁都保不住你。” 李青山道:“给他头上套个口袋,揍他一顿出口气便是了。” “下手干净点,别留下把柄。”花承赞笑道。 李青山也笑:“这可不像是法家弟子该说的话。” “李青山,我以清河府赤狼统领的身份通知你,你被捕了,准备受刑法制裁吧!”花承赞面容一肃,忽又展颜一笑:“这样可像?” 表情变幻,仿佛惊蛰时节,大湖冰裂,柔和的春水泛涌上来,不知不觉间,融化了坚冰,化做满湖柔波。 李青山不由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来,“世上绝没有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花承赞便有着传说中江枫的风范,再看看自己,大概只能向着燕南天这样的实力派发展。 “啧啧,世上只怕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抵挡你的魅力,难怪那位秋门主,对你一片痴情。” 花承赞笑道:“我们只是朋友。” 李青山道:“别管是不是朋友,她若对我有意思,我一定不会拒绝。” 花承赞道:“如若无情,便是相依相偎,也只是徒增寂寥。” 李青山道:“我看是吃饱撑的。” 花承赞笑道:“算是吧。” 李青山对他这副丝毫不动脾气的模样也没办法,心念一转,打趣道:“不过你不惜得罪朋友,也要帮我,难不成是有什么特别爱好。” 花承赞极认真的道:“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李青山嘿然一笑,上下打量着他道:“我倒不是不能凑合。” 花承赞也觉得受不了:“是有人托我照顾你一下。” 李青山道:“终于说实话了,是顾雁影对不对?” 骤然听人对她直呼其名,花承赞微微错愕了一下,甚至有些恼怒,但涵养极深,并不表露出来,只问道:“你怎么知道?” 李青山道:“我虽算不上绝顶聪明,但至少也是一般聪明,能让你照顾我的,肯定不是王老大,他讨厌我还来不及。统领讨厌,你却要照顾,说明那个人的身份地位要更高,连王老大也得听他的,这样的大人物,我只见过一个顾雁影。” 花承赞道:“聪明人,分析的不错。” 李青山说得兴起:“而且,我敢断定,你对她有意思。” “哦,为什么?” 李青山道:“对着秋门主那样的绝世尤物,都能坐怀不乱,又不是喜欢男风,那只说明你另有所爱,能在魅力上完胜秋门主的女子,我也只见过一个,想顾大统领也不会将我李青山当成个人物,托你照顾我,怕也只是随口一说,随口一说就能让你如奉圭臬,不惜得罪好友也要保我,这已不止是对上司的忠诚了。” 花承赞道:“你太谦虚了,你不是一般聪明,而是绝顶聪明。” 李青山道:“那你真不该照顾我。” “为什么?” 李青山呲牙一笑:“那我们可是情敌。” 饶是花承赞也怔了好一会儿,爆发一阵大笑,直笑的扶住膝盖。 “好你个李青山,我好久没笑的这么畅快了,噗,情敌,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李青山微笑望着他,坚定的宛如一颗山沟里刨出来的顽石,显然不是在说笑。 花承赞也收起笑容,脸上笑意未消:“那你知道我们两个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是两只蚂蚁,在争夺一座大山,喂,走开,这是我的领地,可连一块石头都搬不动。” 李青山道:“就算是蚂蚁,只要用力爬,也有爬到山顶那一天。” “爬山?你知道吗?山是在不断变高的,你刚爬一小步,它就变高十倍,醒醒吧!” 李青山自信的道:“你太低估我了。” 花承赞道:“那好,那我一定更加照顾你,看你到底能爬多久。” 李青山反倒惊讶了:“当然是爬到死为止,你不会将追求一个女人,当作人生的全部吧?” 他给自己制定远大的目标,并且全力拼搏,但却不将这些目标当成人生的终极意义,无论是顾雁影还是去到九天之上。如果努力了一半,中道崩殂,被人干掉,那也只有耸耸肩膀,对牛哥说声抱歉了。 这既是前世留下印记,也是今生深刻的体验,牛棚里的饥饿苦寒,让那个放牛娃只想穿棉衣、只想吃肉。时至今日,他的目标也只相当于一件更大的棉衣、更美味的肉,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珍贵,棉衣的温暖能暖到人的心里,肉的美味胜过一切灵丹妙药,但是,他们并不神圣,而且是可以凭这双手去获得的。 “我是吃饱了撑的,但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得。”花承赞笑了笑。 ps:嗯,今天果然不疼了,哈哈哈,我这么年轻有活力,怎么可能会有职业病,啊,我的手,好麻,没有感 .piaia. 第三十五章 云笈七签 李青山认真的道:“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花承赞凝眸望着李青山,渐渐地,嘴角不能控制的勾起,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青山一挑眉毛:“你笑够了没有。” 花承赞扶着李青山的肩膀:“抱歉,抱歉,实在是没忍住。”笑了一会儿,“我肯照顾你,可不止是因为她的交代,你这人实在是太有趣了。若再生的俊秀些,也不是不能凑合。” 原话奉还,李青山一阵恶寒。 花承赞大笑着乘风而去,飞至天空之上,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喃喃自语道:“后悔吗?” 李青山转身回到庭院,只见刘川风正抱着酒坛,直向嘴里灌,孙福柏在一旁似在相劝。 刘川风却不听,重重放下酒坛说道:“我为了筹备这一桌酒食,可是自掏腰包,别的家主到百味楼吃饭,掌柜的倒履相迎,无论吃什么,都不收一颗灵石,偏偏我就得老老实实的付账,想讲讲价钱,就要受人白眼,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这还不是为了让你认可小说家,去学小说家的法门!” 孙福柏道:“师弟,你就少说两句吧!” “小安,走了。”李青山说话间,从刘川风身旁一掠而过,仿佛没看见他一样。 小安跳起来,跟着他走向竹篓深处。 刘川风怔了一下,猛然将酒坛摔在地上:“走吧,都走吧,反正你们都一样,都看不起我。” 李青山猛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的道:“刘川风,请你自重一点。或许还能得到我几分尊重,但若你只知道借酒撒酒疯。那也确实不值得尊重。小说家沦落到这种境地。你还是想想这一切的源头在何处吧!” 刘川风哑然。 “说得好!”一个头戴高冠的男子,缓步而来,他形容消瘦古拙,正是阴阳家家主麻布衣。 孙福柏心中想道:今日的云虚岛。还真是前所未有的热闹,是他。带来了这股生气,但又能将这股生气维持多久呢? 李青山道:“李青山见过家主大人,不知大人前来。所为何事?” 果不其然。麻布衣的目光落在小安身上,目光中饱含惊叹与期许:“我是为了小安而来,你可听说过《云笈七签》?” 李青山摇头,孙福柏却惊道:“莫非是阴阳家的无上秘法《云笈七签》?” 孙福柏一番解释,李青山方知道,《云笈七签》本是从古时传下来的古修法门。其价值更比佛家的《金刚伏魔功》之上,修行的难度也极高。不但要对阴阳五行有极高的感应,更要将阴阳五行运化自如,即便是在古时,也少有人能够将之修成。 但是一旦修成,威力奇大,只要愿意学习,几乎可以运用现今一切五行阴阳法术。而《云笈七签》最为厉害的还不是战斗,而是卜算,能做七签之卜,知过去未来,预吉凶变化。 “小安正是这门秘法的最佳传人。”麻布衣眼睛发亮,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小安修行这门阴阳家秘法的效果。 李青山道:“小安毕竟是佛家弟子,这恐怕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 麻布衣道:“我已同一念大师商议过,他同意了。” “这二者不冲突吗?”李青山有些意外,没想到一念大师如此大方,肯让自家的首席弟子,花费时间精力,去修别家法门。 “你不知道,古修法对现今的修行之法,有许多差别,特别是与佛家的功法,更是截然不同,是以与《金刚伏魔功》并不冲突。” “但修行的速度也必将缓慢下来。”李青山一下便看到了问题最关键之处。 一念大师之所以肯答应麻布衣,也是因为如此,小安的修行速度太快了,让他莫名感到有些心悸。他自不了解《朱颜白骨道》中所许下的弘愿,这只是出自一个僧侣本能。 “不错,但是我认为是值得的,小安凭着天脉奇才,在炼气期,或可走的一帆风顺,没有任何阻碍,但一旦达到筑基境,这个优势便不存在了,再往上走,每一步都更加艰难,根基便显得尤为重要,何不利用这段优势期,将根基打的更为牢靠一些呢?” 李青山觉得有些道理,问小安道:“你的意思呢?” 小安像是个大人一样,低头沉思片刻,望了一眼李青山,点头应允。 见小安答应,麻布衣展露笑容,他是个七窍玲珑之人,观其情形,心想:“这李青山对她果然是极为重要的,她是想放慢修行的速度,等等他吗?” 然而,小安目的却并非如麻布衣所想那样,而且与一念大师乃至众家主们所预言也不一样,甚至是截然相反。她是担心与他分开两个世界,但却是害怕,自己是落后的那一个。 当日,青牛曾对她道,他的道路将会极为险峻,你要拼尽力气,才能跟上他的脚步,如果你觉得不能坚持,就放弃《朱颜白骨道》吧! 她又怎么可能放弃,《金刚伏魔功》也好,《云笈七签》也好,与《朱颜白骨道》相比,宛如石块与大山的区别。 她的修行速度,其实并不快,在李青山化身妖魔相比,她的修为还是逊上一筹。因为《朱颜白骨道》实在是太过艰深的了,即便是凭她的天赋悟性,每一步走出都十分艰难。只不过是以《朱颜白骨道》为根基,再假作凡人模样,才创造出一天一夜达到炼气六层的奇迹。 这具经由《朱颜白骨道》凝成的身躯,在别人口中,可能是惊叹的天脉奇才,但对她来说,不过是一重空幻色相,镜花水月。 与李青山兼修人道与妖道相较,她虽然看起来有两幅面目,但其实只有一条道路,那边是《朱颜白骨道》,她当然也可抛开这条道路。只修《金刚伏魔功》,凭着这门神通的萌荫。将之修到筑基境界。乃至更高,不是难事。 但《朱颜白骨道》对修行者的要求,不但在天赋悟性,更在意念心性。一旦对朱颜色相的追求。超过了白骨本质,对于佛法的看重。超过了这门功法本身。介时想要回过头去修这门神通,修行难度将大大增加。 至少在这个世界上,无人能够越过这个难关前进。哪怕是小安的天赋悟性。也无法将这扇关闭的大门重新打开。她还要陪着李青山前往九天之上,怎么可能为了一颗石子,而放弃一座大山呢? 冰剑崖上,青牛出手的那一刹那,她亦是亲眼所见,心中的震撼并不比李青山少。如果青牛期待着有朝一日,李青山能与那样的他比肩。那她又该凭什么追随在他身旁呢?《金刚伏魔功》还是《云笈七签》,别说笑了。 《朱颜白骨道》是她唯一的选择。 所以就算没有麻布衣,她也会将修行的速度减缓下来,这也刚好给她提供了一个不错的借口。而且观察石块,也有助于领悟大山。 她对于古修士们的卜算之术,相当感兴趣,因为在《朱颜白骨道》中,也有这样的法门存在,只不过她现在的修为太低,还接触不到,现在只当从简单处,提前了解一下,为将来做些准备。 麻布衣道:“这里不是传法的地方,你这便跟我去博古岛吧!” 小安望了李青山一眼,李青山微笑道:“去吧,好好跟着麻家主修行,刚好我下午要打坐修行。” 送走了小安,李青山正欲回房间服药修行。 刘川风却忽的站起身来:“我、我这里有上好的修行之处。” “哦?” 刘川风将李青山带到庭院深处,在庞大庭院的几乎正中心,留着一片空地上,四周本是封闭的,早上李青山也没有发现。 空地上绘刻这一座法阵,与李青山当初在鹰狼卫的闭关室中所见的聚灵法阵很相似,但要庞大复杂的多,而且上面的凹槽中,都已经填上了灵石,而且似乎并不是普通的杂品灵石。 李青山刚伸出手去,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抵挡回来,无法靠近这座法阵一步,他感觉到,哪怕是他化身妖魔,也无法打破这股力量。 刘川风拿出自己小说家主的腰牌,家主腰牌造型不同于寻常弟子,造型极为精致,一半是云团起伏,云气中却幻化种种人物、草木,鸟兽,每一个都细如芥子,却又细致入微。 刘川风举起腰牌,法阵微微一闪,嗡鸣一声,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刘川风向李青山示意。 李青山向法阵走去,这一次,再无阻碍、 一走入法阵中,李青山便感到一股极为精纯庞大的力量,远比在鹰狼卫的闭关室要强得多。 而且他还感觉到,这个法阵,并不只是为了汇聚天地灵气,而且与某个更庞大更复杂的系统,交相呼应。 李青山感觉的不错,那是笼罩整个百家经院的庞**阵,云虚岛上这一座法阵,便是其中一个阵眼。 龙蛇湖能被挑选做百家经院的驻地,本就是难得的福地,而九流十家所选择的道路,更是福地中的福地,各岛皆有地底灵脉贯通,而被选择建设阵法之处,便是灵眼。 经过阵法汇聚,灵气浓郁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圣地,但却只有各家家主才有资格在这里修行,哪怕是首席弟子,也不具备这种资格。 但小说家已经沦落到这一步了,各种规矩也就形同虚设,刘川风也见识了李青山的财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够打动他。 身在法阵中,李青山越发感觉到“财侣法地”中,这个地字的重要性,在这里修行,哪怕是炼气士不能引纳天地灵气,其效果也比在外面要强上十倍。 而且,他是可以引纳天地灵气的,他的炼气将有一个质的提升。 他虽不能完全了解这座法阵的价值,但知道按照百家经院的规矩,使用任何设施都是要收取灵石的,正待问一声。 刘川风说了声,“你好好修行吧!”便转身离去,他本想借着酒意,来个酒后吐真言,打动一下李青山,却没料到反而起了反效果,心灰意懒,已不报希望了,如此人物,若去修小说家的法门,确实是浪费吧! 望着刘川风有些落寞的背影,李青山道:“等等。” 刘川风转过头来,李青山真诚的道:“谢谢!” 刘川风强笑道:“不用客气,你可是我们小说家的唯一弟子。” “但是很抱歉。”李青山恩怨分明,必思报答,但是不能浪费宝贵的时间,去修行一门没有前途的法门去报答。 刘川风道:“你不用说了,我都理解,我不会再逼你了。” 李青山道:“你为何非得写那种书不可?” 刘川风低下头,握紧拳头:“我也不愿去写那种东西出来,我知道我写的小说是,垃圾。但是我认真写的东西,根本没有人愿意看啊,没有人看的小说,汇聚不来半点信念之力。”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放弃小说家的法门,凭你的炼气十层的修为,努力一下,筑基大有希望。” “那样的话,我就成了普通的修行者,小说家之道,就真的断绝了。上一任小说家家主,也就是我的师傅,在临终前,曾拉着我的手,让我把小说家之道传承下去。虽然你看不起我,无论你看得起我还是看不起我,我都是一个小说家!” 说完这番话,刘川风仿佛释然了,仰起头喃喃道:“师傅,我已经尽力了。” “要振兴小说家,并非是不可能的。”这时候,李青山忽然道。 刘川风猛地转过身来,“你愿意修我小说家的法门?” 李青山道:“我没那么说。” “那你?” “但是,我或许可以帮到你,但是有一个条件,收回并销毁你那些,小说。” 刘川风本能的想要拒绝,那些垃圾,是他仅存的宝物了。 “不用着急,我们不缺时间,你有的是时间考虑,十天也好,一百天也好,我会等你的答复。”李青山说完,便去到阵法的中央,盘腿而坐,闭目入定。 .piaia. 第三十六章 小说家的崛起之夜 ~.<书海阁>-~李青山从入定中醒觉,已是月上中天,银辉如洗,普照大地。 鳞次栉比,连绵成片的竹楼,被月华切割成一片光影交错。 地面上,亦有一道光柱冲天而起,交相辉映。 他忽然发现自己就在这光柱中,那是法阵所汇集的灵光。 丹田气海中,真气变得越发充盈,在灵龟的镇压下,须弥指环的纯化下,像是一片纯净无边的大湖,波澜不起。但只要他需要,亦可掀起滔天巨浪,摧毁击溃眼前的一切。 李青山微微而笑,有这个法阵相助,炼气期当不会成为他的阻碍,迈步走出法阵,沿着光影交错的长廊,去往他的居所,一座临湖的竹楼。 早上选定之后,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他将要在百家经院呆上很长一段时间,也得好好收拾一下。 竹篓中灯光隐现,隐隐传出人声,李青山微微一笑,推开房门。 刘川风和孙福柏正相对而坐,一起转过头来,“青山。” 李青山走到桌旁,盘腿坐下,平淡问道:“决定了?” “决定了。”刘川风的眼眶发红,似乎像是哭过。同意了李青山所说,也就等于否定了过去一切努力,更意味着,他凝结出的那一个个人物,将永远的离他而去,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固然他们是虚假的,毫无生气的,但却实实在在的陪着他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如果不是孙福柏相劝,他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 孙福柏道:“等天一亮。我就吩咐人去召回销毁那些小说。” 李青山道:“那也不必,让他们自然淡化即可。” “啊?”刘川风睁大眼睛。 李青山道:“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决心罢了,我讨厌那种,什么都不愿牺牲,只想坐着不动等着别人来拯救的人,还好你不是。” 刘川风宛如绝处逢生。抓着李青山的手直说谢谢。 待到他的情绪平定,李青山道:“那就开始吧!” “怎么开始?”刘川风与孙福柏面面相觑。 李青山耸耸肩膀:“当然是教我小说家的法门。” “你……你愿意学?”刘川风不能置信的道,李青山一开始的态度可是相当坚决。 “不一定,先得了解,但可能会学,我又不是救世主,总不可能在不了解小说家的情况下。便拯救小说家。”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他奉行的原则是,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到底。 刘川风满脸激动,孙福柏却心怀隐忧,一股新鲜强势的血液注入这具腐朽衰败的身躯中,是否能起死回生呢?还是连这股血液也一并浪费了。 但无论如何,停滞了多年的小说家,再一次,开始前进。 “师兄。你来讲吧!” 孙福柏清清嗓子,开始了授课。 小说家的法门,在修炼上,并不艰难,甚至不需要另外修行一门法决,只需要以《癸水凝气决》为根基即可。只需要在体内凝结出一枚神符。 神符算是灵符的一种。但却不同于寻常灵符,灵符是天地文书,修行者可以凭之沟通天地,但是神符却可以沟通另一种特殊的力量。来自生灵心中的信念之力。 拥有神符的修行者,便有了俗世中。凡人所认为的神的特性,那枚神符的名字叫做“大衍符”。 在遥远的过去,那位古代修士,将那条地底灵脉的扭转的形态复刻下来,那便是大衍符的雏形,小说家弟子所行的第一步,便是凝汇出这枚神符来。 这对李青山来说并不难,预计最多十天时间,便可以做到,水甲上的属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但这对于小说家弟子来说,只是最简单的一步,如何去汇集信念之力,壮大这枚神符,才是最难的。 要写出一本能成为传说的小说,可并不容易,但在李青山的前世,他亲眼见到,许多人做到呢!他亲眼见证了许多传说人物诞生,如果那个世界大衍神符的存在,他们一定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他现在要做的是什么呢?找出其中一本来抄? 见李青山肯学小说家的法门,又不用销毁自己的小说,刘川风又恢复了精神,骄傲道:“你虽然看不起我,但要写本小说,还真不容易哩,你自己去写的话,怕还比不上我。” 李青山深以为然,他本来就不是坐下来写小说的料,且不说他根本记不下前世那么多文字,就算是记得,就能改变这一切吗? 那些充满现代口味的故事,恐怕根本不合乎这个时代人的想法,最终只会被当作一个疯子的梦呓,就算真的给他抄出一部经典传奇,又需要多少年时间来沉淀积累呢?就算最后万一他成功了,那也只是他一个人的事,谈不上拯救了小说家。 孙福柏也早想到了这个问题,有些忧虑的感叹,“这可不容易啊!” 李青山胸有成竹的道:“我们想你们搞错了最关键的问题!” “什么?” “小说也好,神符也好,都只是契机,最关键的东西,是媒介啊!” “媒介是什么意思?”这个新鲜的词汇,让孙福柏和刘川风都有些费解。 李青山略作解释:“即是所谓传播的渠道,你纵然将小说写出花来,没有人去看,也是枉然。” 刘川风不以为然的道:“你若以为是这个问题,那未免太小看我们了。” 李青山方知,孙福柏在凡间界,也有极为庞大的产业,清河府内,所有的大书局。都是在他的名下,只要刘川风写出来,无论内容再怎么不堪,都能由墨家的印刷机大量印制出来,放到各地的书铺中,每一本都价格低廉,甚至是免费赠送。都毫无用处。 李青山微笑道:“仅此而已吗?” “还能怎样?”刘川风道。 李青山道:“我出生在一个小山村中,那里没有一家书铺,我十几年也没见到过一本书,那里识字的人,用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那又怎样?”刘川风茫然,那种山村里的愚民,不识字也是很正常的。那些人,就连凡人中的读书人都瞧不起,更别说堂堂炼气士了。 孙福柏却似若有所悟。 李青山又道:“你刚才说过,儒家镇守一方的官吏,也是会在体内凝聚出一枚神符的吧!” “是啊,那神符名为大贤符,其实就是道家原本的功德符。” 功德对于古代修士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一个词汇,修行的难度之高,妖魔鬼怪为威胁之大。逼着他们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 两种神符,利用的是人心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一种是相信,一种则是感恩。古代修士行善之后,常有小民愿立长生牌位,日夜供奉恩公。 功德符虽不能如大衍符般弄假成真。化虚幻为现实。但却有福缘深厚,逢凶化吉的效用。 在那个妖魔乱走的混乱时代,运气甚至比力量更加重要,修行者们经常碰到“转角遇到狗。一看是妖将”这种窘境,别管你是什么天赋奇才。也只有当点心的下场。 什么,筑基修士,你当妖帅不会出来散步吗?还有强大的异人强者,恐怖的魔道修士,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渺小了。就算隐世修行一辈子,都难免“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所以学习占卜与积修功德,就成了修士们的必备科目,能够预言到这种情况,乃至多点运气不遇到这种情况,变得至关重要。 而在这个时代,再也不必担心这种情况,修行者们虽然还是互相争斗的厉害,但跟妖魔鬼怪,异人魔道相比,就显得十分温柔可爱了。 花费心思去积修功德就变得有些得不偿失,儒家中也只有不成器的弟子,才会走为官一方这条路,让不少修士感叹道德崩溃,人心不古。 孙福柏道:“青山,你的意思是?” 李青山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自己的身份,小说家所关注的,并不是该怎么编故事,而是像儒家出来的官吏一样,去经营这纵横三千里的土地,试着让尽可能多的人,成为故事的传播者。” “你可能觉得那些人很愚昧,但是,我们何时需要过智者?不正是一群愚者来相信那个鬼怪,才让鬼怪成真吗?说实话,我对你写的那些东西并无成见,只是不喜欢,但我不喜欢的东西,不代表所有人都不喜欢。” “我相信,他们对于故事是没那么高的要求的,甚至比起那些大儒写出的诗词歌赋,他们会更喜欢你写的这些,小说。阳春白雪的受众,永远是比不过下里巴人的。” 刘川风眼睛亮了起来,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突破筑基境界,丝毫不是难事。但又苦恼道:“但是他们不识字啊//书迷楼最快文字更新.<书海阁>-//!”总不能花费几年功夫,去教老农认字吧! “这只是最长远的规划和战略,不能教老农读书,还不能教孩子吗?我们又不缺钱,去筹办几百上千家希望……私塾,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早晚有一天,他们能成为小说家的基石。” 孙福柏也被李青山的计划惊呆了,这种眼光,简直完全超越了他们的想象,哪怕是讲究有教无类,福泽一方的儒家,也不会想着去办什么希望……私塾,最好他们终生不识大字,安安稳稳的做自己的小民。 偏生这个计划,看起来又是如此的合乎情理,他们从来只想着怎么去写出动人的小说,却不会想着去培养读者,还是从这些最低贱愚昧的农人子弟中培养,或许是他来自于山村,才能想到这一点吧! 希望私塾的点子简直太好了,他们甚至可以用小说当作启蒙读物,当然不能用刘川风那种,原来这便是他决心让刘川风销毁那些书的意图。像是在眼前点亮了一盏明灯,而且随着联想深入,这盏明灯很快便烧成了太阳。 李青山给他们消化的时间,而后继续道:“若往近处看,并不只是文字,才能传播故事啊!” 在他那个时代,肯坐下来读书的人,依然不多,但是通过各种各样的媒介,二十年内造出的“神”,比过去两千年都要多。 孙福柏的思路已经打开了,“你是说?” “我们需要说书的、唱曲的、演戏的,一切能够为我们传播故事的人,然后将他们联合起来,成立一个,一个结社,就叫云虚社。”李青山伸展右手,猛的一握,然后大手一挥:“让他们去往清河府的每一个角落,去讲述我们写出的故事。” 这些人,在这个世界,是真正的下等人,处处受人鄙夷,地位甚至比农人都要低贱。炼气士和这些人,不知道隔了多少重世界,现在却说要去利用他们的力量。刘川风和孙福柏,简直连想都没想过,但仔细思量,却又觉得大有道理。 原本李青山说能拯救小说家,他们还不能尽信,只是本着姑且一试的念头。但是现在,他们全都相信了,这个办法能行,如果按照李青山的想法执行下去,小说家是有未来的。 “不要再伏案写作了,走出去,将这一切建立起来,可能会需要一点时间,但是只要成功,我们就是说明年就是世界末日,也会有不少人相信,到时候我们能运用什么力量呢?末日的力量?”李青山笑着道。 孙福柏和刘川风都激动得不能自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小说家有救了。 “福伯,这件事会很麻烦,需要你动用在凡间的能量,去找尽可能多的帮手,来一点点完成。” 孙福柏笑着摆摆手:“不怕麻烦,不怕麻烦。”他这个年纪,修为早已停滞不前,坚持修行的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但如果真的能将这个事情做成,他的修为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达到一个原本不能想象的境界。 由神符所汇聚的力量,本就是超脱修行的常规的一种力量,无论是为了小说家,还是他自己,他都必将全力以赴。 小说家的崛起,在这个明月之夜,埋下的因由。(未完待续)~.<书海阁>-~ .piaia. 第三十七章 新开端 第三十七章新开端 瓦肆中,一个穿着旧布衫的老者,立在高台上方桌前,口若悬河的讲着一折“圣祖皇帝平西狄”的故事,虽是路人皆知的陈年旧事,但经过他的口,抑扬顿挫的说出来,仍是听得满楼茶客如痴如醉,将盘中的瓜果都忘了用。 孙书平本是个读书人,只是和他的大多数同行一样,没读出名堂来,有道是百无一用是书生,一旦功名无望,混的好的,便去给人当幕僚当师爷,混的差的,就开个私塾,当个先生。当然,沦落街头变成乞丐的也不是没有。 他混的不好不坏,因口齿便利,拜了一位老说书人为师,成了一位说书人,又因能够识文断字,博览群书,在这一行的造诣犹在师傅之上,不知不觉间已是几十年过去,也算创下了些许名头。 一串刺耳的鸟叫声响起,孙书平嘴上不停,皱眉望去,见一个满身绫罗、脑满肠肥的胖子,提着鸟笼走进瓦肆大,大大咧咧的挤到前面,往台前一坐。 那鸟似是受了惊吓,叫的越发尖利,惹得人人怒目,但似惧这胖子的权势,敢怒而不敢言。 孙书平不得不停下,陪笑道:“这位爷,瓦肆中是不能带鸟进来的,劳烦您将鸟挂到外面?” 胖子眼睛一翻:“挂在外面,你知道我这鸟值多少银子吗?丢了你来赔?你讲你的,它叫它的,你们比比,看谁叫好听,放心,爷一文钱都少不了你的,比这帮穷鬼给的多。” 孙书平眉头皱的更是厉害,“啪”的一拍惊堂木,“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用这句话千年不变的旧话收了这一段书,拂袖而去。 瓦肆中,叫好声四起,显然不止是为了那段书,更为了这说书人的气节,将许多铜板抛上台去。 徒弟小石头窜上台来,一面捡钱,一面四面作揖,活像个小猴子,引得一片笑声。 “哎呦!”小石头一声痛呼,跌坐在地,额头流下血来,一个染血的银角子落在台上。 孙书平忙上去将弟子扶起,指着胖子惊怒道:“你!” “讲,再给我讲一段,爷有的是钱!”胖子冷笑,手中抛着一块碎银子:“哼,捧你你是个角儿,不捧你你就是个臭说书的,敢跟爷耍脾气,知道爷是什么人吗?用钱砸死你这老东西。-<书海阁>-网.” 楼上飞下一道金光,击在那胖子头上,又弹落在台上,是一锭金子。 再看那胖子,已是血流满面,直接昏了过去, “孙先生吗?我们掌柜的有请。”一个精壮汉子,不知怎么闪了一闪,就来到孙书平眼前。 小石头看见金子,忙捂着头过去,将金子捡起来,咬了一口,惊喜的道:“师傅,真的是金子,好大一块!”顿时觉得头也不疼了,他长这么大,还从没摸过金子。 在瓦肆中长大的孩子,没那么金贵,孙书平心中却有些难受,说书是下贱行当,谁都可以骂几句,这种事他经历的多了,却不想这孩子也跟着他受屈一辈子,下定决心要给他换个行当。 脑袋中胡思乱想着,脚下跟着那汉子来到二楼雅座,掀开竹帘,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坐在那里,身上的衣着并不显得特别华贵,但一看就是最好最舒服的面料,也没有什么傲气流露,但平平静静坐在那里,便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势。 凭他这多年的见识,感觉眼前这位“贵人”,并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听说书的人,更有可能是一位修行者,越发的不敢怠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晚生孙书平,多谢贵人出手相助。” 孙福柏打量着这位在方圆百里都极有名的说书人,微微颔首,觉得满意,再次肯定了李青山的想法,如果是经由这位说书人的口,再平常的故事都会变得绘声绘色,精彩许多吧! “老弟,你听过云虚社吗?” “没有。” “现在你算是听说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孙福柏径直起身,走向门外,小石头正一手捂着脑袋,一手握着金子,在门外探头探脑。 “可我只会说书啊!”孙书平愣住了,实在想不出这样一位将金子随便乱抛的“贵人”,传说中的修行者,找他一个说书的会有什么事儿。 “那就够了。”孙福柏摸摸小石头的脑袋:“金子有的是。” 小石头登时觉得头也不疼了,血也不流了。 孙福柏离开百家经院之后,立刻召集几大书局的掌柜,向整个清河府各城各县发布,招募人员。同时他自亲自去拜访清河府范围内,名气最大的几位说书唱曲人。 按照李青山的计划,这些人最大的作用不是说书唱曲,而是成为导师,将自己毕生经验传授下去,成为云虚社最核心的力量。 同时在清河府城的一角,也找好了一片庄园,作为云虚社的社团总部,在绝对力量和绝对财力的推动下,李青山所设想的云虚社,正在快速的建立起来。何时能够发挥力量,以及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力量,却都还不得而知。 孙福柏在四方奔走之时,李青山亦来到墨家的神机岛上,准备上自己来百家经院之后的第一堂课。 来到神机岛上标志性的巨型拱门下,郝平阳和张兰青就在那里等候,岛上布满了各种古怪的机械与高大的建筑,一群木马傀儡奔驰而过,充满了一种古怪的生机。 进入一座造型像海螺的宏伟建筑中(李青山觉得像大便),里面也是一圈圈的螺旋向上,在大概是二层或者三层的高度停下,进入螺旋中心的房间中。 圆形的房间就像是将海螺倒了过来,呈阶梯状,已有不少身人坐在那里等候,三五成群的一块交谈。除了身穿墨青色服侍的墨家弟子外,也有不少穿着其他颜色造型服侍的别家弟子。 李青山这一身竹青色长衫,虽然是绝无仅有的独一份,但混在其中还不算显眼。但炼气士无一不是耳聪目明之辈,斜眼望去,议论的话题就悄然改变。 “哟,这不是小说家的首席弟子李青山吗?” .piaia. 第三十八章 初习炼器 一个带着讥嘲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李青山挑眉回望,看哪个不开眼的敢跳出来挑衅他,是那邋遢老道的道家弟子?亦或是对小安心怀不满的佛家弟子? 却只看见一个儒生打扮的白衣少年,身旁跟着两个美丽少女,嗯?儒家弟子。 “你是哪个?报上名来。” 楚天冷哼一声:“不要假装不认识,本公子便是楚天。” 李青山隐约觉得有些眼熟,忽然想起,这不就是那天测试属性的时候,具有五行之体的那天才少年吗? 但彼此向来并无交集,怎么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睛的,对于自己害楚天输掉了一千颗灵石的事,全然不知,就算知道,也要骂一声活该。 见对方来者不善,他也不客气,淡淡道:“对于小鱼小虾的名字,我向来懒得记。” 楚天眉眼一横,怒意顿生,他从小到大,从未有一人敢如此轻视自己。 “好你个李青山,本公子来羞辱你两句,你老实受着便罢了,让本公子开心一下,是你的福分,还敢跳起来还口,却不知惹下了大祸了。我看你是个人才,现在给我认错,叫我一声老大,大家就是兄弟了。” 直听的李青山目瞪口呆,还真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奇葩的人物,连愤怒都消失了,皱眉望着楚天,偏首对郝平阳道:“这人莫不是脑袋有问题?” 郝平阳和张兰青也是一脸惊异,听闻此言,深以为然,没想到此次开院试三大天才人物之一的楚天,竟然脑子不正常。 李青山小说家首席弟子的身份。虽然引得不少鄙夷甚至敌视,但会来这里的都是新进弟子,哪会为了图一时嘴上痛快而树敌,那是脑袋给门挤了。 但这位天才楚天,显然没有这样的考虑,说出了一番连旁观者都觉得震撼的话来。 楚天身旁的少女娇嗔道:“你竟敢这么说我们天哥哥,你可知道我们天哥哥可是……” 她话还未说完。李青山已经拉着郝平阳,像是躲神经病似的躲开了,让她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楚天怒道:“李青山,你给我站住,你怕了本公子吗?怕了就叫了一声老大,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李青山道:“值得我叫一声老大的,这辈子就一个,你跟他比。像是大便一样。离我远点,别以为你是大便,我就不敢踩你。” 二人争执已引得不少人围观,此言一出,一片哄笑。 郝平阳哈哈一笑:“这个比喻妙得很。” 花承露和余紫剑也在一旁,她们也有前辈指点,在各个炼器入门课中,以墨家的这位教授教的最好。 花承露微笑,这李青山还是如第一次见他时那样。狂傲之极。 楚天没想到自己反成了众人笑柄,心中气极,正待发作,不知谁喊了一声:“教授来了。” 弟子们纷纷归位,楚天虽然恨极,但也不敢在教授面前大打出手。百家经院看起来开放自由,但也不是没有规矩。而那些规矩。可是由以严刑峻法著称的法家来维护的。 郝平阳与张兰青则借机告辞离去,他们都算得上墨家的资深弟子,自不可能浪费时间。再来听这些基础的课程,只道下课之后再来接他,带他参观神机岛。 李青山也再不看楚天一眼,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整个讲堂的造型就像是一个大漩涡,他便坐在漩涡的边缘,这种习惯。还是来自于遥远的前世,让他微微有些感慨。 但他刚一坐下。身旁立刻空出来一片,特别是一个儒家的女弟子,简直是一脸嫌恶,躲出七八步远来。 李青山笑了笑,毫不在意,耳边忽然想起楚天的声音:“现在你知道,谁才是大便了吧!” 李青山皱了皱眉头,身旁香风一动,钱容芷坐到了他身旁,微微一笑:“衣服不错。” 楚天一惊,钱容芷可是他看中的女人,顿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恨恨转过头去。 “什么事?”李青山目不斜视,一个头发花白的瘦小老者抱着些盒子走进来,站到漩涡的中心,圆形的讲台上。 然后,自顾自的开始饮茶。 众人皆讶,但也不敢交头接耳,用真气传音交谈。 钱容芷问道:“小安呢?怎么没跟你再一块。” “我们似乎没要好到,可以谈她的话题。” 钱容芷顿露出哀愁之色,李青山也判断不出真假:“她在阴阳家跟麻布衣学《云笈七签》,有话快说。” 李青山对上楚天这所谓天才挑衅,可以不屑一顾,立刻骂回去。但与她说话,却得提高三分警惕,不愿在这种小事上与她交恶,而且总感觉她对小安的关切,并非是虚假。 哪怕楚天恨的咬牙切齿,他都不当回事,但若有朝一日,感觉到来自于她的敌意时,那就唯有一个“杀”字了。 “谢谢,魏中元,你有时间吗?” “这么急?” 钱容芷一手撑着脸颊:“报仇要趁早嘛,也不是让你现在就去杀他,我还需要筹划一下。” “仇?你的还是我的?” “当然是我的。”钱容芷摸着光滑的脸颊,那一巴掌,她要十倍百倍的奉还回去,悠然道:“我迫不及待的要对魏副门主细细的说一说,我是怎么将魏英杰一点一点折磨致死,然后再把同样的手段,再在他身上施展一遍,呵呵,人生之乐趣,莫过于此。”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李青山深深的吸一口气,压下爆粗口的冲动,真他娘的是个死变态。 钱容芷像是十分开心的欣赏着李青山的表情,仿佛内心的声音终于找到了倾听者,而那个人还不得不听。 “作为回报,我可以替你打探一下那楚天的背景,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那个意图对小安不利的女教习。” “到时候再说吧,那老头开始讲了。”李青山随口一句,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反正魏中元必须死,至于那女教习,遇到就杀了好了,也能小小的愉悦身心。 却不知道这样的想法,在普通人的眼中,也跟变态没什么两样。 讲台上,教授终于停止了饮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轻咳两声:“诸位道友,老夫孟喜奇……” 二人不再说话,专心听讲。 那名为孟喜奇的教授,不说则已,一说便似江河决堤,一泻千里,从炼器的起源到炼器的发展,声音在这漩涡般的讲堂中回荡,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有人说炼器炼丹什么,都是外道,这话不错,但正是这些外道,让尔等可以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不必担心妖魔的侵害,而那些实实在在只修内道的妖魔,却只能退避藏匿于深山地底……” 李青山算是第一次接触炼器之道,听的就格外认真,这位孟喜奇也果然如张兰青所说,讲的极好,妙趣横生,引人入胜。虽然修为只是炼气八层,但在炼器方面,却称得上是专家。 大体讲过了炼器的历史和意义,孟喜奇便开始真正教授炼器之道。 李青山听的入迷,方知道,炼器之道,竟有如此奥妙之处。从最初的改变和融合材料,再到注入灵符,刻录法阵,每一步都极不容易。 更没想到这几种“外道”,竟有如此密切的关联,炼器所称的灵符和符箓之道的灵符,不尽相同,但本质上却是一样。 符,是一种文字,与天地交流的文字。常见的便有近千个,组合出来的效果,更是数不胜数,在炼器的过程中,注入灵符,乃是不可或缺的一步,所以了解一点符箓之道,是必要的。 而灵器之上,便是法器,则是要为炼器刻入法阵,来衍生出更为强大且复杂的效果。炼气士自然没有这种能力,但想要成为真正的炼器大师,通晓一些基本的法阵,也是必须的。 李青山知道,自己的课程,要重新作出修订了,但却像是在黑暗中找到方向,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孟喜奇讲了一个时辰,又回到炼器的最基础,改变材料的状态。 “一个好铁匠炼一把剑,需要经过许多步骤,基本的就有,炼、打、淬,需要火炉、大锤、小锤、风箱、水缸、磨石等等许多个工具,但是与我们来说,只要一个炼器鼎就够了,甚至不要鼎……” 讲解之后,给拿起带来的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许多正方形的小木块,让前排的弟子向后传递。 孟喜奇要求他们在尽量不破坏其木纹的前提下,将之变为球形。木块的材质是松木,较为柔软,容易改变形态,想要学会炼器,就必须能用自身的力量改变物质的形态。 李青山也拿到了一个松木块,立刻开始实践,缓缓将真气的注入,按着孟喜奇教授的方法,让真气渐渐同木块融为一体。 凭着精纯至极的真气,以及癸水真气温顺易操纵的性质,这一步,他第一次便成功。 当他开始改变真气的时候,木块的形态也跟着一点点扭曲、改变。仿佛它不再是木材,也随着癸水真气变成的气,变成了水。 ps:果然,还是这种节奏较为适合我,要像炼器一样微妙的调控自己的心理啊! .piaia. 第三十九章 天人转世 李青山信心大增,尝试了半天,终于去掉了松木块八个尖角,但其中的木纹却寸寸断裂,被破坏的一塌糊涂。稍一心急,忍不住加大真气注入,木块立刻“砰”的一声粉碎。 再看身旁的钱容芷,也未比他好多少。 钱容芷随手捏碎了松木块,笑道:“看来我们都不是天才。” 但也算不上太差,李青山相信,只要自己再稳一点,整个圆球还不是问题,但如何松木的纹理不断,还得细细体会。 还有许多炼气士尝试了半天劲,连气物相合这第一步都做不到,自然不能让松木的形态改变分毫,若一着急,自也难免将木块弄碎的。 孟喜奇讥诮道:“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证明你没有炼器的天赋,可以不用再听下去了,给自己节省点时间。” 炼气士们都有是心高气傲之辈,而且这位孟教授的修为,也只是炼气,一些人便站起来走出去。 之后,孟喜奇笑着道:“其实,当年,我第一次炼器,也失败了。” 众人愕然,孟喜奇道:“傲慢是学习是最大阻碍,如果连这点耐心都没有,确实不必学炼器,别忘了,勤能补拙,好了,把你们的成果举起来给我瞧瞧。” 许多松木球被举起来,当然,太差劲的就不好意思拿出来,孟喜奇的目光落中在楚天手中,他手中的木球浑圆,纹理清晰,没有一丝中断,像是从木块中刻出来的一样, “这位道友。请站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楚天。” “做得好。” 楚天傲然享受众人钦佩的目光,心道,那当然,我可是天才,什么勤能补拙,不过是骗傻子的。还回不忘看了李青山一眼。 钱容芷传音道:“我说吧!” “这年头,这么单纯可爱的敌人,可不多见了。”李青山笑,却不知道她听懂了没有。 中间没有任何休息,直到两个时辰的授课结束之后,孟喜奇方停下言语,按着后颈,伸了个懒腰。说道:“今天都到这了,岁数大了,站一会儿就觉得累了。” 他扭了扭脖子,猛然咔嚓一声,他的头从肩膀上掉下来,滚落到讲台下,猩红的鲜血奔涌而出,像是个小喷泉。 这温馨的课堂,顿时变成恐怖的杀人现场。讲堂中一片惊呼。那对李青山一脸嫌恶的儒家女弟子,更是大声尖叫起来。 楚天脸色大变,没想到自己进百家经院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了一桩杀人案,而且凭他的修为,却根本没有人看到,是谁干的。怎么干的?本能的释放出护体真气来。 讲堂之内。人人自危。 孟喜奇的身躯还直直的挺立着,地上那人头开口道:“哎呀,力气用的太大了。”无头身躯走下讲台。将头捡起来放在肩膀上,“咔嚓”一声装好。 讲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李青山嘿然一笑,没想到这位墨家的教授,如此恶趣味,用傀儡假身教课也就罢了。最后还玩出这一招来。 他早都注意到了,台上授课的那位。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傀儡,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和人类一模一样,而且也实实在在的散发着炼气士的气息,但是身上散发出的气味却极为古怪。 喝茶、轻咳全都是为了制造一种假象,骗过了大多数人,却骗不过他的六识,最后喷出的那些,也根本不是人血。 不过,墨家傀儡术精湛到如此地步,着实让人惊叹,这一课,想必是要给那些墨家新进弟子们,留下一个极深刻的印象吧! 再看钱容芷也是神色如常,她固然没有他这样敏锐的六识,但如果看不出来,反而会让他惊讶。而楚天会被一个傀儡夸的如此得意,实在是没法让人高看一眼。 傀儡孟喜奇道:“敏锐细致的观察,冷静理智的思维,对于炼器之道,比将木块变圆更加重要,后者只要多加练习,谁都可以做到,但如果缺乏前者,终生难成炼器大师。” 讲堂内气氛一松,笑声四起,虽然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把,但那位不知藏在哪里的孟喜奇,却已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佩,只是不少人女修士的脸,犹然苍白。 楚天收起护体真气,脸色涨红,觉得孟喜奇的话像是故意在指他,心中大恨。 傀儡孟喜奇用手将方才没有露出惊讶表情的弟子一一点起来,问他们是如何看出自己是个傀儡。 李青山并不认为这具傀儡本身具有思索的能力,但却具备判断的能力,譬如哪个球更圆,哪些人的表情变化更少,而这一切,应该都是按照某种程序运转,比起战斗来,这并非难事,那双与真人无异的眼睛,应该就是关键。 点到李青山时,李青山起身,嘴巴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然后坐下。 傀儡教授极为真诚的道:“谢谢。” 李青山微微一笑,看来自己的判断无错。 一片哄笑,花承露暗暗叫好,方才被耍的仇,算是得报。这家伙除了胆子外,脑子果然也不错,不由想起了临湖城中,那个雨夜,西门姥姥的咆哮,他一身蓑衣,在暗巷中那极潇洒的一拱手。 这本已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这样的男儿,就算是时乖命舛,不小心入了小说家,也会有一番作为吧! 待到问完所有人,傀儡孟喜奇深深施了一礼:“谢谢你们的建议!”指指自己的脑袋:“我已经存在这里了,回去会继续改进。方才的弟子,我将送每人一盒松木块,作为奖励。” 那些弟子识破傀儡的弟子,就一一走上讲台,领了木盒。 “多多练习。”傀儡孟喜奇重复着这一句话。 轮到李青山时,他正欲接过木盒,傀儡教授却紧紧抓住:“我虽然是傀儡,但可不能耍我。” 李青山知道,现在跟他说话的,已经不是眼前这具傀儡了,笑着道:“是,教授。” 傀儡孟喜奇松开手,拍拍李青山的肩膀:“我听平阳说过你,以后常来。” 李青山收起笔记,走出海螺般的高大建筑,天色已然黄昏,不知不觉间,已是一个下午过去,夹着那小木盒,却感到极为的充实。 这是他的第一课,终于又踏出了一步。 郝平阳和张兰青在马路对面的一个路灯下面等着。是的,就是路灯,长长的柱子撑起来一片昏黄,照亮了一大片道路,已有小虫在灯下萦绕。 “李青山,你给我站住!” 李青山正欲走过去,身后传来一声爆喝,引得不少人注目。 差点忘了这位,李青山回过头来,对楚天道:“小子,你要怎样?” 在百家经院内严禁私斗,先动手的那一方受得惩罚更是严厉,而且别以为是受些皮肉之苦就算了,还能跟人逞英雄,罚的可是实实在在的灵石。 李青山本来盼望的正是一个这样安稳的环境,现在却又有些不爽,若在荒郊野外,现在便上去捏死这小子,看看他除了五行之体外,还有什么底牌,能不能大过自己的。 楚天道:“我要向你挑战,跟你赌斗一场,你敢接受吗?” 李青山惊喜道:“还有这种好事?” 楚天反被李青山的神情弄得一怔,心中反而打起鼓来,但随即稳下神,李青山不过是个炼气六层罢了,纵然懂得写炼体之术,也没什么好怕的。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好,赌什么,你说?” “当然是比武,难不成还比谁更酒囊饭袋,那我可比不过你,哈哈!”楚天笑了几声,发觉没人应和,干干收住。 李青山道:“好,没问题,时间、地点、赌注。” 楚天道:“地点自然是在兵家的大争岛上的大演武场,赌注就赌一千颗灵石,不,两千颗灵石,时间,时间就定在三个月之后。” 他恨不得现在就狠狠教训李青山一顿,但心中总有些不安,才一口气推到三个月之后,他来到儒家之后,得柳长卿亲传《五行大手印》,五种真气兼修,威力奇大,三个月功夫足够他修个小成。 到时候莫说是炼气六层,便是九层十层也不在话下。而李青山在小说家必然是进境缓慢,此消彼长之下,他不必用那样东西,就有绝对胜算,不禁为自己的智慧感到一丝得意,却又担心李青山不肯接受。 “好,那就三个月之后。”李青山一口答应,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三个月时间,他在百宝囊中积存的那些丹药,就可以消化的差不多了,足够他将妖修与人修的实力,都提高一截上去,楚天此语,可谓是正中下怀。 三言两句,定下赌斗,李青山转身便走。 “喂,李青山。” 花承露快步走上来,抱怨道:“怎么见了我也不打招呼,亏我们当初也一起共患难过。” 余紫剑道:“李大哥。” 楚天见又是两个美丽女子凑到李青山身旁,心中妒火更盛。 花承露传音道:“你千万别跟他决斗,你绝赢不了的!” “为什么?” “他是天人转世!” .piaia. 第四十章 炼化草字剑书(上) 第四十章炼化草字剑书(上) 李青山还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词,摊手道:“反正答应也答应了,管他是什么……” “嘘,在百家经院决斗哪有那么简单。--网.”花承露竖起食指放在唇边。 李青山见不少人都关注着这里,他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朋友叫我去百味楼,不如同去。” “我也是听我哥说的,法家晚上有聚会,我就不去了,总之你自己小心了。” 郝平阳道:“那位莫不是那位花统领的妹妹,没想到你跟花家如此熟悉。” “他们人都不错。” 张兰青担忧的道:“你真的要跟楚天决斗?” “哈哈,那小子是自寻死路。”郝平阳对李青山充满了自信,当初他才炼气二层,就已经非常了得,现在炼气六层还怕一个与自己同级的小子。 李青山笑道:“走啦,吃饭去。”虽然天人转世四个字令他有些在意。 在百味楼上,遥望夕阳下的龙蛇湖光,喝的微醺,天色已黯,回到云虚岛上。 刘川风正咬着笔杆苦思冥想,桌上一盏孤灯,大放光明,将满室照的透亮。 “你要跟人决斗?” 李青山在廊下脱下鞋子,椅桌坐下:“是啊,给我看看,写的怎么样了?” 刘川风正在为他的新小说做准备,当然不可能再有色情的部分,可以适宜各种渠道的传播。 “才刚开始,唉,决斗有什么好的?还不如在家写小说。”刘川风忙拿回稿子。 “赢了有两千颗灵石。” “搞他!” “对了,你知道什么叫做天人转世吗?” 刘川风道:“问这个干什么?” “那楚天好像就是天人转世。”李青山拿出一个松木块来,注入真气,继续自己的炼器大业。 “什么,千万不要答应!” “原因。” “你知道天外有天吧,所谓天人,也就是天外人,因为各种缘由而终了,但其一灵不泯,转世于此间,一生下来便具异相,根骨清奇,福缘深厚,而且一旦启发的宿慧,那就更加厉害了。” “天人转世,这就难怪了。”李青山沉吟道,他也算见过了不少炼气士,或敌或友,但像楚天这样,还真是头一回。 凭楚天的心性智力,能在少年就修到炼气六层,实在是不可思议,原来同他一样,都是穿越者。这天下如此广阔,拥有奇遇机缘的人数不胜数,并非只他一个,乃至这天外世界,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专属。 刘川风道:“你也不用怕丢脸,两家的弟子决斗,是要双方家主同意的,只要我坚持不同意就行了。” “不,你要同意。”李青山捏碎手中的松木块。 “你……” “放心,我会赢!”李青山又取出一个松木块来,他不信战不过一个傻鸟,无论他是什么人转世。 不过却也不会大意,提高炼气修为,自然是最为要紧的,而且他还有一招杀手锏。 刘川风也劝不得他,唯有答应,又言语几句,李青山便借了刘川风的腰牌,来到修行的法阵之中,淡淡的灵光,将他周身照的透亮。 他从百宝囊中将那卷极品灵器的《草字剑书》取出,这便是他在人类形态下,所能使出的最强杀手锏,在他没有凝成气海的时候,这本极品《草字剑书》的威力,已经强的可怕,足以对九层炼气士造成威胁。(--网.) 现在他凝结了气海,对于炼气士来说,是一个极关键的质变,体内的真气比以往强盛了何止十倍,若能真正将之炼化,他相信,在炼气士中,真的再没有人能挡他“轻轻一剑”。 介时管那楚天有什么底牌,他只要施展出《草字剑书》,也能要他好看。 原本极品灵器的《草字剑书》,原本是绝不可示人的,那就好像一个孩童手持黄金,行走在闹市之中一样。 然而现在,随着他的实力提升,再加上百家经院的环境也较为安稳,各家家主不大可能会来硬抢,就算起了这种心思,也得考虑考虑后果,他现在毕竟是个首席弟子,小安更是各家家主认可的绝世天才,佛家的首席弟子。 彷如孩童终于长成了少年,从闹市走到了校园,安全系数大大增加,有了一些拿出来示人的底气。 李青山打开《草字剑书》,望着上面纵横交错的笔墨剑痕,右手并指如剑,下意识的随着上面的剑势,舞动了几下,虽不能如小安一样,一下领悟其中所蕴含的剑意,但也渐渐感觉有些收获。 比起当初在山贼窝里初得到这卷《草字剑书》时,他现在的眼光阅历,增长了何止十倍,许多费解的东西,他也渐渐可以看的明白。 李青山比划了一会儿,决定先干正事,双手持住卷轴两边,气海中的癸水真气,顿时翻腾起来,冲向两条手臂,涌入《草字剑书》中。 《草字剑书》上的撇捺钩横,种种笔画,一个个闪亮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都要亮。 炼化灵器,是凝结了气海的炼气士才有的特权,便是要自身的真气,在灵器中打下自己的烙印,让丹田气海,与灵器本身产生共鸣,如果是飞剑飞刀,就可以御使。 然而,炼化极品灵器,对只是炼气六层的李青山来说,似乎有些困难。 《草字剑书上》的笔画在亮起大半之后,就停止了下来,真气后继乏力。 李青山眸中蓝光一闪,他选择在这法阵中炼化灵器,自然是早有打算。 点点肉眼可见的灵光,在法阵中闪现,融入他的身躯中。 几近耗竭的丹田气海,再一次充盈起来,冲入《草字剑书》,光华浸染了一道道笔画,亦照亮了李青山脸上的喜色。 眼看便要成功之时,李青山脸上笑容一僵,炼化灵器的进程再一次停滞,却不是因为真气不够的缘故。 《草字剑书》上,每一个笔画都在扭曲颤动,光华吞吐不定。 李青山心道不好,双手一翻,将《草字剑书》调转向外,与此同时,《草字剑书》上迸发出耀眼的光华,凌烈恐怖的剑气,奔涌而出。 剑气杂乱无章,剑意漫无目的,但李青山手持《草字剑书》却感到一种彻骨冰寒,极品灵器所爆发出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如果是正对着自己的话,除非提前变化妖躯,释放灵龟玄甲,否则受重伤都是轻的。 光芒一闪而逝,剑气剑意也短暂的像是从未存在过。 时间仿佛暂停了片刻,咔嚓一声轻响,竹楼庭柱忽然上下错开。 然后像是仿佛引动了什么机关,精致巍峨的竹楼,化为千万片,不是坍塌,而是飞散。 李青山觉得视野一宽,在他的面前,形成一片扇面的空地,法阵的所在,本是在这片庭院的最中心处,现在,他可以看到庭院外的竹林了, “老天爷,你在干什么?”刘川风听到动静赶来,看到这幅情形,惊的瞠目结舌。 “炼化灵器。”李青山老老实实的回答,还展示了一下手中的《草字剑书》,他已决心,如果在必要的时候,就将这本《草字剑书》拿出来示人,也就不必瞒着刘川风了,反正他么二人可算得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那是极品灵器,你竟要炼化一件极品灵器?”刘川风早知道自己收的这位首席弟子,不像寻常炼气士那么穷困,但拿出一件极品灵器来,还是让他大为吃惊。 李青山道:“怎么,不能吗?我的真气很精纯的。” 刘川风道:“你有没有常识,别说你是炼气六层,就是炼气十层,也不可能炼化一件极品灵器,那根本不是真气精纯不精纯的问题,而是超越了炼气士的能力,是筑基修士才能办到的事。” 李青山讶道:“可是小安拿到那件极品灵器金刚珠就能使用了。” 刘川风道:“使用是一回事,炼化又是一回事,你知道百家经院中,都怎么评价小安吗?” “怎么评价?” “妖孽,怪物。” “庸人之见。”李青山不屑道,却也明白,修行《癸水凝气决》的他,暂且不用指望能突破这个修行道的常规。 “难怪你敢跟楚天决斗。”刘川风又望了一眼被毁灭近半的竹楼,心有余悸,虽然自己是炼气十层,但动起手来,死的绝不会是李青山。哪怕是不能炼化,但只要能够使用,又有几个炼气士能挡得住呢? 李青山道:“我当然是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有底牌,我也不是没有吗?” “唉,又得发布任务让墨家弟子来修了,上面拨的那点灵石,还不够我到**楼去采风呢。”刘川风叹了口气,又向李青山挤了挤眼睛:“呐,爱徒,等你赢了两千颗灵石,要不要请为师去快活快活。”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谁是你爱徒,我告诉你,你以后少去那种地方,我跟**门不对付,说不定什么时候为了对付我,就将你绑了去,到时候,我可叫他们撕票拉倒。” “这我倒忘了,你别胡说,我好歹也是家主,他们怎么敢对付我。” .piaia. 第四十一章 炼化草字剑书(下) ~.-~第四十一章炼化草字剑书(下) 李青山道:“你挡得住秋海棠的魅术吗?” “那……那自然是挡不住,好,我听你的就是了,你是老大行不行?” “那以后大家就是兄弟了。”李青山说着,想起楚天对自己说的话,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炼化《草字剑书》不成的小小郁闷,也一扫而空。 “没大没小。”刘川风吹胡子瞪眼,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在李青山眼中,刘川风虽然浑身都是缺点,但也有一桩好处,那就是没什么架子,或许是被人打迫习惯了,便没有寻常炼气士那种自矜身份,盛气凌人的架势。 李青山道:“现在小说家每月能得多少灵石?” 刘川风在法阵外蹲下身子:“现在嘛,我每个月有二十多颗,对了,你是首席弟子,以后每月也能领十颗,再加上管理弟子那一份,大概能领到四十颗了。” “那还真是可怜。”李青山摇头道,不过想想他整天啥都不干,就能白领二十多颗灵石,占着这样修行宝地,难怪百家经院想将他扫地出门。 刘川风辩驳道:“炼气境的家主,收入都是这么多,主要是弟子太少啊!” 李青山道:“那具体要怎么算?” 刘川风道:“这可就复杂了,主要是看弟子的数目和修为,换算成一个数值,还有多做任务,多在各种比试中取胜,也能增加数值,反之弟子若违规犯错,就会减少数值。” “总之,一家发展的越好,家主的收入就越高,可以调配的资源就越多,唉,如果能到佛家道家那一步,我也送你一件极品灵器。” “这话我可记得,咱们就一切努力吧!”李青山对于小说家的处境,就有了一重更新的认识,虽然很低,但却也意味着前景广阔,最重要的是,这块蛋糕虽小,却不用和那么多同窗分着吃,能吃到口的未必比那些大家弟子少。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能够将这块蛋糕做大,李青山对此充满了信心。 刘川风振奋道:“放心吧,我会很快突破筑基境界,到时候,单单家主本身的薪酬,就能涨上十倍,而且小说家的真正实力,也要到筑基境界之上,才能真正展现出来。” 小说家虽能够化虚幻为现实,但却受制于两种因素,一个是信念之力,另一个便是修行者本身。前者仿佛电能,后者则相当于变电器,电能再强,变电器的功率不足,也无法将之转化为可以使用的电力。 “去写你的小说吧!”李青山笑着摆摆手,既然自己已经是小说家弟子,那在不耽误修行的前提下,为小说家出一份力也是应当。 待到刘川风走后,李青山略觉遗憾的将《草字剑书》收起,然后,又拿出一卷《草字剑书》来。 他手中的《草字剑书》共有三卷,极品灵器一卷,上品灵器一卷,中品灵器一卷。 他现在拿的便是那卷来自于黑衣人手中的上品灵器《草字剑书》,他已经炼化过一件上品灵器“清溪剑”,对此亦是信心十足。 在一刻钟之后,数十道剑气冲向夜空,李青山再一次失败了,他开始觉得有些不能接受,因为他明明已经成功过一次,但稍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缘故。 他虽然炼化了上品灵器清溪剑,但那是因为清溪剑本身是水属性,而他修的是癸水真气,《灵龟镇海诀》更赋予了他对于水行超凡的感知能力,所以才能如此简单的给他炼化。 抛开这种种优势之后,一个六层炼气士,想要炼化一件上品灵器,其实没那么简单,惯常使用的也都是中品灵器。 但李青山并不气馁,下一刻,他拿出了那一本最弱的《草字剑书》,原名《剑气书》,来自于杂家的拍卖会,只是一件中品灵器。 李青山舒了口气,戒骄戒躁,或许从一开始,便应该从最弱《草字剑书》入手,他是有些急功近利了。 随着真气的注入,《草字剑书》泛起一层光华,他还来不及高兴,光华忽然开始颤动,又到了崩溃飞的边缘。虽只是一件中品灵器,但其爆烈程度,却远非寻常的中品灵器所能比拟。 而李青山不闪不避,直视《草字剑书》,那光华就再一次稳定下来,不但不再外放,反而一点一点收敛回去。 李青山猛然间看到,那些曲折的笔画,忽然动了起来。 不,不是笔画在动,而是无数把剑在挥舞,而那些笔画,即是它们所留下的轨迹,仿佛旅者在沙漠中所留下的脚印。 但与旅者本身相比,那深深的脚印,又是如此的短暂和微不足道,李青山不知道他是谁,却产生了一股由衷的佩服,当初青牛夸赞《草字剑书》的作者时,他还未能了解其深意,此人何等何能,能得到牛哥的认可。 现在却开始有些明白,这种剑法,或许本不该出现在这方世界。 感叹之间,李青山终于完成了对《草字剑书》的炼化,还未松一口气,异变陡生,数十道剑气,忽然倒卷回来,顺着经脉,直冲丹田气海。 剑气一入,丹田气海,立刻翻腾起来,传来阵阵刺痛, “灵龟镇海!”李青山低喝一声。灵龟妖丹显现,数十道剑气俱被死死压下,动弹不得,但在这样的压力之下,仍不肯粉碎,凝结的如有实质,在丹田气海中游曳。 李青山惊魂未定,感觉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他的本尊,不是一个身体强横的大妖怪,现在已经是筋脉寸断,如果他不懂得灵龟镇海诀,现在也难逃丹毁人亡的下场。 没想到《草字剑书》中,竟有如此狠毒的陷阱,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没有炼化极品《草字剑书》,那毁灭十余幢竹楼狂暴的剑气,在他体内爆发出来是什么后果,他连想都不愿想。 对于修行道的险恶,他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他可以想见,那些得到《草字剑书》的前人们,高高兴兴的将之炼化,然后瞬间被杀的心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似乎多了些什么。 ~.-~ .piaia. 第四十二章 丹田剑气 多了一柄剑。 曾在他眼中舞动的无数柄剑,此时在心中汇成一柄,漆黑如墨,尽情挥洒。 李青山若有所感,离开法阵,来到竹林中,亦从百宝囊中拿出一柄剑来。 手臂自然下垂,剑尖斜指大地,陡然间,如柳絮随风,高高扬起,直指苍穹。 不远处,一根老竹,从下到上,直直剖开。 李青山顾不得惊讶,脑海中,那一柄墨剑,陡然下落。 李青山随剑而动,回身横斩,剑气如幻,哗啦啦一片竹林倒下。 此时此刻,已非人在操纵剑,而是剑在操纵人。 李青山按着脑海中那舞动的剑势,纵横跳跃,宛如灵猿,手中长剑消失不见,唯见周身剑光闪烁不定。 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剑势剑意,凌烈之极。 诸般剑光幻影,忽然一收,李青山一手握剑于眼前,一手并指抚过剑脊,湛蓝寒光映照出他坚毅脸庞。 原来如此,《草字剑书》的最大作用,并非是用来克敌制胜,而是记载传承着那位修士的剑道。 至于那逆行而上的剑气,也并非是阴毒陷阱,而是让后人体会其中剑意的一种方法,也算是一种考验吧! 如果有小安这种天资,通过看就对其中剑意领悟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剑气逆袭,想必也能操纵自如,但若是庸人,想必是不配接受这种传承。 但李青山不禁猜想,那位修士肯定猜想不到·自己的《草字剑书》会被分割成那么多块,但若是完整的《草字剑书》的话,那这种考验又该恐怖到何种程度呢? 脑海中那一把漆黑如墨的小剑,只怕也不仅仅是舞动几下那么简单,单其散发出的可怕剑意,就足以瞬间摧毁寻常修行者的神智。 还真是拿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李青山忽然一笑·将长剑抛开,直插入一块岩石中。 他腾跃而起,在几根柔软的竹枝上借力,几步来到岛东面,那里是一片嶙峋乱石的小山岗。 他跃出竹林,人在半空·气沉丹田·双手虚张。被镇压在他丹田内的数十道纵横交错的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的没入山岗中,唯见有些山岩,承受不住重力而开裂·除此之外,竟没有多少声息。 一只蛐蛐本在一块山岩上抖动翅膀,高声鸣唱,此时完全静止下来,从石头上跌落,身上没有丝毫伤痕。本有满坡虫鸣·都归于寂静,为散布的剑意所杀。 原来,这才是《草字剑书》正确的使用方法。 李青山了然,将真气注入《草字剑书》中,逆流回来,隐匿于丹田中,在与敌交战中·陡然爆发出来,该是怎样惊人的威力。 当然,能够领悟《草字剑书》中的剑道,自然不会为《草字剑书》所伤,李青山则是用了一种蛮横的办法·强行将这些剑气镇压起来。 但他相信,他虽然不是天才·但也不是傻瓜,他现在已然将之炼化,只要花费些时间,自然可以领会《草字剑书》剑道,当然,只是这卷中品的。 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李青山忽然明白,为何《草字剑书》会被分割出这么多份了,也明白怎么才能将之融合起来。 正是因为无法通过完整《草字剑书》的考验,所以才将之分割开来,根本不需要精通炼器术,只要将这一卷卷《草字剑书》炼化,将一股股剑气,在丹田气海中融合,即能达到融合的效果。 李青山又拿出那一卷,上品的《草字剑书》,只要能够炼化这两卷草字剑书,莫说对上楚天,与任何炼气士对抗,他都有必胜把握。 但先得完全领悟中品《草字剑书》中的剑道才可,可惜小安不在这里,否则一定能够给他些帮助。 或许是感应到了他的召唤,李青山一回眸间,小安便凌波而来,来到了他的面前,笑语盈盈。 阴阳家中,麻布衣将高冠放在一旁,脸上表情有些愣愣的,凭《云笈七签》的复杂程度,他本已做好了花费几个月的时间来教授她。 《云笈七签》分为七个主要部分,每一部分的深奥复杂,都要胜过《癸水凝气决》这种五行法决数倍,完全将七个部分融会贯通,其难度更是呈几何级数增长。 麻布衣极为细致认真的讲完第一个部分,正要细细讲解其中的妙处。 小安道:“请继续。” 麻布衣皱眉,但想到坐在眼前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或许让她完全了解全篇,更加方便教授,便将《云笈七签》全篇教授了一遍,还没来得及说话。 小安便问道:“还有吗?” 麻布衣道:“没 “谢谢。”小安起身施了一礼,转身便走,她急着去见李青山,自来到这百家经院之后,似乎与他分开的时间增加了不少,她很不喜欢。 麻布衣道:“你去哪?” “不是没有了吗?” 麻布衣道:“你懂了吗?” 小安道:“略懂。” 麻布衣立刻问了她几个问题,她不假思索,对答如流,确实是“略懂”。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完全掌握了《云笈七签》,但其中更加深奥之处,就需要在修行中,慢慢去体会,不是凭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了。 所以,她这个略懂,回答的很准确。但是,麻布衣当初为了达到这个“略懂”程度,在师傅的悉心教授下,花费的时间也是以年来计算的。 现在,他终于能够有些体会到一念大师的感受了,有一个这样的弟子,简直会让做师傅的产生一种奇妙的挫败感。 不甘心的道:“嘴上懂不算懂,得将之修行出来。” 于是,小安只得坐下来,因为不是佛法,所以也没法像修《金刚伏魔经》那么迅速,花费了一天一夜的功夫,将《云笈七签》修了个入门程度。 麻布衣茫然摆摆手:“你去吧,有什么不懂,再来问我。” 小安又施了一礼,转身而去。 脚踏浪涛,广袖飘舞,直来到云虚岛上,一眼便寻到了李青山的所在,露出甜美的笑容来。 李青山立刻便向小安请教了《草字剑书》中的剑道,果不其然,小安虽然没有炼化过其中任何一卷,但对于《草字剑书》中剑道的领悟,更在李青山之上。 李青山听了她的言语,顿时觉得受益匪浅,而她也在李青山的实际感受中,得到不少启发,剑法更进一步。 但领悟本就是最复杂的一种感受,小安她有时也不知该怎么向李青山的解释,便拿起长剑来,与李青山以《草字剑书》中的剑法比剑。 不分昼夜,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碧绿竹海中,相互追逐缠斗,长剑相击,发出锵锵鸣响,大片大片的竹林随之倒下。 刘川风看的心疼,竹楼才刚刚花了不少灵石,发布了任务,这样下去,幽寂的云虚岛,只怕要被二人削成秃子。 说是二人,其实只是李青山一人,小安剑气如虹,但凝练之极,等闲不会伤一枝一叶。 但到了数日之后,青竹倒下的数目,便大大减少。刘川风才放下心来。 有过了十余日,一场春雨落下,春笋破土而出。 春风舞动,竹海起伏,满天细雨。 李青山和小安立身其中,远方的湖光山色,都在雨水中模糊,仿佛置身于一卷水墨画卷中。 他们手持竹剑,时而靠近,时而远离,手中之剑,极少相击,每一个动作,都心有灵犀,默契之极,不像是在比剑,而像是在舞蹈。 李青山最初所持,是一柄下品灵器的宝剑,后来换成杂品灵器,再后来换成寻常利剑,直到如今的竹剑。 还是取材去足下的竹林中,他用炼器术亲手铸造的,这当然不是为了装逼,对于剑气的控制力越高,对于材质的要求就越低。 如果是最初的李青山,哪怕是一柄铁剑,也要化为铁粉。 此时此刻,亦证明,他于《草字剑书》中的剑道,终于可以领悟、控制。 但真正到了对敌的时候,当然还是武器越强越好,真正对上劲敌,想玩什么“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纯粹是找死。 李青山释然,他终于将第一卷《草字剑书》中所蕴含的剑道,完全融会贯通,不必再用灵龟镇压,剑气宛如游鱼一般,在丹田气海中自由游曳。 他忽然大喝一声:“小安,用全力。” 竹剑消失,化作一片剑气,或沉重、或轻灵、或缓慢、或迅速、或直行、或曲折,李青山第一次领悟了其中细腻的变化,不再是一窝蜂的将剑气全部放出去。 小安也是微微一笑,身上金光乍起,金刚持剑,向下一插,安稳 叮叮当当,宛如钟声长鸣,只见唯有几道迟重剑气,在金刚化身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其他全然是毫发无伤。 “佛家的功法,还真是赖皮。”李青山咧咧嘴,这些剑气要破护体真气自然是毫无问题,但要破小安的金身,却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现在融合的还只是这一卷中品的《草字剑书》,如果是上品灵器的那卷的话······/a> 第四十三章 岛底闭关 李青山拿出另一卷草字剑书来,有了这一卷下品《草字剑书》奠基,他相信自己已经够能力炼化这一卷《草字剑书》了。 但是他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将之收了回去。. 剑气逆袭,还好。剑意入脑,实在是太危险了。 大脑,在修行道中被称为灵台,在修行中的重要程度,更在丹田气海之上。 而且极端脆弱,如果经脉撕裂,丹田毁坏,还有希望修复的话,那大脑一受损伤,最好也是变疯变傻。 他现在并无什么生死危机,这种险也就没有必要冒。 这时候,腰间虫囊中一阵颤动,李青山打开,将马陆放了出来。 马陆的身形似又长长了些许,一出来便扭动着身躯,狂风似的在竹林里乱爬:“憋死了。” 春夏之际,本是虫类活动最为旺盛的时候,他被困于虫囊之中,自然觉得很不舒服。 李青山微觉惭愧,他从入百家经院,便没有一日得闲,这段时间,更是心无旁骛,专注剑道,没顾得上马陆这朋友。 让马陆活动了一阵,打开虫囊:“你先且忍忍,等下带你去吃些好东西。” 回到家的竹楼庭院,刘川风张口便道:“你可出来了,给我两千颗灵石。” 李青山道:“什么两千颗灵石?” 刘川风笑道:“当然是跟楚天的决斗,柳长卿已经同意了,这次你可要谢谢我。” 李青山数出两千颗灵石给他,奇怪道:“我干嘛得谢你?” 原来楚天要跟李青山决斗的事,传回儒家,柳长卿本是不同意的,他一方知府,也算有些君子之风,此事又关系到楚天和安。.. |我&|这两个百家经院的天才,不愿在内部闹出纠纷来。 然后,刘川风便充分发挥了其嘲讽的天赋,到处宣扬李青山必胜、楚天必败,柳长卿怎忍得了他如此人得志,一怒之下便答应下来,定下了时日,赌注自然要提前上交百家经院。 而且。此事还涉及到百家之中的另一家。 李青山听了哭笑不得,决斗不成不决斗不就行了,他跟楚天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刘川风在这方面,还真是能量巨大。 这段时间,郝平阳和张兰青也来探望过。两次,问他为何不去听课。但见他是在苦修剑术,也就没有打扰,便就离去了。 他们也知李青山与楚天的赌约,现在当然还是增强自身的实力最为重要,炼器也只有暂且放在一边了。 李青山道:“福伯还没有回来吗?” 刘川风道:“师兄传了讯息回来,架子基本已经扎了下来,云虚社马上准备开张,到时候请我们一起去参加!” 李青山很是佩服孙福柏的能力。在这么大的地界上,又是动用这么多资源,二十多天就能张罗到这一步,实在是不简单。 如果让他来做这件事,恐怕半年也搞不成,这不是智力不足,而是经验人脉的差距,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很好,不过开张大典。我恐怕没时间去参加了。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刘川风登时明白,这是为了跟楚天的决战。 李青山有着更多的考虑。马陆是他的朋友,而不是骑兽宠物,他不能让朋友整天在虫囊里呆着。 不过楚天的赌斗也算是缘由之一,他原本的打算是,一边徐徐服用丹药,一边学习炼器炼丹,积累更多的知识和资源,以保证丹药连绵不断。现在他却改变了念头,狮子搏兔,当尽全力。 李青山问道:“我听你过,岛上有专门的闭关洞府吧!”岛上许多设施,首席弟子都是可以免费使用的,闭关洞府便是其中之一。 刘川风道:“在这里闭关不就行了?那里的灵气还不如这里。” “我自有打算。” 李青山带着安来到争鸣岛上,寻到负责管理闭关洞府的教习。 看见是两位首席弟子,要选择闭关之处,李青山也就罢了,安可是名震百家,那位教习怎敢怠慢。 “两位道友,是要各自闭关,还是要在一起?” “一起。” “两位请跟我来。”教习也不罗嗦,带着二人来到一个大殿中,地板震动了一下,迅速沉落下去。 争鸣岛下,竟被挖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分隔出十余层,每一层都设有众多的闭关洞府,供各家弟子修行,每个洞府,都是紧紧闭锁,被重重阵法阻隔,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李青山感觉到,越靠近底部,灵气就越是浓郁,滚滚灵气,像是风一样又下至上吹来。 直降到空洞的最底层,方才稳稳停住。 教习将一块圆盘形状的交给李青山:“这个就是钥匙,这里是最底层,只有一个闭关洞府,灵气法阵都是最好的,而且十分宽阔,两个人在里面修行,完全可以互不影响,如果是平常弟子要用,每天都得十几颗灵石。” 李青山道:“不知从外面,能否窥视到里面的情况?” 教习道:“绝不可能,这里不但有数重法阵阻隔,而且还有灵力干扰,哪怕是柳家主的水月盘,都不可能穿透,不但看不透,外面的人,想进了进不来,闭关洞府一经关闭,就只有从里面才能打开。” “从外面打不开?” “也不能完全这么,想打开自然是有办法的,但那得极特殊的情况,譬如百家经院被外敌攻破,或者,你该交的学费没交。” 李青山莞尔,拱手道:“多谢教习指点。” “两位都是前途广大的人物,能助二位一臂之力,也是我的荣幸。食物、饮水,都请自行准备,如无他事,我便不耽误二位修行了。” 李青山与安进入闭关洞府中,再一次启动钥匙,石门轰然闭锁,数个法阵开始运行。 这里的灵气虽然比不上,云虚岛的法阵中,但也不差多少,而且更加安全、隐秘, 李青山将马陆放出,又拿出从百味楼中买来的各色食物,算是聊做补偿,同安相视一眼,捏捏她的鼻尖:“看我闭关出来,用剑气打败你。” “休想!” .piaia. 第四十四章 灵龟二重 小说家首席弟子李青山与拥有五行之体的天才楚天,决斗的消息才刚刚响遍整个百家经院。 李青山与小安闭关的消息,就再一次掀起了波澜。 花承露握拳道:“真是个笨蛋。” 余紫剑叫屈道:“我又怎么了?” “我没说你。” 周围的蒲团上,分坐着许多弟子,纷纷将头转过来。 “两位,请安静点。”道宫前,正在教授炼丹术的教授,出声提醒。 花承露吐吐舌头,那李青山在发什么疯,真是白提醒他了。不过想想,那个男人的倔强,本就是不同寻常的,否则当初又怎么会放弃攀附花家的机会,决然离去呢? 散课之后,余紫剑带着花承露在无为岛上转悠。 余紫剑道:“那位李大哥也不一定会输吧,他不是正在闭关吗?”当日,她见楚天如此的盛气凌人,不由站到了李青山一边。 花承露道:“你懂什么,他修行的速度,能比得过……”压低声音:“天人转世的楚天,除非是那个妖孽小安才有可能。” 天人转世,就算不是天脉奇才,修行速度也远胜过寻常修行者,据说是因其前世残存的修行感悟,仍留于心中,所以对于寻常修行者来说的瓶颈难关,他们往往能够“灵机一动”,就解决掉。 “这小子这次是要丢脸了,如果他选择立刻跟楚天决斗。说不定还有点胜算。闭关?”王朴实冷笑。 花承赞道:“他可不能以常理度之,他既然敢答应,就有着胜利的把握。” “你何时这么抬举他?”王朴实讶然道。 花承赞道:“老王你不过是因为心存偏见,才看不到他的优点,你想想看,他从庆阳城外的松树下,走到这百家经院中,用了多久,又经历了多少难关,有输过吗?” 王朴实默然。“好,到时候我就在他身上压一注。” 无漏岛中,一念大师对于自家首席弟子,说也不说一声就去闭关的行为。唯有苦笑再苦笑,只能由她去了。 “闭关,哈,闭关有用要天才干什么?”楚天听哈哈大笑,对身旁两个少女道。 “天哥哥是最棒的,才不会输给那个蛮子。” 两个多月后,兵家的大演武场中,离决斗还有一个时辰,就有众多修行者,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前来观战。 更有几家家主,隐身贵宾室内。 柳长卿与刘川风自然不会不到,邋遢道人气冲冲的要看看李青山怎么出丑。而在王朴实看来,李青山怎也算是鹰狼卫的一样。 其他与此事无关的家主,也想看看据说乃是天人转世的楚天,到底成长到了何种境地,李青山自然只是扮演了试金石的角色。 但是从头到尾,李青山没有出现。争鸣岛下闭关洞府的大门,亦没有开启。 最后韩安军判楚天获胜,将四千颗灵石交给了他。 楚天仰天长笑数声:“算他聪明。否则更是难看。我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天哥哥好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 柳长卿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刘川风,露出讥诮之色。 王朴实破口大骂,只道自己是脑袋进水,才会将注押在李青山身上。如果不是闭关洞府,未有特别的理由。不得轻易开启,他直恨不得过去将李青山揪出来。他不怕输,不过些许杂品灵石罢了,但是不能这样输。 花承赞大皱眉头道:“青山他是不是在修行的紧要关头,不能中断。” “炼个屁气,有什么不能中断的,我看他分明是怕了。” “怕了吗?” 大演武场上,喧嚣四起,输了灵石的,固然是破口大骂,赢了的也难免要讥嘲两句。 所谓小说家者,再一次成为百家经院的笑柄。 邋遢道人捏着下巴,那小子看起来绝不是一个避战之人啊,难不成是受了刘川风那怂包的感染? …… 争鸣岛,地底洞府中,李青山确实忘了决斗的事,小安虽记得,但却并没有提醒他,因为就算是提醒他,他也绝不可能现在就出关。 修行的进度,远超过李青山一开始的设想。 他本计算着,将百宝囊中的丹药消化个七七八八,再将《灵龟镇海诀》向前推上一步。 但这一步,走的很是不小,让他走到了《灵龟镇海诀》第二重的边缘,只差一步,便可成功。 这时候,从秋海棠那里赢来的道行丹,以及小安从一念大师那里得来的丹药,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此时此刻,李青山已将百宝囊中,所有可以用来修炼的丹药,全部服下,只剩下那一颗道行丹,现在也被吞下腹中,然后再一点点的炼化。 再这种时候,无论是赌注的两千颗灵石,还是个人的虚名荣辱,都不可能让他有丝毫分心。 这三种神通,对他来说,就像是《朱颜白骨道》对小安一样,是他的根本,《灵龟镇海诀》更是根本中的根本。 《灵龟镇海诀》第二重,很有可能便是开启妖将境界大门的钥匙,一步跨入其中,李青山将大不一样,天下,将大不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不知过去了多久。 忽然之间,李青山身上升起了璀璨的湛蓝光华,那光华竟隐隐约约形成灵龟的形状,摇头摆尾,活灵活现。 直到充斥整个洞府,又猛然开始收缩,缩入李青山的体内,缩入那一颗小小的灵龟妖丹中,说是小,却比以往又增大了一圈。 李青山睁开双眸,其中光华流转,只觉心如止水,无比平静。 他终于将《灵龟镇海诀》修到了第二重,不过,并未能理解晋升妖将,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否则在百家经院内,度天劫成妖将,那简直是疯了。 地底洞府的封闭再好,只怕也掩盖不住这种气息,到时候就是被各家家主围殴的下场。 但是那一扇大门,已经向他开启,他隐约看到其中的无边美景,并将一只脚踏在门坎之上,现在,只要将另一只脚收起来,踏进去即可。 这个过程,并不像说起来那么容易,不知多少修行者,停滞在炼气十层,十年也没能跨出这一步。亦不知多少妖怪,在天劫之中殒命,他要慎之又慎,积蓄更多的资源,来完成这人生中,不,妖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李青山不必试验,就感觉的到,现在就是筑基修士,只要不是付青衿那样身怀异宝,或者修为高到邋遢道人那个程度,也很难打破他的灵龟玄甲了。 而最重要的却是,停滞不前的牛魔与虎魔二神通,又可以继续修行,若将二者都修到第三重,二重灵龟只怕很难镇压的住,但若只将牛魔修到第三重境界,还是无碍的。 而《牛魔大力拳》,随着修行的越高,威力也越发的惊人,一身强悍体魄,将是抵抗天劫的最重要的筹码。 这时候,小安提醒了李青山决斗的事。 李青山这才恍然,算算时间,现在外面已经是夏天了吧!越发感受到了修行者的时间观念。山中无日月,寒暑不知年,并非虚言。 虽然微觉遗憾,但也没太放在心上,错过了便错过了,且先让那小子得意一阵,害怕将来找补不回来吗? 反正错过,也就不急。 “那我没继续吧!”李青山一看角落里,马陆也将身子蜷缩成一个球,引纳了洞府中的灵力,修行的似乎比他还要专注。这里自然比在虫囊中适合他修行与恢复。 马陆曾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一位,而对于“山中无岁月”的感觉,他只会比李青山的感触更深。 小安也是点头,这段时间,她通过对《金刚伏魔功》修行,对《朱颜白骨道》的领悟,更上一重楼。而《云笈七签》也需要她去花更多的时间,去一点点推衍、修行。 李青山再一次拿出那卷上品《草字剑书》来,虽然这段时间,他专攻妖修,炼气修为还是炼气六层。 但是此次,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有了上次炼化《草字剑书》的经验,以及对其中剑道的领悟,这一次的炼化,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就一次成功。 然后,这才是最为凶险的时刻,逆流的剑气,远比上次更加凶猛十倍。 更与此同时,脑海中,再次出现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如上一次一般舞动着,但释放出来的恐怖剑意,却如无数柄细弱牛毛的钢针,放射乱刺。 上一次的剑意释放,只是让李青山心有所悟,有了舞剑的冲动。然而这一次,却让李青山感觉头脑一阵刺痛,几乎连心神都无法集中。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之下,神智昏乱,剑气逆袭,腹背受敌,几乎没有任何炼气士能够存活下来。 但李青山低喝一声,灵龟镇海! 灵龟镇海,首先镇压的不是气海,而是识海。 李青山于脑海中,观想出一只无边广大灵龟,压在那柄漆黑如墨的长剑上,那恐怖的剑意,顿时停滞下来。 灵龟的力量,主宰了一切,这便是李青山敢于炼化这卷《草字剑书》的最大保障。 ps:同志们,月底鸟,月票再不投就没机会啦! .piaia. 第四十五章 炼气七层 李青山神智一畅,同时,气海之中,灵龟亦将全部逆流的剑气镇压。 饶是如此,数条经脉,也显现出撕裂的痕迹,阵阵刺痛。如果是普通的炼气士,这种伤是极其严重的,需要去找医家来进行治疗。 但李青山稍微变化妖躯,施展妖气,冲刷掉残留的剑气,没用多久,这些伤痕,就渐渐愈合。作为一个无限接近妖将境界的大妖怪,他的自愈能力已经非常强大,只要给他时间,几乎什么伤势都能够愈合。 治愈了伤势,李青山立刻便开始着手,领悟这卷《草字剑书》中的剑道,在灵龟的控制之下,让那些剑意剑势,一点点的释放出来,慢慢的去感受,去领悟。 不过显然,这一次的难度激增了不少,李青山张口便道:“小安,来教我剑法。” 小安立刻便停下修行,同他一块参研。 时间飞逝,无人在意。 这一次,花费的时间,要比上次多的多,转眼间三个月过去。 李青山同时手持两卷《草字剑书》注入真气,当真气化作凌厉剑气,逆流回来,已然藏尽锋芒,不再会伤害他分毫。 终于将第二卷《草字剑书》中所蕴含的剑道,完全领悟,此刻,他便是要将两卷《草字剑书》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中,实现融合。 两股剑气,一强一弱,一在丹田气海中交汇,便激斗起来,似乎不是同出一源,而是宿仇死敌。 李青山并不使用《灵龟镇海诀》强行镇压,而是凭着信念竭力控制,渐渐,那一股强大的剑气占据上风,将弱小的剑气吞噬,二者完全融为一体。化成百道凌厉之极的剑气。 因为是完全炼化的缘故,这股剑气威力之大,并不在极品《草字剑书》之下,而且如臂使指,更有妙用,可想而知,若是在与人争锋之时,骤然施展此招数。又有几人可以抵挡的住。 一道金光出现在李青山身后,诺大金刚宝剑,当头劈下。 李青山骈指如剑,横于头顶。 金刚剑与剑气激烈交锋,激荡出阵阵金铁长鸣。 金刚剑一点点压下,李青山荡开金刚剑。合身突进:“你又来偷袭。”为了提高对剑气的掌控,李青山曾让小安不分时间,随即偷袭自己,好让剑气在危机感中激发出来,这种办法对擅长实战的李青山来说,还算是不错,不过她却像是上了瘾似的。 “你不是要用剑气打败我吗?”小安嘻嘻一笑,人剑合一,金刚剑化作一道匹练似的金光。呼啸而去。 “小看我!”李青山摸出一把下品灵器长剑,挥剑而起。 剑尖对击,李青山爆喝一声,丹田剑气,源源不绝注入剑身,金刚剑寸寸解裂。 长剑碎裂的同时,金刚金身崩溃,显露出她的娇小的真身来,他一把将她抱住。猛捏她的脸颊。挠她的痒痒:“让你淘气!” 小安发出银铃似的笑声。 李青山席地而坐,将她放在腿上:“你没有放水吧?” 小安靠在他怀中。仰起头来望着他,眼眸似星星般闪亮,用力摇摇头,海藻般的长发,波浪般颤动着。 李青山道:“真的?” 小安笑着点点头:“真的。” 《金刚伏魔功》虽然是佛家一门高深的妙法,但一重的修为,确实不足以抵挡威力近乎极品灵器的凌烈剑气。 李青山哈哈大笑:“我就说要用剑气击败,你还嘴硬。” “就你厉害,行了吧!”小安撅嘴。 然而,金刚伏魔,要有忿怒之心。剑道克敌,更要有必杀之意。她面对李青山时,自然不可能存有这种心意。无论是由佛至魔的金刚法神,还是草字剑书中的无上剑道,她都连一半威力都没发挥出来。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准备出关吧!”李青山说道,这次闭关的时间,实在出乎一开始的预料。 “我还想在修行一段时间,可以吗?”小安咬了咬下唇,大大的眼睛,满是期盼。 谁又能拒绝这种眼神呢? 李青山低下头,将额头贴在她头上:“好,听你的,反正没有丹药,这里用来炼气也不错。” 小安展颜一笑,对她来说,无论在何处修行都没什么分别,但能和他一起闭关,仍是最让她开心的一件事。不受任何外物的打扰,在这封闭的洞府,朝夕相处,没有顷刻分离。宛如一个小小的避风港,避开了外面世界的一切风雨。 在深沉的地底下,李青山仰起头来。 即便是隔着层层法阵,厚厚土层,他仍清晰的感受到了,天地灵气那不同寻常的波动,那是作为妖魔的内,灵龟妖丹告诉他的。 小安拇指轻叩于中指指节,掐算几下,然后自信的道:“下雪了。” 李青山道:“出去打雪仗吧?”小安说:“好”! 于是,地底洞府的大门轰然开启。 云虚岛上,竹林庭院。 积雪满庭,无人打扫,这种情况,大概只有在小说家才有,却也保持最为纯净,不受任何污染的雪地。 竹如君子,不改本色,清脆依旧,但有些却被积雪压的弯下腰身,仿佛要拾取一枚雪花。 门扉洞开,微微寒风,带着雪花飘落在竹木地板上,雪光也跟着浸染了黑暗。 像是嵌着一副最美的风景画,当然,也唯有修行者,才能如此悠然的不顾寒冷,静心品赏。 刘川风身穿一袭青色单衣,正伏案奋笔疾书,无论是严寒,还是风景,似都不能让他有分毫动容。 云虚社已然开始发挥惊人的效用,他心中那颗写小说的心脏,似乎再一次燃烧起来,精心的编造着故事。 当然,这些故事,不再有**的成分,但也与高雅绝缘。 李青山的话语,给了他极深的启发,他现在很明白,自己所要征服的,并非是吟诗作赋的高雅人。 未经任何人的提点,什么少年落崖得异宝,小姐跟着穷书生私奔的经典情节,纷纷显著笔端,经过说书唱曲人的美化,传入千千万万个平民百姓的耳中。信念之力汇聚的速度,陡然加快起来。 当然,这个过程并非是一帆风顺的,经历了不少的徘徊与挣扎,为了提高效率,他写出许多个开头,再听云虚社的反馈,如果能得到认可,便继续写下去,否则便立刻更换,一切为读者听着服务。 现在,他写的就是这样一个发展了一半小说,在他的众多小说中,这一本,得到了最多的认可与支持,风月主人这四个字,也开始小有名气。 他已经好久没去**楼了,不是因为李青山的提醒,而是根本没有时间,马上就要交稿了,还得给时间,让那些说书人熟悉故事。 他要拼命的写,拼命的写,如果可以,他要将这个故事一直延续下去,一二三四五,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为了自己在战斗,整个小说家,正在他的手中,复兴! 咚咚咚,“有人在家吗?” 刘川风猛地抬起头,因为心神还沉浸在故事中,他的双目茫然,显得有些木讷,但他渐渐看清了,那站在廊下,挡住雪光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首席弟子李青山。 “爱徒,你终于出来了!”刘川风扑上去。 李青山挥手推开他,向着雪地中招呼一声:“小安,来喽!” “你怎么闭关这么久,不会是真的害怕楚天吧,你要害怕你早说啊,害我输了好多灵石,你知道吗?他已经是炼气七层了,听说最近还要突破,真是人比人,气死……”刘川风端茶,倒水,絮絮叨叨,猛然停住,睁大眼睛。 “你……你是,炼气七层了。”终于感受到了,李青山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炼气八层。 “然也!”李青山微微一笑,将茶盏放进小安的手心里:“在炼气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所以多花了些时间。” 刘川风满脸不可思议,什么意外,能让一个刚刚达到六层的炼气士,在几个月的时间内,达到炼气七层。 修行之道,越往上就越是艰难,在凝汇气海之后,剩下的这“任督冲三脉”,能用十年时间修成,就算是快的了,再用十年把周身十二正经打通,达到炼气士的顶峰,炼气十层。 然后还有二三十年的时间,可以慢慢去体悟那最后一步,或者说,第一步,筑基。 能在五十岁之前,达到炼气十层,就算得上是精英,四十岁前是英杰,三十岁前,便是天才。 这就是大多数有天赋的炼气士,乃至很多筑基修士,所走的道路,也不乏花承赞这样的天才出现,但那都是名声赫赫的天才。 而李青山才十七岁,如果按这个速度修行下去,亦可轻松跻身天才的行列之中。 如果他知道李青山所花费的真正时间,恐怕会惊讶的把眼珠子调出来,仅仅三个月时间,而不是刘川风所以为的九个月。 虽然可以源源不断的吸纳天地灵气,但炼气也不是只要有灵气就足够的,原也没这么快修到炼气七层,直到他发现了丹田剑气的另一个妙用。 强行开辟经脉。 .piaia. 第四十六章 让你三招 在炼气六层之后,想要靠灵力源源不断转化真气,来强攻各个穴窍,似乎变得没一开始那么好使了。 这时候,丹田中的剑气,给了李青山极大启发,他尝试着将剑气融入真气中,强行开辟经脉,冲击穴窍,没想到竟然成功了。. 他本身真气就极为精纯,又得丹田剑气之助,炼气道上的道道关卡,不会再存在任何瓶颈,这本《草字剑书》果然非凡品。 刘川风只见李青山向廊外一步踏出,云气迅速汇集汹涌于脚下,施展法术的速度快的惊人。 “你要去哪?” “当然是去找楚天,这笔灵石还是收回来的好。”李青山头也不回的摆摆手,小安跃上云头第四十六章 让你三招,嗖的一声,云团拖曳着长长的尾巴,疾驰而去。 儒家大贤岛,佛家有塔林,儒家则有碑林。 一座座灰黑发亮的巨碑上,记录儒家前辈大贤的生平事迹,来鼓舞后辈。 楚天与一众儒家弟子,坐在一块巨大的石碑前面,不耐烦的听教授讲述这些旧事。什么狗屁大贤,能与天人相比吗? 楚天只见教授突然停止了言语,向自己后方望去,回头一望,陡然睁大眼睛,只见李青山正斜倚着一块石碑,笑望着他,没有因为决斗失败,而产生任何的低落或忿恨情绪,还摆了摆手,像是跟旧友打招呼似的。 而且,而且他竟也是炼气七层。跟自己一样。这让希望看到李青山丧家犬模样的楚天,大为失望,不顾正在授课中,陡然站起身来 “李青山!”。 “时候差不多了,今天就到这了。”教授望了望天色,不愿得罪楚天这风头正劲的天才弟子,而且反正这一课。也没几个人真的愿听。 众儒家弟子汇集到楚天身旁,望着不远处的李青山,目光中尽是轻蔑不屑。第四十六章 让你三招 楚天道:“你还敢来?” 李青山道:“有何不敢?” “你想怎样。莫不是来向我认输的,这倒还像是个男人,叫一声老大。从此我们……” “你赢过我吗?” 李青山一言打断,楚天登时大怒,指着李青山:“你不要以为装赖皮狗,我就拿你没办法。” 李青山道:“怎么样,要不要给你个机会,让你赢一场?” “原来是这样,好,我答应,我只怕你又会中途夹着尾巴逃跑!”楚天冷笑道,儒家弟子一片哄笑。 李青山伸出四根手指道:“这一次我们赌这个数。四千颗灵石!” 笑声一止,会来听这种课的儒家弟子,都是新进弟子,这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不禁被这个数目吓住了,楚天也愣了一愣。 李青山道:“怎么,没那么多灵石吗?要不要我借你?” “好,既然你要送灵石给我,我怎么会不答应呢?”楚天冷笑着,心中满是狂喜。充满了绝对自信,现在他已将《五行大手印》领会极深,由于是兼修五种真气,五行相生,真气是寻常七层炼气士的十倍不止,怎么会输呢? “地点依旧、时间,那就定三天之后吧,免得又遇到什么事情干扰,让小人得志啊!” “这一次,我便让你败得心服口服。”楚天恶狠狠的道,他不但要赢,还要狠狠羞辱李青山一番,让他明白凡人与天才的差距。 …… 三天之后,兵家的大演武场上。 李青山还是第一次到大~~-更新首发~~争岛来,只见这大演武场,浑然便是一座巨型的角斗场,但并无密密麻麻的座位,周围竖起座座高低不等的高台,便是观看演武的地方。远远望去,层次分明,颇有韵律,丝毫不见杂乱,显然也是出自墨家建筑师的手笔。 楚天负手而立,白衣飘然,虽然形容算不得俊美,但是凭着强大的力量,在旁人眼中看来,亦充满了强烈的气势。 周围的高台上立满了人,这样的豪赌,已然吸引了整个百家经院的注意。 最高处的那几个贵宾席,也隐见人影绰立。 王朴实仰望太阳,时候差不多快到了。 但李青山还没有到来,其他看台上议论纷纷。 其中一座高台上,或坐或立着一群法家弟子,其中不乏李青山认识的熟面孔。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不是又怕了吧!” “一次送几千颗灵石,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好对手?” “别说了,人家可是小说家的首席弟子,你得罪不起的!”吴艮极认真的道。 引得一片大笑,吴艮也笑着,以为得意。 “容芷,这次你押了多少。” 钱容芷道:“跟上次一样。” “一样?你不会?”上一次钱容芷押李青山输了不少灵石,吴艮便大大奚落了李青山一番,没想到这次她竟还是如此押法,让吴艮的心中颇不是滋味。 现在她在百家经院中有了不少追求者,甚至跟那天才楚天,似乎都有些暧昧,对于他却始终是若即若离。 王朴实低头,问身旁的花承赞道:“这次你赌了多少?” 花承赞盘腿坐在看台的边缘,头也不回的伸出两根手指:“两千,上次输的,总得找补回来吧!” 王朴实道:“你就这么相信他?” 花承赞笑道:“这一次输了,下一次我就赌四千。” “来了,来了!”下面一片呼唤,众人仰头望去。 一朵云团拖着长长的云尾,飞驰而来,掠过一座高塔,小安一跃而下,落在一念大师的身旁,一念大师苦笑着看着自己这位许久不见的首席弟子,却不知道该批评还是该夸赞,好歹身旁算是有个人了。 百家经院中不成文的规矩,只有首席弟子得以与家主并立,那最高的高台上,虽然很空旷,但上面最多不超过两人。 花承赞道:“老王,你当年有这么快吗?” “我的水系资质,不过是乙等。”王朴实能施展寒冰地狱,对于这个水系最为实用的法术,当然不会陌生。但是,他在炼气十层的时候,也没这么快。 “这种速度,仿佛,不止是甲上了。”花承赞沉吟道。 测试属性的法阵,只是针对炼气士,甲上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资质了,设置更高也没什么意义。 李青山修到《灵龟镇海诀》第二重之后,对于水灵的感知大增,所以才能在闭关洞府中,就感受到外面落下的雪。一如《牛魔大力拳》与《虎魔炼骨拳》一般,《灵龟镇海诀》亦渐渐改变着他的体质。 用人类的法阵,去测试灵龟的水属性,岂不是可笑吗?灵龟便是水本身,不,是水的主宰者。 放下小安之后,那云团斜刺而下,没有半分减速,直冲大地。 轰然一声,云雾碎散,烟尘四起。 余紫剑感觉自己右手一紧,只见花承露正满脸紧张。 “你在担心他吗?”余紫剑低声道。 “笨蛋,我赌了很多灵石啊!”花承露凝视烟尘之中,隐约只见一个人影昂然挺立,才放下心来。 烟尘散尽,李青山磐手而立,嘴角带着淡淡笑意,古铜色的面庞,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一袭本该很显文雅的青衫,穿在他的身上,硬是显现出一股强悍之气。 这时候,时间刚好。 主持决斗的兵家蜘蛛韩安军,开口道:“决斗之中,不得使用灵丹、灵符、傀儡、灵石,一旦违规,立刻判为失败。” 这便是在百家决斗的法则,决斗者,更多是在比武较技,增强竞争,而非生死决战。 一旦借助外物,就会变成无意义的消耗战,徒然浪费大量的资源,这并非经院所赞同的,之所以要韩安军这一家之主做裁判,亦是为了保证,在关键时候可以终止决斗,避免伤亡。 简单陈述了规则,再无任何废话,韩安军道:“你们可有异议?” “没有。”“没有。” “开始!” 巨木人木魁,手持一柄大锤,敲在比他还高的铜锣上。 雷鸣似的声音,传遍整个大争岛,惊飞群鸟,决斗开始。 楚天道:“我还以为你又要避战了呢?哼,看在你给我送了那么多灵石的份上,出手吧,我让你三招。” 嗖嗖嗖! 李青山二话不说,弹起三道水箭,却连楚天的护体真气都没穿透,水系法术本不以攻击力见长,他更连十分之力的力量都没用上。 “礼尚往来,我也让你三招,出手吧!” 楚天大怒,没想到他还敢戏弄自己,手上亮起锐利金光,如刀一劈,大喝道:“金弧斩!” 一道锐利之极的半月形金光,呼啸破空。 “一招。”李青山后退半步,自然而然将身形一偏,金弧斩从他面前擦过,他却是毫发无伤。 还未及转身,便觉脚下一阵震动。 “独木桩!”这时候楚天的声音,方才传来,他右脚青光闪闪,踩在地上。 一根巨木,轰然破土而出,冲天而起。 “两招。”李青山轻轻一跃,向下一踏,巨木轰然断裂粉碎。 热浪扑面而来,火焰将李青山的面庞映的通红。 “烈焰火鸟!”一只宛如凤凰般熊熊燃烧着的火鸟,伸展着十余丈长的翅膀,猛扑下来,化为一片烈焰火海,将李青山的身形淹没。rq .piaia. 第四十七章 云岭巨人(爆发求月票) ~.-~看台上鸦雀无声。楚天的实力。震惊了所有人。这三招不但包含了金木火三系法术。而且威力强的惊人。如果是他们的话。恐怕在第一招即被斩杀。身在这样的火焰中。更是难逃一死。 面对这样的对手。怎么可能赢呢?还要装模作样的让人三招。简直是自寻死路。 余紫剑感觉手被握的发痛。看花承露满脸焦急:“你在担心你的灵石吗?” “我是在担心他!”花承露陡然明白过来。脸色一红:“哎呀你。现在还有心思开玩笑。” “放心吧。承露。他不像是会被这种招数击败的人。”余紫剑拍拍花承露的手。在李青~~-更新首发~~山的身上。似乎有着那个人的影子浮现。那是一股不屈之意。 柳长卿微微一笑。楚天虽然在性情上还有些欠缺。但实力却是没的说。不但真气是常人十倍。再借助五行相生之理。法术的威力亦是极强。 李青山不知深浅的要同他决战。却是自讨苦吃。这一招下去。纵然不死。也要身受重伤了。不能再战了吧! 楚天纵声大笑。一如上次决斗那般。“就凭你。也配让我三招!韩将军。这一战。是我赢了吧!” 韩安军站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凝立去一尊石像。好似没听见楚天在说什么。忽的抬起手来。向烈火中一指。 楚天皱眉一望。瞳孔骤缩。之间李青山毫发无伤的立于火海之中。甚至连姿势都没什么改变。他的周身。笼罩着一个椭圆形淡蓝色光幕。任凭熊熊烈火如何冲击。都是纹丝不动。 李青山开口道:“三招!” 水幕术。这是诸多水系法术中。较为著名的一个。是防御性法术。能化解力量、抵消攻击。 但一个七层炼气士的水幕术。怎么可能抵挡住楚天的烈焰火鸟呢?不只是楚天。就连柳长卿都百思不得其解。 李青山笑道:“怎样。要不要再让你三招?” “既然是你不知死活。也休怪我下手无情了!”楚天暴怒。双手结印。速度之快。仿佛凭空多了几双手出来。 李青山也不趁机攻击。只是磐手观看。仿佛真的打定主意。要再让三招。纵然是各家家主都觉得他这样太托大了。但他心中。却是另有算计。 楚天双手一收。所有幻影都消失不见。和于胸前。向着地面猛然一拍。 一声不可思议的巨大轰鸣。旁观者都觉得足下的高台似乎在微微震颤。仿佛地震了一般。一道裂缝瞬间从楚天双手之间。蔓延到了李青山足下。 一直土黄色的巨掌从地底伸出。向李青山抓来。五根粗大的手指。仿佛石柱一样夹过来。 李青山一跃而起。腾云驾雾。绕场而飞。向下望去。 整个演武场都布满了裂痕。土黄色的手臂伸出大地。伸向高空。然后按在地上。一个模糊的人形借力挺起。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人。被外界的争斗所惊醒。土石从它身上流泻下来。显现出一个完整的人形来。高达百尺。 投下的巨大阴影。甚至覆盖了许多高台。 看台上众人都是心惊:“这……这是什么法术?” “神土力士!”黄土翁的眼睛眯成一线。 “什么。这是神土力士?”黄土翁身旁站着一个面容黝黑朴实的年轻人。惊呼出声。因为。他也懂得这个法术。而且他还是炼气十层。 神土力士。是土系法术。只要修行戊土真气。都可以施展。但寻常小炼气士施展出来。不过是等人大小。高级炼气士。或能召出两三丈高的来。但如此高大的神土力士。已然超越了一般炼气士的认知。弄不清这是什么法术了。 法术的威力。基本上由三者决定。天赋属性。真气多寡。以及对法术本身的钻研与领悟。 楚天在这三者。无疑都是佼佼者。特别是在最后一点。凭着天人转世的优势。对于法术的运用。近乎是无师自通。生而知之。哪怕是农家的首席弟子都不能与之相比。毕竟现在是和平年代。寻常炼气士也根本不会在法术上花费太多心思。 楚天屹立于神土力士肩头。居高临下的望着李青山:“现在想认输。已经太迟了。我要杀你。谁都救不了你!” 狂妄至极的话语。却没有人觉得这是大话。如此庞然巨物。携万钧土石。一拳轰下。什么护体真气、防御法术都是无用。登时就将人砸为肉泥。旁人想要救援也晚了。 此战在不知不觉间。已演变成一场生死搏杀。 韩安军睫毛颤动了一下。身旁的兵家首席韩铁衣道:“将军。” 韩安军道:“让他杀。” 楚天狂笑着。操纵神土力士。伸出巨手向李青山抓去。 李青山驾云。极为惊险的。从巨手指缝间飞出。眼前一黯。另一只手已经当头轰下。云团急速下坠。才避过这一拳。 轰然一声。神土力士的拳头重重砸在地面上。一股肉眼可见的震波。向四面八方蔓延。所经之处。万吨土石都跟着跳跃了一下。 一些高台上的炼气士。吓得几乎要逃开去。一道光幕显现。数百根石柱高台。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幕。将整个大演武场罩住。 震波消散。地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其威力让每个人都目瞪口呆。这真的是七层炼气士施展出来的法术吗? 神土力士手臂一扬。几乎能抓到大演武场的每个角落。而且绝无任何的要害可言。 李青山腾云驾雾。宛如一只飞虫般。在其身旁穿插躲闪。极为惊险的避过了神土力士一次次抓取。 楚天大声嘲笑:“怎么。你只会逃吗?还是想消耗我的真气。不妨告诉你。我这神土力士。一经诞生。便以大地为根基。力量源源不断。” “十二招。” 楚天愣了一愣道:“你说什么?” 李青山笑道:“让你啊!” 邋遢道人哈哈一笑。喝了口酒:“这小子嘴还是这么狂。我喜欢。只可惜!” “你***!”楚天勃然大怒。神土力士张开巨口。发出无声怒吼。迈动地震般的脚部。张开双臂。向李青山扑去。 巨大的阴影覆盖过来。李青山感觉像是一座山在向自己倾倒。脸上笑容不变:“既然你要玩。那就陪你玩玩吧!” 轰。两只巨掌重重合在一起。云消雾散。 花承露惊呼失声。这一下。李青山岂不是死定了。怎么裁判韩安军都没有出手呢?难道真的要看着李青山死? 楚天道:“我说了。我要杀你。谁也……” 神土力士张开双手。其中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滩清水。 变水化身术。凝水成型。可乱真假。 场中。惊异之声四起。一片阴影将楚天覆盖。楚天没有在意。在这个高度。能够遮住光的只有云罢了。 楚天只见许多炼气士惊讶的指着自己的身后。猛然回头。他看到了“云”。 一个比神土力士更加高大的云巨人。左手攀住神土力士的肩膀。右手握成拳头。狠狠轰在神土力士的脸上。神土力士踉跄后退。重重倒在地上。撞在笼罩演武场的光幕上。 神土力士脸上塌陷下去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土石。倾泻下去。这一拳本事要轰击神土力士肩头的楚天。不过他反应不慢。给躲开了。 李青山坐在云巨人肩头。说道:“好巧啊。我也懂得类似的法术!” 闭关的这段时间。李青山并不只是炼气。亦尝试修行了《癸水凝气决》所附带的法术。而一修行。便感觉到了不同。这些原本需要他花费很多时间去领会掌握的法术。忽然间。变得不再有任何困难。只要稍一学习。便可以施展。而且效果极佳。 他并没有在一夜之间变成天才。这无关悟性。而是本能。就像鱼会游。鸟会飞。操纵天地间一切水灵。便是灵龟的本能。《灵龟镇海诀》给他带来的改变。近乎本质。 于是他便在地底洞府。将十几种水系法术全部学习了一遍。决斗前的这三天。李青山并没有闲着。让刘川风找了一些更加强大。适合决斗的水系法术修行。 刘川风虽然混的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师兄孙副本便是卖这些玩意的。立刻便找到几种厉害的水系法术给他。 “云岭巨人”便是其中之一。学习云岭巨人。首先要精修腾云驾雾。 云岭巨人本身乃是云气所化。身形巨大。是以称为“巨人”。倒不见得就比楚天的神土力士厉害些。但看起来却是占足了上风。 “你竟敢!你竟敢!”楚天怒吼着。那一拳仿佛打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他本意是要以决斗优势。秒杀李青山。但现实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乎他的意料。 神土力士亦再一次站起来。脸部的伤势迅速恢复。 两个庞然巨物。屹立于大演武场上。仿佛回到了上古蛮荒战场。 所有炼气士在目瞪口呆中。都产生了一众疑问。这真的是两个炼气士在决斗吗?而且还是七层炼气士?(未完待续。 ~.-~ .piaia. 画蛇点睛 原创虽然名字怪了点,其实这就是一篇月初求票感言啦! 不过还是想借此机会,倾诉一些东西,小说本身的东西5原创首发] 这个月过的有点出乎意料的艰难,先是爷爷去世,不得不断一星期,但还只是影响。某些加深远的东西,在困惑着我。 这种困扰可以说是让《许仙志》断断续续的罪魁祸首,曾深深的折磨着我,当我以为改写升级文就可以避开它的时候,它却再一次找上了我。 我甚至连它是什么都搞不清楚,直到某一天,我忽然意识到,困扰我的并非是我的缺点,而是我的优点。你或许会奇怪,优点怎么会成为困扰呢? 一切将不得不归于本质,我为何而写小说? 相信大部分人都一样,如果你曾产生过写小说的念头,想必也会有这样的体验。初只源自于心中初那灵光一闪,一个奇的念头,一副动人的画面,然后无限延展开来,让你感觉必须写点什么。 但很多人在动笔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将心中一点灵光表达出来而放弃,幸运的是,我有这种能力,那些灵光便化为一个个有趣的、感人的段落。 我的优点便是,我的心中并不缺少这些灵光,它们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星辰之光,每天都在跳出来,对我喊:“写我!写我!” 我只能说“好的。”因为我的使命就是这个,用一条无形之线将它们串联起来,让它们得以在你们面前闪烁。 但是,没那么简单。 我明白,我搞错了什么? “画蛇添足”的故事,想必谁都听过。这些古老寓言曾被我当成傻瓜故事,“谁会犯那种傻啊!”直到某时某刻,便是此时此刻,忽然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这样的傻瓜。 写小说,并不是穿一条线,而是画一条蛇,有头有尾,中间是一段曲折蜿蜒的蛇身。 但是这条蛇实在是太长太大了,以至于我经常忘记这一点,为了让那些脑袋里的灵光得以展现,你猜我做了什么,没错,我给蛇添上了足! 这可不是件容易事儿,于是断,美其名曰考虑情节,但无论这些“足”再怎么漂亮,我画的再怎么认真,别说你们,就连我都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头,然后再断。 结果你知道,“为蛇足者,终亡其酒。” 我终于明白,那些灵光,它们真的很美很动人很有趣,但是它们本不该属于这个故事,他们本该属于另一个故事,另一种风格。 如果没有那么多灵光的灵光的扭曲,无论是对于这本书,还是对我自己,都是件好事,我可以安安心心的打怪升级,或许那玩意并不光芒闪闪,但那确实是条蛇。 如果你抱怨为何别人比你差,反而比你成功!那多半是因为你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而不自知,这件蠢事多半简单到可以用一则寓言准确描述。 费尽心机,有时,反而不如别人信手一画。 写了这么多废话,或许你都看厌了吧!对一个求票宣言来说,这也算是“蛇足”吧!我应该用这段时间再码一章,高喊着爆发,鼓舞士气就足够了! 呵呵,旧习难改!只能说,我确实不是天,没有一朝开悟,一本成神的天赋,但我会像李青山一样,一步一步的前进,请与我同行一程,请助我一臂之力。 因为不会甘心画一辈蛇,此时只是我的力量还不够罢了,有朝一日,我不但要添足,还要添爪、添鳞、添角、添耳、添鬃、添尾,后是点睛。 或可引动风雷,破壁而出,腾云驾雾…… 等到那一天,就让你坐在龙角旁,乘奔御风,飞往九天之上吧!未完待续 --.提供最快最新的小说.. .piaia. 第四十八章 胜负已分 楚天也就罢了,本就号称天才,李青山却是为他们嘲笑了许久的家弟子,满足他们优越感的丑角,或许是因为安三人的缘故,没有人将他当做什么天才。 此时此刻,现实告诉他们,李青山是真正的天才,可以与楚天比拟的天才。而他们的嘲笑,是如此的愚蠢,心中的优越感登时崩塌。. 墨家弟子所在的高台上,郝平阳一拍张兰青的肩膀道:“我就这子另有高招。” 张兰青也露出轻松微笑来,这三天来,他可是担心了好久。何易世站在高台角落里,仰望着云岭巨人上的李青山,心中唯有恐惧。 余紫剑赞叹道:“好厉害!”花承露道:“这家伙果然不一般,我就,凭我的眼光,怎么会看错!” 吴艮扪心自问,自己这八层炼气士,可是这二人中任何一人的对手?斜眼望了一眼钱容芷,她始终微微而笑,既无担心也无惊异,仿佛将一切料算于心中,这更增添了她身上那种奇异的魅力。 他曾以为自己是征服者,此时才忽然发现,他是为她身上的强大所吸引,没有迷茫、没有犹疑、没有懈怠的“强大”。 或许是该抛开一切,好好修行了,或许要像李青山那样,闭关一段时间。 “老王,如何?”花承赞回眸一笑。 “有点意思,不过还差得远呢!” “那就看结果如何吧!” 楚天与李青山的目光,在大演武场的上空激烈对撞。 “原来我一直看了你。”楚天有些不可思议的道。 “彼此彼此,你能出这句话来,真是让我很意外了。”李青山从容道。 “不过你若以为这样便能战胜我,真是太天真了,什么云岭巨人,不过是徒有其表,外强中干罢了,看我的神土力士来打碎它!” 咚咚咚咚。神土力士迈动沉重的脚步,宛如一声声惊天战鼓,呼啸着冲向云岭巨人。 这大演武场虽有一个大字,但也是相对于人类的体型,对于这两个庞然大物来,就像是一个狭窄的擂台,无从逃遁,无从闪避。 巨拳宛如万吨土石从山顶倾泻。带着势不可挡的恐怖力量,砸向云岭巨人的脑袋,更准确的,是脑袋旁边的李青山。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李青山一笑,他早看出来。楚天根本不懂格斗术,方才那种情况,如果是他来操纵神土力士,早就抓住云团,后来也根本不会被拳头打中。现在出拳,也是毫无章法,纯粹是普通人打架的路数。 楚天用法术就能轰杀绝大多数炼气士,根本没有必要去劳动筋骨,学什么格斗术。凭着神土力士的体型。这种打架的路数就足够了。 但是,今天不够。 云气起伏,云岭巨人偏开脑袋,神土力士一拳落在空处,一道云柱冲天而起,一记凶狠的勾拳,勾碎了神土力士的下巴。 因为云岭巨人身形太过庞大,而且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眼口都只是三个下陷的云窝。而且根本没有双腿。只是一条长长的云尾。 李青山也不可能真的借之将一身武功发挥出来,但只要认准形式。做好判断,用拳击就足以欺负楚天这个外行了。 趁着神土力士身体失衡,云岭巨人飘动向前,左直拳直击神土力士面门,轰的一声,打碎了鼻梁。 如果是人类的话,这一下就要他好受,但神土力士终非血肉之躯,不知道疼痛眩晕为何物,在楚天怒吼操纵下,反手一拳打向云岭巨人胸口。 如此庞大的身形,是绝不可能躲开的,李青山也丝毫没有躲的意思,云岭巨人迎着拳头,继续欺身上前,将神土力士打的土石飞溅。 神土力士一拳贯穿云岭巨人,直接在掏出一个空洞来,楚天哈哈大笑:“给我死吧!” 回应他的,是一套组合拳,左刺拳、右直拳、左勾拳一气呵成,打的神土力士步步后退,脸上五官已经完全模糊了。 李青山笑道:“蠢蛋。” 继承了水系法术不适合争斗的特点,云岭巨人其实并不善战,破坏力远不及神土力士,即便在防御上,也和土系法术那种铜墙铁壁的防御方式不同,而是善于吸收和化解伤害。 云气滚滚,汇集过来,转眼间,就弥补了空洞。虚不受力的云岭巨人,刚好克制以蛮力取胜的神土力士。 看台上,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李青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占尽上风。让你三招,并非托大,这真的是家的弟子吗? “打他!打他!”花承露大声喊道。 轰轰轰轰,雷鸣巨响中,云岭巨人将神土力士逼到演武场边,尽情的挥洒拳头。 神土力士拼命反击,却根本无法摆脱这种窘境,反倒是它显得软弱无力。 邋遢道人看的哈哈大笑:“绝尘子,这就叫做水滴石穿,以柔克刚,有趣,有趣,可惜,可惜。” “李青山,你真的激怒我了,你要付出代价!”楚天双手连闪,再次结印。 一声啼鸣,一只偌大的烈焰火鸟张开火翼,冲天而起,扑向云岭巨人。 比之方才那只,更加庞大,楚天骑在鸟背上,浑身被火焰映的一片赤红,火舌在他身旁缭绕回旋,这一刻,没有人在意他不够英俊的外表,他仿佛传中御火的神人。 柳长卿抚须微笑,只需这一招,便足以将这云岭巨人完全蒸发。 正在这时,一声龙吟,盖过啼鸣,一条水龙,斜刺而出,一口咬住鸟颈。 龙角、龙鳞、龙爪、龙牙,无一不备,皆为流水所化。 流瀑水龙。 这是李青山目前所掌握的,破坏力最强的一个法术。 水龙咬着火鸟,直冲天空,狠狠撞在穹顶光幕上,光幕似乎都在摇曳。 楚天大惊低头,只见李青山立于龙角之间,湛蓝水波卷动着衣摆,却不湿分毫,脸上犹带着淡淡笑意,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楚天咬紧牙关,心中咆哮,“你竟敢笑我,你个区区凡人,竟敢笑我,我可是天人!” 烈焰火鸟身上火焰升腾,一口啄在龙头上,龙角折断。两只勾爪,撕裂鳞片。蕴含着水龙生命力的流水,倾泻下来,还未落地,就被高温蒸发。 流瀑水龙将火鸟卷住,四只龙爪,深深刺入,片片鸟羽,从天空中洒落,化为灰烬。 嗤啦声响中,大片蒸气弥散,地面上,云岭巨人与神土力士,犹在挥舞拳头。 看台上的炼气士们,有不少张大嘴巴,忘了合起来,神情仿佛傻了一般。仿佛置身于洪荒战场,天空中神人驾驭神兽,驰骋水火,地面上,巨人持戈,交战不休。 亦有不少人,握紧拳头,下定决心,准备苦心修炼。 这个时代的炼气士,已经极少能够看到筑基以上的修士交战的场面,这种战斗给他们极大的冲击。 柳长卿环顾高台,将众人神色收入眼中,无论胜负如何,此战对于整个百家经院都是好事,让这些习惯了和平的弟子们,见识一下真正的斗法为何物。 看来以后这样的决斗,应该多搞一些,通过近来得到的一些讯息,他也隐约嗅到战争的味道了。 而此战的胜负,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任何悬念,只看楚天何时放弃那种无意义的傲慢。 龙与鸟缠斗在一起,李青山与楚天的距离,竟是前所未有的接近,能清楚的看清彼此脸上的愤怒与笑容。 “李青山!”楚天怒吼着,踩着鸟背向李青山冲来,身上五色真气浮现,陡然凝结成一只五色大手,向李青山迎面拍下。 “五行大手印!” 李青山一踏龙头,冲天而起,气海中真气翻腾,尽融入这一拳之中,如巨浪海啸,一拳轰出。 柳长卿道:“胜负已分。” 拳掌相击,水流溃散。 正在这时,与火鸟相持的水龙,也一下溃散,被蒸发成滚滚水汽。 云岭巨人在于神土力士的贴身搏杀中,虽然占据上风,将神土力士打散了大半,但身躯亦被大量消耗,二者都只剩下一二十尺高下,无法在吸引注目,更加无法决定此战的胜负了。 众人只见,李青山身形急速向下坠落,坠入雾气中,消失不见。 李青山输了,他全力一拳,也抵挡不住楚天的功法,五行大手印。 花承露忽然觉得一阵难过,是啊,普通人再怎么努力,也是敌不过天才,更别楚天还是天人转世。 其他看台上,许多炼气士亦觉得心情低落,他们本是来看李青山的笑话的,但当李青山真的展现出可以与楚天对敌的实力时,他们的心在不知不觉转而倾向于李青山。 因为李青山是“弱者”,相对于楚天来,是和他们一样的“凡人”,他们想看凡人战胜天才,正如普通人总是在期待奇迹。 楚天从天而降,五行大手印顺势拍碎了云岭巨人,环顾左右,心中冷笑:真是蠢货,还敢骂我,正面硬碰我的五行大手印,现在只怕已是半死不活了吧!竟让我如此狼狈,看我一掌要了你性命。 花承露站起身来,来到韩安军所在的高台上:“韩叔叔,请判定胜负吧!” 却见一向不苟言笑,如岩石般冷酷的韩安军,嘴角微微勾起:“胜负已分。” p:第二章,再求保底月票,祝李青山一臂之力,凡人未尝战胜不了天人! .piaia. 第四十九章 逆转之剑 “青山!”见李青山从空中跌落,郝平阳和张兰青俱都大惊失色。 何易世却露出轻松表情,望向远方高台上的韩安军,只要这位别出手,最好让楚天杀了李青山,永绝后患。 “是啊,胜负已分,您还不赶紧将他们分开,楚天要杀了李青山”花承露急道,抓住韩安军的衣袖。 韩家与花家乃是世交,且并不以儒学治家,就无那么多礼数。 韩安军道:“让他杀。” 花承露转脸对韩铁衣道:“铁衣!” 韩铁衣却像是跟韩安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气的花承露一顿足,来到王朴实和花承赞所在的高台上,只见王朴实直直的望着打演武场中间,像是愣住了。 正要开口,花承赞抬手一指,“你看!” “你看什么?”花承露皱眉望去,只见法阵光幕已经散去,滚滚云雾渐渐飘散。 三尺青锋,寒光流转,沿着笔直的剑脊,蔓延至两端。 一端消失在黑龙口中,那是剑鍔,龙身盘成剑柄,握于一只强有力的手中,李青山身子前倾,似乎将全部力量都压在这剑上。 他低语道:“我要杀你,只要一招就够了。” 另一端,则已完全没入了楚天的背心。 楚天脸部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竭力想要回过头去,双眸圆睁。透着不可思议的,似乎想说些什么,血却先涌出来了。 剑气正在摧毁着他的五脏六腑。而只要李青山将剑轻轻一转,或者横起一挥,楚天便是个死人。 无论何等天才,亦难逃陨灭的下场。 但是李青山的手,纹丝不动,不是他不想动,他杀人从不手软。 另一只白皙的手。用三根手指捻住了剑刃,掐断了杀机。 柳长卿赫然站在李青山与楚天之间,眉头紧皱,犹存震惊。他没想到,楚天竟然会败,而且败的如此之快,快到他差点来不及救援,死于大演武场中。 李青山很想试试,凭自己的力量。能不能脱出这三根手指的桎梏。将楚天斩杀于剑下。但这个念头只是一转,便松开剑柄,向柳长卿一拱手。 “柳家主。好久不见。” 大演武场外,从绝对安静,到满场哗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弥漫的云雾,并未影响楚天敏锐的感知,立刻便寻到了李青山。 李青山半跪在地,似受了不轻的伤。 楚天本想说几句话,羞辱李青山一番,但想到韩安军可能会插手。又将话咽下,直接上去。满脸狠戾一掌拍下。 噗地一声,李青山被五行大手印生生拍散,化作一滩流水。 “哼,垂死挣扎!”楚天微微一惊,也未在意,施展了这么多法术,李青山身上真气的消耗,绝对比他大的多,又吃了他一掌,仿佛没了爪牙的老虎,再没有任何威胁。 这个念头,被一股恐怖至极的剑意斩断,在楚天身后,随着云雾翻腾,隐见一个高大身影极速接近。 杀气冲霄,光影扭曲,李青山身形显现。 身形如虎,目光如龙。 “五行护体!” 已经来不及转身,五色大手回到楚天身上,化作一个椭圆形的五彩光罩,五种颜色,浮动变幻,五种力量,扭曲交融。 蕴含着五行相克的道理,水来土掩,木来金断。防御能力,远胜过寻常护体法术。 这是钱容芷告诉李青山的。 幽夜竹林,光影斑驳,钱容芷朱唇轻启,讲述《五行大手印》的厉害, “你如果没有办法击破他的五行护体,就绝赢不了他。” “我会赢。”李青山简单的陈述着这个事实,虽然他并无把握能够刺穿五彩光罩。 争杀之道,从来不只是比拼真气多寡,法术强弱,所以他挑衅、他嘲笑、他强势、他落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此时此刻所做的准备。 经过一番鏖战,楚天的真气消耗同样不小,心情更是放松到了极点。于是李青山启用琉璃隐身镜,瞬间隐藏了全部气息,又以变水化身做诱饵, 都只是为了这一剑。 李青山毫不犹豫,将丹田中百道剑气,尽融入这一剑之中。 百道剑气与五彩光罩相撞,一声宛如玻璃碎裂的声响,剑尖品尝到了鲜血的滋味,剑气疯狂涌入楚天体内。 胜负只在转瞬间。 柳长卿深深望了李青山一眼,一拍楚天胸口,一股沛莫能御的浩然正气,冲入楚天体内,将剑逼出。 剑在空中粉碎。 李青山揉揉胸口,楚天的五行大手印确实了得,他的手臂和胸口现在还是隐隐作痛,如果不是体魄强大非人,胜负还真不好说。 柳长卿将眉头皱的更深,他本意要将剑气一起逼出,但那些剑气的凌厉,还要超过他一开始的想象,在他的浩然正气之下,还能艰难留存。 楚天受此重伤,恐怕要大损修为,柳长卿抬眼望向韩安军,用眼神质疑这个裁判为何没有中途阻止这种情况。他这个兵家之主,反应的速度,绝对要比自己快得多,绝不会让楚天受如此重伤。 “我已经说过了。”韩安军的身形唰的一声,消失在高台上,出现在李青山面前,亦证明了他有这种能力。 花承露忽然明白韩安军那句话的意思,“让他杀”不是让楚天来杀李青山,而是让李青山杀楚天,绝不插手阻止。 柳长卿长叹一声,楚天也太会得罪人了,本来韩安军的责任,便是不让决斗出现伤亡。楚天大喊着“我要杀你,谁也阻止不了。”几乎等同于打脸。 韩安军将八千颗灵石交给李青山,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做的不错,不过战斗还有粗疏之处,以后可以来我兵家看看。” 这让众多旁观的兵家弟子瞪大眼睛,他们绝少听自家家主如此夸赞一个人,更别说一口气说这么长一段话了。这简直是无上殊荣,他已得到了兵家的认可。 韩安军征战多年,对于一切战斗都着敏锐的嗅觉,在楚天叫嚣着要杀掉李青山的时候,他便猜出了结局。 只因二者的状态差别,一个狂妄自大,急于毁灭对手。一个冷静之极,行动有序。在古往今来以弱胜强的无数次战争中,有太多这样的例子,冷静者敢于去主动挑战强者,必然是有了相当的把握,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无算乎! 接下来,韩安军便像是在欣赏一场经典的战役,李青山军力远不及对手,先侧面游击扰敌,正面对战激敌,最后假败诱敌,将敌人大军引入绝地。三百死士,呼啸而出,直闯中军大帐,斩上将首级。其中庙算之精,他也不能出言赞赏。 李青山恭恭敬敬的道:“是,将军。”虽然在各家家主中,韩安军的修为算不得最高,但他相信,如果真的一场乱战,眼前这位定是最后活下来的哪一个。 韩安军高声宣布道:“此战,结束,李青山,胜!” 铛! 巨木人木魁敲响铜锣,宣布着决斗的结束。 看台上响起了欢呼声,高喊着“李青山”的名字,连不少儒家弟子都跟着呼喊。 这倒不只是李青山的功劳,楚天在百家经院混了这几个月,对女修士勾三搭四,对男修士呼来喝去,张口天才闭口天赋,实在嘲讽的厉害,偏偏有拿他没办法,借此机会全都爆发出来。 郝平阳振臂高呼,喊得最为响亮。张兰青激动的握着手。在角落里,何易世面如死灰。 跟在楚天身旁那两个少女,踉跄赶来,在楚天身旁,哭哭啼啼。 “天哥,你怎么了天哥?” “我不服!我不服!卑鄙小人,我没有输!我没有输!”楚天猛然惊醒过来,双目血红,死死瞪着李青山,似乎还想起来与他大战一场。 他极度的不甘心,那样东西,他还没有使用,他还有强大的底牌没有拿出来,只要一拿出来,李青山决不是他的对手。 他一则是不想让那样东西暴露在人前,再则是自信,凭着术法就能够收拾的了李青山,谁能想到,逆转来的如此迅猛,如此之快。 仿佛被死士所杀的将军,还在念叨着未曾调动的十万大军,头颅却已飞向空中,死不瞑目。 “是,天哥,你没有输。” “不,你输了!”钱容芷断喝道。 “容芷,你!”楚天愣住,这些天来,他没少对钱容芷示好,钱容芷也不像其他女修士那样,对他左拥右抱表现出强烈的厌恶。他以为,他们已经是朋友了。 “钱容芷,你个贱人!”一个少女骂道。 钱容芷却不看他们,蹲下身子,握住楚天的手,目光中包含母性的温柔的怜悯,似乎发自内心的在替他感到难过,柔声道:“小天,谁都会输的,输一场不要紧,只要能再站起来,先好好睡一会儿吧!” 楚天感到一股暖流传入心底,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温柔,似乎可以抚平人心中的一切伤痛。没有嘲笑,没有鄙夷,只有怜惜。 此时,她便是他心中最美的女子。 ps:不偷工不减料不灌水,足足九千字,凡人胜天人,是个好兆头。为了画龙之野望,这个月当好好努力,请诸君协力,一并前行。 .piaia. 第五十章 踏雪而归 柳长卿皱皱眉头,这法家弟子怎么懂得魅术,但见她是楚天的朋友,而且确实安抚了楚天的心神,便不阻止。.. |我&| 钱容芷借着楚天心神大乱的机会,将自己的影子,深深的印在他的心底。. 当然,这不是意念种子那样的东西,莫她不会,就是会,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家主的面这么做。 她的魅术是完全无害的,至多让楚天容易对她萌生好感与爱意。而这就足够了,比起意念种子那种蛮横低劣的手段,这才更符合她的审美。 她知道楚天有一样秘不示人的东西,甚至连身旁两位少女都未曾告知,但在她的言语打探下,却知晓了那样东西的存在,到底是什么,让狂妄自大的楚天,都如此心呢? 无论是什么,那样东西,她一定会得到。至不济,也能有一个厉害且容易操纵的打手,最不济,则是一颗人形丹药。只怕五行真气,不太容易消化。 楚天恢复斗志,用充满仇视的眼神瞪着李青山:“李青山,这次是你侥幸,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过,我要杀你,谁也阻止不了。” 李青山随口道:“恭候大驾。” 楚天心神松懈下来,陷入昏睡中,他身旁两个少女,年长那个对钱容芷道:“对不起,钱姐姐,是我们错怪你了。” 钱容芷轻叹一声:“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好好照顾他。” 李青山虽不解其中的缘由,仍替楚天感到一阵悲哀,但愿你在恢复之前,还没被这条毒蛇吞下肚去,我还想再赚些灵石呢! 楚天被医家家主带去医家仁心岛去救治,转眼间,各家家主与首席,都消失不见。 “青山。你也不必对我儒家心存芥蒂,此战对楚天来,未必是坏事,百家经院能出一个你这样的天才,亦是幸事,将来在大贤岛,会有不少剑术比试,你可来参加。你那一剑,很有意思。”柳长卿留下一句话,方才离去,显出过人的风度。 这时候,花承赞来到李青山面前:“你的狼牌呢?” 李青山一惊,难道王朴实看自己不顺眼到这种地步。真的要革去他的鹰狼卫之职,却也不多什么,拿出玄铁狼牌,递给花承赞。 花承赞一手接过,反手还给他一个赤铜狼牌。.. |我&|红澄澄的狼牌,纹理精细,毛发可辨,握在手中,沉甸甸的。 李青山道:“这是?” 花承赞道:“恭喜。你升职了,这是老王让我给你的。以后,若想探听消息,或者赚取灵石,可以到清河府的鹰狼卫所看看。” “好!”李青山微笑道,一个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总要去证明自己。 王朴实与李青山并无什么仇恨,只是因第一印象不好,加上后来诸事不谐。直在今日。李青山证明了自己,并不是王朴实就变得喜欢李青山了。而是无论厌恶还是喜欢,这个男人,都有资格去得到这样的身份地位,这便是法家门徒的行事准则。 “现在,去庆祝吧!”花承赞攀上李青山的肩膀,又远远招呼韩铁衣道:“铁衣,不准走,你也一起来。” “可有我的一杯?”道家首席,绝尘子笑着上前。 李青山微微一怔,笑道:“只要是朋友,怎么会没有一杯酒喝?” 这一天酒席上,李青山喝了不少的酒,本事李青山和花承赞对饮。 花承赞很快吃不消,脸色绯红一片,挑拨离间了几句,狠狠夸了韩铁衣的酒量,不知怎地就变成了李青山和韩铁衣拼酒。 上好的灵酒成坛成坛的喝下去,韩铁衣却始终冷着个脸,莫是醉意,连脸色都不变一下,让李青山心中都是一阵打鼓。 待到三十几坛喝下去,韩铁衣忽然双目一闭,像是根木头似的倒下去,一醉不起。 “还是我赢了。”李青山哈哈大笑,听闻花承露为他奔走,还特意去敬了她一杯,倒将花承露闹了个大脸红。 李青山趁着酒兴,拍着胸脯道:“花姑娘,你跟你老哥一样,是个好人,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 即便没有饮酒,他也会如此承诺,想当初在临湖城中,多亏了她出手相助,才得脱困,而且还白送了他一个傀儡,给安当做生日礼物。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睚眦之仇或许可以不报,一饭之恩却是必偿。 “真的吗?”花承露眨着眼睛。 “真的。”李青山从不追求什么一言九鼎,但对朋友许下的诺言,他是绝对不会赖的。 “好,咱们就一言为定。”花承露拿起酒杯与李青山轻轻一碰,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李青山转脸就又找绝尘子对饮,绝尘子并非受邋遢道人嘱咐,而是自己主动前来,就是为了化解李青山与道家的芥蒂,并不是害怕李青山,邋遢道人接近金丹的修为,就不惧任何人。 如果换个时间地点,二人不定能成师徒,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反而生出怨怼来,绝尘子一则是想为师傅分忧,再则也觉得李青山值得结交一番。 李青山与安,进入百家经院还不到一年时间,但绝尘子深信,他们将来必是这清河府的风云人物,或许还不止于此。 绝尘子借酒意道:“当日之事,亦非我师傅所愿,他本是极欣赏你的,常常跟我念叨可惜。” 李青山道:“既然是当日之事,那现在就不必再提了,家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咱们是平起平坐,都是首席弟子。” 邋遢道人虽然坑过他,但并非是存了心要害他,至多是想出口气。李青山也没让他出了这口气,反骂了他几句,凭邋遢道人的修为地位,心胸稍微狭隘些,对李青山来,可能就是无穷的麻烦,可见其人也自有一番襟怀。 李青山又怎会执着与此呢? 张兰青笑着立于一旁,脸色也是黑里透红,发现若是仔细算来,在场的竟有五家首席,佛道兵法,出了李青山这家首席,无一不是响当当的大家。 这样的人物,无论到了哪里,都会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来, 李青山独自回到云虚岛,安则去了无漏岛,她这佛家首席,在无漏岛上呆的时间,还比不上一个沙弥。纵然再怎么不懂得人情世故,她也知这样不太妥当,而且她更肩负着另一个重要使命,帮李青山集丹药,去完成那最后一步。 一念大师虽然心情复杂,但看到自家首席弟子回来,心里总还是高兴的,未等安开口,就奉上许多丹药,供她接下来的修行。 无论心情如何,但如果让这样一个旷世奇才,在自己这无漏岛中受到委屈,或者因为丹药不足,而去浪费时间,那都是暴殄天物。 他若是知道其中的缘由,不定会有以头触地的想法。不过还好,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别的弟子吃多少丹药,完成多少修行,大概还能算出来,她的修行,谁又能推算得出来。 安也并不需要这些丹药,现在在体内凝结出的真气,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般的存在,修行《朱颜白骨道》,还是要以炼化血肉为根基。 李青山已经答应,过段时间,带着她出去“行侠仗义”,嗯,他是这么的,听在她二中就是“大朵快颐”。 安道:“师傅,我想听你讲经。” “好好好,你想听哪一部,我这便讲给你听。”一念大师大为欢喜。讲经法是佛家弟子,修行极为重要的一部分,却也极容易被忽视,特别是对于那些天才弟子来。 如果是面对寻常弟子,一念大师会语重心长的告诉他们:“唯有领悟佛家精义,修行起佛家法门来,才会事半功倍。”但安这个修行速度,还要怎样事半功倍法。如今安能够不自矜其才,主动要求听经,他当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哪知道修行《朱颜白骨道》的安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她虽将名为《藏经阁》玉简通读了一遍,但佛经与剑道不同,任凭你智慧再高,也不可能简简单单的领会其中的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纯思想性的经书,比大多数功法都要深奥复杂的多。 安道:“所有。” 一念大师唯有苦笑,佛经浩如烟海,他虽都看过,但专研的也只有其中一部分而已,这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安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是难题,一念大师挠挠光头,终于下定决心,他要举办一场法会,邀请清河府,不,如意郡九府,所有他认识的佛门高僧,来清河府为她法。 这种“罪”,总不能只让他一个人受,想象着那些师兄弟们,被她惊的不出话的样子,他心中竟有些隐隐期待。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见李青山踏雪而归,刘川风猛地仰起头,伸直了脖子,问道:“赢了?”因为有上一次的经历,这一次决斗,他没敢去看。 “赢了。” 刘川风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哈哈哈哈,天助我家也,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piaia. 第五十一章 我要写小说! 李青山很想说:“喂喂,这里面,似乎没你什么事吧!”他从头到尾,没用一丁点小说家的法门。 但无论如何,此战还是让颓靡已久的小说家声势大振,至少再无人敢来嘲笑李青山这个小说家首席弟子了。 刘川风高兴过后,旧事重提:“青山,亏得师兄出力,现在你说的云虚社已经基本建立起来了,收集信力的过程,果然快了许多,这样下去,我筑基大有希望呢,这一切都是你的主意,你也快点将大衍神符凝结出来吧!” 李青山迟疑了一下,摸着下巴沉吟。 “是啊,青山,就差你了!”门外,一个声音朗然响起,孙福柏驾驭白鹤,盘旋着从天而降,落在院子里。 李青山一眼望去,差点没认出他来,只见孙福柏还是那个孙福柏,但是头上的白发少了许多,而且满面红光,走路带风,有一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快意,原本属于老人的清闲之意淡去,多了一份壮年人的进取之意。 “师兄,你的修为!”刘川风脱口道。 原本的孙福柏,因为天赋的缘故,乃是炼气八层,到了这个年纪基本上已经断绝了更进一步的可能,但是大半年没见,孙福柏赫然已是炼气九层了。 修为一进,真气大增,奇经八脉全都通畅,人看起来自然年轻。然而最根本的还是心态的影响,比起守在书铺中等着天命降临。去建立小说家的根基,重现小说家的辉煌,无疑更加能让人提起精神来。 孙福柏笑道:“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随便写了点东西。” 偌大云虚社,自不可能就这刘川风一个人的小说活着。孙福柏作为云虚社的幕后老板,自然不可能不利用自己建立起来的“媒介”。这些日子,每当将事情交代完毕,闲来无事。便又提笔成文。 他一生读书破万卷,历经人世沧桑,底蕴内涵自非刘川风所能比拟。按着李青山所指明的道路,稍微改变了一下写作的方式,写一些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效果竟是极好,现在“苍柏老人”受欢迎的程度,更在刘川风这“风月主人”之上。 汇集起大量的信念之力来,他本就在炼气八层卡了多年,得这一股力量帮助,硬生跨过门槛,让修为再进一步。 李青山道:“福伯。你怎么回来了?” 孙福柏道:“听闻你要跟人决斗,就回来看看,看来是赢了。” 如今这小说家仅剩下的三人,再一次聚在了一块,连逢喜事。心中都是不胜欢喜。 孙福柏道:“我还给你们带了点东西回来。” “哦,这是什么?”刘川风从孙福柏手中接过一个普普通通的大白布包,除了用红绸扎口,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也没有灵气显现。 李青山也好奇起来,对于修行者来说。基本没有灵气的东西就不算是好东西,孙福柏这个礼物,却有点古怪。 刘川风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纸张信件。 孙福柏为了能及时得到下面的反馈,好让刘川风改变路数,让云虚社的成员在各地说书表演之后,询问下面人的看法,后来演变成许多听书人,给“风月主人”的寄语,纵然是不会识字的,也有专人代笔记录,全都收集起来,转交给刘川风。 刘川风连忙打开阅读起来,其中自然是夸赞居多,也有不少建议和期许,他坐在那里,傻笑个不听,他这个在百家经院中,最没有尊严,常常被人嘲笑鄙夷的家主,找到了久违的尊重,真正体会到了写小说的美妙之处。 这个礼物,确实是比什么灵丹灵石都要宝贵的多。 孙福柏又对李青山道:“青山,你喜欢饮酒,我给你带了各地的佳酿回来,虽然比不得灵酒,能够助益修行,但也是各有滋味。” 这三千里清河府的地界上,出产着数十种有名的美酒佳酿,所选的原料,酿造的工艺,都各有不同,孙福柏又从其中选取陈酿上品,给李青山带回来。 别的不说,单凭这份心意,就足以让人感动了。坐在家中,就能品尝到各地美酒,更是一桩快事。 李青山收下数十坛美酒,行了一礼:“福伯,有心了。” 孙福柏微笑道:“这都是小事,比起你的点子,根本算不得什么,现在借你的主意,老汉已将树种下,你若不肯在下面乘乘凉,可就辜负了我的一片心意了。” 话说到这一步,谁还能拒绝,李青山道:“我想学凝结大衍神符,请福伯教我。” 信念之力,幻化无穷,虽然在刘川风的手中,效果很一般,但他本来就不懂得战斗,譬如凭空召唤出铁索那一招,哪怕不能困敌,只要在关键时候,扰乱一下敌人的心思,都有着逆转胜负的作用,收拾楚天那一根筋的蠢蛋,更是容易。 如果再更进一步,凝聚出的信念之力够强,能够捆住敌人哪怕一秒钟,就够他出手不知多少次了。 孙福柏露出微笑,小说家算是有了传承。 刘川风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只对着那些信笺傻笑不已,趴着看、躺着看,蹲着看。 孙福柏和李青山相视一笑。 …… 一片海,湛蓝的波涛,无止境的汹涌着,无数条江河,汇入其中,海水蒸腾,化作云气,又填补了江河。 这时候,忽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抚平了海上的一切波纹,一个湛蓝色的古拙符文,从这片静海中升起,无数道水龙升起,汇聚于其上,古拙符文就变得越发清晰壮大,散发着内敛的光芒。最后悬浮于海上。 海水这才恢复了波澜,隐约间,似乎一只灵龟,曳尾游过。 李青山睁开双眼,眼眸深处,似乎有神符闪现了一下。凝结大衍神符的过程,比他一开始预计的要简单许多。大概是他真气精纯缘故,不到三天时间,便完成了。 只是神符之道。不比寻常修行,凝结神符不过是入门罢了。 孙福柏已经回府城处理云虚社的事务,李青山又给他提了几条建议。他便急急忙忙回去,要将云虚社更加壮大。 而刘川风在将那些信笺看完之后,便离开了百家经院,要效仿古代的小说家们,出外采风。 于是偌大的云虚岛上,就只剩下李青山这个首席弟子,但他在临走之前,他给李青山留下了一样东西——一张精致的书桌。 笔墨纸砚已经摆好。 洁白的纸张舒展开来,在窗外雪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洁白。笔架上一排大小样式各不相同的狼毫,纵然李青山这样的粗人,也不由生出一股写点什么的念头。 数天之后,刘川风采风回来,说是采风。实则是到云虚社在各地开办的分社中,听说书人说自己写的小说,在暗处偷着乐,驾乘白鹤,七八天已去了不少地方。 心想,不知李青山闹的怎么样了。哼哼,写小说可没那么简单,一定写出了些垃圾小说来,待我好好教训他一番,重建我一家之主的威严。 刘川风来到竹轩中,只见李青山果然正提笔坐在桌前,小安趴在地板上,读着一本佛经注解,看见刘川风,瞥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李青山却是连头都没转,刘川风心道:还挺认真。走过去一看,白纸上一片空白,只有鼻端滴落的一个黑色墨点。 “写好的呢?”刘川风问道。 李青山缓缓转过头:“什么写好的?” “小说啊!”刘川风理所当然的道,却见他眸中血丝隐现,头发也有点乱,永远意气昂扬的李青山,竟显出些许颓唐来。 “嘻嘻!”小安笑出声来,立刻被李青山瞪了一眼,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李青山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三天憋出六个字。 他开始想自己写,但这个念头很快被打消了,而前世的记忆虽然忘的七七八八,好歹还记得一些经典故事。 不过当他试着将这些记忆,转化成文字落诸笔端,立刻就感觉自己不是干这块的料。 勉强写了一些,也是文字拙劣到他自己就看不下去,忽然发现自己记忆中的那些经典故事原来是如此的无聊。 他试过饮茶静心,试过喝酒助兴,但一点作用都没有,完全写不出来。甚至开始有些佩服刘川风,别管好坏,至少他还能凑出一本书来。 刘川风竭力抑制着笑容,但笑意还是从每一条笑纹中流溢出来,全都在说:“哈,你小子也有今天。” 他“语重心长”的道:“我就说了没那么简单,万事开头难,来,让著名小说家风月主人来教教你怎么写。” 啪,李青山将笔一丢,豁然起身:“不写了,写小说有什么好玩的,浪费时间,我去活动活动筋骨。”带上小安便走出门外,腾云驾雾而去,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遥遥传来他的训斥声:“不许笑!” 刘川风哑然,叹息着摇摇头,小说家想要传承下去,看来还真不容易啊! 傍晚时分,刘川风正在伏案写作,李青山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青紫伤痕,却洋溢着充满自信的笑容:“我要写小说!” ps:这两天的很多数据,都达到了历史最高水平,数字是虚的,支持是真的,我也快要像刘川风似的傻笑了,谢谢你们。后面的很多情节,也理顺了许多,心情一好,说不得要爆发一下,我虽然手残脑慢,但是也有够闲,既没男朋友也没女朋友,这对凡人来说或许是不幸,对小说家来说,真是莫大的幸运,今天大概是没希望,让我准备一下,大概就是这一两天吧!继续求保底月票,求订阅支持,我也要写小说哇!(未完待续。。) p .piaia. 第五十二章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上) 李青山带着小安,离开的云虚岛,对着小安的脸蛋拧了一下,她却倚在他怀里,笑的越发厉害,让李青山也是没奈何。--网.[本文来自馆.] 此时天还未亮,正是最漆黑的时候,百家经院中一片静谧,唯听冰层之下,波涛起伏,永无休止。 炼气士虽然能够连续几个昼夜不眠不休,但是如无必要,还是会像平常人一样昼行夜息,保持精神旺盛,有助于修行。 李青山想要活动筋骨也不知该到哪去好,三天来,在胸中压着这一口闷气也是无法出得。 忽然心中一动,自己不是还有仇没报吗? 郝平阳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过去开门一看,李青山和小安站在门前。 李青山言说了何易世如何在鹰狼卫调查的适合,故意陷害他。 郝平阳听了也是大怒,二话不说,套上衣服:“搞他!” 二人又去敲开了张兰青的房门,张兰青思索了一下,说了声:“稍等。” 又回到楼上,隐约听到一个女子埋怨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张兰青则是一阵温言相劝。 二人相视一笑,李青山寻思张兰青虽然修为不高,这小日子,过的还真是比他们滋润,哪似他整天在云虚岛,对着个写黄书的猥琐老爷们。 不禁起了念头,想找个女人暖床了,几个女子的身影闪过,花承露太小了,余紫剑倒是不错,不过也是没长成的模样,韩琼枝挺好,不过好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 要说起来,还是那秋海棠秋门主最棒,虽说朋友妻不可欺,不过我只是在心中意淫一下。小花你莫要怪我。 小安直盯着李青山,觉得他表情怪怪的,有点像刘川风,把某种不好的东西,传染给了李青山,是不是得杀掉他? 思量间,张兰青下得楼来,李青山道:“抱歉。--网.扰了你的**了。” 张兰青脸色一红:“什么**,我们走吧!” 天色还暗的很,但有一排排路灯,照亮了道路,各种奇形怪状的建筑,伫立在黑暗中。在晚上看起来,竟有几分科幻色彩。 李青山虽然曾将百家经院比作大学,不过炼气士的身份地位,自不是大学生所能比拟,不可能挤住在一个宿舍,再排出个老大老二来。 都是各有居所,可以通过建筑机关术自行调整,一个墨家弟子的居所的好坏,就可以证明其实力。 何易世的居所。就在神机岛西面的一个角落里,他也正在睡着,但是睡的很不安稳,李青山一战成名,他的恐惧却在与日俱增。 他曾打听过李青山,知道他在嘉平城时,有着“虎屠”名号,其残忍好杀的性情,让他睡觉都要惊醒几次。在居所外布下了重重机关。也不能得到丝毫安心。 看花承赞与李青山如此亲近,想必东窗事发只是时间问题。背叛的阴影时时刻刻笼罩在心头, 何易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身冷汗,他梦到李青山化身一只猛虎,将他的胸腹抛开,把五脏六腑掏了出来。 迷迷糊糊间,只见自己床头正立着几个黑影,立刻惊的完全清醒过来。 李青山正与何易世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都愣了愣。 何易世虽然布下了不少警戒机关,但有郝平阳和张兰青在,又怎么会被触发,全都解开,直入何易世的卧室,正要把他的头蒙上,出一口恶气,却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郝平阳与张兰青也是面面相觑。 李青山快步上前,拿起棉被就盖在他头上,狠狠一拳揍下去。来都来了,这种时候,还能说声对不起,我们走错房间了吗? 棉被底下,张兰青大叫道:“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见识了李青山和楚天决斗的场面,他哪有半分自信能与李青山为敌。 李青山不禁啼笑皆非,他本来就没想杀何易世,否则也就不会拉上郝平阳和张兰青,在百家经院中杀人,别说他没这么重的杀意,何易世也不值得他冒这样的风险。 李青山挥起复仇铁拳,将何易世一顿胖揍。 “青山,差不多了吧!他也罪不至死!”张兰青只怕李青山真的将何易世打死了。 何易世浑身剧痛,犹感动的快要流泪,张师兄真是个厚道人! “我心里有数!”李青山又狠狠捶了他三拳:“何易世,你也别假装看不见,揍你的就是我李青山,我当初救你性命,你反倒是心生歹念,今天便是要让你知道厉害,我李青山也不是别人想陷害就陷害的,来日若再心存不轨,将来定斩不饶!我们走吧!” 听着脚步声出门,门被咣当一声关上,何易世才慢慢揭开被子,脸肿的像猪头一样,眼都快睁不开了,摆脱了死亡的恐惧,感觉浑身剧痛,骨头似乎都断了几根。 他哪吃过这样的苦头,哭着骂李青山、骂郝平阳、骂张兰青,骂的累了,倒在床上,又觉得心里一阵轻松,以后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可以睡个安生觉了。 李青山如果知道自己这一顿好打,反而让何易世如蒙大赦,不知该作何感想,反正他现在感觉还不错,这些天积累的郁闷稍减。 也不怕何易世去告状,且不说他没证据,就算是有证据,证实了是他们揍的他,至多也不过是受点责罚。但何易世在百家经院也就呆不下去了,一个恩将仇报、忘恩负义的小人,到哪里都不会受人欢迎。 李青山本要请郝平阳他们去百味楼吃早点,张兰青却执意要带他们回家去,然后将他那位“道侣”请出来,虽不是什么绝色佳人,却也温柔可人。 那女修士见是两位首席弟子光临,都是百家经院中的风云人物,心中那小小的埋怨就消失不见,为张兰青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而高兴,亲自下厨为他们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 其间张兰青在一旁打下手,二人琴瑟相合的模样,李青山也是感慨不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之道,大道茫茫,也未必只有孤独一人方可修得,而且纵然最终没什么结果,回首过往,也不会感到任何遗憾。 几碗米粥,几碟小菜端上来,虽然味道一般般,李青山还是盛赞张兰青有福气,发自真心的。 天光放亮,便要开始这一天的学习与修行。 郝平阳道:“你的炼器课程,可是错过了不少。” 李青山正为要不要继续写小说而纠结,哪有心思去学炼气:“我去兵家有事,炼器的事儿,先缓一缓吧!” 兵家家主韩安军亲自邀请,于情于理他也该去一趟。 韩安军说的话,也令他有些在意,他并没有经过系统的武斗训练,纯以自悟为主,招式难免有些粗糙,虽然凭着绝强的战斗天赋,每战总能发挥出十二分的实力来,达到了“能打到人就是好招”。 但若能得韩安军这等战斗大师指导几句,磨练一番,定然会有不小的收获。相较于法术,体术才是他的根本,特别是他在化身妖魔的时候。 而且根据他的经验,挥洒一下汗水,运动一番,心情也会变好。 在别家弟子,还在懒懒散散的起床的时候,所有的兵家弟子开始进行训练,俱都赤着上身,站在冰天雪地里,每人先泼一桶带冰的冷水,然后赶进冰封的龙蛇湖中,绕大争岛环游一周。 完全是军营式的管理,但却没有人皱一皱眉头,在跳下冰湖的时候,若有半分退缩,后面的教官——也相当于教授——立刻就是一脚,全然没有对于炼气士的所谓尊敬。 不过从开院试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时候,纵然新进弟子,也不会再有这样的表现。 忍受不了这种生活的,早已退出兵家,在百家经院中,兵家是唯一会有弟子主动退出的一家,也是唯一没有女弟子的一家。 炼体不比炼气,少不得打熬筋骨、磨练体魄的艰辛,也这只有男人这种生物,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在这种自虐式的训练中,体会到某种自豪感,以及热血激昂的兄弟情谊。 在百家之中,兵家弟子也是最为团结的。 韩铁衣带队游在最前面,忽听头顶一声响亮的口哨,抬头只见李青山坐在云头,笑眯眯的道:“身材不错哦,虽然酒量差了点,哈哈哈!”又想起将韩铁衣喝倒的光辉战绩。 韩铁衣听了李青山的来意,立刻命令收队上岸,然后要李青山在外稍等。 李青山来到兵家的核心建筑,演武堂外,数百级宽阔高大的台阶,数百兵家弟子,分列两边,各个赤身肃立,面无表情,目不斜视。 李青山道:“真是太客气了,也不必搞个欢迎仪式啊!” 韩铁衣出现在台阶的最上方,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越发显得剑眉星目,英姿非凡:“想受家主指点,得看你够不够资格。” 李青山道:“那如何才算够资格?” 韩铁衣似乎笑了一笑,不过因为太过迅速,让李青山也怀疑自己的眼睛。 “不用法术,打上来吧!” ps: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三更爆发,谁敢说我无节操,今日便来革新气象,月票何在!? .piaia. 第五十三章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中) 李青山早料到韩铁衣会有如此说法,仰头望去,长长阶梯上,至少立着七八百个兵家弟子,修为从最低的二三层,到上面的七八层,等阶分明。--网.[本文来自馆.] 每个兵家弟子身上都有着勇猛凶悍的味道,如果说寻常炼气士是家犬,他们就是真正的野狼,虽然乍眼望去,体型似乎相差不大,但真正搏杀起来,完全是两种概念。 韩铁衣道:“今天的训练任务是实战,目标是打倒这个人。” “诺!” 军令如山,言出法随,几百双眸子同时向李青山望来,眼神如刀。 当日之战,他们每个人都曾亲眼目睹,对于这个以弱胜强,击败楚天,得到韩安军夸赞,他们心中亦有佩服、赞叹,但却不会有恐惧。所谓“兵”者,本就是面对十倍敌人,也要抛却生死,全力冲杀。 李青山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军威”的存在。 当众志成城,融而为一,便形了一种名为“军队”的怪物,庞大的气势,如雪崩般倾倒下来,好似十万大军。 是了,若是凡人组成的军队,纵然十万大军,又怎能挡得住他们。 当此情形,寻常修士有十成力量,能发挥出三成来,就算是难得了。 但李青山何许人也,平生未曾为任何人的气势所慑,比起提笔写字,这样的场面,才是他擅长的,甚至是喜欢的。 不但夷然无惧。反被激发出熊熊斗志,摩拳擦掌,朗声笑道:“铁衣。咱们是一起喝过酒的交情,虽然是我把你喝倒了,哈哈哈,你却拿这阵仗来对付我,等我上去,定要揍你三拳。” 这一言却激怒了众兵家弟子,他们虽然佩服李青山的实力。但是在不使用法术武器的情况下,他也不过是个七层炼气士罢了,纵然懂得炼体之术,这里又有谁不懂得,别说打,纵然累也累死他。 韩铁衣冷哼道:“那你就来试试看吧!莫要以为赢了个废物,就是天下无敌。” 李青山转头对小安道:“你在这等着,看我怎么破他的阵!” 言罢,一步踏上台阶。十余条身影跃起。瞬间遮蔽了视野,口中呼喝着,同时攻向李青山全身上下。彼此配合的毫无破绽,仿佛一人,封死了李青山前后左右。一切闪躲的可能。 砰砰砰砰,李青山浑身上下,几乎同时中招,拳脚掌膝,如长枪突刺,大锤猛击。纵然是块巨石,也被生生拍碎。 赢了。这是出手的所有兵家弟子的心声,没有护身法术,甚至没感觉到护体真气,单凭血肉之躯,怎挡得住他们的拳脚。 “这是我们兵家,欢迎贵客的仪式!”一个兵家弟子道,回应李青山方才的打趣。 李青山低垂着头,发结被震散,落下来挡住面目。 “是吗,那这种软弱无力的拳头,未免显得太不热情了。” 说话那兵家弟子,猛然呆住,只见乱发之下,那一双眸子如野兽般闪着红光,嘴角泛起狞恶的笑容,露出雪白獠牙来。 李青山虎躯一震,收拢于丹田气海中的真气,狂涌而出。 所有出手的兵家弟子,全都倒飞出去,远远摔在地上,他们打在李青山身上的拳脚,全都疼痛欲裂,却无一人发出呻吟,有的挣扎着还要出手。 “这种水准的家伙,还是不要出手了,反而让人提不起兴趣。” 李青山说着,继续向台阶上去,每向上一步,便有更多更强的兵家弟子出手,他仍不出手,只以身躯承受他们的拳脚,甚至懒得将他们震开,三层四层炼气士的拳头,纵然不用真气护体,也别想对他造成任何损伤。 台阶上,兵家弟子将李青山团团围住,拳打脚踢,却无法将李青山的脚部,稍稍放缓一些,反被震得手脚生疼,心中惊骇,这是何等强悍的防御力。 李青山看出来了,非得走到相应的位置,才会有更强的兵家弟子出手。 韩铁衣的居高临下睨视着,眼神交汇。 李青山微微一笑,身体忽然前倾,双臂自然下垂,脚下经过法术加固的石阶,亦出现寸寸裂纹。 兵家弟子眼前忽然消失了李青山的踪影。 李青山已如离弦之箭,冲飞挡在眼前的兵家弟子,直接冲向台阶的最高处。 虎魔爬山,势不可挡。 谁都没有料到,李青山快起来,竟是如此之快,几乎是一眨眼便来到台阶顶端,离韩铁衣只剩下十步之遥。 兵家弟子纷纷大吼道:“拦住他!” 再无一个兵家弟子能够安然而立,数百人同时被惊动引发,如果给李青山冲上高台,那他们就真成了笑柄。 “吃我一拳!” 李青山呲牙笑道,浑身骨骼发出锵然之声,调动起丹田中全部真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眼前忽然一黯,像是凭空多了一堵城墙,挡在韩铁衣的面前。 巨木人木魁,发出怒吼,双手相握于头顶,宛如攻城锤般砸下来。 他是曾与李青山角力的异人,天生神力,无可匹敌,经过大半年的苦修,实力更上一重楼,此番便是要一雪前耻。 砰,高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拳与锤相撞。 木魁满目震撼,庞大的身躯,在一股无法匹敌的强大力量下,连连后退,最后一屁股坐在高台上。 李青山维持着挥拳的姿态,一步不退。 牛魔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虎魔赋予了他无与伦比的爆发力,二者合一,纵然天生神力的巨木人,亦要退避。 但有木魁这一挡,却给了兵家弟子们阻挡的机会。 李青山四顾左右。 最强的一个八层的兵家弟子,已是逼到眼前,拳头上竟燃烧着熊熊烈火,将炼体与炼气融而为一,纵然李青山也不能小觑。 稍远些的,十几个七层炼气士,各显身手,身上放出各色光华,更远则是数百兵家男儿,一片人头攒动,犹如看见猎物的狼群,猛扑上来。 前路上,木魁又张开双臂,做出绝不退让的架势。 “这样才对,一起来吧!” 李青山一笑,返身杀入人群中,宛如猛虎登临绝顶,回身反扑。 虎魔下山! 首当其冲,便是一个七层炼气士,他挥掌如刀,庚金真气凝成刀刃,刀势快如闪电惊雷,专破护体真气。 兵家之道,没有法术那么华丽,却将所有的威力凝于一点,形成一个个朴实无华,却能克敌制胜杀招。 他心中计划着,只要将李青山逼停半步,他们便能结成阵势,合击李青山,到时候李青山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挣脱不出,唯有束手就缚。 李青山只攻不守,任凭那庚金长刀斩落,狞笑着只是一拳。 这时候,谁若后退,便是气势大减。 既然如此,便要你吃个苦头,那兵家弟子咬着牙,猛力挥刀。 中一刀和吃一拳相比,哪个伤害更大,傻瓜都明白。 “砰”地一声,那兵家弟子宛如断了线的风筝,向着阶梯下跌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一片同袍。双目圆整,只见李青山肩头,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印痕,转眼就消失不见。 他到底修的什么炼体术?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便昏死过去。 李青山一身癸水真气,精纯无比,虽不能完全抵挡住庚金刀气,但也能将之迟滞片刻,刀气还未得完全施展,便被李青山一拳打断,余威又破得了他的“牛魔炼皮”。 同样是炼气七层,我力量比你大,速度比你快,就连真气也比你精纯,你怎么跟我拼! 李青山左突右冲,宛如虎入羊群,入目皆是人影,根本不必考虑什么招数,只管挥拳踢脚,一个个兵家弟子惊叫着被抛飞起来。 高台上,出了韩铁衣外,还立着几个兵家的教官,他们看得出来,李青山绝非乱闯乱撞的莽夫,他始终不给最强的几个兵家弟子,合围的机会,他们的同袍,反而成了他们的阻碍。 当此混乱场景,还能掌握全盘战局,实在是惊人。而更加惊人的是,他似乎真的想凭一己之力,将这数百兵家弟子,全都击破。 一个老教官断言道:“他的体力、真气,绝不可能支撑那么久。” 一刻之后,兵家弟子已经倒下一半,全都再战不能,有的更是昏迷过去,直接从台上滚落下去,这还是李青山留手,否则倒下的全都是死人。 再看李青山,依旧是生龙活虎,未曾显露半点疲态,反而越发兴致高昂,大喊一声“痛快”,抓着一个兵家弟子的腿,当做兵器抡上几圈,远远甩出去。 几个兵家教官都是满脸惊疑,方才说话那位老教官道:“此子确实出人意料,不过他支撑不了太久了。” 果然,只见李青山的真气已经有些不济,只有面对威胁较大的攻击时,才能运起真气抵挡一下,众教官都是点头。 然而,又过一刻,李青山已经连护体真气都用不出来,丹田气海空空如也,全凭着一股牛的韧性,虎的血性在战斗。身上也开始挂彩,气势不但无丝毫衰减,反而更加勇猛,达巅峰状态。 ps:晚上大概会有一大更,敬请期待。 .piaia. 第五十四中 我怎么做起小说来(下) 李青山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兵家弟子扫落,失去了真气护体,他亦是满身伤痕,气喘吁吁,特别是胸口,有一个极为明显的焦黑拳印。[本文来自馆.]浑身血迹斑斑,既有别人的,也有自己的。 他的脚下,倒着大片大片的兵家弟子。 李青山扯开嘴角,嘿嘿笑着,如此战斗,直比喝上五十坛美酒更加爽快,什么心事烦恼都可抛开一边。 剩下的几十个兵家弟子看他的眼光,浑似看着一个怪物,如果不是韩铁衣与几个教官在上面看着,再加上没有性命之危,他们说不定早已溃散。 兵家弟子的意志再强,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不过,“怪物”也有虚弱的时候:“别让他恢复体力!兄弟们上!” 但这种虚渺的希望,李青山很快将之掐灭, 他双臂夹住两个兵家弟子,一用力气,二人直接闭了气过去,随手丢在脚下。 这时一拳轰到他面前,他一个头槌硬碰,咔嚓一声,手臂折断,李青山也晃晃脑袋。 虽然看起来下一刻,便会倒地不起,但他却顽强的站着,直到最后一个兵家弟子倒下去,方才放声大笑。 不是李青山实力爆发,而是所有炼气七层的兵家弟子,都被他在混战中各个击破。最强的那个八层炼气士,李青山拼着受了伤,硬吃了他一拳,把他干掉。异人木魁也挨了李青山一脚,滚下阶梯,昏迷不醒。 哪怕是精疲力尽的老虎,也不是狼崽子能够威胁的了的。 直至此刻,数百级台阶之上,除了他之外,再无一个可以站立的人。 李青山对小安道:“看见了吗?” 不知何时,下面围观的已不只是小安一下,还有许多听闻消息。从其他岛屿赶来的别家弟子。全都满脸愕然的望着他。眼睁睁看着他凭一己之力,战翻兵家九成弟子,这还是人吗? 李青山从上望下去,只见人头攒动,盛况不在与楚天决斗之下。花承赞、郝平阳他们几个自在其中,隐约间韩琼枝似乎也在里面。 …… “李青山,那个胆小鬼吗?是不是又闭关避战了?”韩琼枝执行任务刚刚归来,便听闻李青山与楚天决斗的消息。 几个月时间过去,当日那点小小的心动。早已烟消云散,从知道李青山入小说家那一天开始,她便知道,他大概永远失去追求她的资格了,微微感到些许惋惜。 直到听闻他要与天才楚天决斗,方才提起些兴趣,前去观战,单凭着个人喜恶。在他身上押了五百颗灵石。结果他竟然没来。顿时大失所望,那点心动就都变成了鄙夷,直道当初是自己瞎了眼睛。 花承赞倚着门边:“当然来了,上次我就说了,你误会他了,他不是会避战的人。” 韩琼枝继续收拾东西:“如果你是个女的,我简直要怀疑是你不是看上这小子了,还是花痴。怎样。是不是被楚天揍得半死,又害你输了一千颗灵石。” 花承赞道:“女人心,固然是海底针,但若要让一个女人理解男人,也是千难万难的一件事,这一次,是我赢了。” 韩琼枝停下手上动作:“你是说?” “当然。上次输的,这次全都赚回来了,楚天现在还在医家躺着,另外,你所说的那小子,已经是炼气七层了,我看追上你只是时间问题罢了,当然,现在动起手来,你多半也不是他的对手。” 韩琼枝道:“那他呢?他怎么样?” “几乎是毫发无伤,听说最近似乎在写小说,呵呵,老王听说又要抓狂了。” 韩琼枝皱眉:“难道我看走眼了,你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承赞便将来龙去脉讲述了一番,他口齿灵便,若肯去说书,定是最好的说书人。 韩琼枝听的心驰神往,恨不能亲至现场,为李青山诸位喝彩。原来自己是真的误会他了,将手中的东西一丢,不行,我得去瞅瞅他。 却又停住脚步,当初他刚入小说家的时候,我没去瞅,现在去瞅,岂不是让他将她韩琼枝,当成了一个势利眼。 不过他刚入小说家没几天就去闭关了,她也是有事才没去看他,而且身为一个女子,跟小说家的人来往,简直是丢死人了。 她在心里一阵纠结的时候,一个法家弟子来禀报:“师兄师姐,又有热闹看啦,韩铁衣摆下阵势,要李青山挑战呢!” “走啦,去看看!”花承赞说了声,韩琼枝便顺水推舟的跟了过去,她平生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网. 来到之后,韩琼枝有些庆幸,这一战,她终于没有错过。 望着李青山在敌阵中纵横驰骋,言笑自若模样,忽然觉得心跳的厉害,视线更是紧紧黏在他的身上。 花承赞笑道:“现在是谁花痴?” 韩琼枝脸色一红,却毫不示弱:“你有意见吗?老娘喜欢的就是这一型啊,比你这样的小白脸不知好多少倍!” 花承赞摸摸鼻子:“真是女大不中留,一转眼,青梅竹马就变成小白脸了。” 他们自小相识,他从小到大便是魅力全开,只要是女子,都难免对他起三分心思,也唯有她始终与他维持着纯粹的朋友关系,无他,韩琼枝出身军人世家,偏不喜欢风流男子。花承赞魅力再强,对她来说也是无效。 韩琼枝嘿嘿一笑:“这一次铁衣老弟可是要丢个大脸了,老头子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话音未落,一声冷哼,如锥刺耳,韩琼枝浑身一颤,脸色一阵苍白。 花承赞道:“怎么了?” 韩琼枝咬着牙道:“是那老家伙,竟然对自己的女儿这么狠。” 花承赞道:“也没有女儿,嘴这么狂的。” 言语间,高台上分出胜负来,韩琼枝看李青山满身伤痕,摇摇欲坠的模样,心神亦被牵动,高喊道:“你赢了。快下来吧!” “等着。我现在就来揍你!”李青山却转身向高台上走去,对韩铁衣道。 李青山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到韩铁衣的面前, 一个倒地不起的兵家弟子,忽然爬起来,抱住李青山的腰身。 “弟兄们,拦住他!” 一个个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兵家弟子,死命抱住李青山的腿。 李青山抬起拳头来,向那抱住他腰身的兵家弟子砸去。那兵家弟子干脆闭上眼睛,却是紧抱不放,却没有感觉到疼痛,那拳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李青山艰难迈动沉重脚步,就硬拖着这么多人,一步步向着韩铁衣走去。一路走到很蹒跚。但却坚定不移。 砰地一声,他的脚终于踏上高台,向韩铁衣挥起一拳。 韩铁衣抬手止住想要阻拦教官,不闪不挡,硬受了这一拳。 “少将军!”兵家弟子的眼睛都红了,这就好似眼睁睁看着敌将,冲破他们的阵势,斩杀他们的主帅一般。每个还清醒着的兵家弟子的心中,都充满了屈辱,一个个牙关紧咬,有的竟似孩子般潸然泪下。 “放开他。”韩铁衣命令道:“还有两拳。” 李青山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样软弱无力的拳头,我自己打着都觉得无趣,你先欠着吧,等我恢复体力。再来打!” 言罢,李青山便向后倒去,一道金光一闪,小安显现金刚化身,将李青山抱在怀中。 鼾声响起,呼呼大睡,睡梦中,脸上犹自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把他交给我吧,他需要一点治疗。” 一个女子来到小安身旁,她眉目如画,言语温柔,一袭白衣,乍眼望去,仿佛散发着温和的光芒,腰间悬挂着一枚牙白的腰牌,上面刻着一个“一”字。 在台阶之上,一样身穿白衣的医家弟子,正行动起来,为兵家弟子诊断伤势,做出治疗。 韩铁衣对女子道:“如心,有劳了。” 普通的伤势,兵家就能治疗,甚至凭着强大的体魄就能自己恢复,但严重些的,便要请医家弟子出手,以保证不留后患。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包君满意。”如心温婉而笑,落落大方。兵家作为医家最大的主顾,平常也难得有这么多生意。 “如心师姐,他好像没什么大事。”一个肌肉虬结的壮汉瓮声道。 “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内伤,如果留下了病根就不好了,小妹妹,你说是不是。”如心蹲下身子,对小安道。(--网.) 小安虽然觉得凭李青山的体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仍放心不下,就点头应允。 如心袖中飞出一片绿叶,迎风而涨,将李青山托了起来,升起一团绿光,将他周身笼罩,一些细小的伤痕,立刻就开始愈合。 更多的绿叶从他袖中飞出,足有百片之多,将所有受伤较重的兵家弟子全都托起来, 这不是法术,而是灵器,成套的灵器。虽然品阶只是上品,但价值恐怕更在寻常极品灵器之上。 如心瞥了一眼绿叶上的李青山,抿了抿嘴唇,这样强大的体质,简直超越一般人的认知,很有研究一番的价值。 …… 韩铁衣转身回到演武堂中,上位坐着韩安军,端着三足铜尊饮酒,两旁分列着十个席位,坐着九个兵家弟子,唯有韩安军右手边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们全都是八层九层的炼气士,在于韩安军左手边的位置,坐着一位满脸凶戾的光头壮汉,赫然也是炼气十层。 光头壮汉道:“将军,为何不让我们出手,让李青山这小子如此猖狂?” 其他八人也是满脸义愤,眼睁睁看着同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李青山一人击溃。如果不是韩安军威势太盛,他们早忍耐不住,要出手了。 百家之中,除了首席弟子外,一共会列十席弟子,奉为最高,称得上是核心弟子。他们九人,是真正的骄兵悍将,最强战力。任何一个参加方才的战斗。胜负可能便会逆转。 韩安军沉声道:“以众欺寡还不够,还要恃强凌弱吗?” 光头壮汉不服道:“赤手空拳,怎么发挥得出合围的威力,若是使上兵器,真刀真枪的搏杀,在那小子早就死了。” 韩安军将三足铜尊重重落下:“我看真正猖狂的不是他,而是你们!若是放开一切手段搏杀,两刻钟不到,他就能杀到这里来。平日训练像模像样。一到实战,就原形毕露,一塌糊涂,丢人,真丢人,都给我滚回去反省三天。” 一向沉默寡言的韩安军,陡然开口,一番暴烈训斥。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蝉。领命出去,只剩下韩铁衣。 韩安军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极为难得的露出笑容来:“铁衣,你做的不错,他们是需要一点动力了,别以为每天受点辛苦,就以为自己比别家弟子强上多少。” 他身为兵家之主,对于某些东西的感受。远比柳长卿要敏锐的多。在这和平的景象下,似乎又一根弦在渐渐绷紧,战争已经不远了。 他正是要借李青山之手,来狠狠磨练兵家弟子,为可能发生的变乱做好准备,现在丢人,总比将来丢命好。他不怕损了兵家的面子。死人是没有面子的。 “我也没想到,他能这样走上来。”韩铁衣蹙眉,他并不怀疑李青山有能力冲上高台,但是像这样扫平所有人之后,再一步步走上来,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的炼体术,很不一般,可惜,非我兵家弟子,否则九府演武,我们至少能多出三成胜算。”韩安军发出与邋遢道人一样的叹息, 此番开院试出了这几个天才,若要他来评价,李青山当属第一,楚天余紫剑者,皆有不及,小安虽然天赋高的有如妖孽,但也未必适合兵家之道。而李青山简直生来便是当兵的材料,生性喜杀好战,却又生的一副剑胆琴心。 韩铁衣道:“他虽非兵家弟子,将军亦可指点一二。” 韩安军道:“我亦有此意,此事,便先由你来做吧!” 只有大鱼足够凶猛,这群小鱼才能被搅动起来,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变得更加团结。即便是没有这个缘由,他也不忍看着一块大好材料,如此浪费在小说家那种地方。 “诺!” …… 李青山从睡梦中醒来,白色的床单被罩,白色的墙壁桌椅,微风浮动窗帘,阳光从窗口撒入。 一束洁白的百合花,放在床头,散发着淡淡清香。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暖洋洋的阳光照进来。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各处,还有些隐隐作痛,但是心神却十分舒畅。果然,比起写小说,还是这种生活,更适合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还是打消了吧! 闭上眼睛,感受身体各处,皆没什么大碍,枯竭的丹田也开始一点点积蓄真气。 真气本是个循环的过程,经过这样极度的运用,恢复速度极为缓慢,但是质量亦有所增加。 此战他颇有收获,虽未能得韩安军一言指点,但他所领悟到的东西,却是一点都不少。 他是实战天才,在战斗中显现魅力,亦在战斗中,激发潜力。那些个兵家弟子,虽然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但所施展出招式,运力的技巧,甚至打在身上的感觉,都让他觉得受益匪浅。 如心从门外走进来:“你醒了。” 李青山眼前一闪,又是一个美人,而且还是个炼气十层的美人,果然是天涯何处无芳草,真不理解花承赞这情种的想法。 不过若真要比较,眼前之人确实比顾雁影还差些。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到底是事实,还是因为他在荒村中困守十余载,陡然见得一个绝代佳人,才在心中留下如此深的印象。 不是有故事说,一个书生在落魄之时在一农家吃了一碗藕粉,只觉美味至极,后来做了大官,遍尝名厨所做的藕粉,都无当初滋味,最后找到原本那农家,再一品尝,却已非当初滋味了。 他很想找机会去验证一下这个故事。 “在下李青山,请问道友尊姓大名?” “李道友的大名,如心怎会不知?” 有姓“如”的吗?李青山心中奇怪。环顾左右:“小安呢?” “被一念大师召了回去。你又不是重病不起,也不必这么守着。”如心说着,坐到床边,将素手按在李青山的**的胸膛,他那一身青衫,在战斗中,就被撕碎了。 她温软如玉的手,从胸口滑落到腹部:“你的伤,恢复的很快。你身体中所蕴含的生机,简直大的惊人。” “我幼时吃过一颗不知名的果子,后来就变得这么强壮了。”李青山随口编了个瞎话,这算不算对我有意思?嘿,定是看了我在兵家的雄姿,被我的气质所吸引。 罢了,也不能光让人家主动,李青山素来是个想干就干的人。一把抓住如心的手:“这还要多谢姑娘悉心救治。” 如心目光一凝。将手抽了一抽,没抽动,脸色就有些红,却是气的。她在百家经院中从来就不乏仰慕者,但这么不要脸的还真不多见。 李青山还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高到花承赞那个程度。 如心低声道:“道友,你再不松手,我就要叫人了。” 李青山这才松手。讶道:“不是你先摸得我吗?” “我是医者,你是病患,这个次序,不可颠倒,怎么,道友你喜欢方才那样,被人按摩吗?也不是不可以。这也是我们医家的服务之一,不过却是要收费的。”如心低头浅笑,动人之极。 李青山又是兴奋,又是失落,“好啊,多少灵石。” “你趴下,我去准备一下。”如心巧笑倩兮,转身而去。 过了片刻,一个肌肉猛男闯进来,吼声如雷的道。“你要按摩!” 李青山愕然:“不是……不是……” “如心师姐怎么会干这种粗活,来吧!”那肌肉猛男二话不说,一步上前,一双开碑裂石的铁掌,向着李青山背脊猛拍下去。 “手艺不错。” 片刻之后,李青山站起身来,真诚赞道,这位猛男不愧是医家弟子,看似粗鲁,手上功夫却极为细腻,或揉或捏、或拍或按,将李青山的筋骨完全舒展开来,同时把一股股生机勃勃的乙木真气,渗入肌体。 李青山觉得浑身一阵舒爽,身上的淤青痕迹,也都消失一空,值得上灵石的花费。 那肌肉猛男吼道:“谢谢惠顾。” 李青山起身,又从百宝囊中找了件青衫披上,走出门外。 如心笑道:“怎样,我那师弟的手艺如何?” “不错。”李青山笑道,那肌肉猛男一通猛拍,确实断绝了李青山那点念想,别人没想法,他也懒得花心思,又不是没女人活不了,人生在世,可以追求之物,数不胜数。 如心微微讶异,原以为李青山会尴尬不悦,甚至恼羞成怒,她都准备好了一套说辞。却 没想到他如此坦然,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恢复了平常,倒让她怀疑起自己的魅力来。 “你还是第一次来仁心岛吧,我带你转一转吧!” 首席弟子前来,自然是首席弟子接待,虽然是没落的小说家,但李青山已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他值得这样的礼遇。 闲庭信步,有美为伴,倒也有趣。 李青山随口问起医家之事:“医者讲究治病救人,救人还好说,修行者也会得病吗?” 如心道:“没得我们可以帮他嘛!想让他得什么病就得什么病。” 在医家并非什么和善的奶妈角色,而是擅使毒疫,毒自然就是各种剧毒,而疫便是瘟疫,收集各种疫病,杀敌于无形。医家敬奉的神明中,便有瘟神。 “不好笑。”李青山道。 “是吗,真奇怪,过去我说出来,没有人不笑的,罢了,人生在世,总难免要遇到几个怪人。修行者之病,平时不显,但却深藏于肌体之中,或经脉损伤,或五行失调,要说并不伤及性命,但日积月累下来,却会影响修行。 “而且除了这些身病之外,还有心病,我就擅治心病,身病还好说,一旦得了心病,在修行路上,更是寸步难行,譬如法家的花统领,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就是得了心病。拯救一个修行者的修行之道,也算是救人性命了吧!” 李青山咧了咧嘴:“那你怎么不救救他?” 如心道:“他已病入膏肓,医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啊!”忽然压低声音:“再看前面那两位,也是病入膏肓,神仙难救,神仙难救啊!” 李青山抬眼一望,只见花园之中,钱容芷正扶着楚天散步,脸上都洋溢着笑容,若非深知钱容芷的为人,和楚天的性情,他真要将这当做一对儿神仙伴侣了。 “他们是得了什么病。” “一个是疯,一个是狂。” “倒也相配。”李青山笑道,折身避开他们。 楚天正沉浸在幸福安乐之中,全无察觉,钱容芷立刻生出感应,向那边瞥了一眼,望见如心的背影,皱皱眉头,那个女人,也很麻烦。 李青山说起,自己曾经有意,到医家学习炼丹术, 如心道:“你选医家就对了,道家只是炼丹,我们还能炼药。” “这有何分别?” “炼丹只是为了修行,炼药却能够治病。” 如心带着李青山到医家的大药房中去参观了一番,果然,出了玲琅满目的灵丹外,还有各种颜色的药水药粉。 李青山只见其中一个小匣子上,写着“玉肤粉”,问道:“这是治什么病的?” 如心道:“专治黑病。” “黑病?” 如心打量了一下李青山:“嗯,说的就是你这种,你若用了此药,少则三日,多则七日,便可变成纯正小白脸一个。” 李青山摇摇头,已经有些习惯了如心,与她外貌气质不太相称的言语,不过医家炼制的这些药物确实有趣,至少道家的炼丹术,是不会炼制什么隐身药水的,更有一些他简直连想都没想过。 “这又是治什么病的?”李青山指着上面,一个盛装着蓝色药水的玻璃瓶道。 “你说忆水啊,顾名思义,自然是治健忘症的,你要是一不小心忘了自己姓什么,喝下去,保管见效,不过副作用是容易找不着北。” 如心随口扯着,却见李青山的神情忽然变了。 李青山道:“你说什么都能回忆起来,那前生呢?” 如心道:“可惜我的力量,还没能与孟婆一较高下。” 李青山正有些失望,却听如心道:“不过只要是在你脑子里的东西,喝了我的药,定能够回想的起来,你就是想知道自己十年前的今天中午吃了什么,都没问题。” “能不能给我试一试。” “咱什么关系,你姓李。” “我说认真的,一百颗灵石一瓶,你也不用摆出这种表情,说笑了。” 在各种无语中,李青山服下了一勺忆水,那些被尘封的前尘往事,忽然抖落尘埃,扑面而来,清晰的映在他的脑海里,是一页书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小字。 开头一句是“张无忌转过身来……” 李青山在心中呐喊道:我的病有救了! ps:最后一刻,终于赶上了,听人说九千字不算爆发,一万三算不算!不过,明天早上估计是没了,啊,我已经燃尽了。 .piaia. 第五十五章 抄小说 “那是北!”如心挑起拇指,向身后一指。 李青山懒得理她:“这忆水到底怎么卖。” “哈,我本来是炼着玩的,没想到真的卖得出去。”如心将笑容一收,伸出素手:“一百颗灵石一瓶,谢谢惠顾!” 李青山咬着牙道:“刚才不是说开玩笑吗?” 如心道:“谁让你不笑的,呢,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 “我是说认真的,你要闹了。” 李青山一把抓住她的手,这忆水对他确实极为重要,而且不只是写小说罢了,还是为了小安。 “一颗灵石,两颗灵石,三颗灵石……” “你在干嘛?” “计费啊!”如心瞥了一眼被握着的手。 李青山一把将她的手甩开。 如心笑眯眯的道:“罢了罢了,医者父母心,看你急成这样,我也于心不忍,这瓶忆水就送给你好了。” 李青山道:“你有这么好心?” 如心道:“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青山道:“什么事?” 如心压低声音道:“以后再跟兵家弟子动手,下手重一点,最好往死里揍!” “好个医者父母心!” “孩子不打不听话。” “好,我先走一步了。”李青山随口答应,拿起忆水,放入百宝囊中,便急着回去试验。 “等等。三颗灵石。” “什么三颗灵石,你不是送……”李青山说着,只见如心笑眯眯的拍拍自己的手。你还真要收费! “那好啊,那来一百颗灵石的。”李青山抓住如心的手,目光直视她的双眸。 “四颗灵石,五颗灵石……”如心笑容不改,开始计数。 不过这里可不是什么冷清地方,而是人来人往的药方,不少百家弟子来这里取药。方才李青山抓住如心的手,就已经引起一些注目了。 如心乃成名已久,在百家经院中有名的大美人。而李青山,更是风头正劲的风云人物。 这两个人还都是首席弟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执手相看,引得人人侧目,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喂喂。你们看?” “难道李青山跟如心师姐是那种关系?好大胆!” “三十三。三十四……”如心笑容不变,哼声道:“你来真的?” “一百颗灵石,我倒也花的起。”李青山要教训教训这个没正经的女人。 “那就来试试看吧。难得灵石那么好赚。”如心哼声说着,脸色微微泛红,却不知道是羞还是气了。 “李青山。你在干什么!” 两声怒喝,同时从药房门外响起。 一个是楚天身上腾起五色真气,另一个,确实韩琼枝,亦对李青山怒目而视 楚天顺着钱容芷的视线望过去,顿时看见了李青山。正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见他跟如心在一块,忍不住跟了过来。自从来到医家,第一眼看到如心,他就将她当做自己的女人了。 一来就看见李青山竟握着如心的手,而且如心竟似心甘情愿,让他顿时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恼怒之极,几欲出手,一掌拍死李青山。 韩琼枝却是听说李青山醒了,便来瞅瞅他,这一瞅不当紧,顿时怒气灌顶。一旁的花承赞抱臂微笑,这家伙倒有三分风采,似乎我搞不定的,他都搞的定。不由想起了顾雁影,摇摇头,没可能的。 李青山微微一怔,如心借机抽回手来,恨恨道:“三十五颗灵石。” “等你交了剩下的货,我自会付款。” 李青山摆摆手,看也不看楚天一眼,直接向花承赞走去:“承赞你怎么来了?韩师姐,好久不见,你瞪我干什么。” “操你大爷!” 一个声音经由真气,清楚的传入耳中,李青山如遭雷击,因为这话既不是出自韩琼枝之口,也不是楚天,而是如心。 转过头来,不能置信的盯着如心:“你说什么?” “没什么。”如心犹是一脸温柔笑容,一身白衣,盈盈而立,宛如传说中的白衣天使。 韩琼枝道:“李青山,我在跟你说话呢,我可是专门来看你!” “哦,谢谢,我没什么大碍,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有空请你们吃饭。”李青山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忆水之事,只想要回去试验一番。 韩琼枝道:“喂,你……” 李青山已经踏云而去,声音渺渺传来:“对了,楚天,祝你早日康复。” 楚天脸色发青,强忍着出手的冲动,那百道剑气,在他体内产生了极为严重的损害,这么多天,也没能完全调整过来。 快步来到如心面前,关切的道:“如心师姐,你没事吧!” “楚师弟,你的身体没大碍了吧,多亏了三位佳人照料,咦,那两位的。” 楚天自豪的道:“她们为了我,都去闭关修炼了!” 自李青山破关而出,击败天才楚天之后,百家经院中就兴起一股闭关热,每个人都想着与李青山一样一鸣惊人。 如心有些意外,瞥了一眼钱容芷:“这是钱师妹的主意吧,这可叫你一人辛苦了。” 闭关几个月,出来发现物是人非了,男人也被抢走了!对了,那两个傻女孩,是不在乎和别人分享男人的,不过总不能指望别人跟她们一样傻吧! “都是她们自己的想法,觉得自己力量不足,一心想要帮到小天,我听了也十分感动,答应帮她们照顾小天几天,师姐不要误会,我们只是朋友罢了。”钱容芷笑着道,支开那两个花瓶,没费她太多心思。 “我给了她们很多丹药,此番闭关,一定能够修为大进,做我楚天的女人,是不会吃亏的。”楚天说着,大有深意的望着如心。 钱容芷笑道:“如心师姐,小天确实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 “哈哈,是啊,是啊!”如心感觉有点恶心,怪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本来还想提醒他几句,这种男人,完全是不知死活,死不足惜。 好男人,呵,就让坏女人给你上一课吧! 钱容芷放下心来,好了,这个女人暂时不会来找麻烦了,如果世界上的男人,都像楚天那么“好”就好了。 “我要写小说!”李青山回到云虚岛,推门而入,充满自信的道。 在刘川风惊异的目光中,李青山兀自回到屋中,将那瓶忆水拿出来,放在桌上。 瓶子高约三寸,盛满了湛蓝色,粘稠状的液体,仿佛是凝固了的记忆。 李青山直接拿起来,抿了一小口。 有些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赶紧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回想那段被遗忘的记忆。 其实每个人都是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只不过那些无用的讯息,会一点点的沉入心海深处。忆水便是将那些尘封的记忆,再一次清晰的展现在面前,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声音,每一个情绪。 李青山睁开眼睛,开始奋笔疾书,那段耳熟能详的故事,便又重现于他的手中。 刘川风在门口发愣,不知道自己这个爱徒到底是什么,却又不敢前去打扰,悄悄退了出去。 李青山书写的速度越来越快,右手渐渐模糊成一片虚影,感觉没写几个字,砚台中的墨水就用完了,直接研磨出一小罐来放在身旁。 天色将晚,书桌上已经多了厚厚一叠,满是潦草字迹的小说,而他手中,上好的狼毫笔,已经快要秃了。 这时候,脑海中的那些文字,渐渐模糊,忆水的药效正在渐渐过去。 李青山放下笔,揉了揉手腕,今天就先到这吧! “这都是你写的!”早已忍耐了良久的,刘川风冲出来,抓向桌上那一叠厚厚的纸张。 “啪!”李青山将他的手打开:“别动,我还没写完呢!”说出来,就连自己都觉得一阵豪迈,光荣程度不下去在干翻八百兵家弟子。虽然是抄的,不过这都是小节,这辈子加起来也没写过这么多字啊! 刘川风道:“稀罕,这样写,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 “我写的这都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东西,保证比你那文绉绉的东西更有受众。”李青山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成功的小说家之道,在他面前展开。 只要有着忆水在,这条道路绝对是轻松又自如,无本又万利。 虽然武侠小说的武力层次有点低,不过他本也没指望靠这个战斗,在炼气阶段,纵然将人物描绘的再怎么厉害,信念之力再怎么充足,受大衍神符境界的约束,召唤出的事物能力也是有限,最多也就炼气七八层的。 对于寻常炼气士来说,能召出四五个跟自己修为差不多的打手,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一件事,但凭李青山的实力,这种帮助,就没那么重要,反而白白浪费这股信念之力。 信念之力是重要的资源,经由大衍神符转化,能够化虚幻未现实。现在大衍神符只是初级阶段,只要不断将之强化,其所能发挥出的作用,也并不局限在几本小说中。 这时候,小安从门外走进来,看见李青山,便露出无邪笑容。 李青山愣住,一个他未能细想,未敢细想的问题,闯入脑海,这忆水,是否也能帮小安恢复记忆呢? .piaia. 第五十六章 忆水微澜 小安总是能立刻感受到李青山的情绪变化,奇怪的歪了歪脑袋。 李青山把刘川风赶出去,关上房门,漫无边际的问了小安最近的修行。 小安就更加奇怪了:“出了什么事了吗?” 李青山苦笑了一下,摸摸脑袋,他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现在他明白,之所以不优柔寡断,那是因为没遇到真正难以决断的事情。 让她恢复记忆,找回原本的名字与身份,曾是他心中的一个愿望。送她回到家乡,曾是他在这世上许下的第一份诺言。 但这昔日的愿望与诺言,如果同时降临的话,他绝对无法笑出来。 “我找到一样好东西,可能会对有帮助。”李青山沉吟片刻,道出实情,将剩下一半的忆水拿出来,向小安讲述了其功用。 紧接着,李青山发现,小安的表现,并未比他更加从容,拿着忆水瓶子的手,甚至微微颤动了一下,让那湛蓝色的液体,跟着一阵抖动。 没有可以恢复记忆的兴奋与喜悦,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大大的眼眸上投下一片翳影。 “我不想喝。” “为什么?”李青山明知故问,彼此心意相通,他如何不明白她的顾虑,如果可以,他情愿不知道有这种药水的存在,哪怕不能简单的通过写小说来获取信念之力。 但作为一个大人。他不能放任一个孩子的任性,也不能放任自己的任性,他要做对“她”好的事。 “别任性了。试一试,我刚刚试过了,效果还不错,说不定真的有用,当然,也可能没用,别抱太大期待。” 小安抬首。直视李青山的眸子,用令人心疼的神情道:“我哪也不去,好不好?” 李青山的心却渐渐坚定下来,恢复了常态,呲牙一笑,在她额头中重重亲了一下:“你去哪,我去哪!” 小安闭上眼睛,仰头将瓶中剩下的忆水,一饮而尽。 微微苦涩的液体。沿着喉咙。流入胃中,化作一股神秘的力量,弥散开来。直冲天灵。 许久之后,小安睁开双眸。 李青山道:“怎么样?” 小安摇头:“没感觉。” 从修行《朱颜白骨道》那一天开始,她的魂灵。便与骨骼融为一体,而随着无数日夜的修行,她的骨骼早就坚比金刚,不止外力难以破坏,就连异种能量,也无法渗入其中。 所以。无论是吸纳天地灵气,还是服用丹药。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作用,所增强的,不过是这一具色相皮囊罢了。唯有用火焰吞噬血肉,炼化白骨,才是她唯一的修行之道。 忆水的药力,对她来说,自然也是无效的。 李青山如释重负,长出了一口气,“我就知道,那个女人炼的药没那么好效果,不用担心,记忆什么的,慢慢想就行了。” 小安轻“嗯”一声,奇怪道:“那个女人?” “是个乱七八糟的女人,不用管她,来,看看我写的小说怎么样。”李青山将她抱到腿上,将他辛辛苦苦抄出的原稿给她瞧。 小安看的很认真,不时指出书中“奇怪”的地方,所谓奇怪,也就是武侠小说,在这方世界的水土不服,很多词汇典故的运用,都有问题。 李青山又是一阵头大,原来抄小说也没那么简单:“这可怎么办?”他又没看过几本小说,从卧牛村走出来也就一两年时间,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也称不上深刻。 小安笑道:“我有办法。” 刘川风正咬着笔头,猜想自己这徒弟,到底写出了什么东西来。 李青山忽然大步走进来:“有小说看吗?” 刘川风道:“你要看什么?” 李青山道:“反正不看你的,最好是一些名家的,比较流行的,越多越好。” “我的怎么了?”刘川风立刻置辩,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风月主人,立刻就从百宝囊中掏出一份信笺来:“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夸我的?” 李青山一瞪眼睛,刘川风极为老实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大堆书来,足有数百本。 李青山抱起来便走,刘川风在后面喊着:“你小心点,这都是珍藏本。” 僧衣飘扬,一念大师悄然来到云虚岛,李青山所在的竹楼外,他的视线透过层层竹木,看到了孤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小安趴在地板上看书,哗啦啦一页页翻过,看的飞快,身旁已经堆了十几本书了。 李青山则站着,像是在思索什么,不时扭转身形,挥动拳脚。 他正在归纳领悟,今日一战的得失,若叫他看书,看十页就要望七页,但回想起今日的战斗,脑海中却仿佛放电影一般,每一拳每一脚,都清楚明白,他甚至清楚的记得,他是如何击倒每一个兵家弟子的。 渐渐的,四周的背影黯淡,每个兵家弟子的表情身形也都模糊了,只剩下在长长的阶梯上,一群火柴人似的兵家弟子,纷涌上来。 他模仿着他们的招式,他们发力的方法,灯火将他的影子投于墙壁上,在狭小的空间内,疾速有力的运动着。 二人一动一静,却形成一种奇妙的温馨氛围,让一念大师感到莫名熟悉,思考了许久,才想起来,那是家的感觉。 为了省些灯油,母亲就着月光缝补衣物,他院子里扑打流萤。 一念大师忙将这些念头压下,无声叹息,出家之人,若是老念着一个“家”字,又怎么成呢? 这几天来,李青山那远超于寻常修行者的表现,反而让他心中的担忧越发加重了。 他们并无血缘关系,现在她年纪尚小,若是再长几岁,一旦生出那种情愫来,恐怕更加剪不断、理还乱,想要割舍,更加艰难。 犹豫了一下,一念大师反身而去,此番法会,定要让诸位同门,以佛门至理,为她开悟,让她斩断尘缘。 哗啦啦的翻书声与拳脚的破空声,先后停止。 “好了。”李青山气沉丹田,露出笑容,若是今天的阵势再来一次,他自信能更加轻松的取胜。 小安微笑道:“我们开始吧!” 孤灯之下,李青山执笔,小安开口,二人对小说一点点做着修改,好让其更加符合这个时代,不知不觉间,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何必踏破铁鞋,费尽心机,所谓回忆,不是时时刻刻都在产生吗? .piaia. 第五十七章 一步一步 “这真的是你写的吗?”刘川风拿着厚厚一叠书稿,不能置信的道,少说也有数十万字,而李青山只用了区区几天时间。 “不会是抄的吧?” 李青山全无底气的道:“胡说,你有看过相同的小说吗?” 刘川风道:“抄袭可是汇集不来半点愿力的,无论你抄的多么高明。” 譬如功德神符,无论行善的修士身在多么遥远的地方,哪怕有人同他的姓名容貌一模一样,功德亦不会找错对象,这就是神符的玄妙之处。 李青山心里打鼓,他抄的可是上辈子瞧来的东西,还是属于另一个世界,只在这方世界,他应该算是原创吧。 “好,且让为师来瞧瞧写的怎样?帮你修改一番。”刘川风伏案阅读。 李青山迈步出去,这些天来,抄抄改改,就算是有小安帮助,也搞得他头昏脑胀。 在改完他这本“处女座”之后,小安便被一念大师着人召回无漏寺听经,说是要为不久之后的法会做准备。 小安只说再想办法讨些灵丹来,便匆匆而去。 倒叫李青山有些不好意思,解决了小说家之事,是该好好筹集一番,为那最后一步做准备了。 虽称最后一步,但李青山却丝毫不敢轻视,这一步的难度,很可能比前面加起来还要大, 他身边便有许多活生生的例子,刘川风、花承赞、如心等等,全都是炼气十层。 还有危险的天劫,横亘其间,绝不容得半分大意。 虽然他在地底大开杀戒,搜集起来的资源,仍还剩余很多,但灵石还好说,灵器与灵符想要出手。却没那么简单。 来到百家经院后。他也曾向孙福柏打探过,专门做这种生意的杂家,竟然是很少收购这些东西的,即便收购,价格也压的很低。 天下太平了这么久,争斗杀伐变得非常少,没有需求,也就没有市场。而与之相反,因为炼气士数目的激增。灵草的减少,高级丹药的价格却在不断升高。 而且李青山本身也有不少顾虑,这些东西的来路,称不上正当,如果大规模的出售这些东西,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通过跟钱容芷花承赞这些人的交往,让李青山深深明白,天下聪明人多的很。见微知著。对某些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本能。他自认没有这样的能力,唯有尽可能的谨慎些,不留下破绽。 思虑片刻,李青山目光渐渐坚定,一步步来吧! 第一步,是争鸣岛任务大殿中发布的任务。 李青山的目光,在不断闪动变幻的布告栏上逡巡。很快便锁定了其中一个,农家所发布的,为麦田浇水的任务。听来简单,但后面却清楚的写着,要求弟子懂得“灵雨术”。 灵雨术,是大范围治愈法术,不但能够治愈伤势。还能够恢复灵力,若是在战争之中,是决定性的法术。因其学习的难度也很高,在这个时代,自然就乏人问津。 李青山如果不是有着《灵龟镇海诀》,对于任何水系法术,都可信手拈来,也不会浪费时间学这种法术,或许便是因为如此,这个任务的奖励颇为丰厚。 农家长生岛,明明是寒冬,但在长生岛上,却是一片生机盎然。 黄土翁坐在田埂上,抽了口旱烟,在眼前一片广阔的金黄色麦田上,虚画了一圈。 “这片地,降雨一寸三毫,错一毫,就扣一颗灵石,知道吗?”并未因李青山近来的突出表现,而有什么特别对待。 李青山恭谨道:“知道了。”闭目准备片刻,一道灵光从他手中升起,飞向空中,化作一大片细细灵雨,从天而降。原本有些蔫的麦苗,立刻挺起起来,仿佛在汲取灵雨。 黄土翁微微露出诧异之色,这么大一片麦地,原本以为要施展几次灵雨术,才能浇灌完毕,李青山却只施展了一次,面积大的惊人,而且细细算来,降下的灵雨,不错分毫,正是一寸三毫。 “做的不错。” 李青山微微一笑,收下灵石,这灵石赚的倒是容易,只需施法一次便可。任务大殿中,除了浇灌麦地,似乎还有为医家浇灌药园的任务。 …… “你要跟我学炼丹?”如心用奇异的目光,打量着李青山,他一脸诚恳,手中还拿着个西瓜。 “这只是拜师礼,如果你答应,我可以付你灵石,当然,价钱不能太过分。” 这是便是李青山的第二步,尽快掌握炼丹术。而这个西瓜,则是因为完美完成任务,黄土翁从旁边的瓜田中,摘来送给他的。 “医家有炼丹课程,一颗灵石都不要。” “太浪费时间了。”李青山摇摇头,教授们的授课虽然都不错,但却要考虑到每个弟子的悟性,而放缓进程。深入浅出的讲解,虽然有趣,但也会浪费许多时间。而且那些教授们的水平,恐怕还比不上眼前这一位。 如心虽然嘴巴无赖,但为人还不错。后来他又向她讨了两次忆水,她都不曾收灵石。而且作为个大美人,又没什么架子,自然成了他的第一选择。 如心道:“容我考虑一下,先吃西瓜吧!” 将西瓜剖开,鲜红的瓜瓤,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芬芳。李青山吃了一牙,入口即化,香甜如蜜,更蕴含着一股灵力,融入丹田气海中。 李青山寻思,这农家的种植之术,果然玄妙,其效果不在寻常丹药之下,可惜他非农家弟子,比起炼丹,他更喜欢种植。 如心还在瞧着李青山,贝齿在西瓜上咬出一个缺口,粉唇被染的红润,然后“嗤喽”一声,打断了李青山的思绪。 “你能不能小声点。” 如心道:“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吃西瓜就是要用吸的。”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放下瓜皮,只见一个大西瓜,转眼就进了她的肚子。 如心用衣袖一抹嘴:“不行!” “什么?” “我考虑过了,不行,送客!” “把我的拜师礼给我吐出来!”李青山很想掐着她的脖子。 “你真的想要。”如心将作势将手指伸进嘴里,一副你想要我就真吐了。 李青山虽觉得有点恶心,咬着牙道:“吐!” 如心“噗”的吐出一颗瓜子:“自己回去种吧,傻瓜,哈哈哈!” 李青山一把抓住瓜子,露出遗憾的表情来,摇头叹:“可惜,可惜。” 如心道:“可惜什么?” 李青山道:“本来是想用真灵丹,作为报酬的,可惜别人不领情,我去找绝尘子好了,要说起炼丹,还是道家最高。” “等等,你是说真灵丹。”如心动容,真灵丹是由炼气到筑基的关键性丹药,她正是炼气十层,到达了这个门槛前,由不得她不心动。 李青山道:“是啊!” “你有真灵丹?我不信!”如心恢复从容,轻笑摇头。 真灵丹现在在修行界,是有价无市,炼制真灵丹最重要的一味灵草,蓝蝶花,几近绝迹,蓝蝶花只生于灵石矿脉之上,根本不是聚灵法阵能够培育出来的。 放眼整个清河府,拥有灵石矿脉的门派家族,可谓少之又少,经过多年的开采挖掘,所产出的蓝蝶花,更是少之又少,连自己炼丹都不够用,更加不会随意出售。她在医家多年,现在手上也不过有两颗罢了,凭李青山的出身,是不可能拥有这种东西的。 但她不知道,李青山手中不但有真灵丹,而且还不止一颗,蓝蝶花也有一大堆,还曾拥有一片蓝蝶花田, 李青山不说什么,随手从百宝囊中取出锦盒来,“啪”的一声打开,显现出其中的真灵丹来。 如心抚着脸颊轻叹:“你为了追求师姐,竟然连真灵丹都拿出来了,师姐实在是很感动……” 李青山道:“少自作多情了,你教还是不教。” 如心伸手笼住锦盒,轻轻合上:“我教你,不过这真灵丹,你还是好好收着吧!凭你修行的速度,或许用不了几年就用得着了,筑基不能没有这个。” 李青山微微讶异,没想到她也有体谅别人的一面。 如心微笑道:“咱们还是算灵石的,一百颗灵石一天,我会非常认真、仔细的教你的。” “你直接说你很会拖时间就行了。我说话算话,什么时候,我的炼丹术能够炼出真灵丹来,这颗真灵丹就是你的了,你觉得如何?” 若能将百宝囊中的蓝蝶花全都炼成真灵丹,其价值将远远超过那些灵器、灵符,而且绝不用担心没有市场,这将是他晋升妖将境界,最为重要的一步。 李青山伸出右手,如心轻轻一拍,微笑道:“成交!” 其实这种约定,跟决斗一样,本应要到争鸣岛,立下文书字据,找一位见证,但李青山不太清楚,如心也没提。 黄昏时分,李青山回到云虚岛,轻吐一口气,觉得有些疲倦,这不止是因为学习炼丹术,还因为如心时不时的说出些怪话来,让他头痛。不过在真灵丹的刺激下,她也算教的尽心尽力,授课的效率极高,而且不必掐着时间去听课,了却了李青山心头一桩烦恼。 李青山刚踏入庭院,刘川风便冲上来,一把抓住李青山的领子。 .piaia. 第五十八章 试炼任务 “这,这真的是你写的吗?” 刘川风眼眸隐隐发红,他本是存着指导一下李青山,重振师道尊严的心思去看的。 嗯,武者,似乎是个没修行者的世界,背景倒是挺像回事的,不过这个文法,未免太白了吧,竟然连开篇诗都没有,是啊,青山他是山沟里出来的,要他写诗,也太过勉强了,这种时候,就得看自己这个师傅的了。 刘川风怀着一肚子意见,慢慢看下去,然后渐渐忘了本来的目的,被书中环环相扣情节抓住,一页页的看下去,等到回过神来,已看到了结尾,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整篇小说的写法,完全不同于他以往所看到的那些,却是构思宏大,描摹细腻,一切场景,如今想来,犹历历在目。这本小说非但不差,简直好的不可思议,让他原本的心思,完全落在了空处。 李青山道:“当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刘川风喃喃道,他写了这么多年,深知其中的难度。 “哈,我可是天才。”李青山拍着刘川风的肩膀,果然大师的故事是有力量的,当然小安的本土化修改,亦功不可没。 “咦,这是什么?”李青山内视自身,发现原本黯淡无光的功德神符,其中正闪着一点亮光,猛地抬起头,望着刘川风,突然觉得倍感亲切。 原本还担心,抄来的东西。能不能收集愿力,这第一个读者不就有了吗? 刘川风也找不到更好的答案,只得面前接受李青山的解释。大概是因为他出身江湖,所以写起江湖事来,才会如此的生动,如此轻易。 “青山,你入小说家。决然不会后悔的,我这就送到云虚社去,你可想好了笔名?” 李青山登时被问住了。皱眉苦思,脑海中灵光一闪,竖起食指:“叫金龙怎么样?”这是他考虑到自己最可能抄袭的两位作家。将他们名字毫无瑕疵的融合为一。 刘川风一个趔趄,想在找个比这土的名字都不容易了,吼道:“你以为你是在村里,给娃娃起名字呢?我们可是小说家,笔名就是我们的第二生命。” 李青山头一次面对刘川风,觉得有点没脾气,嘟囔道:“金龙多霸气多吉利。”又是一番苦思冥想,作为一个“写”了百万字的大作家,几个字的笔名难处,还真有些尴尬。 “无忌。无忌不错吧!” “身为小说家,怎能与书中角色同名,--了会怎么想?” “青山!” “只是把姓去掉了,爱徒,请你认真一点。” 李青山道:“我懂了。那就叫李青山吧!” “什么,这不是就是真名……” “对,就是真名!”李青山微笑,浑身都洋溢着自信的光芒,近来被俗事干扰太多,差点忘了久日梦想。 总有一天。他要将“李青山”这个名字,传遍九州,让亿万人传颂。 虽然这更像是,孩子对着天空所发出的幻想,说出来只会让人发笑,甚至连自己想想,都觉得有趣,但真因为如此,才能称之为梦想。 炼成真灵丹不是梦想,修成妖将也不是梦想,因为他们都太正经了,只会让做的神情庄重,听的人表情严肃。 泡到顾雁影,算是半个梦想,虽然他是如此的认真,但却差点把某个家伙笑倒。哼,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管他妈的别人怎么想,我李青山就是要做天下九州最强、最有名的人,或者妖。 一切脚踏实地的努力,只为触摸一个幻梦。所谓小说,不过也是这庞大计划中的第一步罢了,又何必费尽心机,去想什么假名。 “大小说家李青山,这个名号我喜欢!让福伯帮我好好宣传宣传,我自费一千万两白银,让清河府每个人知道我的大名!” “什么你的大名?” 李青山正在意气风发念头通达的时候,花承赞乘风而来。 李青山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花承赞听说李青山真的写出一本小说来,犹豫再犹豫,问道:“不是那种吧,近来老王的脾气不太好!” 李青山道:“我是那种人吗?”让刘川风一阵脸红,愤愤不平。 “我想也是,听说今天下午,你都在仁心岛?”花承赞意有所指笑道,如此三下五除二,就搭上百家经院的第一女首席,更将那个男人婆韩琼枝也勾搭的春心荡漾,其魅力之强,确非刘川风这种人所能比。 “你不要误会,只是学习炼丹术罢了。”李青山连忙解释,如心虽然很是不错,但显然对他没什么念想,他也不想损人清誉,更懒得利用这种机会去追求。 追求追求,少不了一个“求”字,他偏偏是最讨厌求人的,他生于此界,不是为了给哪个女人当奴才的,这一点,哪怕是对顾雁影也是一样。 “罢了,不说这个,你最近可有时间?”花承赞却是不信,那个女人的性情,他也是多有领教,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花时间教李青山炼丹术。 “干什么?” “试炼任务。” 这是鹰狼卫一直以来的传统,无论是新加入的鹰狼卫,还是后晋升的鹰狼卫,都要完成一次试炼任务,以证明其有资格担任此职。虽然到如今,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实际意义,但却是不可或缺的。李青山这新晋赤狼卫,自也免不了走上一遭。 “是什么任务?”李青山更觉得让如心单独授课,是个正确的选择,否则诸事干扰,不知何时才能完整系统的学会炼丹术,将真灵丹炼制出来。 “我们的一个夜鹰被杀了,可能与白莲教有关,不用担心,只是调查任务。如果找出凶手,就顺便为我们的人复仇,如果找不出,回来复命就行了。” 李青山道:“我的上一个试炼任务,也是调查任务。”结果不但得杀僵尸道人,还把嘉平城的鹰狼卫一勺烩了。 花承赞道:“只要没有坛主级人物出现,寻常炼气士怕是伤不了你分毫,顾统领几次围剿,白莲教的各方坛主,早就被杀的七七八八,剩下的漏网之鱼也不敢露头,完成任务之后,可是另有奖励。” “什么奖励?” 花承赞笑道:“你期待已久的,前往如意郡,面见顾统领!”这亦是鹰狼卫多年的传统,新人有资格面见上一级统领,如果运气好,得到看重,更有许多好处。 “这倒是不错。”李青山也是露出笑容来,他也想去印证一下心中那个猜想,去接近那半个梦想。 .piaia. 第五十九章 姻缘因缘 “什么时候出发?”李青山问道。 “越快越好,最好明日就出发!” “好,那就明日吧!” “明日来府城报到,对了,书印出来,给我一本。”花承赞将赤狼卫的制服与佩刀留下,便告辞离去。 第二天,李青山换做一身英挺的赤狼服,来到清河府城,鹰狼卫所。 迈步来到最高层,敲响花承赞的房门。 开门的却是韩琼枝,一看是李青山,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让开一边,也不理他。 李青山莫名其妙,不过这位韩大小姐,从来就是喜怒无常的,他也不放在心上。 花承赞坐在桌后,双手交叠,脸上的微笑,任何时候都像是成竹在胸。 简单的阐述了下任务,被杀的鹰狼卫名为周沛,曾是一名夜鹰,因在围剿白莲教余孽求真社的任务中有功,便恢复了普通鹰狼卫的身份。 前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被杀,尸体被送了回来,身躯上刻有“叛徒”二字,疑为白莲教余孽所为。 李青山听到“求真社”三个字便豁然想起,这周沛他曾经见过,求真社更是他亲手所灭。而怀疑的凶手,便是那曾从他手中逃脱的求真社的社长“邱睿柳”。 没想到最后,这个任务又落到了自己头上,世间的因缘巧合,还真是难以测度。 不过实际上算不得什么巧合,清河府治下数百城。花承赞手头的任务也是数不胜数,但李青山出自嘉平城的鹰狼卫,而这周沛任职之处,也正在嘉平,才特意将这个任务交代给他,有几分衣锦还乡的意味。 资料文书放在长桌上,两只手同时伸过去。李青山与韩琼枝四目相对,同时望向花承赞。 “这不是我的任务吗?” 花承赞认真的道:“虽是调查任务,但事关白莲教。不可大意,按照规定,至少要二人以上协力。” 李青山收回手来。不再说什么,韩琼枝的实力够强,虽然脾气大了点,但他腾云往来,中午便能赶到嘉平,稍稍调查一下,最多也就花费个一两天时间罢了,也没什么容忍不了的,而且怎也算是美女,能够稍解旅途寂寞。 韩琼枝一拍桌子:“不行。我不同意!” 花承赞肃容道:“这是统领的命令!”无论平日再怎么没架子,但鹰狼卫仍是等级分明,律法森严,韩琼枝除非脱出鹰狼卫,否则非得听命不可。 韩琼枝盯着花承赞。又瞟向一旁的李青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 目送二人走出去,花承赞靠在舒适的高背椅上:“师妹啊,师兄能够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从小到大。极难得有韩琼枝欣赏的男子,如果这还不是最难得的,那更难得是,韩安军也欣赏这个男子。他这个青梅竹马,自然要助一臂之力。二人独处,最是增进感情,若再跟着李青山回乡一趟,那更是妙哉。 这也算是帮朋友,李青山若能靠上韩家这棵大树,同样是受用无穷,近处有韩安军帮衬,远处有韩安国照应,再也不必担心修行资源不足了,简直是天作之合。当初玩笑,没想到竟有机会成真,不得不说,李青山发展的实在不错。 至于顾雁影,那种春秋大梦,还是早点醒醒吧! 来到门外,韩琼枝道:“这是你的主意?” “当然不是。”李青山撇了撇嘴:“大小姐你纵然要什么有什么,我李青山也犯不着使这样的手段。” 韩琼枝一挑眉毛:“怎么,我还不值得你使点手段?” “值得,值得,值的很,能不能等我一下,我先去个地方。”李青山随口敷衍,左顾右盼。 “这还差不多,你要去哪?神神秘秘的,见不得光吗?” 李青山道:“那就一起吧!” 在城中不便施展法术,安步当车,来到城边一座小楼外,上面的牌匾上高高挂着“云虚社”三个大字。 韩琼枝讶道:“这是你们小说家搞得?” 李青山嘿然一笑,也不解释,他也是头一次来这个地方,他来此处,自然是看自己的新书如何发行了。 昨夜刘川风,便亲自将书稿送来了。 孙福柏和刘川风听闻李青山前来,联袂出来迎接,看见韩琼枝,微微一讶。 清河府出身世家的公子小姐不少,但鲜有能强过眼前这位的,其人会跟李青山同行,不禁惹人遐思。 韩琼枝看在李青山的面子上,漫不经心的向刘川风行了个礼:“你们在这干什么?” 刘川风更是佩服起自己这位首席爱徒手段了得了,以往这位,见了自己,可是从来不正眼瞧。 “一看便知。”孙福柏笑呵呵的将二人迎进来,在云虚社内参观了一圈。 楼上厅堂中,各个说书人们,正在背诵李青山的书,准备将来的表演,一致认为李青山写的非常精彩,特别是极为适合说书人宣讲。不过因为古韵不足,而且不是书生佳人的调调,要让唱曲人配曲,就破费心思。 李青山大手一挥:“唱不出来,可以演吗?”扯了些话剧之类的形式,一群人觉得茅塞顿开。 而在另一个房间,一群画师则在为书中人物配插画,这个主意还是源自于刘川风,他发现自从插了画之后,他的那些黄书好卖多了,愿力收集的也容易一些。 云虚社后面的工坊中,十几台从墨家买来的印刷机械,正在全力开动,嗡嗡作响,将一个个方块字,印在白纸上。只等插画画出来,便可如法炮制。再经装订,便可成书了。 李青山参观了一圈,表示十分满意:“我实在抽不出功夫来,这里的事就有劳福伯了。” 孙福柏道:“我们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未免太见外了。” “我们什么时候走?”韩琼枝不耐烦的道,这些小说家的人就是奇怪,身为修行者。与这些凡人混在一起,有什么意趣。 她也翻看了一叠书纸,但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聊。她平生除了修行功法外,对任何文字类的东西都缺乏兴趣,只觉得比起与兵家弟子大战。写小说的他,实在不那么让人欣赏。 “现在就走。”李青山想着不久之后,他的大名就将在清河府内广为传播,心情正好。 “一起吧,我这个快些。” 来到门外,韩琼枝正要拿出飞梭,李青山将说了一句,她的脸色稍和,但又立刻绷了起来,她韩大小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跌了份儿。纵然有些好感,也不能上杆子奉承人,更别说这家伙还敢在仁心岛如此不将自己当回事。 云团冲天而起,直向嘉平城飞去。 沿着这条当初来到的道路回去。李青山心中也颇多感慨。 韩琼枝本是豪放性情,但面对着他,又想着花承赞如此安排的用意,想与他相处的好些,又怕失了颜面,若要如过去那般。随着心情乱发脾气,岂不是像那些思春的小女孩一般,更不是她的风格。 岂止她平日的作风,在李青山看来,就是像小女孩一样,现在偏要装成别的样子,实在是别扭的很,一时之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在李青山的感慨来得快,去的也快,片刻后便与韩琼枝攀谈起来,韩琼枝才松了口气,却仍是绷着根弦,努力掌握着分寸,这恰好也是她最不擅长的。 言语之间,李青山只觉这韩大小姐,忽然性情大变,变得矜持起来,虽少了些锋芒,却也少了些爽利,心中奇怪,但彼此关系不算亲近,也不好深究。 他怎么也不会明白,他在兵家一番发泄式的乱战,会触动到她的小小情怀。 赶了两个时辰路程,遥见一座孤山,屹立于大河之侧,山上一只雄鹰展翅,俯瞰山下连绵城郭。 云消于足下,李青山稳稳落在山巅,环顾一眼。久违了,嘉平。 玄鹰统领方恩尚带着山上所有的玄狼卫前来迎接,其中还有不少当初鹰狼卫的旧人,只见着一身赤狼服的李青山,身旁立着一个赤狼卫的大美人,单凭那顾盼自若的气度,就非凡间女子所能比拟,心中都是说不出的艳羡,更夹杂着一股酸涩的嫉妒。 想当初李青山入鹰狼卫时候,他们都是亲眼见得,不过是个山野小子罢了,哪曾想短短一两年时间,便窜飞到这种高度。 方恩尚恭敬行礼道:“方恩尚拜见两位大人。” 李青山向方恩尚还了一礼,韩琼枝上去拍着方恩尚的肩膀道:“小方,许久不见,怎么还是炼气六层?” 方恩尚道:“二师姐说话还是这么不饶人,我的天赋,怎及得上师姐你,还有这位青山道友,我初见他时,才不过炼气五层罢了。”因韩琼枝在法家是次席,所以亦被称为二师姐。 “承蒙,我看方统领才是气质大变,成熟了不少。”李青山只觉方恩尚也少了些天真,多了一股统领的气势。 “两个大男人,夸来夸去,不嫌害臊,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脱了二人独处的尴尬场面,韩琼枝恢复常态,立刻主导场面,一边问询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边让方恩尚带他们去查看周沛的尸首,看得出来,韩琼枝对处理这种场面很有经验,李青山也就甘当陪衬,不置一词。 寒意森森的停尸房内,掀开一层白布,一具发青的浑身**的躺在那里,身上果然刻着“叛徒”二字。 李青山见惯了生死,不当一回事,只皱眉思索,觉得凭丘道人的脾气,不似做这种事的人,这更像是三流江湖人物的报复手段。 求真社很大程度上也不是毁在鹰狼卫手中,而是半路杀出的牛巨侠手里,纵然知道周沛是卧底,仇恨也没这么深吧,一刀杀了还不够吗? 韩琼枝更是面无惧色,将**的尸首打量了一番,也毫无寻常女子的羞涩,反而露出怒意,盖上白布道:“如此挑衅鹰狼卫,简直胆大包天,小方,你可有什么线索。” 方恩尚道:“我正要说,昨日有线人来报,丘道人在西北方向出现过,似乎是往古风城的方向去了。” 李青山的疑心就更重了,丘道人的狡猾,他亲身体会过,这样一个人物,会给那些凡人眼线捕到行踪,而且古风城,岂不就是钱家的所在吗? 他的第二次试炼任务,竟再一次指向那里,是巧合,还是存在某种玄机? 韩琼枝唰的盖上白布,对李青山道:“我们现在就去!” 李青山迟疑道:“这里面恐怕没那么简单。”遂将自己疑虑说了出来。 若是过去,韩琼枝定要嘲笑李青山担心,不过经历这许多事,她知他非怯懦之辈,但不立刻冲到古风城,将邱睿柳找出来杀千刀,又不合她的心性。 “那你说怎么办?” 方恩尚微微诧异,真是难得,二师姐也有问别人意见的时候。除了面对两位统领,她在法家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李青山思索片刻:“就按你说的办吧!” 此事虽有疑点,但他相信花承赞的判断,此行当不会有什么危险,否则不会不提醒他们。 白莲教的坛主设下这么大的圈套,不惜暴露自己的行踪,难道就为埋伏两个炼气士?真是不顾一切,要杀人泄愤,直接来着鹰狼卫所杀个痛快,岂不是更好?何必专门引到那么偏僻的古风城去吗? 最大的可能,是邱睿柳又纠结一帮散修,设下的蹩脚陷阱,凭他的手段,筑基之下,来多少杀多少。 韩琼枝道:“那还废话。” 李青山耸耸肩膀:“小心无大错。” “青山怀疑的甚有道理,那丘道人狡猾的很,我也随你们去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方恩尚仍记得,上一次吴艮带大批鹰狼卫出手,也没成功。 韩琼枝道:“不必了,将这兄弟好好安葬,若有家人,好生照料,他不会白白牺牲,我们会为他报仇的。” 见方恩尚还要说什么,韩琼枝道:“我们二人联手,绝无问题!” ps:大战之前必有铺垫,大变之前必要思考,明天早上那一章可能没有了,容我细想。 .piaia. 第六十章 白莲坛主 怀着强烈的自信,以及说对李青山的信任,韩琼枝大手一挥,二人踏上征途。 韩琼枝催促道:“还不快把云召出来!” 刚刚到了午后,背倚大山,面向沃野的古风城,便出现在眼前,被冬日昏黄的阳光,染成一片淡黄。 沧桑的城门下,李青山与韩琼枝抬眼望去。 虽然是冬日,但街上还有不少人流往来,大人孩子,俗世喧嚣,一如往昔,千载不变,看不出有任何危险或者杀机隐藏。 行走在大街上,反倒是他们二人,引起不少注目,被当做异类。 李青山道:“我们四下找找吧!” 韩琼枝放声道:“邱睿柳,我们已经看到你了,快出来吧!” 引起的注目就更多了,李青山笑着摇头,这种骗小孩的招数会有用吗? 话音方落,只听吱呀一声,在这条通衢大道的尽头,钱府大门轰然开启。 邱睿柳仍是一身道袍,立在门前,拱手道:“不知贵客来到,有失远迎,还请包涵!” 还真有用! 话音未落,李青山便觉身边卷起一阵灼热的狂风,韩琼枝破空而去,纵身来到钱府门前。 唰的一声,长刀出鞘,燃起三丈烈火,向邱睿柳当头劈下。 “纳命来!” 这一刀,乃是法家的大辟刀罡,刑法威严,斩人性命,更兼具着一股兵家勇决之意,刀之未至。便已震慑敌胆。 邱睿柳却动也不动,笑看刀锋劈至眼前。 铛的一声,长刀劈在一层黑色光幕上,乃见一个法阵将钱家府邸笼罩,凭个人之力,是极难于法阵相抗衡的。 韩琼枝被震飞出去,在空中一个翻身。轻盈落地。 邱睿柳道:“原想引些厉害人物过来,没想到只引来了两个小虾米。” “杀人啦!”街上行人这时才反应过来,呼喊着逃向家中。升斗小民,怎敢卷入这样的争斗中。 “怎么不帮忙?”韩琼枝转头质问李青山,却见李青山皱眉凝视着被黑色光幕所笼罩的钱家府邸。 “我们走!”李青山忽然拉起韩琼枝。腾云驾雾,冲天而去。 “你干什么?”韩琼枝挣扎道,邱睿柳纵然有法阵保护,但法阵的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更别说,她手中还有几张极品灵符,纵然有什么埋伏都不放在心上。 但李青山二话不说,脸色铁青,手臂如铁箍住她的腰肢。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警兆。 “想走?已经太迟了!”丘睿柳大笑,即便在此刻听来,也觉得是正气洋溢,豪爽多过阴毒。 钱家府邸中,一道黑色光束冲天。将黑色光幕撑起来,转瞬间就追上了李青山,笼罩了整个古风城。 宛如黑夜突然降临,就连天上的冬日都变得黯淡无光,几个还没来得及逃回家中的行人,猛然呆住。身上爬满裂纹,如沙雕般崩塌,无声无息的在地上涂成一团暗红污痕。 没有任何预兆或准备,满城万户,无论男人女子、老弱妇孺,死于顷刻。 没有英雄出现,来一场正邪大战,拯救黎民的戏码。没有叹息或者苦痛,只一瞬间,一切便归于死寂,那些市井喧嚣,像是从未存在过。 李青山与韩琼枝在被黑色光幕笼罩的瞬间,身形便僵住,感觉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挤压拉扯,好似要将身躯压成一团肉泥,又似要扯成一片碎片。 两股力量相互持平,而近于无,但是毁坏,却是无所不在,深入肌理。 灵力凝成的云团,无声弥散,二人从空中跌落。 韩琼枝心中的自信,全都变成了惊惧,这种阵法,绝非一个邱睿柳所能布下。至少是白莲教的坛主,才有可能做到。 李青山却一下想起了,顾雁影曾经说过,白莲圣母献祭数十万生灵的故事。 这一次,只怕遇到了头彩,藏匿在钱府中,至少是一个坛主。 韩琼枝拼命调动真气,真气却不听使唤,开口想对李青山说些什么,却看见他惊愕的望着自己,下意识的摸向脸颊。 她白皙光洁的脸,宛如经年的老油画,生出一道细细裂纹,渗出鲜红的血来。 …… 古风城,大概已变成了一座死城了吧! 百家经院中,钱容芷仰望蓝天,如是想到。 曾经的一切,都将在白莲教的“莲hua生阵”中,化为乌有。 她无声轻吟一句:“众罪灭,莲hua生。” 她与邱睿柳的初识,是在上一次的围剿任务,为了在密如蛛网的地底,进行追杀,他们分散开来,彼此用腰牌联系。 结果,她找到了受伤的邱睿柳。 这一次完全是偶然,或者也是必然,她努力的找寻蛛丝马迹,然后选择邱睿柳最不可能逃往的一条洞窟中追去。 黑暗之中,四目相对,没有言语,没有交锋,她装作什么也没看到,退了回去。 那时候,邱睿柳虽然受了重伤,但她却只有炼气五层,战斗,拖住邱睿柳,他便是死路一条,但她也很可能会战死,得不偿失。 而在几个月之前,一次很平常的任务中,又见到了邱睿柳,或者说是他找上门来,邀她入教,没有什么威逼利诱,只是极度诚恳:“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就是白莲教的人!你若不答应,现在便割了我的头去鹰狼卫领赏吧,我绝不反抗。” 真话,假话,无关紧要。 钱容芷稍作思索,便答应了,成为了一名白莲教徒。并将自己的财产,钱府献给白莲教做秘密基地。在她的推动下。理所当然的成为白莲教的血祭之地。 李青山会去那里,到底算是意料外,还是意料中,偶然抑或必然,她也不能确定,他若死了,她替他叹息的。呵呵。 …… 韩琼枝看着手上的鲜血,眸中流露惧意,平生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 这时候,那道将黑幕撑起的黑色光束,收缩扭曲。顶端却膨胀起来,宛如hua苞。地面上,那些斑驳的暗红色的色块,正在一点点磨灭,证明其存在的最后一点痕迹,渐渐消失,连同他们的血肉灵魂,具都成为hua苞的养分,助其盛放。 李青山试着催动真气,丹田气海中却一片溃散。似被从更深层的地方瓦解,更别说凝聚法术了。 随着hua苞的绽放,法阵的威力越发强盛,身体损伤亦越来愈大,如此下去。根本不用那隐身幕后白莲坛主出手,他们便是死路一条。 这便是与顾雁影,与整个如意郡的鹰狼卫争斗了多年的白莲教的恐怖,同为筑基修士,三山老人与之相比,简直是和蔼可亲。 邱睿柳叹了口气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吾观两位,非凡俗人等,何不弃暗投明,入我白莲教,一同匡扶天下,也可少受些辛苦。” “闭嘴!”韩琼枝咬着牙,口中满是血腥味,身为大炼气士,其拥有远超过凡人的体魄,才没被阵法一下瓦解,但伤势却在一点点蔓延,宛如万蚁噬体,身受凌迟。 “你被生下来,不是当孬种的!”韩安军曾如此训斥她,虽然烦透了那老头子,不过他说的一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她韩琼枝,无论到什么地步,都不能跌了份儿,特别是在李青山的面前。 邱睿柳道:“执迷不悟!不过能成为黑莲的一部分,洗净身上的罪孽,也是你们的幸运。” 李青山一挑眉毛,便要出手。无论何人,想要他的性命,也要问过他的拳头,这阵法纵然压制了他的真气,却压制不了他的灵龟妖丹,修成灵龟二重之后,纵然面对筑基修士,他也不再是不堪一击。 他方才确实犹豫了片刻,他的体魄强悍,远胜过韩琼枝,虽受到阵法压制,却没受到实质的伤害。这阵法如此厉害,若要脱身,非得显现妖身才有机会,但这会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此时此刻,却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他总不能看着韩琼枝去死。 韩琼枝低声道:“你走吧!” “什么?”李青山蹙眉,这阵法如果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还有什么可怕。 “那朵黑莲便是阵眼,我去将其打断,你借机脱身吧!可能只有一瞬间,你要好好把握,回去求援,替我报仇!” 如果没机会,咱就一起死在这吧!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便一下跃起,冲向邱睿柳,手中捻着一张极品灵符。 鲜血从指间渗出,转眼间就将灵符浸透,灵符闪动光芒,凭着鲜血中残存的真气,用最原始的方法,将灵符激发。 灵符燃烧起来,化作一颗炽烈的火球,急剧变大,宛如升起一颗暗红色的太阳,照亮韩琼枝的满是裂纹的笑脸:“给我死!” “坛主!”邱睿柳脸色剧变,极品灵符的威力,不是任何可以炼气士承受。 然则火球的威力还未发挥到极致,便开始黯淡,被黑暗吞没,迅速湮灭,来到邱睿柳面前,只剩下一阵热浪。 韩琼枝脸上笑容消失,顾不得绝望,脚步不停,将第二张极品灵符捻在手心。 邱睿柳拿出松纹长剑,吁叹道:“贫道不忍你如此受苦,来送你一程!” 一道黑影从韩琼枝身边闪过,来到邱睿柳面前,是李青山。 邱睿柳大惊,挥剑。 李青山抬手,数十道剑气激射而出,纵然是这恐怖的阵法,也不能稍损它们的锋芒。 邱睿柳一脸错愕,身上出现纵横交错的血痕,微微错移开来,来不及碎裂,便被阵法瓦解,同那些凡人一样,坍塌成一片暗红色的污痕。 ps:今日身体小有不适,晚了一点,请大家海涵!(未完待续) .piaia. 第六十一章 百家降临 “你!我不是让你走吗?”韩琼枝停步。 李青山高大的身影立于钱府门前,回眸道:“抱歉,我还没有叫女人替我送死的习惯!”致歉,是因为方才那片刻的犹豫。 “纵然是要打断法阵,也是我的机会更大些,你走吧!” “这里是我说了算!”韩琼枝赶上前去,一指点在她额头,一张极品灵符,迸发出一片光华,将她周身笼罩。 虽然在这法阵内,所有灵符的威力也大打折扣,但总有些用处,她脸上的细密裂纹,顿时不再蔓延。 她张口欲言,一颗疗伤灵丹丢入口中,身上的伤势开始愈合。 “听话的女人才可爱,别让我的努力白费。”李青山不再多言,化作一阵狂风,直闯钱府内院。 韩琼枝一咬牙,向着城外奔去。 “有些时候,总要有人去牺牲,但无论牺牲是谁,这份牺牲不该被白费。”这亦是韩安军曾对她说过的。纵然二人对弈,亦有诱子、弃子之说,何况两军相争,这便是兵家之道。 熟悉的景物扑面而来,李青山一路直撞过去。 一身真气无用,他不单无法腾云驾雾,甚至失去了在空中转折的能力,从此刻起,他的双脚绝不会随意离开地面。 不知撞破了多少墙壁,终于来到钱府内院,那黑莲花枝的源头。 一片莲花池旁,其中莲叶青青。莲花绽放,香气四溢,仿佛春夏,隐约看见其中鲤鱼往来游走,充满了生机盎然。但在这一片死寂的古风城中,却是如此的诡异反常。 一个身着黑色法衣,头戴黑莲法冠的男子。盘腿坐在一片荷叶上,伸手撩动池水,逗弄鲤鱼。宛如泉林雅士,绝没有半点奸邪之徒的气象。 然而那多朵即将绽放的黑莲,粗如巨木的根茎便植于他眼前。在李青山眼前夺去了数万人的性命。 “你来了,看来睿柳他已经去了,不,应该也是来了。”黑袍男子仰望黑莲,露出微笑。 李青山很相像韩琼枝一样,二话不说一刀劈过去,但是心中的警兆,简直是在尖叫,这黑袍男子岂止是筑基修士,简直是筑基巅峰。给李青山的感觉,与邋遢道人也相差不远。 这种状态下,或许只要一招,便能将自己击杀。而越是危急关头,他便越是冷静。寻觅一丝破绽、一线生机。 “你是什么人?” “名字只是代号,你就叫我黑莲吧!” “你的同伴死了,难道你就不觉得伤心愤怒?” “我替他高兴,他染了不少罪孽,也到了还报的时候了。”黑莲坛主慢声吟道:“万罪灭,莲花生。脱泥犁。得澄净!”他温和的嗓音,有着一种别样的魅力。双眸澄净释然,宛如高僧,任凭谁见了都要生出亲近之心。 “你是替自己高兴吧,让你这朵莲花,又增添了一份力量,只是不知道,你自己的罪孽,何时得以偿还?” “或许就在今日。”黑莲坛主微笑道。 李青山哑然,这黑莲坛主的岂止是将生死置之度外,而是真正的视死如归,邪教中人的思想,实在不可以常理度之。 这时候,池塘中哗的翻起一朵水花,一抹红影,穿过片片荷叶,摇头摆尾,游曳而出,向着岸上的李青山点头致意,正是想当初,李青山放生的那一条,张大嘴巴,犹像是在讨灵丹吃。 “你们认识?”黑莲坛主摆摆手:“快去,快去,现在没灵丹给你吃。” 即便面对一条鲤鱼,一只世人眼中的妖怪,他的神情都温柔的像是在哄一个吵着要糖吃的孩子,这么比喻或许不对,因为他刚刚才亲手杀了成百上千个孩子。 黑莲坛主无奈,自从百宝囊中,取出一颗灵丹来,放入鲤鱼口中,摸摸鲤鱼的头,红鲤才满意的曳尾而去。那丹药纵然比不上道行丹,也差不了多少。 不行,不能再拖延了,李青山上前一步。 “你要斩断黑莲救你的朋友?” 李青山的脚僵住,难不成这黑莲坛主一直监视着外面,那他的计划便难以实施了。 “我没看到,我只是猜你是这么打算的,鹰狼卫很少单独行动,特别是在面对我们的适合,方才你就一直在瞧那朵黑莲,他是男子还是女子?” “你是想用神符中的愿力,来激发灵符,来偷袭我吧?” 李青山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陡然绷紧,他激发灵符,打开百宝囊,所用的并非鲜血,而是那一枚大衍神符。自打离开清河府之后,大衍神符内汇聚的愿力,便渐渐多了起来,显然是由云虚社内部成员所产生的。 愿力,本就是极特殊的一股力量,不受到法阵的丝毫影响,此时此刻,便成了制胜的关键,但他没想到,他还没出手,便被敌人一口叫破了。 黑莲坛主道:“你体内神符所散发出的力量,虽然还很微弱,但我也不能视若无睹。罢了,你动手吧!” “什么?” “我不会阻止你,你若能撼动花茎,法阵便会有转瞬的摇撼,你的朋友就有机会逃出这里,我亦想看看,你有什么办法做到。” 李青山蹙眉,平生未见过如此怪异的对手。 黑莲坛主道:“放心,我要出手早就出手了,你就当做,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吧!” “将死?”李青山一步步走向黑色花茎,心中却充满了犹疑,如果黑莲坛主从一开始便全力出手击杀他,反而会让他安心不少,但这种境况,实在是太出人意料,反而让心中的压力陡增,要时刻防备着黑莲坛主暴起出手,还要担心其中是否有什么陷阱。 但他也没有故意绕开他,在这样近的距离,差个三五尺,对一个筑基修士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李青山身形一顿,骈指如剑,一跃而起,身上剩下的数十道剑气,全部融入这一指之中,刺向黑色花茎。 无匹剑气,深深刺入花茎之中,打断了其吸纳养分,上面的巨大花苞也跟着摇曳了一下,天色陡然亮了一些,但马上又恢复黑暗。 李青山回到池塘边,奇异的望着黑莲坛主。 黑莲坛主果然没有出手,反而开口赞叹道:“这股剑气,很不寻常,难怪睿柳连一招也接不下。” “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了。”李青山开口道,韩琼枝想必已经借这个机会离开了,现在,古风城中,就只剩下他们二人,可以变化妖身尽情一战了。有这法阵阻隔,相比不会被外人看到。 “哦?”黑莲坛主微微诧异,一个七层炼气士,纵然有些很特别的力量,但跟一个筑基修士叫板,还是在连真气都无法运用的情况下,未免有些太不自量力了。 “我辈中人,纵然大难临头,亦当坦然相视,不失气度,何须学凡俗人等,做无谓困兽之斗。”反倒是将李青山教训了一番。 “废话少说!”李青山正要解放妖力,身后脚步声传来,回头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也没有叫男人替我送死的习惯,再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可爱的女人,也犯不着讨你喜欢!”韩琼枝脸色变了几变,硬项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回来,她从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在这种情况下,撤退都是最为正确的选择,而且不会受到任何道义上的职责,无论是鹰狼卫还是兵家,都不鼓励无意义的牺牲。 在这种时候还徘徊不去,反而是让同伴的牺牲白费,她原是最看不得这种小女儿姿态的,但是这一次,她无法将他丢下,在她的心中,他不只是同僚、同袍、同伴。 “我只是觉得我逃不过一个筑基修士的追杀,与其被各个击破,倒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有点机会。” “果然是个女子,还是个美丽的女子,世上能找到彼此中意,又肯为彼此牺牲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你们当好好珍惜这段缘分。” 这个时候,黑莲坛主仍是一脸有趣的打量着二人,说起话来,倒像是媒婆。 李青山也不知该做和表情,若有人肯陪你同死,纵然给她知道你的秘密,也不算什么吧! 对韩琼枝道:“你自己小心。”取出所有的极品灵符来,正要出手,拼死一战,“等等!”黑莲坛主忽然抬手道。 若是面对别的对手,李青山说什么也不会等,但这黑莲坛主身上实在太多怪异,从始至终,莫说杀气,纵然敌意都欠奉。 “你们都走吧,我等的人,来了!”黑莲坛主仰头望天。 一道炽白闪光,划破黑暗,从天而降,直击在即将绽放的黑莲上。 轰,雷鸣声紧接着传来。 几个熟悉的身影,从天而降。 韩琼枝失声道:“爹!” 韩铁衣正是其中之一,身旁还有柳长卿、王朴实、一念大师等人,百家家主,几乎尽汇于此。而那一道天雷,正是出自筑基巅峰的邋遢道人周通之手,才能一举撕裂法阵。 王朴实道:“黑莲坛主,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ps:睡了一觉,小不适变大不适,河南的气候,还真是糟糕啊!今天就这一章了,明天恢复正常更新,我去熬点姜汤喝,明天会好吧!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二章 反复无常 黑莲坛主听闻此言,对李青山微微一笑,似乎在说,“我说吧!”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已然身陷死境。身旁的黑莲,遭天雷轰击,亦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 李青山不由望向韩琼枝,难道是她借着方才阵法减弱的时候发出了求援信号,韩琼枝也是一脸茫然。 是的,这不可能,百家经院离此千里,纵然得到讯号,也不可能如此及时,唯一的解释,只有一个。这里是一个陷阱,针对白莲教的陷阱,猎人与猎物的身份,登时调转。 黑莲坛主纵然有着诡秘的黑莲法阵相助,也绝不可能敌过的过这么多家主的围攻,陨落之时即在眼前。 只是李青山的心中又升起一桩疑问,既然如此,为何不早早出手,要让这满城之人死尽,甚至看着他们遇险? 王朴实道:“黑莲栽下,且看你这次,如何遁走?” “生死之间,皆有定数,前番逃遁,本非吾愿,只是时候未至,一直深感歉意,今番定要让统领满意。” 原来这朵黑莲,并非是一件寻常法器,而是与黑莲坛主本身性命相关的本命法器,他将这朵黑莲载下便能张开法阵,纵然筑基修士陷身其中,也要凭他摆布,可谓最强之时。 然而一旦栽种下来,便不能轻易移走,亦是他最弱之时。 否则的话,没有任何一个筑基修士不懂得遁法,黑莲坛主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不被法阵困住,纵然被这众多筑基修士围攻,亦能从容脱身,他亦曾因行迹泄露。被鹰狼卫所围剿多次。但没有一次,能将他留下来。 以数万人的性命为代价,终于将他困死在这里。眼看一件大功到手,纵然王朴实也不由得欢喜。 柳长卿道:“只可惜了这数万百姓。” “南无阿弥陀佛!”一念大师低诵经文,满脸悲悯。他本是能够阻止这一切的。 “知府大人不必自责,你要为清河府亿万黎民负责,权衡利弊,是你的职责所在。”又道:“大师也不必伤心,他们都已洗去满身罪业,领悟莲花妙谛,至极乐净土。反倒是我等,沉沦泥泞,满身罪业。不得解脱,值得一叹。” 黑莲坛主不但没有指责二人虚伪,反而温言相劝。没有一丝的偏激。充满了宽容与体谅。 “孽障,住口!”一声雷鸣狮吼。从一念大师口中轰出,做金刚怒目:“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纵然背负满身罪业,亦要将尔等抹杀,为世间除一祸害!” 黑莲坛主道:“大师,你此言便错了,法家以严刑峻法警醒世人,是以王统领要以击杀我为第一要务。儒家要牧守万民,自要权衡轻重缓急,不得已而牺牲这满城百姓。然则我佛慈悲,虽有降妖除魔之大能,亦不可让忿怒心,大过了慈悲心。” 李青山看的分明,此番各家主欲先以言语打击黑莲坛主的心志,但黑莲坛主的心境却如一潭静水,不受任何影响。 邋遢道人不耐烦道:“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我们联手,将此贼轰杀便是了!” 韩安军对李青山道:“做的不错,带她出去。” 此言仿佛开战的讯息,各家家主身上都是光华流转,全都亮出灵器甚至法器来。 李青山深深望了黑莲坛主一眼,拉起韩琼枝便走,黑莲坛主还笑着说了声:“后会无期。” 李青山心中觉得很不妙,黑莲坛主的态度,实在太过淡定了,而且通过方才的话语,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甚至连死生都已看淡。从头到尾莫说怒意杀气,纵然疾言厉色都没有,但却让李青山感到一丝深深的恐怖。 来到法阵之外,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出来了。 没了那生死危机的压力,韩琼枝压不住伤势,登时吐出一口血来,昏迷过去。 李青山却不敢怠慢,先召出云雾,带着二人飞到足够高,足够远的安全位置,又将一颗疗伤丹药送入韩琼枝口中,施展法术,为其疗伤。 过了片刻,韩琼枝便悠悠醒转,李青山放下心来,往下一看,又将眉头皱起。 下面并未如预料般立即开战,黑莲坛主似乎说了什么,各家家主都是呆住。 到底出了什么事? …… 竹林摇落一地日影,斑驳铺满身,清河府的冬天虽然也很冷,但却不似古风城那般刻骨冰寒,钱容芷如是感慨,独自践雪而行。 一座精致的庭院,显现在眼前,依旧是空空荡荡,冷冷清清。 唯有刘川风一人,正在奋笔疾书,小说已经是他唯一的骄傲了,决不能被自家弟子抢去风头。 太过投入,甚至连钱容芷到来都未曾察觉。 钱容芷微微一笑,此人没被告知,一起带去围剿黑莲坛主,却也在意料之中, 那一天,她答应了邱睿柳的邀请之后,立刻便向王朴实报告, 亦不出所料,王朴实让她先行隐忍,做一只明面上的夜鹰,帮助调查白莲教的内部,找出更多大头目的行踪,方便禀报如意郡,进行剿杀。 反而有意给了她一些讯息,好取得白莲教上层的信任。风险越大,回报越大,自然也得到了不少赏赐,来自双方的。不过本身的资质太平庸,亦未能简单的突破境界。 咚咚,钱容芷敲敲廊柱:“李青山在吗?” “你是?”刘川风这才抬起头来,心中不平,他那爱徒,也不比他生的好些,怎么又这么多的桃花运。 钱容芷自报家门,言语几句,从百宝囊中提出一坛酒来:“我倒是忘了,他的试炼任务还没完成,也是没有缘分,这坛酒请大人喝了吧!” 刘川风立刻喜上眉梢,我的桃花运来了,装模作样清咳两声,“这样不好吧,不若等青山他回来。”未等钱容芷退让两句,便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片刻之后,咣当一声,刘川风弄洒了酒壶,倒在地上。 “果然如传说般,是个草包。”钱容芷用真气包裹着,将所有酒吐出来,然后取走了他的腰牌,向云虚岛的中央法阵行去。 间谍,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危险的职业,随时随刻深陷敌阵,一旦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更别说是反复无常的双面间谍。 但她过的还算安稳,自始至终,也没有受到白莲教的怀疑。 因为,她又将一切都禀报了白莲教。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三章 世事如棋 各家家主正欲出手,黑莲坛主道:“诸位家主只顾眼前,不顾身后乎?” “这是何意?”柳长卿道。 “此番既是在下的定数,亦是百家经院的定数。 “休想巧言,妄图拖延时间?百家经院有大阵守护,纵然白莲圣母亲至,也别想轻易击破。”柳长卿说着,脸色却陡然变了。 拿出一个龙蛇盘绕的阵盘,原本萦绕其上的光华,竟然消失了。各家家主都知其中意味,守卫百家经院的龙蛇大阵已破! 钱容芷望着一朵白莲花从法阵中生长出来,摇曳生姿,纯净而瑰丽。 那源源不绝,冲向天空的灵气光柱,登时中断。法阵固然强大,但也极为精密,宛如一台运转的机械,只要其中一个关键零件出了问题,便会影响整体。 天空扭曲了一下,但仍是那样的蓝,但是环绕在百家经院诸岛外的大雾,却在冬日的照射下,渐渐弥散。 几个正在湖上打渔的渔夫,惊奇的望着眼前出现的一片岛屿,早就听闻其中是神仙居所,但亲眼见到还是首次。 “出了什么事!”各家弟子纷纷从建筑中走出来,仰望天空,议论纷纷,还当是法阵的运转出现了什么问题。 花承赞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惊怒道:“钱容芷,你在做什么!?”再一眼看到了那朵璀璨的白莲花,惊怒就变成了不能置信,还有一丝恐惧。 他早知钱容芷在白莲教卧底之事。但万不料她会真的投身其中,白莲教早就是过街老鼠,江河日下,其成员也是朝不保夕,凭她的心机,怎会真的死心塌地。 钱容芷道:“花统领,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的小卒而已。何必为难我一个弱女子。” 花承赞怎听她说这些,直扑上来。当务之急,是毁掉那朵白莲。恢复大阵的运转,否则后果不可设想。 钱容芷也不阻拦,后退数步。让花承赞微微意外,眼角余光却看到竹林深处,似有白色的人影一闪,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却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虽是满脸褶皱,但却显得极为慈祥,深深刻下的笑纹,让她看起来时时刻刻在笑着,手中持着一朵白莲花,却是接近凋零了。望着花承赞的目光。也甚是温和,仿佛望着自己的儿孙似的。 花承赞却感到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凭空转折,向后一跃。几个男女,不知何时。立在他的身后,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却都是笑着。 不是冷笑奸笑,更不是虚伪的假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仿佛世间的一切阳光白云,都是如此的令人心怡。 一股寒气从头顶灌下,直到脚底,这几个人物,除了那白发老妪外,其他都是耳熟能详,每一位在鹰狼卫中,开出的功勋,都是天价,白莲教仅剩下的几位坛主,尽皆汇聚于此。 钱容芷恭恭敬敬的下拜道:“弟子钱容芷恭迎圣母驾临,恭迎诸位坛主大驾。” 花承赞心神大震,果不其然,这老妪便是白莲圣母,只是在传闻,她不是个中年女子吗? “快起来吧,不必闹这些虚礼,还要谢谢你为老身开门,倒叫你担了不小的风险。” “为圣母分忧,是属下份内的事。” “此人是何人?” “他名为花承赞,是赤狼统领,素受顾雁影信赖。” 听到顾雁影三个字,白莲圣母才仔细打量了花承赞一眼:“果然是个难得的美男子,老身若再年轻些,怕也要动心,追随在那个不识人生妙谛的顾雁影麾下,实在是明珠暗投了。” 花承赞心知此番怕是不能幸免,笑道:“可惜我不喜欢老太婆。” “是吗?那你看这样如何?”白莲圣母听闻此言,也不着恼,身上起了一种惊人变化,脸上的皱纹一点点辗平,干瘪的嘴唇,渐渐变得红润,满头白发更是变成三千青丝,肌肤更是如雪白皙,转眼间,化作一个美丽少女,手中所持的白莲,亦重回生机,回到将绽未绽的状态。 白莲圣母用黄莺啼鸣般的清亮声音道:“我虽有时显得老些,但总归还是个人,他也在名单上吗?” 钱容芷道:“是!” “那将他带回去,晓之大义,能为白莲教的一员吧!” 还没看清白莲圣母如何出手,花承赞没有任何抵抗的倒在地上,虽然意识清醒,但却调动了不了一根指头,运用不了一丝真气。 他心中莫名升起一个念头,这便是我与她的差距吗? 白莲圣母留下一位坛主看守法阵,便直取争鸣岛。其余坛主则各带坛下教徒,去往各家各岛,搜集资源,寻找“名单”上的人。 而那张名单,正是出自钱容芷之手,记录各家天资卓越的弟子。 白莲教屡次与鹰狼卫交锋,弟子损失惨重,而且被定性为“邪教”,受到各方各面的打压,几乎断绝了香火传承,此番计划,便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这张“名单”将会为白莲教补充新的血液,特别是花承赞这样的十层炼气士,只要“哓之大义”,再出几位坛主,不是什么难事。 而“名单”之外者,尽要洗净罪孽,往生极乐。 百家经院中,最擅战的家主,尽去围剿黑莲坛主,剩下的却又怎是白莲圣母的对手,此战从一开始,便注定了结局。 古风城上,各家家主听完了黑莲坛主的言语,全都骇然,对于百家经院来说,最重要正是这些精挑细选,慢慢培养起来的优秀弟子。 一旦有所损失,整个清河府都要元气大伤,更可怕的是,这些人,在将来很可成会成为敌人。传闻白莲圣母,能将教义强行灌输进修行者脑中,将之变为同党。 王朴实终于明白了他计划最大的漏洞所在,如果钱容芷真的面见了白莲圣母,那定然也被灌输了教义,什么利弊得失的考量都不存在了,哪怕是为白莲圣母死,也在所不惜,眼前的黑莲坛主,正是活生生的例子。 黑莲坛主道:“是要回去救援,还是留在这里斩杀在下,盼诸位早做决断,首鼠两端,非是明智之人。” “我先斩了你这个孽障!”一念大师一声狮吼,禅杖焕发出金光万丈,向黑莲击下。 竹林庭院中,花承赞艰难的蠕动嘴唇,不解的望着钱容芷:“你为何要这样做?难道你真被白莲教控制了思想。” “我说了,是身不由己。”钱容芷叹息,如果可以,她宁愿寻找机遇,一点点的增强实力,而不是涉身于这样危险的倾轧斗争中。左右逢源没那么容易,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再怎么机关算尽,也需要一些运气才能活下去,而她向来只赌必胜之局,最讨厌的便是运气。 现在她做完了所能做的一切,却只能等待命运的判决了,因为这一次,她不再是棋手,而是棋子,而且是双方都在动的棋子,其中的险恶与无奈,不足与外人道哉。 现在,唯有等另一个棋手现身了。 一只白色的靴子,重重踩在莲花之上,还用力碾了一碾。纵然天雷轰击也难以撼动的白莲花,瞬间零落成泥碾作尘。 靴子上绣着精美的银线,扭曲成一个玄奥的符文,倒在地上的花承赞,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件法器,努力往上望去。 一袭潇洒白衣,绣着羽翼,来人的面孔在阳光的斜射下,显得有些模糊,但嘴角的笑容,却永远清晰而深刻。 钱容芷立刻起身,有些疲倦的向着靴子的主人行礼道:“属下钱容芷,恭候大统领多时了。” 花承赞恍然,原来如此!在钱容芷完成试炼任务之后,他按照规矩,带她去如意郡面见了这位,他们私下相谈过,这一切的因由,便是源自于此吧! 留下的白莲教坛主,却是脸色大变,这个身影,对每一个白莲教徒来说,都太过熟悉了,几乎不再白莲圣母之下。立刻施展遁法,一眨眼,他的身形已在百丈之外,远远离开了法阵。 玉骨折扇,陡然张开,她信手一挥, 那坛主感觉一阵微风拂过身侧,大叫一声:“圣母,快走!”身躯忽然从中断成两截。 竹林沉静片刻,哗啦啦的从中折断,从天空望下去,云虚岛上的林海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整齐的扇面。 “白莲,将军了!” “顾雁影!” 白莲圣母蓦然回首,云虚岛上,灵光冲天而起,龙蛇大阵重新开始运作,她破阵而入,却变成了困于阵中。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经她灌输教义的钱容芷,是不可能背叛的! 顾雁影拍拍钱容芷的肩膀,以为嘉许。凭炼气士的修为,能在白莲圣母的“清涟濯心术”下,保持本心的人,实在是少见,这样的难得的契机,当然不能不利用一下。 不知何时,一群白衣修士出现在竹林中,默立于她身后,等待她的命令。 她并指如刀,轻轻一挥。 “诺!” 清风拂动莲花。 古风城中,一片废墟,钱家府邸,已成尘土。 唯有栽种黑莲的池塘,还是维持着原貌,鲤鱼悠游其间,倒影出李青山皱眉沉思的容颜。 李青山立在池塘边,心绪万千。 世事如棋,孰人掌握。(未完待续)rq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四章 龙套甲 战斗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而且是一片倒,一群家主在这里,若还压不住一个坛主,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战斗进行到最激烈的时候,黑莲坛主已然准备做拼死一击,拉一两个家主垫背,却似感觉到了什么,亲手斩断黑莲,从黑莲生出的莲蓬中,摘去了一颗莲子,说了声,我的定数未至,便杳然而去。. 各家家主怕被他临死一击所伤,俱都散开,却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邋遢道人与麻布衣联手前去追杀。黑莲坛主虽然逃脱,但是亲手斩断本命法器,受创非轻,只要找到他,便可断绝他这最后一线生机。 由二人追杀,最为合适,其他家主回援百家经院。 李青第六十四章 龙套甲山初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到一阵茫然罢了,这场大战由他而起,但其中隐含的一切,他都是茫然未知。 还是韩琼枝极度不满的向韩安军询问,他才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如果这算是鹰狼卫与白莲教的博弈,或者说是顾雁影的一盘大棋,那他所起的作用,大概连一颗棋子都算不上。 因为双方都清楚,这个任务,不过是个象征意义的导火索,根本不是事情的关键,甚至连他和韩琼枝来执行这个任务,都纯属偶然。若是花承赞心念一转,说不定就是另两个鹰狼卫前来,甚至不必有任何人前来。 也无所谓牺牲或者冒险,他们并非被当做诱饵或者弃子来使用。王朴实怎么也不会拿韩安军的女儿,法家的次席来当牺牲品。 各家家主们,在黑幕张开的时候,便出现了。之所以没有立即出手,除了想等黑莲完全栽种,更多的缘由,是韩安军想给自家女儿一些考验。看看她的表现。他相信,这种经历,对于没遭受过太大挫折的韩琼枝来说。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一群家主第六十四章 龙套甲在侧,怎也不可能亲眼看着他们被杀,黑莲坛主若真的动手。各家家主自有办法保住他们。 韩安军走后,韩琼枝对此自然是破口大骂,李青山却沉默了,原来他所承担的最大风险,是当着众家主的面,变成妖怪。 后怕之余,却觉有一股郁气横于胸中,不吐不快,比起这种情况,他倒宁可变了妖身。与黑莲坛主来一场生死决战。 韩琼枝没太多心思,大概这样的“考验”也经历过不止一次,骂过之后,就不放在心上,见李青山**于池塘边。反倒有些奇怪。 上前道:“你怎么了?是在担心小安吗?她没什么事。”韩安军将一切告知她,还是在回到百家经院之后,通过灵器传音。 李青山自嘲一笑:“这段时间在百家经院出了不少风头,倒真将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如果是被欺负,他可以卧薪尝胆,等待报仇之机。如果是被利用。亦可以找到利用他的人,讨一个说法,但现在是满腔不平,却找不到一个回击的对手。 黑莲坛主对他客气的很,那可以说是涵养高或者神经病,但最根本的原因是,他李青山不算什么,你说我今天会死,好,说不定真的会死。闲谈几句,感觉家主们忍不住要出手了,便道:“你先走吧,我等的人来了。” 王朴实的想法只怕更是简单,我让你执行一个没有任何危险的任务,你还有什么不满,你觉得我应该提前告知你?凭什么? 再往上说,顾雁影根本就不知道他来执行这个任务了,王朴实都只是棋子罢了。 仿佛李青山正充满主人公意识的时候,有人跑出来,清楚的告知他,你只是配角,不,连配角都算不上,只是跑龙套的鹰狼卫甲。 鹰狼卫乙,哦不,是韩琼枝问道:“你怎么了?” 李青山道:“女人很难懂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壮阔野心与残酷现实之间的搏斗,大概梦越美,被叫醒的时候就越痛苦吧! 韩琼枝一瞪眼睛,平生最恨别人拿她是女人说事,但想到李青山不惜生命,为她争出一线生机的情形,目光又柔和起来。 “男人了不起吗?得意起来,就仿佛无所不能,一旦失意,就连个娘们儿都不如,脸上还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心里已经认输投降了。” “你是在说花承赞吗?” “你怎么知道?”韩琼枝一愣。 李青山哈哈一笑:“平时看不出来,你倒也有几分可爱嘛!” 韩琼枝脸色大红,捏着拳头道:“我看你也只有打架喝酒的时候,有点气势。”望着李青山那张可恶的笑脸,恨不得一拳打过去。 相视一笑,二人都觉得彼此亲近了许多。 “回去吧!”李青山道,明白了己身的苦闷所在,他的心思反而沉静下来,变得更加坚定,能够接受的,不能接受的,都得接受,这就是所谓人生。没有谁生来就是主角,也没有谁,注定一辈子要跑龙套,他的道路还得继续下去。 “好。” 正在这时候,水面一阵波动,一条大红鲤鱼探出头来。 “妖怪!”韩琼枝握拳。 “是我养的。”李青山拦住韩琼枝:“你先走一步,我跟它道个别。” 支走了韩琼枝,李青山蹲下身子,摸摸大红鲤鱼的头:“你这家伙,倒有几分福缘,我看这池子太小,马上就要容不下你了,不如让我把你放到清河水中。” 大红鲤鱼点点头,忽又游向池塘深处,李青山正在奇怪,大红鲤鱼又游回来,口中叼着一样东西,放入李青山手中。 李青山细眼一瞧,却是一个小小的黑色莲蓬,其中生着一二十个莲子,只有一个空着,这莫非便是那黑莲的莲蓬。李青山也弄不清楚,那黑莲到底是灵力幻化,还是真的是一株植物,但却知道,这莲蓬绝不是凡物。 “给我的?” 大红鲤鱼点点头,又张大嘴巴。 李青山收起莲蓬,一摸百宝囊,灵丹却已被他吃光了,想了想,找出一枚灵果来给它,它这才满意。 李青山施展法术,将大红鲤鱼卷上云头,接了韩琼枝,赶回百家经院。 路上,将鲤鱼放入清河水中,它极其欢快的钻入水中,丝毫没表现出不舍来。 只是韩琼枝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顾统领吗?” 李青山随口答了一句“喜欢。” 结果韩琼枝立刻翻脸,不再理他。 李青山先是愣了一下,纵然再怎么愚钝,也感觉到了韩琼枝的心思,不免高兴自得起来,我李青山也不是没有魅力,不由想起了几个月之前,那句玩笑话。 不禁仔细审视起身旁的韩琼枝来,俏丽的短发,想必是源自于韩安军的影响,兵家那群弟子,光头党人不再少数,高挺的鼻梁,很有雕塑感,抿着的嘴唇,彰显坚毅或者说任性。 与大酷哥韩铁衣倒有五六分相似,所谓剑眉星目,生在女子身上,或许显得太英武了,但却无疑是个美人。 韩琼枝脸色越发红润,心中说不出的欢喜,感觉此番虽又被死老头“考验”了一场,却也并不全是坏事。 但也终于忍耐不住李青山的目光,因为这厮不满足于看脸,已经开始打量身材了,还刚刚得出了“很好”的结论。 “看什么看!?”这话说出来,连韩琼枝自己都觉得气弱。 “你是不是喜欢我?”这话说出来,连李青山自己都觉得很业余。 韩琼枝怎么肯承认,于是,二人又在诡异的气氛中,回到了龙蛇湖上。 天色才刚刚黄昏,在湖波上洒满红鳞。 如他所愿,这次试炼任务,只用了不到一天时间,但发生的一切,却完全超乎想象。 回想起来,却也不过是看了一场大戏,跑了一次龙套,只庆幸没顺便领了便当。 但当靠近百家经院,他才发现,真正的戏场,原来是在这里。 龙蛇大阵已经不存在了,只见各个岛屿上,俱都留下的惨烈的痕迹,大片的建筑被推倒,许多弟子在忙着清理。 最为夸张的却是争鸣岛,原本嶙峋的岛山,像是被切碎碾烂了一般,变成大片大片开裂的巨石,更没有留下一座完整的建筑。 李青山赶到无漏岛上,见小安果然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然而无漏岛上却是哀鸿遍野,死去了不少僧侣,被白莲教坛主们炼化,连尸体都找不到。 李青山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感到另一种险恶,这里曾是两个金丹修士的战场,任何天赋绝伦的炼气士,都不敢说能够自保。 当初飞龙长老,切山如切豆腐般的威势,他仍然记忆犹新。 “青山。” 一声呼唤,李青山回过头来,看到花承赞,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花承赞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你没事吧!” 李青山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像是有事的样子吗?倒是你很少会问出这种蠢话。” 花承赞也笑了一笑,却有些勉强,比起李青山来,他倒是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白莲圣母只要心念一转,他就已是个死人了。 “顾统领要见你。”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五章第二句话 李青山没想到,顾雁影要见他的地方,是在云虚岛上。 竹林幽幽,白衣胜雪,又是一年冬日。. 那如梦似幻的身影,已近在眼前,李青山定住心神,走上前去:“李青山参见顾统领!” 顾雁影蓦然回首,目光如鹰,似要将他看个通透。 李青山抬起头来,与之对视,两年前的记忆,骤然得到了印证,一切无虚,果非幻梦。只是曾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在经历了这许多,见识了这许多之后,还有那股勇气吗? 顾雁影忽然一笑,好似春风料峭,似暖还寒,洒然而去。 “你……”白衣从眼前飘过,李青山微微愕然,专门将他召来,却又一言不发,这是何意。 顾雁影停步,偏首回眸:“本来准备些话给你,但是现在看来却无必要。” 在他的眼中,没有愤怒不满,没有自卑自嘲,只有一种坚定的觉悟,对这样的男人,并不需要她多说什么,只看他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即可。 李青山道:“不妨说来听听。” “那就说一句,凭你这种废物,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够资格和我一起喝茶,怎么样?”顾雁影忍俊不禁,哈哈大笑。 李青山默然片刻,道:“很老套。” 顾雁影用折扇抵着下巴:“是吗?更难听的话,我也想不出来了,是这个意思就行了!” 真正的强者,不会整天蝼蚁蝼蚁的挂在嘴边,只会无意识的从蚂蚁窝上踩过去,哪会有人专门蹲在地上,指着一堆蚂蚁道:“你们这愚蠢弱小的虫子。”除非是脑子得了贵恙。 李青山道:“这算是你送我的第二句话吗?” “青州纵横三万里,江湖不过一隅也”。这第一句话。他已然做到了,走出了江湖纷争,来到了百家经院。这个修行者角力的舞台。 顾雁影抬起折扇,罡风缭绕,在旁边一根翠竹上。镂下了这一句话:“凭你这种废物,就算再过一百年,也不够资格和我一起喝茶。” 再一挥扇,一块竹片被剥离出来,吹到李青山的面前。 “收好了,将来你可以把它摔在我面前,扬眉吐气。再见了,青山小弟!” 声音还袅袅回荡在竹林中,人已在云天之上。没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役,白莲教近乎全军覆没,唯有白莲圣母一人逃脱。亦是修为大损。身受重伤,再也成不了气候。或许将来还能恢复实力,再次出来兴风作浪。 但已不够资格做她的对手,对她来说,这局棋,已经结束了。是以当白莲圣母逃遁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去追杀,只目送了这位老对手最后一程,希望其不要再不识趣的跳出来,至少隐忍到她离开如意郡吧! 李青山回到竹轩庭院,花承赞正侯在那里,问道:“她对你说了什么?” “诺!”李青山将那块竹片递给花承赞。 花承赞的表情大是古怪。 “要不要转送给你?我看你比我更适合这句话。” “去你的,你自己留着吧!”花承赞反手抛回来。 刘川风从门里走出来,揉揉惺忪的睡眼:“青山,你回来了,啊,天已经这么晚了,这酒好有劲儿。” 李青山与花承赞相视苦笑,在旁人心惊胆战,打生打死的时候,这位在睡大觉。 …… 花承赞道:“虽然是玩笑话,但却也是事实,你现在明白我的感受了吧!” 李青山道:“那是你的事实,别把我同你相提并论,如果不是看你生的俊俏些,我早就同你这种废物割席断交了。” “你说我是废物?” “废物,有本事筑个基给我瞧瞧。” “好,你等着!” 第二天,花承赞就去闭关了。 虽然没表现出来,但花承赞所受到的刺激,恐怕要比李青山更深,从头到尾没被告知任何细节,差点在袭击中死掉,而到了最后,那个人,甚至也没跟他多说几句话,这一点,连李青山都不如。 如果当初的另眼相看,被你当做自甘堕落的理由的话,那我就只将你当做一个炼气士来看待吧!既然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又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 李青山在灯下仔细打量着黑色的莲蓬,也试着从中取出一颗莲子来,仿佛一颗黑色的珍珠,晶莹剔透,其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却并非那种可以直接转化为妖气真气的灵丹妙药,这黑莲既然以整个古风城,以数万人的生命献祭,才生长出来,那是否说,其中所存的,便是血肉精华呢?倒要让小安来瞧瞧。 心念动处,一个娇小的灰影,无声无息的立在门前,又扑进李青山怀里,正是小安。 “怎么了?” “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个金丹修士交手的场面,宛如天灾,纵然是再怎么强大的炼气士,也是朝不保夕,惶恐不安。她的表现,并非无由,虽无谓生死,但却无法无谓离别。 “放心吧,不会见不到的,我们要一起去九天之上呢!”李青山吻了吻她的头发,将莲蓬给她看:“你看这个你可有用?” 安刚将莲蓬拿在手中,便感到一股澎湃的生命之力,唯有这种力量,才能经她的火焰,转化为本身的修为。 李青山笑道:“看来此行也不是没有收获,不知道为什么,那黑莲坛主没将整个莲蓬带走,倒是便宜了我们?” 那时候,黑莲坛主将黑莲全部的力量激发出来,摆出了同归于尽的架势。若要摘去整个莲蓬,黑莲花登时就失去了核心,哪还能释放出任何力量来。各家家主又不是三岁小孩,绝不会被虚张声势惊散。 而正是那场剧烈的能量爆发,将整座古风尘变成一片废墟,而在爆炸的核心,是一片绝对黑暗,纵然各家家主的视线,也不能投入其中,莲蓬便是在那时候跌入池塘之中。 大红鲤鱼一跃而起将之吞下肚子,但又消化不了,才又吐出来。莲蓬本身又不散发出任何灵光灵气,李青山站在池塘边上,都没有察觉。各家家主急着追杀黑莲坛主,回援百家经院,更不会细细搜寻,这才成了大红鲤鱼的收藏。.r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六章 新一家 在李青山的示意下,安试着服用了一颗黑色莲子,顿时,一股极为精纯的血肉精华,在火焰的灼烧下,释放开来,足可抵得上千人血肉。 安立刻大作修行,将这颗莲子彻底炼化。. 李青山也放下心来,他本欲再带安出外执行一圈,但那样费时良久不,而且容易惹人怀疑。 生性嗜杀,可以解释为何杀人,但那些尸体不知所踪,可不容易解释,若是被有心人盯上,那可就糟糕了。有了这些莲子,至少可供安修行很长一段时间,至少不会因为没有血肉吞噬而拖了后腿。 让安留在这里修行,李青山推开房门,月明星稀,白雪满庭,他亦要为自己的道路,做些准备了。 这一夜,李青山先后去了仁心岛和无为岛,找了绝尘子和如心。道家和医家都擅长炼丹,他们作为两家首席,手中都掌管着一批丹药,选了品级较高的买了一些,并且嘱咐他们,不要告诉旁人。 百家经此大劫,二人都是忙得不可开交,如心忙着救治病患,绝尘子则是代替未归的邋遢道人,处理道家的各项事宜,言几句,匆匆交易了丹药,便各忙各的,纵然如心都没了笑的兴致。 最后则到杂家的金银岛,杂货总铺中,将手头剩下的灵石,全部换成了丹药,稍微关注了一下其他东西的价格,发现灵器、灵符的价格,开始上涨了。 经此一战,给修行者们的冲击,可以想象。李青山考虑了一下,仍是没有出售自己手中的灵符灵器。 回到云虚岛。安仍在静坐。看来要炼化这黑莲子,要花费些时间。 李青山也不打扰她,总结了今夜的收获。因为尽量挑选品级较高的丹药来买,所以各种数目倒不是很多,但应当够他将《牛魔大力拳》修成第三重了。 他并不打算专门闭关来修行。只需每日服用丹药,并且练拳,想必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成功。那时候,他的力量体魄将再一次变强,他度过天劫的把握,也能增加不少。 天色刚蒙蒙亮,郝平阳就前来拜访,告诉李青山了一个消息——张兰青死了。 死在一个白莲教坛主的手中。只是中了一招,便化为乌有,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如果那个坛主。不是想活捉郝平阳的话。他也已经死了。 到这里,郝平阳声音沙哑。眼圈发红。 李青山沉默良久:“我能做些什么?”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他的仇,也已经报了,我准备去他家里一趟。”郝平阳又胡乱言几句,便走了。 这是那个皮肤黝黑,老实守成的男人,留下的最后一点的存在。 李青山又沉默了一会儿,便开始练拳,在空空寂寂的竹林中,将《牛魔大力拳》练了一趟又一趟,直到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方才气喘吁吁的躺倒在地。 天色一点点的亮了起来,这一天,在争鸣岛举行了一场集体葬礼,是葬礼,但大多死去的修行者,都没留下尸体来,就算有尸体,也是送回家乡安葬。 各家弟子在龙蛇湖上放灯,纪念那些他们认识或不认识的同窗。 李青山远远望着,灯火飘散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回到云虚岛,继续修行。 一颗颗丹药,转化为一丝丝药力,融入他的身躯之中,再变成一股股力量,在他的身体中汹涌着、澎湃着,等待着释放之时。 …… 争鸣岛上,一座楼阁拔地而起,在墨家机关术的作用之下,建筑的速度,快的惊人,更别还有许多机关建筑。 楼阁的最顶端,十二家家主,汇聚一堂。 邋遢道人满脸不忿,他追杀黑莲坛主,终也没有没成功。一念大师瞧他一眼,他几乎就要跳起来大骂,不过是考虑到当下的气氛,才没有如此做。 黄土翁大口大口的抽着旱烟袋,农家的损失很大,不在于弟子,而是他那些宝贵田地果园,被祸害的不轻,白莲教弟子,看到那么多灵果,根本不管成熟与否,便强行采摘,虽然都找回来了,但也损失了不少。 在他们斜后方的位置上,是各家首席弟子,亦是静默跪坐。 唯有王朴实身后,空着一个位置,花承赞去闭关了,以他的性子,会如此不顾大局,也可见他心中下了怎样的决心。 安一身缁衣,柔软弯曲的长发,勉强用木钗绾成一个发髻,仍长长的垂落在身后,她消化了一颗黑莲子,《朱颜白骨道》的修为又有所增长,便顺便将炼器修为推到了第八层,好更符合一个首席弟子的身份,也对得起一念大师所给的灵药。 李青山的目光扫过如心,她微微颔首,嘴角亦微微一勾,这个震撼了百家经院的大事件,对她似乎没造成什么影响,相信如果不是顾及他人的感受,她仍可无所顾忌的笑。 这岂止是没有医者父母心,简直是没心没肺,让李青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柳长卿这个大管家,仍居于首座,清咳两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便开口道:“百家经院,经此大变……” 一番沉痛哀悼之后,忽然话锋一转:“……却也暴露出许多的漏洞来,某些家主,软弱无能,连自己的腰牌都看管不好,还有何面目觍颜窃据家主之位?” 虽未指名道姓,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末位的刘川风,这一场醉梦,终未能让他完全躲过一劫。 刘川风脸色一阵尴尬,却也习惯了,反正柳长卿没资格罢免他家主的位置,他之所以失去腰牌,还不是那位计划中的一环,他又何德何能,可以阻止。 柳长卿道:“我百家经院急需一位有能力、负责任的家主,来看护云虚岛的大阵。” 李青山心中奇怪,总不能一家占两岛吧,家主们也是分身乏术啊! 柳长卿道:“为了尽快补充我百家经院损失的力量,我提议新一家入驻清河府百家经院,守护云虚岛大阵,褚道友,请出来吧!”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七章 云虚岛之争 咚,咚,咚,拐杖一下下敲击在地板上,一位耄耋老者,佝偻着身子,在一个少年的搀扶下,走进室中。脸已衰颓的有些恐怖,唯有一双眸子,还显得清明。 李青山从未见到过衰老到如此境地的人,相信若非筑基巅峰的修为,他早就化作底下一堆白骨。 “老朽褚师道,见过诸位道友。”褚师道一手拨开少年的搀扶,一手松开拐杖,向众人行礼。 众人纷纷起身还礼,纵然黄土翁也没法再以长者自居,放下手中的烟袋,对柳长卿道:“你竟将褚大师请来了,难道是褚大师要做这家主吗?” 褚师道,并非籍籍无名之辈,在整个如意郡都大有名气,一手丹青妙笔,无人敢不叹服,能得他一幅画作,是件极为荣誉的事。不过听闻其大限不远,早已封笔,隐居泉林,没想到竟会出现在这里。 “不瞒诸位道友,老朽的已然是命不久矣,不敢久占家主之位,到了那时候,将由小徒接替此位,丹青,还不给诸位前辈行礼?” 众家主方知,褚师道此番前来,是为了提携他身旁这个清秀少年的,看其年纪,也就十七八岁上下,但一身修为,已是炼气十层,绝对当得上“天才”两个字的评价。 早就听闻褚师道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十年不出,便是为了调教此子,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没有什么异议,这样一位人物,肯入住清河府百家经院,增添一个画家,乃是百家经院的荣耀。而且听闻其座下,尚有许多非亲传弟子。更可补充百家经院的实力。 又增添了一个席位。排在刘川风下首,能够占据上风,刘川风这辈子恐怕只有一次机会了。 但是。云虚岛的归属,却没那么简单能够决定。 刘川风听到自己的根基将要被夺,也急了:“云虚岛。千百年来,一直是我小说家的岛屿,仔细修整维护多年,难道有点过错,就要剥夺吗?这也太不讲道理。” 各家家主,也出现了一些分歧,但当然不是因为刘川风这个废柴,而是因为他身后所站的李青山。 李青山虽因此次的经历,而自嘲了一番。但在众家主眼中,他是个真正前程广大的天才,无论是修行的速度。还是战斗的力量。都是无可挑剔,昨日更是得到那位的亲自召见。这样的人物,不是可以随意轻慢打压的。 柳长卿作色道:“非此一事,你过去写的那些腌臜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一念大师道:“这样怕是不妥,刘家主的行事,虽然一直不为我等所接受,但在这半年以来,不但不再写那些淫秽之书,而且将以前所写的书,也都回收销毁,可见其心。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能改善莫大焉,柳家主还是三思吧!” 刘川风感动莫名的道:“谢谢大师为在下分辨。”现在再没有人比他更爱惜风月主人这个名号,在领悟了小说家的正道之后,自觉自愿的将所有书都召回。 一念大师瞥了一眼小安:“这都是你自己的功劳。” “贫道也觉得褚大师,不该如此急切的想要鸠占鹊巢!”邋遢道人亦开口,少有的支持一念大师。一个将死之人,还来我百家经院,耀武扬威,实在可恶。 出乎柳长卿的意料,就连王朴实、韩安军,都提出了异议,五大家家主,竟然有四个都不同意他的看法。 无论褚师道名气多么大,修为多么高,但仍是一个“外人”,一来百家经院,就要鸠占鹊巢,极易引起排外的心理。 李青山与这几位的交际,也起到了极微妙的作用。从他来到小说家之后,再加上刘川风自己的努力,不知不觉间,小说家的风评,确实在一点点扭转着,虽然还是烂泥一堆,至少值得一扶。否则谁失心疯了,替原本那个写黄书的家伙说话。 褚师道道:“老朽不知,一家之主,何时可以让炼气士担当?更不曾听闻,何时一家之内,可以只有一名弟子?” 刘川风哑然,修为,永远是一个修行者最重要的评价标准,这也是他最大的短板。 “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渡过天劫。” 褚师道道:“用不了多久,老朽也要归去了,早就听闻小说家变化神奇,能够弄假成真,偏偏我画家亦有此能力,不若相较一下,以决定云虚岛的归属。” 刘川风怎敢与一个筑基修士较技,便要推脱。 “我不会以大欺小,家主也不好于人前相争。”褚师道的目光忽然转到李青山身上:“这位便是你的弟子吧!” “在下李青山,见过褚大师。” “早闻你能征善战,炼体术惊人,可敢与我这徒儿,较量一场?” “不知要如何较量?”李青山望了一眼褚丹青。 “画与小说,皆是雅事,画师与作者若是以拳脚相殴,未免太俗。不若可以隐身幕后,凭虚为实,我徒儿出一画,你出一书,让画与书中人物,分一个高下,你看如何?谁赢,云虚岛便归谁家所有。” 这样的比斗,纵然连在场的各家主都是闻所未闻,却又觉得褚师道,太不将他们的看法放在眼中。 刘川风向李青山使使眼色,让他拒绝,现在有这么多家主支持他们,还赌斗个什么劲儿。 李青山本也没有答应的意思,若要比武决斗,别管这褚丹青是九层还是十层,他都有自信,但这种比法,他可是全无把握,这老头现在对他有一些了解,想出这上驷对下驷的花招,他怎么可能中计。 “若是如此,还不肯答应,老朽唯有不顾颜面,上书如意郡百家经院,请废清河府小说家!”褚师道的拐杖,在地上用力一顿,显出不可更改的决心来。“只是如此行事,未免太俗,老朽不愿如此。” 所有家主都知道褚师道为何如此有恃无恐,褚师道此言绝非危言耸听,他本就来自于如意郡城,想要发动关系,想要废掉这个炼气士当家主,以及只有一个弟子的小说家,最重要的是,在座的各位家主,还曾联名上书,说不得褚师道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成事。 这时候,他们总不能再联名请保小说家吧! 刘川风哑然失色,褚师道的影响,他也是了解几分的。眼看小说家刚刚踏上正轨,正在发展之中,若真被废了家,岂非前功尽弃。但要他放弃云虚岛的“祖业”,也是万万不能,求助般的望向李青山。 李青山道:“好,我可以答应,然则小说家之道,不比画家援笔挥就,需要时日推广,收集愿力,方可弄假成真,我可以出一书,但至少要一年时间来传播四方。” “一年,太久了。” “总之是需要时间,若是褚大师不肯答应,那也不必比了,请上书如意郡,废我小说家吧!” 最后经柳长卿调节,定为六个月时间。 褚师道也有顾虑,鸠占鹊巢,已惹得众家主不满,若是使出更激烈的手段,怕是要犯众怒。他之前对小说家的底细,已经有了一番深入的了解。 李青山现在已著一书,但这本书,写的是虚幻的江湖事,绝无可能与丹青的画为敌,那样就唯有重新著一书,少说也得几个月时间,纵然著成,也不够时间流传开来,收集不来足够的愿力,何足道哉。 聚会散去,褚师道与褚丹青,随柳长卿去儒家居住。 李青山与刘川风回到云虚岛,商量对策。 刘川风大急:“哎呀,六个月的时间,怎么够,你答应的太轻率了。” 李青山道:“若不答应,难道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刘川风道:“赶紧了,我给你研磨,你快写,罢了,要不我将你那本书改改,趁着还没发出去。张无忌手持屠龙刀,一刀劈开了光明顶,震惊了六大派的修行者。成昆在少林寺下,埋下了毁天灭地混元霹雳子十二颗,要灭掉众修士,如何?” 李青山一怔,也不由得佩服刘川风的急智,他一开始还真没想到这个办法,这武侠一下就改了玄武了,战斗力往上涨了十倍不止。 “那在海外漂流该怎么改,修行者总不能被困在岛上吧!” “笨啊,九州之外,就是无尽海,你现在去了,也绝对回不来!要怎么写,还不是全凭我们小说家云!” 李青山想了想:“那你改吧!” 刘川风得到授意,大喜,匆匆而去。 李青山摇摇头,他想的却是另一个主意,刘川风这个办法,自然是不错,但恐怕未必能收集那么多愿力。 在前世,这书先是刊登在报纸上,再经过一部部电视剧的推广,才能达到如此深入人心的程度,罗马不是六个月建成的。 就算是改成一刀灭九州又如何,若是愿力不够,再加上大衍神符本身的限制,可能幻化出来,也只能胸口碎大石。 李青山回到房中,展开一张白纸,开始提笔书就,继续想好的计划,且做两手准备。 这些故事当能迅速的汇聚起一股至真至纯的愿力。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八章 褚丹青 这里该不会有什么防御法阵吧! 褚丹青思量着,踏在鹅卵石铺成的径上,上面铺了一成厚厚的积雪,又盖了一层竹叶,也无人清扫。. 竹林主要是青色,但也夹杂着黄,高高伸向天空,在他的眼中,自然变成了花青、嫩绿、翠绿,鹅黄、藤黄、昏黄等等,千差万别的颜色,由立体到平面,变成了一副细腻入微的工笔画。 他猛地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海,深山中学艺十载,学画学的快要疯魔了,唉,还是外面的世界好! 刚才斜对面那位医家的师姐,真是美丽。虽然师傅常,画中自有颜如玉,他也有让颜如玉从画中走出来的力量,但那是活生生的漂亮,跟画是不同的,这也是他跟师傅最大的不同之处,师傅这是杂念,但他,还想留着。 “是你?”李青山望着左顾右盼走过来的褚丹青。 “是我,我是来看看我画家未来的领地!”褚丹青挺起胸膛,褚师道让他来探听李青山虚实,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做。 “喝酒吗?”李青山并没有认认真真的趴在书桌前,进行自己的写作大业,而是悠然靠坐在回廊下,手持一个玉杯,身边摆满了酒坛。 虽然确定了写作的方向,但真正到了写的时候,还是觉得苦恼,在屋子里转了几圈,忽然想起孙福柏给他的百坛美酒,他还没喝过呢! 欲要效仿“李白斗酒诗百篇”的故事,便拿了出来,然则独饮几杯,虽然都是佳酿,但却觉得少了些滋味。 李太白尚且要“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寡酒确实不太容易喝,思来想去,安正在为法会做准备。马陆在冬眠,花承赞在闭关,韩铁衣顾及也正忙于兵家事物。脱身不得。 正苦无酒友,陡然看见褚丹青,开口相邀。 褚丹青愣了一下,肚子里准备的话就不出来了。他没怎么喝过酒,画师不是诗人,不能整天醉醺醺的,头脑清醒方能胸有成竹,落笔稳健。 闻着酒香,不由咽了口吐沫。 一道清澈的细流。从酒坛中注入两个玉杯中。 褚丹青,本名狗蛋儿,年二十一岁。因为有一张清秀的娃娃脸。所以看起来很年轻。 幼年在街头乞讨时,被褚师道于家乡中发掘出来。身居奇异血统,称之为“碧血丹青”,故名为丹青,随师姓。十一岁被褚师道带往山中学画,直到一个月之前出关,此次是为了探听李青山的虚实。 十几坛酒下肚,没等李青山怎么套话,褚丹青就什么都招了,勾着李青山脖子,净掏心窝子的话。 “我想要个女人!”褚丹青大喊一声,听着声音在竹林里回荡,然后痴痴发笑。 李青山摇头叹息,好好的孩子,看给憋成啥样了! “你醉了。” “我没醉!喝,咱们继续喝!” “不能再喝了。” “凭什么不让喝,我……我有钱!”褚丹青在百宝囊中踅摸了半天,还真没找到银子,一股脑拿出一堆画作来:“我用画抵账!” 然后李青山也拿到了一堆用来了解画家能力的现成样品。 “你们!”一声惊呼,韩琼枝来到竹轩前。 花承赞不在,她这法家次席,忙的团团转,但听闻李青山要何人做赌,还是抽出时间,过来瞧瞧,却瞧见一个清秀少年几乎倚进李青山怀里,还拿着酒杯给李青山喂酒,顿时如遭雷击,原来他是有这种喜好,难怪对自己如此平淡。 又想起,花承赞闭关之前,曾对她道,再不奋发,只怕某人要与我割席断交了。难道花也遭了他的毒手,这李青山好不是东西,花才刚刚闭关,他就另结新欢,唉,我这是在想什么啊! “别误会,他喜欢的是女人!”李青山一眼就看出韩琼枝在想什么,连忙道。但他绝想不到韩琼枝在转瞬间,已经想到了这么复杂。 话音方落,褚丹青也看见了三个韩琼枝,手中的酒杯一扬:“啊,三位美人,来喝酒!” “我吧!”李青山耸耸肩膀。 “哪来的醉鬼,啊,炼气十层?” 韩琼枝听闻李青山的解释,才知道原来眼前这个就是李青山未来的对手,真不知该不该替他高兴,来探听消息,几坛酒下肚就畅所欲言,送了李青山一堆画作。 想李大官人,一直以来的对手,不是楚天这种天才,就是兵家七百猛士,纵然是黑莲坛主这种级数的敌人,都打过照面,毫发无伤,如今却要面对这样一个对手,实在是一言难尽…… “你别瞧他,他画出来的画,可以击败寻常十层炼气士。”虽然人酒后都有大话的习惯,但李青山相信这不是酒话,那“碧血丹青”四个字,定然不是而已。 十年从一个乞丐到十层炼气士,其天才程度比楚天这天人转世,亦不差分毫。画家能将心血灵力凝注画中,一经需要,便可召唤出来,与家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并不需要汇集愿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便可组建一个军队出来,这天下之大,果然是能人异士辈出,任何人都不可觑。 韩琼枝仔细将褚丹青审视了一番,实在看不出这醉鬼,有半点天才的气象,纵然楚天那个家伙,也算是还有几分狂气吧! 李青山将褚丹青提起来,找了一间闲着的卧室,随手丢在床上,褚丹青立刻开始呼呼大睡。 李青山了声,“还没尽兴。” 韩琼枝便大大咧咧的盘着腿,坐到李青山的对面,接过李青山递过来的新酒杯,一饮而尽,咂咂嘴:“十里铺的杏花酿。” “你去过那里?”李青山正要为她添酒,她已自己拿了酒坛过去。 “切。在**楼里。什么酒没喝过。” 这群公子姐,厮混在清河府这繁华之地,**楼这奢侈场所。也算是足口舌之欲、极视听之娱。 李青山瞧了她一眼:“其实,我也是喜欢女人的。” 韩琼枝刚喝了一半的酒,忽然喝不下去。什么孤男寡女、男女大防等等,这些平生极少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念头,突然一下子冒了出来,脸色便染上三分醉红,佯怒道:“喝酒就喝酒,这些废话干什么?” 莫名想听他继续下去,看他能出什么胡话来,她大人有大量,倒也不必太过责怪他。 李青山却觉得韩琼枝的很对。喝酒就喝酒,这些干什么,难道要学褚丹青似的。大喊我要女人吗? 目光落在那堆画。虽然等到褚丹青醒了,还得还给他。不妨借这个机会研究研究。 拿起其中一幅画来,上面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黄鹂鸟,李青山想起了《草字剑书》的用法,试着将真气注入其中。 好似触动一丝玄机,那黄鹂鸟忽然动了起来,闪动着翅膀,发出清脆的鸣叫,一下挣脱画纸的束缚,围着李青山萦绕几圈,忽然掠入竹林中消失不见。 “额,飞走了。”李青山望着手中的白纸,愣了一愣,身形忽然消失,一个呼吸的功夫,又回到原位,手中握着一只挣动的黄鹂鸟,考虑着怎么该怎么把它再塞入画中。 韩琼枝也被这奇异的景象所吸引,也借机解脱这乱七八糟的尴尬思绪,拿起一幅画来。 酒喝得差不多,不过韩琼枝越喝越精神,没给李青山任何占便宜的机会,微有遗憾。 画也研究的差不多,至少知道怎么将画归原位,可以考虑着还给褚丹青了,李青山忽然抬起头,露出古怪的笑容:“逃跑了!” 褚丹青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想起喝醉时候的表现,有如百抓挠心,恨不得拿头撞墙, 他岂止是没怎么喝过酒,而是平生第一次喝酒,昔日流落街头,只能对着酒肆流口水,而在山中,他师傅是从不饮酒的。 只恨自己被勾起了童年回忆,有些弥补的想法,却丢下了这样的大脸。更恨自己在山里才呆了十年,就忘了人心险恶,世事艰难。 听闻庭前李青山和韩琼枝的声音,直接越窗而出,腾空而起,逃离云虚岛。 那些画也不要了,还好尚留一丝清醒,拿出来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习作,给那可恶的李青山也没什么要紧,否则真是悔之晚矣。 这些画算是我的了吧!李青山将那一堆画收起来,心中已然有了定计,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 世间最天真者,莫过于孩子,大人看,或可一时沉迷,终知道不过是一场虚幻,但孩子却会信以为真,去相信这些不可思议之物的存在。 当初那个家的鼻祖,所见到的那个妖鬼,便是专门害孩的。 李青山当然不能去害孩,但他知道,在众多的类别中,有一种叫做童话,那每一个信众,其纯澈心灵所能提供的愿力,只怕抵得上十个大人。 童话短精悍,传播起来,也比大部头的,更为容易。 但是童话同样浩瀚如海,让李青山无从选择,西方童话只怕水土不服,东方童话又该讲哪个呢?放屁大王?简单有趣,易于传播,而且强大实用,一屁将山崩飞什么的…… 但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要召出这么一个人物出来,撅起光屁股……李青山纵然脸皮不薄,也觉得发烫。 直到遇到了褚丹青,看到了他这些画,不禁想起了一个极著名的人物,与黑猫警长、金刚葫芦娃,并列为童年三大偶像,其能力恰巧与画家一样。 而这些画,将证明他的存在。 p:我想要张月票!啊,三位道友,来投三张月票吧!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以画对画 韩琼枝见李青山神思不属,微微而笑,不拿手在他眼前挥一挥:“伱在想什么?” 李青山道:“想对付这位褚小哥的对策。” 韩琼枝皱眉道:“真的有办法吗?” “不妨试一试。”李青山微微一笑,古铜色的面孔,洋溢着阳光般的自信。 韩琼枝心中荡起涟漪,杯停于手中。 “韩师姐,统领请伱回去。” 钱容芷来到竹轩钱,低头行礼,对眼前的一切,似乎闻所未闻。 “谢谢伱的酒。”韩琼枝放下酒杯,逃也似的匆匆而去。 李青山目送她离去,落在钱容芷身上,笑容顿时消失了,变做冬日的肃杀。 “钱容芷,我正要找伱呢?能给我解释一下古风城的事吗?” 关于钱容芷所做的事,顾雁影是下了封口令的,算是对这个居功至伟的“夜鹰”的一点保护,是以知晓内情的人并不多。李青山也是凭着对钱容芷的了解,才能猜出一二。 钱容芷走到廊下,斜坐下来,拿起韩琼枝留下的酒杯,在李青山的注目下,自斟自饮,然后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听完之后,李青山也不禁感慨,在他闭关的这几个月时间里,虽然修为没有什么太大长进,但是她并没有闲着,在用自己的方式钻营着。 “这件事,伱不会有什么危险,小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也没资格提醒伱什么。” “伱能肯定没有危险?” “不能,但那只怪我们太弱了,从今天起。我不能再离开百家经院了。”钱容芷一杯杯的喝着。 李青山了然,白莲圣母受得伤再怎么重,要杀她还是像碾臭虫一样简单,她这个白莲教的头号叛徒,从此得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了。靠背叛谋利。终要为其背叛付出代价。 “顾统领答应过我,我若能修到筑基境界,就带我去如意郡。” 李青山道:“原来她已帮伱安排了后路。” “后路?不能出百家经院,我要用多久才能修到筑基,十年、二十年、五十年?最大的可能是修不到筑基。就算勉强修到了,在如意郡就可以安生了吗?”钱容芷惨笑道,顾雁影是给了她一笔丰厚的赏赐,但她不是小安、不是楚天,甚至不是李青山。凭她的资质,能修到炼器六层,就算是天见可怜了。 她心中无法控制的深恨顾雁影。恨她如棋子般操纵自己,恨她明明看透了自己的恨意,仍不放在心上。更恨自己连反咬一口的能力都没有。 李青山默然,被一个金丹修士所仇恨,天下再难有她容身之所。这个同他一起走到百家经院的恶毒女人,虽然看起来风光,但却走到了一条绝路上。 钱容芷豁然起身,从百宝囊中取出一堆东西来,大笔的丹药和灵石,其中甚至有一颗道行丹。还有诸多中品上品灵器,还有一件极品灵器。道行丹和极品灵器,都是顾雁影给的。对于一个炼气士来说,简直称得上是至宝。 李青山也怀疑钱容芷是不是喝醉了,而且比褚丹青还要醉的厉害。 “我要去执行任务了,这些东西先给伱保管,如果我回不来,就送给小安了。” “现在?”李青山也愣了一下。听闻强大的修士,都知晓一些卜算之术。她现在一出去,岂非是自投罗网,恐怕白莲圣母折磨到死。 “我不是想死,只是不想这样活。”钱容芷妩媚一笑,拢了拢发丝,她才刚刚将命运驯服,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策划筹谋。现在却因白莲教,失去了辗转腾挪的余地,任何计划都充斥了失败的可能,比起死,这种情况更加令她无法容忍。 现在,她要再去搏一搏命数,只为可以再也不靠它生存。 正在这时候,天空扭曲了一下,稠密的雾气,再一次将百家诸岛封锁。经过连日的抢修,龙蛇大阵终于再一次运转起来,护佑百家弟子。 百家经院中,许多弟子,停下脚步,走出建筑,仰头观看。 彼此悄声议论着:“这下可好了!” “以前觉得挺受拘束,现在感觉没这大阵,就跟没衣服似的。” 无数个惶恐不安的心灵,因这大阵的重启,而平复起来。 钱容芷自嘲一笑,离开云虚岛,离开百家经院,踏入波诡云谲的命数中。 李青山默默将那些东西收起来,既不祝福,也不诅咒。 望了一眼天色,回屋开始写作。 纸团丢落一地,李青山苦恼,李白斗酒诗百篇,他李青山斗酒却写不来一篇童话吗? 心中灵光一闪,李青山起身,“这个故事,不是这么写的!” 来到云虚社,孙福柏和刘川风正对他的小说进行紧张的修改,但这个工程量不可谓不大。长达百万字的小说,一改就要全篇修改,而且还得能够呼应前后,纵然不眠不休,也不是几天能改完的。 孙福柏也道:“青山,这个时间太仓促了。” “唯有尽力一试。”李青山又对刘川风道:“帮我画些东西。” “我哪有时间啊!”刘川风叫道。 “那我去找别的画师。”李青山想起,云虚社也养着不少画师的,本是专门为小说画插画的。 李青山点了会画工笔画的年轻画师,然后道出心中所想,然他们画图。 从李青山参观之后,云虚社众人便知道这位这位是三大东主之一,怎敢怠慢,赶紧拿出吃奶的力气画了起来。 李青山打坐,片刻之后,一个画师将画好的样画递上来:“东家,您看这样可成。”另一个画师也赶紧加快了速度。 李青山一看,果然是栩栩如生,精致非凡,一个贫家少年的形象,跃然纸上,但李青山却摇摇头:“不行,画的太好了!” 画的好怎么反而不行,两个画师面面相觑。 “这是给孩子看的,要尽量简单明了一些,而且不要留白,要全彩。”李青山在心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故事,非得用画面,才能表达出那种神奇来,想当初,他看的就是一本画书。 而且务必要保证,看图知意,小孩子认识的字很有限。转念一想,他现在在做的东西,已经不是所谓的小说了,而是连环画或者漫画。 不过最初的小说家,本就是道听途说,并不拘泥于文字之中,无论用何种手段,只要让人知道且相信即可,他便是要用画家的手段来击败画家。 在云虚社呆到晚上,终于定下了画风,不过精简再精简,两位画师画出来的画,还是比他记忆中的画书精致许多。 然后立刻召集所有擅长画工笔画的画师,开始模仿绘制,故事非常简单,总共也不到一百页画。 最后,李青山在画下面,添上简单到幼稚的旁白,便成了一册画书。 李青山掂在手中,这本原稿,是召唤书中人物的关键,亦击败画家褚丹青的杀手锏。 …… 清河府,六十里外,一个小镇中。 咚咚咚、咚咚咚,货郎咬着拨浪鼓,挑着扁担,走过青石铺就的小巷。 巷弄里,门扉开启,探出一个小脑袋:“货郎大叔,有糖吗?” “有,芝麻糖、麦芽糖、甜酥糖,样样都有!”货郎扯着嗓子,唱曲般报出一串货名。 一群孩子小猴子般窜出来,围到货郎身旁,手心里捏着几个铜板。 “这是什么?”一个孩子看到货物上面,那一堆色彩鲜艳的画书,上面写着四个字,他只认得一个“马”字。 货郎道:“就伱眼尖,拿去瞧。” 孩子人手一本,翻看起来,或许还并不太明白书中的内容,单凭那一幅幅精美的画,就吸引了他们的心神,心中顿时摇摆不定起来,是买糖还是买书? “这书多少钱?我买了!”一个胖小子道,他手中的铜板比小伙伴都要多些。 “我也买!”年纪最大的孩子道,他在私塾里识过字,看明白了下面的文字,立刻便被书中的故事所吸引,纵然不吃糖也要买。 货郎道:“不要钱,这是送的,一人一本,不许多拿!” 孩子们一阵欢呼。 “我也可以拿吗?”一个孩子怯怯地道,比起同伴身上的棉袄,他打着补丁的衣服,显得格外单薄,他手里一个铜板也没有,只是来凑热闹的。 “拿去吧!”货郎又随手塞了两块糖在孩子嘴里,把这些书送出去,得的银钱,比平常卖整担货都多,能过个好年,心中也是极高兴。 货郎走远了,孩子们聚在一块。 “真漂亮。”“这画的是什么呀!” 那最年长的孩子,学着先生咳嗽两声:“来,我读给伱们听!” …… 孙书平从孙福柏那里拿过了一章新书稿,准备先回去温习一遍,想好了该怎么说,再去教给其他说书人。 虽然觉得这书改了还不如不改时更有韵味,但还好大体没什么变化,一些关窍部分,如能说好了还更有彩头。一刀斩断光明顶,倒也有趣的很。 那位小东家看起来年轻,这写书的本事还真是了得,比那二东家,风月主人可要厉害的多。 ps:将光棍节当做不存在一般度过,是的,只要无视就好了,女人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有月票就足够了,呵呵呵呵,泪流满面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名播四方 虽然时间有些紧急,孙书平脚步仍然稳健,脸上带着红光,身上布衣换做裘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与过去那个贫寒的老书人大不一样。 现在他的工作,是为云虚社调教年轻的书人,收入颇为不菲。. 虽然一般已不用他去抛头露面,但还是经常忍不住,要上台一段,博得满堂喝彩。一则是技痒,再则是,在台上博来的赏钱,也是自己的,云虚社不抽分毫。 孙书平倒常觉得不好意思,劝东家为长远考虑抽些银子,他现在已将云虚社当做半个家,自然希望云虚社能够源远流长、发扬光大,让他们这些下九流的艺人,可以挺直了腰杆做人。 回到房中,却见弟子石头正聚精会神的趴在那里看着一本画册,皱眉道:“石头,不好好温书,准备上台,在看些什么?”孙书平原本是不打算让弟子,继续从事这个行当了,但加入云虚社之后,便改了主意,正要好好培养培养他。 石头仰起头来:“师傅,我要这个书!” 李青山出的这本画册,孙书平也曾看过一遍,虽然有趣,但只是哄孩子的故事,几乎没有文字,而且篇幅太短,并不适合拿来书唱曲,也就不太当一回事。 此刻听石头这么一,将这故事编成一个串场的段也不错,刚好让石头上台练练嘴皮子。 刘川风和孙福柏,亦知道这本画册的存在,能如此迅速的推广开来,还多亏了孙福柏布下的人脉,但也觉得这样一本不合家规范的画册,不可能与画家的褚丹青相抗衡。.. |我&|转眼间就将此事抛在脑后。更加专注的为李青山改书。 每改好一章,便立刻经由书人之口,传播于四方。效果却是极好,云虚社都跟着名声大振,让他们二人都充满了信心。已是十几天时间过去。 李青山静坐室中,内视己身,大衍神符内,星星点点的愿力汇集过来,发着亮光。 他的一书一画,在两个群体之中,快速的传播开来。每一座茶楼酒肆中,每一个孩子的交头接耳中,李青山的大名。正在一点点传播开来,化作一点点信念,汇集到愿力的海洋中。 同时。对于《牛魔大力拳》的修行。从来没有一日终止,用灵石买来的丹药。已经去了近半,大概再有半个月时间,便能更上一层楼。 眼看天色已深,李青山寻思,她差不多该来了吧,又等了半个时辰,安才出现的门外,扑进李青山的怀中,脸上有些愤愤。 “是什么人将我们安气成这样?”李青山笑着抚摸她的长发。 这段时间,安也是忙的厉害,一念大师所邀请的高僧们,纷纷从各地赶来,每一个,安都要前去拜见,总要两声佛法,斗几句禅机,算是考验。 如果高僧身旁不巧带了一两个弟子,那就更麻烦了,非得比一比谁的弟子更高明,无风也要起三尺浪。 凭安的佛学修为,一念大师自然是大获全胜,挣足了面子,每天都是喜气洋洋,安却是烦的厉害,这大大损害了她与李青山相处的时间。 比起和那群和尚打机锋,她更愿意安然依偎在他怀中。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朱颜白骨道》果然的极对,这群秃驴,统统都该烧死!今天那个老尼姑带的尼姑,明明辩不过我,却非得让我削发,不然就是六根未净,是我输了。”她不在乎胜负,但却不想浪费时间。 李青山哑然失笑,捏捏她的鼻尖:“看来伱对《朱颜白骨道》领悟,又高了一层。” “可不是。”安捏着他的手掌,细细看着上面的纹路,大眼睛扑闪了几下,突发奇想道:“我们去闭关吧!” 从什么时候起,枯燥的闭关成了她最喜欢的事,那是绝对不受打扰的独处。 李青山道:“法会马上就正式开始了,现在去闭关,一念大师非得吃了我不可,伱啊,就好好听听,定然对《朱颜白骨道》有更深的领悟。” 安也只是撒娇罢了,在他面前,她总会变得“正常”一些。 李青山道:“现在岛上只有我们两个人,就当是在闭关吧,闭关几个时辰!” 安娇声道:“好。” 第二天清晨,檀香袅袅,安已然离去,从第一位高僧来到之后,无漏寺每天的早课,都是由她主持的,这本是极大的殊荣,却也让她尤为苦恼。 一念大师知道自己这个弟子不好哄,生怕她执拗上来一意孤行,让外人嘲笑,便许下了许多丹药给她,为了给李青山挣一份丹药,她也唯有认真担负起佛家首席弟子的责任来,只要能够帮到他,这片刻的分离,也变得可以忍耐了。 李青山拿着她给的丹药,高兴欣慰之余,却也觉得有点怪怪的。摇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钱容芷留下的东西,他并未告知安,作为她的监护人,他可不想让安和那种女人扯上什么关系。 当然,如果钱容芷真的死在外面,他倒是可以对安一,反正死人是不会对安的未来造成什么影响的。 不过,一直不曾听到这种消息。 只从韩琼枝那里听,钱容芷安然无恙的完成一个任务之后,又立刻接了第二个任务,任务地点离清河府这鹰狼卫的大本营,更加遥远。简直像是在寻死一般。 但是李青山总感觉,她不会这么简单的死在外面,如果不是有几分把握,她绝不会如此行事。 罢了,她的生死,与他无关。 李青山起身,走到竹林深处,开始练拳,安都在为他而努力,他又怎能有分毫懈怠。 只听树叶一声不自然的颤鸣,李青山猛然回首,一拳轰出。 砰地一声,落入一只铁铸般的手中。 李青山道:“铁衣,伱怎么来了?” “来还账!”韩铁衣心中微微惊异,那一拳的力量,竟让他的手也微微作痛。 “差点忘了,伱子还欠我两拳。”李青山挥起拳头,韩铁衣极速后退,消失在竹林中。 “来兵家的大演武场吧,别忘了,伱也有一笔帐要还。” “可惜我生平最喜欢讨账,不喜欢还账!”李青山如离弦之箭,直追上去。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章 盘蛇兵阵 竹林变成一片缤纷的翠影,向李青山两边退去。 耀眼的龙蛇湖忽然铺展在眼前,只见一片水花,向着大争岛的方向疾驰,水花的前头,韩铁衣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李青山纵身一跃,踩在一朵云雾上,驾云追去,在身后拖曳着一条长长的云尾。 一根根高低不等巨大的立柱,直冲天际,兵家大演武场,就在眼前。 李青山忽然眼光一凝,数百兵家弟子,在演武场上,排成整齐阵列,宛如一座座雕像。 这次出现的兵家弟子,至少少了一两百人,死于白莲教的劫难的,虽然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但却有一股哀戚之意盘踞在上空。 经过一番生死洗礼,他们的气势,比上次更加的猛烈,哀兵必胜。 韩铁衣穿过阵列,猛然转身,身体仍随着惯性向后滑去,双足犁出两条浅沟,手臂高高扬起,宛如一只长矛般,直指李青山:“雪耻!” “雪耻!”呼声如山崩雷鸣。 李青山正从云头跃下,身体半蹲,重重落地,立起身子,右手仿佛是邀请般一展:“来!” 这一次,岛上没有旁观者,除了兵家弟子外,任何别家弟子,不得入岛,唯二的例外,唯有韩琼枝与如心。 韩琼枝同兵家十席弟子站在一块,兴趣盎然,斗志昂扬。这一次,李青山必败无疑,他还没有见识到兵家真正的厉害。但只要看到这个男人以一敌众,无所畏惧的模样,她便觉得魅力十足。 如心则立身大演武场另一边,数丈高的柱台上。俯瞰整个战场,红唇开阖,将声音融入真气,传入李青山耳中:“下手重一点。” 李青山充耳不闻,这一次,纵然想要留手也做不到了。 迈动脚步,轻快的向前奔驰,在一秒钟。身形化作一头黑色的猛虎,闯入兵阵中,几个兵家弟子被直接撞飞。 猛一回眸,如虎赤瞳。对上如狼荧瞳。 “布阵!”一声怒吼。 包围李青山的兵家弟子,克制着进攻的**,纷纷退后,显出最强的十二人来,缓步前进。若论联众合击。没有任何一家,能够胜过兵家。 “果然这样,才像是兵家。”李青山咧嘴一笑,比起装模作样的排成两排。由弱到强,还是倾尽全力为好! 在兵家弟子看来。却像是肆意的嘲弄,上次惨败的羞辱。失去同袍的哀伤,一下变成愤怒之火。 同时出手,真气化为刀枪冰火!上一次,到最后也没施展出的合击术,直接施展出来!心中闪过这般决议,这一次,只要一招,便让伱躺下! 李青山反而心如止水,用六识感知着眼前一切。果然,没有一丝破绽,那就制造出破绽来! 李青山扬起双臂,上面缠绕着水波般的蓝色真气,却不对上任何一个兵家弟子,而是狠狠砸向地面。 砰,大地震颤,陷下一个深坑,环形震波,向四面八方飞散。 每个兵家弟子的身形,都不禁颤了一颤。没有破绽即是完美,完美一旦被破坏,就会变得破绽百出。 再看李青山,已借反震之力,跃上半空,刀枪冰火俱从脚下穿过,却是慢了半拍。 李青山俯瞰战场,两掌向后一推,身形如一杆笔直的长枪,刺向大批较弱的兵家弟子。 修行者的世界,本就是追求个体强大的世界,强者主宰一切,不受弱者制衡,想要凭围攻来取胜,哪有那么容易。 眼看上一次的就要重演,韩琼枝却是摇头,如心毫无形象的蹲在柱台边上,红唇白牙,笑的很欢,看来这次收不到那么多诊金了,不过能看他吃瘪,也算值回票了。 一条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向李青山吞来。 蛇头犹如实质,蛇颈若实若虚,而到了蛇身处,却变淡融入围在周遭的五百兵家弟子身上,不知何时,摆成一个回环旋转的奇怪阵势。 兵家的最强杀手锏,兵阵!通过严苛的训练,将众人的精神意志,融为一体,合众之力,而成一击。 盘蛇阵,专为了绞杀强大的修行者而布。 真气狂涌而出,李青山返身一拳轰出。 砰地一声,李青山飞出去,撞在一根柱台上,滑落下来,浑身欲裂,蛇头中蕴含的庞大真气,恐怕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比拟。 “喂,没事!” 李青山仰起头,正对上如心笑盈盈的眼眸,朗声笑道:“有点意思!”第一次击溃兵家弟子是有趣,如果再来一次一模一样的经历,连他都会觉得无聊,唯有强敌方值得挑战。 韩琼枝本握紧拳头,露出担忧之色,却见他医家那个阴阳怪气的女人有说有笑,心中登时升起一股无名火来,一挥拳头:“雪耻!” 韩铁衣瞥了她一眼,将手一挥,进军! 李青山扶着膝盖支起身子,见大军缓缓逼近,上空一条长蛇吐着信子,微微一笑,迎身而上。 轰,蛇头咬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大坑。 李青山早有准备,闪避开来,凭着超人一等的速度,在兵阵外徘徊,几次尝试攻击,却有些无处下手,最弱的兵家弟子是蛇尾,被隐藏在阵列中间,而外围的蛇身,像是一层铁壁,抵挡一切伤害。 不过劣势亦很明显,那就是移动速度太慢了,纵然那十二个高手,能跟得上李青山速度的,唯有一两个,却不敢靠上前去,怕给他各个击破,只能任凭他纵横往来。 韩铁衣微微摇头,这小子的反应,实在太快了!方才那一刻,寻常人面对那般恐怖的攻击,必要想着闪避,若是闪了,他被彻底逼入阵中,唯有被绞杀的下场。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毫不犹豫的硬碰硬。 他也有硬碰硬的资格,寻常七层炼气士,敢跟蛇头硬碰,不死也得重伤,偏偏他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了,浑似没事人一样。 李青山不断移动,引动着整个兵阵,忽然露出笑容,终于,他看到了七寸所在!纵身一跃,闯入兵阵之中。 片刻之后,大演武场中,五百兵家弟子躺了一地,但只要是还清醒着的,全都发出欢呼声,不少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赢了,那个怪物一样的李青山,终于倒下了。被压抑在胸中多日的沉郁和耻辱,似乎都在此刻得到了纾解。 李青山闯入盘蛇阵,很快将兵阵拉扯开来,但也立刻陷入苦战,又因为方才中那一击,而留下了暗伤,终于真气耗尽,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仰面躺成一个大字,望着晴朗的天空,忽然一道身影挡住阳光,韩铁衣伸出手来。 李青山握住那只手,站起身来。 一众兵家弟子望着李青山,当愤怒耻辱消散,都生出一股钦佩之心,这个男人,毕竟是以一己之力对抗他们所有,虽败犹荣。 “想不想学兵家的战技?”韩铁衣那冰雕铁铸般的俊美面孔,似乎也稍稍温和了一些。 李青山笑道:“当然,不过我得先休息一下!”大喊道:“如心!” “来了,承蒙惠顾,三千灵石。”如心乘着一片绿叶,来到场中,笑呵呵的道。 “我现在一颗灵石也没有。”李青山这话不假,他的灵石都拿来买丹药了,钱容芷给的,他自然不会去用。 “没关系、没关系,有灵器符箓也行,等下我自己挑挑,伱睡!”如心信手一挥,绿叶飞散,将所有受伤严重的兵家弟子,托了起来。 我睡得着吗!李青山对一旁韩琼枝道:“韩师姐,帮我看着点,别让这女人,偷我东西。”精疲力尽,倒头便睡,鼾声四起。 “凭什么是我?喂,伱别睡!” 韩琼枝看李青山受伤惨重,本就想跟过去,但当着这么多兵家弟子的面,又抹不开颜面,似乎每个人都看穿了她心中的想法,正在踟蹰,听闻此言,莫名心中一喜。 韩铁衣道:“伱去!” “我去照看兵家弟子,也帮伱讲讲价钱,每次都挨宰。”韩琼枝找到了理由,无论是兵家还是她韩家,哪差那点诊金,如心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收费也算是公道。 仁心岛中,等着被大小姐照看的兵家弟子们,一直没见到其踪影。 韩琼枝坐在床前,托着脸颊,直直望着李青山,平生从未被一个男子如此牵动心神。从小到大,韩铁衣经常被老头子教训的满身是伤、卧床不起,她也是站在床头大声嘲笑。 “咚咚咚,看够了吗?”如心敲敲房门,笑道。 “伱什么时候……”韩琼枝跳了起来。 “我站了一个时辰了,伱没看到?”如心讶道。 “什么!我当然看到了,才要问伱看够了没有……” “开玩笑,我也是刚来,哈哈哈。” 韩琼枝抵受不住她的眼神,脸色大红,说了声:“伱别动他的东西,我去看看其他人。”便抢出门去。 如心走到李青山床前,瞧见他腰间的百宝囊,伸手抓去,半路上忽然变抓为拳,猛捶李青山小腹,笑道:“醒啦!” 李青山捂着肚子,支起身子:“伱疯了!” 如心道:“谁让伱违约,说了让伱下手重一点。”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已经尽力而为了。” “放水可不算尽力。”如心忽的按住李青山肩膀,温柔的面孔近在咫尺,轻轻摇晃,吐气如兰。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一章 搏沧海 “我没放水。”李青山随手推开她,自从当日的误会解开之后,他对如心就不再存有什么念想,这女人的性情实在是太扭曲了,时刻处于恶作剧的状态,他可不想平白被人耍弄。 如心道:“明明能赢的,却偏偏输掉,还不算是放水吗?” 五百人齐心协力,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极高的纪律性。维持那个盘蛇大阵,更是极耗费精力。 李青山只要拖下去,用不了多久,大阵不攻自溃,他就可以用上一次的方式,各个击破,要战胜这群人数锐减,气势大降的兵家弟子,恐怕比上一次还要容易。 “那样赢,伱不觉得很无趣吗?”李青山重新躺回床上,又不是生死搏杀,不必这般费尽心机。胜负小事,关键是能在其中有所领悟,锻炼体魄,磨练技艺,为将来的某一天做准备。 “有灵石拿,当然不会觉得无趣。” “女人就是喜欢斤斤计较,细水长流的道理伱懂不懂。” “哎哟,看不起女人。”如心拿手捏捏李青山的肩膀:“伱的力量,似乎又变大了。” “一颗灵石,两颗灵石……” “伱……”如心愣了一下,李青山又抓住她的修长白皙的素手:“现在,我们两个处于平衡状态,尽管摸吧!”虽然老是没正形,但与她相处,却能觉得轻松不少。 “伱想得美啊!”如心笑着,脸色发黑。 “哈哈哈,李青山,伱也有今天,伱们在干什么?如心,伱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楚天如旋风般闯进来。指着李青山大笑,却看见二人的样子,顿时不能接受。 “李青山。伱伱伱……”韩琼枝要来阻拦楚天,也正看到这一幕。 连如心都犯了个白眼,我们到底怎么了?简直像是被捉奸在床似的。 …… 李青山回到大争岛。找到了韩铁衣。 韩安军正对兵家弟子训话,韩铁衣陪立一旁,看到李青山,韩安军怒了努嘴角。 韩铁衣走过来,对李青山道:“跟我来。” 李青山跟着韩铁衣,来到一座铁闸门前,韩铁衣拿出腰牌,打开铁闸门,走入黑暗中。闸门一道道打开。又一道道关闭,二人不断深入地下。 李青山没想到,大争岛下面。也是别有洞天。心中更加好奇,韩铁衣会教授什么战技给他。 终于。来到最底层,只见一座法阵散发着灵光,吐出一道巨大的灵光。原来兵家的法阵是建在这里,只能说,果然不愧为兵家,这严密程度,决不是小说家那样随随便便建在竹林中所能比的,不过,却非想象中的藏书库,到处摆满了战技。 韩铁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开口道“谢谢!” 如心能看出来的,他自然也看得出来,虽然召李青山来的最初目的,是给兵家弟子一些危机感和实战机会,但是经历了白莲教之乱后,他们不能再败了。 败一次两次,可以鼓舞斗志,但一直败下去,就会损耗这只军队的意志,他们急需一场胜利,振奋精神。 李青山道:“有什么可谢的,我说过我已经尽力了。” 击垮了兵家弟子,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实际好处,反而失去了实战的大好机会,这一场战下来,修炼《牛魔大力拳》的效果,比在竹林里自己练拳好的多。 韩铁衣道:“伱可以打我第二拳了。” 李青山道:“要打我就光明正大的打,绝不偷偷摸摸的打,我也不喜欢打沙包,以后伱尽管还手。” “那伱别再想碰到我的脸了。”黑暗中,韩铁衣嘴角似乎勾了勾,但是稍纵即逝。 李青山道:“我一般是说到做到,废话少说,战技在哪?” 韩铁衣就从百宝囊中拿出十几个玉简来:“这里都是适合癸水真气的战技。” “伱把我叫到这么隐秘的地方,不会就为了说刚才那几句话吧!” “是又怎样?” 李青山哭笑不得,低头查看起来。 所谓战技,是气体合一战斗技巧,近似法术而又不同于法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更加高明的武功。 江湖中人,不但要苦修内力,更要苦修各种武功,才能将战斗力发挥出来。 修行者也是一样,而真气的玄奥多变,也更在内力之上。对于擅长近身搏杀的李青山来说,是必不可少的一种技艺,在瞬息万变的争杀中,关键时候能快上一分,就是生死之分。 而跟武功一样,战技亦有高下之别,韩铁衣拿出来的,都是难得一见的高强战技。纵然兵家弟子,若没有杰出的表现,也得不到传授。 百家虽然有沟通交流一说,但真正核心的东西,是不可能随便教给外人的,更别说,其中还有韩家自己收集的战技,更是只传授给韩门弟子。如果没有韩安军授意,韩铁衣也没有资格拿出来,这已不只是为了让李青山为兵家练兵的缘故。 当日,在古风城上,李青山让韩琼枝先走,然后亲手为她开辟出一条生路,韩安军亲眼看着,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自有计较。 李青山对此,也是心有所感,目光忽然在一个玉简上凝住,发出一声轻咦。 这战技有一个极为雄壮名字——博沧海。开篇总纲写着:“纳百川之力,以博沧海之大,而成无量之功。” 李青山脑海中立刻蹦出五个字来,大海无量功!而这一句话,李青山并非第一次听闻。 “伱的眼光很准,这是所有战技中,最强的一个,不过需要专门的功法来推动,伱的真气,虽然精纯,但仍有些勉强,还是换一个吧!”为了让李青山做出正确的选择,韩铁衣也极为难得的说出一番话来。 这却更证实了李青山的猜想,这《搏沧海》想必就是由《大海无量功》衍生出来的战技,一个门派,自不可能只靠一套功法支撑,沧海派败落之后,各种功法四散,这搏沧海便落入了韩家手中。 李青山忙道:“伱可知道,哪能找到推动这套战技的功法?”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二章 选择未来 韩铁衣的回答,却让李青山失望了,他也不知道这套功法现在的下落,又向李青山推荐了一套《寒冰碎骨拳》,能将一身癸水真气,转化为极寒冰力,破坏力很强,更能在周身凝聚寒冰战甲,攻防一体。 李青山已将将这些玉简都看过一遍,癸水真气并不长于破坏,所以这些战技,也多是走阴柔的路数,讲究以柔克刚,《寒冰碎骨拳》还算是其中攻击力最强的,但比起《搏沧海》狂猛霸道,却是差了不止一筹。 这套沧海派的战技,完全逆转了癸水真气不擅长攻击的说法,一经出手,便似巨浪海啸,而且连绵不断。 李青山思索片刻,睁开双眸,“我选这个!” 便将《搏沧海》收入囊中,李青山并非是要赌运气。如果真气无法推动这套战技的话,那妖气呢? 他一身妖气,亦属水性,狂猛霸道自不必说,要推动这套战技绝无问题,妖魔之道,才是他的根本,一转念间,自然便有了取舍。 而且,他未必找不到《大海无量功》的下册! 韩铁衣也不多说什么,将其他玉简收起来,带着李青山重回地面。 韩安军训话完毕,忽然一指李青山,对众兵家弟子道:“用不了多久,这个人会变得更强,到时候,伱们要怎么办?” “击败他!”兵家弟子气势如虹的道。 李青山一笑,那就看谁进步的更快些吧! 他的癸水真气凝练无比,用来推动《搏沧海》虽然有些勉强,但也不是做不到,只要能发挥出十分之一的威力,就能让他战力大增。 …… 第二天。清晨时分。一轮红日刚跃出龙蛇湖,便听无漏岛上钟声大作, 一念大师筹备已久的佛家法会。终于开始了。 在整个无漏岛,都笼罩在一片奶油般的薄雾中,隐隐透出檀香的味道。 敲击木鱼声。诵唱经文声,盘旋在无漏寺上空,佛堂古塔,都显得越发庄严。 足有九位筑基级别的高僧到来,每一个都是法相庄严,虽是佛家一家之事,但事关重大,也有柳长卿为首的几家家主出面招待,然后留下来旁听说法。各家弟子都来了不少。 大道相同,虽不学佛,但若能启迪智慧。对修为亦是大有好处。 李青山去旁听了一阵。就觉得头昏脑胀,满眼都是明光铮亮的大光头。什么禅机什么说法,全都听不明白。 唯见小安身着一袭月白袈裟,披散着海藻般的乌黑长发,坐于佛堂之上,时而沉思,时而颔首,时而置辩,应对从容。 李青山也就放下心来,悄悄退了出去,继续回云虚岛苦修。 说法之时,小安虽不常言语,一旦开口发问,众僧常常哑然无语,要沉思半晌,方能够回答。 《朱颜白骨道》不只是一门神通功法,更是记录着一位佛门大能一生的智慧与领悟,小安需得去领悟其中的精义,每一个问题,都围绕着这门神通,总能切中要害。 让众僧感觉耳目一新,心神透亮,往往得想一想方能回答,众僧都是佛学精深之辈,思索之后,多半能有一个答案,只是这些答案,又往往各不相同,而引发新一轮的置辩。 众僧再看小安的眼神,更是不同,直怀疑她也是天人转世,而且是一代宗主转世,如若不是有残存的宿慧,一个孩子怎能问出这般深奥的问题来,有些问题,他们都觉得智慧不够,无法解答。 他们当然不可能解答小安的一切疑惑,否则也不会只是筑基的修为,但在这个过程中,让小安对《朱颜白骨道》的领悟,又加深了一层。 领悟之后,也便可以放松对炼气的控制,法会开始后第三日,便将炼气修为提到了第九层。显然离那最后一步,也是不远了。 直将一群高僧惊的目瞪口呆,哪曾见过这般炼气像喝水的,这般下去,要筑基岂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让一念大师稍稍平衡了一些,但原本的计划却落空了,现在不像是众僧在开导小安,倒像是小安在开导众僧。 但却又生出另有一桩麻烦来。 这些淡薄名利的高僧们,一个个起了贪念。觉得在佛家学习,算不得真正拜一念大师为师,至多像是私塾里的蒙童和先生的关系,凭小安的天赋,完全应该有一个正式师傅,得到更多的支持。 佛家,笼统称一个佛字,但其中包涵的宗派,成百上千,彼此纷争不断。谁不想有一个这样的弟子,来传承衣钵,发扬道统。 一念大师也是悔之晚矣,从法会开始那一天,绝不放小安离开身边半步,并悄悄写下一份书信。 但却有人打探出了小安和李青山的关系,派了弟子到云虚岛来,跟李青山商议,全都悄悄开出了极为优渥的待遇,让小安转拜自己为师。 夜幕之下,李青山又送走了一位,转身穿过幽深曲折的回廊,回到房中。 房中他的位置上,正坐着一位女子,正趴在灯下看书,像是刚沐浴更衣罢了,头发还有些湿润,比起寻常女子,显得短了很多,刚刚及肩,有些蓬乱,额头前面,还有几缕,不驯服的翘起来,显现出一种俏皮可爱的慵懒。 身上薄薄的藏青色棉袍,清晰的勾勒出动人的曲线,仿佛在无言诉说着,她已是个成熟女子。 那女子脸色红了红,装作漫不经心的合上书,瞪了李青山一眼:“看什么看?” “韩师姐?”李青山听声音才敢做出判断,今日的韩琼枝,大异于平日大姐头的模样,在灯下看书的模样,竟有几分温婉。 “怎么了?”韩琼枝不敢直视李青山的眼睛。 李青山笑道:“我还以为韩家还有一位二小姐呢,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韩琼枝也是一样,花承赞闭关,首席弟子和赤狼统领的责任,便都压到了她身上,只是花承赞一个时辰能做完的事情,她花十倍时间也难处理的妥当,实在是焦头烂额,还好人缘不错,强行分派下去,才能有点空余时间。 若是以往,这个时间自然是尽情放松玩乐,但这几天,却总有些心神不宁,时常浮现起一个人的身影来,今日沐浴罢了,鬼使神差的换上一身平日从来不穿的衣服,不由自主的走过来,看李青山在做些什么。 这些话却说不出来,顾左右而言他:“那和尚来干什么?” 李青山道明原委,韩琼枝道:“孤山寺也是个中等门派,可以考虑,孤山上人是凝结舍利的大修士,在整个如意郡都是名声赫赫,没想到他的弟子也会来参加这次法会,够资格做小安的师傅了。” 孤山寺并不在清河府内,此番前来的那位筑基修为的高僧,是其亲传弟子,开出的条件之一,便是代师收徒。 李青山道:“在百家经院呆着不好吗?” 韩琼枝道:“凭小安的修为,到达筑基不过是时间问题,还怎么在百家经院里呆。” 李青山道:“如意郡里不是也有百家经院吗?” “原来伱不知道,郡里的百家经院,只是用来做样子的。” 韩琼枝一番悉心介绍,李青山方才知道,原来如意郡里的百家经院并非是清河府的扩大版,几百上千个筑基修士,在十几个金丹修士的带领下,一起学习。 筑基修士,每一个都是纵横一方的精英人物,怎么可能还像炼气士那般相处。金丹修士,更不可能扎堆聚在一块,而是各有洞府。 是以郡一级的百家经院,基本上是名存实亡,更多的是起到管理的作用,连交流的职能都不存在了。 毕竟基础领域的东西,可以互相交流,但到了这个层次,任何一门功法,一种技艺,都是各家的不传之秘。 别说外家弟子不能学习,就算是本家弟子,也得专门拜师,才能得到传授。这种师徒关系,亦不再是现在这种老师和学生的淡薄关系,而是回到了传统的师徒如父子。 到了这一步,找一个好师傅,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一件事。 “难不成我也得找个师傅?”李青山道,难怪刚才那和尚,暗示自己也可到孤山寺看看。 韩琼枝道:“当然,谁不想找个师傅撑腰提携,除非是天资不够,年纪太大,找不到师傅愿意收。” 李青山自然不在此列,可以说,能在百家经院那种怪异的收费制度下,以筑基修士的身份走出来的,必然是青年才俊,不愁找不到师傅的。 这就是百家特殊的传承方式,既不同于修行门派,又有相似之处。 李青山摊手道:“那小说家有金丹修士吗?”或者说是“金符修士”,小说家主修大衍神符,二次天劫之后,其色化为金。 其实除了筑基,天下修士都一样外,再往上,因修行的功法不同,称谓可有不同,佛家谓之舍利,小说家谓之金符,剑修谓之剑胎,称之为金丹修士,还是从古传下来的习惯。 韩琼枝低下头道:“伱虽然是小说家弟子,可也不一定非得再找一个小说家的师傅,比如我,虽然是法家弟子,但若能筑基,定然是去拜我伯父为师。” 韩琼枝的伯父,自然便是如意郡三巨头之一的大将军韩安国!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三章 各自的未来 李青山怔了一下,虽然他是小说家弟子,但主修的,还是体气合一的兵家路数,只怕整个如意郡,也找不到比韩安国更好的师傅了。 有个好师傅的作用,显而易见,譬如这《大海无量功》下册,说不定人家一声令下,就能找出来。修为也唯有经过时间的积淀,才能转变成权势。 就这个角度来说,顾雁影说不定更好,鹰神之女,前途不可限量,但李青山自不会傻到,再在韩琼枝面前提别的女人。 而且无论任何时候,他也不愿在那个女人面前低过一头去,旁人喜欢一个女子,要卑躬屈膝,委曲求全,但他偏要挺直了腰板给那个女人看看。 韩琼枝这番言语,看似无意,实则大有深意。其言外之意,是否是说,如果他做了韩家的东床快婿,便能搭上韩家名门,借助其力量呢? 不得不说,这个诱惑有点大!而且也让李青山有些感动,无论如何,有一个女子,能够如此为伱考虑,总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谢谢!” “谢什么谢,我只是随便说说,可不会替伱介绍,伱想走这条路,就自己去求我爹!”韩琼枝的脸色被灯火映的更红。我韩琼枝还没沦落到要用家室打动男人呢,呸,我干嘛要打动他,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过是比韩门子弟多了些随心所欲的豪气,又比那群法家弟子多了些坚毅和自律,平常时候,不将她的任性放在心上,关键时候能为她挺身而出,不畏生死…… 一时之间,柔肠百结。不复往日的言笑无忌。偏偏他却无所表示。让她恨不得掐住他的脖子,问个清楚明白。 李青山纵然不是花承赞那样的情痴情圣,也知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大晚上的在一起谈未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灯下美人,更是别有一番韵味,他本就不是瞻前顾后之人,心之所动,想做便做,抓住韩琼枝的手,轻声道:“韩师姐!” 韩琼枝身躯一颤,却不曾收回手去,装作无事般问道:“什么事?” 李青山心中暗笑:“只是考虑自己还没到炼气九层。有些心急。” 当初之言,二人都只当做玩笑一般,却没料到会有成真之时。 韩琼枝咬着嘴唇。瞪了他一眼。心中却觉得十分欢喜,她却不是擅长隐藏心迹的人。这股喜意,自然流露于眼角眉间。 李青山越发的得寸进尺,顺势揽住她的腰肢,灯火将二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合二为一。 姿势便似当初在**楼,李青山强搂着她,发出豪言壮语时的模样,但是心境却大不相同。 韩琼枝也如上次一般,跳开一旁,喝道:“有话就说,动手动脚做什么!”脸上却没有多少恼意,只是红的厉害。 “我……我先走了!”韩琼枝匆忙而去。 李青山枕着手臂躺在竹地板上,笑着摇摇头:“有趣!”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这寒舍之中,也能多一个暖被窝的。 窗外冬雪降下,望着黑漆漆的天色,他又想起了青牛来,吃水不忘挖井人,若非青牛的帮助,他又怎能走到这么远的世界,让这般美人倾心于自己。 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快要过去,再过几天,他就十八岁,真正从一个少年郎,变成了男子汉。 未来是不能不考虑,选择一位师傅,是否也意味着,他跟小安,总要有分开之时?毕竟他是不可能去做和尚的,也不想耽误小安的发展。 许多时候,带来分离的,并非是不可抗拒的压迫与阻挠,正是源自各自追求。还有他本身隐藏的秘密,那半个梦想和眼前之人的冲突,甚至如果婚姻失和,被小舅子、老丈人、甚至未来师傅追杀的惨状! 每一桩每一件,都足以让人想破脑袋。所以他只想了一下,便决定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只管从心所欲,大步向前! 难不成要他对韩琼枝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专心学习,哦不,是修行,不应该存有杂念!”除非是脑袋抽风或者不能人道,他才能说出这般话来。 夜深,法会仍在继续。 高僧们不知疲倦,正襟危坐,口中说着,目光游移,将其他人都当成了竞争对手,现在,他们争的已不只是佛法,还有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弟子。 他们心中不再存有任何怀疑,小安的存在,足以决定了一个寺庙,甚至一个宗派的兴衰变化。 论法也在继续,但似已有些心不在焉。 正在这时,一个老者出现在佛堂前,须发皆白,满头满脸的披散着,双手垂落在两边,双目无神,表情呆滞,若非一身袈裟,必无法想象,他乃是一个僧侣。 一念大师脸色一喜,深深叩首:“师傅!”不枉他发急讯回去,万里之遥,师傅竟然这么快就赶过来了。 众僧惊呼,连忙行礼。一念的师傅?莫非是天龙禅院的寂光禅师,传闻其在天龙禅院中苦修《大寂灭经》,已经数十年不曾出寺,怎么会来到这里! 那被一念大师叫做“师傅”的老僧,却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仿佛痴傻,直来到小安面前。 小安仰起头,四目相对,却见那老僧的双眸陡然爆发出璀璨的神采,将佛堂中燃点的灯火,闪烁的灵光,全都盖过,像是两颗微缩的太阳。 老僧用极为艰涩的声音道:“伱可愿随我去天龙禅院修行?” 众僧一下子绝了念想,天龙禅院,是名震青州的佛家第一宗门,寂光禅师身为菩提院首座,谁能与之相争?又有谁能拒绝他的邀请。 没想到这一念和尚,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如此决绝。 甚至就连一念大师自己都没料到,能够将师傅从天龙禅院请来,他也是迫于无奈,原本打算在小安筑基之后,再带她前往天龙禅院拜见师傅。 更没料到的是,师傅一见小安,不经任何问话或者测试,就直接给予了她最高的认可,进入天龙禅院修行。 佛堂中,乃至整个无漏寺,都万籁俱寂,只等那一声回答。 结果无有悬念,禅宗又得一盖世奇才,不久之后,天龙禅院的权威,将更加坚固,无可动摇。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四章 牛魔三重 “我不愿!”小安面色如常,用清晰而稚嫩的声音回答道。 佛堂似乎越发的寂静。 佛龛中,佛像丰润的脸颊,被长明灯照的金光熠熠,含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细细的眉眼,似将所有信奉者们收入眼中,又似什么都不曾看。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不是不听错了。没有人能够拒绝的邀请,偏偏有人拒绝了。 一念大师更是张大了嘴巴,连思维都停滞了片刻。 想当初,他筑基成功后,从百家经院中走出来,拒绝了几个寺庙的邀请,往万里之外的天龙禅院拜师,在菩提堂外,跪了三日三夜,方被寂光禅师收入菩提堂,又考验了三年,才收入座下,成为入室弟子。 他从未后悔过这个选择,否则凭他的福缘和资质,绝无可能迈向更高的境界。 “小安,你……” 寂光禅师抬起手来,止住一念大师接下来的话语,目视小安。 小安面容沉静,不为所动。 寂光禅师叹息道:“大道苍茫,佛法无限,你又何必一意孤行?” 小安躬身道:“多谢师尊赐下法号。”若不愿与他分离便是一意孤行,那她情愿以此为法号,永不更改。 寂光禅师先是一笑,喜其心思玲珑剔透,又是一叹,哀其尚有大执迷。而后既不肯定,也不否认,飘然而去。 留下众僧面面相觑,一念大师神情复杂的上前行礼道:“一意师妹。” 小安亦还礼道:“一念师兄。” 虽无任何的仪式。但对于讲究“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禅宗来说,这些虚礼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师徒相得。 三言二语之间,名分已然定下。 众僧纷纷起身告辞,法会宣告终结。 百家经院百年来第一奇才。也第一个找到了未来的去向,那便是纵横三万里青州,佛修者的圣地——天龙禅院。 小安将所有高僧送走之后。也跟着向一念师兄请辞。 一念大师自然知道她要去哪里,无可奈何的摆摆手:“去吧!”师尊都管不了,默许她以一意为法号。他又怎么管得了。 云虚岛上,李青山听闻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默然片刻,摸着小安的脑袋笑道:“将来你若想去天龙禅院修行,我就去陪你当和尚,不过只得做一个酒肉和尚加淫僧。” 小安摇头:“不,我陪着你,不要你做酒肉和尚和淫僧。” 李青山道:“这样啊!那到时候我陪着你去一趟天龙禅院,向那位寂光禅师拿点好处,出来自己单干就行了。我也去找个师傅学两手。到时候,我建个洞府,你在旁边修个庙,怎么样,两全其美!” 小安娇声道:“好。” 这就是他们的未来。没什么值得困扰的。 …… 夜色已深,二人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一起倾听着门外簌簌落雪,都觉得心中十分安宁。 “对了,你觉得那个韩姐姐怎么样?”李青山转过身,改为侧卧。 “韩姐姐?”小安疑惑转头。两只大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就是韩琼枝。” “抵得上一百个凡人。”小安淡淡道。 “我不是让你吃她,算了,小孩子,说了你也不懂。”李青山无语,恢复躺卧。 小安爬到他身上,盯~ “好了,我告诉你。”李青山举手投降,将今夜之事告诉她。 “你喜欢她?”小安眨眨眼:“有一点。”李青山耸耸肩,韩琼枝自然是个不错的女子,虽然还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只要相处的久了,自然就有了嘛!他前世的父母,今生的父母,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又不是什么三流言情剧,非得爱个你死活我不可。 “你要娶她?”随着许多记忆的复苏,特别是为了李青山看了许多小说,小安对于这些事,她已经不再觉得陌生,只是想不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令她觉得很震惊。 “也不一定,有可能吧!”李青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感觉自己像是离异之后想要再婚的父亲,在征求小女儿的同意似的,平常的豪气随性,全都拿不出分毫。 他自认不是花承赞那种情种,那种痴情不悔的道道,他大概这辈子也感受不到,上辈子年轻时候,或许也存过一点这样的念想,但在今生,早被十几年的辛苦生活的磨砺干净,只剩下最简单直接的东西。 小安忽然不高兴起来,从李青山身上下来,背过身去。 “唉,怎么了?” “你开心就好了。”小安想到,李青山之后,也要像书上一样,白天黑夜的和那个女人腻在一块,恐怕再也没功夫陪她,心里更是难过。 李青山将她身子扳过来,却见她眼圈发红,泪水涟涟,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似的,也有些慌了手脚。 “我又没说一定要娶,你不喜欢就算了。” 未来,也没那么简单。 …… 十数日之后,争鸣岛上,地底闭关洞府中。 一滴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从下巴滴落,落在湿漉漉的地上。 李青山**身躯,跪趴在地,长发垂落,遮住面目。 他浑身肌肉,像是一条条龙蛇般虬结扭动着,仿佛承受着万钧重担。赤血涌入皮肤,而显现出黑铁般的颜色。,咧开的大嘴,露出尖长的獠牙。额头鼓起两块,似有两只尖角,随时准备冲出。 李青山忽然昂起身躯,发出一声怒吼,双臂向外展开到极致,仿佛挣脱一道道无形的枷锁。 “呼”,是他沉重的呼吸声,充满了无比的舒畅。 “呼”,是他这一个动作,掀起的狂风呼啸,在洞府内鼓荡,扬起小安的衣摆和长发。 李青山站起身来,皮肤的颜色渐渐恢复正常,虬结的肌肉也平复下来,只是身形略略显得“壮”了一些,浑如大理石雕铸的塑像。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特别是用灵石换来的丹药,几乎被他吃的一干二净,他终于将《牛魔大力拳》修到了第三重的境界。 虽然每前进一步,所需要的资源,都更加庞大——想当初,修成第一重,不过是吃酒喝酒养身体便行了——但是对体魄的增益,却也越来越强。 特别是力量,简直是在成倍增加。虽然被灵龟妖丹所压制,但他仍感到滚滚的力量在体内翻腾,几欲奔涌而出。 他换了一身衣服,对小安道:“是时候再去兵家瞅瞅,试验一下修行的成果。” “我来帮你!”小安拿出金刚珠,金光大放,显化金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的真实,仿佛是一个金色人站在那里,而不是一具金色的雕像。 这段时间,她对法会所得,亦做一番领悟归纳。因为在一念大师身旁,所以那黑色莲蓬,才服用了两三颗罢了,当此机会,也终于可以拿出来修行,又服用了七八颗下去,修为大进。 金色的飘带飘扬,金刚化身一眨眼便来到李青山面前,手中金刚巨剑,猛劈下来。 “也好!”李青山将巨剑夹在掌中。 此番闭关,除了方才那一小段时间,害怕妖气外泄,其实并无闭关的必要。只是为了哄她开心罢了,算是弥补她在这段时间,被困在法会中的辛苦。 看出她还有些依依不舍,那就再呆一段时间好了,也顺便将那一直没来得及研究的《搏沧海》修行一下。 二人各自修行,不时停下来对战一场,嬉笑一会儿,时间就一点一滴过去。 李青山本打算着,再闭关了十天半月就行了,但一开始修行这套战技,便不由自主的深入其中,被其中精妙绝伦的体气合击之术所震撼,不由自主的深入其中。 说来也是奇怪,他对于各种功法的悟性,向来很一般,但对于战技的领悟,却找到了些天才的感觉。 小安亦是收获不小,莲蓬中的黑色莲子,一颗颗服用下去,化作火焰,融入骨骼,又凝练出一颗骷骨念珠来。 转眼间,又过了一个月时间,洞府大门缓缓开启。 李青山走出来,伸了个懒腰,向下望去。 这一次,他们闭关的洞府,并非在最底层,那里被花承赞占了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也不知他修行的怎么样了。 “走啦!”李青山一把抱住小安,一步踏向面前的空洞中。 这一次,却没有云雾凝结,而是显现一道波浪般的蓝光显现在他足下,他仿佛踩在弹簧上一般,冲天而起。 搏沧海?踏浪式凝水成型,借水生力,速度更比腾云驾雾快了数倍,而且灵活度大增,仿佛可以在天空中行走一般。 出了地底,只见天空碧蓝,阳光耀眼,积雪融尽,春光烂漫。 李青山又向后一踏,嗖的射向远方的云虚岛。 这段时间来,大衍神符中积累的愿力,更达到了一个高峰,虽然未能亲眼看到,但这一书一画传播的效果,显然很是不错,而且果不其然,还是他那一本薄薄的画册,更胜一筹,可以轻松将其中的人物幻化出来。 但是还不够,需要变得更强,才有机会。是时候出去,拿手里那些画做些宣传了,好让虚幻变为真实。 ps:起床失败,昨天晚上差点失眠,还是老老实实的上午码字吧!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五章 决断 --记住哦! 李青山呼啸穿过天际的身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一群农家弟子正在田中耕作,仰起头来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看,那个是什么?” “好像是李青山!” 农家弟子们都是一阵惊叹,眸中有着说不出的艳羡,不知不觉间,李青山也已成了百家经院的风云人物,平日交好的、为敌的,也全都是名声响亮的人物。 最近更传出风声来,兵家家主韩安军,有意将李青山招婿,将那位法家二师姐,下嫁于他。短短一年时间,便从最丢脸的小说家弟子,走到了这一步,对于同样属于平民出身的修行者来说,简直是传奇一般的人物。 “喂,李龙,那不是你的同乡吗?” 李龙赤足站在一片水田上,青青的秧苗,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这里不是长生岛,而是农家专门种植作物的岛屿,分配给新弟子们,他也得到了一块自己的土地。 他仰着头,目送那道淡蓝色的轨迹,消失在天空。记得师傅曾说过,他必将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但恐怕就连师傅都想不到,他能走到这一步吧! 低下头笑道:“可不是,他可是我们卧牛村的大英雄。” 在去年春天的测验中,他的木属性达到乙下,通过了农家的考核,成了一名农家弟子。 想当初,李村长正是为了让儿子不再务农,才让他去铁拳门习武。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要回到土地上来。农家确实很适合他这种资质平平、没有背景的弟子。 种植出的具有灵性的作物,能够替代丹药,一点点改进人的体质,种什么吃什么,也可以与其他师兄弟交换,如有结余。也可以卖了换成灵石。 比起其他家来,农家的生活,单调而枯燥。循环往复的清除杂草,用真气温养每一株秧苗。许多人觉得无聊,时常要呼朋引伴。去清河府中玩耍一番,那位铁拳门的少门主,也来邀过李龙几次。 李龙都拒绝了,他还得还李青山那一百颗灵石,还得交下一年的灵石,更要努力修行,免得让学费翻倍,容不得半点懈怠。 渐渐的,那位少门主便不再来了,他一天从早到晚。除了听课,便灰头土脸的耗在地里,一沾枕头就能睡着,被那沉重的压力压的喘不过气来。 想起小时候那一年大旱,跟着父亲跑十几里山路挑水。挑回来的水,往地里一倒,眨眼就干了,那情形真叫人绝望,一天下来,手脚磨得全是血泡。 爷爷感叹着说。种地就是要与天争命。是的,与天争命,这并非只是修行者的特权! 或许是因为祖祖辈辈都是农夫,农夫的血液在他体内流淌着,在这原始的劳作中,他渐渐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看着秧苗一天天茁壮成长,在他用真气温养它们的时候,它们似也在温养着他。 不知不觉间,他的炼气修为便突破了寻常江湖人物炼气的天堑,超越了严护法,达到了第三层, 那一天,他高兴的趴在地里哭了一场,泪水落在田里,又想起那场大旱结束的时候,天降大雨,他高兴的在雨水里打滚,那种快乐,决不是到**楼找个红姑娘睡一觉能比的。 从那天之后,他的心就定了下来,乐家免费公开的表演,他也没有去看。李青山挑战兵家弟子的热闹,他也没有去瞧。直至今日,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嫉妒李青山了。 一个农家弟子道:“马上就要考核了,听说他擅长灵雨术,你干嘛不让他帮你浇浇地。” 农家也有农家比试的方式,那就是看谁的庄稼作物,打理的好,胜者会有一些奖励。 李龙拍拍手上的土,笑道:“我去问问他,看他有空没有?”这一年来,他从未找过李青山一次,心中隐隐有些自卑的情绪,更不愿让人以为他要攀附。时至今日,没有嫉妒,自然也就没有自卑,而且,他终于可以稍微报答一下当初的恩情。 再见到这位同乡,李青山几乎有些不敢认了,黝黑的面孔,粗糙的双手,一身土气,哪还像是当初意气风发的卧牛村之杰,一双温润平和的眸子,流露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气质。 李龙再看李青山,却也有相似的感受,沉稳自信,顾盼自雄。青山这个名字,曾被村里嘲笑了很多年,现在方体会到了,这个名字的意味。 李龙拿出一袋灵米来:“这是我自己种的,你尝尝!灵石我还有些不凑手,如果你不急的话,再缓个一年半载就差不多了。” “不急,再等个三五年也没关系,反正你又跑不了。”李青山打开米袋一看,莹白的大米,每一颗都有花生般大小,散发着清香的灵气,赞道:“好米,我看这些米,就能抵五十颗灵石了,你若能再拿出三袋来,咱们就两清了。” “明年吧,其他的不是吃了就是卖了!”李龙感激的点点头,不是因为灵石,而是因为尊重。他的目光掠过云虚岛的大片竹林:“这地,真有些可惜了,还有这些笋。” 农家分给每个弟子的土地终归是有限的,而现在百家之中,人均土地面积最高的,莫过于小说家了。 云虚岛作为主岛之一,是一片上好灵地,自然要比李龙种植稻子的那个岛好的多,若是用来种植些作物,不必那么精细,稍微打理一下,每年就又不少收成。这些破土而出的竹笋,也是富含灵气。 李青山越发意识到,云虚岛是一块真正的宝地,绝不能让给旁人:“你若喜欢,就开垦出来种一种好了,这些竹笋随便采,反正我也没时间管。” 虽然采摘的灵笋可以替代丹药,但效用有限,对他来说有些得不偿失,还不如去跟如心学炼丹术。 李龙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来云虚岛拜访,也不愿白占便宜,最后与李青山商定了,他出劳力,种植出的作物和采摘的竹笋,全都分李青山一半。 既能够帮到老乡,又能够平白得许多东西,李青山也是高兴,这些东西纵然他不吃,用来给马陆恢复元气也是不错。 说起来,那家伙的冬眠,也该过去了吧! 正这么想着,便觉得腰间的虫囊一阵颤动,对于李龙让他帮忙浇水的请求,他满口答应。 “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等下我便过去!” 待李龙走后,李青山将马陆放出来,将一袋灵米给他吃了:“别着急,等等就有竹笋吃了,再稍微忍耐一下,我很快便带你回地底下去。” 将马陆安抚回虫囊中带着,他自去帮李龙施展了几次灵雨术,等到小安在佛家应付了场面回来,二人便一同穿过龙蛇大阵,离开了百家经院。 先来到清河府城中,此番李青山要带着褚丹青给的那些画作巡游各方,能够顺便完成些任务,赚些功勋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管理发布任务的青衣执事,不敢怠慢,拿出任务册来,给李青山挑选。 李青山细细挑选,偶然间看到一个任务后面标注着正在执行中,执行人是钱容芷,问道:“钱容芷回来了吗?” “钱大人,回来过两次,马上就又接了任务出去了” 三次任务,全都是去往远离府城的偏远地区。 李青山心道:这个女人不单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真是分毫不差,简直像是在寻死一般。 选好任务,李青山正要离去,那青衣执事忽然道:“李大人,韩大人,现在就在楼上。” 世间再没有比花边新闻,八卦消息传播更快的了,两个当事人虽然茫然未知,但在鹰狼卫中,却已传播的沸沸扬扬,韩家招婿可不是什么小事。 李青山道:“韩师姐也在这里吗?那倒要拜访一下。” “李大人,你小心些,最近韩大人心情很差。” 李青山知道这多半跟自己有关,心中有些愧疚,更不能不去有个交代。 春日融融,斜照入室。 韩琼枝正蹙着眉头,坐在花承赞的位置上处理公务,齐肩短发被染成金棕色,面上却像是肃杀冬日,忽听几声敲门声,头也不抬的冷声道:“进来。” 李青山让小安在外面等候,自己推门进来:“韩师姐!” 韩琼枝一看李青山,心中登时生出一股怒意来。那夜之后,本以为二人关系有所进展,只等他来找她,但左等右等,不见其人,一打听,方知他又去闭关了,却连跟她说都不说一声。 脸上立刻结了一层寒霜,喝道:“出去!” 李青山轻叹一声,便又退了出去。 “回来!”韩琼枝霍然起身,她没想到,他连解释都不愿解释。 李青山道:“还有何事?” “你,你气死我了!”韩琼枝咬着嘴唇,心中一阵气苦,那夜的情形,犹然历历在目,她何曾如此放低身段讨好一个男人,却被如此轻慢敷衍。 李青山心中不忍,这是今生今世第一位喜欢他的女子,而且比起远在天边的顾雁影,她显得更加真实可爱。 如果可以,他也不愿辜负她的情意,但既然无缘,也就不必纠缠了,只能道声抱歉:“走吧,小安!” 长长的走廊,李青山皱着眉头走在前面,小安紧随其后,忽然抬手拉住他的衣袖。 ps:求月票啦求月票!(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记住哦!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六章 相约 李青山回头道:“怎么了?” 小安转头向那还开启着的房门望去,道:“你娶了她,我们还能像这样在一块吗?” 李青山愣了一下,微笑道:“你不喜欢就算了。”虽然也十分不舍,但趁着还没什么感情,了断还容易些,若是将来有了感情,那便麻烦了,这也是为她好吧! “你去娶她吧!”小安松开他的衣袖,按下心中异样的情绪。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这对他来说也是最好的选择吧,还能拜那位韩大将军为师,唉,她怎么能成为他的阻碍呢? “你说真的?” “真的!” “将来后悔可就晚了。”不说始乱终弃是什么下场,反复无常也不是他的性格。 “不后悔。” 看李青山消失在门前,韩琼枝终于忍耐不住,趴在桌上流眼泪,李青山,你个混蛋!韩琼枝,你真是没用!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忽然觉得头上一暖,抬起头来,正对上李青山的双眸。 李青山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不仅触动柔情,这张扬跋扈的女子,也有这样柔弱的一面,却是为了自己,若是错过,岂非终生之憾事,伸手想要为她擦去泪水。 “你回来干什么?”韩琼枝推开李青山的手,慌乱的擦去脸上的泪珠。 “抱歉……” 李青山刚说完两个字,韩琼枝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仿佛害怕他又一下走的没影了。又松开手,感觉二人相处时,她实在弱势的可怜。 却也十分惹人怜惜,李青山握住她的手。温柔的:“放心吧,我不会走了。” “谁稀罕!”韩琼枝甩了一下,却没甩开:“你走吧。别在这里烦我。” “能等我回来吗?” “等你做什么?” “春光明媚,可是游湖的好天气。”李青山笑道。抛开了心中最后一层顾虑,他的心情亦是极好,立刻主动起来,既然想要将之当做伴侣,那就来好好相处一番吧! 韩琼枝的心情完全被他扰乱,忽上忽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李青山自作主张。望着她红润的樱唇,想要来个吻别,只怕要吓坏了她,改为摸摸她的脸颊,转身离去。 “你,早些回来。”韩琼枝不由得站起身来。 李青山回眸望去,只见她脸上泪痕犹存,齐肩短发有些凌乱。俏脸上喜色难掩,虽然羞怯,却仍直直的望着他,那是毫不掩饰的真心。 一时间,简直可爱到了极点。李青山差点要改口说:“现在去游湖吧!” “好的,琼枝。”李青山微微一笑,合上房门。 韩琼枝坐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咬着嘴唇,却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旋转一圈,对着窗口伸了个懒腰,果然是春光明媚,心中已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韩琼枝忙一抹脸,拭去泪痕,恢复冷峻的模样。 一个青衣执事颤颤巍巍的走进来:“韩大人,我想请个假,我娘她……” “好,准了。” 一刻钟之后,满楼盛传,韩大人的暴躁期,终于过去了。那位李大人真是具有奇效,果然是一物降一物,那个管理任务册的执事,更是被封为功臣。 …… 天空中,云头上,小安看着笑容满面的李青山,嘟起嘴吧,哼,有这么高兴吗? 李青山像是听到了她的心声,捏捏她的脸蛋:“等你长大了就懂了。” 小安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的道:“我长大了,你也会娶我吗?” 李青山道:“得了吧,我可不想被天龙禅院的和尚们追杀,那可是跟藏剑宫齐名的地方。”娶了他们的天才女弟子是什么下场,想想都觉得恐怖。 “我不依!” “你不依也没办法,你就老老实实的做尼姑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吧!”李青山嘿嘿一笑。 在小安“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攻势下,李青山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娶娶!” 小安顿时高兴起来,却又苦恼起来:“可他们真的来找麻烦,那可怎么好?” 李青山见她真的在认真思考,展示了一下强健的手臂,笑道:“那我就把他们的光头统统打爆!” “那我帮你。”小安亦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还没正式加入天龙禅院,就开始想着如何叛门而出、欺师灭祖了。 脚下的沃野之中,出现一座小小的城郭,李青山拿出地图比照了一下,第一站已经到了。 时值正午,天色还有些寒意,街上零零星星的没几个人在,唯有一群孩子,不知疲倦的追逐笑闹着,却因扰了别人的午睡,被呵斥了一顿,赶到一边去。 “青狼帮的狗贼在哪里!” 猛然间,一声暴喝,惊醒了全城人的美梦,纷纷从家中走出,看个究竟,哪个不要命的,赶来找青狼帮的麻烦。 青狼帮主正在请几个绿林道的朋友吃饭,脸上已有了三分醉意,陡然听见这句话,浑身一震,勃然大怒:“有人来结梁子,兄弟们抄家伙,给我会会他。” 青狼帮三四十条好汉鱼贯而出,在门前摆开阵势,青狼帮主坐在正当中的太师椅上。 大街两旁,不少人探头探脑,孩子们更是睁大了眼睛,只见笔直的大街上,一个不高的身影,迈过烟尘,缓缓走来。 青狼帮主眯起眼睛,看清了那人影,是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头上戴着个宽沿大草帽,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棉袄,手上提着一支毛笔。 “原来是个小孩子!” “吃心疯了吗?” 但孩子们的眼神,却一下直了,有的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画册来,低头看画,抬头看人,重复数次,嘴巴缓缓张大。 青狼帮主却将皱起的眉头又松开,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原来是个疯孩子,只是方才那声大喝,还是令他有些在意。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我青狼帮惹事生非!” 那孩子脆声道:“青狼帮,你们祸害百姓,不得好死,今日我便是要匡扶正义,为民除害!” 青狼帮众哈哈大笑,青狼帮主的绿林朋友道:“帮主跟他废话什么,我最近嘴里快要淡出鸟来,挖了他的心,给我拿去下酒吧!”说着还舔舔猩红的嘴唇,他因喜食人心,特别是小孩的心,江湖人称“食心鬼”,也是个凶名赫赫的一流高手。 青狼帮主一挥手:“拿下他!”便有两个帮众上前。 那孩子从背后拿出一卷画轴来,将手一抖,是一副《猛虎下山图》! 嗷呜一声,一头巨虎扑出,两只前爪按住两个帮众,刀锋般的爪子一勾,便将之开膛破肚,又向青狼帮主,猛扑过去。 这头巨虎,比寻常老虎更凶猛十倍,扑入青狼帮众中,如虎入羊群,大开杀戒。 惊惧凝固在每个看到这一幕的人脸上,唯有孩子们,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是他,是他,就是他!” …… “食心鬼”一眼见那巨虎从画中扑出,立刻惊出一身冷汗,这显然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而是传说中的修行者,江湖人再强,也是不可能与修行者匹敌的。 运起轻功,登墙越户,飞速逃窜,但才刚越过两个房檐,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些什么,低头一看,不知道何时,胸口多出了个血窟窿,心脏却已不翼而飞。 猛一扭头,却见他的心脏被捏在一个男子手中,鲜血淋漓滴下,他平生吃过不少心,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心脏,一阵无法言喻的痛苦绝望涌上心头。 “这种活,我也好久不干了,看来手还不生。”李青山随手将心脏抛给小安,小安放出焚尸血炎,将那人连皮带骨的化为火焰。 这时候,巨虎与青狼帮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那画中巨虎算不得很强,也就三四层炼气的水准,但对付一群江湖人物,简直太容易了。 这幅画自然还是褚丹青给他的那些画之一,虽然幻化出的人物,已然足以施展相似的手段,但为了节省愿力,为将来那一战做准备,还是凭愿力来激发那些画。 李青山又从百宝囊中摸出一幅画来,向空中一抛,展开却是一片空白。 那空白画飞旋着将所有的尸首卷入其中,回到李青山的手里,只见原本空白的画作中,出现了几十具死尸。 这幅画相当于画家的百宝囊,不但能够储存死物,而且还能够封镇活物,十分有趣。且积攒下来,给小安当做备用粮食。端的是管杀也管埋,一条龙服务。 那头戴草帽的孩子骑着巨虎腾跃而去,众人纷纷从家门中走出,看着横行一时的青狼帮,已经消失的连渣都不剩,如果不是地上残存的血迹,简直像是一场梦幻。 孩子们个个兴奋的满脸通红,满大街的奔跑欢呼着。 开始时,大人们不知道他们为何如此开心,直到有人忽然想起:“咦,那个孩子,不是二丫头,非得让我给他读的那本画册上的人吗?” “难道,那本画册上画的是真的?” ps:跳绳最新记录是七十个。!~!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七章 归来 天空中,李青山盘腿坐在云团上,感觉大衍神符,汇集愿力的速度快了许多。 如果相信是一种力量,那下面这座城市中,人们渐渐开始相信一个虚幻的存在。 “走了,去下一站!” 李青山巡游各地,所有的任务,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任务数量多,涉及范围广,但又超级简单,基本上以打击江湖人物为主要目标。 并非他完成不了更难的任务,相信只要在炼气士这个水准上,鲜有他和小安打击不了的人物,但关键是为了让他写出来的人物出彩,而且一涉及炼气士,各种麻烦就多,而且脱离凡人的认知。 他现在就是去把藏剑宫宫主砍了,老百姓们也不知道那是谁啊!打击那些欺男霸女,横行乡里的土豪士绅,才是老百姓们喜闻乐见的。 渐渐的,一个少年英雄的形象,在广大百姓的心中,树立了起来。 是的,少年,李青山原本在心中设定的是一个半大孩子,但是那孩子在传说中成长,每一次幻化出来,都有所不同,以更符合人们期待的形象,出现在这世间。 每一个屋檐下都在议论,少年衣服上的补丁也随之变多变少,腰带的颜色时而是红时而是绿。右手的毛笔始终不变,但左手有时拿着牧笛,有时拿着葫芦, 他最终的模样,是千万个信与愿的思维统合。 与此同时,大衍神符收集的愿力,成倍的增长,而那个少年英雄,也变得越发真实生动,强大。 眼眸中甚至闪动着与活人无异的神光。让李青山心中暗暗惊叹。小说家法门的神异。 当然,他仍不具备**思索的能力,算不得活生生的人。只能像是机械般的,说些程式化的台词。关键时候,需要李青山像操纵木偶似的在暗中操控。 但李青山感觉的到。限制他的已经不是愿力多寡,而是大衍神符的境界。 而大衍神符的境界高下,则受制于炼气修为高低。唯有渡过天劫,将真气转化为灵气,才能重新构筑大衍神符,赋予其更强的威能。那时候,他说不定真的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一样,与人交流。 …… 城中最高的塔楼顶端,赵凌书磐手而立。冷冷的望着骑虎远去的背影,纵身一跃,背后伸展出一对儿金属双翼。滑翔着掠过天空。直追过去。 呼的一声,掀起狂风。从天而降,落在少年面前。 “你是什么人,为何挡住我的去路?”少年用像是演话剧般的夸张表情说道。 赵凌书冷冷道:“你是哪位画师的弟子,敢学别人行侠仗义、除暴安良?你那些手段,骗得了凡人,却骗不了我!” “你是什么人,为何挡住我的去路?”少年依旧用像是演话剧般的夸张表情说道。 “你可知你在玉台山所杀的是我什么人?”赵凌书眉毛一竖,他出身山贼窝里,他的父亲兄弟,都是山贼。他因有炼气的天赋,而被名震清河府的大帮派的**会掌门看中,收为弟子,苦修多年,现今已是炼气七层。没想到衣锦还乡,却发现他的所有亲人,都已死的连渣都不剩。 “你是什么人,为何挡住我的去路?”少年再次用像是演话剧般的夸张表情说道。 如果赵凌书曾经玩过游戏的话,他一定会对这一幕倍感熟悉。没办法,虽然少年看起来,跟真人无异,甚至能施展出很多厉害手段,但到底不是人。 正因为没玩过,赵凌书暴怒了:“你杀的都是我的亲人!我要你死!” 噌!背后长剑出鞘,如惊电、如游龙,绕向少年脖颈。 赵凌书已经看到少年身首异处的模样了,他前来报仇,并非是脑袋一热,而且暗中调查了许久,这少年虽然有画家的手段,但画出来的画,也不过三四层炼气的水准,根本不足为惧。 果然,那少年只是一脸呆滞,望着飞剑刺来,全无反应。 眼看大仇将报,赵凌书却感觉到一阵遗世**般的寂寞,身为修行者,所走的注定是一条孤独之路,再见了父亲,再见了兄弟们,请在九泉之下保佑我吧! 飞剑却刺了一个空,少年凭空消失了,巨虎则压成薄薄的一张画,飞向空中,赵凌书愣了一下。 “喂,你这人怎么回事?” 一个青衣男子带着一个孩子,脚踏白云从天而降,向赵凌书大喝。 李青山刚分神和小安在天上说笑几句,一扭脸就看见,飞剑杀过来,立刻散去愿力,召回巨虎。 赵凌书冷冷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幕后操控的吗?” 小安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跟李青山言语几句。 “我说玉台山那群狗屎山贼,凭什么如此猖狂,原来是你在背后支撑。”李青山方才明白事情的原委,怒道,他对那里颇有些印象,因为在贼窝救出十几个女子,俱都被玩弄的不成人形,有的还疯疯癫癫。 传说中,行侠仗义、替天行道的绿林豪杰,他连一次也没见过。 “凡人都像是蝼蚁一般,难逃被玩弄,被杀戮的命运。既然你承认了,那就死吧!”赵凌书手掐剑诀,飞剑电闪而至。 李青山散发出的气息不过是炼气七层,他身边那孩子,更只是凡人罢了。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将他们斩杀当场,虽然事情有些出乎意外,但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眼看李青山用手去接他的飞剑,更是冷笑不已。 “给我断!” 李青山随手夹住飞剑:“我看你也像是蝼蚁一般!” 赵凌书连连催动飞剑,飞剑颤鸣不已,却在李青山手中纹丝不动,心中大惊,知道遇到强手,竟是难得一见的炼体士。背后金属羽翼一扬,腾空而起,还好有这对儿师傅钦赐的墨家双铁翼,在空中飞翔自如,立于不败之地。 转眼却见李青山已然踏空而来,速度比飞剑更快,大惊失色。 赵凌书一边急退,一边说道:“我们何必为了凡人而相互争杀呢?我已经想明白了,自从我踏入修行道,就应当了却这些俗世的感情,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还要感谢道友你帮我斩断。在下**会赵凌书,敢为道友尊姓大名?” “去死吧,蝼蚁!” 李青山使出踏浪式,陡然加速,瞬息间来到赵凌书面前,右手虚张如虎爪,轻易穿透了护体真气,抓破肌肤胸骨,握住那一颗滚烫的心脏,顺手掏了出来。 这虎魔掏心,用来对付修行者,更别有一番风味。 “我竟然会死在这里!”赵凌书瞳孔骤然扩散,“我的修行道,才刚刚开始……” 只用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求援的符箓。 人就给小安当零食,百宝囊中倒也有几件有用的东西,特别是那一对儿铁翼,有点意思。 至于赵凌书的求援,李青山完全不放在心上,在百家经院呆了一年,对于清河府有名的门派,他都有个了解。 **会只是和铁拳门一样性质的帮会,其帮主忘了是炼气九层还是十层,反正肯定不是筑基修士。在江湖人眼中,是可怕的巨无霸,但在他和小安看来,却是一群自走式百宝囊加全家桶宅急送,只怕他们不来。 李青山甚至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守在这里,等着他们送货上门,但谁知道守株待兔能不能成功,终归还是正事要紧,他还急着回去跟韩琼枝约会呢! 纵身一跃,踏云而去。 一个时辰之后,一个老者来到这片荒野中,四下查看。他正是**会的会首,他一身修为已达炼气九层,几近炼气士的巅峰。 如果李青山知道他来的这么快,只怕会后悔没有多等一会儿。 师徒连心,老者感觉赵凌书已经是凶多吉少,脸现暴怒之色,他最有天赋的弟子,竟然死在这里!他多年的培养全都付之东流。 报仇?还是省省吧!地面上没有任何交手的痕迹,能够无声无息的击杀赵凌书的人,岂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们这种帮派,看起来威风凛凛,俗世中的一切金钱美人,予取予求,但在整个修行道,却是实实在在的底层。无论是门派弟子,还是百家经院弟子,都不是能够随便得罪的,一不小心,就会惹下灭门大祸。可怜自己这弟子,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一个月之后,大衍神符,大放光芒,光华模糊了其中的符文,像是一颗蓝色的太阳般,照彻丹田气海, 李青山满意一笑,但是仅仅这样,却还不够。但种子已经遍洒于大地之上,接下来,就是等待开花结果,还剩下差不多三个月时间,想必是足够了。 李青山站在人来人往的鹰狼卫所门前,仰头望向雄鹰底下,那个副统领的房间,粲然一笑:“琼枝,我来了!” 心情竟然微微有些激动,跟女人约会,这毕竟是他穿越十八载的头一遭。小安拿了那张千尸图去了无漏岛,给他留足了时间。 碧波荡漾的龙蛇湖上,春光明媚,一艘小船随波飘荡,李青山悠然躺在舱中,美人在侧,眼含柔波,英姿也化为柔情,丰润朱唇,娇艳欲滴,开阖几次,发出飘渺清越的声音。 “我跟顾雁影同时遇到危险,你先救那个?”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八章 约会 李青山豁然起身,摇摇头,似乎还没从方才的迷梦中清醒过来,感觉这句话耳熟的厉害。 “不许装傻!给我说!”韩琼枝的脸红扑扑的,恶形恶状的捏住李青山的脸颊。 这个问题,比起那个原始版本吗,自然要容易回答的多,李青山道:“当然是救你,她都解决不了的危险,我又有什么办法。” 他原以为韩琼枝会对这个取巧的回答不满,却没想到她笑道:“这还差不多。” 纤纤玉指拂过脸颊,传来一阵温柔的瘙痒,小船微微晃动着,在他的心中亦荡开一圆圆涟漪。温暖的春风,吹起船头的帷幕,她甜蜜的笑容,亦深深感染了他,庆幸能够在这里。 在他的含笑注目下,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轻薄,毕竟这才是他们第一次相约,但又觉得此情此景,是如此的熟悉,期待许久。 她性情如火,若是没有心思,纵然对hua承赞这美男子,也视若无物。但若是动心,亦如火山爆发般,一发不可收拾,没有那么多矜持,却也在融化李青山心中的坚固。 “就凭你,再过十辈子也摸不到人家的边,所以不要跟小hua似的胡思乱想!”韩琼枝捏捏李青山的鼻子,她可以对秋海棠的媚惑不屑一顾,但唯独对顾雁影,她也感觉有些无力。 顾雁影不但是整个如意郡鹰狼卫的大统领。更是偶像般的人物,岂止是hua承赞一个,为她着迷的人简直数不胜数,就连如意候都是如此。况乎他人。 李青山自信一笑:“哈,你等着吧,我将她娶来跟你做姐妹。” “你休想。谁答应了要嫁给你!”韩琼枝恼道,手上温柔的抚摸。立刻变成揉捏。 李青山道:“你最好赶紧,若是慢了,就只能做妹妹了。” 韩琼枝猛地压在他身上,揪住他的领子,小船跟着一阵晃荡。这里是龙蛇大阵外面,漫无际涯的龙蛇湖上,一片广袤枯黄的芦苇荡中,隐秘而幽深。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惊起几只水鸟。 “李青山,我告诉你,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凭什么?”李青山挑眉,这方世界,总没有男人要让着女人的说法吧!不过从这个角度望上去,还真是峰峦叠嶂,只是不知道手感如何。 “凭我是你的师姐,你的前辈!”注意到李青山的眼神。韩琼枝脸色微红,却傲然挺起酥胸。 “那我要努力晋升,赶紧混个统领当当。”李青山顺手扶住她的蛮腰,薄薄春衫之下,是紧绷光滑的触觉。 韩琼枝微微一颤。任凭他的手停在那里,俯身下来,恶狠狠的威胁道:“从今之后,你只准碰我一个,你若敢对我三心二意,我就我就……” “就怎样?” “我就切了你。”韩琼枝也忍俊不禁。 “唉,还是新的呢,好歹要用用!”李青山的手顺势滑落到翘臀上。 韩琼枝跳起来,先是脸色通红,忽然大笑起来,摸着李青山的头道:“原来你还是……真是可怜,你若好生表现,以后姐姐便可怜可怜你,让你尝尝女人的滋味。”又恢复了往日的豪放,望着李青山,仿佛望着自己的囊中之物,一脸的志得意满。 有时会忽然想起,他还比自己小上几岁。当然,对于动辄数百岁年纪的修行者来说,这几岁的差距,算不得天堑,但是她却会常常忘记这一点,因他给她的感觉,一直是成熟而从容,以至于她才像年轻的那一个。 李青山翻了个白眼:“那就劳烦经验丰富的韩姐姐,多教小弟几手。” “你胡说,我自然也是……”韩琼枝怒道。 “也是什么?”李青山嘿嘿一笑。 韩琼枝方知他是在调笑,在他额头重重一点:“将来你就知道了!” 李青山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似已穿透她衣衫,将玲珑有致的娇躯尽收眼底,在想象将来之事。 韩琼枝略不自然的调整身形,往日若有男人敢这么看她,免不了吼一声:“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很多时候,这句话并不是说说而已,无论是兵家还是法家,都不会教弟子心慈手软。 李青山忽然摇摇头,掀开船舱,走出船舱,望着无边的芦苇荡道:“我要三妻四妾,得天下美人而妻之,怎么能在这里停步呢?” “你还敢说?”韩琼枝扑上去,狠狠勾住他的脖子。 不过凭她的体力,实在难让李青山感到丝毫压迫,更像是挂在他身上,反而紧贴在他背后的丰盈酥胸,让他感到一阵享受,只笑道:“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你就欺负我喜欢你,跟我在一块不过是想占我便宜罢了!”韩琼枝忽然放开了他,退到一旁。 李青山转头却见她已是眼眶发红,瞪着自己,微微一笑,确实,看她蛮横又单纯的模样,总忍不住要欺负欺负,上前环住她的腰肢,柔声道:“琼枝。” “干嘛?”口气虽凶,心却软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越发可爱。” “你以为这样我就、我就……”韩琼枝俏面一红,怨气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有你就足够了。”这却是李青山的真心话,虽然嘴上说着要去得天下美人而妻之,但她在身旁时,已吸引了他所有的注目,是的,她有这个魅力。 而且,每个人的时间精力终归是有限的,要陪小安,要修行,还要学炼丹,纵得弱水三千,他也没时间喝啊!难道将大好光阴,全都浪费在温柔乡之中吗?他要做的事。还多着呢! 韩琼枝眼神都迷蒙起来,心中无限欢喜,原来两情相悦,便是这般滋味。只需一言,便可使人心hua怒放。 曾经对这些情爱缠绵不屑一顾的她,却是深深体会到了其中的曼妙。仰头道:“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时候不早了。我要去学炼丹了,你也得回法家处理事务了吧!”李青山以绝大的意志力,放开她的腰肢,退后一步,离开她温暖动人的身躯。 “是去找如心?”韩琼枝不禁想象,他们相处的模样,是否跟方才的他们一样,再加上依依不舍。顿时一肚子的古怪。 “是啊,学习炼丹术,信任自己的男人,是女人的本分!”李青山揉揉她的头发,虽然想要跟她在这里腻上一天,不过只怕反而会降低在韩安军心中的评价,既然想要跟她在一起,这未来老丈人的想法。就不能不去考虑了。 韩琼枝听了他的解释,心里一阵温暖安然,咬着嘴唇默认了他关于男人女人的说法,她本就不是婆婆妈妈的女人,只不过初临情事。失了常性。 “好,你去吧,晚上我去云虚岛找你。” “孤男寡女,晚上在一块,不太好吧!”李青山知道这方世界的观念,终归是偏于保守的,如果彼此都是平民出身,私下缔结姻缘,也没人说什么,但韩琼枝毕竟是世家小姐,虽然平日里大大咧咧,终归是要在乎名誉的。 “有什么不好,就这么说定了。”韩琼枝说着,踏上船头,先李青山一步,掠空而去。 小船又晃荡了好一会儿,李青山才想明白,这是怕他跟如心,孤男寡女,晚上在一块吧!难得她这脑袋,也能想出这种计谋来,果然宫斗剧不是骗人的,如果真搞个三妻四妾,只怕要把人愁死。 这计叫做什么,以身饲虎吗?李青山也不由期待起来,将那精致小船收入百宝囊中,也纵身而去。 仁心岛,如心的丹房中,偌大的丹炉,位于中心,造型三只独脚站立的仙鹤展翼环抱,名为三鹤炉,整体呈雪白色,高雅而精致,如她的人一样。 如心一身白衣,坐在炉前,云鬓高悬,垂落几缕青丝,简单典雅,与这丹炉相得益彰。 一见李青山便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春光满面,红鸾星动,青山你这是有喜了?” 李青山到她身旁的蒲团上坐下,一脸严肃:“是啊,如心,从今之后,不要再挑逗我了,我们是不可能的,好好教你的炼丹吧!” 如心“喵呜”一声,却是学猫儿叫春,惟妙惟肖,头别向肩头,斜眼望向李青山,端的是媚眼如丝,勾魂摄魄。简直是在恶意的摧毁平日营造出来的高雅形象,但却充满了别样的诱人味道。 “你少来!”李青山翻了个白眼,几次相处的熟悉了,这个女人的玩笑亦越发没有下限了,但却不得不承认,动人之极。 如心蹙眉哀怨道:“李郎,你果然是有了新人忘旧人。”抖抖身子:“额,好肉麻,感觉吃亏了,算了,玩笑到此为止,今天讲文武火炼丹。” 灵草的功效,丹炉的操控,时辰的控制,经她朱唇,娓娓道来,让李青山知道,原来炼丹是如此的讲究,有时差个一时半刻,丹药的功效就会有天壤之别。 其间亦少不了插科打诨,跟她学习,最大的好处就是,绝不会觉得无聊。 只是,再也不会有身体上的接触,倒不是李青山一下子洗心革面,决心做一个不偷腥的好男人。 而是如心笑道:“你再敢动我一个指头,我就告诉韩大小姐。” “你怎么知道是她?”李青山愣了一下。 “除了她之外,谁会喜欢你这种男人,既不风雅,也不俊俏,还不老实,唯有打架厉害点,勉强算是优点。” 李青山竖起食指,轻轻摇晃:“如心啊如心,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可是要不得的。” “哈?” “而且战斗可是男人的魂魄所在,你看我跟人打架,眼睛不也直吗?” “哈?” “不用说了,我都懂,对不起。辜负你的一片心意,只有来世再……” 如心咆哮打断:“自作多情,也给我适可而止点!” 李青山哈哈大笑,如心先是绷着脸。接着也笑出声来,能与她谈笑的男子,虽也不是没有。但能做到无欲则刚的却只此一个,就如方才那种玩笑。这只有跟他才能开。有意无意间,是否也存着试探的意思呢? 结论是,他确实是个死心眼。认定了的事,就能不顾一切的去做。而相反的,认定为不可的事,亦能不存任何犹豫的了断,可谓拿得起放得下。这样的男人,动情时固然是炽烈如火。但冷酷起来,也相当可怕,这也正是其魅力所在吧! “你确实很特别。” “嗯?” “炼丹啦,炼丹啦!” 黄昏时分,李青山心中一动,推开丹房的门,只见韩琼枝在不远处的湖畔徘徊“琼枝。你怎么来了?” “没事,我来看看你。”韩琼枝忙道,但在李青山仿佛看透她的笑容中,却有些无措。 如心走出来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没再做什么怪,让李青山舒了口气。 一同回到云虚岛。发现很多地方,都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各种作物。 刘川风屋中奔出来:“青山,怎么样了?”却是听闻李青山回来,专门在这里守着,一见韩琼枝,却是吓了一跳:“韩……韩琼枝!” 李青山道:“怎么了?” 原来刘川风过去写的那些黄色小说,不但被男人瞧不起,身为女子韩琼枝的观感更可想而知,曾在**楼中,当众喝骂过他一顿,从那之后,刘川风见了她就躲着走,如今却是冤家路窄。 “刘家主,好久不见。”韩琼枝随便行了个礼,好歹也要给李青山些面子。 “是啊是啊!”刘川风在二人之间瞧来瞧去,猛地将李青山拉到一边:“你们两个?”握着拳头,两根拇指来回摆动。 李青山点点头:“是啊!” 刘川风一拍李青山的肩膀,显出佩服之极的模样,他原本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韩琼枝模样身材修为家世都无可挑剔,只是这性情太过那啥,脾气上来了向来是无所顾忌,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 也曾有不少人觉得,只要能搭上韩家的大船,这不是问题,但却纷纷折戟沉沙,自取其辱,更有坊间传闻,她性趣特殊是喜欢女子的(其实是刘川风被骂之后传的),没想到竟会真的钟情于李青山。 李青山道:“你回来干什么?” 刘川风道:“我是担心你啊,再过两三个月,就到了你跟褚丹青比试的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出去执行任务,愿力收集的如何了?” “还好。”李青山又看了一眼大衍神符,仅这一天时间,就增长了近十分之一。 神符的好处便是如此,人在家中坐,便能不断增强。俗话道:“一传十十传百”宣传的效果,呈几何倍数增加,他埋下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了。 当然,这个增长,肯定会有一个极限,受制于清河府这个区域,但好处却是源远流长,至少在百年之内不会断绝。 “你可有必胜的把握?” “必胜谈不上,但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云虚岛,绝对不能交给外人,对了,你是不是让那个叫李龙的农家弟子,用我们的地啊?” 李青山道:“是啊,没关系吧,放心,好处少不了你一份!”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能打赢这一仗,你把这岛上的竹子全砍了都没关系!”刘川风过去也曾起过这样的念头,不过那时候,谁敢沾小说家的边,也曾有几个农家弟子起过心思,但回去便被黄土翁淡淡说了一声:“种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再说吧!” 从此再没农家弟子,敢提这个茬,也就是李龙这个新进弟子,不知就里。或许是因为小说家的口碑大为改观,或许是李龙的努力,得到了黄土翁的认可,被认定已经种好了自己拿一亩三分地,是以没受到任何阻挠,请了相熟的师兄弟帮忙,很快便把地种上。 “还有什么事吗?”李青山不耐烦的道。二人世界加一个猥琐中年,想什么样子。 刘川风又瞥了韩琼枝一眼,嘟囔了一声:“有了女人,忘了师傅。” 刘川风走后。韩琼枝问道:“你没跟他一样过吧?” 李青山道:“什么一样?” “听说他用愿力将书中女子幻化出来,然后做那种事,真是变态。”韩琼枝一脸厌恶的道。 “当然没有。我现在的大衍神符等级太低了,幻化出来的人物不真实。做那种事也没什么意思,等将来筑基之后再说吧!”李青山思考着道,看韩琼枝一脸不善,笑道:“开欢笑啦!” 不过,如果真的跟真人一样,那岂不是说,前生的很多野望,都可以实现!便携式后宫。这种诱惑,还真难抵挡啊,这样也算不得是背叛吧!男人难免会有一些自己的小秘密嘛! 韩琼枝道:“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如果被我发现了,我就切了……” “打住!”李青山回眸望向竹林深处:“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 韩琼枝也才发现,小安就无声无息的站在不远处的林间,月华之下,宛如粉雕玉啄。面无表情的模样,却有一丝恐怖的味道。 小安走过来,好奇的道:“切了什么?” 李青山道:“切西瓜。” 韩琼枝深知这个孩子,对李青山来说,极为重要。而且就其本身的天赋和实力。也不是能够忽视的,尽量和蔼的打了个招呼。 小安瞥了李青山一眼,在他的示意下,叫了声韩姐姐。 二人世界变三人世界,李青山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两个,一个是他的家人,一个将来会成为他的家人,彼此亲近一下,不是什么坏事。 韩琼枝却觉得很不自在,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怪异了,她也试着与之亲近。但这孩子望她的目光,始终冷淡如水,像是一个精致的偶人,唯有和李青山说话的时候,才会忽然活泛过来,有了一丝生气,奇怪李青山竟不对此感到任何奇怪。 夜幕渐深,韩琼枝只得告辞,觉得今夜不如下午想象的那般美好。 穿过幽幽竹林小径,李青山将她送到湖畔,说道:“小安的性情,不是很亲人,你不要见怪。” 韩琼枝失落的道:“我不在乎她的看法,但我总感觉在你们之间,我才是个外人。”每一个眼神的交换,都似乎隐藏着外人无法解读的暗号,他们二人却是莫逆于心。 李青山笑道:“我们也不是第一眼相见便如此的,经历了很多很多的事。”轻轻抱住她,安慰似的拍拍后背:“我们从现在开始,将来也会是这样。” 韩琼枝“嗯”了一声,笑道:“她在也好,你就不能随便乱占便宜了。” “自己的女人,也算是占便宜吗?”正如如心所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确实是个死心眼,要割舍就痛快放手,要拥有,就紧紧握于手中。 韩琼枝亦从他的话语中感到这种决心,心也跟着安定下来,咬了咬嘴唇,将手放在胸口:“我会努力的。” 她背着手,向后退,踏在湖面上,足下泛起一圈圈涟漪,轻轻道了声:“明天见。”轻盈的转了一圈,一步步向远方走去,脚步轻快的像是一个孩子。 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李青山默默道:“我也一样。”他衷心的希望,能有这么一天,可以向她倾诉所有的秘密。 回到竹楼,李青山道:“你觉得她怎么样?” 小安道:“抵得上两百个人。” 李青山敲了敲她的脑袋,笑骂道:“你把人数加一倍就算是尊重吗?现在后悔也太迟了。” 小安捂着脑袋,嘟起嘴吧:“我才不后悔!”凭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跟得上他的脚步,陪着他去往九天之上呢? …… 春雨连绵,兵家大演武场上。 再一次被邀请而来的李青山,对着不远处结成阵势的兵家弟子道:“这一次,你们是没可能赢的。” 韩琼枝旗鼓鲜明的站到了他的身后,挥舞拳头:“青山,揍他们!” 让众兵家弟子都是一阵伤怀,感觉战斗还未开始,最重要的阵地就已经沦陷了。作为管理最为严格,甚至不准许弟子随便出岛的兵家,也不会有几个女修士,无聊到来这里看他们自虐。 唯有韩琼枝还经常来这里转转,欣赏他们的努力,能跟他们说到一块去,可谓兵家弟子标准的梦中情人。 如今梦已破碎,情敌便在眼前,一声怒吼,众志成城。!~!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九章 炼丹成 “结阵!”暴喝声中,一条大蛇从兵阵中仰起头来,比之上次,显得更加凝练,显然这几个月功夫,兵家弟子亦没有白白浪费。 李青山微微躬身,像是一把大弓被缓缓拉开,无形之弦被拉伸到极致。同时,一朵从他足下涌起。 崩!似是一声弓弦颤鸣。 李青山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黑影,将细密的雨幕穿透,形成一个短暂的空洞。来到数十丈的高空时,速度缓慢下来。 但他立刻向后一踏,踏碎了一朵若虚若实的浪花,砰地一声,环形劲气吹开雨幕,他的身形攀上更高处。仿佛踏着无形的天梯般,很快在在灰云密布的天空中,变成一个黑点。 他要做什么?每一个兵家弟子心头都生出一个疑问,是要逃跑吗? 不,他们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李青山虽然可恶,但却不是懦夫! 上一次获胜之后,当他们从狂喜中平静下来,不用任何人解释,便清楚的知道,那一次,他们本是赢不了的,对于李青山更多了一份敬意,这家伙是个真正的勇者,值得尊敬的对手,能够得到韩师姐的芳心,并非偶然。 但越是如此,他们越要堂堂正正的将之击败,不能给兵家丢人,不能给韩家丢人,大蛇昂起首来,吞吐蛇信。 在兵阵之后,韩铁衣负手而立,远远望向韩琼枝,见她捏着拳头,望着天空,脸色红润,眼眸清明,容光焕发,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多了一丝女子的柔美。 他接着也望向天空。默默道:“做得好。” 如心手搭凉棚遥望,真是好蠢的办法! 烈风呼啸,李青山已来到极高的天空。将下面百家诸岛尽收眼底,星罗棋布的岛屿,似乎是浮动在苍蓝湖水上的大船。 忽一旋身。天地在这刹那颠倒,灰色的云层成了无边蔓延的大地,在他脚下,头顶上,苍蓝天空中,漂浮着绿色的云彩,然后,他便开始的另一次攀登。 “他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万众翘首。只见以灰色云幕为背景的小黑点,正在快速变大,变得清晰。是一个蓝色的光球。 一个急速旋转的水球。将紧紧李青山包裹,表面波动着一圈圈湍流。形成一股吸力,将空中飘荡的细雨,全部吸引过来,水球迅速变大。 搏沧海?漩涡式 这是《搏沧海》中,唯一一个具备防御能力的招式,防御的方式与灵龟玄甲截然不同,不是生成一个牢不可破的结构,而是如漩涡般,偏移瓦解敌人的进攻。 水,无论是想要进攻还是想要防守,都必须动起来,越快越好。这一招同踏浪式一样,对于控制真气的要求极高,而不太重视真气的量,李青山才得以施展。 凭着踏浪式,他不断的加速再加速,宛如一颗蓝色的流星坠落大地,不偏不倚,正朝着蛇头的方向坠落。 呼啸轰鸣声,响彻耳际,水球变得极大,从天空砸落的气势,骇人心魄。 所有兵家弟子,皆无所畏惧,全力运起真气,发出万众一心的怒吼。 蛇头与水球瞬间相撞,水球土崩瓦解,显露出核心处的李青山,身旁环绕着蓝色的真气涡流。蛇头毫发无损,只是微微黯淡了一些,偏开分毫。 真正的撞击,在下一瞬间发生,李青山宛如一只钻头,深深扎入蛇头之中,旋转着穿透进去。 轰! 大地震颤,土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被穿透的巨蛇,慢慢溃散。 李青山终于如愿以偿的砸在大地上,在他的感觉,却像是头顶到了灰黄色的天空,头晕目眩。若非有真气涡流护体,若非修成牛魔三重,体魄强悍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么一下,非得受个重伤不可。 李青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坑中,体内的真气又被耗费的一滴不剩,又得用身躯迎敌了,他走出大坑。 发现兵家弟子晕了一片,没一个还能站起来的。原来兵阵幻化出的大蛇,是他们真气与意志的聚合,被正面击溃的下场,就是反噬。大地一震,土浪一起,全都晕倒。 如心双手轻轻一拍,生意来了!无论是真气的反噬,还是精神的反噬,有她医家在,皆可调理的顺顺当当。 李青山站在坑边,哈哈大笑。正是要如此击败尔等,才算是痛快! 韩琼枝从高台上飞过来,直接给李青山了一个拥抱,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二人的已经变得亲密非常,李青山这干柴被韩琼枝的烈火一烧,很快便跟着熊熊起来。 让韩铁衣身边站的九席弟子全都眼睛发红,恨不能现在就出手,向李青山挑战,不过谁也没把握能够取胜,这家伙简直是太强了,不讲道理的强,如果李青山是撕裂兵阵,他们还容易接受一点,但这样正面突破,实在是匪夷所思,这样还算是七层炼气士吗? 强悍到不可思议的体魄,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真气,被精妙绝伦的战技统合起来,用他天生的战斗天赋去运用,达到了这惊人的效果。 众目睽睽,韩琼枝再怎么大胆,也觉得脸发烫,方才她实在是被迷的神魂颠倒,情不自禁连忙放开李青山,没想到李青山反手环住她的蛮腰,不由自主的再次贴在他身上,想要反抗,却又对上他的张扬灿烂笑脸,心中一麻,也就任凭他如此了。 李青山环顾四下,昔日的宏愿,现在不是在一点点完成吗? 韩铁衣对身旁的十席弟子道:“下一次,你们准备参战吧!”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盛夏。 李青山盘腿坐在丹房中,面前放着一个青铜丹炉,炉耳铸成龙虎形状,这是丹炉中最常见的龙虎炉,仿造真龙虎炉的形状,属于制式。 这自然也是李青山的众多地底收藏品之一,虽然只是一件中品灵器,但品级已最高。炼器最难炼的便是炼丹炉,其次是炼器鼎。 若是炼制一把飞剑,速度慢点快点,剑光长点短点,有一定误差,都不算什么。但对丹炉来说,任何一丝不稳定和不准确,都有可能就毁了一炉丹药,严重的,甚至有炸炉的危险,是对于炼器师是绝大的考验。 一个好的鼎炉,对擅长此道的修行者来说,能大大提高成功率,简直就是聚宝盆,重要性非同一般。所以鼎炉价值都是极高,一件中品灵器鼎炉的价值,不逊于寻常极品灵器。 李青山能在上千个百宝囊中找到这么一个中品灵器丹炉,可以说已经算是很幸运了。 前些日子,刚要开始正式炼丹的时候,他在杂家也见过一个上品灵器丹炉,那个五位数的价格,实在让人望之兴叹。 以前还好说,但现在,他浑身灵石都去换了丹药,就算是把鹰狼卫的功勋全部换成灵石,也只能突破个三位数,四位数想都别想。 “别胡思乱想,看到丹炉!”如心喝道。 李青山忙收拢心思,眼前这一炉聚气丹,已经炼了三天三夜,若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那可就白瞎。 而且炼丹的灵草,都是百家经院领来的,这炉丹药得用来交任务,如果炼砸了,手上拿三位数的灵石,又要缩水到两位数了。如果不是如心这个炼丹达人答应在一旁照看,这种高难度的炼丹任务,他根本不敢接。 李青山又有些奇怪的抬起头:“你不是说炼到这一步,基本上已经大局已定,只要等着开炉就行了吗?” 如心笑眯眯的道:“是啊,我只是想训你两句罢了。” 李青山又想去掐她的脖子,他向来是想做就做,五指箕张,狠狠抓向她的——脚脖子。没办法,他坐着她站着,还得照看丹炉,没办法抓上面的。 如心道:“你敢!” 李青山想了想,又收回手来,如果他抓了,这女人真敢去向琼枝告状,她什么都好,但一旦妒火中烧,那可真是没道理好讲。 前段时间去杂家,也有女修士的热情招待,他跟着说笑了几句,好吧,他承认其中有一两句,是有一点出格,结果她就差点爆发,回去费了好一番口舌哄劝。如果再被如心告一状,那可真要火山爆发了。 “其实你就算抓了,我也不会跟她说的,我才不会这么坏。来,要不要试试?”如心特意提起裙摆,露出纤足,向李青山身旁踏了一步。 “不要。”李青山瞥了一眼,不为所动。 如心轻轻拍拍李青山的脑袋:“真乖!” 李青山撇了撇嘴,听之任之。他们已是很好的朋友,否则怎也不可能陪他照看三天丹炉。 虽然她狮子大开口,张口就要一千颗灵石,但一番言语玩笑之后,最终还是无偿服务,其中有好几次,若不是她及时提醒,几乎就炼砸了。 又等了一刻钟,丹炉中光芒一闪,炉盖缓缓开启,白色的蒸气尖声鸣叫着,将二人淹没,充斥丹房,其中蕴含着醉人药香。 不等蒸气散尽,李青山便迫不及待的走到丹炉前,只见所有的药草,都融合成白色膏状,铺陈在炉底,其中没有一丝杂质,像浓雾般纯净。 丹成了!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章 情浓 李青山将手虚笼其上,焕发蓝光,白色药膏开始扭曲翻腾,最后形成一颗颗合乎规格的浑圆药丸。 他现在还算不上会炼器,但简单的改变物体的形状,却难不倒他。 如心亲手将炼成的药丸,分成两份,一份是六十颗,她笑眯眯的道:“这是要用来交任务的,伸出手来。”然后捻起一颗聚气丹,放进李青山的手中:“这个是你的!” 李青山看着自己三天三夜不合眼,劳动出的成果,再抬头看着一脸笑容的如心,感受到一股深沉的恶意,她纯粹就是想看他不爽罢了。 炼丹任务,是没有额外的奖励,纯粹看个人的炼丹水平高低,作为一个炼丹新手,能够不赔,已经是托了中品灵器丹炉和如心的福了。 如心满意的欣赏着李青山的表情,感觉这三天辛苦,总算是有所收获。 然后方道:“你分药的水平太差。”将手笼在那六十颗聚气丹上,涌现白光,一些白色的药膏被抽离出来,又凝聚出三颗聚气丹来,而剩下丹丸大小规格完全一致,刚好达到了任务要求的规格,不多分毫。 李青山随口道了声,“谢了”,低头将六十颗丹药装入锦盒中,而那四颗聚气丹,则直接抛入口中。 如心对此已然是见怪不怪:“再过几天,就是跟画家比试的时候,杂家已经开出盘口来,透露点内幕给我,你觉得我是赌你输好,还是赌你赢好?” 李青山白了她一眼:“随便你。” “那好,我就赌你赢,不过我如果输了。你得赔偿我的损失!” “想得美。”李青山推门而起。只见西方红霞若烧,倒映在湖水中,美不胜收。果不其然,韩琼枝就站在霞光的幕布前,乍眼望去。像是个精致美丽的剪影,回眸看见李青山,粲然一笑,快步上前。 李青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如心便笑道:“韩师妹,你男人刚才试图摸我的脚,你看紧一点。” 韩琼枝停住脚步,狠狠瞪了李青山一眼,没好气的道:“知道了!” 李青山的眼神再一次落在如心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变得很认真。 如心抬手护住脖子,做出害怕的模样,脸上笑容却是不改。 …… 小船自由飘荡在湖波上。水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 韩琼枝斜坐在船头,默默望着。仲夏夜的晚风,浮动衣襟。 李青山打破寂静:“别听她胡说,你知道,她最爱胡扯。” 韩琼枝回过头来:“你敢说没有?” “绝对没有!”李青山一本正经。 韩琼枝笑道:“我又没生气,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李青山蹙眉道:“你是谁,你把琼枝怎么了?” 韩琼枝愣了一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恼道:“我有这么小气吗?” 李青山一笑,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嗯,我家琼枝胸怀广阔的很。”另一只手已落在她傲人的酥胸上,隔着薄薄夏衣,似在手中巍巍颤动。 “别乱动!”韩琼枝抓住他的手,却任凭放在上面。 几个月的相处,这种程度的亲昵,已然变得正常化起来,用她的话来说,就是看你可怜,给你占点便宜。 “我只是好奇罢了。”李青山奇怪,如心怎么看也比前些日子的那个杂家女修士有魅力的多吧! 韩琼枝道:“如心师姐可是很骄傲的人。”杂家的女弟子,都是天赋平平,满脑袋功利,想找一个强大男性依靠,根本不配称为修士。如心却不一样,她是真正的修士。 李青山道:“骄傲吗?我倒没什么感觉。” “因为你更骄傲!”韩琼枝支起身子,圈住他的脖子,深深望着这个她心爱的男人。越是靠近他,便越为他的魅力所吸引,并奇怪自己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竟没能发现这一点。而其中最令她感到心醉的,便是隐于心中的深深骄傲。 仿佛再怎样险峻的高峰,他都有攀登而过的决心,再强大的敌人,都有挑战的勇气。 “这我就更没感觉了!”李青山双手扶住她的蛮腰,她身体的曲线在这里骤然收紧,细致而挺拔。他的目光却不由为她丰润红唇吸引,即便是衣襟偶尔显现的雪白沟壑,也无法分散他的注意,不由扬起头来。 韩琼枝偏头避开,紧紧抱住他,深深吻在他的耳际,歉意的道:“这里还不行。”虽然已经亲昵到许多地方,不再成为禁区,但较为平常的接吻,却偏不肯接受。 李青山已将怀中女子当做心爱之人,自也唯有呵护她这小小的癖好。 “我想等到……我们成婚之时,现在给你亲了,只怕忍不住,什么……都给了你!”韩琼枝极端羞涩,磕磕巴巴的道。男女之事,她原不怎么放在心上,不就是脱光了衣服,抱在一起做那档子事吗? 她以前独自执行任务,好奇之下还穿墙越户,偷偷参观过,除了刚开始有些脸红,很快就觉得无聊,哼哼哈哈的有什么意思,身为修士,永远不可能像凡人那样沉迷于**的愉悦中,坚韧如钢铁的意志,根本不可能因此而动摇,否则昔日在黑莲坛主的法阵中,她也就无法忍受那种凌迟之苦。 直到落在自己头上,才知道没那么简单。每一个身体接触的动作,都开始充满了别样的意味,让人感到愉悦或颤抖,因为心随之而动 李青山还能说什么呢,紧紧拥着动人的娇躯:“干脆我明天就去提亲好了,你爹对我的印象还不错。” 又不是什么穷书生拐走富家小姐的狗血故事,自也不会有太多阻碍,他所展现出的天赋、实力、上进心,相信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了,这就是他一直选择高调的理由。若是一直装模作样的低调,别说韩老岳父不肯满意,百家经院也会满是非议之声,现在谁敢说他配不上她。 “别那么快,再等等。”韩琼枝忽然转口道:“小花还没出关吗?” 李青山道:“没有,怎么突然提起他来?” 韩琼枝笑道:“只是想起过去一件事来?” 李青山道:“那我倒要听听。”韩琼枝初时还不肯说,在李青山的“逼问”之下,方才开口。 原来昔日花承赞着迷于顾雁影,韩琼枝这个好朋友最看不过去,严厉呵斥过他一顿,“不过是个女人罢了,至于这样吗?”那时候她不把自己当女人。 他却道:“你只不过还没碰到让自己动心的罢了,否则一定迫不及待的将自己嫁出去。” 李青山勾起她的下巴:“那你现在迫不及待了吗?” 韩琼枝倔强的道:“一点也没有。不过,是有点理解他了。”虽然几个月之前,他们还陌生的很,现在已不能想象,如果没了这个人,她会怎么样。 望着她深情的双眸,李青山心中已是柔情似水,纵然顾雁影也变得无足轻重,那不过是半个飘渺的梦罢了,而现在在他怀中的,是切切实实的爱人。 “你比他可要幸运的多了,遇上我够早。” 韩琼枝道:“我怎么不觉得?你还是快点修行,让修为超过我再说吧,我可不想跟不如我的男人成婚。” 不过此刻二人的姿态,让她这话没有丝毫的说服力,想当初,她不过是说,修为超过她,就给他追求的机会罢了,现在却被他抱在怀中,占尽了便宜。 “我可是迫不及待了。”李青山俯身,虽不能吻嘴,但别的地方,却没关系。深深吻在细腻的脖颈上,嘴角浮现笑意,轻轻一舔。 “你是狗吗?”韩琼枝身体一颤,咬着牙道,一旦心理防线不存,身为修行者对这一切的感觉也远比凡人要细腻敏锐的多。 “敢说你男人是狗,不惩罚不行!”李青山抬起双手,落在她酥胸上,揉捏起来。 若是以往,她多半会惊呼一声,止住他过分出格的动作。然而这一次,她却仍环住他的脖颈全无反应。 李青山怔了一下,脸上笑容扩大,双手的动作缓慢下来,十指深深陷入两团柔嫩中,随心所欲的改变着奇形状,韩琼枝呼吸微微急促,眼眸如水,却仍默许他的动作。 李青山寻到两点微凸,轻轻夹在指间,揉捏一下。 韩琼枝猛地抱紧他,李青山便停住动作,温柔亲吻她的脖颈,抚摸她的背脊,过了一会儿,她才放开了他,任凭他继续享用,这身上从未有人触及的曼妙。 直到李青山将其形状大小完全印在脑海中,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繁星满天。 韩琼枝满脸红霞的娇嗔道:“满意了吧!”她早知道他对自己身上这地方贼心不死,今日索性让他得逞一次。 “不满意。”说话间,李青山的手已探入她的小衣内,真正触到她娇嫩的肌肤。 韩琼枝忙捉住他的手,点着他的额头训斥道:“不要急。”这时候,她才像是年长的那一个,其实纵然给他又如何,男欢女爱亦属寻常,她并不像凡间女子那般在意所谓贞洁,只是怕给的太轻易了,他不肯珍惜,这个小男人,她要好好守在身旁。 “反正早晚都是我的。”李青山倒也没那么急色。 “现在已经是了,永远都是。” 几天时间,疏忽而过,转眼间,便到了与画家褚丹青比试之时。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一章 天女散花 幽暗画室中,天窗投下一道光柱,尘埃在其中浮沉,隐隐约约间,地板上铺满了画纸。 上面画着众多形状各异恶鬼图形,只看一眼,便觉得凶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是,这些图案,全都没有完成。似乎画者刚画了一半,便对它们失去了兴趣。 褚丹青就躺在着画纸上,四肢伸展,脸色惨白,整个人瘦了一圈,双目圆整,存着未曾散去的惊惧。 “丹青,你准备好了吗?”门外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是褚师道。 “是的,师傅。”褚丹青虚弱的道,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走到画案前,那是这屋中唯一整洁的地方,所有画笔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颜料都被摆得整整齐齐。 笔洗中,弥漫着,血的味道。 正中间摆放着一张画作, 褚丹青垂下眼帘,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向画中看一眼,一点一点将裱好的画卷起来,才松了口气。 仿佛这不是他亲手画出来的画,而是会咬人的猛兽。 房门分开两半,耀目的阳光,疯狂的涌入。 褚丹青用手遮住眼睛,渐渐看清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忙行礼道;“师傅。” 褚师道看着弟子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疼惜。碧血丹青,赋予了他不可思议的天赋,能让他画出远超他修为水准的画作,但亦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可谓真正的注入心血。 “我们走吧!” “去哪里?”褚丹青的神色有些茫然,沉浸于画中世界,几乎忘了比试的事。 “云虚岛。” 褚丹青猛然警醒,却想起了几个月前,被李青山灌醉的事。脸色不自然的红了一红。 正是在那天之后。他开始闭关作画,将近六个月没出画室的门。 他酒后的丑态,想必已经被传播开来了。毕竟双方是仇敌,这也是在所难免,可恨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我握紧手中画轴。他的羞愤郁结,全都融入画中,定要给李青山狠狠一个教训。 啊,好丢人啊!过了这么久,希望大家已经忘了这件事了。李青山,我饶不了你! 褚丹青怀着忐忑的心情,随着褚师道,一起来到了云虚岛外,只见许多竹林都被伐去。变成了田地,或者果园,几个农家弟子正在其中耕作。 “暴殄天物。”褚师道冷哼一声。这幽静雅致的气氛。原本正适合来作画,可惜落到了刘川风这等俗人手中。 穿过竹林小径。来到竹轩前,柳长卿坐在廊下品茶,举杯颔首一笑,刘川风和孙福柏陪坐一旁。 但这些人都吸引不了褚丹青的注意力,因为那可恶的李青山,正大步迎上来,脸上洋溢着阳光自信的笑容,从容行礼:“褚大师,褚道友,你们终于来了。” 褚师道点点头,对柳长卿道:“柳道友,这里不是比试的地方吧,为何让我们来此!”这是他画家的岛屿,他可不想看着他被毁坏。 柳长卿道:“比试的地方在兵家的大演武场,不过小说家对这场赌斗还有些异议,所以请双方前来,再做商议。” 褚丹青瞪着李青山:“怎么,你想临阵脱逃吗?” “当然不是。”李青山微微一笑,回首望了刘川风一样,得到这位小说家家主名义上的首肯之后,他方才道:“只是觉得这场比试,很不公平!” 褚丹青道:“这是你当初亲口答应的,如何不公平?” 李青山侃侃而谈:“云虚岛是我小说家的根基所在,输了自然是一无所有,赢了也不过守住了是原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褚大师,觉得这样公平吗? “我们之所以会答应,原也是被逼无奈,如果画家不能拿出相应的赌注来,我请柳家主取消这场比试。” “现在,也并非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了,你想要什么赌注,说来听听?”褚师道精光闪烁的眼睛盯着李青山。 他确实从没想过赌注的事,在他看来,小说家已经是必输无疑,设置这样一个赌注,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现在,这小子显然是明知必败,所以虚张声势,想要临阵脱逃。若是坚持不肯,柳长卿自然不会帮着取消比试,只怕这小子不肯参加,又说画家以势逼人。 既然你想要个赌注,我便给你的赌注又如何? 李青山道:“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抵得上云虚岛的价值,还请褚大师说吧!” “我是个穷画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幅小画罢了。此画乃老夫封笔之作,你若觉得合适,便可,若觉得不合适,便直接认负吧!”褚师道随手取出一副画来,傲然道。 柳长卿脱口道:“难道是《天女散花图》!” 褚师道一生,最擅画美人。画出的美人,不但惟妙惟肖,而且喜怒哀乐与真人无异,却没有真人的诸般缺陷,画中之美,已然超过了世俗之美。 于是便有“纵得三千美姬,不如师道一画”的说法,在整个如意郡九府之地,都是名声赫赫。 这《天女散花图》乃其封笔之作,传闻他画此画前,本是头发斑白,画完之后,一夜白头。 如意候一见,便爱不释手,愿花重金求购,他却道:“此乃我徒儿之妻,不可转赠他人。” 若是旁人说这种话,只怕会被当做推托之词,然褚师道一生以画为妻,就连褚丹青见了那位画中走出的美人,都要称一声师母。 这《天女散花图》便是留给褚丹青的真命天女。 如意候听了,也唯有作罢,自言不能坏此佳话。 画轴打开,在场的男人都是一呆,画轴合上。 心中竟忆不起那天女的面容,只记得衣带飘舞,落英纷飞,香榭四散。花香仍清晰的萦绕在鼻间,那玉女的面容,变幻着渐渐稳定,却是每个人心中最美的容颜。 柳长卿的思绪,一下回溯到数十年前,那时他还是读书郎,也是落英缤纷的季节,一位少女在秋千上荡漾,洒下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先生的小女儿。 而后天各一方,他亦阅遍佳丽,蓄养美妾无数。她的容颜甚至谈不上美丽,但留给他的感觉,却非任何美人所能替代,哪怕是她自己也不能。 时间荏苒,那时的感觉早已模糊不清,看见此画,却忽然又变得清晰起来,宛如昨日,宛如此时。回眸一笑,未必能倾国倾城,却能倾心。纵然花费千颗万颗灵石,也是值得。 李青山清醒过来,再看刘川风和孙福柏,都是一样的神情,一看便是在回顾往昔。 唯有褚丹青愣头愣脑的,师傅早说过要将这画留给他做妻子,但为了不让他分心,却从没亲眼看过,心中原也怀有极大的期待,如今一见,却觉得还不及师傅以前画的美人动人,偏偏见过这幅画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因为奇怪而发愣。 褚师道暗暗得意,这副画作,是他一生心血所钟,完全逆转了以前的画风,以前他画的是期许,当修行者奉上灵石,他便为其画出心中最美的女子。 这幅画画的却都是回忆,能够轻易地突破修行者坚固的心理防线,触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勾起最美的回忆。期许或许会虽然身份地位而改变,回忆却永不退色,宛如一坛老酒,越放越有滋味。 真正感动你的,永远都是你自己。 直到注意到自己弟子的表情,褚师道才暗道失策。 褚丹青,十一年前,不过是个小乞丐,满脑袋想的都是吃馒头,连想吃肉都太奢侈了。而到了现在,虽然情开欲动,但在这方面,就宛如一张白纸,根本无所谓回忆。 如果褚师道,用这份心思,画一盘热气腾腾的大白馒头,倒真能将他勾的口水直流。 “好,我答应。”李青山道,却不是色与神授,而是那画散发出的气息,俨然已经超过了灵器的级别,但又不能称之为法器,或者说,这根本不是器物,更像是一个被封印于画中的强大生灵。 如果是和这画中天女决斗,就连他本人出手,都没有必胜的把握。总而言之,绝对是个好东西。 而且李青山也不过是在争取利益最大化,如果褚师道,真的一毛不拔,他也不可能放弃比试,有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了。 柳长卿道:“好,那就将契约订下,任何人都不得悔改!” 兵家大争岛,周围的高低错落的巨柱看台上,已是人头攒动。看见一行人到来,议论声立刻响了起来。 “青山。”等候已久的韩琼枝快步迎上来,想要给他个拥抱,但看看四周,咬了咬嘴唇,害羞没敢这么做。 李青山眼前一亮,今日她穿着一身大红宫装,裙角绣着富丽堂皇的牡丹,若是寻常女子,穿这身衣服,只怕会显得太艳俗了,也只有她这般自信张扬的性情,这般动人的风采,看起来便如一团燃烧的火焰,艳美不可方物。 原本隐藏在豪放习气背后的,世家女子的高贵仪态,渐渐彰显出来,动人之至。似乎在约会之后,她就变得越来越会穿衣服了,原本只及肩头的青丝,不知不觉间,已垂落到了背后。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二章 出来吧!神笔马良! 刘川风讶然,这还是韩琼枝吗?我怎么不记得她有如此漂亮,更对李青山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 孙福柏拉拉他的衣袖,刘川风醒悟过来,连忙走开来去。. 褚丹青更是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凭着画家的敏锐眼睛,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那天他酒醉之后,大喊着要陪酒的女子,被这样一个美丽女子见到了自己的丑态,褚丹青几乎要掩面而过,生怕给她认出来了。 但在韩琼枝的眼中,此刻哪有旁人。 李青山握住韩琼枝的手,笑道:“等我赢了,我们去清河府游玩吧!”虽然划船有便宜好占,不过热闹喧嚣的地方,更符合她的性情吧! 韩琼枝脸色微红:“你若赢了,我就送你个礼物做奖励。” 李青山忍不住上下打量她,被织锦腰带束起的蛮腰,似要破衣而出的挺拔酥胸,撑起长裙的翘臀,更是惹人遐思,所谓礼物莫非是…… 韩琼枝斥道:“不要胡思乱想,就只是礼物。” “那我们还是去游湖吧!”李青山附在耳畔轻声道,若不将她抱在怀中,恣意爱抚一番,简直是暴殄天物。 “想都别想。”韩琼枝横了他一眼,推了他一把,快去吧! 看台上的百家弟子,将这一幕收在眼中,李青山和韩琼枝成为情侣,虽然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是亲眼看到那一幕,还是忍不住惊叹。 “二师姐最近简直跟变了个人似的,连这种衣服都穿的出来,李青山这子不知积了什么德?”一个法家弟子感叹道,以前的韩琼枝哪曾在意过什么穿着。 “别眼红了,现在好歹能饱饱眼福。以前那可真是凶……” “以前怎么样?” 二人抬起头来。只见不知何时,韩琼枝已到了眼前,瞪着他们。心中一颤,忙行礼道:“二师姐。” “哼,回去再教训你们!”韩琼枝脸上殊无怒意。看见王朴实在向自己招手,轻轻一踏高台,来到王朴实身旁。 相视一眼,二人同时松了口气,二师姐最近的脾气,可是好的不得了。 这时候,李青山迈步踏入场中,便迎来一片欢呼,出身平常的李青山。倒有些平民英雄的味道。 两张长案,摆在大演武场两端,李青山与褚丹青站在长案后。隔着遥远距离。相互对视,视线相接。火花四射。 柳长卿宣读了比试的规则,申明了双方约定好的赌注:“请两位首席弟子,做好准备!” “天女散花图!”韩琼枝蹙了蹙眉头。 “那是什么?”王朴实奇怪道,虽然修为比韩琼枝高的多,但这些有趣的时闻典故,反而不及这些世家弟子。而且韩琼枝因为李青山的缘故,还专门对褚师道做了一番调查,对这幅名画,自然不陌生。 听了韩琼枝的解释,王朴实笑道:“看来那子要赢个情敌回来,琼枝你可得心了。” 韩琼枝道:“连统领你也要取笑我,我不信我还比不过一幅画!” 王朴实哈哈一笑:“这可不一定。” “你再我就不站这了。”韩琼枝一顿足,她亦听,许多修行者花大价钱向褚师道求一副美人图,悬挂在洞府之中,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生是非烦恼。 “好好好,不了,你看,开始了。” 对于这场书画对决,无人不感到好奇,他们二人到底会以何种方式分出胜负呢? 只见褚丹青已将画轴在长案上展开,高声道:“李青山,此画名为《地狱赋》,我花费三个月构思,三个月绘之,极端恐怖,若非不得已,我也不愿画出这样的画来,你若识趣,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等下,不定连你都会受伤!” 褚师道站在褚丹青身后的高台上,一眼看到了那幅画,也是浑身一震,抚须而笑,老怀大慰,褚丹青不但继承了他的技艺,必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此战,胜负已分! 李青山将一本薄薄的画册放在长案上:“这本书,花费了我一个时辰构思,一天时间制作,一个月时间传播,也不知效果如何,你切身来体会一下吧!” “青山,你拿错书了!”刘川风亦在李青山身后不远处的高台上,满脸焦急。 李青山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放心,没错!” “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来体会一下地狱的恐怖吧!”褚丹青骈指如剑,向前一指,画作呼的飞了起来。 炽烈的色彩,充斥画纸,却只有一种颜色——红! 赤红、火红、血红。赤红色的高山,嶙峋怪异;无边的火海,熊熊燃烧;血红色长河,翻腾流转。 所有将视线,集中在这幅画上的人,都是浑身剧震,一股恐怖疯狂的意念,扑面而来。这是怎样一副地狱图景,似有无数恶鬼邪魔,在其中受无尽痛苦。 渐渐的,这种幻想变成真实,一个个恶鬼从高山上跃下,火海中奔腾,血河中浮起,冲出画中。 高大的身躯,赤红的皮肤,扭曲的肢体,嘶哑的咆哮,空洞的眼睛,充斥着无边的怨毒与仇恨。一只、两只、数十只恶鬼从画中爬出,好似爬出地狱,来向世人复仇。 在这一刻,仿佛噩梦成真! 看台上尖叫声四起,许多女修士都变了脸色。 韩琼枝倒不会觉得害怕,比起昔日古风城,黑莲坛主杀人的手段,这种地狱,到底缺乏了些实感,只是替李青山担心。 王朴实笑道:“来自地狱道的气息,这幅画倒是很适合我法家,能被褚老头当做关门弟子,培养十年,果然不是易于之辈,李青山有难了。” 褚丹青想起了自己刚开始闭关作画的时候的情境,经常画着画,突然后悔的在地上打滚,羞耻的用头狠狠撞墙。 想着自己十年苦修,刚刚出山,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柄,再也不会被女修士喜欢,他就要发疯,仿佛置身地狱中,受烈火焚烧一般。 最终,他将这股疯狂的意念注入画作中,构思出这幅《地狱赋》,以有尽之篇幅,画出无尽之恶鬼。 李青山,这是你自找的! 李青山的脸上,笑容不改,道:“对了,忘了我这本书的名字了。”忽然面容一肃,将手一挥,喝道:“出来吧,神笔马良!” 大衍神符,陡然爆出璀璨之极的光芒,随着李青山挥手的动作,千万人的信念、愿力,汇集,凝结。 一个头戴宽沿草帽,手持画笔的少年,出现在大演武场中,浓眉大眼,一脸正义凛然,屹立在群鬼之前,却是毫无惧色。 韩琼枝讶道:“这个是!” 满场寂然,楚天狂笑:“李青山,你就想凭孩子获胜吗?这家伙不会是你当初的模样吧?听你也是村里来的。” 楚天自被李青山打败之后,不屈不挠,卧薪尝胆,随时准备报仇雪恨,只不过想想那件东西,还是不能在众人面前展示,方才忍耐下来,看李青山失败出手,是他人生中一大乐事。 虽然其他百家弟子,已经不会对李青山肆意嘲笑,但心中的想法,却和楚天一样,这样一个普通少年,怎么可能有与恶鬼抗衡的实力? 与《地狱赋》的恐怖相比,这什么神笔马良,确实像一个笑话。 “哎呀,这下可完蛋了!”刘川风急得团团转。 孙福柏镇定的道:“师弟,你不要急,青山自有分寸,近来我倒是听了一个传闻。”一个关于神笔马良的传闻。 “李青山,你果然卑鄙!”褚丹青望着这一脸贫苦相的半大少年马良,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要他驱使恶鬼将之斩杀,委实有一丝不忍。 “卑鄙?”李青山奇怪,却不理会那么多。 马良一脸专注,举起神笔,在虚空中飞速绘画起来。大衍神符中愿力,源源不断的转化为他的力量。 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一只金色的靴子,砰地一声,踏在大演武场上。 一个浑身穿着金色铠甲,手持金戈的金甲神人,从虚空中走出,手中金戈直指恶鬼。 金甲神人的造型,简单而幼稚,背后甚至有一对儿金色的翅膀,宛如孩子幻想中的天兵天将,但散发出的气势,却不再恶鬼之下。开怀大笑的楚天,陡然闭上了嘴巴。 褚丹青张大嘴巴,这不是他们画家的能力吗?怎么家幻化出的人物,也会有这样的手段? 褚师道喝道:“丹青,你还在等什么?” 金甲神人腾地展开双翼,冲天而起,迎着东方初升的骄阳,俯冲下来,化作一抹金光。手中金戈将一头恶鬼刺穿,恶鬼颤抖着弥散。 褚丹青登时反应过来,恶鬼们咆哮着扑向金甲神人。金甲神人却再一次飞上天空,手持金戈,来回盘旋。 刘川风脸上的绝望登时变作惊喜。韩琼枝大喊道:“青山,好样的。” 李青山却有些心疼自己消耗的愿力,这可不是真气,用一点少一点。当此时候,亦顾不得这些来,在女朋友面前,总要痛痛快快胜过这一场! 马良用手中神笔画的第二个金甲神人,从虚空中走出。 “褚丹青,今天,我便是要用画家的手段来打败你,让你见识见识,我们家的厉害!” p:请将你们的愿力汇集到我手中,出来吧,月票!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三章 书画对决 第二个金甲神人,比第一个金甲神人,更加的高大威武,身披重铠,膀大腰圆。 乍眼望去,像是一个球形,手中的八角金锤,足有水缸大小,迈动着战鼓般沉重脚部,冲向恶鬼,像是怒吼的战车,碾碎眼前的一切。 数十只恶鬼,展开血盆大口,发出齐声怒吼,参差的獠牙,拉扯一道道涎液,滴落在地上,宛如硫酸般哧啦作响,腾起一股股白烟。 金甲神人轮圆了胳膊,金锤嗡嗡作响,加速到极致,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飞撞在一只恶鬼扭曲的脸上,又是一只恶鬼消失,但更多的恶鬼,从跌落在地的金锤旁涌过,冲向失去武器的金甲神人。 金甲神人以不可思议的轻盈姿态,猛然跃起,像是一朵忽然升起的乌云,以前扑的姿势,扑向恶鬼群。 咚,一声沉重的闷响,大地震颤,震波四散。 金甲神人直接压死了一头恶鬼,却也深陷群鬼的包围中。 在天空盘旋已久的金甲神人,从天而降,手中的金戈,滑过一道曲折回环的弧光,掠过头颅,掠过咽喉,掠过利爪,掠过胸膛,留下一路迸溅的血光,五只恶鬼哀嚎着消散。 紧接着重新腾空而起,抛开抓来的鬼爪,等待下一次良机。 这一次出击,却将那密不透风的包围,撕裂一道缝隙,地上的金甲神人,打了一个滚。抓住锤柄,重新站立起来,双手挥起金锤,向扑面而来的恶鬼,当头砸去。 砰,脑浆迸裂的同时,化为一缕红色的飞烟消散。 这时候。一头恶鬼,从身后扑上来,嘴角直裂到耳根。下颚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刀剑般的利齿,狠狠咬在金甲神人的颈甲上。 利齿崩断数颗。但更多的利齿,却在嗤啦腐蚀声中,深入进去。 金甲神人在原地旋转,想要甩脱背后的偷袭者,手中的金锤舞动如风,砸开一只只疯狗般扑上来的群鬼,身上的金甲添了不少伤痕,却拿背后的恶鬼毫无办法。 天上的盘旋的金甲神人,亦只敢在外围斩杀恶鬼,再也不敢深入包围中。救援同伴。否则第一时间,就会被无数爪子抓住,撕裂他身上薄薄的金甲。 这时候,一支长矛般大小的金色的利箭,旋转着透出那恶鬼的眼眸。 留下一条金色的轨迹与空气一道转瞬即逝的螺旋状空洞。空洞与轨迹的尽头,是第三个金甲神人,身材颀长,身背箭囊,手中金弓的弓弦犹在颤动着。 看台上,一切叫好声。呼喝声都停止了下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群庞然巨物相互搏杀。 谁曾想过,被他们嘲笑的小说家,传说中只喜欢画美人的画家,竟有这样恐怖的实力。 这场上的每一头恶鬼,都有扑杀八层甚至九层炼气士的力量,那疯狂的气势,纵然韩铁衣都微微皱眉。 而另一边,三个金甲神人,实力还要更胜一筹,在李青山精准的操控下,斩杀恶鬼,不落下风。 这已经不是他们往常所见的那种决斗,而是真正的争杀。大演武场,变作了血腥拼杀的战场。 楚天目瞪口呆,原本经过这段时间的苦修,他修为大进,准备再次跟李青山决斗,却被眼前的情形打击的不轻,他的胜算并没有增加一点。 韩琼枝握着拳头,大声叫好,打破沉静,这就是他看中的男人! 王朴实轻轻摇头,没想到连小说家的法门,在他手中也能发挥到这一步,倒也配得上琼枝这丫头,顾大人的眼光确实了得! 韩安军虽不言语,却也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战斗的天赋,在小团队作战上,得到了完全的延伸,近乎完美的控制战场。 柳长卿轻轻一叹,这恐怕是百家经院,天才最多的一代吧!甚至连花承赞与韩铁衣这原本统领群伦的天才人物,在他们的面前,也不再特别了,是否是天下将乱,所以才会如此这般英杰辈出呢? 刘川风不顾家主的形象,张开双臂,大声欢呼。被压抑多年心灵得到了释放,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小说家的力量! 一念大师又望向小安,却见她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神色,仿佛料定了他是必胜的,只一手捧着脸颊,于千万人中,遥遥的望着他,李青山也会时而给她一个笑容,仿佛眼前的激烈战斗,亦不能分散他对她的注意。 这段时间,她找他的时候,少了一些,一念大师还觉得放心了一些,但如今看来,一切都没什么改变。终于确定,有一条无形的线,联系着他们,即是所谓缘吧! 对于这位天赋异禀,自号一意的师妹,他这做师兄的实在没有任何引导的自信,恐怕师傅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直接将她收为弟子,一切随缘吧! 李青山与褚丹青的目光,越过战场相接。 李青山笑容不改,这一战就是欺负褚丹青没玩过即时战略游戏,当然,这种场面和游戏有本质上的不同,不过他也不是前世那个他,而是身经百战的李青山。 褚丹青却有些焦急,明明他的整体实力要比李青山强的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恶鬼被一只只斩杀,手足无措。 “丹青,定住心神才能看清根本所在!”褚师道的声音传入褚丹青的耳中。 “根本所在?”褚丹青一眼看到了那个草帽少年,心中豁然开朗,这一切金甲神人,都是由他而生,只要击溃了这个少年,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褚丹青大手一挥,剩下所有恶鬼,舍弃了金甲神人,化作一股疯狂的浪潮,冲向马良。 三个金甲神人,虽然凭着精妙的配合,斩杀二十多头恶鬼,但却无力阻止狼奔豚突的恶鬼大军。 李青山也收起笑容,终于发现了吗?我最大的弱点! 神笔虽然了得,但马良本身还是个普通的少年,而且是最重要的媒介,一旦他被击溃,金甲神人也都会立刻消散。 那时候,纵然还可以重新凝聚出来,褚丹青还会给马良画画的机会吗?恐怕一出现,就会被击杀,平白消耗愿力。 那时候,就真的胜负已分了。 怎么办?再幻化一个用盾的防御型金甲神人?不行,就算防得住,马良再也无暇画新的画,而对面那副地狱图,显然还未尽全力,那就被将死了。 为今之计,唯有以攻对攻! 马良豁然抬起画笔,在虚空中,肆意挥舞起来! 一道道黑色的墨痕,停滞在空中,大衍神符中的愿力,急速消耗。 这时候,一片阴影将马良覆盖,无数爪牙近在眼前,赤红色浪头向马良狠狠拍下。 与群鬼相比,他的身影,实在渺小的可怜,他如所有孩子期许的那般,夷然无惧的面向群鬼,用力画完最后一笔。 空中的墨痕,变成一道道剑气,四散激射。 与剑气相比,群鬼也像是慢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剑气穿透它们的肌体。 赤红色的浪潮停滞了一下,登时崩塌下来,化作无数碎块,砸向马良,却空中就弥散。 欢呼声响起,李青山朗声道:“现在要认输的是谁?” 三只金甲神人,摆成阵势,挡在褚丹青的《地狱赋》前,出来一只杀一只,看褚丹青到底能召出多少恶鬼来。 褚丹青紧握着拳头,虽然在这幅《地狱赋》,以有尽之篇幅,取无尽之意,但也不是真的能够无穷无尽的召出恶鬼来战斗,纵然再召出更多恶鬼来,也难逃被一一斩杀的下场。 “是你!” 《地狱赋》涌出赤光,几乎照亮了整个大演武场,画中的血河,忽然开始缓缓流动,无比火海忽然开始炽烈燃烧起来。 “不好!”李青山道。 地狱火海豁然涌出画面,速度是如此之迅猛,一下子就吞掉了三个金甲神人,金甲在火焰中迅速融化,眨眼睛,三个金甲神人,便化作一阵飞灰,步了那些恶鬼的后尘。 空气画作一阵阵热浪,让场中的一切都扭曲起来,滚滚火焰,以无可匹敌,无所闪避之势,向李青山扑来。 正要准备庆贺的刘川风,一下子变了脸色,仿佛那些地狱之火,烧在他的身上,这已然超越了一个炼气士的手段。 褚师道的脸色,被火焰映得通红,李青山,看看吧,这就是碧血丹青的威力,你虽然是个天才,小说家有你这样的弟子,确实是难得的幸运,然而与丹青相比,你还是略逊一筹。 胜负已分! 韩安军亦头一次,不再认定李青山能够获胜,这已经是境界上的差距了,非是战术或者战略所能弥补。 李青山面沉如水,脑袋急转,大火烧到眼前,纵然再驱使马良作画也来不及了,而且又有什么画,能够挡住这无边无际的大火呢? 这时候,马良忽然倒在地上,虽没被火烧到,却也受不了火焰的高温炙烤。 李青山做修行者太久,亦错估了一个凡人少年的承受力,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难道真的胜负已分?!~!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四章 以水克火 -- 李青山猛地将手指向长案上的画册,哗啦啦的书页急翻,故事匆匆而过,猛然在最后一幅画上停住。--./--./-- 只有试试这个了! 他要不以马良为媒介,直接用愿力,将这幅画召唤出来! 那是这个童话故事的终结…… 马良被抓到了皇宫之中,皇帝要他画一棵摇钱树。马良抬手画了一片海。皇帝看了很不高兴,骂道:“我让你画摇钱树,谁让你画海!”马良又在海中画了块小岛,岛上画了一株又高又大的树:“这不是摇钱树吗?” 皇帝立刻高兴起来:“赶快画只船!我要到海中去摇钱!”马良就画了一只很大很大的木船,皇帝就带着娘娘、太子、公主,和许多大臣将军,都上船去了。马良又画了几笔风,大船就开动了。 皇帝嫌船走的太慢,在船头大叫道:“风大些!风大些!”马良就加了几笔风,木船急速向海中央驶去。马良又加了几笔大风,大海咆哮起来,卷起滚滚浪涛,大船摇摇晃晃。皇帝害怕了,向马良大声喊道:“风够了,风够了!”马良装作没听见,不停的画着风,大海发怒了,浪涛扑上大船。 大船倾斜,船上乱成一片,皇帝抱着船的桅杆,不住的叫喊:“风太大了!船要翻了!不要再画了!”马良不理睬他,还是不住手的画风,风更大了,吹来许多厚厚的乌云,电闪雷鸣。下起暴雨,海水像是一堵堵坍塌的高墙,向大船砸去…… 韩琼枝已不忍再看,只担心李青山不能承受失败的打击,想着等一下该怎么安慰他,又不伤害他的自尊心,毕竟他是如此骄傲。将那样东西送给他。他定会高兴起来吧,再大不了,让他遂了前几日的心愿好了。 她忽然听到一阵波涛声。这里离湖边很远,怎么会有波涛声呢?紧接着,腥咸的气息。传入鼻尖,她蓦然抬首。 一堵高墙似的巨浪,横立在李青山面前。 “大海无量!” 李青山将手向前一推,巨浪倾倒,卷动着拍向烈火,硬生将逼到眼前的地狱之火,推回场中。 火舌与浪花想碰,化为一缕蒸气,但与此同时,更多的水与火。涌了上来。 在漫长的分界线上激烈对撞,蒸气滚滚升腾,宛如一片狼烟,结成一堵白色的雾墙,又因愿力的消失而弥散。-- 嗤啦声中。水熄灭火,火蒸发水,这是水与火的较量, 但是很快,巨浪耗尽了前进的动力,被烈火蒸发殆尽。被压抑的烈火,再一次汹涌上来,立刻又被第二道巨浪拍下。 褚丹青的脸色被火光映得通红,微微扭曲,连眼睛都闪动着红光,几近癫狂,不断催动《地狱赋》,涌出更多的地狱烈火,他肩负着师傅的期待,画家的希望,还有那名义上的画中妻子,这一战绝不能输,决不能! 李青山早已不管愿力的消耗了,幻化出一道道巨浪,云虚岛是个好地方,怎能随便让给旁人,如果输了,现在消耗的愿力可就全赔进去了。而且,他微微一笑,在未来老婆老丈人的面前,可不能丢脸。 圆形的大演武场,被分割成两块,赤红与明蓝。那是火的地狱与水的海洋,一道扭曲的交界线,不断的前进后退,激烈胶着。 火的燃烧声,水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这惊天动地的法术对峙,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他们以为见过了李青山和楚天决战的场面,再也不会为炼气士的争斗而惊讶。 如果说楚天和李青山决斗时,只是偶尔展现出像是筑基修士的手段。现在李青山与褚丹青的手段,已经完全超越了炼气士的水准,看起来简直和筑基修士没什么两样。 画家也就罢了,而李青山展现的,却实实在在是被他们嘲笑许久的,小说家的力量,而李青山的修为,才不过炼气七层罢了,难道他们一直以来,都低估了小说家? 褚师道眉头紧锁,担忧的望着褚丹青倾尽全力的背影,万没想到,李青山竟有这样的实力。对于小说家的手段,他也有过一番了解,应当是受到大衍神符的限制才对,这种情况,显然是数量众多的人,对于他的书,达到了深信不疑的程度,区区半年时间,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刘川风停止了欢呼,站在高台上,张大嘴巴,高举着双手,仿佛一具凝固的雕像。浑身绷紧了力气,好像是他在推动着一道道巨浪。 孙福柏近乎贪婪的望着这一幕,脸上悲喜交集。是的,这就是师傅,向他们描绘的,小说家的力量,曾经他也怀疑过,现在,李青山向他们证明,向所有人证明。 小说家,不是垃圾。天赐此子,到小说家中。 韩琼枝握住双手,迷醉的望着李青山,恨不能告诉所有人,这就是她的男人。当然,实际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王朴实摇摇头,这小子,还真是能让人吃惊啊!现在才入百家不过一年罢了,若是给他时间发展,又能达到什么程度呢?韩家倒是找了个好女婿,将来必是一大干将。 然而此时此刻,韩安军在欣喜之余,却有一丝隐忧,旋即释然,这大好人生,自要她自己去慢慢体会。 绝尘子看着直往嘴里灌酒的邋遢道人,笑道:“师傅,你又在后悔了。” 邋遢道人吼道:“谁后悔了,谁后悔了!”不得不承认,心里是有一点后悔,小说家的法门,都能被他法会到如此境地,若是道家法门,岂不是更厉害,唉,早知如此,当初对这小子客气点就好了,被我骂过的弟子多了,就他娘的你小子敢跟我炸毛! 这时候,《地狱赋》上的光华渐渐黯淡,任何一幅画,无论他倾注了画家再多的心血,其力量都不是无穷无尽。 虽然李青山幻化出的水只是凡水,比之火焰要略逊一筹。但五行相克,水要扑火则十分容易,火要将谁蒸发,却是要消耗极大的力量。 李青山猛地掀起一股更高更大的巨浪,我且舍了这半年积累的愿力不要,且看你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褚丹青目眦欲裂,继续催动《地狱赋》,画上隐隐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龟裂。他却不管不顾,纵然毁这幅画不要,他也得支撑下去。 “丹青,到此为止吧!”褚师道的声音传入褚丹青的耳中。 “可是,师傅……” “再斗下去便是两败俱伤了。”褚师道是爱画之人,怎忍见画了六个月才画出的《地狱赋》,就这么毁掉,而李青山并没有愿力枯竭的迹象,此战的胜算已经趋近于无了。 褚丹青不能违逆师命,一脚踢翻眼前长案,不甘心的收回《地狱赋》。 李青山立刻也停止了催动大衍神符,这些愿力,积攒不易,省一点是一点。 刹那间,水火俱消。 所有人都有一种不真实感,若非大演武场中,两块被大火焚烧,大水冲刷的清楚痕迹,几乎要怀疑方才的一切是一场梦境。 满场寂然,面面相觑,这到底算是谁胜谁负? 家主们却都看得一清二楚,柳长卿向褚师道投来询问的目光。 褚师道抬了抬手,走到褚丹青身旁,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对李青山道:“你赢了。” 李青山拱手道:“承让。” 却见褚丹青双眼发红,嘴唇颤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怎么感觉我倒成了欺负天真少年的大反派,不过是一场比试罢了,至于这样吗? 在此之前,李青山虽然表现的自信满满,却也做好了失败的准备,毕竟什么事也不是绝对的。和以前他所遭受的几次惨败相比,这种连生命威胁都没有的比试根本算不得什么,最坏结果,也不过是换一个岛发展。小说家对“地”的依赖,不算很强,只要有他思路在,还怕发展不起来吗? 李青山这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家伙,哪里能够理解,褚丹青十年学画,从没受过什么打击,出山第一战就失败了,这种反差确实会让人难以承受。他以为他只是赢了一副厉害的画,哪能想到这会是褚丹青的婆娘。 高台上,欢呼声响起,小说家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比起外来的画家,还是要亲切许多,毕竟骂也骂了这么多年了。而现在,所有人都认可了,小说家的力量。 竟然可以幻化出能够施展画家手段的人物来打败画家,这简直是太不可思议了。有些新进弟子,甚至后悔,当初是不是该报小说家。 在柳长卿的主持下,褚师道与刘川风来到场中,身后跟着各自的首席弟子。 褚师道双手将《天女散花图》奉上:“早就听闻小说家能幻化万象,诸法神奇,如今一见,果然不虚,不愧是圣皇钦定的九流十家之一。” “贵徒李青山更是人中之英,这一战,我们输的心服口服,以前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刘家主原谅,此画乃老夫心血所钟,权当赔罪,还请善待她。” ps:你若投票,便是晴天。(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五章 见我所爱 -- 这样一个“大人物”这么客气的跟自己说话,刘川风有些受宠若惊,忙还礼道:“褚大师言重了,劣徒不过是侥幸才胜得贵徒一筹,小说家和画家的法门,有诸多想通之处,以后还要多多交流,彼此进益。--./--./” 接过《天女散花图》,便直接递给了李青山,虽然有些不舍那画中天女,但这却是他应得的。 “褚大师放心,我定会爱惜此画。”李青山亦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这一战虽然赢了,但积攒的愿力,却去了近半,这便是小说家的天然限制所在。不过总算得到了一件不错的战利品,补偿了损失。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他也不想搞到遍地都是仇人。 当然,对于赢了别人老婆这件事,他仍然茫然未知。 褚师道微微颔首:“丹青,以后你要向李师兄多多请教。” 褚丹青纵然千般不愿,也只得应道:“是。” “师兄不敢当,昔日在云虚岛,我与丹青一见投缘,还同饮过一场,那时候可是朋友相待,兄弟相称,后来不知因何缘故,竟再不来了。”李青山对褚丹青的第一印象着实不错,觉得他身上有一股难得一见的天真气。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把我喝醉了,我怎么会说那种话。”褚丹青瞪着眼睛,又觉得一阵羞耻。 “那种话?”李青山愣了一下,褚丹青对他的怨怼。他实在茫然的很,彼此虽然是对手,但也没什么生死大仇吧! 想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意思。苦笑不得,这家伙怎么脆弱的跟青春期小男生似的,不。是小学生。同样是天才,跟楚天那个左拥右抱从来不知道丢脸为何物的贱人相比。这位简直是另一个极端,幼稚的可爱。 或者天才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有别于常人的独特气质,才能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他所认识的天才中,花承赞是个情种,韩铁衣是块寒铁,楚天是个狂妄白痴。而公认的第一天才小安,可能是他们之中,最特别的一个。 “这么说,你没说出去。”褚丹青猛地抓住李青山的肩膀,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一线光明。 “酒后的醉话,谁还记得。”李青山表情古怪,他又不是碎嘴老婆娘,那有功夫。传别人的酒话。 褚丹青好似劫后余生一般,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他的名声,还没有毁掉。原来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多了。但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件事纠结这么久,还因此画出《地狱赋》这种画来,又后悔羞耻的恨不得用头撞撞墙。 褚师道也好奇道:“是什么话?” 李青山随口道:“丹青说他想要……” 褚丹青一把捂住李青山的嘴:“师傅,都是酒后的胡言乱语罢了,不入您老人家的耳。” 褚师道笑了笑,拱手告辞:“柳家主,带我们去画家吧!” “请跟我来吧!”柳长卿一摆手,刚刚确定比试的时候,争鸣岛西南方向的一座荒岛,便开始建设,栽种草木,设计园林。 原本是打算给小说家作为补偿,没想到最终会是这个结果。反正好处已经到手,画家也说不出他的不是了,有李青山这样的弟子,也是小说家不该没落。 此战之后,小说家名声大振。在下一次开院试时,想必会有不少人,填上“小说家”三个字吧! …… 褚师道一行人,来到正在建设中的画家岛屿,岛上的建筑已经接近完工,虽然比不上云虚岛的灵气,倒也精致非常,自有一份欣欣向荣的氛围。 柳长卿不愿太过得罪小说家,这岛屿建筑,请的是墨家家主亲自出手,亭台楼阁,飞檐拱角,俱都典雅大方。 送走了柳长卿,褚师道拄着拐杖,走到门前,轻轻抚摸还带着松木气息的廊柱,亦是露出欣慰的笑容。 “师傅,你又何必对那刘川风如此客气?”褚丹青在一旁小心搀扶道,筑基修士和炼气士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何况褚师道还并非寻常的筑基修士。 “若只是客气几分,就能化敌为友,我这老脸又算得了什么?” “师傅,都是因为我的缘故。”褚丹青自责道:“还害师傅丢了那张画,真是该死。” “不,你若胜了,我会更加谦恭,小说家不可小觑,李青山不可小觑,就算不能变成朋友,也不要变成敌人。至于那幅画,反正你也不喜欢,那她就只不过是一幅画罢了。真是人老了,操的心也太过头了,我相信你一定会画出,比那好十倍百倍的画来,画出你心中所爱的女子。” 可是,师傅,我喜欢的是活人啊! 这句话在褚丹青心中徘徊了一下,没敢出口,只道:“那幅画是师傅你的宝贵回忆,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我的回忆已经多的快要溢出来,才画出那幅画来,我只怕是世上最不需要她的人,真是奇怪,两百年前的事,回想起来,竟然变得这么清楚。”褚师道拄着拐杖,含笑的目光似已穿透了褚丹青、穿透了百家经院、穿透了时空,看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 “青山,真没想到,你竟能凭这本书赢?”刘川风翻看着那本薄薄的画册,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李青山解释了其中的原理,刘川风和孙福柏全都恍然大悟,凡人尚且不被修行者们放在眼中,更何况是凡人的孩子们,此刻他们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怎样重要的东西。孙福柏立刻拍板,那什么希望私塾,现在就办。 刘川风表示大大的庆祝一场,李青山斜眼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等候的韩琼枝,拍拍刘川风的肩膀道:“低调,人家输的这么有风度,咱们赢的也不能太张扬。”哪有心思跟两个大老爷们庆祝,还是去跟自家女人炫耀。 孙福柏也表示赞同,那个褚丹青将来定然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段恩怨还是能化解为好。 李青山拱手告辞,来到韩琼枝面前:“琼枝,我表现的如何?” “我定然会爱惜此画!你打算怎么个爱惜法?”韩琼枝开口便道,脸上的神情,似嗔似笑。 云雾托起李青山和韩琼枝,腾空而起,来到小安身旁。 李青山向一念大师行了个礼,对小安道:“走啦,去清河府玩。” 小安望了一眼韩琼枝:“我回去修行。” “也好,等我带礼物回来。”李青山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反正晚上整晚呆在一块,也不差这些时候,三个人的话,气氛是有些古怪。 韩琼枝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向小安微微颔首,表示感谢。 云团飞出百家经院,直往清河府,韩琼枝忽然道:“先等等。” 李青山停住云头:“怎么了?” 韩琼枝道:“我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别想蒙混过关!” 李青山笑道:“当然是爱惜你一样爱惜她喽,你总不能连一幅画都嫉妒吧!” “你敢!我偏要嫉妒,把画给我!”韩琼枝听了这话,顿时不依,伸出手来。 李青山将那副《天女散花图》,随手抛给她:“诺,给!” 韩琼枝原只是存心试探,没想到他给如此痛快,这可不只是简简单单一幅画而已,其价值高到寻常炼气士无法想象,心中满是温柔。 好奇之下,打开画轴,只见那散花天女的脸庞,一片模糊,似乎笼罩着烟雾,其中蕴含的力量,远在褚丹青的《地狱赋》之上,此物的价值,已远远超过灵器了。 “哼,我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才不稀罕。”韩琼枝将画反手抛还给李青山:“不过你要告诉我,你在画上看到了何人?” 李青山接过画,讶道:“你怎么知道?” 传闻果然是真的,韩琼枝得意的道:“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别打岔,快说。”面上装作不在意,心里却有些紧张,会是自己吗? 李青山叹息道:“可以不说吗?” 韩琼枝全无底气的道:“当然不行!”难道他看到了顾雁影,那也那也怪不得他。心情却一落千丈。 李青山道:“那好吧!既然你想知道,我也没什么号瞒你的,不错,我看到的是……我们村的李寡妇。” 韩琼枝的心已跌到谷底,听了李青山的答案,却一下石化,眨眨眼睛:“你说……什么?” 李青山不好意思的道:“你知道的,年轻嘛!李寡妇可是我们全村男人的梦中情人。” 韩琼枝脑海一片混乱,李寡妇当然对她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但想到自己竟然被连名字都没有的“李寡妇”打败了,她觉得更加接受不能。 李青山哈哈大笑,将如火的她拥入怀中,勾起她的下巴:“傻瓜,你是啊!” 韩琼枝怒吼:“李青山,你又戏弄我!” 李青山捏着她的下巴轻轻一摇,笑眯眯的道:“这不叫戏弄,这叫调戏!” “是……是真的吗?”韩琼枝的声音忽然低落下来,咬着嘴唇道,如果答案不是自己,她宁愿他骗她。 李青山收敛笑容,在她额头轻轻一吻:“我发誓!”(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六章 钱容芷的消失 李青山的情感生活纵然不是白纸,也比褚丹青好不了多少。唯有在庆阳城外,雪松之下,顾雁影那惊鸿一瞥,让他体会到了所谓一见钟情。 但是,他不是花承赞,无论顾雁影曾给他留下多么深的印记,让他许下多么大的誓愿。此时此刻,她都没有这怀中深爱自己的女子重要。 所以,看到那幅画时,回忆只做了短的可怜的回溯,脑海中浮现的,正是她斜倚船头的姿态,自然大方,毫不做作,令他心仪。 “你人就在我怀里,我又何惜一幅画呢?” “青山。”韩琼枝只觉得心也似被融化了,幸福的好似一朵云团,也要飞上天空。 万顷碧波之上,二人相依相偎,心中都无限满足。 李青山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便有如此效果,指尖滑过她丰润的唇瓣,笑道:“现在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韩琼枝横了他一眼,秋波荡漾,霞飞双颊,妩媚到了极点。 “可有什么奖励?”李青山点点她充满弹性的酥胸。 “诺,说好的礼物。”韩琼枝拍开他的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物来。 “这……”李青山愣住,绝对不会错,那正是他在杂家看中的上品灵器丹炉。这个丹炉并非金铁铸造,而是少见的青玉雕成,炉口盘着一条长龙,全名为盘龙玉雕炉。 不是应该女人看中了东西,由男人来买吗?彼此的角色,似乎反了过来。李青山心中满是柔情。 “怎么样,喜欢吗?”韩琼枝关切的道,她虽然出身世家,但韩安军对这女儿。从来就不懂得什么叫宠爱。此番亦是动用多年积蓄,还将在鹰狼卫中积攒的功勋,换了灵石。才凑够灵石。 李青山二话不说,放下盘龙玉雕炉,直接向她的樱唇上吻去。 “我说了……”韩琼枝微弱的挣扎了一下。但这个男人近乎蛮横的将她拥在怀中,以不容反抗的架势,吻在她的唇上,她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下意识的抱着他。 李青山舌尖叩开贝齿,长驱直入,尽情品尝香津,手上用力似要将她如水的娇躯,揉进怀里。心已完全被她填满。这样的女人,难道还不值得他全心全意去宠爱吗? 许久之后,双唇分离。一丝津液藕断丝连。 韩琼枝双目迷离。檀口微张,犹在回味着生命中的第一吻。余韵悠长。 回过神来,正对上李青山含笑的眼眸:“原来琼枝你真的这么怕被吻啊!”方才他感觉,怀中女子仿佛柔弱无骨,完全瘫软在他怀中,可以任凭他为所欲为。 “你说话不算,我好心送你礼物,你倒要借机欺负我,还用那么大力气,抱的我疼死了。”韩琼枝脸上红霞若烧,娇嗔道,对于他的情之所动,哪有半分怪罪。 “送给你。”李青山将丹炉收入百宝囊中,又将那副《天女散花图》拿出来,想想自己这男朋友,做的实在不够格,只顾着享尽温柔,却让她先送了自己礼物。 韩琼枝不肯要:“我又不是在跟你换东西,这是你赢的,你自己留着吧!” 李青山把画塞进她手中:“这是定情信物,懂不懂?”其实他自己也不怎么懂,比起什么青丝成结的浪漫情怀,想想他们的定情信物,实在是有够实用主义。不过他所喜欢,正是这个不知道浪漫为何物的女子。 韩琼枝这才意识到手中之画的涵义,心中无尽欢喜,顿时爱不释手,看了又看,仿佛手中的画,和方才的不是一幅似的。 片刻后,忽然闭上双眸仰起头来,红唇微嘟。 李青山道:“干什么?” “笨蛋,我想再试一次,感觉还不错。”韩琼枝睁开眼睛,宜嗔宜喜:“不过不准借机对我动手动脚。” 李青山摇头叹息,哪有刚刚初吻过后,便主动索吻的女子,若将她当做娇羞美人,就真是看错了她,道了声:“谢谢提醒。”低头吻下,左手揽住她的纤腰,轻轻抚摸,右手落在她的翘臀上,用力揉捏起来。 韩琼枝轻哼了一声,下意识的扭动了下身子,心神却完全沉浸在与他的甜蜜热吻中,只顾着对付那侵入她口中的异物,无暇顾及其他,也就听之任之。 几番亲昵之后,韩琼枝笑着拒绝李青山去游湖的建议,红艳的嘴唇在他脸颊上擦过,停在他耳畔,吐气如兰:“色狼,不要老想着这种事。” 右手扣起中指,在他下身轻轻一弹,对于男人身上的某些部位,她可全不陌生,不过绝大多数都是死人的,这样活生生的生在自家男人身上,产生种种变化,只觉得十分有趣。 凭她的性情,怎甘心只被他调戏,一有机会便要还以颜色。让他尝尝她的厉害,不要以为成了他的女人,就可以随他欺负。 李青山忽的睁大眼睛,然后皱着眉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男人婆一旦有了女人味,实在是不得了,那狂野的作风,真是勾魂摄魄。运起灵龟镇海诀,才按耐住那股躁动的欲火,反正他已掌握到对付她的窍门,也不急于一时,早晚将她剥光洗净吞进腹中。 来到久违的清河府中,二人携手同游。 清河水畔,遍植杨柳,河上游船如织,虽是夏日炎炎,亦挡不住游兴。 这个时代风气算是开放,特别是在清河府这样由修行者直接统治的府城,自由开放的程度,纵然连传说中的大唐盛世都无法比拟。 要知道这如意郡的三位统治者之一,便是一位女子。女人可以习武、可以修行,绝非男人的附庸。李青山身旁这位,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虽然因为韩琼枝的模样太过引人注目,让李青山不得不出手应付了几个色令智昏的无赖,不过这久违的俗世生活,市井气息,却让李青山回味良久。 徘徊在高楼大厦间,牵着这充满现代气息的女子,恍惚间似又回到了前世。四下无人时,她会送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然后笑着逃开一边,看着他被挑逗的一脸无奈。 黄昏时分,别过了韩琼枝——自然也是吻别,她已经完全爱上这种亲昵的方式——李青山回到云虚岛中,果不其然,小安在他的房间中等着,正在默诵佛经,见到他便展颜一笑,一歪脑袋:“礼物呢?” 李青山在她面前盘腿坐下,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她,这毕竟是那个女人,留在这世上最后的一点讯息。 “钱容芷失踪了,这些东西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小安露出惊愕的表情,望着面前的一堆灵丹灵石 在与韩琼枝的甜蜜热恋中,李青山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女人的存在,还是在闲谈之中,听韩琼枝提起,钱容芷已经失踪了三个月,鹰狼卫已经发出了搜寻任务,基本上确定为已死。 韩琼枝早已见惯了生死,对此也只是在当时唏嘘了一下,现在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除非是有特殊的境遇,修行者之间的关系,本就淡薄的很。 李青山轻轻一叹,她那疯狂的追寻,终于走到了终点吗? 小安蓦然想起了那在尸山血海中,癫狂大笑的女子,心弦颤动了一下,她真的已经死了吗? “我想为她起一卦。” “也好。”李青山心中不抱任何期待,韩琼枝的最后一个任务去往南方,调查一个食人的妖兽,几乎已经出了清河府的范围,那里是一片广袤的森林,其中生活着无数大小妖兽,其中毒虫无数,还连通着地底洞窟,单单进入那里就危险之极。 更有传闻说,那里很可能是逃脱了白莲圣母的藏匿之地,但顾雁影不出手,谁敢前途调查?真找到了岂不是死路一条,是以钱容芷失踪之后,鹰狼卫虽然发布了搜寻任务,却根本没有人敢去。 小安闭上双眸,盘腿而坐,右手抚过那一样样东西。 《云笈七签》,作为阴阳家的卜算之术,她亦从未放弃过领悟修行,然而真正使用,还是第一次。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南方森林中,夕阳的光芒,无力穿透阔叶交叠的穹顶,林中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只苍蝇嗡鸣寻觅着,忽然嗅到一股浓烈而诱人的芬芳,那是血腥与**的味道,往往代表了一具可以传承后代的尸体。 它舞动双翼,向那个方向快速飞去,躲过一张蛛网,来到一座小山前,那个味道,就在这里。 它盘旋了一圈,穿过一个几乎被藤蔓覆盖的洞口,这里已然漆黑的像是深夜,但却阻挡不了它,很快便找到了目标,一具倒在地上的人形的尸体。 是的,只是人形,精美的衣服碎成一条条被血污浸透的布条,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式,一道道伤口布满全身,张着血红的嘴巴,流出血液甚至脓汁,像是一只只流泪的眼睛,一张张哀嚎的嘴,在诉说着难以言说的痛苦。 “尸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纵然在伤口的间隙,也是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疤痕,仿佛刚刚愈合,就又被狠狠撕裂。 脸也一样,纵然男女都难以分辨,唯有一双眼睛圆睁,睁大到极致就连眼角都已经裂开,凝视着眼前的黑暗,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尘埃。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七章 钱容芷的忧郁 “这都已经是第六卦了,还要继续吗?”李青山问道,韩琼枝虽然未曾提起,但事关一个法家弟子的生死,多半已经请麻布衣卜算过,若是能够断定生还,那就不是搜寻任务,而是救援任务了。 搜寻活人也是搜寻,搜寻死人也是搜寻。 小安对于《云笈七签》的运用渐渐熟练起来,但连续六卦,全都是下下签,完全寻不到一丝生机。但她之所以不肯放弃,是因为很奇怪。 若是钱容芷死了,其尸体的所在,应该能推算出个大概方位,然而卦象显示,她似乎身陷地狱之中,这就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了。 地狱固然是所有灵魂的归所,但是,纵然麻布衣的卜算之术,也不可能触及到另一个世界。 “我想卜最后一卦。” “好。”李青山颔首,虽然灵龟有些预言感知的力量,但他现在至多算是九分之二灵龟,至多能感受到生死危机。 在古风城时,深陷黑莲坛主的大阵中,都没有生出警兆,还是他凭着妖魔的本能,在最后关头察觉到情况不对,到底也没能逃脱,当然他还觉得感应不够敏锐,结果确实是有惊无险。 小安双手虚握,阴阳五行七种真气,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组合凝结,仿佛演化着世间万物的生息变化,来于那冥冥之中的一线命数相契合。 最终凝一个圆筒,千万种颜色在其中以特殊的规律交融回旋,好似一个万花筒,好似形成了种种图像、画面、文字,但李青山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 一支细细的竹签。从其中徐徐升起。签筒随之瓦解崩散。小安猛地将签握在手中,仿佛握住了冥冥之中的命数。 云笈七签,源自于最古老的七星卜。一签一命,知吉凶生死,晓过去未来。 李青山也看不出门道。暗自寻思,如果他用的龟甲卜算,那小安这就算是求签问卜了。当然,他不知道,他的梦中情人顾雁影,所用的六爻卜术,则是以铜钱为引。 这签自然不是真的签,不会有什么上上签、下下签的分别。而是于多变的命运中,具现化出的一道讯息。于命运本身来说。吉与凶,生与死,本无什么分别。上上下下的只是人心。 小安闭上双眸。蹙起眉头,努力解放自己最大的想象力。去解读这签中的讯息。 命运永远不会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说:“喂,张三,今天你要倒霉。”哪怕这简简单单一道讯息,包含信息量比一本百科全书还要大十倍,比印象派画家酒后的画作,难懂一百倍。 卜者的主要工作,便是去解读这些讯息,来告诉问卜者:“喂,张三,今天你要倒霉,最好别出门。” 而这偏偏还是一道限时题,闪光的竹签,不断的闪烁扭动着,很快在小安手中弥散。 李青山问道:“怎样?” 小安睁开双眼,眉头紧蹙,云笈七签以前六签为基础,这第七签本就是最准确的一签,她终于在充斥着地狱意味的卦象中,寻到了这一线生机,微弱到连九死一生也算不上,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盏孤灯,随时都会熄灭。 李青山听了小安的解释,沉思了片刻:“你想去找她吗?” …… 苍蝇确认了气味的来源,谨慎的飞舞了几圈,没有发现自己同类的身影,让它有些不安。 但它无法抵御这气味的诱惑,在本能的驱动下,飞到了“尸体”的圆睁的眼珠上。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尸体“的眼眸中游过,“尸体”的眼珠猛地转动了一下。 它无声无息的跌落在地,结束了短暂的一生,与它的许多同类,一起躺在地上。 短暂的清醒,眼珠微微转动,观察着周围的景象。凭此,她才能知道自己呆了多长时间,思维完全被绞碎,感觉成了最大的骗子,让她以为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上百年。 理性只能发挥微薄的作用,仿佛在废墟中捡垃圾,想重建一座城市,可笑而徒然。 不过,却找回了丢失已久的时间感,记忆回到大约三个月之前。 正午的骄阳,勉力透过绿色的树冠,照入这片林中,浮动在一条宽而浅的小溪上。 她踏入小溪中,惊动了这一片寂静,集中精神寻觅着那食人妖兽的下落,想要忘记原本的目的,但是忘不了。 春意正浓,她的心却仍停留在那个寒冬中,忘不了那场变乱,几个月来一无所获,每天她都会感到松一口气,但另有一股力量,却将她不断拉向泥潭。 她几乎想要放弃了,走到万里之外,找到一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但是世间是存在卜算之术的,那个人也许对顾雁影毫无办法,但想要找到自己,杀死自己,却是再容易不过了。 她在小溪中央停住脚步,渡过这条小溪就是森林深处,充斥着各种危险,任务到这一步,即可以宣布结束。 “你在找人吗?” 就在她想要转身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将她叫住,那声音来自于一个男子,有着与声音一样温和的面容,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身上的黑色法衣宛如浓夜,破碎的衣摆随着溪流缓缓摆动。 她轻轻吁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她所期待已久的,真正的危机,已经来了。 然后才缓缓转过身来,行礼道:“属下钱容芷见过黑莲坛主。”终于,再一次见到了这位白莲教中,圣母之下第一人。 “钱容芷,你还敢来?”黑莲坛主还未及开口,从他身后走出一个白衣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年纪,说起话来奶声奶气,但眸中的寒意,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似冻结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错,这就是白莲圣母,她一直以来的恐惧之源。 “我你好像一直在找我们?”黑莲坛主好奇的道,钱容芷出来,他们并非不知,只不过担心是陷阱,他可是费尽了心思,才让白莲别一脚踏入那个可能的陷阱中。为了一个小小的钱容芷,暴露他们的行踪,很无必要。 直到今日,他再也无法遏制她的怒火,才会现身,那位顾大人,不是有这种耐心的人,她那连追杀都懒得追杀的姿态,也意味着,她已不将昔日大敌放在眼中了,是的,游戏已经结束了。 钱容芷立刻跪下,将头磕进水里:“是,钱容芷受了顾雁影的控制,铸下大错,万死莫辞,专门来向圣母与坛主请罪!” “不许提那个名字!”小女孩尖叫道。 “我已经不是坛主了,就叫黑莲吧!” “我还是白莲圣母!”小女孩又是一声尖叫。 “好好,您还是白莲圣母。”黑莲弯下身,仿佛哄孩子般说着,然后直起身来,苦恼的揉着太阳穴道:“我很想放过你,但你能不能编一个像样点的理由,现在的白莲圣母生起气来,实在是很不好哄。” 钱容芷张口欲言,黑莲抬手道:“我不想听你的谎话,请对我以诚相待,好吗?为了让你明白问题的严重性,从现在起,你若再说一个字的谎,我就杀了你。” “我不想听她说,黑莲你给我杀了她,杀了她!”白莲圣母不停跺脚,将溪水踩得哗啦四溅。 黑莲抓住白莲圣母的小手:“你快点说吧!白莲圣母要等不及了,站起身来,望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为何而来?” 钱容芷起身,望着黑莲澄净幽黑的眼眸,准备好的话语,再无一句能够出口,因为那其中,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我想求一条生路。” “休想!”白莲圣母狠狠踢水。 黑莲笑道:“很好,我们有了一个共同点,不用怀疑,为了仇恨而杀戮是毫无意义的,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认为。”比如他身旁小小的白莲圣母,就恨不得将钱容芷这个大叛徒生吞活剥。 “我很好奇,你为何不受清涟濯心术的影响呢?” 钱容芷道:“大概是因为我修行过魅术……” “清涟濯心术并非魅术,你可知道其来由?” 钱容芷摇头,她甚至没感觉到那个术对她有什么作用。 黑莲言道,曾有一位高僧大能阅尽沧桑,看芸芸众生尽是执迷不悟之人,痛惜之下而创出的一种法门,将自己的领悟,贯彻到他人的脑中,使之能够在转瞬之间,大彻大悟。 哪怕是一个愚人庸人,也能领悟至高妙谛佛法,不再受世间种种烦恼的困扰,名之为“醍醐灌顶**”,绝非魔道控制人心的手段。 清涟濯心术便是由此而来,根本无从抵抗,因为这个法术本身是有益的,受术之后,仿佛开启宿慧,领悟前尘一般。从此在修行路上,将不存在任何心灵上的瓶颈,直到达到施术者的修为极致。如果花承赞受了此术,早在几年前就筑基成功了。 钱容芷方才明白,为何白莲教中人,只要受过此术者,全都满脸笑容,哪怕是在白莲教受到重重打击,也不心灰气沮,似乎心中充满了无尽满足。 黑莲道:“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钱容芷垂下头:“其实,我也很想像他们一样。”从小到大,她可曾有过如此安乐的时刻,她也记不得了,蹙着眉头,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可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啊!”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八章 钱容芷的追忆 “就是……高兴不起来……原来如此。”黑莲轻轻一叹,悲悯的望着她。 他原以为是顾雁影更深的谋划,利用某种器物,抵挡了清涟濯心术。然而答案出乎意料的简单,清涟濯心术,亦洗不尽她心中那如漆黑淤泥般的苦痛。 这种情况,其实曾出现过。然而受术失败者,多半会很快杀死自己,纵然活着,也被自己折磨的痛苦不堪,如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既然无法解脱,死亡就成了最好的救赎。 “那你为何还要活着呢?” “为何?为何?”钱容芷低头喃喃道,忽而展颜一笑,理理发丝:“可能只是不甘心罢了。” 到此境地,诸般努力无用,生死握于人手,她反而无畏,正如黑莲所言,死亡对她来说,不算一个很坏的选择。 黑莲真诚的道:“容芷,我很想让你活下去……” “不行,休想!”白莲圣母尖叫道。 “那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让你活下来呢?我虽然不当坛主了,还是不能违背白莲圣母的命令。” “黑,莲,你,到,底,站,在,哪,边?”白莲圣母一字一顿,猛踢黑莲的小腿,黑脸无奈摊手。 钱容芷干脆仰起头来,在绿叶的缝隙间,如星光般闪烁的阳光。她的身影倒映在静静的溪水中,遗世**,好像此间之事,已经与她再无关系。 已尽人事,可安天命。 黑莲思考了片刻,忽然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来:“都说世事两难全,但只要仔细寻找,总能找到办法。” 然后蹲下身来。对白莲圣母道:“圣母。这样杀了她,您就满足了吗?这对她来说反而是解脱。” 白莲圣母道:“你以为我会让她死的那么容易,我会让她尝尽世间的酷刑。直到她哭泣求饶,精神崩溃,再杀了她。” 钱容芷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哭泣求饶,精神崩溃,要不要我现在就演给你看? 黑莲仿佛抓住了事情的关键,微微一笑:“对,酷刑,您还记得那样东西吗?” 白莲圣母怔了一下,浮现恶毒的笑容:“对,就是那个,还是你聪明。”从指间的须弥戒中。取出一物来,交给黑莲。 黑莲向着钱容芷张开手,他的手心中。握着一个晶莹的琥珀。琥珀中封着一条细如发丝的小蛇,虽然如此细小。但它艳丽的色彩,却让人着迷。 钱容芷道:“这个是?” “此物来自雾州。” “蛇蛊?”钱容芷蹙眉,雾州号称十万大山,虽归大夏治下多年,仍是一片蛮荒之地。蛮人的修行之道,与中土大为不同,直接传承于上古。巫蛊之术,便是其中最诡秘的杀人手段,天下闻名。 “不错。” “你要用这个杀了我?” “我的一位朋友说过,真正的蛊,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让人生不如死的。” 钱容芷眸中一亮,既然是生不如死,那就意味着,可以生。 “不过,这蛊名为缠身蛊,在最初三百年里,一直被认为是死蛊,因为,从来无人生还,全都受尽痛苦折磨而死,最冷酷的硬汉,中了这个蛊,也会脆弱的像个孩子一般。” 白莲圣母的笑容更大,天真而残忍。钱容芷也觉得身体发寒。 黑莲继续道:“直到后来,有人发现这个蛊是并不致死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害处,所有死于这个蛊的人,都是自杀。如果能熬得过痛苦,反而有莫大的好处,更由此生出一个教派来,将此蛇奉为圣蛇。” 钱容芷趟着溪流,走上前去,毫不犹豫的抓向那蛇缠蛊。痛苦吗?她一向很懂得忍耐。 黑莲却合起手,面色沉重下来:“你真的打算这样活下去,这蛊一但种下,就不死不休,绝对无法剥离,所以名为缠身。” “好像,我没别的选择。”钱容芷脸上满是嘲弄。 黑莲深深的望着她:“我忽然有些后悔了,如果你选择死的话,我会给你个痛快,绝不会有任何痛苦。” 白莲圣母很不高兴道:“黑莲!” 黑莲躬身正色道:“就算您再怎么不高兴,我也不能看着您这么做,杀戮和死亡总是在所难免,但是羞辱和虐待,却不是我们该做的事,如果您非要如此,就请先杀了我吧!” 白莲圣母也拿他毫无办法,只得恨恨的转过头去。 钱容芷笑道:“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如果只求痛快一死,我又何必来这里。” 黑莲默然片刻,张开手心:“那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请听完我最后这番话。据我所知,这条蛇,并非这世上生物,而是来自于地狱道。你身为法家弟子,应当了解。” 钱容芷瞳孔骤缩,她自然了解,传说地狱道,共有十八大地狱,无穷小地狱,是大千世界,一切亡魂的归所,所有罪孽,将在那里受到地府阴司的最终的审判,是律法的至高最高象征。那这蛇缠蛊为何不致死,就很清楚了,地狱酷刑本就不是为了杀戮,而是惩罚。 让最蛮横的凶徒也感到痛苦,然后忏悔。 “这条蛇,便是来自于毒蛇地狱中。人间的所谓酷刑,与地狱的刑罚相比,如过家家的游戏一般。换句话说,从今之后,你每一天,都要生活在地狱之中。” 话音未落,钱容芷便将琥珀拿在手中,将琥珀对着阳光,扬起秀丽的面容,望着其中的艳丽小蛇,斜觑黑莲,勾起唇角:“谢谢你的好主意。” 琥珀从她指间滑落,在阳光的照耀下,其中的小蛇越发艳丽动人,忽的张开双眸,直直的落入她口中。 在一片黑暗中,琥珀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一下粉碎开来。不是她解放了它。而是它自己挣脱了束缚。 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野兽,见到美食的饕餮,这没有羞耻。充满嗔恨灵魂,正是它最爱的食物和温床,它不由自主的深深钻了进去。 钱容芷浑身颤动了一下。瞬间跪倒在溪水中,那条比彩虹更加艳丽的小蛇,游上她的面容,仿佛刺青一般,在她的肌肤上游走,似乎比在琥珀中时,壮大了一些。 她猛地张大眼睛,直直的倒下去,溅起一片溪水。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甚至无法想象的痛苦,如蛇游走。她张大了嘴巴,如果可以发出声音。她现在一定会凄厉的惨叫。但是那种痛苦已经攫住她身躯,锁住了她的喉咙。只能发出咯咯咯的无意义声响。 然而每一寸肌体都在呻吟,整个灵魂都在哀嚎。 她远远低估了地狱的酷刑,她错的厉害,远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只在一刹那间,她就后悔了,愿意做一切事,来解除这种痛苦。 那些地狱的魂灵们,是否也是每天每夜的忏悔着自己生前所犯的罪过呢。 虽然眼睛张大到了极致,但视野一片模糊,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变成一片模糊的颜色,隐约间,一团黑影靠近她,说道:“既然这是你选择的道路,请让我祝你一路顺风。” 黑莲站起身来,对着正津津有味欣赏钱容芷惨状的白莲圣母道:“我们走吧!” 白莲圣母道:“让我再看一会儿。” 黑莲露出严厉的神情,白莲圣母骂了声:“小气!” 当第一轮痛苦过去,那条来自地狱的毒蛇,似乎也活跃够了,进入了安息之中。 她支撑着身子跪起身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勉强将混乱的意识整顿起来。除了面无血色,她的身上几乎毫发无损,白莲圣母甚至没有伤她一根头发,比她之前设想的最好情况,都要好的多。 但精神意志,似乎完全被摧垮了。很奇怪,如果人承受了无法承受的痛苦,就算不死也会昏迷发疯,但她却始终保持着清醒,细细品味每一分痛苦,这或许便是地狱刑罚的奇妙之处吧! 回过神来,她所做第一件事,便是扣住了自己的喉咙,只需轻轻一抓,鲜血就会涌出来,她就可以得到解脱。 尖利的指甲划破惨白的肌肤,艳红温热的鲜血就流淌下来,迟疑了许久之后,她收回了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找到一个小山洞,一头扎了进去,陷入了昏迷之中。 梦到了一条比彩虹更艳丽的大蛇,将她一口吞下,很快她就醒了,第二轮痛苦袭来。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趁着能够活动的时候,补充食物饮水,然后无比恐惧的等待着下一次痛苦,是的,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害怕到浑身发抖,即便在安歇的时候,那条蛇也再用另一种方式折磨着她,让她每每想要以死来解脱。 但是她不甘心,渐渐的,在受刑之时,她也能够做一些简单的活动,但情况反而更加糟糕,每一次,她都会失去理智的想要将那条蛇从身体里揪出来,撕裂每寸肌肤,好在修行者的体魄强大,伤口总会很快愈合。 她甚至突发奇想,如果将自己的皮剥下来,是否就能摆脱那条蛇呢?但被残存的理智阻止了,那条蛇已经与她融为一体,而且如果她那样做,很快就会死,她不能就这样死了! 这时候,一股危险的气息,打断了她的回忆。 一头狸猫般的妖兽,顺着血腥味,来到了洞中,闪着荧光的眸子,在黑暗中不断飘动。 这是一头凝结了妖丹的妖兽,或许就是她追踪的那头食人妖兽,这不重要。她纵然完好状态,也不敢说必胜,现在更已衰弱到了极致,纵然动一动手指,都无能为力。 ps:鞠躬感谢“称名空间”同学的打赏,为新掌门贺!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永不悔改 小安没有立刻回答李青山的话,而是沉默思索起来。 “既然有想法,那就去找找看吧,反正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小安难得对别人的事上心,李青山觉得对此还是应当鼓励,钱容芷留下这些东西给小安,他们也算是尽尽人事。 “太危险了。”小安摇头道。 “放心吧,我虽然不能像你那么算卦,不过真正的危险,还是感觉的出来的。”李青山指指自己的脑袋,又揉揉她的头发:“就当是陪你出去玩一场。” “好。” 来到鹰狼卫所,接了任务,上楼跟韩琼枝打招呼。 一番耳鬓厮磨之后,韩琼枝听说了李青山的任务内容,讶然道:“你要接这个任务?你跟她很熟吗?” “当然没跟你熟,算是合作过几次,人多半已经死了,好歹把她的尸首带回来吧!”李青山审视着韩琼枝,漫不经心的道。 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灼热的阳光,她坐在高背椅上,一身赤狼卫服饰,显得英气非常。李青山就半坐在她面前的长桌上,一脸的遐想连篇。 韩琼枝捏着下巴考虑了一下,这个动作十分的男性化,让看起来她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好,你去吧!” 李青山笑道:“怎么,就不担心你男人遇到白莲圣母,被人家收了当面首?” 韩琼枝向后靠在椅背上,抬起双腿,交叠着放在桌上,眼睛下望道:“若是小花还有些可能,就凭你的姿色,多半会给一刀跺了。几天前得到的消息。白莲圣母与黑莲坛主。已经回到雾州了,重建白莲教。” 李青山道:“消息准确吗?在那里就不怕被抓吗?” “雾州可不是青州,真正的无法之地。基本上在青州经不住鹰狼卫追杀的家伙,全都逃去那里了。如果实在找不到,别忘了带具尸首回来。”韩琼枝眨眨眼睛。 “这样不好吧!”李青山道。搜寻钱容芷的任务,功勋还是很不错的,毕竟事关一个赤狼卫的生死。 “管他呢,反正现在是我当家,小花又不在,老王也去修行了,我一个人应付那么多差事,烦也烦死了。” “那好,等我回来。”李青山俯身给她了一个热吻。起身离去。 韩琼枝来到落地窗前,看着他的云团腾空而起,笑着抿了抿嘴唇。 …… 妖兽的速度快的惊人。两个放着荧光的兽瞳。像是两点飘忽的影子,拖曳出两道长长的光尾。一圈圈环绕着钱容芷,飞速的接近。 钱容芷圆睁着双眸,初时还随着那妖兽转动几下,接着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完全麻木。 妖兽确定了这并非陷阱,两道正在画圈的绿光,忽然向中心折去,妖兽猛扑上去,一口咬在钱容芷的脖颈上,那是她身上唯一伤痕比较少的地方,哪怕在极致的痛苦中,她可时刻控制着,别了结自己的性命。 难道三个月的痛苦坚持,难道最终只得到这个结果? 先是四只獠牙刺破肌肤,紧接着所有的牙齿,只需再前进一分,根本不必等到她窒息,就能咬断她的颈骨。 直到这时候,她的眼神与神情,也没有半分变化。让别人咬牙的痛苦,对她来说,如春风般惬意,而即将到来的死亡,或许对她来说,只是解脱。 妖兽的身躯僵住,巨大的痛苦如毒素般,瞬间弥漫它的全身。 钱容芷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显现在她那恐怖的脸上,如恶鬼般狰狞。双臂摆在两侧,支撑着一点点起身,然后一口咬在妖兽的脖颈上。 仔细看去,只见那条艳丽小蛇,不知何时盘踞在钱容芷的脖颈上。寄生物是会保护宿主的,它的保护的方式,自然是让对方尝尝一样的痛苦。 当着地狱酷刑降临,妖兽的妖气完全处于溃散的状态,连绷紧肌肉都做不到,它坚韧的皮肤,就被她的牙齿,一点点的刺破。腥咸的血流入口中,她像是个吸血鬼般,大口吞吸着,以血补血。 百宝囊中准备的食物,早已经吃光了,还好身上的血腥味,引来不少上门的野兽,她就用这种方法,将它们全吃了,用来补充能量。 饮饱了血,恢复了不少体力,她将撕开妖兽的肚子,拿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晶莹妖丹来,立刻服用下去,勉力打坐。 内丹的属性,与她恰好相合,算是天赐的幸运,阔别已久的真气,终于再现于气海,在真气的催动下,身上的伤口,一点点的收拢。 钱容芷忽的觉得一阵眩晕,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是滚烫,在丛林环境中,长久失去真气的她,已是第三次感染疾病。 她明白,她必须离开这里了,她需要更好的环境来修养,否则可能会死在这里。如果再引来更强大的妖兽,在被痛苦攫住之前,就会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她一眼看到那个被开膛破肚的妖兽尸首,在离开之前,必须先吃了它,来储备足够多的体力。 日落日出,但在这昏暗洞窟中,似乎全然没有岁月流转的概念。 李青山与小安,只花了几个时辰,便赶到这森林边上的小村庄,果不其然,有村民看到过她的踪迹,最后的步法,延伸至这片森林中。 如此大张旗鼓,暴露行迹,显然是她故意为之。 李青山和小安此刻便站在这座森林前,其中幽深的像是另一个世界,在蔓延千里,生长不知多少完全的森林中找人,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对李青山来说,却并不算太难,他很熟悉那个女人的气息。 当他凭着快速移动,进行拉网似的搜寻时,那浓烈的血腥气,亦吸引了他的主意,掀开藤蔓织成的帷幕。他看到了一个趴在野兽肚子上。吞噬内脏的怪物。 一丝熟悉的气息,透过浓重的血腥味传来,他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钱容芷?” 那“怪物”猛地仰起头来。看到了李青山,露出意外的神情,无比狰狞的笑了一笑。用极虚弱的声音道:“你来了。”像是安然坐在家中,阔别已久的好友前来拜访,而非在绝望中看到了救星。 李青山没说什么,只是拿出丹药走上前去,眼前的景象,连他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没想到白莲教竟然凶残到这种程度。 钱容芷看到了他身后的小安,忽然觉得一阵羞耻,蜷缩了一下。盘踞在她身上的毒蛇,莫名安宁了一些。 李青山想要掰开她的嘴,把丹药塞进去。 “别碰我!” 这一愣神间。李青山的手已触到她的脸。顿时,一股无法形容的痛苦。蔓至全身。他指尖所触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一条彩蛇纹身。 寄生者保护宿主的本能,并不因宿主的意志而改变,从今之后,无论任何人,想要碰她,都得尝尝地狱般的痛苦。 灵龟镇海!李青山猛地抽回手,惊愕的望着自己的手,只见上面毫发无损,身体也没有任何异状,方才的痛苦好似梦幻一般。 这时候,两只稚嫩的小手,抓住她的手。 “小安!”李青山和钱容芷同时道。 小安的脸上并没流露出什么痛苦的神色。 地狱之蛇,能被引渡到此间,来惩罚生者。亦能在毒蛇地狱中,来惩罚死者。但是小安既非生者亦非死者。 一股温暖从手上传来,钱容芷只见小安身上浮现金色的佛光,然后沿着双手,蔓至她的全身,将她也笼罩在金色佛光中。 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紧接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狰狞伤痕,被一点点抹去,这已非佛法的功效,而是来自于《朱颜白骨道》的力量,容颜似乎比以往还要娇艳。 小安松开手,退回李青山身旁,钱容芷轻声道:“谢谢。”问李青山道:“有水吗?” 李青山一个响指,一道龙卷般的水流,旋转着包裹她的身躯,洗去身上的污垢和褴褛的衣衫,化为青烟消散,显现出白皙的肌肤,优柔的体段,一丝不挂。 李青山本是个**很强烈的人,但站在这个女人面前,总是觉得心如止水,即便在这时候也是一样,甚至懒得移开视线。 钱容芷也是一样,自己拾起百宝囊,拿出一套衣裙来,换在身上,其间展臂伸腿,自然而然,既不勾引,也不避忌。 仿佛他不将她当做女人,她也不当他当做男人一样。 李青山道:“看来你吃了不少苦头。” “你想知道吗?”钱容芷已穿好了全身衣裙,对着镜子理顺长发。 “说来听听。”李青山确实有些好奇。 钱容芷便将这段经历随口道来,轻松的像是讲着别人的故事。 李青山听完之后,也觉得心里发寒,问道:“你要怎样解除这个蛊?” 钱容芷道:“没办法解除,也用不着解除,只要我能放下羞耻心和嗔恨心,它自然就不会再折磨我了。” 毒蛇地狱,本就是用来惩罚那些因无耻而胡作非为,因嗔恨而造作无边罪业的人。但惩罚并非目的,让罪人在地狱中醒悟自己所犯下的罪过,最终得到自我救赎和解脱,才算是我佛慈悲。 李青山嘲笑道:“你能做到吗?” 钱容芷也笑道:“当然做不到,我不会为任何事而羞耻,我恨世上所有人!” 毒蛇欢快的游走起来,她猛地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扣入土石,脸上的笑容因痛苦而扭曲,却越发灿烂。纵陷无间地狱中,身受无尽沉沦苦,亦不悔改。 ps:无耻的求月票是要陷身毒蛇地狱的,但纵然陷身毒蛇地狱,也要求个痛快啊!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章 无题 看她这幅模样,李青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杀意,她虽然已恢复了伤势,又变回了那个美丽的钱容芷,但感觉却比方才所见的“怪物”更加非人,淡淡道:“也包括吗?” 钱容芷道:“你是人吗?” 李青山微微愣了一下,不屑笑道:“只要活的痛快,是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本来我不想理你的闲事,不过是小安卜算出你还有一线生机,才会跑这一趟。” 钱容芷深深的望了小安一眼,小安从始自终,都如平日般,没有什么表情流露。 钱容芷笑道;“放在你那里的那些东西,就当做我的报答吧。” 李青山腾云驾雾,带上“任务物品”回返清河府城。 当钱容芷安然无恙的站着韩琼枝面前,韩琼枝也露出吃惊的神色,知道她遭遇了白莲圣母,身受重伤一直在森林中修养,笑道:“你这小妮子的命倒不错,亏我还替你担心了一下。”钱容芷在上一次讨伐白莲教的任务中所扮演的角色,纵然韩琼枝也不知道。 “谢谢二师姐的关心。”钱容芷规规矩矩的道,至于说,命不错吗? 可以说是这样,得到了小安的治疗之后,这地狱毒蛇的好处,渐渐显现出来,痛苦过后,思维总是格外的清明,身体与灵魂,似乎都发生了些许变化。 钱容芷的归来,在鹰狼卫中,也引起了一阵波动。她一改平日长袖善舞的风范,谢绝了韩琼枝的接风宴。 这三个月里,她虽然与那条缠身的毒蛇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应,能够稍微控制一下“受刑”时间,但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去与之相合。未来的道路,终于再一次掌握在她的手中。 独自回到了居所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前。钱容芷讶道:“小天,你怎么在这里?” 楚天满脸关切的道:“我听说你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到哪去了。我很担心你,几次都想要去找你。” 可惜一次都没去,对于这种结果。钱容芷一点也不奇怪,并非他对自己不够真心,她对自己的手段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对于某些人来说,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己的性命珍贵。 面对楚天伸过来的手,她眼神发亮,如果现在握住这只手,什么天才也要向自己跪地求饶,无论有什么底牌都可以逼问出来。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回手去,楚天是现在各方关注的天才,如果他不明不白的死了。必定引发百家震动。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引发事端为好。反正已是她囊中之物。 她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喜悦,虽然她还是炼气六层,但却有了可以对这些所谓天才造成伤害的致命毒牙。 楚天脸上失望,但心中有愧,也不敢说什么,听说是李青山将她带回来的,更是心中憋闷,怎么到处都有这个家伙。 当钱容芷“无意间”说出她在任务中损失了百宝囊,担心接下来的修行,楚天立刻大方的拿出许多丹药灵石。 钱容芷推拒了一番,接受下来:“谢谢你,小天,我会还给你的。” 楚天迷醉的望着她的脸蛋,感觉她比过去更加娇媚动人。 一声轻咳,吴艮从黑暗中走出来,他也曾想过要去寻她,不过身为家族之子,当然不可能将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去那片可能有白莲圣母出没的森林,到了后来,也觉得她必死无疑,淡了心思,听他归来,连忙来见,面色不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钱容芷给了楚天一个眼色,笑道:“吴哥,你来了。” 吴艮见她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心中更是羞愧,听说她百宝囊遗失,也连忙送了些灵石丹药给她,身为世家弟子,这方面他还是很宽裕的,比韩琼枝还要富有的多。 楚天与之争风吃醋了几句,二人不欢而散。 钱容芷重重一叹,到了嘴边的食物却不能一口吞下,实在是有些遗憾,如果这个世界能更混乱一些就好了,乱到死个把人也没人在意。 钱容芷虽不是什么风云人物,在百家经院人缘却是极好,而后几天都有人登门造访,不但是法家,别家弟子也有不少,更无一人空手前来,百宝囊就又鼓了起来。 所有人都说,钱师妹回来之后,气质大变,越发的美丽动人。只是无人知道,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她都要将自己全身锁住,开启例行的地狱之旅。 在痛苦的滋养之下,艳若彩虹的毒蛇,正在一点点生长。 夏去秋来,李青山在竹轩小楼中醒来,体内的真气已经渐渐达到了炼气第七层的巅峰,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再次做出突破了。 只见小安正睁着圆睁望着他,李青山笑道:“别瞪着眼睛了,快去主持早课吧,否则你师傅又该念叨我了。” 从佛家法会之后,无漏寺的早课,都是由她主持,然后为佛家弟子,分配一天的事物。这自然是一念大师的安排,而且本就是首席弟子的工作,她也无可推脱,好处却也不少,她已经从一念大师那里,帮李青山赚来了不少丹药。 李青山自也不只是拿她当童工使,修行《朱颜白骨道》这样的高等神通,最重心性修为,这不是读几本佛经,开一场法会就能解决的,更需要在日常生活中,点点滴滴的积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堤。 李青山与她相处的惯了,也有些舍不得,不过想想这就当是送孩子去上学吧!以首席弟子的身份,多接触一些人和事,对她将来的修为,必将有很大好处。 小安走后,李青山又坐了一会儿,既不修行也不习武,只是将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相当于早起的刷牙洗脸一般。 然后才走出房门,天光已经大亮,竹林幽径中,两个童子,正一边嬉闹,一边用扫帚打扫落叶,他们的修为都是炼气二层,将真气注入扫帚间,随手一挥,便掀起一阵狂风,竹林都跟着微微摇曳。 二人干脆用扫帚噼里啪啦的打斗起来,竟然极有章法,一边大喊着:“我才是二师兄,你是小师弟。”猛然看见李青山出来,连忙低下头恭恭敬敬的道:“大师兄。” 不用等到下一次开院试,小说家就有了新进弟子。那些从各地挑选出来的小孩子,经过一段时间的培养之后,亦给他们选择了各家的机会。 这两个童子便选择了小说家,他们都是水属性修为,天赋只是平平,当时却把刘川风高兴得几天合不拢嘴,直到小说家终于在他手中兴盛了起来。 李青山终于不再是孤家寡人,拍拍他们的脑袋:“别闹了,快去读书吧!” 大一点的那个童子就道:“我们还要扫地!”另一个童子接口道:“不打扫干净,师傅要骂的。” 李青山知道刘川风这是在过当师傅的瘾,过去这里落叶满庭,何曾见你关心过,他也极喜欢这两个小家伙,笑道:“我帮你们扫。” 一条晶莹的水龙,从他手中飞出,蜿蜒冲去了所有的落叶,露出下面的鹅卵石小径。 两个小家伙一阵欢呼,满脸崇拜,什么时候,我们能像大师兄这么厉害就好了。 “阿俊,阿生,扫完了地,还不给我滚过来。”竹轩中传来刘川风威严的声音。 “是,师傅。” 李青山笑着摇摇头,望着他们蹦蹦跳跳的跑过去,自从他们来了之后,刘川风真跟变了个人似的,摆足了师道尊严。 “青山,你也早去早回。”刘川风又道。 李青山也道:“是,师傅。” 刘川风满意的摸摸胡须,内视己身,大衍神符中光华闪烁,积攒下来的愿力,真是前所未有的多。他在炼气十层一卡多年,此刻终于有了一点底气,触摸那道筑基的大门。 一家一派,最重要的是什么?还是筑基修士坐镇,否则名气再怎么大,都要被人看不起,这小说家,到底还是要靠他这家主啊! 为了节省愿力,为筑基做准备,他已经完全不舍得,幻化女子出来**一番。有两个小弟子在,他也不能失了身份。 李青山来到岛外,便见李龙正在那里劳作,多亏了他种出的各种作物,李青山才能安抚住虫囊中的马陆,笑着打了个招呼,冲天而起。 李青山变成一个小点,落入大争岛中,李龙才低下头,继续打理药园。在众多作物中,灵草是最难种植,对于各种环境的要求极高。但在培植的过程中,对农家弟子也最有好处。 李龙也是因着灵气充沛的云虚岛,开辟出一小块地来,尝试着种植几种易于存活的药草,虽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但他的种植技艺和炼气修为,却有一个明显的提高,很快便能再进一步。 财侣法地只要全都不缺,炼气的前几层,还是比较容易突破的。 演武场上,李青山的拳头呼啸破空,砸向韩铁衣的面门,韩铁衣身形陀螺般一转,手中长枪化作滚地黑龙,扫向李青山双腿。 李青山嘿然一笑,根本不管下盘,拳势变幻,幻化重重拳影,周边的兵家弟子看来,就像是数十个拳头一起击出,铺天盖地的罩向韩铁衣面门,谁说我碰不到你的脸,喝道:“还账来!”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一章 炼真灵丹 韩铁衣毫不犹豫的弃枪,准确的在重重拳影中,抓住李青山的双拳。 二人双足,猛然深陷地面中,轰然龟裂开来。 几番缠斗之后,二人分开两边,都是微微喘息。 李青山不得不承认,兵家不愧为实战家,韩铁衣不愧为兵家首席,他已将搏沧海的战技,发挥到了极致,也没能碰到韩铁衣的脸,每每能够凭精妙的招式化险为吉。 而且人类形态下,他的炼体术还是逊于韩铁衣这十层炼气士,炼气就更不如了,交起手来,倒是挨揍的时候多些,小舅子不好对付。 韩铁衣心中更是惊讶,炼气境界,每差一层便是巨大的差别,特别是第十层和前九层,更是天壤之别,本该克敌制胜的招数,落在李青山的身上,就只是个小伤,而且耐力强的惊人,虽然未尝一败,却每每将他拖入苦战之中。 李青山休息一会儿,喘匀了呼吸,只见日上中天:“喂,该吃饭了吧!”兵家弟子们群情响应:“吃饭!吃饭!” 在兵家蹭了一顿午饭,在演武场边,李青山跟韩铁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现在李青山每日上午都会来兵家训练,好更加熟悉战技的运用。二人彼此欣赏,又有韩琼枝这一重关系,已成了不错的朋友。 “时候不早了,我去仁心岛。”李青山看看天色,站起身来,下午则是学习炼丹的时间。来到仁心岛,如心说这几日要专心修行,要他自己开炉炼一炉丹在说。 有了韩琼枝送的盘龙玉雕炉之后,李青山的炼丹成功率大增,炼丹的技艺在一天天增长着,不过想要炼成真灵丹那种高级丹药。终非一日之功。李青山也不心急,去争鸣岛领取了几个炼丹的任务,开始炼丹。 黄昏时分。韩琼枝忙完了一天的工作与修行,谢绝了几个同僚一起出去玩乐的邀请,来陪李青山炼了一会儿丹。为他带了点吃的,谈情说爱了一番。 炼丹很耗时间,但并不像炼器那样,需要时时刻刻的集中精神,不能有丝毫放松。很多时候,在扮演一个锅炉工的角色,所以厉害的炼丹师经常会招几个炼丹童子,帮他看着丹炉。李青山虽没这种条件,但有佳人相伴。倒也不觉得无聊。 晚间韩琼枝离去,小安归来,提起钱容芷突破了炼气七层。今天来找她。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寒星缀满夜幕,但很快又被东升的红日驱逐。周而复始,转眼间,又是一场冬雪落下。 …… 李青山的炼丹术水平不断提升,但却反而焦虑起来。 他对于炼丹术了解的越深,他便感觉其中的深奥,决不是一开始想象的那样,随便学个一年半载,然后就炼出大批真灵丹,再换成修行用的丹药那么简单。 实际上,这个过程简直困难重重。 第一步收集灵草就是个难题,用来炼制真灵丹的灵草,就算远不及蓝蝶花,也十分的珍稀,先就得垫上大量的灵石,要将蓝蝶花全部炼成真灵丹,花费的灵石至少得数以万计。 其中有一两味,几乎是有价无市,被炼丹师们捏在手中,要用来炼制别的高级丹药。如果想要买来,至少得花费一两倍的高价。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所有人都知道你想干什么了,永远别低估其他修行者的智商。 然后是第二步,炼制。 炼丹术没那么简单,他的手中虽然有盘龙玉雕炉这等利器,但要炼制出真灵丹来,至少还得花费几个月去学习。学成之后,也只是勉强可以炼制,但也必然成功率低的可怜,也就是说,将有大量的珍贵药材,被浪费掉。 如果想提高成功率,也很简单,再画个两三年时间学习吧!但成功率能不能过半,还是两说。如果真灵丹这等高级丹药,学个两三年就能随便炼,炼一炉成一炉,那满大街都是炼丹师了。 最后一步,出售。 就算忽略到前面所有问题,炼成大批的真灵丹,又该怎么卖出去换成修行用的丹药呢?这不是游戏,找个商店,往其中一拉,鼠标一点就行了。首先必须得掩饰身份,但那就意味着必然会被压价,甚至黑吃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批能培养筑基修士的真灵丹,意味着很多平时看起来很和善的筑基修士,都可能会变个模样。 …… “我可以信任你吗?”李青山随口问道。 如心的丹房中,如心正教李青山炼一炉含香丸,算是一种较高级的丹药,不过并不是修行用的,服用含香丸,能使得身具异香,近来在女修士中十分流行。 这一次,不是百家经院的任务,而是如心的工作。 在某个无聊的间歇,二人都懒得插科打诨,李青山静静倾听着,雪花飘落在屋顶的声音,眼睛没有看如心,盯着墙壁,像是在想什么。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如心转过头来。 李青山望着如心的眼眸:“回答我。” 如心黑白分明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李青山为什么为这么问,望着横梁:“我也不知道。” “虽然相处了这么久,但你的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让我捉摸不透。”李青山道,相处这么久,他们插科打诨,无所不谈,却从未听她说过自己的出身,就算提到,也会立刻转开话题。 “那真是太巧了。”如心直盯着李青山,在她的心中,李青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四目相对,沉默片刻,李青山笑了,然后便见他的笑容像镜像般映在她的脸上。 是的,他们都有着绝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就算是朋友,也不必分享一切秘密。 “你炼过真灵丹吗?” “没有。如果有机会,我倒想试试。”如心坦然道,真灵丹的最重要一味灵草。蓝蝶花近乎绝迹。炼过的人确实不会太多。 李青山张开手心,一只闪着微光的蓝色蝴蝶,翩然飞舞。翔过如心面前。 “那就来试试吧!” 如心伸出手,让那蓝光蝴蝶落在指尖,惊叹道:“果然是蓝蝶花。我只在书上见过,没想到你竟然会有,难怪你要苦修炼丹术,原来就是为了炼制一颗真灵丹。” 李青山笑着摇头:“不是,不是一颗。” 如心檀口微张,蓝光蝴蝶缤纷舞动于丹房中,数十、上百、更多,将丹房渲染的美轮美奂。但她心中想的却是,换成灵石。能不能堆满这间丹房? 好久之后,如心才回过神来,深深的望着李青山。眸中异彩闪动:“谢谢你的信任!” 李青山道:“我也是迫不得已。炼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三成。” 这个数字。让如心的心也狠狠跳动了一下,别的不说,有这等数量的真灵丹,她立刻就可以开始冲击筑基境界。 李青山接下来的话,才让如心冷静下来:“你负责收集其他的灵草,你负责炼制,最后,你要负责帮我换成修行用的丹药,最好是道行丹。最重要的是,你要负责保密,这一点相信不用我说你也懂吧!” “当然明白。”如心微微一笑:“一旦消息走漏,可能会连命都没有。” “是吗?”李青山倒没她想象的那么严重,毕竟这还是秩序井然的太平盛世,他只是不想让人联想到地底罢了。 如心道:“百家经院没你想象的那么安全,家主们或许不会拿我们怎么样,但如果是更上方的压力呢?你之所以不敢选择与韩家合作,不也是因为他们太强了,而我是孤家寡人吗?” 李青山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他可以信任韩琼枝,但不能信任整个韩家。而如心并非世家出身,过去的身世是一片空白,据说根本不是清河府的人。就连现在的师傅,医家家主华慈,也是个孤僻的怪老头。这就意味着,这件事一旦暴露出来,如心也保不住这些真灵丹。 “抱歉,事关重大,我不能完全信任任何人。”如果没有这几个月的相处,李青山也不敢给予这样的信任。 “我能理解,你如果真是那样轻信别人的人,反倒是会让我小看,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如心又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丹炉来。 “极品灵器丹炉!”李青山脱口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极品灵器,而是稀有的丹炉,而且那丹炉的造型极为怪异,乍眼望去,更像是一个鼎炉,上面的花纹繁复,通过这些天对炼丹术的学习,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不是青州的造物,而是来自更南方的雾州。 但李青山并未说破,雾州之人,一向被青州人斥为蛮人。虽都属大夏治下,但千百年来,这两大诸侯国之间摩擦从未停止过,边界都是重兵把守,鹰狼卫的折损率也一向最高。 两位诸侯王之间有着世仇,如果不是皇廷的压制,早就开战了。难道如心是来自于雾州的间谍? 而如心又怎会猜不出这些蓝蝶花来自地底呢,拥有蓝蝶花田的势力屈指可数,有重重法阵保护,纵然筑基修士,也别想从其中摘取一朵来,一个小小的炼气士又是怎么深入地底呢? 不知不觉间,二人身上隐藏的秘密,向对方揭开了一点,却都没有深究的意思,心也似乎跟着贴近了一些。 如心又道:“我身上还积攒了不少灵草,有几种用来炼制真灵丹,不用特意去搜集了。” 李青山笑道:“那真是巧了。” 最终,二人凑出七种炼制真灵丹的灵草,李青山两种,如心五种,量都非常大。不用说,都很明显的带着地底和雾州的地方特色。 而来自这两个地方的灵草,大都是比较珍惜的,剩下的灵草,就由如心负责收集。身为医家首席弟子,她掌管着医家的药材库,以炼制别的丹药的名义,调出一些灵草来,并不麻烦。 第二天午后,李青山又来到丹房。如心又拿出一张阵图来。设好法阵,确保没有任何人可以探查到这里。 李青山问道:“怎么样?” 如心面色沉重的道:“我师傅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什么?!”李青山惊怒,一步上前。扣住她的香肩。 “开个玩笑,喂,很痛啊!”如心秀眉微颦。犹如西子捧心,哀婉动人。 “你……”李青山更恼,这个没正形的女人,却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二人的面容近在咫尺,昨日分别之后,对于彼此的身份,都猜想了许久,几个月来,他们再无身体的接触。此时忽然觉得有些尴尬。 李青山放开她的肩膀:“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如心道:“我是让你放松一点,别搞得像是做贼似的。” 李青山道:“不是做贼,是通奸!” 如心笑眯眯的搭上李青山的肩膀:“也不是不行。有钱的男人我最喜欢了。不如你把韩大小姐给踹了吧,别忘了把那副《天女散花图》要回来。转送给我,我把我平常用的那个丹炉给你作为补偿。”她平常用的,也是一个上品灵器丹炉。 李青山道:“想都别想,快把灵草拿回来,怎么这么少?” 如心道:“前期已经足够了,一次拿的太多,会被人察觉异常的,慢慢来。” 李青山表示理解。 如心道:“那么,现在开始吧!” “对了,你这炉叫什么名字?” “瑞脑炉。” 如心瑞脑炉缩成巴掌大小,然后按照次序,先将一株株灵草放进去,最后,才是一只蓝蝶花。 第一次完全是出于试验的目的,用来积累经验,目标只是一颗真灵丹,基本不指望能够成功。 如心盘膝而坐,一脸专注,再无平日炼丹时的轻松随意。 李青山在一旁不敢打扰,在一旁打坐修行。 两个多时辰之后,丹炉开启,异香环绕。 “侥幸成功,给。”如心笑着从丹炉中捻出一颗紫色的丹丸,与他所见过的一模一样。 李青山合住她的手:“这个是你的了。”轻轻一摇:“合作愉快!” 然而第二炉丹便失败了,浪费了一朵蓝蝶花,如心也不禁轻轻一叹。 反倒是李青山,因为蓝蝶花来的太容易,面色如常,说道:“继续就好了。”让如心感慨,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现在回去休息一下,恢复一下精神,让我整理一下思绪,明天继续。”如心收起瑞脑炉,撤去法阵,忽然一笑:“你若再不出去,韩大小姐恐怕真要以为我们在通奸了。” “我差点忘了,那就明天见!”李青山走向丹房外,心中却在感慨自己选择的正确,凭如心修行炼丹术多年,再加上一个极品灵器丹炉,目前的成功率还只是一半,如果让李青山这个半吊子来炼,恐怕是十不存一。 韩琼枝正在湖畔等候,天空正下着小雪,天色早已昏暗下来,奇怪的道:“今天怎么这么久?” 李青山有些歉意,揽住她的香肩:“炼丹花了点时间,等了好久了吧,今天想去哪玩?”今天她穿着大红的连帽披风,帽檐缀着白色的绒领,在漫天白雪中,像是一朵红色的火焰,温暖他的心扉。 一天忙碌之后的二人世界,是他们共同的最爱,他们的足迹早已不止于百家经院和清河府城,周边的景色动人之处,尽皆留下他们的足迹。 韩琼枝脸色微红:“我们去游湖吧!” 李青山眼神一亮,游湖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特别的暗号。 白色的芦花,绵延十里。天空中的雪花,铺天盖地。 渺无人踪的芦苇荡中,停着一艘小船,微微荡漾,隐隐传出女子,动人的喘息声。 船舱中铺着厚厚锦被,红色的披风随意落在一旁。 李青山伏在韩琼枝身上,深深亲吻着他深爱的女子,左臂环绕她的身躯,隔着衣衫揉捏她的左乳,右手肆意滑过她的娇躯,从浑圆的大腿,到丰挺的翘臀。 漫天寒意,亦影响不了他们心中的炽烈。 不愿受这一层衣衫的阻隔,李青山将手探入她的衣内。 韩琼枝立刻抓住他的手,目光如水,笑盈盈的望着他:“色鬼!”然后环住他的脖颈,再次热吻起来。感觉一只火热的大手滑入她的衣内,握住她的丰盈,发出一声闷哼。 柔腻的酥胸入手如水,却又充满了奇妙弹性,李青山随着自己的心意,改变着它们的形状,或者拨弄那两点微硬的红豆。 但他很快就觉得不满足了,狭窄的空间,似乎容不下更多的施为,想要亲眼看到它们的模样。若是以往,她会阻止这贪婪的举动,但是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在李青山惊异的目光中,韩琼枝支起身子,一件件除去衣衫,只剩下红色的抹胸,才停止动作,红着脸别过头去:“你自己来吧!” 大片雪白的肌肤,显现在李青山的眼前,那腰肢果然如感觉般细致,一道深深的沟壑,更加吸引他的注目。 “怎么了?”韩琼枝没有等到她想象中的动作,只见李青山捧住她的脸蛋,一脸关切,她心中微暖:“别瞎想,本来想等一下告诉你,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二章 婚约 -- “你要突破炼气十层?”李青山立刻明白,她在炼气九层这个境界上,也已经呆了很久了。--./--./--开辟周身十二正经,要比开辟奇经八脉更加的繁复,需要绝对专注,炼气士一般会选择闭关来进行突破。 “是呀!还说要追上我。”韩琼枝撅着嘴唇,满脸笑意。 “要多久?” “少说也得几个月吧!”韩琼枝思考道,也就意味着几个月不能见面 “今天就便宜你一下。”韩琼枝双手向后支着身子,精致的锁骨似乎显得消瘦,然而胸前一对儿玉兔越发显得丰盈,似要破衣而出。 李青山放下心来,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手探到她身后解开扣结,火红的抹胸滑落,露出两团粉雕玉琢似的的雪白**傲然挺立,还有让李青山魂牵梦绕的两点嫣红。 韩琼枝并不似寻常女子般害羞遮掩,仍是维持着原本的姿态,只是别过头去,留给李青山一张精致羞涩的侧脸,玉腮红透,显得格外优雅。 反而让李青山的欲念稍息,欣赏着她半裸的娇躯,宛如大理石雕成的女神,每一丝曲线都完美至极,竟有一种不能亵渎的感觉。 韩琼枝咬着下唇,比起被他温暖肆意的大手,他的眼神似乎更让人难为情,嗔道:“看够了没有。” “一辈子都看不够。”说话间,李青山环住她的娇躯,轻吻她的红唇。舔吻她柔美的脖颈,然后慢慢下移,亲吻她精致的锁骨,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最后埋首沟壑间,直至那一粒红豆,轻轻噬咬一下。 韩琼枝一声轻呼。拧着他的耳朵,喘息着道:“你是……孩子吗?” 李青山抬起头来,笑道:“我不是。倒可以给你一个。”一边把玩着她的丰盈,如愿以偿的欣赏其形状的变化,柔腻的乳肌似从指缝间溢出般。稍一松手便又恢复完美的形状。 “我才不要,我最讨厌孩子了。”韩琼枝倔强说着,不过如果他真的想要,那也至少要等到她筑基之后。 她心中忽然有些惊奇,一年之前,不,半年之前,她都从未想过要替一个男人生孩子,现在却在认真的考虑着这个问题,这种感觉。简直像是着了魔一般,拍拍李青山的脸蛋:“坏家伙,你不会是对我下了什么药,施展了什么魅术吧!” 李青山道:“我才一直怀疑,想我李青山铁石心肠的大好男儿。--想要什么女人没有,偏偏被你这小妮子迷住,还要忍住火气给你守身如玉,真是好没道理。” 韩琼枝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边占着人家的便宜。一边抱怨不能招蜂引蝶。 但仔细想想却又有些感动,当世男子,纵然是凡人,有点银子都是三妻四妾。修行者更是为所欲为,百家经院的男性修士,有几个没去**楼快活过,在外面蓄养姬妾更是家常便饭。 这在男人之间,是极值得夸耀的事,她虽不喜欢秋海棠,一到法家弟子聚会,还得去**楼,各自拥红倚翠,谁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纵然她也是一样。 直到喜欢上他,才体会到女儿家的嫉妒心,恨不得将他锁在身旁,不许旁的女人看一眼,而他也真就顺着她的要求。而这几个月来与她相处,无论再怎么动情动欲,只要她不许,他从来不曾勉强过。与他相处,总感觉与别的男子相处,很不相同。 其实李青山也不过是受前世观念的影响罢了,纵然再怎么想要三妻四妾为所欲为,遇上心爱的女子,还是本着包容的精神。再个是有《灵龟镇海诀》控制**,否则也早已忍耐不住了。在前世被人骂过大男子主义不可救药,今生反倒成了好男人了,果然是环境决定意识。 “罢了,今生就坏在你这女人手中了。”李青山低头吻下,韩琼枝抬手挡住他的嘴唇。 “嗯?” 韩琼枝道:“凭什么只是我脱?” “这还不好说。”李青山一笑,三下五除二,将自己脱了个精光,块垒分明的雄健体魄,充满了压迫感。 “我也没让你脱光啊!”韩琼枝叫道,却又忍不住欣赏起来,摸摸他的胸膛,十分满意。向下一眼瞥向,经常咯着她的罪魁祸首,正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随手一拨,嗔道:“难看死了!” 李青山感觉浑身欲火,一下被挑动起来,猛地将她压在身下,耳语道:“马上你便不这么说了,现在我已脱了,这样却有些不公平了。”伸手便去褪她的长裙。 “现在还不行。”韩琼枝知道他想做什么,忙抓住他的手。“等到我闭关出来,你就向我爹求亲吧!到时候,我把什么都给你。”说到最后,也不禁羞的将头低下,垂到胸口。 李青山脸现惊喜之色,捧起她的脸颊:“琼枝!” 韩琼枝道:“别高兴的太早,我爹还未必答应呢!” 李青山道:“有我这样的好女婿,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答应。纵然他不答应,你能不答应吗?” “那可说不定,我也未必有……你还来!”韩琼枝说着,忽然感觉李青山又在褪她的裙裤。 李青山道:“只是预先欣赏一番,你不会连这个要求都不满足你的未婚夫吧!放心,一定等到新婚之夜,我再把你变成女人。” 韩琼枝怎能拒绝这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只得点点她的鼻尖,有些柔弱的道:“说好了,不许赖。” 李青山微微一笑,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抓住她的裙边,整个扯落下来,露出白腻雪臀,韩琼枝甚至来不及留下最后防线,转眼就便给他剥的好似白羊。 二人心中都感觉一阵震颤,虽然已经不知拥抱了多少次,但这一次却与以往绝不相同,古铜与雪白紧紧相贴,泾渭分明,一个坚若铁石,一个柔软如绵,似要融为一体。 韩琼枝用力抱住他,胸脯紧紧贴在他胸口,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那坚挺死死抵在她的臀部,他粗糙的大手,轻轻滑过她绸缎似的背脊,一股炽热的**,陡然升腾。刻他若真的想要她,她也无法拒绝,只能任他摆布。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缓缓放开手,艰难的好似要从身上割舍一块肉般,将她放在锦榻上:“让我好好看看你。” 韩琼枝一阵怅然若失,几乎有些依依不舍,想他一直这样抱着自己,任凭他作什么。 李青山近乎赞叹的欣赏着她的身躯,她浑身纤浓有度,特别是该丰的地方,极为丰腴,性感迷人到了极点。 韩琼枝再怎么大方,此时也有些羞不可抑,笔直修长的双腿蜷缩着,哪还有半分男子气概,仿佛等着夫君临幸一般。 这一夜,他们的约会持续了好久,一想到马上就要分离,几个月不能再见,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时间的流逝。 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依依不舍的为彼此穿好衣衫。 李青山亲自将她送入闭关洞府,看着洞府大门关闭,几乎忍不住要与她一同闭关了,摇摇头,打消这个念头。只怕闭关出来,连孩子都有了,哪里还能安心修行。 昨夜痴缠到最后,她看他忍得可怜,也顾不得羞涩,大胆的用手帮了他一把,然后严厉警告他,在她闭关的这段时间,不准偷腥,否则这玩意就归她了。 李青山这才知道她的阴谋,笑道:若要我不偷腥,只凭这些手段还不够,眼神盯上她娇艳红唇。 韩琼枝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怎肯答应,直说青楼女子才会这么干,骂他得寸进尺,忘恩负义。李青山最后退而求其次,在她酥胸上乘兴一番,最后还弄污了她的脸,被她埋怨了好久。 李青山看得出来,在确定了关系之后,她在这方面其实十分大胆,想她以前经常到**楼去玩耍,耳濡目染之下,知道的东西说不定比他还多,到时候要哄着她好好尝试一番,不枉穿越一场,他已经开始期待婚后的生活了。 对于韩琼枝的警告,他全然没放在心上,此时此刻,在他的心中,哪还容得下旁人,纵然顾雁影也得靠边站了。 回云虚岛知会了一声小安,李青山便直奔仁心岛,如心的丹房中,韩琼枝不再,正可专心致志的炼丹,想她突破炼气十层,在筑基的时候,也需要真灵丹吧! 这时候的他,哪曾想得,韩家的大小姐,哪里需要他来提供丹药,不过是一心为她好罢了。 如心一见李青山便笑了:“脸上春情未散,看来你小子昨天晚上过的不错,不会是已经坏了韩家小姐的身子吧!” “哪有,不过再过几个月时间,我大概就要成婚了。”李青山满脸笑容,这个消息,他是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吐露给与他共同保有一个大秘密的如心。 如心心中一动,哀愁道:“那真要恭喜恭喜了,只可怜我一个人,整夜守在丹炉前,想着炼丹的事,也每个贴己的人关心。” 李青山笑道:“师姐你若想要男人,那队可以从这里排到清河府去。” 如心上前一步,轻轻扶着李青山的肩膀,眸光流转:“可惜我想要的,已经另有所属了。” ps:本来这方面想少写简写,回过神来已经写了好多了,连忙悬崖勒马,马马虎虎,虎头蛇尾。这种过程,对于二人情愫的发展,也算是少不了的吧,喜欢就当福利看,不喜欢就略过好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三章 豪赌 李青山望着她那张与韩琼枝决然不同的温柔面庞,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尴尬,若在以前,还可趁机调戏几句,现在却不好说了。 心道:李青山啊李青山,琼枝才刚刚去闭关,你可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儿,便要说几句让如心死心的话。 “你不会以为我在说你吧!”如心脸上浮起李青山熟悉的促狭笑容。 “当然!不会!”李青山没好气的拨开她的手,心中松了口气,莫名又有一丝失落。也分不清她话中的虚实真假,刚才那到底是玩笑,还是试探呢? 又或者说,她真的心中早有所爱,所以这些年来,才不曾接受任何一个男子的示爱,那个男人是在雾州吗?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身上纹着纹身,头上裹着蓝布蛮族男子,抱着孩子站在山头,守望北方自己远去的孩他娘…… 浑身打了个激灵,怎么觉得有些眼熟,而且又觉得有些不爽。 这么想着,如心已翩跹而去,关上房门,布好阵图,做好“通奸”的一切准备,轻盈的宛如一只白色的幽灵。 看她轻盈优柔的身段,怎么也不像有过孩子的模样,李青山微微颔首。 如心道:“喂,你在发什么傻,昨晚把脑浆子也射出去了吗?快把蓝蝶花拿出来!” 李青山如遭雷击,张口结舌,这是你该说的话吗?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如心满脸不屑的道:“不就是男女那点破事。我知道的比你多,小男孩。” 李青山忍不住退后一步,听说雾州的蛮女,在这方面极为开放。脑海中浮现出,一群身上纹着纹身,头上裹着白布的男人。站在山头守望北方。 如心如有猜心之术,脸色微红。斥道:“你瞎想什么,我可是医者!” 李青山打趣道:“我又没说什么。” 如心神情一滞,想想也是,他怎么想,跟她什么关系,直接拿出瑞脑炉来:“别废话了,让你看看我昨晚研究的效果。” 李青山取出一朵蓝蝶花来,如心却竖起三根纤纤玉指:“三朵。” 李青山怀疑道:“你有把握吗?” “当然。” 五个时辰之后。丹炉中一声闷响,炼丹失败了。 面对李青山鄙视的目光,如心面不改色的理理鬓角的发丝:“这是意外。” “还要继续吗?”李青山道,现在成功率已经跌到了百分之二十了。 如心也被激起心气:“当然!再来……一朵。” 李青山又将三朵蓝蝶花交到她的手中:“既然有把握,那就继续吧!” 如心眸光闪动:“你就不怕我再给你炼坏了?” “那就再继续,反正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损失。”李青山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整个百家经院,再没有比她更好的选择了。 “那就来五朵!”如心支起身子,左脚向前一踏,改为半跪在蒲团上,撸起右臂袖子。露出修美玉臂,按在瑞脑炉上,仿佛赌场中的女荷官,豪迈的按住筛盅,叫一声:“买定离手!” 李青山心中道了一声蛮女,便将五朵蓝蝶花交给她,然后像是下了大赌注的赌客般,直直的盯着瑞脑炉,不过很快觉得无趣,该为看如心,看了一会儿,给她瞪了一眼。 他移开视线,又觉得无聊,索性打坐修行起来。 一夜过去,天光放亮,丹炉开启,瑞光流转。 如心将五颗真灵丹取出,笑道:“成了!” 李青山也露出释然笑容:“还要继续吗?” 如心道:“继续!” 这一次是七朵。 炼丹并不是材料越少越好炼,就跟炒菜一样,如果分量太小,火候味道就极难掌握,而且也浪费时间精力。 当然也不是越多越好,大锅饭总是比不过小灶的味道,饭菜难吃点无所谓,丹药“难吃”就意味着功效大减,发挥不出其本身的药性来。 多寡的控制与炼丹师技艺,乃至丹炉的好坏都有关系。以如心的水准来说,炼制真灵丹一炉以十二颗最佳。 在李青山的放手支持下,很快就达到了这个水准,但这也意味,一旦失败了,就是十万灵石的损失。 每一次开炉,都像是一场豪赌。 在这个过程中,李青山也算是亲眼见识了如心的另一面,那种勇往直前的赌性,而且还偏偏给她赌赢了,成功率很快就攀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超乎李青山最好的想象,甚至超过如心自己的设想。 几天时间过去,连炼几炉丹药,如心已经有些疲惫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有说要停止。 在强烈的压力下,如心好似输的倾家荡产的赌徒,忽然开始赢了,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中,完全激发了自身的潜力,似乎连运气都变好了。 李青山在前世就曾体会过这种奇异状态,好似篮球场上乔丹永不失手的绝杀球。现在如心每炼一炉,都是绝杀,如果现在停止,恐怕再也达不到这个高的成功率。 时光流逝,大雪盖满了丹房外的小径。 医家弟子从门前走过,都忍不住摇头叹息,从前还只是呆一下午,现在却已经是半个月了,大师姐何曾跟一个男人相处这么久过。 百家之中,议论纷纷,这李青山前脚送法家二师姐去闭关,后脚就进了医家大师姐的丹房不出来了,不知是在搞些什么。什么,炼丹?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什么丹要炼这么久,连休息也不休息。 有的说如心是要趁此机会横刀夺爱,这多是女修士的说法,李青山近来闯下诺大风头,在女修士中,还是有些魅力的。 有的说李青山会使一种特殊的**术,否则怎能迷得住这两个经院中有名的美人,要知道,这两位以前可是从来不沾这些情事,回绝了无数倾慕者,得赶紧将他揪出来,绳之以法。 不用说,这自是男修士间的传言,中间伴以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咬牙切齿的表情。 李青山和如心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但这时候,每多成功一炉丹药,就是十数万灵石的收入,哪里顾及得了其他,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由他们说去吧! 这一日,兵家大演武场中,两个兵家弟子悄然议论:“还没出来,已经二十三天了。”“可怜的韩师姐,我真替她不值得,这李青山真是个混蛋。”悲愤之中,又有着说不出的羡慕。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逼到眼前,黑龙呼啸腾空,将二人挑飞起来,远远摔在演武场边上。 韩铁衣将铁枪收于身后,冷冷道:“我没告诉过你们吗?训练的时候,不许交头接耳,都给我绕岛游五十圈!” 两个兵家弟子心中叫苦,游五十圈,命也去了半条。知道大师兄最近心情不好,哪敢有什么异议,抱拳道:“诺!” 韩铁衣的脸色如冰,沉默片刻,忽然大步离开演武场。 “铁衣,你到哪里去?”韩安军从高台上望下去,微微皱眉。 “我去找李青山!”韩铁衣低头抱拳道,韩琼枝在闭关之前,嘱咐他多看着李青山,他原不放在心上,这时候却不能不有所行动了。 正在练武的兵家弟子,动作都是微微一缓,转过头来,李青山这次只怕是有难了。 “你觉得他是那种人?如心是那种人?”韩安军道。 “不是。”韩铁衣道,这两个人的性情,他都十分了解。而且纵然要偷情,也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道理,但他却听不得他人如此议论韩琼枝,好似将她当做傻瓜一般,虽然她的脑袋有时是不够灵光。 “归队。”韩安军道。 “诺!”韩铁衣只得回到演武场中,狠狠操练众兵家弟子。 “李青山,你给我滚出来!” 仁心岛上,丹房之外,楚天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大声喝道,见里面没有反应,便上前去推丹房的门。 立刻有一群医家弟子拥出来阻拦:“丹房禁地,不得乱闯。”“如心师姐正在炼丹,楚道友,请你回去吧!” “你们不用拦我。”楚天挺身上前,身上浮现五色真气,硬闯过去,一掌拍在丹房门上。 众医家弟子也不是真心阻拦,极端好奇如心和李青山到底在其中做些什么,但这时候,又生怕看见糟糕的一幕。 门上光华一闪,竟没被拍开,这一下不只是楚天,所有人都疑心大爆发,在百家经院中炼丹,还用布下法阵吗? 此时此刻,丹房之中,如心正闭着眼睛,专心致志的炼丹,微微蹙眉。 李青山暗骂了一句,二话不说,立刻起身,走向门口。 现在正到了紧要关头,一不小心,就要废掉十二颗真灵丹,这还不算。若是给人闯进来,察觉了他们是在炼真灵丹,看见了如心的瑞兽炉,那就更加糟糕了。 楚天推门不开,更加愤怒,五色真气汇集在手掌,狠狠拍下。 丹房大门忽然洞开,一道水龙卷呼啸冲出,狠狠撞在楚天身上,直接将他轰飞出去。 ps:刚刚发现又多了个盟主,真是后知后觉,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为“称名空间”的盟主贺,鞠躬致谢。!~! {飘天.piaia.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四章 炼丹成侯佳音 水波散去,青山显现,他浑身气息翻腾,赫然已是炼气八层,他本来就差炼气八层只剩下一线之隔,这段时间闲来无事,几乎是每日修行,更是精进神速。凭着一身精纯之极的真气,自然而然就取得了突破,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楚天,你疯了吗?”李青山满脸怒意,他身后的丹房大门已经再一次关闭,谁都没有看清其中的情形。 楚天有五行真气护体,毫无发无伤,在半空中便稳住身形,喝道:“你终于敢出来了!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把如心师姐怎么了?”看到李青山是炼气八层,心中暗惊,这李青山的修行速度怎么也如此之快。 李青山道:“关你屁事!” 楚天道:“怎么不管我的事,如心师姐是喜欢我的,她的事便是我的事,你若识趣,乖乖让开,我不愿在这里跟你动手,等到了决斗的时候再好好教训你。” “她喜欢你?你发哪门子的疯?再不快滚,现在便要你好看!”李青山叉手而立,好似门神般,摆出决不让步的架势。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李青山现在真是满腔杀意。但他眉头紧锁,这么段时间不见,楚天竟达到了炼气九层,修为提高的速度,委实快的惊人,身上气息越发强横,纵然要击败他也不容易,更何况要拦住他,凭那阵图可挡不住楚天的五行大手印,单凭战斗的余波。就足以摧垮这间丹房了。 一眼瞧见站在楚天身后不远处的两个少女,喝问道:“你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来找女人吗?” 两个少女齐声道:“只要天哥哥心里有我们,他做什么我们都是支持的!” 围观众人一阵赞叹,楚天更是满脸得意:“你听到了吗?我可不像你,被一个女人捆的死死的。”忽然想到李青山很可能没被捆住,现在已经动了他的女人,脸色越发难看。 李青山一阵意外。还真有这种好事,骂道:“怪不得你发疯似得出来找女人,这种没心肝的烂女人。给我我也不要!” 两个少女脸色大变,楚天的脸色登时阴沉下来:“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女人。触我逆鳞者,死!”身上五行真气,全面爆发,五行大手印放射万丈霞光,腾空而起。 李青山双臂一展,身后波涛汹涌而起,宛如大海狂潮。 二人三言两语间,便将彼此的仇恨拉到最高。 楚天从天而降,掌势如泰山压顶。 李青山仰头望去,那五行大手印充斥视野。近乎铺天盖地,仿佛天谴般无可闪避抵挡。他足下一踏,人已冲天而起,气似大海滔滔,却先失了地利。眼见就要撞在五行大手印上。 忽然使出一招踏浪式,凭空挪移开来,避其锋芒。 “我就知道你不敢挡!”楚天狂笑道,不管李青山,向丹房闯去,李青山是不让他看。他便越是觉得其中有猫腻。 丹房大门近在咫尺,楚天忽然觉得腰身一紧,向下一看,一条水带,如蛇一般,紧紧缠绕在他的腰间,猛然回眸,那水带的另一头,正在李青山的手中,足下大浪已生。 底下众人,猛听三声空气爆鸣,李青山拉着楚天,连连使出三招踏浪式,如离铉之箭,远离仁心岛,在无波水面上犁出一道沟壑,转眼就二人就变成了两个小点。 心中惊叹,这两个人,都变得更强了! 楚天身上五色真气一震,震散水带,朝李青山猛扑上去,仍是简简单单一拍,但凶险之处,却比什么千般变化的法术,都更加厉害。 李青山不闪不避,只是抱臂冷笑。 楚天忽然觉得一股莫大危机从背后传来,猛然转身,一柄金刚巨剑,从上到下,劈下一道金光。 铛,一声长鸣,楚天抬掌一招撑天式,挡住金刚巨剑,却挡不住其中蕴含的剑气与剑意。 轰,下面的湖水,竟被这一剑分开两边,浩然澎湃,留下一道数十丈的剑痕。 原来李青山带着楚天飞来无漏岛附近,小安现在已经是炼气十层,如果说现在百家经院中,谁能在真气量上完胜楚天,那一定是非她莫属。 楚天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还来不及骂一声卑鄙。 李青山的拳头从背后呼啸而来,拳不是拳,而是钻头,层层水流高速旋转着,模糊了水的模样,变成最可怕的杀器。 旋涡式! 楚天溢出嘴角的血,就变成喷,立刻被砸飞出去,想要稳住身形,眼前充斥一片金光。 金刚力士正等在他飞来的道路上,双手持剑,再一次高高举起,猛劈下来,比上一剑更强更猛。 二人的配合默契无暇,妙到毫巅,打的楚天没有喘息之机,只能眼睁睁看着,被一步步逼入绝境。 终于感到一种死亡的危机,手连忙摸向百宝囊,他要用那样东西,但哪里来的及? 半空中剑刃一转,改劈为拍,金刚怒目,复归平静。 砰地一声,楚天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跌入龙蛇湖中,轰然溅起一道巨大的水花。 李青山对小安点点头,小安表示这里有我,你忙你的去吧! 李青山向下望了一眼,一个受伤的楚天,没什么威胁,便一甩衣袖:“不知好歹!”踏浪而去。 有困难找小安,一个人对付楚天有点麻烦,那就与小安联手,这是他一贯的杀手锏,而且也从来没让他失望过。《五行大手印》是很厉害的功法,但也不比《金刚伏魔功》强,你修五种真气,小安还修七种呢! 这时候,附近几个岛上,有人影飞起,各家家主反应过来,一念大师与柳长卿自然在其中。 李青山赶回丹房前,对众人道:“都散了吧!”便又进入丹房中。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三下五除二,楚天这个超强的天才,就被这么教训了一顿? “嗨,楚天也就能欺负欺负我们这样的,刚才出手的三个,哪个不是天才,一个天才被两个天才联手教训,当然是这个下场。” “原以为楚天修到炼气九层,就能报仇雪恨了,没想到李青山的修行速度也如此之快,这么短时间,便到了炼气八层,楚天看来是报仇无望了。” 议论纷纷之间,一个人悄声道:“这么快修到炼气八层,莫不是双修吧!” 李青山若在外面,掐死他的心也有了,于是,怀疑与谣言传的更烈。 小安被一念大师训斥了几句,却又能拿这位小师妹怎么样呢? 楚天则被柳长卿带回去关禁闭,这次毕竟是他出手生事在先,违背了不得在经院动手的律例。而且出手也就罢了,还输的这么难看,实在让他这个家主脸上无光。 楚天恨的咬牙切齿,几乎气晕过去,恨不得立刻取出那样东西来报仇雪恨。不过他虽然狂妄,但终归不是傻子,如果敢将那样东西拿出来,立刻就是被夺走的下场。 这样的谨慎,倒和李青山的想法如出一辙。 李青山回到丹房中,默默在如心身旁坐下,又等了半个时辰,丹炉开启。 十二颗晶莹浑圆真灵丹,安安稳稳的摆在丹炉之中,二人脸上都露出释然的笑容。 李青山正要再递蓝蝶花过去,如心却摆摆手:“这次就到此为止吧!你真要拿我当苦工使啊!” 随着这句话出口,她感觉浑身都似泄了劲,这么多天来,以丹药来代替食物,以修行来维持精神,日以继夜的炼丹,也着实让她疲惫到了极致。 “那就等以后再说喽!”李青山看看百宝囊,蓝蝶花还剩下许多,对于其的价值,算是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这是一笔惊天财富,足够他受用很久。 “现在来分赃喽!”如心微微一笑,虽然疲惫,但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喜意,这次收获大的惊人,而且她的炼丹术又有了不小的增进。 查点数目,如心在这二十三天时间内,共炼出真灵丹,炼出真灵丹近百,最后分成两份,李青山得了六十余颗,而如心得了二十余颗。 如心像个财迷似的,仔细将真灵丹打量了无数遍,才收入百宝囊中,解释她为何选择这时候停止。 “有了这些真灵丹,相信不久之后,我就能筑基成功,到时候用筑基修士的身份,催动这瑞脑炉,成功率绝对不会比现在的低。” “现在轮到我来恭喜你了。”李青山伸出右手。 如心伸手握住,轻轻一摇,率先说道:“合作愉快。” 李青山一笑,直接拿出二十颗真灵丹来给她:“帮为我换成修行用的丹药,越多越好。” “你就不怕我坑你?”如心笑道,为二十颗真灵丹翻脸,传出去也不丢人的。 李青山道:“不是很怕。” “不怕就行,放心吧,无论买卖都不会低于市价。”如心收下真灵丹,也不问李青山要这么多修行用的丹药做什么,难道一口吞下去,修为就能增长吗?却不知道,她一不小心,就猜到了答案。 “你好好休息,我就敬候佳音了。”李青山摆摆手,便推门而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五章 设毒计杀筑基 如心好深深吐了一口气,是个不错的男人啊! 李青山回到云虚岛中,见小安正坐在廊下,笑道:“怎么,没被禁足吗?” 小安道:“他管不到我,我感觉的到,他有点怕我。” 李青山哈哈一笑,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畔低语几句,小安也露出喜色,替他感到欢喜,忍耐了这么久,等待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了一丝曙光。 而后,李青山依旧每日去跟如心学习炼丹术,虽然现在又什么丹药,让她炼就对了。但是天长日久,终有分离之时。他不会永远呆在清河府,不会永远呆在如意郡,不会永远呆在青州,也不会永远呆在九州。 这一日午后,不等李青山去找如心,如心便找上门来,将一笔丹药交给了他,然后笑道:“我要去闭关了。” 李青山道:“祝你好运。” “你也一样。” 如心离去之后,李青山仰起头,蓝色天空中飘着淡淡的云絮,他心中洋溢着淡淡的欢喜,他也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 李青山到无漏岛上去叫小安,钱容芷竟然也在,正蹲在旁边跟小安说些什么,见李青山前来,站起身来,微笑道:“你听说了吗?” 李青山道:“什么?” 钱容芷道:“**门的魏副门主,已经筑基成功了。” 李青山几乎快要忘了这个人,他上一次跟魏中元交手照面,差不多是在两年之前。在那之后,他大半时候都呆在百家经院中,再加上名声鹊起,魏中元大概也明白。凭炼气十层的修为。没办法拿李青山怎么样,也安生的很。 “他年纪这么大,也能筑基成功?” 钱容芷道:“不知道。据说不知怎么得了两颗真灵丹,侥幸筑基成功。” 李青山顿时明白,这两颗真灵丹恐怕就来自于他那二十颗真灵丹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世事变幻,还真是难以预料。 钱容芷笑道:“那老家伙是不会放过你我的,要不要我们再联手一次?我能给你一次出手的机会!” 李青山道:“就凭你?“ 钱容芷旁顾左右,见四下无人,伸出手来,艳丽小蛇从袖口中游出,爬在手掌中,忽的抬起头来。小半个身子从纹身变成了实体。 李青山了然,如果是此物的话。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筑基修士怕也要受上一受。只要能有这一瞬间。李青山和小安联手,纵然筑基修士也照杀不误。 “你能将它从身上剥离出去?” “不可能。它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了,而且,我为什么要将它分离出去呢?你看,它多美啊!”钱容芷轻轻抚摸着小蛇的脑袋,仿佛母亲抚慰着孩子。 李青山思索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下来。 他正要出去找地方迈出那最后一步,渡过天劫,化身妖将。如果给那老家伙盯上,在关键时候进行破坏,那可就麻烦了。 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 夜幕苍茫,魏中元傲然立于山顶,山风鼓动长袍,猎猎作响,俯瞰群山,心中豪情万丈,天地灵气与他不断辉映,从未感觉这么舒畅过。 脑海中闪现过许多回忆,猛然停住在一张年轻的面容上,咬牙切齿的道:“李青山,你给老夫的痛苦与侮辱,老夫要十倍百倍的还报给你!” 不过再给他的胆子,也不敢闯入百家经院中要人,那是自寻死路,但他已经命人时刻注意李青山的动向,只要他一离开百家经院,他便立刻将之擒拿,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办法。 但是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却不是这个,掠空而去,转眼间,便来到清河府上空,直落在**楼的大门前,在万人瞩目之下,向着**楼中走去,好似王者归来,不可一世。 **楼依旧是一片灯火辉煌,如明如昼,魏中元仰望穹空,大步而入。 凡人看在眼中,只觉得这个男子威风凛凛,好似天神下凡。但修行者却是个个惊叹,这种感觉,分明就是筑基修士。 满楼**门弟子,忙不迭的赶上前来恭贺,每个人脸上都堆满了阿谀之色,本就属于魏中元一派的人物更是欣喜若狂。 魏中元大手一挥道:“**门有些家事要处置,今日**楼闭门谢客,诸位请回!” **门的弟子,立刻便开始清场,真个是令出如山,言出法随,对于炼气士来说,筑基修士是不可撼动的存在,每个**门弟子都晓得,今日**门的天要变了。 魏中元带领一众弟子,直奔到**楼最高层。 秋海棠正立于顶楼花园中,袖手俯瞰璀璨的城市夜景,若有所思,听闻身后响动,蓦然回首,与魏中元四目相对,二人都是微微一怔,然后各起了一番变化,一个是忧虑深沉,一个是**狂喜。 魏中元贪婪的打量着秋海棠浑身,再也不用有什么忌惮,幻想着将这个对他颐使气指的女人,压在身下为所欲为的快感,上前一步,拱手道:“禀告秋门主,老夫已然渡过天劫,达到筑基境界,根据**门门规,请门主与我早日完婚,结成双修伴侣,共参阴阳造化!” 秋海棠有些疲倦的挥挥手:“你们都下去。” 积威尚在,**门弟子怎敢违背,只拿眼睛去望魏中元。 “你们下去等候。”魏中元一抬手,他不怕秋海棠翻脸无情,她虽然筑基多年,但仍是初期,**门的功法,讲究阴阳调和,亦是相生相克。如果她敢拒绝,立刻就人心尽失,到时候他便继承云与门主之位,再将这个违逆门规的叛徒擒下,随意亵玩。 众群散去,天台上只剩下他们二人,魏中元将眉头一皱:“还有谁?” “弟子钱容芷,参见魏副门主!”钱容芷从一旁的花丛中走出。 魏中元道:“我不是已经将你逐出**门了吗?” “我又将她收为门下。”秋海棠的表情,冷淡而倨傲。 魏中元脸色一变,瞳孔微缩,盯的钱容芷浑身哆嗦了一下。但现在终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上前逼近一步,问秋海棠道:“门主以为如何?” 秋海棠迟疑着,回望夜幕中,百家经院的方向,她所等待的人,也正在闭关苦修之中。 魏中元大步上前,抓向秋海棠的手:“今日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秋海棠脸色一变,魏中元满脸狞笑。黑白二色的灵气,狠狠对撞了一下,却没有任何气劲释放,而是彼此消融。 以阳克阴,魏中元更占了些上风,正要抓住秋海棠的皓腕,钱容芷忠心护主,挡在秋海棠的面前,惊叫道:“魏副门主,请不要这样。” 魏中元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打在钱容芷的脸上,忽然消去的一切力气,没有丝毫声响传出。 地狱之蛇爬上钱容芷的脸,咬在魏中元的手上、魏中元张大嘴巴,眼睛凸出,那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剧烈疼痛, 刹那间,李青山的身形,显现在魏中元的身后,将手按在他的背心,百道剑气,狂涌而入。小安手持一柄金刚长剑,当头劈下。秋海棠的手,探出二指,刺向魏中元的双目。 杀机逼人,魏中元强行压住痛苦,运起灵气,想要进行殊死反击,却已经太迟了。 剑气横中直撞,失去灵气保护的五脏六腑,被撕裂粉碎。金刚剑斩开了他的天灵盖,剑气剑意直贯到他的足下。两个纤纤玉指,不但刺破了他的眼睛,更刺入他的大脑中,狠狠搅动。 最后只听钱容芷道:“魏副门主,你摸人家的脸干什么?”然后便在痛苦与不甘中失去了一切意识。 魏中元的身躯轰然倒地,堂堂筑基修士,在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具死尸。 李青山立刻为其收尸,一个筑基修士的尸体,对小安来说,相当于一个特大号的丹药,好处不是凡人的尸体比得上的,而魏中元的百宝囊也自然落入他的手中。 秋海棠还有些茫然,不敢相信,魏中元就这么死了,死的如此轻易。当日,钱容芷找上门来,说能帮她无声无息的杀了筑基境界的魏中元,她还有些不信。就是三个筑基修士,联手想要杀一个筑基修士,都没那么简单,更合适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士。 但事实摆在眼前,即便没有她出手,这三个人怕也可以将魏中元斩杀掉。三个炼气士,斩杀了筑基修士。 “师傅,我做到了。”钱容芷向秋海棠行礼道,眼中却哪有半分忠诚,不得不说,白莲教之事,打乱了她许多计划。 钱容芷做双面间谍,秋海棠又不是傻瓜,怎还发现不了钱容芷根本没有受到自己的控制,以前的种种驯服,全都是装出来的,亏自己还放心的将**门的诸般功法都教给了她,将她当成一个听话的傀儡。 但那时候钱容芷已经搭上了顾雁影的关系,要帮顾雁影完成计划,秋海棠纵然是满腔怒火也不敢报复,否则被当成白莲教一派,那就有灭门之祸了。试图用魅惑之术控制鹰狼卫的事,更是说也不能说。 此后二人再不见面,直到前几日,钱容芷忽然上门,说能助她消除一个大患…… ps:马上就是月底了,月票不投浪费了,喂,我不是让你透给别人,看这里,看这里!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六章 化身妖将 秋海棠将两颗真灵丹拿出来,放在钱容芷的手上,这是一开始越好的报酬。././瞥了李青山一眼,杀人灭口的心思,唯有压下。 李青山则将百宝囊中与**门相关的无用之物,交给了钱容芷。他一开始没想到,这个计划之中,会有秋海棠这一环。 钱容芷却道,这是万全之策,他们要对付的毕竟是一个筑基修士,谁也不敢保证她的地狱毒蛇能起多大作用,一击不中,遭到的反噬将十分可怕,没有八成以上胜算,她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而秋海棠绝不敢暴露他们杀死魏中元的秘密,否则她这**门主也做不下去了,杀死自己的同门,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是不被准许的,她虽然是**门主,但门中可是还有大长老的存在。 钱容芷收好来自双方的东西,见他们都望着自己:“你们不用这么看着我,魏中元是你们的死敌,可不是我的死敌,他又不知道是我杀了他儿子,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们双方,拿点好处也是当然的。” 李青山道:“你是担心,我们任何一方经不住魏中元的压力,你的秘密就会暴露吧!” 钱容芷道:“还好,这种未来,不会发生了,希望这是我们共同的秘密。”忽然一皱眉头,握住手腕:“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别过吧!”对小安微微一笑,率先离去。 李青山正欲离开,秋海棠道:“等等。” 李青山头也不回的道:“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不想再见到我。” “把魏中元的尸体给我。” 李青山道:“放心吧,这玩意不会再出现在这世界上。” 秋海棠阴沉的目光,从李青山的身上滑到小安的身上,又回到李青山身上,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十层,他们的前途委实不可限量,曾经引起他们敌对的魏中元已经死了。而小安已经被天龙禅院菩提院首座寂光禅师收为弟子,整个如意郡也没几个人再敢惦记她。 一切矛盾点都不复存在,秋海棠就变幻了一张笑脸:“以后常来玩。说不定将来你还要叫我一声嫂子。” 李青山哑然失笑:“你倒是自信的很。” 秋海棠恰腰一笑,自信满满,倾国倾城的面容。婀娜多姿的身段,一等一的修为,又有哪个男子不为之动心呢? “但愿有那么一天吧!”李青山道,在他看来,花承赞的表现绝对不是放弃顾雁影,而是深受刺激,这位秋掌门的愿望,只怕要落空。 望着李青山踏云而去,秋海棠款摆腰肢,来到楼下。告知众弟子,魏副掌门被她劝服,外出游历修行了。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谁能不信,谁敢不信。 许多客人刚被清场赶出来。转脸就见**楼大门重开,心中感叹,魏副掌门,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 在哪里修行?为渡劫做准备? 李青山为这个问题很是思索了一番,最后选择故地重游。 数十丈高的悬崖上。一条玉龙,奔流而下,投入深潭之中。虽是冬季枯水期,仍是吼声如雷,水花四溅。 不错,这里便是青牛当初带着李青山修行的地方,是小安初习《朱颜白骨道》的地方,也是与弦月邂逅的地方。 诸般记忆,如烟云般飘过脑海。李青山哈哈一笑,一头扎入寒潭之中。 这里因为属于苍茫山脉,所以了无人烟,又因为靠近人间,而妖兽绝迹。同时又非常隐蔽,正是修行的最好地方。 同小安来到瀑布之后的洞窟中,只见里面一切如故,都觉得一阵亲切。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李青山道,这次出来之前,他也接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任务,免得久日不归,让人怀疑。 小安颔首道:“好!”心中却下定决心,她要努力赶上他的脚步。 李青山盘膝坐下,将如心给他的丹药拿出来,如他的要求,都是高级的丹药,其中还有两颗道行丹。 李青山直接取出一颗道行丹来,服下,然后闭上眼睛,将之消化吸纳。 小安则到靠近洞窟口的地方坐下,为他护法。 时间一天天过去,瀑布的水流越发的大了,那是冬雪消融的迹象。 李青山不断的服用丹药,三颗道行丹已经服用下去,但离那最后一步仍有一段距离。虽说是一步,但有时候,又觉得像是咫尺天涯,遥不可及。 但他并不心急,耐下心来,任凭时光匆匆而过,冬雪融化,树木发芽。 某日某时某刻,他忽的睁开双眼,眼眸中蕴藏着喜悦的光彩,他所期盼已久的那一线灵光,终于从天而降,感觉像是跨过了某种界限,一步跨入了另一个世界中。 同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降临,只来得及对小安说一句:“走开!”炽白的雷霆便将他吞没。 一道水蛇粗细的电弧,将小安弹飞出去,洞窟中已经变成一片雷的海洋,一道道雷电交织着,像是活物般爬行,发出一声声虎啸龙吟般的暴烈怒吼。 轰轰轰轰轰! 雷劫并非如想象般那样从天而降,而是从四面八方涌现过来,透过厚厚的山岩与地底,刹那间就将李青山完全包围,快的没有丝毫反应的时间。 在刹那间,李青山甚至有一丝错觉,是他释放了这些雷霆,而这些雷霆的源头,便是体内那一颗灵龟妖丹。电光穿透灵龟玄甲,穿透牛魔炼皮,穿透血肉骨骼,甚至连灵魂也一并刺穿。 李青山犯了大错,寻常妖怪渡劫,无不是将妖丹吐出,远离自己的身躯。 正是对于妖丹的修行跨过了天地间无形界限,才会召来雷霆的轰杀,哪有这么将妖丹含在体内渡劫的。 但李青山可不知道这一点,没有人类的书籍中记载妖怪具体是怎么渡劫,也从来没有一个妖将告诉过他这一点,他的身边倒是有一位,但是马陆从来都是呆头呆脑的,哪里会想着告诉他这些。 洞窟中的岩石,全都被炽烈的能量化为了结晶,然后粉碎,再被高温凝结,不断粉碎,不断凝结。 剧烈的痛苦!撕裂般的痛苦!像是要将他一寸寸一丝丝解离开的痛苦! “灵龟镇海!”李青山低吼一声,妖丹焕发出一轮轮的蓝色光彩,镇定他的意志、灵魂与身躯。 李青山奋起身来,身躯快速膨胀起来,冲出洞窟时,已有七八丈高大,完全变成了妖魔的模样,还在不断变大,他的吼声盖过雷霆,舞动双臂,像是在于无形无影的敌人搏斗。 潭水与瀑布,在刹那间就变成了水雾,滚滚翻腾起来,像是一朵厚厚的云彩,落在了地上,只见其中一个伟岸的身影,与不断闪灭的雷霆。 像是沧海桑田般漫长,实际上不过是短短一刻,雷霆的消失便于降临一样的迅猛诡秘,没有任何征兆。 “青山!”小安满脸担忧,上前一步,呼唤他的名字。 他在近乎无意识中,听到了这一声呼唤,醒觉过来。 笼罩在四面八方的,白色的雾气像是一条吸满水的白毛巾,被人狠狠拧了一把,暴雨如注,浸透了他赤红的长发,干涸的潭水,水位不断上升。 他向下望了一眼,翻腾水面,还是模模糊糊的照出一个影子。 他看到水中的自己,露出惊讶的表情,这是我吗? 小安冲进云雾中,也一眼看到了他的所在,停住脚步,愣了一愣。 “吵死了!”他随手向天空一抓,漫天云雾,一下就变成了水,回到了深潭中。 他并没有被水淹没,而是跟着浮起,从水面上站了起来,挥挥手,水面便被抹平,像是一面镜子,清晰的倒映出蓝天白云,也倒映出他的模样。 火红的长发披散在身后,**的身躯像是雕塑大师倾尽心血的造物,每一个线条都似乎经过细心的琢磨,呈现最完美的黄金分割,是力与美的平衡。 如果这还不能让李青山感到惊讶的话,当看到水中倒映出的面庞时,他立刻呆住了。 他曾见过不少美男子,花承赞、韩铁衣,但这张脸的俊美程度丝毫不必他们逊色,甚至犹有过之,如果能够忽视头颅上探出两根弯曲的牛角,足可做每一个女子的梦中情人。 李青山忽然明白,这就是他化形之后的模样,他摸着脸颊对笑道:“原来这天劫,还有整容的效果的。”想那些飞禽走兽,一个个渡过天劫之后,都变得像模像样,他本来就有七八分人样子,直接被劈成大帅哥了。 小安也露出笑容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那当然是……好极了!”李青山一声咆哮,惊起大群的林鸟,他哈哈大笑,展露尖尖的犬齿,竟有几分邪魅的味道。 力量源源不绝的在体内汹涌着,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一个强敌大战一场,三山老人、付青衿,这些原本遥不可及的对手,忽然被拉近到了眼前,忍耐了这许久,终于到了旧事重提的时候了。(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七章 再见黄病虎 水面平静的像是一块镜子,纵然滔滔落下的瀑布,也无法掀起一丝涟漪。././ 李青山低下头,水中的倒影,忽然冲他笑了一下,远比他脸上的微笑,更加的肆意张扬。 弯腰,伸手,指尖触到水面的时候,一层层涟漪无休止的向四面八方扩散,从最中心到潭边,也没有丝毫的消退。 灵龟妖丹不断的闪烁着,汹涌的妖气不断升腾,不断被消耗,几近耗竭。 小安也被这一幕吸引了视线,只见在在涟漪的中心处,一真一虚两只手,竟然握在了一起。 一只手从水面上伸出,然后是手腕、手臂,紧接着是那张同样俊美的脸庞,珍珠般的水珠哗啦啦的滑落下来。 李青山便将另一个自己从水中的镜影中一点一点拖了出来,二人的容貌外形一般无二,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小安也露出一丝惊叹,她的双目可以洞穿真假虚实,却完全看不出一丁点虚假的地方,就好像是李青山的一个孪生兄弟。 天赋神通:镜花水月。 这是李青山为之所取的名字,取镜中之花,捞水中之月。 亦就是世人所谓的分身术,水系法术中,也有所谓的水分身,但是实则不过是一团水的凝合体,再加上一些水系的幻化作用,看起来宛如真人一样,但真的战斗起来,除了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兼做沙包,没有多少战斗力可言。 而这一招镜花水月,似假还真,且完全受李青山的控制。 李青山感觉自己的念头似乎一分为二。正用两个视角在看世界,看到自己的模样的感觉,颇有些古怪。而且操控起来也有些不太习惯。 在一旁的小安看来,就更加的古怪了。两个李青山面对面而站,同时伸出手去,摸向“自己”的脸,就好像是在照镜子一般。 李青山抬起手来,每一丝纹理都如此的真实,他甚至能感到心脏的跳动,血液的流动。 这绝非用水或者用土捏的假人,而是真正的分身。人都说分身乏术。现在可谓分身有术了,不过他更愿意将之称为镜像。 不过要将镜像与本尊分割开来,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总是不由自主的将之当做一个身体来操控,一起前进或后退。 小安掩嘴偷笑,这哪有妖将的威风。 被李青山瞪了一眼,她昂起小脸回瞪过去。 李青山也拿她没办法,闭上眼睛。努力体会左手画圆,右手画方的感觉。 片刻制止后,李青山运用妖气,屈膝踏水,冲天而起的却只有分身。 直来到云天之上。俯瞰千山,遥望层云。 大地上,峰峦如聚,波涛如怒,一片苍茫。 忽的在这苍茫的尽头,看到一朵微不足道的小小起伏,状如卧牛。 卧牛之侧坐落着一座安静的小村庄,许多弄人正在村庄的附近劳作着,安闲静谧的像是一幅小画,猛地将李青山的全部记忆唤醒。 原来故乡并不遥远! 一时间,忘了寄人篱下的艰辛,忘了饥寒交迫的痛苦。或许是记忆美化了一切,或许是他如今已释怀了这些,心中只剩下,一个吹着牧笛的孩子,骑在一头大青牛上,慢悠悠的在山路上走着,对了,那是他唯一的财富。 他忽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念头,想要再回去看看,见见那些多年的乡邻。 但是,他立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埋骨何须桑葚地,人生何处不青山。这是他给自己的诺言! 那里已经没有他留恋的东西。 若有什么是他无法割舍的,一个在地下,一个在百家,一个,在天上。 他仰望天空,微微一笑,一种无比自由的感觉,如此深切的映在地面上那颗心脏上。 地面上,李青山走出深潭,来到小安面前,半跪着将他快乐唯一的分享着,永远的支持者,紧紧的抱在怀里:“小安,你看到了吗?我变得好厉害,从今之后,再也没人可以随随便便欺负我们了,老子定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不可。” 小安感觉现在的李青山有些不同,这不是说容貌外表的变化,而是性情的差异,比起人类状态,妖魔形态的他,总有一种肆无忌惮的张扬。 她更喜欢这样的他,因为,这时候的他,看起来,总是要更快乐一些。但无论是哪个他,都是她的李青山。 一个李青山踏于大地,将他最重要的人抱在怀中。 另一个李青山飞上蓝天,向着天空张开双臂。 要自由!要为所欲为的自由!要无限大的自由! 九州,我来了!九天,等着我! “等我一下好吗?”小安偏首笑道。 李青山在她脸颊上狠狠香了一口:“多久都好!” 从那天开始,小安便进入入定之中。 李青山留下镜像在深潭中护法,寸步不离。 本尊则在四下乱逛,还恢复李青山的身份,去完成了几个任务,漏了露脸,免得被人怀疑他失踪了。 经过他的试验之后,对于分身的种种能力,有了更加切实的了解,分身的存在并不会因他的本尊回到人形而受到影响,不过本身的妖气却在时刻的消弭中,可以通过打坐沟通天地灵气来维持,但是如果激烈的战斗的话,恐怕维持的时间也不会太久。 而创造一个分身,需要一次性消耗他全部妖力,拥有他本尊三成的战斗力。别小看这三成战斗力,因为牛哥留下那三大神通的缘故,他的力量速度妖气,远超过一般的妖将,综合起来的战斗力,更是强的惊人。 据他的估测,他的分身,对付秋海棠这样不以战斗擅长的筑基修士,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而且据以前经验来看,这个天赋神通的效果也应该会随着他修为的增强而增强,如果能从水中拉出更多的分身来,那该是何等效果呢? 又完成了一次任务,得到了几具尸体后,李青山用琉璃隐身镜隐去身形,又回到了苍茫山脉的边缘,小安依旧未曾出关。 他左右无事,盘腿坐下,将那件在青藤山下买来的上品灵器取出来,长鲸吸水! 他现在还没一件趁手的兵器,化身妖将之后,便能将人类的灵器炼化,变成所谓的妖兵。 一**强大的妖气注入进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本就已将这件灵器炼化的缘故,这个过程出乎意料的简单。 渐渐的,长鲸吸水本身的形状,也在发生着改变,变成样式更为正常的刀柄形状,不过代价是失去了许多原本的功用,不能够喷射癸水神雷与冰刺。 但这两个原本很实用的能力,对妖将形态下的李青山来说,完全就是鸡肋,根本没有保留的必要,他对于武器的要求只有两点,锋利与坚韧。 李青山对于炼器术,虽然只是初学者的水平,但凭着强大的控水能力,将大量的水灵强行压入长鲸吸水中,刀柄一寸寸吐出刀锋来。 几个时辰之后,李青山满意的举起手中的长刀,狭长而锋利的刀身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射出七彩虹光,站在寒潭前随手一挥,眼前瀑布,就被从中截断,不禁哈哈一笑。 若有人在此,便可见到一个裸男站在崖边,肩头搭着一把漂亮之极的冰刀,笑的一脸张扬。 是的,李青山没穿衣服,真正的一丝不挂。 在化身妖将后,他便觉得穿衣服不太舒服,天生便是这幅模样,何须衣物来遮挡。所以每当化身妖将的时候,他都将衣服一脱,裸着身子走来走去。 这时候,一股血腥味传来,人血的味道,伴随着极轻的喊杀声。 他立刻回眸望去,视线越过层层林木,虽然远隔重山,看不到那里的具体情况,但却勾起了李青山的好奇心来。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穿过几座山脉,看到了一片极为熟悉的小村落,更准确的说,是庄子。 这也是一个故地,猎人居住之地,勒马庄。 李青山这才想起,他修行的地方,其实离深入苍茫山脉的勒马庄,更近一些。不过那时候有大山阻隔,山路崎岖难行,才会觉得如此遥远。 此时勒马庄,正被一大群兵士围攻,其中颇有几个高手,若非托庇高墙,有弓箭之利,现在怕已经被攻破了。 黄病虎立于哨塔上,手持大弓,弓如满月,箭似流星。每一箭必要射杀一人,大大打击敌方士气,但也快要筋疲力尽,眉头紧皱,难道我勒马庄就要亡于此了吗? 正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天空中传来,轻松的像是饭后散步,跟邻居打招呼:“黄猎头,好久不见!” 黄病虎正是精神极度紧张的时候,闻言二话不说,便一箭射去,这才发觉那声音有些熟悉。 这时候,战场安静下来,庄里庄外的人,都呆呆的仰着头,只见一朵白云从天而降。 李青山恢复人形,当然,也穿好了衣服。信手将射来的箭拨开,将云头降到与哨塔平行,对目瞪口呆的黄病虎笑道:“你就这么欢迎老朋友?” 这里是偏远之地,可不像清河府那样,见多了修行者,在人们心目中,修行者就跟神仙没两样,李青山现在的表现,更证实了人们的猜想。 “你……你是青山!”(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八章 二人携手 李青山笑道:“怎么,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识了吗?” 黄病虎确实很难将面前这个腾云驾雾的“仙人”与那个农家小子联系起来,他的见识倒是比普通人广一些,但也没见过这样会飞的啊! 不过两三年不见,他本就高大的筋骨,已经完全舒展开来,宽肩长臂,雄躯凛凛,坐在云头就有一种无形中的压迫感。面部的轮廓虽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绝对是判若两人。 庄子外,许多军士都丢了兵器倒头便拜,而庄子里的猎户,虽然差不多都认得李青山,这时候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青山瞥了一眼庄外那几个发呆的高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黄病虎苦笑一声,放下大弓,说起事情的原委。 原来在叶大川走后不久,就又派来了一个新县令,这回可不是叶大川那种关系户,而是出身书院的儒生,短短一两年功夫,就将庆阳县打理的铁板一块,成了土皇帝。勒马庄这种“旧时代”的顽固势力,以及挑衅县衙权威的拉风名字,便成为了着重治理的“钉子户”。 “青山,这一次你可一定要帮我一把,你也算是半个勒马庄的人。”黄病虎见李青山并不摆修行者的架子,知他心思未变,就恳求道。 李青山才想起这一茬来,笑道:“那时候我入勒马庄,可是入龙潭虎穴一般,你现在也算是一流高手了,怎还留在这庄子里呢?记得你当初说过,还想要再闯荡一番。” 现在的黄病虎虽还称为病虎,但脸膛红润。精神抖擞。显然那些参酒起到了不小的功用,他苦修内力,已然晋升一流高手的境界。 黄病虎回望庄子一眼:“新县令咄咄逼人。我怎能一走了之呢?” 李青山拍拍他的肩膀:“有酒没有?” 黄病虎脸上一喜,转头向庄中喝道:“拿酒来!” 一坛坛酒水送上来,二人在哨塔上喝了起来。果然,没过多久,新县令得到消息,便赶了过来,不骑马不坐轿,而是施展轻功,飘然而至。这年头,书生可不是文弱的代名词,内功剑术是必修的科目。 新县令年纪也不大。一看到李青山,就脸色一变,虽然也是一流高手。但他的见识又比黄病虎高了一层。心下凛然,高级炼气士。态度立刻变得恭谨非常,听说了他鹰狼卫的身份,更是倍加小心。 李青山也不偏帮黄病虎,请这县令上来,为二人做了调解,让县令罢了刀兵,让黄病虎改了勒马庄这个树大招风的名字,免去无谓杀戮。 二人又怎敢不受调解,当即握手言和。 李青山饮酒过后,拍拍黄病虎的肩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黄老哥还是另谋生路吧!”将一颗丹药塞在他手中。 黄病虎一看,脱口道:“先天丹!”还来不及道谢,云团已越过山头,不知所踪。 …… 春暖花开之时,小安从山洞中站起身来,向着那一片天光走去,任凭呼啸的雷霆撕裂衣衫,剥离血肉, 鲜血在瞬间沸腾,天香国色的躯体,大部分已经化为焦炭,再变成飞灰,最终,只剩下一具白骨。 她走的很慢,但却一步不停,恐怖的天劫也不能让她有丝毫动摇。因为,他在外面等着她呢!不能被他落在后面!要永远跟他在一起! 怀着这一意孤行,她终于走出了山洞,李青山正站在水面上,仰头观察一朵云的形状,回过头来笑,将一朵不知哪里折来的野花,放在她已成枯骨的手上,微笑道:“走吧!” 鲜花枯萎,笑容绽放。 …… 青藤山上,经过两年多的发展,终于恢复了几分气象。 在青藤山顶端那个格外幽暗的殿堂中,三山老人相对而坐。 青藤老人的眉毛胡子越发乱成一团,交杂在一起,像是一团乱麻,两只睿智的眼眸,却隐隐透出忧虑。 孤坟老人惨白的面容,隐隐透着青色。金鸡老人依旧是一身华服,但是少了一股雄鸡般昂扬的气势。 三人难得的聚在一起,因为近日来,他们不约而同的感到一阵不安,虽然都不懂卜算之术,但只要是筑基修士,都能与天地灵气沟通。而且人老成精,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雨。他们相信,这种不安,绝非巧合。 沉默了良久,青藤老人道:“我只怕是来自地底的报复?已经知会诛妖盟了。” 金鸡老人道:“什么?我们三个这么大的年纪,因为心里有点不对,就要向诛妖盟求援,说不出去只怕要笑死人!” 孤坟老人却难得开口道:“也好。”这下连金鸡老人都闭嘴了,过了一会儿,问道:“你真的感觉到了什么?” 孤坟老人道:“死亡。” 殿堂中更是静的可怕,青藤老人道:“你们不要担心,这青藤山上下,我已经布下重重法阵,纵然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脸色忽然一变。 “怎么了?” “有人触碰了法阵,被挡住了。” 沉寂了片刻,青藤老人松了口气道:“似乎已经是退走了。” 话音未落,金鸡老人侧耳倾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青藤老人凝神,果然听到了一种轻响,不是鸟叫不是虫鸣,三人感应四周,却找不到那声音的来处,但那声音却分明越来越大。 地面上的微尘欢呼雀跃,茶盏中碧绿的茶水微微荡漾。 “是下面!” 三人猛地跳起来,向下望去。 青藤老人道:“不可能,这下面亦有法阵笼罩,岩石坚若金铁,不可能有人能从下面穿过。”在其他二老人怀疑担忧的目光中,补充道:“妖怪也不行!” 那震动亦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地板的某一处,忽然显出一个空洞,土石向四周扭曲,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排挤开来,一条粉红色的大千足虫,就从洞里爬了出来,噼里啪啦的绕着洞口乱走,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催促,感应到三山老人的气息,直接团成了一个球。 曾经的噩梦,像是一下子复活,金鸡老人失声道:“它还没死!” 青藤老人面色也不好看,不错,虽然小了许多,但这绝对是他们当初设下陷阱围攻的那个妖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战三山(上) “怕什么,它现在不过是个小小妖兽罢了。”金鸡老人道,声音却有些不太平稳。 孤坟老人脸上的戒备之色,非但没有放松,反而越发浓重,一个妖兽是不可能打通洞窟,来到这里的。 一股强大的妖气,冲出地洞,金鸡老人脸色一变:“妖将!” “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黑色地洞吐出一个清晰的声音,清越嘹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 马陆就将身子舒展开来,摇头摆尾。 孤坟老人闭上嘴巴,身上尸气翻腾,青藤老人道:“来者不善,做好准备。” 一个浑身**的俊美男子从洞中走出,红发披散,眼眸灼灼,像是黑暗中燃烧的炭火,眸光一转,望向三山老人:“你们家的地好硬啊!” 李青山也拿那重重笼罩的法阵没什么办法,便硬生从山腹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走上了青藤山的顶峰。 不过这不是新的天赋神通,而是对旧神通的另一种运用。在化身妖将之后,以前的三种神通,都随之增强了许多,灵龟玄甲自然是变得更硬,而牛魔践踏由粗放转为精微,他能够更有效的控制震波方向与范围。 三山老人都浮现起一股荒谬怪异的感觉,三更半夜,一个裸男从最不可能的地方,走上了青藤山的正殿。 青藤山是所有法阵的根基所在,所以在最下方是存在着一个法阵笼罩不到的空洞,不过那里的土石,可是比精钢还要坚固! 李青山朗声道:“我今日便是来报仇的,你们三个老家伙准备受死吧!” 青藤老人道:“只有你一个?” “你们眼瞎吗?这个难道不算?你们还记得这家伙吧!”李青山踢踢脚下的马陆。 马陆高兴的爬上李青山的身躯,像是一条粉红色的大围巾似的,挂在他的肩膀上。 李青山扶额道:“唉,快走吧,你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搞得我一点报仇的气氛都没有了。”马陆又噼里啪啦的爬回洞里。 三山老人交换眼色。然后一起笑了起来,他们所感觉到的不安,原来就是这个吗?散发出的妖气虽然十分强大,但也是相对于寻常妖怪来说,一看便知道他成为妖将的时候不长。 他们最害怕的,还是地底的妖帅出手,或者大规模的进攻与报复。一个小小妖将,就敢来青藤山找他们的麻烦吗?这样送上门来的妖丹。岂有不收的道理。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李青山昂然问道,他本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废话的反派都没好下场,但报仇这种事,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我是谁。我为何而来,否则纵然杀了仇家,也如锦衣夜行般无味。 回答他的,是脚下急速伸展的青藤,一根根迫不及待的破土而出。 李青山一跃而起,却听头上一声金鸡啼鸣,金鸡老人一挥翅膀,便将他拍落在地,立刻就被藤蔓团团缠上。 “妖孽的名字。只会污了我的耳朵。” 李青山运起灵龟玄甲,阻挡住青藤的绞杀,转眼就被缠成一个藤球,动弹不得。 三山老人登时回忆起,三山采药大典的情形,那一头具有人形的黑色妖魔,给他们留下极深的印象。 今日这一幕,几乎便是当初的复刻。 “原来是你!”青藤老人笑道,原本还有些担心。觉得胜得有些太轻易。现在却消去了最后一丝疑虑,这妖怪刚渡过天劫就狂妄起来。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想要报仇雪恨,却不明白自己和他们的差距。 他们三人,最弱也是筑基中期,单打独斗也不存在落败的可能。 而在这时候,孤坟老人甚至还没有出手,在一旁冷眼旁观。 李青山惊叫道:“这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你们这些人类!我要自爆妖丹,让你们跟我同归于尽!” 三山老人立刻紧张起来,马陆自爆妖丹的威力,他们还记忆犹新,金鸡老人忍不住便要后退,孤坟老人召出古铜尸将挡在面前。 李青山好像变成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等等,你若肯将妖丹交出来,我们便放你一条生路。”青藤老人忙道。 “不可能,人类都是狡猾的骗子,我绝不会相信你们!”李青山释放出强烈的妖气,好似随时都要将妖丹引爆。 青藤老人听出其中有一丝松动,循循善诱道:“我们不会骗你的,这样吧,我先散去青藤,以示诚意,让你回洞中去!”同时与孤坟老人与金鸡老人交换眼色,只要这蠢妖怪露出一丝破绽,他们便一起出手,将其斩杀。此事禀报给诛妖盟,估计另有赏赐。 密密麻麻的藤蔓从灵龟玄甲上褪去,出乎三老意料,李青山转身向殿外冲去。 “拦住他!”青藤老人拿出一柄青藤手杖来,向李青山一指,条条青藤破地而出,魔魅般摇曳扭动。 李青山刹住脚步,轻轻一越,掠过一条险些缠上他的足踝的青藤,又身形急转,毫无规律的不断变向,在身后留下一条青藤伸展出的路径。 眼见大门就在眼前,古铜尸将带着滚滚黑色尸气,从天而降,轰然一声,砸在门前,张开双臂向李青山扑来。 李青山想退,四面八方已被青藤包围,抬眼望去,金鸡的利爪当头抓下。 “还想走?”孤坟老人将手一指,射出一道漆黑的光线,穿透藤蔓的缝隙,准确的击中李青山。 李青山浑身一软,已被金鸡按在爪下,灿烂的金光,将黑沉沉的大殿,照的透亮,他眯起眼睛,只见尖利的鸡喙狠狠啄来。 青藤老人刚刚露出放心笑容,这些天来所感觉到的危机感,忽然提升到了极致,无声无息,一把狭长冰刀从身后贯穿了他的身躯。 “人类都是狡猾的骗子。”李青山握着刀柄笑道,露出锋利的獠牙。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李青山的性情,怎么会因为渡过天劫后,就大意起来,不将三个筑基修士放在眼中呢? 从一开始制定的便是偷袭战略,本欲将三山老人一一格杀,但没想到他们聚在一起,而且因为法阵的缘故,偷袭不成。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李青山便先让镜像出面扰敌,再骤然发难,袭杀最麻烦的青藤老人。 青藤老人低头看看刀锋,又转头看看李青山,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刚刚试图催动灵气,刀锋一转一横,挥向李青山身后,在空中留下一道光痕,刺痛了孤坟老人与金鸡老人的眼眸。 “青藤!” 狭长的刀锋掀起狂风,卷向四周,一线刀芒夹在其中,无论是支撑殿堂的巨大殿柱,还是无数伸展蔓延的青藤,一刀切断。 青藤老人的身子已经变成了两截,落在地上。 “你竟敢……”孤坟老人的死人脸上,也露出动容之色,但话还没说完,那张妖异俊美的面容,就贴近到了眼前,打断了他的话语,笑道:“竟敢怎样?” 孤坟老人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那笑容中带着一种熟悉的死亡味道,虽然外貌一模一样,但力量却判若云泥,眼前这个,强的惊人,不是刚刚渡过天劫的妖将所该有的强。 冰刃毫不停顿,以李青山的右手为轴心,滑过一轮优美的半圆。 尸气爆发! 孤坟老人狂吼着,双袖中喷出滚滚黑色尸气,退到大殿边缘,惊愕低头望见胸口的伤痕。那一刀轻而易举的切开了他的护体尸气,若不是借着尸气爆发的冲击力,他已步了青藤老人的后尘。 一团黑如泥沼的尸气,凝而不散,触及一根殿柱,就像是被无形的野兽咬了一口,顿时多了一个缺口。 哗啦啦一阵巨响,殿柱上半段带着一片屋顶,砸落下来,未及落地,便被尸气融化。死物尚且如此,若是生灵比沾染一点,只怕转眼就就化作一滩尸水。 一声啼鸣,金鸡张开双翼,射出数百道鸡翎,化作数百道金芒刺入尸气中。 雪亮的刀光一闪,尸气被分开两边,李青山提着冰刀从中走出,对孤坟老人笑道:“反应不错。” 一道月光如注,洒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蓝色,他俊美的脸颊与完美的身躯,越发的不像活物,而是传说中神祇的雕像。 从头到尾,他身上没有一丝妖气散发出来。 青藤山上,亮点灯火,许多青藤弟子,从屋舍总走出来,望向山顶大殿。 “出了什么事?”“快去看看!” 余疏狂打了个哈欠:“都这么晚了,又干什么?” 数百道金芒,从地面下穿出,向李青山刺来,金鸡猛扑下来。 “孤坟,还不速速与我联手,斩杀此妖!” 一阵急促锐响,李青山挥起冰刀,舞成一团刀轮,精准的斩在每一片鸡翎上,鸡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飞射出去。 伴随的刀风,像是无数柄大刀巨斧,在大殿中狠狠搅动,破坏斩断一切阻碍物。 李青山仰头望向鸡爪,没有闪避,没有格挡,只是一拳。 青藤山弟子,便见数百道金光,笔直的射出大殿。一只金鸡撞破屋顶,被击飞出来,浑身金光黯淡,狼狈不堪。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章 战三山(下) “是金鸡老人!” “大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光照亮每个青藤弟子惊愕恐惧的脸。 余疏狂感觉自己的睡意一下消散,禁不住向后退,能将金鸡老人击飞的敌人,可不是他这小小的炼气士能对付的。 再看左右,其他的青藤山弟子表现也都一样,青藤山总比不过自己的小命重要。 片刻之前。 千疮百孔的大殿,月光如水渗透每一个空隙,银蓝色的光辉纵横交错,使这庄严的大殿变成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但立刻被金光驱逐。 从天而降的金鸡,宛如一颗金色的太阳,炫目辉煌。 与之相比,李青山的挺拔的身姿显得如此渺小,在炽烈的光辉中,像是一幅剪影,更别说他挥舞的手臂,像是一根纤细枯柴,随时都会被点燃。 刹那间,拳头撞上太阳! 两种力量对抗,一道道光华,一**气浪,闪烁,激荡。 宏伟的殿堂,已没有一根完整的殿柱,在激烈的刀风中摇摇欲坠,然而在这一刻,却硬生被气流支撑起来,猛地向外膨胀。 李青山的双足深陷,但有一种无穷无尽的力量,从巍峨的青藤山传来,从广袤的大地中传来,涌入他的体内,涌向他的拳头,向着金鸡无穷无尽的释放。 金鸡老人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消失了! 下一刻,拳头击飞了太阳! 李青山收回拳头,笑道:“我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最好不要和我比力气!” 大地神力! 衍生于牛魔的崭新天赋神通,只要立足于大地之上,便可获得一股源源不绝的神力相助。李青山原本觉得有些鸡肋。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赤眸一转,落在孤坟老人身上。苍白的死人脸上,露出明显的惊愕表情,却不只是因为李青山正面击飞了金鸡老人。 在金鸡老人大呼联手的时候。他就呼唤古铜尸将,一起在下面夹击李青山,但无论他怎么催动手腕上的铜环,古铜尸将都是一动不动,忽然,中断了与他的联系,这才叫他魂飞天外,不管其他,向古铜尸将冲去。 静默不动的古铜尸将豁然抬起头。在刹那间,孤坟老人产生了一种错觉,那不是眼珠。而是两团燃烧的火焰。直至发现那并非错觉,古铜尸将已向他这个旧主人扑过来。显露出身后一具小小的骷髅来,手中握着一柄白骨剑。 李青山既然说了要用全力,那便真是要用全力,小安,是他最重要的力量,比什么天赋神通都厉害十倍。 孤坟老人心中大惊,立刻决定逃之夭夭,再战下去,这条性命非得丢在这里不可, 黑色尸气滚滚汇聚在脚下,托着他冲天而起,像是升空的火箭,速度快的惊人,霎时间将反水的古铜尸将落在脚下,眼看将要冲破屋顶的时候,四个车**小的骷髅头,挡在眼前,吐出滚滚焚尸血炎。 刚刚降临于大殿中的黑暗与月光,再一次被火光驱逐,殿堂吱吱呀呀的颤抖着,像是个垂暮的老人,再也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开始坍塌倾颓。 这时候,时间似乎缓慢下来,每一颗微尘浮动的姿态,在李青山的眼中,都是如此的清晰。他没有去助小安一臂之力。 渡过天劫之后,她蜕变的力量,并不在他之下,《朱颜白骨道》这等神通,让她每向上走一步,都变得比同辈更强。 他将目光重新投上天空,金鸡老人被李青山一拳彻底吓破了胆,连盘旋也没敢盘旋,张开双翼,飞向云霄。 李青山随手松开刀柄,甩了甩手,轻吐了口气,肩膀向后倾斜,全力将手伸展出去,像是朝天抛出一个铅球,他的双足却丝毫没有离开地面的意思,反而向下扎得更深。 与他的动作相比,周围的一切,慢得像一副静止画面。 滚滚妖气涌入手臂,某种东西得到了解放,他修长的手臂,猛地变成黑铁的颜色,极速膨胀伸张。 一丈,五丈,十丈,张开五根殿柱粗细的手指,抓住天空中逃遁的金鸡。 “哪里逃。” 金鸡老人满脸惊恐,感觉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收紧,近乎窒息,再一次坠向大殿中。在这一刻,二者的比例,似乎恢复了正常,傲慢的公鸡,被人类的手抓住,送向厨房,只剩下惊慌。 所有的青藤山弟子都瞪大了眼睛,这一切,是噩梦中才会出现的景象,这只巨大的魔爪,让人无法想象,在这殿堂中隐藏着怎样的怪物。 这殿堂虽然高大,恐怕与那怪物来说,也是十分拘束的吧! 金鸡在半空中便被巨爪抓碎,李青山的手也恢复原状,扼住金鸡老人的脖子,重重砸在地上,金色的鸡毛在四周飘荡。 轰!震波向四面八方辐射,加速了殿堂的倒塌,瓦砾横梁轰隆隆的坠落下来。 金鸡老人叫道:“你不能杀我!这违背诸王之盟!会引起战争!你也不得好死!放了我!我们没有生死大仇!” 李青山伏下身来,微笑耳语道:“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牛巨侠!” 金鸡老人的瞳孔骤放,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永远失去了这种能力,李青山扼断了他的脖颈,不只是颈骨断裂,而是身首异处,鲜血流淌。 而在同时,小安的白骨剑,也已从孤坟老人的眉心穿入,那张苍白的死人脸上充满了恐惧,和他过去看到的许多死人脸一模一样。 失去古铜尸将的孤坟老人,反而是他们三人中最弱的一个,连小安一剑也抵挡不住,火焰汹涌而出,瞬间便将他燃烧殆尽。 轰隆隆,大殿彻底坍塌下来。 青藤山弟子仰首望去,一道手持长刀的男子,立身于废墟之中,踏足于巅峰之上,赤发在山风中狂乱激荡,圆月悬于他身后,模糊了他的容貌,投下一道黑色的剪影,却似比他足下的青藤山更加的伟岸孤傲。 唯一清晰的,只是一双炽烈又冷酷的赤瞳。 冰刀在他手中高高扬起,月华在刀刃上流转,杀气冲天而起,似将月亮也染成鲜红。 ps:鞠躬感谢“一个废人啦”的新盟主,为新盟主贺!只感觉一股力量从电脑里涌出来,传递到全身上下,你的鼓励与支持,我收到了。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章 重归地底 青藤山弟子仓皇后退,不约而同的转身四散奔逃。././ 余疏狂逃的最早,青藤山已经完蛋了,他可不想留下来陪葬,心中却很是绝望,三山老人都挡不住,他们又能逃多久的。 李青山居高临下,放眼望去,无论他们逃多快,逃多远,要杀,也只是一刀。 刀锋凝于手中,却迟迟没有挥下去,因为在其中看到了一两个熟人,微微一笑,放下刀来。 “不见了。”小安从残垣断壁间走出来。 “你确定?”李青山挑起剑眉。 “嗯。”小安颔首。 “妈的,腰斩还能逃,刚才那老家伙定是装死,以后一定要鞭尸!”李青山大骂。 原来一番激战之后,本该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青藤老人,竟然不翼而飞,不用说,肯定是借机会逃了。 现在回过味来,就是凡人被腰斩之后,也得翻腾一会儿,青藤老人则像是两截木头桩子一样,装死装的比马陆还像,到底谁才是妖怪。 李青山借镜像分散了三山老人的注意,而青藤老人则借两位“老朋友”分散了李青山的注意。 “走,我们去追杀那个演员!”李青山在空气中嗅了嗅,返身投入洞中。根据血腥味,青藤老人正是从他开辟出来的地洞中逃跑的,若是撞到马陆那呆子就糟糕了。 小安歪着脑袋想了想,演员是什么? 漆黑逼仄的地洞中。青藤老人捂着整齐裂开的肚子,趴在变大青藤手杖手中上,一路飞驰。头顶的震动渐渐远了,但他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那一刀恐惧还深深刻在他的心里,惊魂未定。 从李青山一刀刺入青藤老人体内的时候,青藤老人便感觉到了。这一战绝不可能赢,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一点防备。而是那一刀来得太快太狠,除非事先施展护体法术,召出护体灵器。绝对阻挡不住,闪避更是不可能的。 那不可思议的力量和速度,再加上超乎寻常的破坏力,正是修行者的克星,所以在那一刹那,他便毫不犹豫的选择假死。 一条条青藤缠绕在腰间,将他分成两截的身子,拼凑在一起,再散发出一轮轮的青光,试图恢复那可怕的伤势。不过上面留存的妖气,却阻止着青光的作用,久久不能恢复,不过总算没有性命之危。 作为三山老人中最强的一个,青藤老人算不上善战。但治愈恢复的能力,却是无人能比,生生不息,好似青藤。 马陆正在洞中闲逛,看见青藤老人过来,立刻张牙舞爪的飞扑上去。喷出一股粉红色的毒雾。 青藤老人眸中一寒,挥起青藤手杖,我对付不了妖将,我斩杀不了你这小小妖兽? 这时候,心下一颤,金鸡老人和孤坟老人的气息消失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在他想来,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就算赢不了,要逃还是逃得掉的,再不济也能支撑一段时间,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恶劣。那红发妖将浑身不散发任何妖气,行踪叵测,好像隐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好像随时会闪现出来,将他斩于刀下。 青藤老人心中大惧,抬手挥飞了马陆,急驰而过。 其实这时候,李青山还没发现他不见了。 …… 李青山循着气味,一路追踪,看到团成一团的马陆,笑道:“你这家伙运气还不错!” 来到山脚下的洞口,眼前是一片清风朗月,山野美景。 空气中弥漫着醉人的花香,春天正是山花烂漫的时候。 李青山抽抽鼻子,气味变得很淡了,不只是因为花香的缘故,青藤老人肯定是控制住了伤势,再用某种方法隐藏了气味。 不过,还是给李青山找到了一股特异的气味,人类的气味。仿佛一条纤细清晰的轨迹,延伸向苍茫山脉深处。 李青山纵身一跃,来到对面一座小山上,气味却在这里中断了,不禁皱起眉头。 如果他的目光具有透视的能力的话,当能看到,在百步之外,一株古柏中,藏着一个紧张兮兮的老头。 青藤老人施展木遁之术,融身树干之中,虽然暂且躲过了李青山的耳目,但心中紧张与恐惧,没有半分减少,反而越发蔓延。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悲悯,他堂堂青藤山掌门,竟然被一个妖怪追杀到这步田地。 李青山在幽暗的林间徘回了几圈,忽然冷哼一声:“我看到你了!” 这一招是跟韩琼枝学的,也果然将青藤老人吓得魂飞天外,强忍住逃跑的冲动。 李青山随手挥起冰刀,掀起狂乱锋利的流风,一株株参天巨木,被席卷的斩断,轰隆隆的滚下山去。从天空望下去,转眼间,一大片山林就被抹去。 不过,却依然没有青藤老人的身影。 李青山高声道:“青藤,无论你逃到哪里,总有一天,我都会杀了你!” 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好似金属颤鸣的声音,在大山间一次次回荡。 让青藤老人心神收紧,他正缩着身子,随着被斩断的树干,滚下山去,最后撞在一块巨岩上,方才停住,他感觉自己的腰又快断了。 山林再一次安静下来,但他一动也不敢动,谁知道李青山是不是正隐藏在黑暗中,等着他显露形迹,好将他斩杀。 一直到天亮时分,他还是一动不动,都说人越老越怕死,他可谓用实际行动去证明了这条真理。只要还存在一丝危险的可能,他就要隐藏下去。 直到三天之后,他才缓缓的,缓缓的从树干中浮现出来,确认李青山确实不在,才舒了口气,望着远方烟云笼罩的青藤山,忽然老泪纵横。若非这木遁之术,几乎遭了毒手,青藤山自然是不敢回去了,唯有寻求诛妖盟的帮助,才有机会报仇雪恨。 其实李青山说完了那句话之后,直接就走了。今日杀不了,将来再杀就是了,哪有那么大的执念和耐性,蹲在山林里浪费时间。 这一战之后,他感觉虎魔第三重,已有了突破的迹象,正要再去找几个家伙的麻烦,再战上一场。 李青山、小安、马陆,三个妖魔在黑暗的地底穿行,熟悉的环境让马陆极为兴奋,迫不及待舞动千足,向着他的“大床”奔去。 李青山坐在骷骨念珠所化的大骷髅头上,身上披着一件赤红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赤红腰带,随随便便挡住要害部位。冰刀悬在腰间,看起来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袍子是他用头发变出来的,对于妖将来说,这算是小把戏,穿着也没有任何不适的感受,总算摆脱了裸奔的境地。 孤坟老人和金鸡老人的百宝囊,就塞在他怀中,还没来得及查看。要看战利品,自然是在家中安安心心的一件件拿出来欣赏,才会特别愉悦。 行了几个时辰,他们已经深入地底。 家,已经不远了! 小安就坐在李青山怀中,将孤坟老人和金鸡老人的尸首炼化,筑基修士的身躯,说来也不过百来斤肉,但蕴含的生命气息,就是一万个人也比不上,就好像凝气丸与道行丹的差别一样,这是质的差距。 小安能够这么快渡过天劫,与魏中元的尸体大有关系,很快将之炼化,感觉修为又进了一步。 李青山摸摸她的脑壳:“这一次,不用你出手。” 眼看洞窟就在眼前,忽然一阵震动,一个庞然巨物穿出土层,张开大口,向马陆咬了过来,四根獠牙,直比刀剑更长。 李青山毫无意外之色,那么明显的妖气,纵然隐藏在土石中,又怎么瞒得过他。 飞身上前,一手按在那妖的头颅上,入手之处,却是坚硬的岩石。 李青山微微一笑,我说这股妖气怎么这样熟悉,原来是它呀! 那庞然巨物原来是一颗巨大的蛇头,却是一片石灰颜色,乍眼望去像是石雕一般。巨岩蝰蛇,正是李青山昔日手下妖兵中极强的一个,搬出马陆当后盾,才将之降伏,不过对李青山这妖兵头领,一直不甚心服。 而现在,李青山最不怕的便是石头,随手发出一股震波。 巨岩蝰蛇感觉一股震荡的力量,从头顶直传到尾尖,身上坚不可摧的岩石铠甲,立刻出现道道裂纹,天旋地转,浑身麻痹,毫无反抗的被整个从土中拔了出来,心中大惊。 李青山道:“巨岩蝰蛇,你可还认得我吗?” 巨岩蝰蛇晃晃脑袋,从眩晕中恢复过来,抬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赤瞳,再看双角与赤发:“你是……头领!” 李青山笑着拍拍它的脑袋:“到底是妖怪有眼光!” “副头领。”巨岩蝰蛇又望见小安,最后才看到了马陆:“马陆大王!”正是被这一股妖气吸引,它才会破土而出,前来偷袭,根本没感觉到李青山和小安的存在。 “你……你们回来了!” 时隔两年时间,他们再一次回到了地底,拿回属于他们的一切! 李青山奇怪的道:“你为何攻击我们?” ps:新卷新气象,预求各种票!(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章 夜流苏大王 巨岩蝰蛇敬畏望着李青山,固然它已是妖怪中最强的,但和妖将的差距,可不是一点点。李青山刚才那一手,便让它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负责为夜流苏大王看守洞府,不让任何人打扰大王休息,否则便要受到责罚。”巨岩蝰蛇无奈的蜷曲着庞大的身躯,怀念以前马陆统领的时代,那时候无拘无束,哪用听人指挥。 “夜流苏大王?这妖怪起名的品味倒是不错。”李青山自语道:“那你可知道,他是什么妖怪?有什么神通。”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李青山可从来不会轻敌。 “这……我也不知道,还有,夜流苏大王,不是妖怪。” “不是妖怪?”李青山提高声线:“难道人类也可以在地底下划地盘了?” “不不,也不是人类。” “不是人类,不是妖怪,那是什么?” 巨岩蝰蛇形容了一番,可惜这生活在黑暗地底的强大妖怪,在形容词方面乏力的很,让李青山更不明白,只知道那夜流苏大王,并不是来自于四周的其他妖将,而是来自于地底下。 搞不明白,那就亲眼去看看,李青山虽然谨慎,但是不怕事,让巨岩蝰蛇闪开一旁,大步向洞窟深处行去。 “头领,夜流苏大王来无踪,去无影,好生厉害。”巨岩蝰蛇在后面提醒,心里对李青山并不看好,李青山显然是刚刚成为妖将不久,恐怕不是夜流苏大王的对手。 赶紧一头钻进泥土中,若是被夜流苏大王发现,是它放他们进去。可就糟了。 一片漆黑中。忽然出点一点亮光,一朵蓝蝶花在黑暗中散发着蓝色微光,两片蝴蝶翅膀翩翩摆动。只是显然还没有成熟,无法挣脱花枝的束缚,飞向空中。 马陆噼里啪啦的游走过去。李青山一把抓住它的脚,让它先找地方躲起来,免得被那夜流苏大王察觉。 李青山让小安也在洞口等候,独自一人走上前去,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那片蓝蝶花海,一朵朵蓝蝶花,正在悄然绽放,但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两只,翩翩起舞。每一朵蓝蝶花在盛放之前。都需要漫长的等待,李青山上一次,可是带走了这里不知多少年的积累。 而除了这片花海之外。李青山竟再没能找到一丁点熟悉的感觉。 粗陋的岩石洞窟。经过了细致的雕琢,图腾与花纹。布满了岩壁。穹顶上点点光华闪烁,被无数颗大大小小的明珠宝石,镶嵌成星空的模样,美轮美奂,好似一座充满了梦幻色彩与异域风情的黑色宫殿。 而在宫殿的正中央,马陆原本的灵石大床,换成了一张精致华美的木雕床榻,垂下层层帷幔,看不清楚其中的模样。 只凭这装潢,李青山就可以确定,这夜流苏大王绝对不是妖怪,哪有妖怪会浪费时间做这种事,而在帷幕中传来的气息,似乎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是妖气,但也不像是灵气,而是某种介乎两者之间,似是而非的东西,他隐约已经猜到那是什么。 但当他走上前去,掀开重重帷幕,还是不免露出惊讶的表情。 两只尖尖的耳朵,就表明了不是人类的事实。而光洁的肌肤上,好似笼罩着一层夜幕,那是仲夏夜天空的颜色,黑与蓝的交汇,更是再次申明了这一点。 不是人类,不是妖怪,而是异人。 李青山甚至一眼就看出了种族——夜游人族。 这还要感谢与韩琼枝的无数次约会,二人谈天说地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李青山在听她说——韩琼枝曾经提起过这一族的存在。 墨蓝色的肌肤,是他们最显著的特征,和人类的昼行夜息的作息截然相反,他们是昼伏夜出,他们能看穿最深沉的黑暗,却会在白天有如目盲。 在人族大兴之后,与其他异人一样,他们也被驱逐至偏远的蛮荒之地,成为了传说,没想到竟然会在地底遇到。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让李青山如此惊讶的话,那么在重重帷幕中,盘腿而坐的夜流苏大王,竟然是个女子,就足够了。 墨蓝色的头发,丝丝缕缕,垂落在标准的瓜子脸上,双眸紧闭,睫毛修长,鼻梁高挺,五官精致。 身上只穿着简单的黑色衣甲,只包裹着最重要的部位,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肤上,舒展着花枝般的美丽纹路,与周围的壁画是相同的风格,更像是天生,而非是纹身,也是她身上唯一的装饰。 如果能忽视皮肤颜色的话,这无疑是个绝色美人。或者说,正是这夜空般的肤色,让她充满了神秘的异域风情。 李青山见她的眉头微蹙,显然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但仍然是一动不动,大概是到了修行的紧要关头。 李青山有些失望,索性登上石床,在她面前盘腿坐下,一边欣赏着她火辣的身材,一边等着她苏醒。 不是不愿趁人之危,也不是见了女人腿软,恰恰相反,他某些部位悄然变硬,怀念起同韩琼枝相处的美好时光,也不知她出关了没有,到时候,只要求亲成功,便可以…… 李青山此行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杀戮。妖怪不能互相残杀,算是妖界的第一法则,这夜流苏虽然是异人,但既然能够统辖这片领地,必然是得到了妖帅的许可,算是妖族一员。 杀了她容易,但就不用在地底下混下去了,他要用妖怪的方式,将她正面击败,夺回这片原本属于马陆的领地。 一滴汗水从夜流苏的鼻尖溢出,她心中紧张到了极点,现在到了修行《夜魔经》的关键时刻,所以才下令,封锁了通往这里的全部道路,来者能越过关隘,来到这里,便证明了不俗的力量。 她现在偏偏动弹不得,否则不但功亏一篑,还要遭到反噬,身受重伤。 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他的手向她伸来,身体立刻绷紧,但那手只是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青山等的无聊,打了个哈欠,改为侧卧,忽然看到她腰后挂着一柄连鞘短刀,弯曲好似勾月,便伸手去拿。 夜流苏猛地睁开双眼,灿烂犹如夜星。 ps:求保底月票啦,亲们!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死气沉沉的百万字感言 该说些什么好呢?若是感想太多,听者也会厌倦吧,我尽量简单一点哈! 六个月时间,一百万字,一张椅子与一台电脑撑起了光阴,在旁人眼中,是很寂寞的生活吧! 寂寞吗?确实,有时候会寂寞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承认吧!任何一条道路都不是一帆风顺。 有时候,难免,跌跌撞撞。 有时候所能做的,只有仰望。 仰望的不是别人,而是心目中自己的背影。 “我要成为那样的人,我要写出那样的小说!” 然后呢?就能获得幸福吗? 我总是避免问自己这个问题,因为我明白,人生不是小说,没有任何一条道路通往必然幸福。 若非要回答的话——试试才知道! 不断尝试,不断追逐,去尝尝那个未来,到底是何等滋味。写出本像样的小说,给自己瞧瞧。 好,无聊的感想到此为止,现在我们来说说正经事。 呐,求月票! 嘿!我把这个叫做图穷匕见。 为何要将百万字感言拖到现在来写呢?因为这样就能少写一个感言啦! 无聊的感想太多,听者也会讨厌的。但愿我写的小说,没这么无聊。 好吧,我承认作为一篇求票感言,是有点死气沉沉,既不热血,也不感人! 那么,我再补充两句。 经过了一番苦修之后,李青山同学,终于变成了妖将,踏出了人生中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大圣传》至关重要的一步,更是我重要的一步。 经过一百万字的洗礼,在所有方面,我变得更强,一切即将展开,我会努力写出更棒的内容! 情节或有起伏,情绪或有波动,我开心就让你们同我一起开心,我不开心也会哄你们开心。你们实在不开心,也随便笑一笑啦! 敬告那些还在养的同学们,一百万字啦,不要再养了,可以开杀啦!敬告那些正在追的同学们,如果你有订阅的话,可以免费投一张评价票,看我的口型,免费哦!你没有听错,这里就是盛大。来给这一百万字做个初审判决吧! 最后,气沉丹田,仰天狂啸。 求月票!!!! 呼,说梦者,振作!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章 领地之战 一同亮起的,还有弧月般的刀光,抹向李青山的咽喉。 小安守在洞口,只见李青山进了帷幕之中,可是既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斗,不知在做些什么,正无聊间。 只听一声长鸣,劲风荡起四面帷幕,尖锐的声音,在广阔的洞窟中回荡,显得越发嘹亮。 夜流苏由盘坐改为半跪,身体前倾,将全部力气,都压在手中弯刀上,刀锋离李青山的咽喉不足一尺,却不能再前进一寸,去势被一柄狭长的冰刀截断。 李青山依旧是半卧着,左手反握冰刀,用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接下她全身的力量。自下而上的欣赏着那张精致的容颜,多了这两颗星辰般的眼睛,好似画龙点睛,霎时间活了过来。他微微而笑,虽然你也渡过了一次天劫,但是想跟我比力气,是不可能获胜的。 小安盘腿坐下,终于开打了,这时候,忽然听到洞窟深处传来响动。 “你在干什么?”夜流苏冷冷道,声音清越如刀光,入侵者的容貌,让她微微惊叹:好俊美的男人,不,妖怪! 虽然夜游人族素以俊美著称,无论男女都十分靓丽,但能胜过眼前这幅面容的,却是一个都没有。 那笑容更是动人,却瞧不出半分温柔,而更像是肆无忌惮的挑衅,再加上他右手的动作,让她心中的杀意越发冰寒。 “我想看看你的刀。”李青山说着,才发现她的刀已经在她手中,而自己的手,则在她臀上。这又不是我的错,谁让你乱变姿势,怀着这样理所当然的想法收回手来。 “看到了吗?”夜流苏冷冷道。 “看到了。”李青山向下瞥了一眼。那短短的弯刀。闪现着最亮眼的白光,真的像是一轮钩月。他忽然明白这是为了什么,这就好像人类刺客要将武器涂成黑色一样。在地底世界,光才可以致盲。 然后他的目光,就无法抑制的投入她胸前的沟壑中。这方世界,穿的这么大胆的女人,实在太少见了。 “那就去死吧!”夜流苏斥道,手中刀锋一转,擦着冰刀斩下,刀光割开黑暗,比方才那一刀更快更狠。 她心念转动:身为一个力量型妖将,反应和速度必然慢了一筹,敢离我这么近。就是你今次最大的失算!不过,从未听说蛛后手下有这样一个妖将,只怕是别的妖帅派来的。若是杀了他被查出来。那就麻烦了。对方似乎也并无杀意,还是留些手吧! 夜流苏很快发现。她的担心是多余的。李青山凭空飞腾起来,连姿势没有半分改变,好似还躺卧在石台上,旋转着擦过刀光,出乎意料的灵巧。 夜流苏眸光一闪,弯刀好似飞燕掠水,以不可思议的优美姿态,从下斩变为上扬,在上方狭窄的空间中,幻化成一片碎影,笼罩李青山身上的每一处要害。 李青山微笑探手,准确的从一片刀光,捉住她的持刀的右手。 夜流苏立刻松手,反手握住他的手臂,向下一拉,同时左手接住弯刀,一刀割喉,好似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杀机隐匿其中,秘而不发。 李青山亦感到一线危机,头颅微微一偏,一抹寒意从喉间掠过,留下一抹细细的血痕,他脸上笑容不改,趁着攻势衰竭,又擒住她的左手,将她重重压在石台上。 夜流苏挣扎一下,在李青山的力量压制下,自然是毫无作用,穿着黑色靴子的长腿猛地扬起,踢向他的后脑。 李青山顺势俯下身来,避开这一脚,开口道:“在动手之前,你最好听听别人是来干什么的。” 四目相对,二人鼻尖几乎碰在一起,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暧昧旖旎。 夜流苏毫不示弱的盯着李青山的双眸,眸光黯淡了些,显出眸子原本的暗蓝色,像是黑夜里的冰。 “你是谁?” 李青山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眉毛一扬:“好问题!” 他现在没有一个像样的名字,弦月曾经叫他大黑,这显然是个很糟糕的名字。他也曾自称黑山老妖,但这更是不行,生怕别人联系不起李青山来吗? 李青山顿时陷入苦恼之中,起名字这种事,他一向不擅长,几乎忘了身下还压着一个绝色美人。 夜流苏趁机敏锐的观察着敌人的一切,忽然主意到,在他头上,那两根锋利桀骜的双角上,似乎刻着什么,喃喃道:“北月。” 李青山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对,就是这个!” 记忆回溯到几年前,苍茫山的深处,那只顽劣可爱的猫妖,硬生在他角上,刻下这个约定,留在记忆深处,纵然天劫也无法磨灭。 冰剑崖上,他用最大的声音朝天咆哮,发誓要得到可以送她去往龙州的力量,不她他现在怎么样了? 夜流苏眼睛微眯,猛地仰头向上撞去,心中冷笑:“没人告诉过你,,在与别人打斗的时候,不要分神吗?” 咚的一声,夜流苏又躺回石床上,痛的直抽冷气,好硬! 李青山回过神来,笑道:“就叫我北月吧!咦,你的头怎么样?”只见夜流苏光洁的额头上,起了一个大包。 小安蹲在洞口,牙关碰撞,发出咔咔的笑声。 “我要杀了你!”夜流苏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来。 李青山道:“等下会给你这个机会,先听我把话说完,该从哪里讲起呢?对了你知道这片领地的上一位妖将吧!” “好像是个叫做马陆的傻瓜,被人类引出去杀了,那不会是你吧!”夜流苏满脸讥嘲。 “当然不是,虽然他是有点傻,我也不准你这么说我的朋友,总之这片领地原本是属于他的,也是属于我的。也就是说。你现在住在我的家里。躺在我的床上,我想让你……滚蛋。” 李青山自己觉得这个说法十分有趣,好像离婚后对前妻说的话。微微偏首:“不知道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又怎样,不答应又怎样?”夜流苏这才明白,原来这家伙是那马陆手下的妖兵。渡过天劫之后,又想要夺回领地。心中又生出一桩更大的疑问,刚刚渡过天劫的妖怪,怎么可能这么强?竟能在体力上完全压制住她! “你若答应那就最好,你若不答应,我就打到你答应为止。”李青山笑的很真诚,痛揍这样的美人,应该别有一番风味吧! “那就来试试看吧!”夜流苏寒声道,弯刀旋转起来。化作圆形刀轮,向李青山割来。 李青山仰身闪过,暗道糟糕。脑后劲风袭来。他反手捉住她圆润有力的大腿。夜流苏借力弹起,握住刀柄向李青山右眼狠狠刺下。 李青山又想故技重施。捉住她的手,却捉了一个空,原来只是虚招。 狭窄的石台上,夜流苏化为一抹幽影,围绕着李青山上下翻飞,李青山原地不动,只是将冰刀舞成刀轮,格挡她每一次刺杀。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刀光充斥二人身间的每一处空隙,却没有一声撞击声传出。 夜流苏将灵巧诡秘的刀法,发挥到了极致,刀刀不离李青山的要害。 忽然间,弯刀吐出一抹弧光,绕开冰刀的阻挡,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绕到他的身后,勾向他的背心。 “勾魂!”正如其名,这一招战技,不知帮她勾去了多少人的性命,纵然实力相近也难逃一死。 铛的一声长鸣,冰刀斜背在李青山身后,挡在弯刀刀尖上,证明二人的实力,并不相近。 夜流苏好似幽灵般滑到大床边缘,微微喘息,盯着李青山。太强了,不但力量是压倒性的,竟然反应也在她之上,这真的是刚刚渡过天劫的妖将吗? “好险!”李青山一看冰刀上,出现了一小片裂痕,将手一抹,冰刀便恢复原状。 此战并非是为了杀戮或复仇,他也就不急于“一击必杀”,这夜流苏的武艺不凡,正可以助他在战斗中,突破虎魔第三重。 夜流苏手中的弯刀忽然一亮,猛然一挥:“破月!” 李青山忽然后仰,一道冷冽的半月弧光,以毫厘之差,从他面上滑过,却看到一只蓝蝶花正翩然飞舞在半月弧光的轨道上,可以想见被斩断的下场。 他立刻腾身而起,后发先至,追上那道半月弧光,将之一刀斩灭。 “这可是我的花,你最好小心点。” 李青山立身花海之上,蓝蝶花浑然不知方才的危险,翩然从他头顶飞过。 花非花,蝶非蝶,而是会飞了真灵丹。 “是我的!破月!”夜流苏又挥出一道更大的半月弧光,李青山侧身一闪。 轰的一声,半月弧光落在他身后的岩壁上,在精美的壁画上,留下一道巨大的伤痕。 李青山向后望了一眼,轻松的道:“还好壁画不是我的。” 夜流苏大怒,却真的不敢再随意挥刀,这里的每一幅壁画,都是她的心血所钟,修复起来极为麻烦,而且这个家伙,也不是这种招数可以应对。 这时候,妖气与夜游人族特有的幽暗气息,从四面八方,涌动过来。 ps:谢谢你们的鼓励,月票从来没有这么给力过,竟然排在十二名。当然,我知道,这是大神们都没有发力,等着月底的双倍,不过心里还是很开心的,短暂的幸福也是幸福。咱没有很厉害的码字速度,说实话,我也不追求这个,构思新鲜有趣的内容,再一点点雕琢出来,才是我写小说的乐趣所在。 怎么说呢,虽然现在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但是刚刚,我可是在那个幽暗的地底,兴致盎然的旁观李青山和夜流苏的战斗。追求无时不刻的欢乐,未免太贪婪了。如果看了这篇文字,让你觉得平日的孤独,较为容易忍受,明日多了一份期待,这将是我最大的荣幸。 对了,今天下雪了,很漂亮。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章 异人异能 李青山对夜流苏倒有些佩服了,这样八方来援景象,证明了夜流苏对于这片领地的控制能力,决不是马陆那个憨货能比的。././ 一个个李青山十分熟悉的妖怪,出现在洞口中。影影绰绰,还有一队夜游人护卫,有男有女,容貌皆称精致,身上穿着简单的护甲,手持弓箭与长矛。 “头领大人?!”妖怪们发出惊叹,虽然李青山形容大变,但它们还是通过身上的特征,一眼看出了他的身份。 “夜流苏大王!”护卫们虎视眈眈,长弓拉满,长矛高举,等待夜流苏的命令。 夜流苏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若是寻常妖将,凭借数量或许还能起到控制或削弱的目的,但是面前这个,显然不在此列,动起手来,只是徒增伤亡。 挥起弯刀,高声命令道:“你们不要出手,这是我们的战斗!” 妖怪们立刻舒了口气,谁也不愿与一个妖将为敌,虽说妖怪之间不准互相杀戮,但真激起了性子,那可不是好玩。 “大王!”护卫长夜流波不解,对付敌人还要讲究什么单打独斗吗? 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三棱箭锋上闪动着乌青的光芒,显然涂抹着剧毒,直指李青山的背心。在这样近的距离内,乱箭齐射,纵然是妖将,也别想躲开。 这时候,只见“敌人”转过身来,无视她的剑拔弩张。对她微微一笑,那俊美的容颜,炫目的笑容,令她也心中一动。手仍稳稳的扣住弓弦,那若是在以往,这算是极佳的床伴。现在却是势不两立的敌人。 李青山好奇的打量着这群夜游人,心中微微有些兴奋。这种景象,可不是随随便便能看到的,果然跟传说一样,夜游人大都容颜秀美。这些夜游人护卫,随便一个放在地面上,都可称得上俊男美女。 特别是为首的那个“少女”,生着与夜流苏有几分相似的精致脸蛋,更是容颜出众。纵然比夜流苏也只是略逊一筹,特别是拉弓的时候,胸前的波涛更见汹涌。 “放下武器,这是命令!”夜流苏冷然道。 夜流波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长弓,心道:“流苏姐姐莫不知看上了这妖将?她不是向来不好男色吗?看来是见到这难得一见的妖中美男子,也开了窍了。若真是如此,反倒是一件好事,也不知向她借来玩几天。她肯不肯答应?” “咦,这是什么?”夜流波忽然看到蹲在角落里的小安,因为没有任何气息散发出来,乍眼望去还以为是死物,但刚才分明看着这骷髅动了。骷髅头转向她,颅骨中燃烧着腾腾火焰。 “副头领!“妖怪们又是一惊。 夜流波挥手一指小安:“这也是敌人的同党,我们来对付这个,那个就让大王来收拾,事成之后,让姐妹们乐呵乐呵。”斜觑了一眼夜流苏,试探她的反应,那红发妖将,实在让她眼馋的厉害,见夜流苏并未有反对的意思,心中一喜。 夜游人护卫轰然应诺,特别是女护卫们,更是眼睛放光的盯着李青山瞧,那眼神好似一群匪徒盯着平常难得一见的高贵美人一般,视线轻易的穿透了他身上的长袍。 让李青山都觉得有点不自在,豁然想起,韩琼枝曾经说过:“夜游人族有个很不好的评价,那就是**,男女随意相合,丝毫没有人类的贞操观念,曾有人迷路遇到夜游人的村落,因为生的俊美,被许多夜游人女子相互争抢,留在家中过夜,回来之后津津乐道。” 李青山还感叹道:“这样的好地方,怎么就没有了?”结果被韩琼枝狠狠掐了一下,继续道:“那不过是凡人的误会,因为夜游人族是女尊男卑,女子不受任何礼教的束缚,她们玩弄男子,就跟人类男子玩弄女子一样,不过是理所当然的事,你若喜欢,我也去找几个男宠给你做伴!” 李青山顿时兴奋了,天堂是存在的!他高声道:“事情不成,我也让姐们们乐呵乐呵!” 夜流波扑哧一笑:“你这家伙倒有趣的很,只是不知道床上功夫如何,大王,你可别伤了他,特别是下面!”引起一阵哄笑。 李青山回过头来,对夜流苏道:“看来你的族人,对你自信的很!” 夜流苏道:“你就一点也不担心你的同伴吗?我忘了,妖怪哪有这种感情?” 李青山头也不回的道:“小南,别伤了她们。” 小安无辜的望着扑上来的夜游人,听到“小南”两个字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北月“二字的由来,是因为小安身上那刻着“南安”二字的槐木牌,在妖怪世界,自然不能再用原本的称谓。 夜流波不用武器,直接伸手向小安抓去,根本没将这具小骷髅放在眼中,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厉害的家伙,多半是仆从傀儡一样的东西。可也不好伤了它,否则惹得那位“红发美人”不高兴,等一下在床上就不卖力了。 小安一动不动,不攻不闪不逃,任凭夜流波的手抓在身上。 夜流波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便倒在地上,意识极为清楚,没有任何受到伤害的感觉,但却偏偏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身体好像变成了别人的。 小安在最初修行《朱颜白骨道》的时候,就有控制血肉的能力,还在最关键的时候,帮李青山点开了风池穴。 从那以后,这种能力就少有运用的时候。渡过天劫之后,这种能力更是加倍强大起来,敢用血肉之躯触碰她的人,不死已经她手下留情了。 夜游人护卫们顿时一阵慌乱,夜流波可是他们中最强的,离渡过天劫也不远了,竟然一招未出就倒在地上。 “队长,队长!”“是不是中了尸毒?”“别碰那个骷髅!” “流波!”夜流苏的大声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呼应,心中也是一惊,盯着李青山:“你做了什么?” 李青山耸耸肩膀,好似在说,“我说吧!” “放心,她死不了,还是让你的人老实看戏吧!怎样,是否重新考虑我的提议?” 夜流苏道:“你若赢了,我就将领地交还给你。” 李青山补充道:“我若输了,就让姐妹们乐呵乐呵,对了,其中包括你吧!” “休想!现在便让你见识一下,夜游人真正的力量!”夜流苏持着弯刀,向李青山缓步走去,她的身形却在渐渐消失。像是被放入墨水中的一片剪纸,先是被浓墨浸染了边缘,最后完全变成漆黑的,融入这地下无处不在的黑暗中。 凭李青山的超强感知,也完全失去了她的踪迹,心中惊叹:“这就是夜游人真正的力量。” 韩琼枝曾向一脸怀疑的李青山解释道:“你知道夜游人为何是女尊男卑吗?因为女性的力量要远高于男性,强大才会受到尊重,跟我们其实没有任何区别。” “这力量可不是的体力,而是‘异能’。正如巨木人族能够将双脚插入地底汲取能量,身形能够像树木一样不断变大。夜游人也有属于他们的天赋能力,能从黑暗中汲取能量,将身躯融入黑暗之中。” “所谓异人,不只是指‘异类’,也包含了‘天赋异禀者’的含义,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是由他们统治的,凡人崇拜他们,有如神明。” 花海中,便只剩下了李青山独自一人,他敏锐的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猛然后退一步,但已经太迟了,雪亮的刀光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又消失在黑暗中,一缕红发飘落下来。 那把弯刀不知是什么来路,牛魔炼皮竟也不能完全抵挡。 夜流苏的心中更是惊讶万分,她这“吴钩刀”凌厉非常,配合《夜魔经》中的《厄夜魔刀决》无坚不摧,无物不破。但落在这家伙的脸上,竟有一种不能深入半分的感觉。 女护卫们都是一阵叹息,好似看着一件完美的造物被损坏了一般,让夜流苏心头火大,这些见了男人就走不动路的家伙,到底是哪一边的? 主要是因为护卫们完全信任夜流苏的力量,偏偏她自己却没有这种自信。 这个叫北月的妖将,实在是太强,到现在为止,似乎都只是在玩耍,根本没有展现出全部的实力来。还有那个名为“小南”的骷髅,一动不动便将流波制服,恐怕也已经跨过了天劫。 这是她担任大王以来,前所未有的大危机,但她必须得将这个危机克服过去,唯有如此才能将夜游人族复兴。 又是一刀,划向李青山脆弱的咽喉,他抬手想要握住刀锋,但却只抓住一片散碎的光芒,手心同样留下一道血痕。 转眼间,李青山身上就添了好几道伤痕。 夜流波被同伴拖着离开了小安的控制范围,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操纵,来不及对小安怒目相视,一手撑起身子,一手伸向李青山的方向,大声疾呼: “大王,别伤了他下面!”(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章 牛魔践踏的本来面目 “没事儿,队长,妖怪能够再长出来的。” “你们懂什么,若留下阴影,硬不起来,便不美了。”. 夜流苏一阵呕心,懒得去理会她们。 她像鱼般游走在黑暗中,世界在她眼中变成了另一幅模样,李青山的存在,就像是黑幕中的一个白点一样鲜艳,她无声无息的靠近,挥刀。 小安紧张起来,她有属于她的视角,能够“看”到生者的存在,夜流苏浓郁的生命气息,即便在黑暗中也难以隐藏,每一次位置的变化,都落在她的眼中。 凌厉刀芒飞速斩向李青山后颈。 他微笑,转身,一瞬间不知挥出了多少刀,冰刀似鲜花怒放,刀罡笼罩身后每一寸空间,只要夜流苏身在其中,便必然落入交织的刀网中。 洞窟中的温度似乎在霎时间下降了几度,席卷来的寒风,逼得夜游人护卫们步步后退,夜流波感到一阵不寒而栗,脸上的轻慢消失了,变成肃穆,手再一次抓住了长弓,唯有如此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她连一刀也挡不住。 “好可怕的刀法,这绝不是个普通的妖将,不过大王是不会输得,想凭这样方法击败大王,是不可能的!” 弯刀一闪而逝,如同流星,无从把握。 万千柄冰刀重新收拢成一把,垂落下来,映照出一缕赤红的发丝,赤眸闪动:“看来不只是隐身,而是真的将身体融入黑暗中!” 他可以抽刀断水。却断不了影。 “认输吧,你既看不到我,也伤不了我。”夜流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每一处黑暗中传来,在加上回音的效果,好像是千百个声音一起诉说。 “你看得到我,一样伤不了我!”李青山将冰刀搭在肩头。懒洋洋的道。身上的细小伤痕,全都在瞬间恢复如初。 “我只是不愿用杀招,你莫要不知好歹。这样耗下去也是徒然。” “这也未必。”李青山忽然将刀高举,焕发出璀璨蓝光,既然刀斩不了。就用光来斩。但却仍未发现夜流苏的踪影。 “你以为什么光都有用吗?”夜流苏嘲笑:“以为随便拿个火把,就能破了我的夜游吗?” “原来如此,既然是夜游人,那就是要用阳光才行。”李青山收了妖气,摸着下巴思量道。 “那你就来试试看吧!”夜流苏道。 夜流波笑道:“这里可是地底,纵有天大手段,也别想让阳光照到这里来。” “这可未必!”李青山摇摇头,抬起手来,头顶忽然出现了一个金光色的光点,光点极具变大。变成一个金色的火球。 “是什么,好刺眼!”夜流波本能的遮住双眼。 耀眼的光芒驱散黑暗,在李青山的左手边的一块壁画前,显现出一个黑色的人影。 那金色的光芒并不具有任何可怕的杀伤力,但浓稠的黑暗却不甘心的一点点褪去。显露出夜流苏的本来面目,呆呆的望着那个金色火球:“这是……太阳?!” “不错,这就是太阳!”李青山右手持着他用大衍神符幻化出来的小太阳,放在眼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它金色的绒毛,炽热而滚烫。温度并不算很高。于是他又多增添了一点愿力进去,好让它变得更亮一些。轻松的像是控制一个大号灯泡。 当然,比起真正的太阳来,李青山纵然将全部愿力投入进去,也连亿万分之一都及不上。但却不是虚假的,散发出来的,也是真实的阳光。 这小小的金色毛球,正是夜游人异能的克星,他们或许是黑夜中的王者,但是他将这里变成了白昼。 夜流波努力睁大眼睛,但李青山的身影完全隐没在太阳散发的光芒中,模糊不清。实力较差的夜游人护卫,更是泪水涟涟,背过身去,闭上眼睛。 其实阳光对于夜游人并不造成任何损害,就像是黑暗对于普通人一样,只是会影响他们的能力施展。特别是修行过的夜游人,本应丝毫不受阳光的干扰,更别说李青山幻化出的这小太阳了。 但是他们在地底已经生活了太久太久,每一个夜游人,几乎从出生到死亡,都是完全沉浸在黑暗中,这让他们的异能,变得更强。但同时对于阳光的抵抗能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弱。 夜流苏竭力想要重新披上黑暗的外衣,黑暗在她身上不断徘回涌动,只受这一丝丝的干扰,就让她无法完美的融入黑暗中,施展夜游的能力。 这种干扰,亦是毕生以来的第一次,谁能想到,真的有人能将太阳带到这地底下来呢?李青山在她眼中,变得越发的深不可测,如果这是他能力的一部分,那简直是夜游人的克星。 “刚刚想到不错的一招,你来试试吧!” 李青山抛下冰刀,闪身来到夜流苏面前,一拳破空而去。 “虽然阳光影响了我夜游的能力,但是这样直来直去的攻击,想击中我不过是痴人说梦。” 拳头如狂风巨浪,引发一声声空气爆鸣。夜流苏身形幽影般飘忽不定,浑不受力。虽然力量远不及他,但速度上却不慢分毫。放弃了攻击,全力闪避,就好像是在狂风中舞蹈的黑暗精灵。 就在这时,李青山忽然张开拳头,一掌拍出,离夜流苏的身体却还有一尺之遥。 夜流苏浑不放在心上,嘲笑李青山徒然无功。刹那间,有一股无形无影的可怕力量,狠狠撞击在腹部,传遍全身。 夜流波只见李青山在虚空中一拍,夜流苏就飞了出去,掠过花海,狠狠撞在岩壁上。那股力量的残余,借由夜流苏的身躯释放开来,岩壁霎时布满蛛网般的裂纹,片片碎裂下来。 而撞击声,被一声巨大好似雷鸣的声音完全盖过,震得夜游人护卫们头晕目眩,那声音正是来自于李青山那一掌。 气浪一**,向四面八方涌动,将帷幕高高荡起,将花海低低压下。 他这一掌的声势,震惊了所有人与妖,愣了一下,才发出一声声惊叫:“大王!” 夜流波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他到底做什么? 李青山惊喜的望着自己的手心,这个效果比他猜想的更好,不错,这还是他的天赋神通,牛魔践踏。 他过去一直觉得牛魔践踏,跟灵龟玄甲这等防御神技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吗,几乎完全无用武之地。特别是到了以后,有几个修行者还会乖乖站在地上跟你打斗。 成为妖将之后,才勉强拿来开辟地底通道,算是废物利用。直到此刻,他才发现,所谓牛魔践踏,不过是他对这个天赋神通的误读罢了。其真正的能力,是“震动”。 过去,因为他的妖气太弱,修为太低,只能用脚踩这种方式,来强化震波的力量,否则小小的震动,根本没办法造成足够的杀伤力,才会产生一种错觉。 而在后来的战斗中,也没想过要将震波用在其他地方,因为根本没必要。 遇到的敌人只要被他近身破开护体真气,基本就是死路一条,根本用不着震动。要么就是三山老人这种根本打不过的对手,用了也是无用。 在化身妖将后,天赋神通的威力大增,终于展现出其应有的力量。 方才,李青山便是借由空气来传递震波,虽然效果远比不上在土地中,仍展现出惊人的威力。 夜流苏惊怒交集,隐隐还有一丝惧意,对手的可怕超乎想象,使用的力量更是强大诡秘,她身上的衣甲,在这股力量下,几乎没有起到多少防护的作用,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未出? 但是,她不能放弃,这一片领地,是她千辛万苦才从蛛后那里得到的,是夜游人重回地面的唯一通道,决不能让给旁人。 回过神来,她正发现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弯刀荡起一**的亮光,变成一轮巨大的勾月,将洞窟照得透亮。 一改灵巧多半的战术,人刀合一,以斩断一切阻碍的气势,刺杀而来! 李青山也微微愣了一下,惊讶这更像是刺客的美丽女子,竟能发出的这样的气势来,血液也首次被激荡了一下。 “来得好!”李青山一拳轰出,一道道裂纹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夜流苏心中一凛,却毫不犹豫,暗蓝色的眸子,如星光璀璨,一刀刺出,忘怀生死,犹如彗星喜悦,苍鹰击于殿上。 夜流波几乎忘了呼吸,崇敬的望着夜流苏,这就是她们所信任的王。她的力量,定能够斩杀所有阻碍,包括这个可恶的妖将。 洞中暴起一声雷鸣般的闷响,迎面而来的,却只是一阵狂风,荡起了夜流苏墨蓝色的长发,她微微放心:“看来那种力量,并不是没有距离限制的,这一刀便要你好看!” 李青山无奈的看看自己的拳头,震波蔓至数尺之外,就变弱消散。这一缓,刀光似电光激射而来,眉心隐隐刺痛。 这一刀,倾注了夜流苏的全部力量,纵然牛魔炼皮也抵挡不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章 前往地底更深处的旅程 李青山抬步欲躲,脚下黑暗,翻腾起来,宛如活物,伸出一只只黑手,抓住他的双脚双腿,还在不断向上蔓延,像是没有实体的粘稠沥青。 不知何时,夜流苏的高声怒吼,变成了低颂咒文。 匹练般的刀罡迫在眉睫,刀尖离眉心只余三寸。 李青山双手将刀罡夹在掌中,夜流苏一双暗蓝色的眸子,越过三丈刀罡,杀气腾腾的盯着李青山,用尽浑身力气,也无法让刀锋再前进一寸。 “震!” 李青山一笑,霎时间,闪电般的裂纹,布满刀罡,传到夜流苏身上。 刀罡寸寸碎裂,夜流苏感觉浑身每一根骨骼,都似在剧烈的震颤着,伴随着一股股麻痹般的疼痛,在瞬间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只见李青山急速远离,直到后背狠狠撞在墙上。 “大王!”夜流波惊叫道。 李青山扼住夜流波纤细的脖颈,微微用力,夜流波蹙眉仰头,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纵然我已留了手,你还是没能威胁到我啊!”李青山脸上却也有些失望,他本欲借此战来突破虎魔第三重,但最终还是差着一筹。若是生死战,或许能好一些吧!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尖啸,七只毒箭,排成雁阵,刺向李青山背心,由许多个六边形组成的淡蓝色光照,一闪而逝。 李青山连回头望一眼的兴趣也无,反而松开了手:“若要动手,就继续吧,不过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手,一招便将你击败。” 夜流苏面露惊容。如果他一开始就施展出这等防御手段。那她的一切攻击,都必然是徒劳无功。失败未尝不可接受,但像是这样。根本没让对方认真起来的失败,却让她深感挫败。 这两年来,她东征西讨。不但取回了应有的领地,还扩大了几分,除了蛛后身边那几位,已不要妖将二字放在眼中,此刻方知天下之大,强者辈出,不容小觑。 “好,我可以答应你。” “大王!”夜流波变色道,这领地可是她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闭嘴!”夜流苏冷然道。学会尊重强者,是在地底生存的准则。 “我还可以让姐妹们乐呵乐呵。”李青山笑道,不过收获的就只能是仇视的目光。耸耸肩膀。不以为意。 “不过。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夜流波的眸光流转,不知在打些什么主意。 “那谁能决定?”李青山勾住夜流苏的肩膀。刚才你说输了就将领地交给我,现在又说自己不能决定,这是在怀疑我的果断程度吗? “罗丝蛛后大人。”夜流苏浑身一冷,害怕激怒了他,忙补充道:“手下妖将的领地纠纷,罗丝大人不会插手,但是如果凭空多了一个妖将想占据一方,是不可能忽略她的意见的。” “这话倒有点道理,那你有何见解?” “我可以带你去面见罗丝大人,当面将领地交割给你。” 李青山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着你去地底,夜游人族的大本营,再去见跟你很熟,跟我不熟的妖帅?让她判定领地的归属。” 夜流苏感觉一道道炽热的气息,吐在耳际与脖颈上,没有半分暧昧的情愫,好像置身于一头随时会发怒的怪兽口中,咬着牙,极为艰难的道:“是。” 李青山放声大笑:“那还在等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 夜流苏讶然,越发感觉看不透这个俊美而强大的妖将,难道是对自己的力量,自信到如此程度吗?才敢于在敌人的引领下,前往那个危险之地,莽撞狂妄,却充满了肆无忌惮的魅力。与那些满脸阴郁,好像总是在惶惶不安的夜游族男性,简直像是另外一个极端。 “不过在那之前,得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安置我的朋友,我看这里就不错。”李青山环顾洞窟,觉得那些壁画还蛮漂亮的,很适合作为家的装潢。 夜流苏咬牙答应。 李青山站在石台上,对群妖发表了一次讲话,得到了绝对的服从。 马陆也游走出来,回到他熟悉的“大床”上,舒服的卷成一圈,小安就坐在它的背上。 经历了重重考验,他们,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原点,拿回了属于他们的东西。 因为李青山对夜流苏道:“你们先行一步,我随后赶上。”夜流苏只得带上夜游人护卫们,先行上路。 一路上皆无人说话,气氛很是压抑,渐渐远离了洞窟,来到马陆领地的边缘,却还不见李青山的踪影。 夜流波上前道:“大王,那家伙真的会来吗?莫不是骗我们?” 夜流苏沉默,那就唯有回家族中搬救兵了,但这样就能对付得了他了吗?或许只有罗丝还她身边那几位出手,才有可能。但要怎样的巧舌如簧,才能让妖族自相残杀,扼杀本族的强大天才呢?妖族对夜游族,本来就存在轻蔑与忌惮。 “怀疑别人的承诺,可是不对的。”李青山孤身一人,出现在黑暗中,见队伍因他的出现而停止下来,他大步走在前头:“走吧,我早就想去地底瞧瞧了!” 夜流苏发现,在他的脸上,竟有一种天真的孩子气,兴致盎然的好像是要去看戏般。 夜流波纵然深恨他,看到那张神采飞扬的俊脸,还是忍不住动念。 李青山目光直视前方,好似穿透了厚厚土层,踏遍天下九州的梦想,正在一点点实现。 不知道夜游人的城市,会是怎样的模样?而那位罗丝蛛后大人,又会何等态度? 要说起来,这倒跟人类世界差不多,想在妖魔世界占据一席之地,也得先去拜码头,不过据马陆的只言片语,那位可不太容易相与。 不过没关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翻脸动手,被人干掉。 此时此刻,在蓝蝶花海中央的灵石大床上,李青山正与小安一起,拿出金鸡老人和孤坟老人的百宝囊来,安安心心的查看这一次的战利品。 冒险当然是极有趣的,如果能安安全全坐在家里冒险,那就更有趣了,而且还不耽误修行。 虽然真气注入金鸡老人的百宝囊,一片广阔的空间轰然开启。 李青山很是呆了一下,哈哈大笑,把小安揽在怀中:“这次咱们可发了!”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章 波澜乍起 正在闷声赶路的夜流苏也发现,李青山的脸上忽然泛起一丝神秘的笑容,心中登时起了千万种猜测,却怎么也猜不到李青山是为何而喜。 百宝囊中的东西之丰富,远超李青山的预想,不说那各种各样的高级丹药,单那十余万颗灵石,就让他惊喜万分。 金鸡老人身为鸡都山的掌门人,他的百宝囊中,存储着整个鸡都山的资源,这些资源,不只是给他一个人用的,而是为了发展整个门派,经过了不知多少代的积累,全部落入李青山的手中。 除了灵石灵丹之外,还有大量灵草,超过三百年的龙舌草、五百年的雪心兰,每一株的价值都数千灵石以上。 如果不是有深厚积淀的门派根基,普通的筑基修士是不可能拥有,买来也是立刻拿去炼丹,不可能存在百宝囊中。 因鸡都山皆以金鸡翎为武器,灵器的数目倒是不多,却有三件极品灵器。 一柄云纹长剑,一块明黄刺绣,一个青瓷小瓶。 李青山虽不知其名目,但观其灵光,心中便是喜欢。特别是那小瓶,更是有些眼熟,豁然想起,这岂不是昔日在青藤山下的拍卖会中,那个被抬到近万灵石的那个吗? 拍卖会上曾详细的介绍过这小瓶的功用,将凡水蓄入其中,便可化为灵水,无论是用来炼丹炼器,还是浇灌灵草,都有莫大好处。 这三件灵器也唯有此物,有被炼化的痕迹,云纹长剑和明黄刺绣都是一动未动。 金鸡老人化身金鸡战斗,便不能分心御使灵器,也就不曾炼化这两件灵器。他身上的金鸡翎就是最强的灵器。而在李青山压倒性的力量面前。纵然再多一件极品灵器,也是回天乏力。 不过除此之外,未曾找到传说中的法器。这也不奇怪,天下间法器的数目,可不像灵器那么泛滥。每一件法器都具有惊人威能。也就意味着炼制起来十分困难,往往只有大家族大门派中才会存有,市面上少有流通,筑基修士平常使用的大都是极品灵器。 而且就算有的买卖,金鸡老人也不会花费天价去买一件法器回来,天下承平,争杀甚少,特别是筑基修为以上的修士,更是十年也不一定有机会跟人动一次手。买来何用?如果那小瓶不是辅助修行的灵器,三山老人也不会争夺。 得到这三件极品灵器,李青山已经算是心满意足了。特别是那青瓷小瓶。平常存些灵水,用来洗洗澡也不错。 还有一些明光闪闪的金属矿石。李青山猜想是炼器的材料,他没学过炼器,也叫不出名字,但单看其灵光,便知价值不菲,想必是用来打造金鸡翎的。 对了,要说起来,金鸡翎也得到了一大把,应该也属于极品灵器的范畴,而且还是成套的,乃是极品中的极品,不过可惜需得修行鸡都山的功法才能御使。百宝囊中倒是有一套完整的《金鸡卯日决》,李青山自不可能去修行。 再去将孤坟老人的开启,其中的东西,还是让李青山吃了一惊。 入眼处是海量的尸体,各种各样的尸体,男女老幼,无所不有,有的经过了炼制,有的还是原本的模样,狰狞恐怖的好似一个活地狱。 坟丘山以炼尸术为根基,尸体是最重要的资源,即是消耗品,也是必需品。坟丘山的弟子为了得到这些尸体,不知挖掘了多少坟墓。 李青山将灵石丹药取出来,放入金鸡老人的百宝囊中,然后将孤坟老人的百宝囊交给小安:“这个给你了。”其中还有孤坟老人的骨杖和铜环两件极品灵器,皆是阴气森森,与炼尸操尸有关,他也用不着。 分赃完毕,李青山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大笑道:“我们再来闭关修行一番吧!” 这一次,他的目标是《灵龟镇海诀》第三重,如此便能完美压制牛魔与虎魔的妖气,免得修成虎魔三重的时候,压抑不住露出马脚来。 小安眸中火光灼灼,心中另有定计,在渡过天劫之后,她修为大涨的同时,亦达到了一个新的瓶颈,没有足够的领悟,单凭血肉精华是无法提高《朱颜白骨道》的修为的。 但却正好可以继续炼制骷骨念珠,不出意外的话,足够凑成十二颗为一串,炼成她的第一件白骨灵器,不,法器。 二人燃起雄心万丈的时候,再看马陆,已经在沉沉睡过去,身子盘在石台上,一节节舒展开来,看起来很是惬意,永远不知道野心为何物,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再趴在这里睡觉了。 李青山盘膝坐下,取出一把丹药来,塞进口中,心念渐渐下沉,沉入一片无思无觉的状态中。 却不知道,他在青藤山上的作为,已经在修行界引发了一场轩然大波。 在波浪刚刚兴起的中心处,余疏狂与一众青藤山弟子,四散逃下山来。 远远回望云雾缭绕的青藤山,见没有人追来,余疏狂才安下心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他也有过刀头舔血的江湖生涯,原以为已经无所惧怕,但被那赤红的眼眸望了一眼,却吓得差点滚下山来。毫不怀疑,如果那一刀斩下来,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正道是“树倒猢狲散”,在李青山的威压下,青藤山弟子四散奔逃,生怕给李青山追上来一勺烩了。 余疏狂环顾左右,身旁只剩下余连一个。 “义父,我们现在到哪去?”余连仍是一脸温和,只是沉稳了许多。他本是余疏狂的亲信弟子,在青藤山稳住脚跟后,便将他也带来青藤山中,不便再以师徒相承,余连便认余疏狂为义父。 余疏狂道:“反正这青藤山是不能在呆了,这里不是善地,说不定什么时候妖怪再攻打过来,凭咱们爷俩的修为,可就任人宰割了,不如还是回狂剑山庄去吧!” 经过两年时间的苦修,加上青藤山的大量资源供应,他也修到了炼气四层,余连则是炼气二层,虽然都实现了人生中的重大突破。在修行道还是实实在在的最底层,绑在一块还不够人家一刀砍的。 “若是妖怪大举进攻,恐怕狂剑山庄也不安全,城外就有通往地底的洞口,不如我们去清河府,投奔师妹吧!”余连心中一动,说道。 “这……”当爹的去投奔女儿,余疏狂有些抹不开脸面。 “余师弟说的有理,余兄不要犹豫了,我也打算到清河府去。”刁飞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他一身修为赫然已达炼气六层,开辟出了丹田气海。再将这件事禀报给王统领,当有资格混一个赤狼卫的职位。 “大师兄,你也在啊!”余疏狂喜道,虽然知道多一个刁飞,也挡不住那妖怪一刀,但总觉得多了些安全感。 二人还是在两年前相识,虽算不得什么至交好友,但也混了个相熟。 余疏狂敬刁飞修为高超。刁飞则知道余疏狂有一个叫余紫剑的女儿,在百家经院修行,凭着纯阳之体,很受道家家主的看重,也不敢怠慢。 “真是可怕啊!”刁飞叹息一声,修到炼气六层之后,成了青藤山的大师兄,颇有些扬眉吐气志得意满,今夜见识了那种无可匹敌的力量,才知道凭自己这点修为,在修行道不过算是只大点的虾米罢了。 余疏狂深以为然,也跟着慨叹一番。 “余兄考虑的怎样了?我们一起,到了清河府也有个照应。”刁飞听闻余紫剑跟花家相熟,若是事情有变,还可以请她从中说和一下。 见到刁飞,余疏狂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当初二人的共同话题,就是由此而来。 我不去投奔紫剑,但是可以去投奔他啊! 不错,余疏狂所想到的,正是李青山。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多亏了李青山的帮助,算是李青山的半个手下,再去投奔李青山,也不丢人,听说他现在在百家经院中混的很是威风。 如果他知道,将他吓跑的还是李青山,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好,咱们这就走!” …… “你说的是真的?” 听完了刁飞的讲述,王朴实的眉头拧成一团,一个妖将竟然杀死了三山老人,怎么听都觉得不可思议,凭那三个老家伙的狡猾,就算战不过,还逃不了吗? 再看刁飞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如果那妖将如此狂妄强大,怎会留下他们的活路,便又多问了一句。 “千真万确,如果统领不信,还有两位师弟与我同来,其他的师兄弟也都看到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开,请统领早做决断。” “你跟我来!”王朴实从椅子上跳起来,近来人族与妖族的纷争越发激烈,不止在清河府,也不止在如意郡,而是在整个青州,处处狼烟。 但像这样妖将斩杀筑基修士的事,还是闻所未闻,而且一杀就杀了三个。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件泼天大案,必须立刻通报给顾统领,请她早做决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章 顾雁影的任务 刁飞随着王朴实来到楼层角落的一个四四方方的房间中,但见房中空无一物,雪白的墙壁、地板、天花板上,却绘满了阵图符文,留下许多凹槽。 王朴实放入灵石,启动法阵,灵光闪烁,一个虚影出现在房间中,闪烁了一下,才稳定下来,是一个青衣侍者,行礼道:“大人启动幻影阵,所为何事?” “清河府统领王朴实,有万分紧急之事,请求面见顾大人!”王朴实拱手道,更强调了‘面见’两个字。 “请大人稍等。” 顾雁影听闻王朴实有急事找自己,还启用了幻影阵,不禁有些奇怪,来到布设幻影阵的房间,便看到了王朴实的幻影,笑道:“老王,出了何事,让你急成这样?” 王朴实行了一礼,将刁飞拉到身旁:“将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属下刁飞,参……参见顾大人!”刁飞低下头来,不敢直视那白衣飘然的身影,将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又讲述了一遍。 顾雁影初时还满脸轻松,笑容却在一点点收敛,最后有些无奈,明明到处都在冒烟,为什么最后着火的偏偏还是在我这里? “你可知道那妖怪为何而来?”不杀旁人,专杀三山老人,这样的行事方式,不止王朴实觉得奇怪,顾雁影更是沉思,伸出大殿的漆黑手臂,赤红色的眼眸,都让她有些联想。 但又立刻打消了这种念头,这怎么可能,从妖怪到妖将的跨越,几如天堑。纵然花上百年光阴,也算是快的。 “属下不知?” “你可记得那妖怪的模样?” “记不清了。”刁飞生怕自己的视线吸引了那妖将的注意,哪敢多看。当时明明还记得许多特征,最后留存于心中的,却只有那一双炭火般的赤眸。 “褚师道不是在清河吗?让他来画!” 王朴实忙赶往百家经院。 …… “爹。你怎么来了?”百家经院,余紫剑惊喜的抓住余疏狂的手。 余疏狂知道事关重大,不敢将青藤山的事乱说,只道:“我想你了,来看看你还不成吗?唉。真是长大了,跟你娘当初一模一样,不,比你娘亲还要漂亮。” 余紫剑一身青色道袍,满头青丝绾成一个道髻,身后背着九阳剑,一身打扮简简单单。却越发显得明净秀丽,纤尘不染, 不过两年时间,她便修到了炼气五层,这还是邋遢道人要让她打好根基。否则一味追求修行速度,还能更快。整个人便好似一点点刨去石壳的璞玉,只露一线无暇,便显无限神采。,身形也在不知不觉间窈窕起来。 “怎么不成,以前让你来。你都不肯来,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吧?”余紫剑眸心疑道。 余疏狂知道女儿不再像过去那么好哄了,压低声音道:“现在不能说。等等再告诉你。” “神秘兮兮的,那,你最近可曾听闻牛巨侠的下落?”余紫剑的明净的脸蛋上立刻染上一层忧色。 又是这个问题! 余疏狂和余连相视一眼,余疏狂苦笑道:“放心吧!他过的比你好!” “你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他的消息。”余紫剑抓紧余疏狂的胳膊,急切问道。 是你告诉我的!余疏狂能得到李青山的消息,还是听余紫剑在信中提起百家经院中的趣事。却也不能说:“爹用自己的人格发誓,好。我确实有他的消息,不过不能告诉你,这是他的意思。” “他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那他怎么不来找我,害我替他担心。”余紫剑感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展露笑颜,又起了一种遐思。 余疏狂却在心里发愁,这丫头莫非是真的喜欢上了李青山,两年时间依旧是念念不忘,眼见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青藤说什么断情绝欲,一意修行,他却不信这一套,孤身一人的苦楚,他最明白,人生在世,怎能没一个伴呢? 这方面,他可要好好替她把把关。那小子虽然脾气硬了点,其他倒是不错,要不要将他的身份告诉她呢?等到见了面,可得跟他商量商量。 余紫剑高高兴兴的带着余紫剑和余连在无为岛上游览,余疏狂便假作不经意的打探李青山的事。 “哦,你说李师兄啊,他已经是炼气八层了,前段时间又跟我跟你提过的那位楚师兄交手,结果一下子就把他打败了,真厉害!” 余疏狂满意的点点头,这等修为才配得上我这闺女,当了我女婿,他也不好意思再给我脸色了吧! “他跟如心师姐在丹房里呆这么久,韩师姐出来,怕是饶不了他,嘻嘻,这是承露说的。” “如心师姐、韩师姐是怎么回事?” 余紫剑兴致盎然的将这段八卦讲给余疏狂听,注意到余疏狂的脸色一阵变幻,讶道:“爹,你怎么了?” “没什么,哎呀,这座山叫什么名字?”余疏狂干笑,原来这李青山还是个风流种子,还好没有一时冲动,将牛巨侠的真实身份告诉她,万万不能让女儿趟进这浑水中。 顾雁影等了一会儿,王朴实便将了个青年人来,禀告道:“褚大师已经封笔,不再作画,这是他的关门弟子褚丹青,也可以担当此任。” 褚丹青一见顾雁影便呆住了,他见褚师道画过千百幅美人,但却没有一个能及得上她万一。本能的在心中,为她勾勒出一幅画来,却立刻感觉到无从落笔,就算勉强画出来,也难得她半分神韵,不过是个寻常美人罢了。 “你就是褚丹青,你师傅可是将你藏的够紧的,要看等下再看,赶紧作画吧!” 褚丹青回过神来,脸色羞的通红,转脸对刁飞道:“请你闭上眼睛,仔细回忆那时的情境,然后放松心神。” 刁飞闭上双眸,褚丹青一指点在刁飞的眉心,另一只手运笔如飞,在纸上绘画起来,神态也跟着恢复自然。 一支狼毫吐出五彩缤纷的颜色,时而收拢,细细勾描;时而扩散,浓墨重彩。顷刻间,一副色彩鲜明的画,便跃然纸上。 褚丹青轻轻一吹,先将画给刁飞看:“你看可是这样。” 那双噩梦般的赤眸,再一次充斥眼前,刁飞心中一惊,后退半步,才看到整幅画,废墟之上,黑色的剪影,殷红的圆月,高举的冰刀,飞扬的长发。记忆中遗失的种种细节,全都被找回,简直比他当时看到的情形,还要精细鲜明。 “是,是的。” 王朴实也忍不住向画中瞧去,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杀得了三山老人,让刁飞害怕成这样子。 只见画中人物,栩栩如生,好像要跃然而出,挥刀斩下。心中微微一惊:好一幅画,好一个杀气冲霄!我可是这妖的对手? 褚丹青又低头将画呈到顾雁影面前,顾雁影只看了一眼,她那一半妖魔血统,便确认了画中人的身份。就好像人类辨别不出两只喜鹊的差别,但在同类眼中,那些特征简直像标签一样显眼。 这可不就是那小子吗? 王朴实极为难得的在顾雁影的脸上,寻到一丝惊愕。 顾雁影轻摇玉骨折扇:真是古怪,古怪! 在冰剑崖上,当她以为他将走上一条妖魔之道时,他又回来做了鹰狼卫。当她以为他要选择人类的修行之道时,他又化身妖魔,冒了生命危险,为一个妖将大打出手。 再一转眼间,他竟已成了妖将,跨越了许多妖怪,许多百年千年时间,才能跨过的壁障,一出手便要了三个筑基修士的性命。 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测的家伙,有趣,有趣! 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之所以找上三山老人,还是为了报那一箭之仇!因为本是人类,才存有一念之慈,没有大开杀戒。 相隔数千里的两个房间,同时沉默下来,静静等候着她的命令。 顾雁影收拢折扇,在掌上轻轻一击:“等等我可能会去清河府一次,先派个人去调查一下吧!” 王朴实有些为难道:“小花和琼枝都在闭关,我还是亲自去一趟吧!” “你不便出面。不是有个李青山吗?听说他风头正劲,实力强的很,让他去好好调查,回来写份文书给我,我想听听他对这个案子有什么想法。”顾雁影眸中,闪动着光芒,脸上似笑非笑。 青山小弟,这样迫不及待的要将那句话摔在我面前吗? “是,我这就召他回来,还有什么需要在下去办?”王朴实道,看来顾统领对这个李青山,还真是另眼相看,竟将如此干系重大的事交给他,还夸赞他的实力,真是匪夷所思。却怎也无法将画中那张扬肆意的妖魔与小说家首席弟子李青山联系起来。 “老王,该来的总要来啊!”顾雁影曼声道,眼眸一转:“画的很好,你的画艺,将来必定在你师傅之上。” 褚丹青愣了一下,才知是说自己,抬起头来,那幻影已经消失不见,心中怅然若失,又有一种明悟,若是再去看那副天女散花图,定能看到她的模样!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章 王霸之气 李青山随着队伍在地底穿行,曲折回环的道路,似乎永无尽头,时而东,时而西,唯一不变的是往下,深深潜入地底更深处。 在解决了修行的问题,不需要再花费那么多心神之后,他便将心思全部转回镜像这边。 夜流苏和夜流波率队走在前头,率领队伍告诉前行,遇到岔路也毫不犹豫的进行选择。洞窟中静悄悄的,队伍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没有一点脚步声,好似都变成了一个个虚无的影子。 “夜游人简直是天生的刺客,不知是什么环境将他们磨练成如此模样。”李青山心中暗赞,特别是夜流苏,简直像是在飘动,再加上那种可怖的天赋异能,若是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她刺杀,纵然实力强她许多,恐怕也很可能死于她的刀下。 又转入一条新的洞窟,夜流波望着一眼面无表情、只顾前行的夜流苏,眉头微微一蹙,低下头来,神情变幻,陷入挣扎中,忽然放慢了脚步,来到队伍后面,抓住李青山的手。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李青山正在奇怪,夜流波却通过气息的波动,传来一句话语,这种妖怪们交流的方式,她也知晓一二。 “啊!”夜流波一声惊呼,被李青山拉入怀中,二人停住脚步。 夜流苏皱眉回首。队伍停止下来,夜游人们神情各异,男人们自然是愤恨不平,女子却又有些羡慕。 “你们先走吧。我们有些事要办。”李青山低下头夜流波颈间轻嗅,夜流波脸色微红。 “你们快点赶上来。”夜流苏的眼神在他们二人脸上扫视一圈,带领队伍继续前进。 “她们走了,有什么话,说吧?” 话音未落,夜流波如蛇一般缠了上来,吻在李青山唇上。吐出舌尖。李青山微微一讶,却也不甘示弱,二人竟在这种地方热吻起来。 过了一会儿。夜流波还没有丝毫罢休的意思,李青山被勾起欲火,强行将她分开。抿了抿嘴唇:“现在可以说了。” “我可以信任你吗?”夜流波圆圆的脸蛋上,神情复杂,但那绝非女子情动的羞涩。 “现在看来,你只有我可以信任了。”李青山当然不认为夜流波只是发花痴,看她这幅模样,显然真的有话要说。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对你至关重要,关系生死的事,但你必须得答应我两件事。” “这好像不太公平。” “那就一件,请你不要伤害我姐姐!”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伤害她?” “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你就会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又要告诉我?” “如果我不说,她就会伤害她自己。” “我不接受。”李青山摊手耸肩。 “为什么?” “你想说的,无非是她想了什么馊主意要害我,但是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害怕。”李青山这个镜像分身。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投石问路,被人杀个一两次也没什么,搞清楚了地底的情况,什么仇报不了? “还有一点,你没有资格跟我做交易。”李青山神情冷然。 “那我求求你还不行吗?我可以做你的仆从。为你效力,还可以告诉你地底的情况。”夜流波深感无力,很清楚他说的没错,就凭夜流苏也完全无法对抗他,凭她的实力,又有什么资格。 如果不是他的性情,不像寻常妖怪那么凶暴,恐怕连夜流苏大王,现在也无法再维持她的骄傲。很多时候,他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个人类,正因为如此,她才敢于与他谈判。而且经过方才的试探,他对女人,是有感觉的,这样她觉得自己成功的把握,大了不少。 这不是玩笑,地底下的许多妖将,在化形之后,也不会突然改变审美,喜欢起两只脚走路的生物,依然当做会走动的食物而已。 “终于说到我想听了。”李青山微微一笑,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正是夜游人的情况,罗丝蛛后的情况,只要能够掌握大局,夜流苏针对他镜像的小小阴谋,又算得了什么? “那你答应了。”夜流波惊喜的道。 “仆从可以要求主人吗?”李青山肃然道。 “你!” “不过主人会考虑仆从的心情。”李青山笑着摸摸她的脸蛋:“快说吧,不然我要考虑拒绝你的效忠了。” “我姐姐想要害你……” 夜流波无奈,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他本可以用更激烈的手段来逼问,或者狠狠羞辱夜流苏,但他没有这么做。 “毫不意外,她几乎快将这件事写在脸上。”李青山撇了撇嘴巴。 “……将你引入敌人的领地。”但夜流苏接下来的话,终于让李青山惊讶起来。 “等等,你是说敌人?在这地底下,谁能当她的敌人。”能被罗丝蛛后封为领地之主,其他妖魔就不能随意杀戮。 “当然是其他氏族的夜游人。” 原来,地底的夜游人,并非是铁板一块,而是分成几大氏族,。罗丝蛛后不允许明面上的战争,但却崇尚混乱与暗杀,再加上利益与资源的争夺,氏族之间的争斗十分激烈。 互相之间,刺杀、下毒、陷阱,无所不用其极,只要不留下直接证据,便可以逍遥法外。而那些留下证据的无能失败者,就被审判,成了蛛后的祭品。 可以想象,夜流苏这个本氏族的天才,回到幽暗地域,其他氏族的领地,会受到怎样的“欢迎”。而为了灭口,李青山这个目击者,必然也是被追杀的对象。 “这办法蠢透了。”李青山摇摇头,这夜流苏还真是够狠,竟然不惜同归于尽,真以为这样就能对付他得了吗? “姐姐他也是没办法,为了争夺那一片领地,我们蛛影一族已经成了几大氏族的攻击目标,受了很大损失,如果再引来你这样的敌人,恐怕有灭族之祸,用这个办法,就算害不了你,也足以让那几个氏族受到重创。” 李青山若逃出来,那几大氏族就坐死了杀死领主、攻击妖将的罪名,若是死了,少不了拉上一堆人垫背,蛛影一族就可以让其他人去接手这片领地了。 想通此节,李青山才真有些佩服起夜流苏来:“真是了不起的牺牲精神,流波你可就要差得多了?” “我巴不得蛛影一族纵然灭亡,夜游人全死光又关我们什么事?”夜流波冷笑,竟对自己的氏族充满了仇恨。然后才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李青山,抓起他的手叫道:“主人!” 李青山被她叫的心里一麻,那股淫荡妖冶的感觉,一般人可是学不来的,如果不是想到远方的韩琼枝,简直要做出点什么来。 “考虑到你的心情和忠诚,如果你姐姐不自取灭亡,我是不会杀她的。其实,她对我还有点用处。” 夜流波露出欢喜之色,心里又有些怪怪,本来想让姐姐将他擒下来,给自己玩弄一番,到头来却成了他的仆从。 不过,此刻的他更加显得魅力非凡,吸引她的不再是那张完美的面孔。凭他的实力,将来定是横行地底的大人物,做他的仆从,总比受氏族驱使好的多,这么想着,倒觉得这一步,走的还不错。 地底世界,弱肉强食,再俊美的容颜,也不过是个玩物,唯有强大的力量,方能够汇聚人心,主宰一切。强大,本身就是一种魅力。 “我倒好奇那一件事是什么了?” “我想请你保护我。” “谁要伤害你?” “丢失领地,回去之后必然有很严厉的惩罚,蛛影一族里,等着落井下石的人多了。”夜流波恨恨,又有些自得,现在得到一位强大妖将的庇护,主母也拿她没办法了吧! “放心,主人是会保护仆从的。” “谢谢主人。”夜流波心中一暖,甜甜一笑。 夜流苏正带着夜游人队伍,在洞窟中停下来休息,心里隐隐有些担心。 这时,二人归来,夜流波亲密的抱着李青山的手臂,脸上带着柔柔的笑容。 “差不多就行了。”李青山甩开夜流波的手。 夜流波幽怨的瞥了他一眼,对夜流苏道:“姐姐,我已将你的计划,全都告诉北月大人了。” 夜流苏心中一震,她最担心的事发生了,怒吼道:“流波!”拔刀的手,却被李青山握住。 夜流波毫不示弱的回瞪过来:“姐姐,就算你想要牺牲,也得问问姐妹们同意不同意。”将夜流苏的计划一说,夜游人护卫顿时炸开了锅。 “我说怎么路线有些不对。”“流苏大人,这是真的吗?” 她们可没有为氏族献身的精神,反正丢失领地的责罚,也不会落到她们头上,至多是受些牵累。 夜流苏一言不发,好似默认。 “从今天起,我脱离蛛影一族,成为北月大人的仆从!” 这时候,夜流波一句话,更是激起千层浪花,这就等同于背叛氏族,将自身的命运完全寄托在了李青山身上。如果李青山拒绝保护她,她就再也无法在地底生存了。 李青山微微一笑,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若真有王者霸主的力量,又怎会担心没有人来跟从呢?只有有了足够的“势”,很多事根本不用他去费心。 ps:搞定一章,现在去码第二章,迎接明天的大停电,呼,有些累啊,求月票鼓励!!~!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章 夜游人之城 “流波,你竟敢背叛蛛影一族,你知道这会是什么下场吗?你就这么信任这个妖怪?”夜流苏指着李青山,大声质问。 “比那群老东西要让我信得过,我宁可死,也不回去受那群贱人的侮辱。”夜流波倔强的昂起头:“我也不准你为她们而死,姐姐,不如你也跟我一起追随北月大人,这样就再也不用看那些老太婆的脸色了。” “住口,你这个叛徒,枉我照顾你这么多年,忘恩负义!” “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所以才不能让你去送死,冥顽不灵!” 胸口剧烈起伏,二人情绪激动。引起这一切的李青山,在一旁磐手而立,倒好似一个外人般,出口打破僵持。 “夜流苏,你可知道流波告诉我你的计划之前,都说了什么?” 夜流苏听闻夜流波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将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心中一颤,怒火便不翼而飞,变成无可奈何。 “我不过是考虑流波的感受,才留你一条性命。不要再不知好歹了,我在这里将你们全都杀掉,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吧!” 杀气一现,洞中的气氛登时凝结。唯有夜流波露出笑容。 通过夜流波的介绍,李青山已经掌握了一些地底的游戏规则,异人终究不是妖怪,在罗丝蛛后眼中,一个夜流苏绝不会比一个强大的妖将更重要,只要没有直接证据。基本不会为了一个夜游人而杀他。 在他看来,罗丝蛛后分明是用权谋手段,将夜游人们分裂开来,让他们互相残杀,消耗力量,防备他们发展壮大。 “我绝不会背叛氏族,一切自有主母来评判。希望你能保护好她。”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夜流苏也唯有低头,她不怕牺牲。但也不愿做无谓的牺牲。 在修订了路线之后,队伍重新上路,刚刚离开不久。两个黑影便出现在他们方才所在的位置,低声交谈。 “好像是夜流苏姐妹,那两个声音,不会错。” “她们怎么会来这里。” “不知道,你去回去通知主母大人,务必要将他们,永远留下。” “是!” 夜流苏姐妹,情绪失控的大声争执,好似在静夜中敲响锣鼓,顺着密如蛛网的洞窟。传到极远的方向。队伍已经接近其他氏族领地的边缘,立刻便引来巡视者。 一个黑影去往来处,另一个黑影,却融入黑暗中,追踪过去。 李青山正在大步前行。忽然感觉有异,停住脚步,双眼精光暴起。 “呛!”冰刀出鞘,挥向岩壁。 刀锋未至,亮起万道金光,黑暗像潮水一般褪去。岩壁上一团黑色人影。极为醒目。 一声惨叫,岩壁喷出鲜血,一个男性夜游人跌落出来,惊叫道:“你是什么人?”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糟了,是蝠影一族!”夜流波扑上去,一刀将之解决。 “你不会感觉不到吧?”李青山望向夜流苏,这男性夜游人的修为也不过是夜流波那个水准。 “流波,你引路,快走,我可不想给人利用。”本尊在此,倒也不在乎多杀几个,再领悟一个虎魔,但这镜像分身只有李青山三成实力,如果激战起来,难免露怯。 “好!”夜流波一马当先,队伍登时疾行起来,这一下便显现出快慢,拖成一条蜿蜒长蛇。李青山和夜流波自然是行在最前列。 “姐姐没跟来。”“不管她。” 夜流波刚刚停步,李青山便将她抱起来,以更快的速度前进。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是她自取灭亡。” “姐姐,你快来啊!”在李青山严厉的目光下,夜流波不敢造次,唯有大声呼唤。 夜流苏凝望眼前的黑暗,感觉到一股股潜藏极深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她已目中满是决绝,这时候,忽然听夜流波的呼唤声传来,叹息一声,转身飘去。 “找别的路,躲起来!”夜流苏掠过一个个夜游人护卫,知趣的赶紧寻找别的洞窟。 落在最后面的一个夜游人护卫,反应的慢些,正在惊惶之间,忽然停住脚步,无声无息,四分五裂。 最终,只剩下三人,齐头并进。洞窟幽深,似怪兽肠道,曲折回环,飞速掠过。 李青山多半时候,奔行于岩壁上,随着洞窟延展的方向,不断的改变身形。身后尾随而来的黑影,仍是越来越近。 夜流苏心下奇怪,他怎么比战斗时慢了许多? 忽然,熟悉的水声传来,那轰鸣声,是瀑布! 洞窟被一条奔涌的地下河水切断,河水宽而急,几似清河。如非亲眼所见,谁也不能想象,地底竟有如此广阔的河流。 河流又忽然被一片巨大的空洞切断,飞流直下三千尺,雷鸣怒吼着,落在下面,才又滚当向前。如非亲眼所见,谁也不能想象,地底竟有如此落差的瀑布。 夜流波惊喜道:“到了!过了这个瀑布,就是蛛影一族的地盘了。” “锵!” 话音方落,李青山又是一刀挥出,同黑暗中一把短剑对撞,火花四射。 “好大的力量!这是什么光,竟能破我的夜游?” 黑影向后飘去,右手虎口裂开,心中震撼,那刺目的阳光,更是让他疑惑。 “走了!”李青山纵身跃入河中,方才阳光闪现那一瞬间,他看到又有两道黑影在靠近。随波逐流,再一转瞬,已经远离了洞窟,被河流抛出,同瀑布一起,向着无尽黑暗坠落。 李青山伸出右手,妖气波动,浩荡千万年的大瀑布,霎时中断。像是一条咆哮的巨龙,猛然倒灌入洞窟中。 几个黑影正欲追踪,大水滔天而来,刹住脚步,施展夜游,消失在黑暗中。而水未至,光先达,他们消失的身影,扭曲了一下,被大水猛拍回去。 这不是普通的流水,而是融合了李青山的妖气,威力惊人。 夜流苏睁大眼睛,在地底世界,夜游人间的争斗,皆是以急险为主,乃是刺客的对决,何曾见过这样声势浩大的攻击。 夜流波在李青山的怀中,看着这一幕,心中更是震撼,这一招好像是由她发出的一般,再望向那张完美的俊脸,心神皆醉。 “这里!” 很快落到瀑布底下,夜流苏折入旁边一个洞窟。地下河中,一条水流涌出,托起李青山,紧随其后。 轰!万吨水流,狠狠砸下来,好像起了一声惊雷,洞窟微微震颤。瀑布奔流,以前所未有的莫大水势,不过,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几个黑影出现在瀑布顶端,看着他们消失在洞窟中,折身而去。 “刚才那个,是妖将?” “奇怪,怎会没有任何气息。” “立刻回去禀报主母,夜流苏回来了,决不能再让她回到领地中!” 在黑暗中行进了一阵,忽然有几点微光,闯入李青山的眼帘。 几个潜藏很深的气息,在四下徘徊,但见是夜流波,便悄然退去。 “欢迎来到黑曜城!”夜流波在李青山脸上吻了一个口,从他怀中下来,随着她舒展的右臂,一座黑色的城市,展现在李青山面前。 这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巨大洞窟,大小与庆阳城接近,但繁华的程度,却要胜过百倍。 黑色石楼石塔,高低错落的指向黑暗穹顶,连绵铺满洞窟地面,延伸到洞窟四周的陡坡上,与岩壁融为一体,甚至连岩壁上,都被凿开,形成窑洞般的建筑。 甚至在洞顶,垂落的巨大石笋中,都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每一座建筑,皆线条精致流畅,绘制着花纹图腾,像是一件件黑色艺术品。 星星点点的光辉,在黑色的穹顶闪烁,却是一副壮丽的星图,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星空,却有一种文明造物的辉煌感。 在荒凉黑暗的洞窟中行进了这么久,陡然间看到这么多属于文明的建筑,简直让李青山感到有些亲切,有些惊讶于夜游人的文明程度之高。 城市的中心,是一座黑色城堡,不同于人类的建筑风格,庄严肃穆,高贵典雅,展现夜游人工匠的匠心独运。 “我们去那里休息一下,等待主母接见,已经有人去通报了。”夜流波放慢了脚步,向城堡走去。 “我们不如直接去蛛网城。”夜流波的提议又被夜流苏瞪了一眼。 “你们的那个主母不在这里吗?”李青山奇怪。 “主母在蛛网城。”夜流波抱住李青山手臂,低声道。 各大氏族都有一个主城,但每个主母,都会住在蛛网城,也就是罗丝蛛后的大本营。 大街上人影幢幢,像是人类一样交易交流,却异常寂静,就连孩子的脚部,都寂静无声,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冷沉静。 “殿下。”看到夜流苏姐妹走来,纷纷低头行礼,极为恭敬。 夜游人中,阶级分明,夜流苏姐妹是主母的“女儿”,普通的夜游人若敢不敬,将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 待到他们走过之后,人群才低声议论:“流苏公主和流波郡主,怎么回来了?”“莫非是领地那边出了什么事?”“那个妖将好俊美,如能陪我一夜,纵然折寿十年也甘愿。”!~!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一章 色诱与陷阱 “没想到你还是郡主。”李青山对身旁的夜流波笑道。 “已经不是了,现在是主人你的仆从。”夜流波媚眼如丝,将李青山的手臂抱得更紧,陷入异常丰满的酥胸中,掩饰自己心中的惶恐不安。 “主母有这么可怕吗?” “很可怕!”夜流波像是想起了什么,浑身颤抖了一下。 “别怕!”李青山抽出手臂,揽住她的香肩。 “嗯。”夜流波心中渐渐安定下来,倚靠在他怀中。纵然夜流苏也只是在危险关头,给她帮助,像这样全部保留的依靠一个人,还是前所未有。 一路上,夜流苏时刻注意着李青山的表现,却见他像是一个观光的游客,兴致盎然的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景物。 夜流波便充当导游的身份,为他介绍黑曜城的历史,被他这种轻松的态度所感染,也放松下来,时不时同他调笑几句,好似不是丢掉重要领地的败军之将。 夜流苏回望一眼,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倒有些羡慕她起来,这块领地的对蛛影一族,甚至对整个夜游人族,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无他,那是一块可以看见星辰和朗月的领地,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夜空时,心中的震撼。那是夜游人重回地面的希望,却在她手中亲手失掉了。 她握紧拳头,指甲刺入手心。她无法不恨李青山,更无法去投效妖族。成为仆从。 “夜流波,你为何回来?还敢带外人来黑曜城!。” 一个冰冷凌厉的声音传来,李青山随声望去,只见在城堡的一个塔尖上,立着一个女夜游人,正冷冷的望着自己。 薄而挺的鼻梁,显示着主人的冷酷坚决。与这鲜明的鼻子相比,其余的五官,都显得略淡。像是白描勾勒。但组合在一起,配上她冷酷神情,自有一种别样的魅力。让一路过来。见惯各种夜游族美人的李青山,也觉得眼前一亮。 她墨蓝色头发梳成一条粗而短的发辫,十分爽利。身上穿着黑色的皮衣皮裤,与黑色长靴直到腿弯,勾勒出诱人的曲线。腰间带着一柄短剑,竟是不输夜流苏的美人,而修为更是在夜流苏之上。 “流星姐姐,我有要事,要禀报主母。这位北月妖将,是……是我族贵客。请打开大门。”夜流苏恭敬行礼,不敢再这大庭广众之下,宣布丢失领地的事。 夜流星用刀锋般视线,打量着李青山,那张俊美的容颜。也不能让她冰冷的神情有一丝动容,只是敏感的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同寻常。 “你们姐妹的模样,还真是千差万别。”李青山微笑以对,低声对夜流波道。 “我们又不是亲姐妹。”夜流波嘟了嘟嘴。 原来,她们都来自于不同的家庭,凭着超越同辈的天赋。成为主母的女儿,被封为公主与郡主,彼此之间以姐妹相称,并无血缘关系。而姐妹们的排行,不是按年龄大小,而是按修为高低。 “恭迎流苏公主殿下,恭迎流波郡主殿下。” 大门轰然开启,一队卫士分列左右,高举长矛,异口同声。 “大人,请将兵器交给我。”一个消瘦的黑袍管事,来到李青山的面前。 “我带兵器了吗?”李青山笑着挥挥手,冰刀便消失不见。 黑袍管事一愣神,李青山已拥着夜流波走了进去,亦不敢阻拦。妖将的存在,在这地底下,可是具有超然地位的,妖族高于夜游人族亦是默认的规则。 步入黑色大厅,中间一个喷水池,雕刻着一个裸女。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花纹地毯,墙壁上垂着常常的挂毯,俱都绣着极为鲜艳的蜘蛛图案。 两条楼梯,像是张开的手臂,在第二层汇合,夜流星便站在那里,冷眼相望。 “流苏,你跟我来。流波,你来招待贵客。” …… “到底出了什么事?” 尖尖塔楼上寒风呼啸,从窗口望下去,黑曜城似在脚下。夜流星冰冷的声音,比寒风更加冷冽。 夜流苏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边。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夜流苏脸上多了一个掌印,嘴角溢出鲜血,却是一动不动。 “你知道那片领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氏族牺牲了多少族人,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得到?”夜流星眸中闪动着愤怒的寒光。 “我知道。” “他必须死!在主母回来之前。”夜流星再一次扬起手,却迟迟没有挥下去,恨恨斩开空气。 “我不赞同!”夜流苏抬起头,眼神坚决。 “你想受蛇窟之刑吗?” “主母回来,我也会劝她不要这么做?” “你难道看上了那家伙,想包庇他?”夜流星扼住夜流苏的脖颈,冷厉的声音,像是一把刀横在夜流苏脖子上。 “他太强了,而且拥有克制夜游人的能力,一旦出手,无论成败,都会对我们造成重创。”夜流苏不为所动,仍就坚持。 “我们是刺客,本就是要以弱胜强。”夜流星狠狠将她推在墙上,又抱在怀中,但在她不为所动的清冷目光中,松开了手,转身下楼。 …… “这里是哪?” 李青山站在一个华美的房间中,空气中氤氲着香气。椭圆形的花边立镜,倒映出夜流波的窈窕身姿。 “当然是我的房间。”夜流波对镜打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丝,转身扑进李青山怀中,仰着头道:“刚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是用百宝囊。”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他在出发之前,随身带了百宝囊,里面装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物品,其中便有十几张缴获的极品灵符。真的战斗起来,仍能保证必要的杀伤力。 在渡过天劫之后,妖气的性质亦发生了改变,不但能炼化灵器,激发灵符也不在话下。不过还是无法打开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不知道青牛给他留下了什么。 “百宝囊!”夜流波有些惊讶。 “百宝囊很稀奇吗?”李青山才发现,在夜流波的身上,并没有这样地面上修行者必备的物品。 “当然了,渡过天劫之后,才有资格从氏族中领取一个。” 夜游人虽然也能炼器,但却没有炼制百宝囊的能力,在地底下流传的百宝囊,都是地面上下来探险的修行者,被杀死后留下的,数目相当稀少。 “我还专门在几个洞口,守了很久,也没有地上的修行者下来探险,真是奇怪。”夜流波嘟囔,李青山心中明白,自己那一次,把修行者们杀的全军覆没,哪还有人敢下来送死。 “等回到领地,我送你一个。”李青山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百宝囊,成堆成堆的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真的吗?谢谢主人。”夜流波惊喜的在李青山亲了一口,然后轻轻一推,将李青山推到房间正中的大床上,然后扭动着腰肢,除去身上的黑色衣甲,只剩下遮住要害的丝绸里衣,扑到李青山身上。 “你要干什么?”李青山扶住夜流波的肩膀,看着夜流波的胸前,真不愧名字里有一个“波”字。 “主母还得等一会儿才回来,让我来好好服侍一下主人。”夜流波迫不及待的去解李青山的腰带。 那股好色的劲头,让李青山一下想起了自己,几近**的诱人酮体,不断摩擦,他也觉得一股欲火从小腹升腾起来,叹息了一声,却将夜流波推开。 “怎么了?”夜流波愕然。 “我跟人约定过,我只属于她。”李青山无奈摊手。 “女人?”夜流波抽了一口冷气。 “当然。”李青山没好气的道。 “那我就放心了,反正她又不在这。”夜流波又展露笑颜,又俯下身来,去亲李青山的嘴。 “约定,正是用在这时候的。”李青山用力抓住她肩膀,只见胸前那一对儿微微颤动,倒是过足了眼瘾。 “好主人,求求你了,流波想要。”夜流波媚眼如丝,咬着指节,绞动修长的双腿,一只手就夹在双腿之间。 “你若想要,就去找别的男人好了。”李青山呼吸一促,如果不是有《灵龟镇海诀》在,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见了你,哪还想要别的男人,你就当做好事,陪我一次还不行吗?以后我定然对主人忠心耿耿。”夜流波满脸“幽怨”。 “主人没有满足仆从的义务。”李青山笑着拍拍她的脸蛋,站起身来。 “你不陪我,我就自己解决了。” “请便。”李青山见屋角有一个书橱,走过去抽出一本书来,里面的文字倒是和人类上一样,只是写法很漂亮,身后一声嘹亮的呻吟,让他嘴角一咧。 见李青山转过脸,更是得意,声音更响亮。李青山索性搬了张椅子,坐在床前欣赏。看片不算是对不起琼枝吧,虽然是真人表演的。 夜流波只见无论如何卖力,李青山都没有上床来的意思,大觉气馁。 咚咚咚,夜流星敲门进来,看了一眼床上,竟然露出一个笑容来,好似裂开的冰面,溢出冰水: “北月大人,要不要我们一起陪你?”(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二章 谁敢杀我? 傻瓜都能看出你这是不怀好意的啊,想色诱还是跟床上那位学学吧! 如果夜流苏只是清冷,那夜流星简直就是冰冷,普通男人只看她一眼,就什么心思都没了。 “好啊!” 李青山承认自己,是很好奇,她会怎么样来色诱自己。而她那冰冷的态度,反而更容易激发男人的征服欲,难道这也是她计划的一部分? 夜流星几步走上前来,硬邦邦的坐在李青山怀里,搂住李青山的脖颈,脸上明显露出嫌恶的表情。 “主人,不要!”夜流波大声劝阻,被夜流星狠狠瞪了一眼,积威所在,登时不敢言语。 李青山给夜流波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看夜流星还有什么作为,若能白白欣赏一场春宫,倒也不亏。 冷冰冰的嘴唇吻上来,舌头像是一条腻滑的蛇,钻入口中。 “小心有毒!”夜流波不顾一切,大声提醒,但为时已晚。 夜流星将舌尖一缩,将一枚毒丸,射入李青山喉中,登时有一股甜腻的气息蔓延开来,胃中灼灼若烧。 “哼,愚蠢的男性,纵然是妖将,也没什么分别!”夜流星心中冷笑,这枚毒丸是用地底斑斓蜘蛛的毒液中提取出来,淬炼成丹,这小小一颗,便能轻易毒死一百个人。 正在夜流星想要脱离李青山的怀抱,拔出短剑,给李青山致命一击的时候。 李青山一双铁臂,紧紧环绕,越来越紧,夜流星立刻无法喘息,体内产生噼里啪啦的断裂声。 而在这时候,二人还在热烈的舌吻着。李青山眉毛一挑。将融化的毒液喷出。 哼。想要用这一招,也不先调查一下,对方是什么妖怪。我头上这么大一对儿牛角看不到吗?这不是神通,而是天赋,牛能反刍。 “唔!”夜流星想要转头。一只大手从后扼住,继续,深深吻下去。虽然镜像只得三成力量,足够压制这并不以力量见长的夜游人了。 转眼就,毒液进入夜流星的体内,李青山方才罢休,残存的毒液虽然对他有些影响,但凭他的体魄,哪怕真的将这枚毒丸消化了。也不过是肚子不舒服罢了。 夜流星毫不犹豫,夜游脱身,拔出短剑。刺向李青山心窝。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主人!”夜流波一声惊呼。 李青山嘿然一笑。阳光四射破夜游,震荡之力伤躯壳。 “呛啷”一声,短剑脱手,落在地上。握剑的手,也无力垂落,纵然小指也动弹不得。 说实话,凭李青山现在这三成实力,要对付夜流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但竟敢耍阴谋,玩近身战,真是自讨苦吃。 失去灵气压制,毒气一下蔓上她的脸庞,五彩变幻,浑身都开始痛苦麻痹,死亡阴影瞬间笼罩下来,她的生死已经完全置于他的股掌之中,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夜流苏的劝告。 李青山站起身来,打开房门,随手将她丢在走廊上。 回到房中,摆正了椅子,对目瞪口呆的夜流波道:“继续吧!” 如果不是另有考虑,此番便将这夜流星杀了,不过她现在毒气发作,浑身骨头被李青山抱碎了一半,短期之内,别想再来找麻烦了。 “不要!主人不肯满足仆从,仆从为什么要满足主人?”夜流波撅起嘴巴,起身穿上衣甲。房间中弥漫的**之意,却没这么快消除。 “那就带我四处走走吧!”李青山一笑,难得来地底一趟,不好好观光一番,怎么行呢? 再打开房门,夜流星已经不见了。 刚刚走到长廊尽头,黑袍管事前来通报:“北月大人,主母回来了,邀您去用餐。” “来的好快!”李青山见夜流波浑身一颤,抓住她的手,有些湿滑。 李青山随着管事,来到城堡深处的一个厅堂中,席位已经摆好。 在座的共有十四人,居于中间首座的,是一个身着华贵长裙女子,头上戴着蜘蛛形状的发饰,脖颈间挂着蜘蛛项链,手指上带着蜘蛛戒指。 是李青山见过,饰品最多的夜游人,她的眉眼竟与夜流苏有七八分相近,若非那股成熟的风韵,几乎会将她当做夜流苏的姐姐。 她身上的气息虽然滴水不露,但李青山还是凭借本能判断出,她的实力怕不在百家经院的邋遢道人之下,也接近了第二次天劫,不可小觑。 主母的左手边,夜流星居于上座,望着李青山的目光,带着刻骨阴寒,脸色很不好看,想是强撑着身体。第二位是个未曾见过的女子,一张脸平凡的不似夜游人,第三位才是夜流苏,目视前方,未看李青山一眼。 第四位空着,夜流波松开李青山的手,主动走过去坐下,谨小慎微。再下面三位,修为略逊于夜流波,但都年纪很轻。 李青山明了,这就是被称作公主郡主的,主母的女儿们。 而在另一边,年纪就要大的多了,既有妇人又有老妪,其中竟还有两个男子,一共六人,全都是筑基级别,全都散发着阴郁而强大的气势。夜流波曾跟李青山提起过,这便是蛛影一族的长老会。 也就是说,加上那位主母,在座的共有十个渡过一次天劫的夜游人强者,每一个都是以弱胜强的恐怖刺客,这里纵然称之为龙潭虎穴也不为过。 李青山若是胆气弱些,只怕被吓得转身就逃,但他只是笑着走上前去。 “好热情的欢迎。” 一个夜游人氏族的力量,就如此之强,如果所有氏族联合起来,将是一股颠覆性的力量,难怪蛛后要限制她们的发展。 大门在李青山身,轰然关闭,将他与十个夜游人刺客关在了一起,好像封闭的虫蛊。 “久闻北月大人的大名,在下夜明珠,还请入席。” 居于首席,蛛影一族的主母,夜明珠笑吟吟的开口,好像不知道是李青山夺走了氏族的领地,得到消息之后,她立刻带着全族力量赶了回来,要“解决”这个大难题。 她的手臂优雅地摆向长老那一排席位,最末的位置空着,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气质,话语虽然客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所有人都沉默着、逼视着,用无声的语言,增加夜明珠的权威。他们是刺客,在沉默中生存,沉默中死亡的此刻,不会骂骂咧咧,大声吵嚷,只会用致命的刀锋来说话。 “我没看到我的位置在哪?”李青山一句话,厅中的气氛顿时紧张许多,所有长老都将手放在腰间刀剑上。在地底世界,这就是对主母的侮辱,敢这么做的人与妖,很少,代价多半是血和死。 “原来大家都带了武器啊!”李青山将手一挥,冰刀出现在他手中。末席的夜游人少女,差点拔出刀来。 夜明珠仍就维持着那个姿态,连笑容都一丝不变,像是一张诡异而美丽的面具,周围的黑暗似乎浓重了许多。 “哦,原来在这里!”李青山终于向末席走去。 夜明珠收回手,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原来也不过如此。四下响起阴冷的笑声。 夜流波绷紧的心弦微微舒展,听到这笑声,却又绷紧,很是复杂,既不愿他同主母翻脸,又不愿他低头服软。 笑声忽然一停,像是被同时扼住了脖子。只见李青山将那张沉重黑曜石桌提起来,放在大厅中央,恰好与夜明珠的席位相对,又比量了一下,才盘膝坐下。 “这里还差不多,远来是客,想必主母大人,不会怪罪。”也不管她怪罪不怪罪,大声催促道:“赶紧上菜吧,我正好饿了!” 夜明珠看了黑袍管事一眼,黑袍管事立刻摇动铃铛。 一道道菜肴端上来,有荤有素,有冷有热,全都色香味俱全,不下于地上的美食。 但是没有一个人有胃口,有心情,去理会这些美食,因为他们最重要的领地,被夺去了。 除了一个妖之外,这夺取他们领地的妖怪,正甩开腮帮子,自斟自饮,大吃大喝。 尝遍天下美酒美食,本就是他的誓愿之一,有这样的好机会,他怎会错过,要战要和,吃完再说。夜游人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他转眼就就将满桌食物一扫而空,舔了舔嘴唇,说道:“不错,还有吗?” 黑袍管事就唯有再次摇动铃铛。 于是,一群人看着李青山一个人吃,气氛更是怪异。 夜流波心中笑道:不愧是主人。 “你们怎么不吃?”李青山再一次将满桌食物扫荡干净,仰起头来。 “你们不吃,那就给我吧!”李青山将手一挥,十余道水波飞散,直指他们面前的食物。 唰唰唰,一片刀光闪现,斩断水波,一时间,剑拔弩张,杀气逼人。 “吃吧,黄泉路上,可以做个饱死鬼。”一个老妪弓着背,站起身来,将自己的食物放到李青山面前,阴测测的道。 李青山放声大笑,声震屋宇。杯盏盘碟,震颤不已。 笑声一顿,身子前倾,目光横扫。 “谁敢杀我!”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三章 军火商人 “狂妄!” 老妪以不符合她年纪的迅猛速度,拔剑、出剑,刺向咽喉,迅若惊雷,阴如毒蛇。 长老们同时消失在席位,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李青山前后左右,六把致命的武器,刺向六处要害,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 这样攻势下,谁能存活? 李青山举杯,喝酒,澄净的目光越过刀剑如林,夜明珠端坐不动,眉头微蹙。 刀剑停顿,老妪的刺剑,剑尖离咽喉之余一寸。一口酒咽下,喉结鼓动一下,几乎便要刺破肌肤。 “退下,我让你们出手了吗?”夜明珠一挥手,长老们立刻回到原位,一切像是没发生过。 在听闻了夜流苏的报告后,她第一个念头便是“杀”! 紧接着便是各种疑虑,他明知有绝大危险,为何还敢前来?若是做困兽之斗,又会给氏族造成怎样的损失? 才有了今天这一宴,只要他流露出半分弱势,便是绝杀之局。 但他的表现,无懈可击,如果不是疯子,那便是有所凭恃。这种无所谓的感觉,绝不是能装出来的。 转瞬间,夜明珠便做出了决断,起身,扭动着腰肢,来到他身侧,亲自为他添了一杯酒:“北月大人,你到底想要什么?” “尊重。”李青山笑着一晃酒杯,酒液荡漾。 这个答案,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他甘冒奇险。出现在夜游人的宴会上,要领地要财宝要女人都不奇怪,但他想要的却是这个对一般妖怪来说,很陌生的词。 “仅此而已?”夜明珠蹙眉道。 “尊重是一切的前提。顺便问一句,你想不想成为最强的夜游人氏族呢?” “如果我的回答是想呢?” “我可以帮你。” 这一次,轮到夜明珠大笑,蛛影一族正处在十分困难的时刻。丢失领地更是雪上加霜,现在他们最大的敌人,竟说可以帮她成为最强的夜游人氏族。 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看李青山的目光,更是不善。 直到李青山将一打灵符。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凭这些,就能让我们成为最强的氏族吗?”夜明珠冷笑,但心中却暗惊,夜游人并无制作灵符的能力,但对于灵符的威力,她很了解,在凶险的战斗中,一张灵符就能够逆转生死。 庆幸没有翻脸出手,否则单凭那十几张极品灵符,就能拉上几个垫背的。 “这样的灵符。我有数千张。当然,极品和上品的较少,中品和下品的较多。”李青山又将冰刀插在桌上:“这样的灵器,我有上千件,当然。跟灵符一样。对了,我都没带在身上。” 这一下,夜明珠再也笑不出来,高耸的胸部起伏了一下。长老们全都满脸震惊,深知道,这样一笔资源。对于整个氏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要以为中品下品的灵符灵符无用,毕竟夜游人中,修为一般还是占据大多数,在野外一场场遭遇战中,有这些灵符灵器,就能够占据上风,壮大蛛影一族的根基。 这将完全改变地底局势! 如果不是李青山最后补充那一句话,他们都有不顾一切,杀人越货都心思了。 李青山经过观察,加上与夜流波的交流,他发现,夜游人在炼器、制符方面的水平十分落后,远不及地面上的人类。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数千年生活在地底,在妖怪的高压统治下,各个氏族间还缺乏交流,如果文明程度比地面上还厉害,那才是不可思议。 然后他立刻想到了,在百宝囊中,积攒的那一大堆玩意,留着又没用,卖又不敢卖。就算走特殊渠道卖出去,价格也必然低的可怜,和平太久,这些标准的战争用品,早就供大于求了。 于是他发现,眼前的夜游人,不正是最好的买家吗? “对了,我还有上千个百宝囊。” 一个长老,一下捏扁了手中的酒杯。 “你想要什么?”夜明珠不愧为身为高位的主母,很快平复的心情,问出最重要的一点。 “灵草,只要够年份的。”这也是李青山考虑好的,地底多的是成百上千年的灵草,妖怪不会炼丹,夜游人倒是懂一点,但利用最多的,竟是这些灵草所具备的毒性,淬炼出来,下在酒水中,涂在武器上,真是浪费之极。 而在人类世界,任何一种够年份的灵草,都必然可以被用在不止一种丹方中,一旦年份超过千年,更是价值连城。 “北月大人若是早说,怎么会有方才那种误会。”夜明珠脸上绽放笑颜,娇艳如花。 在战争中,人们愿意用自己的食物去换一把枪,好干掉对手。而灵草对夜游人来说,根本算不上不可或缺的资源,她们的修炼方式,基本还是积累加领悟。能够用灵草换武器,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李青山心道,若是一开始就好言相商,开出这些条件来,这镜像分身多半已经被做掉了,谁都不是善男信女,弱者不配和强者合作。 这一下,厅中气氛大变,夜明珠看李青山桌上食物空了:“让厨房上菜,北月大人,若是饿了,就先吃我这一份吧!歌舞表演呢?” 黑袍管事连忙下去安排,过了一会儿,上来表演的竟是一群男夜游人,个个英俊非常,穿着犊鼻短裤,表演的是凌厉的剑舞。 长老们轮番敬酒,脸上都是堆笑。 李青山感觉自己像是国际军火商,面对一群非洲部落军阀首领。 夜流星犹是满脸冰寒,却也不得不上来敬了他一杯。夜流苏脸上微微有些迷茫,有些分不清,遇到他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主人真是厉害!”夜流波放下心来,满脸喜意,看李青山的目光,快要滴出水来。 酒过七旬菜过五味,宾主尽欢之后,夜明珠脸色微红,媚笑道:“北月大人可吃好了,交易的事,等下可以到我闺阁中详谈,我来先处理一下族内的事情。” 脸色登时一寒:“夜流苏、夜流波,给我跪下!”(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四章 蛛网城 夜流苏面无表情,夜流波脸色一变,却不敢违背主母的命令,瞧了一眼李青山,来到厅中跪下。 “你们可知罪?” “女儿知罪。”夜流苏俯身道,夜流波也只有低头。 “明镜长老,她们所犯的罪,该当如何论处?” “丢失领地,该当受蛇窟之刑!”老妪阴测测的说道。 “是。”夜流苏毫不反抗。 夜流波浑身一颤,露出惊惧之色,感觉一只手落在头上,只听李青山道:“流波已经认我为主,不再受你们律法约束。”心中才安宁下来。 “背叛氏族,罪当凌迟!” “夜主母。” 夜流波望着李青山,好似落水之人,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李青山瞅向夜明珠,到这种时候,还想摆主母的架子吗? “北月大人,您这是让我为难,氏族律法,绝不可废,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不过,考虑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我愿意做出补偿。流水、流云。” “主母大人有何吩咐?”原本坐在夜流波下首的两个女子,便走上前来,皆是难得的美人。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北月大人的仆从了,北月大人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是!”二人异口同声的道。 “一换二,这倒是一笔好生意。”李青山笑道。 “主人!”夜流波脸色煞白。哀声叫道。 “不过,不行。” “北月大人对这个补偿,不满意吗?那尽快开口,夜游人族。别的不多,美人却是多的是,我的女儿中。你看上哪个,尽管开口。” “是吗?”李青山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夜流苏身上。然后又望向夜流星,让她心中一紧。 在这个过程中,夜流波如坠冰窖,心中止不住的发冷。在地底世界,人跟人互相出卖是自然不过的事了,被背叛的滋味,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尝到了,但如此绝望愤怒。还是头一次,不禁嘲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相信了他?相信可以被保护? 李青山一一扫过夜明珠的女儿们,最后又回到夜明珠身上,曼声道:“尊重,尊重。” “你的意思是?” “作为我的仆从,为我而死也是理所当然。但是,她是仆从。不是货物,即使我是主人,也必须尊重这一点,不能随意出卖她,所以。即便你开出再高的价格,也是无用。” “主人。”夜流波不能置信的仰起头来,望着他的脸颊,心宛如从地狱到天堂,眼眶竟止不住的有些湿润。 夜流苏也有些动容,放下心来,看来这一次,流波没有跟错人。 夜明珠蹙眉道:“你这样,我感觉很遗憾,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贱人,损害我们之间长久的关系,你不觉得很不值得吗?” “坦白说,你的女儿中,没有比她更有价值的存在。流波,我又没让你跪着。” “是,主人。”夜流波望了一眼夜明珠,慢慢站起身来,挺起胸膛,傲视那些曾需要她卑躬屈膝的人,心中充满了自豪。 “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我可以去找其他的主母进行合作,相信她们也会很乐意的。”李青山一句话,立刻让厅中的气氛再一次紧张起来。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好吧!”夜明珠叹了口气,满腔郁火,也唯有压抑下去,面色一冷:“夜流波,既然你已认罪,那就立刻开始行刑,把她带下去!” “姐姐!”夜流波忍不住叫道,蛇窟之刑,是要封住所有力量,受万蛇噬咬,毒蛇口中的剧毒,对她来说或许不致命,但却极为痛苦。 “等等。” “北月大人,你还有什么话说。”夜明珠眯起眼睛,试着找寻可以利用的契机。 “我不是你的仆从。”夜流苏一双星眸闪动,仍是满脸清冷。 “很快就是了。主母大人,还有一个问题,夜游人族,还想要使用那片领地吗?” “那是当然。”夜明珠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那块领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她却一直没敢向李青山提出,要共享领地什么的。妖怪的领地观念极为浓重,说这种话,简直是**裸的挑衅,好像对一个男人说,你老婆能不能借我用用?脾气差点的妖将,立刻就会翻脸。 “我一向很讨厌这些琐事,想要一位仆从,来帮我管理一下。”李青山对领地其实并无兴趣,重视的只是地底的资源。他不可能呆在地底守着,还眷恋着人间的风月。 这种状况下,凭马陆现在的力量,甚至慑服不了下面的妖怪,领地也容易被其他妖将侵吞,需要一个合适的人来主持大局,可惜夜流波未能渡过天劫,退而求其次,夜流苏就成了最好的选择。当然,他也不会接受什么共享,唯有以仆从的身份方可。 “夜流苏,从今日起,你便是北月大人的仆从了,一切行动,听他吩咐,不再受蛛影一族的制约。”夜明珠立刻道,生怕李青山反悔似的。说是仆从,但服从与否,不过是在一念之间。在整个蛛影一族中,再没有比夜流苏更加忠诚的人了。 “主母!”一直逆来顺受的夜流苏,终于忍不住提出异议,但在夜明珠的目视之下,唯有咬着牙,低下头道:“是,母亲!” 李青山恍然,原来她们真的是母女,却也不放在心上,夜游人族要利用那块领地去作什么,他根本不在乎。再说忠诚,也是会改变的。 “仆从夜流苏,见过主人。”夜流苏来到李青山面前行礼道,被夜流波一把抱住,笑道:“姐姐,从今之后,我们都是主人的仆从了。” 夜流苏心中苦笑,没见过做仆从做的这么开心的。不过,堂堂夜游人族,她的亲生母亲,竟还比不上妖怪,更懂得尊重吗? 最终,夜明珠发现自己没损失什么,就得到一个强援。将那块领地重新还给妖族,蛛影一族也能松一口气,不再成为其他氏族的靶子,反而是一件好事。等到积蓄够了力量,便是血债血还的时候,对于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更是庆幸,没有选择鱼死网破。 “这个北月,还真是与众不同。而且也真是俊美之极,她的姬妾中,竟没有一个比得过。”夜明珠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艳媚的笑容。 于是乎,气氛更是融洽,夜流波干脆跪坐在李青山身旁,为他斟酒夹菜,少不得挨挨蹭蹭。夜流苏无可奈何,却是按着刀柄,侍立一旁,充当护卫。 夜明珠更是热情的表示,要李青山到闺中细谈。李青山瞧了瞧脸色发寒的夜流苏,又瞧了瞧成熟妩媚的夜明珠,最终狠下心来拒绝。 看着吃不着,也是难熬,不过相信为了她,一切忍耐,都是值得的。不知她现在出关了没有? 宴后,在夜明珠的亲自带领下,再一次回到那条汹涌的地下河,顺流而下,赶往蛛网城,去面见罗丝蛛后。 李青山又展现了一手控水的功夫,让夜明珠暗暗称奇,纵然是水属性的妖将,如果不是具有灵兽异兽的血脉,也做不到这一步吧! 这样一来,一切也就说得通了,一个刚刚渡过天劫不久的妖将,就能轻易击败流苏,并非没有缘由。对李青山就更加看重了三分,这些具有灵异血脉的妖怪,只要修行下去,具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假以时日,说不定能与罗丝大人身边那三位并驾齐驱。 李青山驾驭奔流,如天马疾驰,不到一刻钟功夫,便到了蛛网城。 大河再一次折断跌落,然而瀑布的轰鸣声,却极为的轻微,从下面很远的地方传来。 李青山满脸惊愕,展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不可思议的巨大空间,奔腾的大河曲折流淌在一片广袤的土地上,发散出无数支流。 一座冷峻雄壮的黑色城堡,拔地而起,耸立数百丈。 竟是在一整座山峰上,挖掘雕刻出来的,多到数不清塔楼,笔直尖锐,像是无数柄长短不一的巨剑,汇聚起来,直指天际。 李青山怎也想象不到,地底下竟然有如此壮丽恢弘的建筑,一时之间,竟想象不到,他前世今生,所见的哪一座建筑,可以与之相比。 这就是蛛网城,蛛后就是在这里,统治这片蛛网一般的地底世界。 天上正在下着雨,李青山这时候才注意到,空气很是湿润,还弥漫着硫磺的气息。在蛛网城的另一边,一条火红的熔岩河,滚滚流淌过来,也散成一条条支流。 水与火,交织成一面奇异的大网,腾起一片片水雾。升腾到洞顶,变成永不消散的黑云,笼罩在蛛网城上空,源源不断的降下阴雨。让蛛网城显得更加冷峻挺拔,竟产生一种,不知道它到底有多高的错觉。虽然他可以清楚的看到,蛛网城与洞顶相接,支撑起了这个大的不可思议的洞窟。 “这是我们夜游人,花费数百年时间,为蛛后大人建造的,是完美的艺术品!”夜明珠脸上充满自豪。(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五章 面见蛛后 李青山喟叹,在没有墨家土木工程技术的情况下,只有异人才有这个能力去修建这样的建筑,也唯有妖怪,才有如此漫长的耐心。 蛛网城外围,山势较为平缓的山脚下,是一大片错综复杂的城区,高低起伏的夜游人建筑,连绵不断。 竟没有设计出街道来,李青山感觉好像是在一栋又一栋房子中穿行,空间完全被封闭。 黑雨噼里啪啦的落在房顶上,是这里唯一的声音。就连黑曜城那种低声交谈也没有,唯有交换的手势和气息,或者刀锋。 这里夜游人的实力明显比黑曜城强的多,幢幢黑影从身边飘过,无声无息,即便见到夜明珠这位主母也是匆匆而过。 “这里不是蛛影一族的地盘吗?”李青山的声音,惊动了一大片区域,一双双眼眸从黑暗望过来,好像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一样,又有些不善,但看到他头上的双角,才都收回目光。 “这里是外城混居区,各个氏族的人都有。”夜明珠还是选择气息传递语言。 除了日常生活外,生活在这里的夜游人,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寻觅机会,刺杀其他氏族的夜游人。这里是刺客的战场,每个夜游人唯有经过了这里的考验,才有资格进入内城,成为各个氏族的中层。 “还真是吃饱了撑的。”明明彼此有刻骨深仇,偏偏还要混居在一起。可以想象。这里真的会出现书中的场景:街上卖馄饨的、磨剪子的、货郎、小孩,突然一起掏出家伙,向你杀来。 出生在夜游人族还真是可怜,又觉得有些好笑。这恐怕不只是罗丝蛛后的权术谋略,还有夜游人本身的阴暗性情在作怪吧! 进入内城之后,情况才有所好转。氏族之间划分出了几大区域。当然,在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厅堂中,仍是充满了杀机和不安。 行走在蛛网城内部,李青山更是感叹这座建筑的宏伟与精致,好像每一块石头,都经过工匠的精心打磨,再经过了漫长时间的沉淀,显得越发平滑厚重。 到处都克绘着蜘蛛的图腾,像是某种原始崇拜。甚至看到了祭祀的存在。妖帅的力量,在普通人的看来,近乎神明。 李青山很是好奇,统治着这里的罗丝蛛后,到底是什么模样呢?她能否看破自己的镜像分身?要不要将三山老人的事告知她呢? 种种疑惑,都等着解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妖怪到底还是学不会人类的复杂礼仪,在夜明珠禀报之后。很快便得到了通传。 沿着旋转楼梯,登上蛛网城更高曾,又穿过一条漫长曲折的甬道,石门无声开启,展现在李青山眼前的。是一片偌大梯形平台,像是断崖般屹立,或者说,本来就是断崖。 一个拖曳红色长裙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断崖之侧。待到李青山走近,方才转过头来,显露一张惊艳的容颜。 但李青山首先感到的却非惊艳,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残忍刻毒,她的嘴唇,好像刚刚饮了人血般猩红。她的眼眸,也仿佛荡漾着毒汁。 人类,纵然是恶,也要拼命掩饰,找出种种借口,控诉一下社会黑暗人心沦丧,或者提出某种看似很哲学的观点,来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辩解。天才或疯子,一切行为思维,始终受制于整个人类社会的理念,无有例外。 她则不,没有道德,没有人性,为所欲为,除了力量之外,不受任何桎梏,形成毫不掩饰的真正极恶。 即便化成了人形,居住在人的建筑中,也还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大蜘蛛,只是更聪明,更强大,也更恶毒,盘踞在蛛网中央,静候猎物上门。 而这一切,都无损于她高贵犹如王后的气度,反而有着一种人类所难有奇诡魅力。 这种感觉,李青山似曾相识,心中浮现的身影,竟然是顾雁影。是的,那是率性而为,绝对自由。自己的一见钟情,是否正是为这种气质所吸引,渴望挣脱一切束缚呢? “你就是新晋升的妖将?你叫什么名字?” 问出这话的却不是罗丝蛛后,李青山这才注意到,在她的身边,还有三个妖将存在。 一个是面色苍白,裹着披风的俊美男子,短发凌乱,眼神阴郁。让李青山一下想起了传说中的吸血鬼。 一个是浑身肌肉贲张,块垒分明的光头男人,身形有两人高,身躯中好似涌动着无穷的力量,目光中时刻涌现着强烈的战意。 最后一个,是个驼背老头,身形非常瘦小,坐在那里,不堪重负似的弯下腰来,鼓起衣服的驼背,成为了他身上最显眼的部位,一举一动都很慢,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慢的厉害,那句话,便是他问的,李青山呼吸了三次,他才说完。 他们任何一个,都是鲜明独特的存在,但在罗丝蛛后的身旁,却几乎被李青山所忽略,从他刚刚踏上平台,看到那一抹红影开始,还没看到她的容貌,全部心神就已被这黑暗中一抹鲜红所吸引。 当然,他已非那个山中小子,立刻恢复镇定。只是思量,若当初见的是她,是否也会一见钟情呢? “龙蜗大人,在下北月,刚刚渡过天劫不久,前来面见蛛后。”李青山行了一礼:“还有强石大人与血影大人。” 在此之前,夜明珠便为李青山介绍过地底的基本情况,罗丝蛛后手下,妖将有数十个,其中自是有强有弱,其中的强大者,便被称为强妖将,相当于筑基修士的中后期。 而强中之强,便是眼前这三位,不但修为到了妖将的顶峰,更有着不同于普通兽类的强大血脉,拥有绝对凌驾于普通妖将的力量。 据说每一位都有对抗复数普通妖将的可怕实力。也就是说,他们联手,可以横扫这片地域所有的妖将,绝对不容小觑。 李青山本尊在此,也不敢说能够战胜他们中任何一个。当然,他们想战胜他,也没那么容易。 “你为何将我的名字排在最后?” 罗丝蛛后依然没有说话的意思,沉默打量李青山。反而是脸色苍白的血影先开口质问,神情更是阴郁。 “那血影大人,觉得自己的名字应该排在哪位大人前面,我可以改改。”李青山扬眉,我不过是随口一句话,你就能拿来找茬,真是神经病。 这用人类的说法叫做下马威,在妖怪之间,则是更是一种彰显权威的方式。猴王争抢普通猴子的食物,或许不是为了吃,而是让人明白谁才是老大。不过李青山怎肯服软。 “我觉得这个排名,好的很!”强石瓮声道。 “你很大胆。”血影凝视李青山,这片领地上,很少有妖或者人敢对他这么说话。 李青山寻思,果然如夜明珠所说,这三位妖将之间,并不和睦。当然,这也是废话,相同实力间的妖将,和睦相处才是稀奇。 “你此番觐见,所为何来?”龙蜗好似没听到这些争执,三人说了四句话,他才慢悠悠地说出一句话来。 “我本乃马陆麾下,妖兵头领,此番特来讨还这片领地。”李青山答完了龙蜗,才对血影道:“我胆子一向大的很。” “不知道本领如何?”强石咧嘴大笑。 “当然也是大的很!”李青山毫不示弱,只有弱者才会示弱,向强者表示臣服,好免去灾厄。妖怪之间,可不流行人类的谦逊,展现力量,甚至虚张声势,都是必要的。 “哦,那我倒想来试试看。”血影冷冷道。 “我很想知道,在这段时间,你到哪里去了?”龙蜗终于又说出一句话来。 “我在苍茫山脉中苦修。” “我从未听过你的名字,你根本不是属于地底的妖怪,怎能在地底讨要领地,马陆失去妖将的身份,已经不配再为领主,那块领地已经被赐给了夜游人族。” “夜游人族已经答应将领地转让给我,我能否在地底拥有领地,恐怕不是你能决定的吧?血影。”李青山直呼其名。 “很好。”血影身影消失,出现在李青山身后,苍白的指尖,化作利爪,闪电般抓来。竟是说动手就动手,不带半分犹豫,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刹那间,李青山也未能把握住他的动作,反应过来,背心五点刺痛。 强石只是咧嘴狞笑,敢向强者挑衅,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承受得住,才能得到尊重,承受不住,就是傻瓜,活该被狠狠教训。 龙蜗还在慢悠悠的组织词汇,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罗丝蛛后终于露出感兴趣的神情。 锵然一声,灵龟玄甲升起,通体湛蓝,微微透明,无数个六边形,构成完美稳固的结构,挡住利爪。 血影脸色更寒,披风舞动,化作一到黑影,将李青山团团围住。一瞬间,灵龟玄甲,不知经受了多少次攻击。 一道黑色龙卷风,呼啸旋转,接天连地,直冲穹顶,卷散浓云,却不是神通法术,只是由血影的身形引发。 李青山立于风眼,磐手而立,一动不动,状极轻松。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未完待续)rq!~!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六章 明抢一般的交易 “竟能在血影大人的攻势下如此轻松,这北月,果然不是个寻常妖将,其存在本身,就将改变地底的局势。” 夜明珠退开一旁,远远看着,目露惊色,然后陷入沉思。 黑暗中,同样有无数双眼睛,望着这惊人一幕,心思各异。 当李青山还是妖怪的时候,三山老人联手,都没办法轻松打破他的灵龟玄甲,更别说他现在是妖将,三成强度的灵龟玄甲,你来打破试试。 “血影,你今天没吃饭吗?要不要让我来试试。”强石的大笑,压过风声,跃跃欲试,想看看谁更强,谁更硬。 李青山心中也不轻松,妖气被急速的消耗着,一旦被消耗到一定程度,别说战斗,连镜像分身都维持不住。而且看得出来,血影一直将攻势控制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中,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来,毕竟这是在蛛网城中。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只怕说出来,纵然蛛后大人,也不敢留我在地底了!” “哦?血影,回来。”罗丝蛛后终于开口:“我倒想听听,我有什么不敢的?” 血影立刻回到原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脸色更是阴寒。 “没什么,只是渡劫之后,顺便去了一趟青藤山,报了点小仇。” 李青山寻思,他在青藤山干的事,绝没这么简单了结,恐怕很快就会反馈给妖族。既然当不了秘密,那就作为筹码搏一搏吧!他不信损失一个妖将。罗丝蛛后就没有半点愤怒的情绪,更不信,妖族会随随便便的拿他去顶罪。 “你杀了青藤老人!?”罗丝蛛后也愕然了一下。 “没有,让他给跑了。” “你在戏耍我们吗?”血影冷冷道,罗丝蛛后的脸色寒了下来。 “没想到青藤老头被砍成两半,竟然还能逃,不过还好。他们三个刚好凑在一块,我就杀了另外两个。” “孤坟老人和金鸡老人?”龙蜗慢吞吞的道,眼中也有些惊异。 “不错。” “你有什么证据?”血影道。 “证据?人类很快会来兴师问罪。我还是趁现在赶紧走的好,免得连累几位大人。”李青山转身便走。 “站住!” 李青山闻言停步转过身来,却见罗丝蛛后瞳孔缩成两点:“你若是胆敢欺骗我……” “任凭蛛后大人处置!” “你做的很好。”罗丝蛛后目视良久。浮现出一丝血腥的笑容。 “大人,事关诸王之盟,此子是祸患,绝不可留!”血影谏言道。 “血影,你害怕了吗?”罗丝蛛后别过头来,冷酷的声音让血影浑身一颤,知道决不能再在这件事上进行干预。 “胆小鬼!”强石大声嘲笑,蛛后大人一心开战,这北月做的事,正合蛛后大人胃口。也合他的胃口。血影说这种话,纯粹是自讨没趣。不过这小子斩杀过人类筑基修士,他却没这种机会,岂不让蛛后大人小觑。 “是人类大举进犯地底,斩杀妖族。藏剑宫弟子付青衿。更是潜入地下,用一种香将马陆引出地底,才酿成此事,违背盟约,也是人类在先。”李青山又抛出一事,想必有了这件事为前提。自己被出卖的机会就更小了。 “从今之后,那块领地是属于你了。”罗丝蛛后也不罗嗦,人类若是来找麻烦,那真是最好不过了。这般行事,龙王也无话可说。 “谢谢蛛后大人厚爱。” “唯一有一件事,我不太满意。” “何事?” “为何青藤老人还活着?” “我一定让蛛后大人满意。” 罗丝蛛后笑了起来,看李青山很是顺眼,得到这样一个得力干将,与其他妖帅的争锋中,也能多些底气。 “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青山正要告退的时候,龙蜗慢吞吞的问出一句话来。三山老人可不是易于之辈,从李青山方才的表现来看,或可自保,想要做到这一点,却近乎不可能。 “你刚才说的是,一起击杀?”强石皱眉。 “是啊,我自有我的办法。”李青山微微一笑,转身而去。 龙蜗思索,他真正的力量,仅此而已吗?刚刚渡过天劫便有如此实力,若是给他发展的时间,又该到何种程度,隐约间看到,一颗妖族新星的崛起。 罗丝蛛后目光闪烁,却好似看出了什么,笑容更毒更艳。 搞定了领地之事,李青山也放下心来,回去的路上,夜明珠对他的态度,更多了三分恭敬,某些阴毒心思也悄然收起。 显然,他已然得到了蛛后的赏识,谁若是杀了他,必然引起蛛后的震怒。这种后果,任何一个夜游人都承担不起,选择就只剩下了合作。 回到黑曜城,夜明珠立刻去准备灵草,着手第一次交易,换取李青山手中的那些灵符。 这时候,夜流波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李青山根本不了解,灵草灵符在地底的具体价值,而夜流波却是清楚的很。 不止如此,对于这笔资源对氏族的重要程度,乃至氏族的承受能力,全都一清二楚。牙尖嘴利,每每卡在蛛影一族的底限上,甚至还要再向下压一些。 惹得跟她谈判的长老们,纷纷怒目相视,几乎要拔出刀来,一刀捅死这个叛徒走狗。 夜流波夷然无惧,因为李青山正在她身后不远处坐着,她的底气实足,拼命展示作为仆从的价值,更是将之当做一个报复的机会。 甚至祭出“你若不谈,我便去找其他氏族合作”的法宝来,将一众夜游人长老逼的脸色发紫。这么一大笔灵符灵器,确已经超过其本身的价值,具有了战略意义。 如果不是夜明珠从蛛网城回来,便也告知了他们李青山现在已是蛛后看中的人物,真的有翻脸的心了。 最后,还是李青山看不下去了,一张上品灵符,就要换一株千年蛇胆花,明抢也没这么狠的,清咳两声:“流波,尊重,尊重。” 一张两张上品灵符,他不是很在乎,蛛影一族将来还另有用处,逼得太紧,不是好事。 夜流波埋怨的望了李青山一眼,只得放宽了价码,长老们才松了口气,最终达成协议 ,用底限价格进行了交换。 李青山得到了十一株灵草,竟然没有一株是低于五百年的。在地面上,就是一百张灵符也换不来任何一株! 这还真是暴利啊! 在晋升妖将之后,对于丹药的质与量都有了更高的要求,凝气丸、聚气丹一类的丹药,虽然仍有涌出,但效率还比不上他吸纳天地灵气。 从妖将到妖帅,他所要跨越的,可是千年的时光。单凭缴获的那些丹药,简直是杯水车薪。现在,终于给他找到一条新的途径,心中说不出的欢喜。 我能活一千年? 李青山忽的回过神来,不知不觉间,他已拥有了千年寿命,这种感觉,很是奇异。 歌词里唱“向天再借五百年”,而他却已达到了这个数目的两倍,远远超过了凡人的奢望。要用这一千年来干什么呢?一思考这种问题,简直有些茫然起来,不过很快清醒,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前世也曾看过许多书中写,漫长的寿命是如何痛苦,他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无病呻吟,老子想要做的事,纵然一千年也不够用呢! …… “乖女儿,你不要觉得不开心,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你知道,我向来是最疼你的,不然也不会将领地交给你。你要尽可能地获取他的欢心,最好能让他爱上你,看得出来,他也是喜欢女人的。” “这对我们整个蛛影一族,都有莫大的好处,在这片地域,他将来定是不输那三位大人的强大人物。”趁着谈判的机会,夜明珠将夜流苏叫到一旁,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从来不懂得如何讨别人欢心,难道我们只能依仗妖怪,不能凭借自己的修为去争取吗?” “只要我们还生活在这片地域中,异人的地位,就永远不会比妖怪高,你要明白这一点,蝠影一族还不是搭上了血影大人,才敢如此嚣张。只要做好了这件事,将来主母的位置,就是你的。” “一个仆从,有什么资格继承主母的位置。我努力至今也不是为了做主母,而是为了让所有夜游人重见星月。”夜流苏的目光坚定,充满了不可动摇的信念,并不因为仆从的身份,而有半分改变。 “想去地面上?说不定很快就有机会,人类和妖族的战争,已经不远了,但你别以为这是好事,如果战争真的来临,我们必将在前线作战。” “我们可以投入人类的……”“住口!” 夜流苏还未说完,夜明珠便扼住她的脖子。 “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被逼入地底,就是因为人类。在妖族眼中,我们只是被当做特殊的族群,需要约束限制。但人类眼里,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异类,必须被赶尽杀绝,要么就是做奴隶,你懂吗?你若再敢提起这句话,我就亲手杀了你!”(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灵龟三重 “是,主母。”夜流苏闭上眼睛,心中却并不接受。 “乖女儿,娘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将来你自会明白。”夜明珠松开手,轻轻抚摸夜流苏的脸庞。 完成交易后,李青山立刻踏上归程,被那血影挠了几百下,妖气已经消耗很多,拖得久了,只怕镜像分身便维持不住了。 黑曜城彻底消失在身后的黑暗中,瀑布声越来越近,三人逆流而上,行了半个时辰,李青山忽然驻足。 “怎么了,主人?”夜流波问道,夜流苏蹙眉,也似察觉到了什么。 “哼,阴魂不散,我们快走!”李青山抱起夜流波,提高了速度。 血影张开斗篷,呼啸冲上瀑布,宛如一只黑色的大蝙蝠,口中暴起獠牙,让一张俊脸显得很是狰狞,张口说道:“北月,可敢与我斗一场?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杀得了三山老人。” 声音不大,似一支无形利剑,穿透洞窟,传入李青山耳中,一阵刺耳嗡鸣。 “你敢来追杀我?不怕被蛛后大人治罪?”李青山大声道,一道道狂风裹挟着风刃,随声而出。 “我不会杀你,我只会吸干你身上每一滴血,让你知道冒犯我的下场。”血影斗篷一展,击碎风刃,速度没有半分消减。 “本大爷可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把戏。” 一问一答间,距离缩短一半。三人飞驰的速度,与血影比起来。简直慢的要命。 “你们先走,我来会会他!” 李青山停步、转身,将百宝囊和刀交给夜流波,又将夜流波抛给夜流苏。 “主人!”“我可以帮你。”夜流苏手持弯刀。 “难得你有这种忠心,不过他的目标是我,保护好流波还有自己。这是命令!” 夜流苏也不废话,立刻便走。李青山折身飞向一旁的洞窟,血影一闪而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向李青山,这时,李青山气息忽然消失。 “雕虫小技!”血影冷笑一下。声波传递扩散,像是一张细密的滤网,没有一寸疏漏,立刻显出李青山的身形。 一追一逃,二者距离急速拉近。 风声呼啸,身影飘忽。幽深洞窟在李青山眼中,好似过山车般,波荡起伏,更像是蠕动的肠子。 忽然,他停住脚步。眼前的洞窟断绝,竟是一条死路。 李青山吐了口气,差不多了!将手按在岩壁上。 血影早就探知到了洞窟的情形,嘴角扬起,刹那转入洞窟中。遥见李青山就在百丈之外。这种距离,对他来说,瞬息便至。 轰隆!震荡轰鸣充斥洞窟,一道道裂纹,瞬间爬满岩壁,万钧土石崩塌砸落。 李青山嘲笑的脸庞。被一块巨大的石笋挡住,烟尘四起,声波探测,亦被中断。 “别想逃!”血影不退反进,身形急转,化作一只黑红色的钻头,穿透层层土石。一块块巨岩,好似土块般崩碎成尘。 但来到洞窟深处,李青山却已消失不见,好似凭空蒸发。 释放这些震波,已耗去了他最后的妖气,镜像分身便维持不住,自然弥散。 “很好,我已经记住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味道。北月,你血的滋味,我早晚会尝到!”怒色一闪而逝,血影仰首轻嗅,狞笑着露出獠牙,一甩斗篷,折身而去。 ……… “主人不会有事吧!”夜流波焦急的道。 夜流苏沉默不语,自己去引开敌人,而让仆从逃跑,这种妖怪,不,这种人她都未曾见过。 蓝蝶花海中,李青山张开双眸,脸上的嘲笑还未曾散去,此番若是本尊在,定要与那血影斗上一场。 看了一眼专心致志炼器的小安,李青山又将双眸闭上,孤坟老人与金鸡老人百宝囊中,所有的丹药,都已进了他的肚子,两个门派多年的积累,被他一扫而空。 化身妖将之后,消化能力也变得更强,丹药转化为一**灵气,冲击着《灵龟镇海诀》的第三重。 李青山眼睛忽的张开,伸手摸向怀中,赤狼牌正在急促的闪动着。 这是,鹰狼卫的急召! 李青山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一点,赤狼牌恢复如初,如果不回应的话,会被当做殉职处理,所以李青山一直带在身上,当然,其并无定位的功能。 “到底出了什么事,和三山老人有关吗?罢了,先将《灵龟镇海诀》修成再说,还得等她们回来。” 再一次沉下心思,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丹药就已被消耗殆尽,一**灵气,在李青山的体内,横冲直撞。若非他的身躯够强悍,单凭这股力量,就足以将他爆个四分五裂。 灵龟妖丹滴溜溜的急速转动,在气海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卷动着灵气,一丝丝纳入漩涡之中。 灵气越来越少,灵龟妖丹却越来越亮。当抽尽最后一丝灵气,灵龟妖丹已经闪亮的宛如一颗蓝色的太阳,释放者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强烈却不耀眼,充满了宁静的气息,仿佛可以万载不动。 洞窟中,李青山浑身一震,满头红发,如烈火般舞动,水波般的蓝光,一**的充斥整个洞窟,一股庞大妖气升起。 小安收起炼好的一颗念珠,回过头来。沉睡的马陆也被惊醒。 如果用人类的划分,虎魔和牛魔就是炼体,灵龟才是炼气,是李青山作为一个妖怪修为的真正核心所在。 丹田气海中,灵龟妖丹载浮载沉,上面忽然出现寸寸裂纹,发出龟裂的声音。轰然崩裂,扬起波涛万丈,气海翻腾。 李青山内视己身,只见浑圆的妖丹,竟然变成龟甲的形状。上隆象天,下平似地。龟背上,盘法丘山。玄纹交错,斑斓五彩,运转四时。 在龟甲之中。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而出。 他豁然明白。那是灵龟的头尾和四肢。不过,因为他的修为不足,龟甲中仍是混茫一片,没有凝聚出真正的形体来。 不过就算是如此,他的妖气,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境界。 感知更是增强数倍,世界在他眼中变得大不一样。 许许多多,杂乱无章的讯息,冲入脑海,莫名其意。却在冥冥间,昭示着吉凶变化,命运浮沉。 小安曾对他说过卜卦时候的感受,他明白,自己便处于这种状态中。 那无尽旋转的万花筒中。仿佛存在着另一个世界,一个寻常修行者都难以碰触的玄妙世界。 灵龟者,知祸福,明吉凶,不言而信。 从那种状态中脱身出来,李青山忽然确信了。王朴实急召他回去,正是为了三山老人之事。 这种确信毫无理由,却坚定不移。 李青山微笑,终于,又向前跨出了一步! …… “是主人的妖气。”夜流波惊喜的道。 夜流苏微觉奇怪,怎么反而走到了她们前面,不过想到他诸般手段,也未放在心上,莫名觉得安下心来,加快脚步。 “主人!”夜流波飞扑进李青山怀中,李青山拍拍她的背:“你们回来了。” 夜流波本想再来一个舌吻,但对上他澄净无波的眸子,却莫名不敢造次,乖乖伏在他怀中。 夜流苏更为敏感,只觉李青山少了些狂暴和浮躁,多了股成熟与睿智,给她压迫感似乎少了很多,但却越发让人猜度不透,不敢慢待,还有无可匹敌的强大:也随着叫了声: “主人……血影……” “被我甩开了,没时间和他耗,对了,我要出去一趟,完成蛛后大人交代的任务,这地底仍由你这位夜流苏大王来主持,不要让人打扰马陆的修行,嗯,休息。” “什么,不行,地面上太危险了!”夜流波大惊失色,地面上那个满是人类修士的世界,在她看来可是杀机四伏,危险无比。这就跟地面上的修士,看待地底的眼光一样。 “我自有打算,对了,说好的百宝囊。”李青山取出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百宝囊,交给夜流波。 “谢谢主人,可是……” “没什么可是!” “是。”夜流波满脸委屈。 “你可以试试这种丹药,说不定能助你渡过天劫。”李青山从百宝囊中拿出一颗真灵丹来,放在夜流波的手心。虽然不知道这为人类修士炼制的丹药,对夜游人有多少作用,但既然也有一个人字,想必还是有点用处的。 除了增加本身的修为外,几个得力的属下也是必不可少的。镜像分身虽好,也难做到面面俱到。夜流波若能渡过天劫,地底的贸易,就可交给她来经营,不用事必躬亲了。 夜流苏的视线,亦被真灵丹的光辉所吸引,心中惊叹:这世上竟然存在这种神奇的丹药! 夜流波已经感动的说不出话来,这颗丹药的价值,不用说她也明白。 “怎么了?”李青山见夜流波眼圈发红,有些惊讶。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定不会辜负主人的期待!” 李青山倒有些不好意思,很多时候,他第一考虑的仍是利益与回报。不过,世上本就没有完全摒弃利益的纯粹关系,即便存在,也是脆弱易碎。 人们因为彼此需要,而缔结羁绊。因为不需要,而解除盟约,这本就是世间常理。 他要做的,并不是一个一心一意为仆从着想的主人,而是一个被仆从信赖需要的主人,便坦然收下这份忠诚。(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八章 再见牛巨侠? 夜流波情动之下,又吻上来,被李青山的手挡住,笑道:“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小安正炯炯有神的望着,可不能教坏小孩子。 来到地面,阳光刺眼。 “小安,你的念珠炼的怎么样了?” “才只炼成一颗。”小安数着手心的五颗念珠。 “没关系,慢慢来。” 李青山摸摸她海藻般的长发,小安仰起头,黝黑的眸子,倒映出他平凡的面容。 李青山摸摸脸颊,唉,做帅哥的生涯,简直像是梦一样啊! …… “你这段时间,在哪里,干什么?” 清河府,鹰狼卫所的最高层,落地窗洒满整个房间,但坐在高背椅上的王朴实,神情气质,永远是冷酷肃然,审视着面前的李青山,实在想象不出,他到底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值得让顾雁影另眼相看。 天才?这种程度的天才,她见过的比狗还多,倒是那个小安才有可能。不过区区两年功夫,他确实成长了不少,普普通通站在那里,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宁静。 “当然是完成任务。”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 “就完成了这几个任务?”王朴实拍拍桌上几页薄薄的任务文书。 李青山本打算完全处理好地底的事情之后,再无将接下的任务全部完成,结果被紧急召回,完成的任务自然是寥寥。 “还有采风。”李青山灵光一闪。 “采风?” “我可是小说家。”李青山一本正经。目视前方。 “狗屁小说家,你是鹰狼卫!” “统领,就算是你,也不能看不起小说家。呵!”李青山想起,初遇刘川风的时候,他那个蹩脚的借口。 “你在笑什么?现在。我不管你是什么家,给我去把这个任务完成。”王朴实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任务文书。丢在李青山面前的桌子上。 “青藤山遭袭”,“两位掌门被杀”,“地底妖怪的报复”,这些字眼,一下凸现出来,落入李青山的眼中。 果然不出所料! 一页页翻过,关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介绍的极为详尽。翻到最后一页,是褚丹青所画的那幅画,一下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 “不错,犯下这件案子的,就是这个妖怪,妖将境界,应当是渡过天劫不久,据分析。可能不是寻常野兽所化,很可能是强大妖怪的混血后裔。”王朴实主意到了李青山异样的表情,却错估了李青山的想法。 嘿,我真他娘的帅呆了! 李青山嘴角抽动了一下,压下笑容。一脸严肃的道:“凭我的修为,可对付不了这么强的妖怪,为什么说是混血后裔?” “只是调查罢了,小花曾见过他的本尊,还留有备案,他的原型具有牛角和虎尾,甚至还具备基本的人形,很可能是牛妖和虎妖的后裔。” 精妙绝伦的分析!李青山在心中鼓鼓掌,然后将那份文书塞入百宝囊中,自己去调查自己的杀人案,感觉像是侦探剧的剧情,最后警察才是凶手吗? “是,我这就去办。” “等等!”王朴实靠回椅背,忽然想起顾雁影的交代,叫住李青山,“别忘了,写一份报告。” “报告?为什么要写报告?”李青山回眸讶道。 “既然是调查任务,又不是让你去旅游,当然得写报告。” “好,我知道了。”李青山无可奈何,随便写写,应付下好了。 “要加上你自己的看法,不得少于一万字!”王朴实补充道,既然是顾统领的交代,无论能不能领会其中的含义,都要百分之百的完成。 反正,也不是需要他来完成。 砰!李青山闪身回来,拍在桌上:“王统领,你不是在耍我吧!哪有报告要写那么多字的?!” “你是小说家吧!” “额……是又怎么样?” “是就给我滚去写!少一个字,我饶不了你!”王朴实身上寒气狂涌而出。 砰!李青山飞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大门在眼前关闭。 李青山吐了口气,小说家也是人啊,写一万字,这不是要人命吗? 这时候,两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李青山面前,正惊讶的望着他。 “你是……刁飞,还有,余大侠!”李青山眨眨眼睛,看清二人的面目,竟是两个好久不见的熟人。 “青……青山,我受命同你一起去进行调查。”刁飞身为青藤山大师兄,这个案件,定是少不了他的。 “是吗?你已经是赤狼卫了,恭喜恭喜。”李青山看清刁飞身上的服饰。 “我才该恭喜你,炼气八层,你是怎么练的?”刁飞满脸不可思议,昔日在龙船上,李青山还只不过是练气一层,微不足道的小炼气士,区区几年时间,便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随便练的,对了,这次的报告就交给你了。”李青山笑容灿烂,勾住刁飞的脖子,一副很熟稔的模样。 “抱歉,我很想帮你,但王统领特别交代,这个报告,只能你一个人来写,别人一个字也不能插手。”刁飞满脸不自然的道,虽然感觉现在的李青山,气息变得平和了许多,但当初那种感受实在太深刻,不可与猛虎为伍! “好吧!”李青山抽了抽嘴角,放开刁飞:“余大侠,你怎么也来了,对了,在青藤山没受伤吧!” “还好没有受伤,两年不见,你也变成大人了。我是来投奔……紫剑的,你还记得那丫头吧!”余疏狂用眼角余光看了刁飞一眼。 “当然,她可是我们百家经院的天才,可惜你年纪太大,入不了百家经院,没关系,在清河府也一样可以修炼,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吱一声。” “谢谢,不过,我得回青藤山去了。”余疏狂脸上一喜,他果然还没忘了故人,然后又流露出无奈之色。 “会有危险吧!” “掌门已经在发出召集令,召回所有门下弟子,若不回去,便以判门论处!” “你是说,青藤老人又回青藤山了?”李青山眼光微闪,缓缓问道。 “是啊!”余疏狂低头叹息。 刁飞猛地打了个激灵,刹那间,仿佛置身于虎爪之下,不寒而栗。 但这感觉,只是一闪而逝,回过神来,只听李青山笑道:“看来我的报告,有的写了。” 是错觉吗? “我们走吧!”李青山伸了个懒腰,那老头子,还真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啊! 不过也好! 楼下大厅中,小安坐在供休息的长凳上,捧着脸颊等着李青山,摆动着双腿,忽然耳朵一动,听到一个声音,略觉熟悉,然后便立刻回忆起那人的名字与模样。 “紫剑,你还是留在这里吧,青藤山太危险了,说不定那个妖怪还会回来,你没见过,不知道妖怪的可怕。”余连苦苦劝道。 “我怎么不知道妖怪的可怕?正是有危险,我才要跟着去看看,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了。”余紫剑微微蹙眉,坚定不移。 两年了,她也想再回去看一眼。 余连劝不住她,只得叹息,眼神在大厅中漫无目的的飘荡,飞快掠过一个小小的身影。 咦? 余连又将目光收回,最终落在小安的脸上,他虽然没有小安那样厉害的记忆力,但小安给他留下的印象却足够深刻,忍不住走过去:“你是……那个……” “大师姐,你也在啊!师哥你们认得吗?”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却并不陌生。余紫剑对小安这个百家经院的第一天才,也是如雷贯耳。佛家首席,自然够资格她称一声大师姐。 “大师姐?炼气十层!?”余连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惊,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分明一惊到达炼气士的顶端,炼气十层。如果不是她太特别,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余连蹲下身子:“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余连啊!牛巨侠呢?他没跟你在一块吗?” “认得,你是送饭的。” “你会说话了!太好了!哎呀,紫剑你干什么?” 余连大为兴奋,却觉手腕一紧,回过头来,只见余紫剑的神情变了,变得无比认真。 “师哥,你说牛巨侠?” “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跟牛巨侠在一块的那个孩子,很漂亮,但不会说话,现在又会说了,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你真的是炼气十层吗?” 余紫剑松开余连的手,脑袋先是一片混乱,诸般思绪闪过,似乎有一线灵光飘忽,极重要的,却怎么都把握不住。 “小安,走啦!” 这时候,三人下楼,李青山远远招呼,小安就跃下长凳,跑过去抓住李青山的手。 李青山瞥了一眼余紫剑,然后挥手招出云雾,在化身妖将,修成灵龟三重后,施展水系法术,感觉就像是眨眼一样简单,招出的云雾也是又大又好,甚至不得不控制一下。 余疏狂见余紫剑站着不动,还以为余连已经劝住了她,招呼了一声余连,余连也有些奇怪,来不及深思。 几人登上云雾,正要飞驰而去。 一线灵光贯穿脑海,将一切联系起来,余紫剑豁然转身,冲李青山的背影大声喊道: “牛巨侠!” ps:今天只有一章了,请大家包涵,需要仔细构思一下情节。(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九章 再上青藤 余疏狂心中一惊,望向李青山。余连正在纳闷小安怎么跟李青山在一块,这时候也若有所悟。唯有刁飞一脸费解。 “你在喊什么?要一起来吗?”李青山慢慢转过头来,声音平稳,表情自然,经过了双重身份的洗礼,他现在好歹也算是个演技派,不会被小姑娘随随便便一叫,就露出破绽的。 “你……”余紫剑紧望着李青山,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心下又有些迟疑。 “不去我们就先走了。”李青山心中舒了口气,看来她也不是很确定。 “我去。”余紫剑一跃而上,不肯就此放过,在李青山身旁坐下,继续盯着他不放,好似剑客在寻觅对手的破绽。 余疏狂瞪了一眼余连,余连低下头来。 云团破空而去,长发飘动,衣衫飞扬,清河府转眼就变成一小块,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余大侠,你女儿不是看上我了吧?”李青山被余紫剑盯的浑身不自在。 “紫剑,不得无礼!”余疏狂呵斥道。 “爹,你告诉我……”余紫剑指着李青山。 “告诉你什么?”余疏狂很认真的皱着眉头。 …… 青藤山上,大殿巍峨耸立,竟不知用什么办法,又恢复过来,与原来一模一样。 “付道友,藏剑宫神通广大,术法神奇,果然名不虚传。”青藤老人脸上发须纠结缠绕,光亮如银。乍眼望去,颇有隐士高人,德高望重的意味。但一双眼眸,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却是十足的敬畏,甚至带着一丝谄媚。 “什么雄壮的建筑,都难逃归墟的下场。”付青衿漫步殿中。好似根本没听青藤老人在说什么,满脸唏嘘,自顾吟哦。 这目中无人的架势。还有这消极的论调,让青藤老人皱了皱眉头,还是恭敬问道:“那妖怪真的会来吗?” “会的。妖魔皆是狂妄之辈,而他,则是狂徒中的狂徒。” 付青衿眸中的光芒一闪而逝,刹那间的凌厉,让青藤老人胆寒之中,又有些心安。 “你有客来了。”恢复颓唐倦怠的模样,付青衿身形渐渐消失,踏入虚空之中。 “掌门,刁师兄、余师兄回来了,一并来的。还有一个鹰狼卫,说要调查两位老人被杀之事。”这时弟子匆匆来报。 青藤老人先是一喜,眉头又是一皱,鹰狼卫? 李青山登上一座平台,仰头看到那座被他亲手破坏的恢弘大殿时。也微微一愣,暗道了声有趣,继续前行。 “在下清河府赤狼卫李青山,奉统领王朴实之命,前来调查,请青藤掌门予以配合。”进入殿中。李青山恭敬行礼,再次打量眼前这位老仇人。 “你们花统领呢?” 青藤老人见李青山只是个八层炼气士,心下便有些不耐,感觉鹰狼卫对这件事的轻视,单凭派出的人物,就可看的清楚。报仇之事唯有依赖诛妖盟,毕竟连顾雁影都是半妖。 “我们花统领正在闭关之中。” “那你走吧,且回去告诉你们王统领,我诛妖盟与妖怪不死不休。”青藤老人轰苍蝇似的摆摆手,跟这样一个小人物说话,平白低了身份。 “我只是来调查的,这种事我可管不了,请掌门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鹰狼卫,自会尽力追查的。”李青山昂然说着,不顾旁边刁飞和余疏狂使的眼色。 “送客!”青藤老人一挥袖,这样不懂尊卑的炼气士,还真是比苍蝇更讨厌,难道以为有着鹰狼卫的身份,就可以与筑基修士平起平坐了吗? 余疏狂起身,将李青山送到山脚下,抱怨道:“青山,你应该对掌门恭敬一些,他还能同你多说几句。” “我是代表鹰狼卫前来,你们掌门嫌我修为低,看不起我,我可不能看不起我自己。这都是小事,你跟我说说,紫剑是怎么回事?” 余紫剑百无聊赖的在山上徘徊,她既不是青藤山弟子,也不是鹰狼卫,便没有资格觐见青藤老人,满脑袋中想的都是牛巨侠的事,手中捏着个花瓣,一片片摘落。 “是,不是,是,不是……” “铮!” 一声剑鸣,打断思绪。 余紫剑蓦然回首,沿着小径,踏入林间。 在一片废墟中,付青衿持剑垂钓,回眸一笑:“你来了。” “原来是你,你怎么又来了?” “好像,我很不受待见。”阳光落满亭台,付青衿淡淡笑着,说不出的落拓潇洒。 “我要走了。”余紫剑瞄了一眼青墟剑。 “咦?” “孤男寡女,很不方便。”余紫剑转身摆手,快步离去。知道这家伙,没说几句话,又要劝她去什么藏剑宫了。 “师傅对我很好,说了渡过天劫,就正式收我为徒,我才不去藏剑宫。”这里有她牵挂的一切,父亲、师傅、师哥,还有道家的兄弟姐妹,还有,牛巨侠,没搞清楚一切之前,她怎能离去? 付青衿愣了好一会儿,差点忍不住要将她困在这里,说几句话,一声长叹:“缘分未至吗?” 出了青墟幻境,余紫剑拿出手中的花,正要数下去:“糟糕,刚才是是还是不是呢?” ……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余疏狂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妥善处理此事,李青山放下心来。 “对了,你怎么好像,一副不想让紫剑知道的模样,是看不起我吗?”李青山挑眉道。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余疏狂立刻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模样,心里却捏了一把汗。李青山虽然看起来很讲道理,但可不是善类,真正心狠手辣人物。 “好了,跟你开个玩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走了,对了。以后如果青藤山混不下去,尽管来清河府投奔我。”李青山笑着拍拍余疏狂的肩膀,招呼了一声等在山脚下的小安。驾云而去。 “是陷阱吗?”小安问道。 “十有**,那老家伙的表现,实在是太镇定了。” “那还要去吗?” “当然。至少也得看看是什么陷阱。”李青山微微一笑,如果陷阱太浅,可是会被野兽撕裂的。 云团折向一片湖泊,深山老林,四下无人,抚平了波纹,明湖如镜,水天一色。 李青山立足湖心,红发飘扬。 “镜花水月!” 波纹层层泛起,水天一起荡漾。经久不息。 一只手从涟漪的中心伸出,按住水面,一跃而起。赤眸如火,红发飘扬,比过去更强大。更敏捷。 《灵龟镇海诀》修到第三重,将妖丹化为龟甲后,李青山的妖气变得更强,镜花水月的威力也变得更强,几乎比以前的镜像分身,强了一倍。 否则。原本那个镜像分身,只怕连青藤老人都对付不了,也就无所谓试探了。 …… 一轮勾月,繁星满天。 青藤山上,戒备松弛,只有一座守山大阵还在孜孜不倦的支应着,就连花承赞当初都能潜进来。对于一个妖将来说,更加没有任何难度,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两个巡山弟子,低声交谈: “师兄,三师兄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只怕是要判门了,那妖怪太可怕了。” “害怕你还回来?是怕被追杀吗?师徒一场,想必也不至于来真的吧!” “你懂什么,我可不是怕被追杀,当散修太苦了。师傅都敢回来,我有什么不敢的?” 这时候,一道人影,绕过一株大树,出现在山路上。 “什么人!?”“师兄,好……好像是妖气!”“不好,是妖怪!” 他们借着月色,终于看清来者的模样。没有看他头上尖角,没有看他手中的冰刀,忘怀这一切特征,只有那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闪耀,比星月更加深刻。 李青山竟丝毫不掩饰妖气和身形,一步步的走上山来。 两个守山弟子站在山道上,呆呆的望着,那身影向自己走来,连逃跑或求救的勇气都被瓦解,好像望着一座压下来的山峰。 “借过。”李青山走到他们面前,轻声道。 两个人这才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让开道路,眼睁睁望着李青山继续向山上走去,彼此相视一眼,同时向山下狂奔而去。 青藤山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次打死也不回来了! 山顶大殿中,青藤老人蓦然睁开双眸,碧光莹莹,闪动着不安,左顾右盼了一番,才安下心来。 李青山刚刚走到山腰,满山青藤弟子,俱都被惊动了。 刁飞一抹头上冷汗,强装镇定,勉强将剩下的青藤弟子组织起来。既然掌门没逃,他就不能逃,却也只敢远远望着李青山,走向山巅。 “青藤老匹夫,你的死期到了!” 李青山扬起笑容,露出獠牙,大声喝道。响遏层云,妖气冲霄,满山震颤。 “妖孽好胆,杀我道友,辱我宗门,今日要让你见识见识老夫的手段!”青藤老人亦开声回应:“传我令下,所有青藤山弟子,远远散开,不必出手,看老夫斩妖除魔!” 殿中,两个声音交流着。 “是真身吗?” “这股妖气,应该是真的?” 冰刀一挥,斜指大地,李青山一步跨越数百级台阶,拖曳出红蓝三长长的光尾,闪身来到顶峰,踏碎地面,一刀飞扬,斜指苍穹。 刀光呼啸破空,照亮黑沉沉的大殿与青藤老人阴沉的面容。 ps:精神病有所好转……(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章 再见付青衿 “妖孽,今次才是你的死期!” 青藤手杖,向下一拄,粉碎刀光。. “青木化龙,龙战于野!” 青藤老人一拍仗身,青光大作,伸展膨胀,化作一条麟角俱全的青龙,龙吟阵阵,翱翔游走,飞出大殿。 一道惊雷划破天际,不知何时,月朗星繁的夜空,拉起一层黑色大幕,大雨泼下,狂风卷动。 龙行天下,**相随。 青龙居高临下,青光粲然,张牙舞爪,将李青山的妖气冲的七零八落。威风凛凛,如神如明。 “法器!” 李青山目光一凝,唯有法器才能有这种力量。青木之灵,属于东方,凝汇至极,便化为龙。这不只是一件法器的威力,更是青藤老人一生修为的体现。 眼前一黑,青龙长吟扑下,好像滚滚青色浪潮,卷动漫天**,势不可挡。 “妖孽受死!” 轰! 亿万点雨滴,飞散四射,洞穿无数木叶。 李青山舍刀用拳,轰在青龙头顶!一股股力量,透过双足,涌遍全身,竟还有些抵挡不住,被青龙推向山下,双脚犁出两道深沟。 李青山收去了轻视之心,不愧是三山老人之首,修行百年的筑基修士,使出绝命拼杀的手段来,强大的不同寻常,呲牙笑道: “那天如果你不装死,三人联手,我其实没那么容易杀得了他们!” “妖孽住口!青龙诛妖!”青藤老人怒发如狂,再无半分儒雅。张开双臂,泛起青光如潮。 青龙大放青光,龙身飞卷上来,将李青山缠住,四只龙爪深深抓入地面,蔓生出千万条根系,深入青藤山中。纵是神力惊人,也难得施展,要将李青山就地绞杀。 轰!天上又是一声雷鸣。却压不住李青山一声低吼——震! 震波激荡,青龙身上出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嘶吼。 在山下远远观望的青藤山弟子。身形一阵摇晃,抬眼望去,青藤山竟在微微震颤,似乎在这强大妖魔的力量下,颤抖了。 李青山震裂龙身,冲天而起。 然而,在呼吸之间,又是一声龙吟,从脚下升起。青龙身形一卷,竟又追了上来。毫发无损,龙口一张,就喷出一道青光。 李青山一皱眉头,运起灵龟玄甲,青光飞射眼前。忽然化作万千藤蔓枝条,缠上来向下猛拉。好像是青蛙捕虫,吐出的舌头。 刀芒一闪,斩断长舌。但立刻有更多藤蔓伸张过来,像是滔滔不绝的绿色浪潮。 冰刀乱舞,犹如急速旋转的锋利刀轮。将一**浪潮绞碎,却源源不断。 “他是想意消耗我的力量,擒贼先擒王!”李青山猜出青藤老人的算计,深吸一口气,向着青龙,放声长啸。 虎魔啸杀! 狂风激荡,雷鸣微渺。 一道黑色风柱飞旋着,冲入青龙口中,立刻涨大了一圈,万千风刃,透体而出,粉碎青龙。 与此同时,李青山背后展开一对儿半透明的风之羽翼,向后一扬,消失在天空。 下一刹那,出现在大殿内,青藤老人的头顶,双手持刀,一刀斩下! 虎魔第二神通——如虎添翼! 以狂风为羽翼,驾驭神风,翱翔于苍穹中。 李青山一头赤发如火,双眸缩成针尖,杀气狂涌,注入刀身,无论你的陷阱是什么,只要将你一刀斩杀,都是徒然! “给我死!” “御甲符阵!” 青藤老人虽惊不乱,大袖一挥,七张灵符,一字排开,光华大盛,生成七层光幕。 一层,两层,三层!冰刀毫无滞涩的破开三层光幕,锋芒锐减,刀势受挫。 “你这个妖孽!”青藤老人充满仇视和恐惧的望着李青山的,双手连环掐动,殿外被粉碎的青龙,竟再次聚合,向殿内飞扑。 “真是没完没了!”李青山心下一横,不顾背后张牙舞爪的青龙,舍去了灵龟玄甲的力量,舍去了风之羽翼,狂吼着将一切妖气、力量、杀意,全都倾注于刀锋中。 四层,五层,六层!光幕被一一撕裂,只是下薄薄的一层。 青藤老人立刻想起,上次被一刀斩断,那股冰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拼命催动青龙,狠狠撞击在李青山背心。 砰!一声闷响,然后是一片细微的骨骼碎裂声。 “谢谢!”李青山吐出一口鲜血,对伤势不屑一顾,借力挥刀。 最后一层光幕,碎! “道友救我!”青藤老人惊叫道,若被劈开头颅,纵然是他也不能起死回生。 在暴风雨中也岿然不动的大殿,扭曲变幻消弭,竟不过是一片幻境。 一柄青色长剑从虚空中显现,青光在剑刃上流转,缓缓地划过一道圆弧,又回归鞘中,仿佛梦幻。 断裂的刀身,旋转飞起,插在地上。 一道细细的红痕,出现在李青山喉间,他脸色平静,看了一眼手中的断刀,又看了一眼身侧的付青衿,才生出一股冰寒的忿怒。 原来这就是陷阱的本来面目——付青衿! “你这妖孽,不得好死!”青藤老人狂喜,好似心中大石放下,但隐隐又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日所面对的,没有上一次的强大可怕,看着李青山平静的面容,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剧烈。 不会的,这不可能! “希望你能一直保护他,总有一天,我会将他,将你,亲手斩下。对了,我叫北月。”李青山直起身子,身形渐渐变淡。 “只是分身吗?”付青衿目中荧光流转,一个分身便有如此实力,着实是让人心惊。隐隐感觉,当初未能将之斩杀,或许是一个很大的错误。 远山的湖泊中,李青山睁开双眸,从水面上坐起来,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脖颈。 “怎么样?”小安问道。 “差点斩了那老小子,不过,被人阻止,斩了分身,也是一位老朋友,叫做付青衿的。”李青山眼眸中闪动着寒光,就是他引出马陆,逼的马陆自爆妖丹,深仇大恨,更胜过三山老人。 若是与小安联手,再上青藤山,能否杀得了他呢? “要出手吗?”小安眸中火光一闪。 “不,那把剑实在太锋利了,恐怕连灵龟玄甲都抵挡不了几下,上一次,他恐怕根本没有认真出手。” 李青山心动了一下,又沉思片刻,最终摇头。这一次交手,他对于付青衿的实力,感受的反而更深,人强,剑更强,人剑合一,发挥出超乎寻常的可怕力量。 那把剑,或许已经超过了法器的程度,达到了法宝的地步,回去要好好调查一下,藏剑宫的十名剑。 中剑时,李青山有一种感觉,那把剑连十分之一的威力都没有发挥出来。 原本,以一个筑基修士的身份,要催动法宝,根本是不可能的。但藏剑宫的功法传承,却化不可能为可能。 经过两年光阴,不只是李青山在进步。天赋奇才,手持名剑的付青衿亦在进步之中,速度同样快的惊人,同青墟剑的每一丝融合,都让他的力量,变得更强。 “也好,等我炼成一串骷骨念珠,再与他较量好了。” 安亦表示赞同,李青山也还差一点才能修成虎魔三重,到时候二人的实力,都能更进一步。 “最好将你的白骨剑也炼制一下,凭普通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同他交战,我也得想办法弄一把趁手的武器来使。” 那把长鲸吸水刀炼制出来的冰刀,只能算是差强人意,无论是坚固还是锋利,都远达不到李青山的要求,对付弱一等的对手还好,对上付青衿这般用手神兵利器,本身实力就非常强悍的敌人,实在是太吃亏了。 不过,李青山心情还是不错的,经过一番印证,起码,他再也不是像过去那般任人宰割。他现在固然是没办法对付付青衿,付青衿也拿他没办法。 “他娘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后老子每天用分身刺杀一次,我看你能保得了那老家伙几回!” 安微笑。 …… “付道友,这可如何是好?若是那妖孽,天天用分身前来刺杀,我该怎么办?”青藤老人满脸忧虑,不愧为三山老人最睿智的一个,立刻想到了这一点。 “我会帮你在青藤山布下一套‘太乙微尘阵’,纵然妖将身陷其中,也是死路一条,你可以放心。” “唉,也只有这样了。不过我堂堂一派掌门,被一个妖将吓得不敢出门,还有何颜面,诛妖盟还有何颜面?” “宫主已经向墨海龙王交涉,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若是妖族不肯给个交代,那便唯有一战。” 青藤老人心道:“那才是你们想要的吧,真到了那时候,恐怕越发的不敢随便出门乱走了。” “掌门。”刁飞带着一众青藤弟子,前来觐见。他努力按下心头惧意,不去看一片狼藉的青藤山顶。 余疏狂跟在后面,心中下定决心:不行,一定得想个由头,离开青藤山,去投奔李青山。 “……我觉得这么做,嗯,很不对,应该遵循诸王之盟,人类和妖怪和平相处……你这写的是什么破玩意?你睁开狗眼给我数清楚,这有一万字吗?”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身份与怀疑 报告上每个字都有杯口大小,而且书法很糟糕,看起来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随手敷衍的作业,至于内容,似乎更证明了这一点。 “妖怪杀人很不好……青藤山也不是没有错,为什么非得搞什么采药大典……当然,妖怪杀人还是不对,必须进行惩治……”完全是几句话颠来倒去,含含糊糊,模棱两可。 “统领,不是我不想写,实在是青藤掌门不肯配合,我也不知道该写什么才好,总不能胡编乱造吧!”李青山摊开双手,无奈的道。 “我不管,你编也得给我编,不编也得给我编!你是统领我是统领?”王朴实拿出统领的权威来,逼李青山就范。 “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吧!” “哼,让你小子狂,现在知道什么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了吧!”王朴实冷笑。 李青山也生出三分火气,一拍桌子道:“说到头,这个任务根本就是胡来,他们死不死关我屁事,我又跟他们不熟,青藤老人根本就没把我这个小炼气士放在眼里,我哪来的那么多感想给他们!” 两个男人正怒目相视,一缕微风吹来,拂动他们的头发。他们同时回首,不知何时,顾雁影翘着二郎腿坐在房间角落的长椅上。 “顾统领!”二人异口同声的道,王朴实忙从桌后走出来,向顾雁影行礼。 “官大一级压死人诶!”李青山轻叹一声,被王朴实狠狠瞪了一眼。 “青山小弟。对我的这个任务,有什么不满吗?”顾雁影身影一闪,来到桌前,拿起那份薄薄的报告。 “你的……没有,只是觉得一万字太多了。”李青山完全没有把握到她行动的轨迹,跟她的速度相比,血影像是在地上爬一样。哪怕化身妖将。也决计不是她的对手,而在这种诡异的速度下,恐怕连逃都逃不掉。 “一万字?”顾雁影大笑:“老王。你这可算是公报私仇。” “属下不敢,统领交代的任务,本就是要百分之百的完成。这般敷衍了事,愧对统领对他的一番厚爱。”王朴实理也不理李青山的怒目而视。 “你见了青藤老人之后,就回来了吗?”顾雁影忽然问道,眼神变得锐利如鹰,似可穿透人心。 “是。”李青山低下头来,不敢与她对视,怕露出破绽。 “那可错过了一场好戏,那个妖怪又去了一次青藤山,如果不是付青衿出手,差点又将青藤老人斩了。”顾雁影靠坐在桌边。交叉着手臂。 “统领,那妖怪可被诛杀?”王朴实追问道。 “没有,去的只是一个分身罢了。” “一个分身就有这样的实力!” “若是本尊出手,只怕付青衿也未必吃的下呢!”顾雁影笑着瞥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默默听着,却觉得顾雁影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曾几何时,这是他希冀的重视,但是在这时候,却只觉得压力很大。 顾雁影又是话锋一转:“青山小弟,你来说说,那个妖怪到底在想什么?” 李青山道:“想死。” “是吗?” “他这样做是自寻死路。违逆诸王之盟,打破现在的和平,纵然妖怪也不会饶了他。”李青山抬起头来,凝视顾雁影的双眸,他隐隐觉得,顾雁影已经知道了什么,特意安排的报告,话里话外的敲打。 那就索性坦然一些,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王朴实插口道:“哪有你小子想的那么简单,如果墨海龙王会这样轻易交出同族,也就枉称十方妖王了!不过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引发大战。” “我就是来处理此事。无论那妖怪心里想的是什么,希望他这段时间,能消停一点。”顾雁影说着走向门外,李青山心中一紧,又松了一口气。 只见她停步回眸:“对了,打回重写,一万字,一个字也不能少。” 王朴实大笑,拍拍愣住的李青山的肩膀。 …… “顾雁影到底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要不要风紧扯呼,一走了之。不过看她并没有深究的意思,这样走了,岂非太过胆小怕事,让她耻笑。” “说起来,她也是个半妖吧!虽然和我这半妖不太一样,但或许看见我就倍觉亲切,不但不害我,还要大为厚爱。如果我不是已经有女人了,这倒是个接近她的好机会也说不定。” “别发痴了,那个女人,可不是什么梦中女神,毫不在意的将几万人的死纳入计划之中,你又有几斤几两?” 百家经院,云虚岛上,李青山凝视着窗外翠竹,胡思乱想。然后低下头来,望着桌上白纸,苦思冥想,哀叹道:“一万字啊!” 最终,李青山并未选择离开百家经院,无论顾雁影知道了什么,但并不像有恶意的样子。他这么一种感觉,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对付他,哪怕逃到妖魔的世界,也同样在劫难逃。 人类身份,带给他的好处,实在太多了。如果舍去这一块,修行的速度将大大降低,这是不能容忍的,纵然承担些风险,也在所不惜。 “爱徒,在写小说吗?”刘川风凑上前来,端茶倒水,殷切非常。 “不是。” “那是在干什么?” “是鹰狼卫的报告。”李青山便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这还不简单,师傅帮你写,这我最拿手了。”刘川风拍着胸脯道。 “那好。”李青山愣了一下。 刘川风立刻坐下,挥毫泼墨,运笔如飞,不过一个时辰,一篇万字报告书,便新鲜出炉。 “给,你拿去抄一遍就行了。” “谢谢。”李青山接过一瞧,其内容广博,思想深刻,辞藻华丽,深入讨论了诸王之盟存在的意义,与人妖之间的矛盾关系。李青山都觉得很受启发,对刘川风生出三分佩服来。 “那个,爱徒,跟你商量个事。”刘川风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道。 “什么事?” “能不能借我点灵石?”刘川风又给李青山添了一杯茶。 “你要灵石干什么,不会又是要去**楼吧!” “不是,我想买颗真灵丹,用来筑基。”刘川风几个月来一直在尝试筑基,但是总不成功。关键问题就是他很穷,买不起真灵丹,虽然现在已经恢复了几分小说家主的尊严,但是小说也是变不成灵石的,所以他还是很穷,买不起真灵丹。 汇集起来的愿力,倒是可以用来修行,但却无法用来突破境界。正在苦恼之中,见到李青山回来,一下想到,自己这个徒弟,貌似挺富的。 李青山愣了一下,堂堂家主混到这份上,还真是够可怜的。 “不行就算了。”刘川风脸色一红,哪有家主向弟子借灵石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 “借灵石不行,借你两颗真灵丹吧!”李青山想了想道。 “你……你是说真的?”听了上半句话,刘川风大失所望,听完后一句,却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炼气士肯将真灵丹借出去的? “当然。”说话间,李青山已将两个锦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这真的是给我的?”刘川风咽了口吐沫,打开锦盒,果不其然,其中正是他期待已久的真灵丹,光华闪闪,诱人非常。 “不是给,以后要还的。”李青山重申。 “好,好,我一定还,在你需要之前!”刘川风深受感动。虽然李青山不说,但是他可以想象,李青山花费了多少心思才得来这两颗真灵丹,是为将来筑基所做的准备。现在,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要契约就白白借给了他,这是何等的信任! 鼻子发酸,将手放在李青山的肩膀上:“青山,能收到你这个弟子,为师真是三生有幸!” “也不用这样,你能筑基成功,对整个小说家都有好处,我也能跟着沾点光。” 李青山身上还有差不多四十颗真灵丹,借出去两颗也无伤大雅。 至于刘川风会不会赖账,他更是想都没想过,不是信任刘川风的品格,而是信任自己的实力,敢不还就拿命来还吧——泼贼,我好心帮你,你竟敢黑我,纳命来! “对了,别告诉别人是我给的,不然就还四颗。”他拥有真灵丹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好,我谁都不说!”刘川风已经感动的眼圈发红,声音颤抖着道,这分明是不想让这件事传出去,丢了自己这个家主的颜面,何等细心,何等贴心! “青山,我走了!”刘川风不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走向门外,眼角,又一滴晶莹滑过。 “有这么夸张吗?”李青山挠头自语。 “什么这么夸张?”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琼枝!”李青山回眸望去,窗口处,一个熟悉的脸庞笑盈盈,可不正是韩琼枝吗? “喂,小子,最近没背着本姑娘,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老实坦白,我可都听说了!”韩琼枝按捺住心中激动,假装严肃的道。(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二章 拜见岳父大人(上) 李青山直接来到窗前,一把拥住娇躯,抱进屋中。 “你干什……唔!” 韩琼枝话未说完,被他封住双唇,再也顾不得矜持,紧紧抱着他宽厚的背脊,热情回应,一起倒在地板上,翻滚了几圈。 “想死你了,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出来,不过是炼气十层罢了,真是笨蛋!”李青山将她压在身下,脸上全是笑容,说完这句,再次吻下。 “你还敢说我,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费这么多时间。你脱衣服干什么?”韩琼枝翻身在上,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下。 “都是我不好,我现在便负荆请罪!”说话间,李青山已脱了上衣,露出雄健体魄,反手去解她的腰带。 “那干嘛脱我的衣服?”韩琼枝抓住他的手,瞪着眼睛。 “你让我独守空房那么久,难就不该负荆请罪吗?”李青山翻身将她骑在身下,抓住她的手,按在两边。 “差点让你蒙混过关,给我说清楚,这段时间都干了什么,你跟如心是怎么回事?否则休想动我一根汗毛!”韩琼枝挣扎了一下,竟然挣脱不开,好大的力气,还是那么蛮横! “你信我还是不信?”李青山俯下身来,盯着她的眼睛,经历了不少考验,忍耐了不少**,只要能够坦然与她相拥,便是值得。 韩琼枝仰望着他炽热明亮的眼眸,心中已然相信。却笑着轻轻摇头:“不信。” “好你个韩琼枝,竟敢不信为夫,让我好好惩戒一番!”李青山佯怒,一面挠她的痒痒,一面觑着她身上的敏感之处,上下其手。 “好,好。我信了!”韩琼枝挣扎着,敌不过他的力气,娇笑娇喘连连。 “信就行。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不信你可以亲自验证一下。”李青山一抬手,四面窗户关闭。再一挥手,一道淡蓝光幕,笼罩房间。 “这要怎么验证?喂,住手!”韩琼枝无力挣扎着,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脸上红晕越来越盛,心中却只有欢喜,甚至一丝期盼。 不一会儿功夫,衣衫满地,玉体横陈。两具炽热的身躯。纠缠在一起,引燃彼此的热情,爱抚拥抱,似乎想要融为一体。 一番缠绵之后,二人相拥而卧。备述离情。 韩琼枝趴在李青山胸口,眨眼道:“刚才你自称什么来着?” “什么?”李青山只顾着抚摸她如同艺术品的修长美腿,小腹立刻挨了一拳,他收回目光:“干什么啊?” “你不痛吗?”韩琼枝惊异,为了让他从下半身思考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她可是用上了真气。竟然没什么效果。 “当然痛了,哎呀,痛死了!”李青山毫无诚意的道,低下头亲吻她的优雅的脖颈。 “少唬我!”韩琼枝笑骂一声,支起身子,又是一拳,这一次,狠下心来,用上了五分力气。 却见李青山的眼睛,只落在她随着动作而颤动的酥胸上,恼道:“你再这样,我就穿上衣服了。”看看自己的拳头,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达到了炼气十层。 “好了,好了,你有话有说吧!再说这也不能怪我。”抱着个赤身**的大美人,偏偏不能为所欲为,是个男人都无法集中精神吧! “你刚才说什么‘为夫’,我嫁给你了吗?”韩琼枝气势汹汹,却又娇羞不已。 李青山眼前一亮,温柔的将韩琼枝抱在一边,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 “你去哪?”韩琼枝讶然。 “我去见你爹,你在这等着,我一刻钟之后就回来,不用穿衣服!”李青山自信一笑。 他们曾经约定,待到她出关之后,便提亲成婚,然后,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给我站住!你娶我就是为了做这种事吗?”韩琼枝又好气又好笑。 “开个玩笑。不过,确实有点迫不及待了,不只是为了这种事。”李青山抓住她的手,微笑道。她并非他见过最美的女子,也不是最温柔、最强大,但却是对他最好的。 若只是想要满足**,那太简单了,无论是地上的**楼还是,还是地下的夜游人,都能让他为所欲为。 但是,无论任何女子,都无法取代她在他心中的地位,顾雁影也不行。他并非不知满足的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时此刻,想要娶她为妻,毫无犹疑。 韩琼枝心神迷醉,轻轻拥住他:“今天晚上,我爹会在府上,为我庆贺。” “到底是谁着急啊!”李青山笑道,又吃了她一拳。这一次李青山不甘示弱,啪的一巴掌,落在她雪白的翘臀上,立刻留下一片红痕,大振夫纲。 韩琼枝一声痛呼,便要报复回来,被李青山一拉,便又纠缠在一块。 …… 清河府七十里外,有山名为虎丘。 虎丘山不算高,仅有百丈,但面积广大,足有数千亩地,平缓的山坡犹如虎背,负起无数座亭台楼阁,便是韩府的所在 十丈高墙分出内城和外城,角楼林立,戒备森严,像是一座要塞,在黑夜中,亦是灯火通明。 百级台阶上,是一座巍峨门楼,高高的匾额,上书“将军府”三个大字。门前摆放的不是石狮,而是一对儿白玉老虎,伏在石座上,栩栩如生,好似活物,虎视眈眈的打量着不远处的陌生人。 虎乃兵家的象征,是以统领大军的兵符多铸成虎形,名为虎符。而白虎属金,更是战神,杀伐之神。 “这就是你家啊!”李青山仰起头,感叹着韩家的家大业大。 “怎样,跟了我,你可是赚到了。” “我赚了你就够了,其他的,我才不稀罕。” “哼,口气真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筑基了呢?”韩琼枝斜眼觑道,却最喜他这股狂妄自信。比起那些想攀附韩家势力的结亲者,这样的豪气男儿才是她所钟爱的。 “忽然有点紧张。”李青山从百宝囊中取出礼物来,呼了口气。 礼物这也是韩琼枝准备好的,针对韩老岳父的口味,不轻不重,刚好适合。李青山少不得又要打趣几句“果然是迫不及待了”,心中却是感念这份情意。 “你也会紧张吗?”韩琼枝有些好奇。 “还不是因为你。琼枝啊,你老爹若不答应怎么办?”这并非是胡思乱想,而是李青山隐隐有一种预感,龟甲中复杂信息中昭示着某种预兆,此行不会如想象那般顺利。 “不会不答应。”韩琼枝自信满满,韩安军没有任何道理不满意,这么多年来,她就没见爹对一个人这么满意过,纵然为了韩家考虑,也会答应吧! “真的不答应呢?”李青山调笑道。 “他要不答应,我就跟你私奔。”韩琼枝望着李青山,目光灼灼,这股感情,炽烈如火,一往无前。 “当心被我始乱终弃。”李青山心中柔情似水,这样的女子,又有谁能离弃呢? “那我就跟你同归于尽!”韩琼枝嗔了他一眼。 铛铛铛!锵锵锵锵!咚咚咚咚咚! 正在这时,警钟长鸣,锣鼓大作。整个韩家,都被惊动,调集起来。 李青山讶道:“这是怎么回事?” “有外敌入侵!”韩琼枝毫无意外之色,只是恼怒无奈。 在韩家,这种演习是经常有的,韩家子弟防守,韩安军麾下的韩家军进攻,她对这一幕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在今晚。 “那个外敌,不会说的是我吧!”李青山指着自己的鼻子,他早知道韩安军这位未来岳父,是个标准的战争狂人,摆出这番阵仗来,难道是对未来女婿的考验? …… 韩家内府,韩安军身披甲胄,手按宝剑,坐于正堂门前,如临大敌。 今次不同于寻常演习,虎贲卫士,肃立两旁,面容都隐藏在甲胄内,双目凝视前方。他们不是寻常韩家弟子,而是被称作韩家军的真正的军队。曾在韩安军的率领下,讨伐妖魔异人,讨伐邪修门派,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凝立不动,便有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这一次,为了李青山,韩安军竟然同时集合了韩家子弟与韩家军两股力量。 韩铁衣手持长枪,一身亮银甲,越发显得剑眉星目,俊美英武。 “传我令下,生死不论,挡住他。”韩安军漠然开口,好像要进来的不是女婿,而是真正的敌军。 “诺!”韩铁衣领命,领兵而去。 铁靴踩踏声,甲胄碰撞声,锵然作响,整齐划一,汇成一条钢铁洪流,滚滚而去。 …… “不,是我们。”韩琼枝抓住他的手。 李青山心中一动,握紧她的手,从今日起,又有一人,可与他并肩作战。 大门轰然开启,李青山与韩琼枝相视一眼,并肩前行。 门楼上,一队弓箭手,手中长弓拉满。 大门内,一队军士,手持戈矛,严阵以待。 四点白光从两头白玉老虎的眸中亮起,抖动身躯,从石座上站起,高达两仗的身躯,威武之极,仰天狂啸一声,猛扑下来。 “我能不能把礼物丢掉?”李青山望着扑来的老虎,微微偏首,低声对韩琼枝道。这种混账老丈人,不配拿他的礼物。 “不行。” “好吧!”(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拜见岳父大人(中) 李青山闪身从两头白虎之间穿过。 白虎扑势不减,将目标对准韩琼枝。它们并非活物,没有敌我之分,一旦被主人驱动,便要撕裂眼前一切。 韩琼枝掐动法决,看也不看扑来的白虎。眼看狂风掀起长发,利爪抓到面前,硬生止住。 李青山展开双臂,抓住两只虎尾,白虎咆哮嘶鸣,张牙舞爪,再寸进不得,返身又来扑咬李青山。 李青山暴喝一声,身形陀螺般急转,两只虎尾被抖得笔直,竟将两头重达千钧的白玉老虎,甩飞起来,抛出数十丈外,轰隆一声,砸出两个深坑。 “好厉害的神力!”“难怪敢来韩家求亲!” 这一手惊的门楼上的韩家子弟全都动容,连忙出手,万箭齐发。 崩崩崩崩,弓弦响如裂石。 嗖嗖嗖嗖,乱箭密如乌云。 “烈焰火鸟!”韩琼枝一声娇叱。 李青山眼前一黯,又是一亮,一只火鸟翔空,展开十丈火翼,冲散乌云,冲上门楼,轰然化做一片烈火,烧得弓箭手们连连后退,溃不成军。 “这可是你家。”李青山回眸。 “哼,这种家还不如没有!” 黑洞洞的门楼下,近百甲士,手持长戈,排成方阵,杀气腾腾。 “来了,戒备!” 一个炼气八层,留着八字须的老者,吼声如雷。长戈一落,直指门前。 两个人影,李青山与韩琼枝,漫步走来。好像是在散步的情侣一般,还在低声交谈着。 “这真的只是门房吗?”李青山看到眼前阵势,微微惊叹。所谓门房,也就是俗称的看门老大爷。从没见过哪家的门房有这般气势。修为有这般高强。 “我们一般称之为门楼军,共有八支,分守八门,统帅是门楼百夫长。”韩琼枝笑着解释。 “小姐,这事与你无关,你速速退开,莫要伤了你。小子,有种你便自己来闯。依仗女人成事,算什么男人。让老夫来教教你,什么叫做痴心妄想!” 门楼百夫长喝道,长戈一舞,锐风激荡,胡须抖动,精神矍铄,不见半分老态。 “百夫长。这本就是我们二人之事,若要一人去闯,还有何意义?”若在平日,韩琼枝尚要称一声爷爷,今日好似两军对垒。不念私情,只以军职相称。 “怎么了?”韩琼枝忽觉李青山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摸摸自己的脸。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美极了!” “这种时候,还说胡话。”韩琼枝脸色微红,正要迎身上前,李青山扳住她肩膀: “这里就交给我吧,你恢复些力气,我也想教教这位门楼百夫长,什么叫做女婿上门,势不可挡!” 韩琼枝噗嗤失笑,这家伙,有时候就是这么没正经:“下手轻些。” “好!”“不行!”李青山与门楼百夫长同时回答,二人相视一眼,一笑一怒。 “杀!”百夫长长戈一指,门楼军百人队,同时爆发出一声大吼:“杀!”脚步铿锵,长戈如林,锋芒四射,百人齐出,竟好似千军万马,向李青山杀来。 百夫长心道:“凭你不过炼气八层的实力,出身什么小说家,怎配得上小姐,定然是凭着花言巧语,蒙混小姐。还敢大言不惭的说要下手轻些,真是不知好歹,将他们这些老军当成寻常炼气士吗?无论怎么看,这边以百敌一,还有同样是炼气八层的自己,都是必胜无疑!”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百夫长的思绪,眼前门洞中,甲士们惊叫飞起,狠狠撞击门洞墙壁,从远到近,好似一头怪兽狂奔突进而来。 踏浪式! 李青山脚下浪花一涌,合身向前,如离弦之箭,直冲军阵。 旋涡式! 李青山右手水波急转,整个人好似一个巨大钻头,向前冲钻。 碰到甲士,直接弹飞,卷入长戈,四分五裂,所到之处,人仰马翻。刹那间贯穿军阵,来到百夫长面前。 “大爷看招!” 百夫长愣了一下,怎么也想到,他的门楼军,竟会如此不堪一击。怎肯示弱,大吼一声,长戈光华四射,足下地砖碎裂,双手持戈,全力一击,向李青山刺来。 长戈与钻头激烈碰撞,声音好似电锯切割金属,但只持续一刹那,长戈崩飞。 百夫长大惊后退,两只手的虎口一起撕裂,水波钻头以“女婿上门,势不可挡”之势,钻在他身上,护体真气,脆弱如纸,明光甲胄,四分五裂。 吾命休矣! 百夫长心中长叹,没想到一生征战,竟会死在这里,这一招战技的可怕威力,交手瞬间,他便了解的一清二楚,血肉之躯,绝难抵挡。 又未感到任何痛苦,低下头来,身上已是一丝不挂,却没受到半分伤害,抬眼只见李青山正站在面前,笑呵呵的看着他,不禁愕然。 这一切说来缓慢,从李青山施展旋涡式,再到击败百夫长,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到。 韩琼枝也有些意外,她早知道李青山手段了得,纵然炼气修为比他高的楚天,都不是他的对手,绝非这一支门楼军所能阻拦,才让他下手轻些,莫要伤了这位看着她长大的老爷子。 但却没想到,他赢的这么快这么干脆,而且也果然没有伤百夫长分毫。心中满是自豪,这就是他看重的男人,总能给人惊喜,谁若是小看他,便是瞎了眼睛。 “我输了,你小子还算有点本事,接下来就没这么简单了,我劝你还是早早退去,一不小心,只怕丢了性命!” 百夫长肃然道,眸中再无半分轻视,能冲破雁阵还不算特别了得,他勉强也能做到。但能撕裂他浑身衣服,却不伤他分毫,证明还留有很大余力。对于战技控制力,更是到达入微的境界,真做生死搏杀的话,这百十号人,怕还不够这小子一只手来杀,小姐从哪找来这样的怪物,倒也算有点眼光。 “您老还是挡挡吧!”韩琼枝走到李青山身旁,指指百夫长下面。 “老夫该死,污小姐的眼睛!”百夫长老脸一红,忙挡住下身。 “反正最近也被污了很多次了,见怪不怪。”韩琼枝心道,勾起李青山的手臂:“走啦!” “恢复的怎样?”李青山问道。 “你那么快,哪有时间回复。” “是啊,做男人怎能太快,夫人放心,以后我尽量慢些。”李青山嘿然笑道,被韩琼枝踢了一脚:“别以为我听不懂,这可是在我家!” “我还没见过会修瓮城的家!” 说完间,二人穿越门楼,李青山停住脚步,只见眼前是一片偌大空地,四面皆是高墙,箭楼雉堞连绵,竟是一座瓮城。 唯一通过瓮城的路径,是前方千尺外,一座黑铁浇铸的巨大闸门。 只听琴声悠悠,一个头戴高冠,留着长髯的儒雅男子,高楼抚琴。 “曹叔叔的琴还是弹的这样好听”韩琼枝一边说着,一边低声对李青山介绍道:“这位‘曹叔叔’,大名曹干,是我爹的军师,不仅身修为是炼气十层,其人更素以足智多谋著称,非同小可,看来爹爹有意要将我们挡在这瓮城中。” 李青山咧咧嘴,男婚女嫁,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这韩老儿跟防贼似的,难不成是个女儿控的变态老爹。 “琼枝,到此为止了,看来你父亲并不喜欢你身边这小子,纵然见到也是徒然,现在退去,还来得及。”曹干一边弹琴,一边说道。 “我管他喜欢不喜欢,我喜欢就够了!到底是我嫁人,还是他嫁人?”韩琼枝也被激起火气,毫不客气的道。 “说得好!”李青山驾云而起,直冲曹干,擒贼先擒王,十层炼气士又如何? 城墙能挡得住普通人,又岂能挡得住修行者,所谓瓮城,不过是个笑话。 铮!琴弦颤鸣。 “就是现在!”男子眸中寒光一闪,四面城墙上,众多弓箭手探出雉堞,一把把强弓劲孥,弓弦释放,扳机扣动。 嗡的一声,漫天箭雨,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十二个箭塔中响起机关转动的声音,其中没有一个弓箭手,而是摆放着一架架黑沉沉的巨弩,弩身刻成龙形,宝石龙睛一闪,自动调整方向,精确锁定空中的李青山,龙口一张,喷射出长矛般的巨箭。 龙身箭匣,弹出一杆杆巨箭,连绵不断的发射出去,好似巨龙吐息。 墨家机关战弩,杀敌于千步之外,每一架的价值,都超过上品灵器。特制的穿云长箭,专破护体法术真气,亦是价值不菲。 寻常人家,纵然买得起,也用不起,二者合一,射杀炼气士犹如屠狗一般。 “青山!”韩琼枝拔刀而起,正待相助,一簇箭雨想她扑来,她挥刀劈开层层箭雨,身边地面上,扎满利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青山被箭雨淹没。 “这不是考验,是杀人吧!” 李青山嘀咕了一声,侧身一避,信手抓住一支擦身而过的穿云巨箭,直击横拦,噼里啪啦扫飞几支穿云箭,舞的滴水不漏,冲天而起。(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四章 拜见岳父大人(下) 李青山只见脚下瓮城飞速变小远离,转眼就被一片箭雨汇成的乌云盖住,云团刹那撕裂溃散,暗暗惊心,若是慢上一步,下场纵然没这么惨烈,也不好受。 曹干笑容悠然,仿佛早已料到了这一幕。 “小心!”韩琼枝不喜反惊。 刹那间,炽烈白光照亮黑夜,耀花李青山的双眸,才听轰隆一声巨响。李青山被一道天雷击中,从天空中跌落。 韩家子弟皆不准在将军府内飞行,因为整个府邸上空,都笼罩着法阵,一旦正式启动,纵然筑基修士,也别想来去自如。无论是李青山还是韩琼枝,都未曾想过,此番会遇到这样的阻挠。 曹干一抬手,箭雨顿息,“吃了这一雷,不躺个十天半月,别想起来。将军调集这么多人马,实在是太将这小子当回事了。” “青山,青山!” 李青山落在韩琼枝怀中,见她满脸关切恼怒:“我没关系,看来不认真一点是不行了。” 翻身而起,比起雷劫,这种雷击简直像是挠痒痒一般。 “还在执迷不悟吗?你不可能通过瓮城,连十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继续下去,也只是徒增伤势。”曹干眉头微皱,想不到此子的体魄如此强悍,竟连法阵引发的天雷都能承受下来。 “我们走吧,我们的事用不着我爹同意!” “我可是个男人,用不着女人教我怎么做!”李青山傲然道。留给韩琼枝一个高大宽阔背影,回首一笑:“这也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 笑容阳光般灿烂,韩琼枝一时说不出话来,站起身来,咬着牙道:“说什么大话,你想去哪。我陪你就是了。” 李青山微微一笑,一指城头:“姓曹的,刚才我一时大意。让你得意了一下,我现在就来痛扁你!” “孺子小儿,口吐狂言。放箭!” “这一阵交给我来,臭男人,让你见识见识女人的厉害!” 李青山正欲上前,韩琼枝从他身旁掠过,他便笑着站定。 十二架战弩一起将韩琼枝锁定,但立刻有五架失去了她的身影。原来她没有直取曹干,而是循着战弩攻击的死角,飞向旁边城墙。 嗖嗖嗖,巨箭激射而来,韩琼枝头也不回。在城墙上转折跃动,如履平地。巨箭擦身而过,深深钉入城墙。作为韩家大小姐,她对于这些战弩的判定与攻击方式非常了解。 她跃上城墙,冲入一座箭塔。抬眼只见面前便是一架战弩,宝石龙睛一闪,她好似弱柳迎风,顺势仰倒,巨箭擦着鼻尖呼啸而过,她身形一转。来到战弩之侧,随手一拍,龙睛登时黯淡下来,停止工作。 箭塔两旁,甲士奋勇冲来,塔门豁然开启,热浪扑面而来,只见韩琼枝浑身上下,真气化作烈火熊熊,火红一片,娇斥一声:“给我闪开!” 好似一团跃动的流火,般拖曳着长长的火尾,呼啸冲向另一座箭塔,在城头上留下一道火焰轨迹。 转眼间,她侵略如火,绕城一周,关掉了所有的战弩,落在曹干面前。她微微喘息,身上火势减弱,虽然丙火真气,破坏力很强,但是消耗也是极快, “小姐,你长大了。”曹干叹了一声,手指急速拨动,琴音缭乱,道道音波,化作利刃。 叮当乱响,韩琼枝退后一步,长刀游走周身,挡住音波,面颊上却多了一道细细血痕。她深知曹干修为深厚,远在己上,又是以逸待劳,更占先机,如此拖延下去,绝难以取胜,心下一横,身上火焰大炽,正欲挥刀上前,一个身影挡在面前。 曹干心中微微一惊,见李青山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薄薄水幕,心下不屑,凭区区水幕术,也想抵挡我的琴音?手下拨弄琴弦更急,好似满盆珍珠落入玉盘。 但李青山身上那一层水幕,竟是出乎意料的坚韧,音波激起无数波纹,却不能一下贯穿。在修成灵龟三重后,李青山施展各种水系法术的效果都变得极强。迎着音波,大步上前。 “天音乱舞!”曹干手下一按一扣,七根琴弦一起拉伸到极致,铮铮然释放出猛烈之极音波,贯穿撕裂水幕。 “你……” 曹干还来不及高兴,一团黑影,笼罩下来,李青山睨视下来,两点红光闪动。 “砰!” 李青山二话不说,抓起古琴,抡圆了拍在曹干身上。 “你弹够了没有?” 曹干旋转着撞在一群赶来救援的甲士身上,压倒了一片,满眼不可思议,区区八层炼气士,怎么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抵挡他的天音乱舞。 李青山衣衫褴褛,他索性一抓一拉,露出古铜色的肌肤,毫发无损。手中的古琴颤动着,似乎想要回到主人身边,怎敌得过李青山的神力,他眉头一皱,双手用力一拧,这虽是一张难得的上品灵器古琴,比起刀剑武器来,要脆弱的多,哪经得住李青山的力道,登时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的琴!”曹干惊叫。。 “青山。”韩琼枝按住李青山的手臂,打量他的脸色:“你生气了?我不是不让你出手吗?” “我总不能看他伤了你吧!” 韩琼枝摸摸脸颊,这种小伤,从小到大受的惯了,连她自己都不当做一回事,微微一笑,被人关心的感觉,还真是不错。 “曹叔叔,这一阵,可算是我们赢了?” “你赢了,你赢了,把琴还给我!”曹干连声道。 “好,我还给你。” 韩琼枝用肘蹭了蹭李青山,李青山身躯后仰,手臂扬起,做了一个投掷的完美姿势,古琴霎时化作一个小黑点,远远飞向山下。 “小子你!”曹干连忙追了过去。 “你也太坏了,那可是曹叔叔的命根子。”韩琼枝笑道。 “你也是我的命根子。”李青山的手抚过她的脸颊,伤痕便不翼而飞。 “真恶心。”韩琼枝脸色一红,心中微甜。 “这一次我真没那种意思!”李青山冤枉的道。 二人穿过瓮城,再往前去,竟是一马平川,再没遭到任何阻碍,唯有房屋楼宇中,许多韩家人在窃窃私语。 “看,那个就是李青山!”“听说实力很厉害,听说门房军,还有军师大人都被打败了。”“什么啊,才不过是炼气八层,肯定是小姐帮忙才赢的,真是女大不中留!” 韩安军本着治家如治军的方式,将整个将军府打造的犹如军营。城门前,也是一片演武场,平日是用来内操练韩家子弟。只见三百军士,或站或卧,有的还低声交谈,纪律涣散。 唯有韩铁衣一人,手持长枪,笔直站立,好似一尊雕像,直到看到李青山与韩琼枝的身影出现,才忽然开口道: “准备接敌。” 三百军士,只是站起身来,转头望去,乍眼看去,乱糟糟的一片,没有任何阵列可言。但却有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将他们联系起来,三百个高矮胖瘦全然不同的人,竟似一个整体。 “这是我爹的亲卫军,是精锐中的精锐,万万不可大意!”韩琼枝看在眼中,心中发苦。 “也就是说,打败了他们,就能见到你爹了是吧!”不用韩琼枝说,李青山也不会大意,这些军士身上那股隐而不发的可怕杀气,竟然让他也生出一丝危机感来。 “赢不了的,我们必须想办法,快速通过这里,直达内城!” 李青山迈步上前,大声笑道:“小舅子,见到你未来姐夫,还不快快过来见礼?” “想来我再怎么劝,你们也不会转身回去,那就动手吧!亲卫军,迎敌!”韩铁衣一声令下,三百军士,默默地似潮水般涌来。 这时候,李青山与韩琼枝一起出手,先发制人。。 韩琼枝一出手便是烈火熊熊,热浪滚滚。李青山则踏浪而行,水流旋转激荡。 水火二色,你追我赶,齐头并进,合而为一,冲飞所有挡在面前的军士。而四周其他军士,竟也不阻挡,与他们擦身而过。 瞬息间,二人便穿透军阵。 轰然一声巨响,韩铁衣枪出如龙,同一刀一拳撞击在一起。真气激荡的光芒,闪烁照亮黑夜。 一股巨力从拳头上压下,韩铁衣竟觉有些支撑不住,心中暗惊,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他李青山的力量就变得更强,速度变得更快,隐隐透出的气势,摄人心魄。若是单打独斗,只怕已不是他的对手,这等进步的速度,堪称奇怪,为何父亲要执意阻挠呢? 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李青山与韩琼枝齐声怒吼,将真气力量,全都倾注。 韩琼枝被逼的步步后退,直到城门前,退无可退,忽舍长枪,双拳直击二人胸膛,同时喝道:“陷敌!” 李青山横臂一挡,身形只是一晃,韩琼枝却飞了出去,回眸只见三百军士,不知何时,已然结成盘蛇兵阵,一条大蛇,蛇身盘卷,正将韩琼枝卷入阵中,大喊道:“不用管我,你去吧!去见我爹,跟他说清楚!” 李青山却是毫不犹豫的回身杀入阵中,来到韩琼枝身旁。 二人背靠着背,四面皆敌。 韩琼枝道:“傻瓜,你怎么回来了?” “若是我一人前往,还有何意义!”(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五章 道侣情侣 苦战,阵势不断改变,盘蛇阵,陷虎阵,困龙阵,变化之中没有一丝破绽,同样的阵法,与兵家弟子相比,却是天壤之别。 三百人沉默着挥动戈矛,李青山怒吼冲杀,也无法突出重围,还有韩铁衣不断指挥掠阵,若是孤身一人,或许还有几分机会,但是二人的话,便无法再前进一步。 转眼韩琼枝便真气耗尽,汗如雨下,以一己之力对抗兵阵,本就不是普通炼气士能够做到的。眼看一排长戈刺来,竟无力阻拦,腰肢一紧,被李青山拉向后方。 “抱紧我!” 李青山将她负在背上,情况更是危急。 韩琼枝伏在他背上,忽觉身后劲风袭来,随着他身形急转,三支长戈疾刺在他身上。 “青山!” 李青山挥断戈身,拔出长戈,只见尖端染红。融合了整个大阵的力量,纵然牛魔炼皮也有些抵挡不住,没被刺穿已是幸运。 军士们见此情形,竟不约而同的将攻势全朝韩琼枝身上招呼,让李青山心中大骂卑鄙。 “放我下来!”韩琼枝心中大痛,这就是父亲的亲卫军,只要一声令下,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绝不会心慈手软。 “别乱动!” 韩琼枝挣扎起来,被李青山反手勒住,这群人是真的下死手,根本没将韩琼枝当做什么小姐。 韩琼枝立刻不敢乱动。因为她这一动,让李青山身上又添了几道伤痕,紧紧伏在他背上,不禁眼眶发红。呢喃道:“青山。” …… 李青山手持断戈,支撑着身躯,真气也几近耗竭。身上更是伤痕累累。身后韩琼枝却是毫发无损。 亲卫军重伤百人,剩下的二百人。却仍牢牢维持着兵阵,没有一丝松懈。心中同样惊讶震撼,如此顽强的敌人,简直从未见过,而且还是在如此不利的条件下。也借这短暂的僵持恢复气力。 这时候,一个人影飞起来,立刻引发兵阵杀机,戈矛从四面八方。刺杀而来。方才看清,那人却是韩琼枝,原来她在李青山背上恢复些许真气,立刻飞身出去,迎向戈矛如林。 “琼枝!”李青山跟着飞身而起,却已太迟。眼看韩琼枝便要被戈矛刺穿,韩铁衣掠空而来,枪出如龙。刺在韩琼枝身下,一勾一挑,抓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往兵阵之外。 “青山!”韩琼枝伸出手去,只见李青山脸上反露出释然笑容。 “退兵。” 韩铁衣一声令下。亲卫军立刻收阵后退,转眼间,李青山身旁便空无一人,只见韩铁衣身后的内城大门轰然开启,大声问道:“这算是通过考验了吗?” “至少通过了我的考验。”韩铁衣放开韩琼枝,走到门旁边。 李青山大步上前,亲卫军排列两旁,对他行注目礼,有人大声喊道:“厉害啊小哥!”一个伤员扶着同伴:“嗯,有两把刷子!” 李青山抓住韩琼枝的手,二人一同,向内城走去。 “礼物呢?” “我自己留着行不行?” “不行!” …… “将军大人,我与琼枝真心相爱,愿娶她为妻。” 韩安军于堂前正襟危坐,李青山上前,躬身行礼,昂然开口。 韩琼枝的脸上有着喜悦羞涩的红晕。 “不行!”韩安军斩钉截铁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更改了的坚决。 “什么?”李青山讶然,都到了这一步,还是不行? “为什么?老头你给我说清楚!”韩琼枝再也忍耐不住,上前指着韩安军的鼻子道。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时候不早了,若没别的事,就去吧!”韩安军站起身来,转身走向内堂。 “你给我站住,我们千辛万苦来这里,不是来听你的意见的!” 韩琼枝从李青山手中夺过礼物,狠狠摔在韩安军的面前,委屈的直欲落泪,未曾见过这样没道理的父亲,拉起李青山的手夺门而去,同韩铁衣擦肩而过。 韩铁衣微微愕然,走进门中,只见韩安军正弯身将地上碎散的糕点捡起来,头也不抬的道:“你来干什么?” “末将下令退兵,违抗军令,特来领罪!” “连你也敢违抗我了。”韩安军直起身子,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下去:“味道还不错,这丫头,竟然说丢就丢。” “父亲为何不答应他们?”韩铁衣深深低下头来,心中万分不解。 “你也觉得我不近人情?我也不是什么事都做得对的。” 韩铁衣愕然抬首,不能相信这话是出自父亲口中,却见韩安军的嘴角,罕见挂着一丝笑容。 “我一心要将你们培育成才,不想反成你们心中障碍,就连那丫头,看似随心所欲,但找到男人,还得老老实实带上门来请我同意,何必要我同意?铁衣,你终要明白,在将兵父子之前,我们首先是修行者。” 韩铁衣若有所思的离去,韩安军回到堂内,曹干正珍惜的抱着古琴,仔细调音。 “将军,你那女婿下手也太狠了,差点把我这琴摔坏。不过实力也真是了得,何不将他招纳入韩门中,将来必为一大助力?您一意拒绝,不只是为了教训小姐公子吧!” “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小子确非等闲,但绝不会屈居他人门下。修行道上,唯有道侣而无情侣,若非志同道合,怎熬得过百年光阴,今日因情而聚,他日必因情而散,一个夫妻名分,徒增桎梏。” “呵,这倒也是,两团火聚在一块,看似熊熊,却难长远,以我之见,能撑个三五年,就算是难得了。您这番心思,小姐将来定会明白。” …… 二人出了将军府,却没回百家经院,而是来到清河府中,韩琼枝的一处别院。 韩琼枝一直沉默,李青山也不知该如何劝才好:“想还是我修为不够,待我再修行些时日,破了你爹的亲卫军,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的伤不要紧吧?”韩琼枝终于开口。 “没什么大碍!”李青山的体魄本就强悍,又用了几个水疗术,已然恢复如初。 “那我们现在便成亲!”(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六章 缠绵 帘外莲花池中,花开正盛,夜风拂动,花香袭人。 李青山表情有些惊讶,韩琼枝一脸坚决,与韩安军有几分相似,红唇开阖,再一次道:“青山,我们成亲吧!” “你决定了?”李青山拥她入怀。 “嗯!”韩琼枝颔首,伏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正是她想要一直倾听的声音。 “不然还是再等等吧,只要我们坚持,再让你弟弟说几句好话,你爹总会答应的。”李青山恨不能现在便与她双宿双飞,只是这般私定终身,恐怕会让她与家里彻底闹翻,这并非他想看到的。 “不,你不了解我爹的性情,他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我刚才那么对他说话,爹他一定气死了,大概不肯再认我这个女儿,更别说答应我们的婚事。” “都是我不好。”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微微唏嘘,没想到理所当然的男婚女嫁,竟会闹到如此程度。 “从今之后,唯有与你相依为命了,你可不要负我。”韩琼枝紧紧环住李青山的腰身,露出些许柔弱,脱离了韩家,违逆了父亲,曾经拥有的一切,在一夜之间便失掉了,这种失落,远非外人所能想象。但她并不后悔,从今之后,怀中的男人便成了她的一切。 “怎么,韩大小姐,没了韩家的支持,就变成柔弱的小猫了吗?那我可要好好欺负一下。”李青山笑着埋首她颈窝,深吸一口发香。 “你敢,你现在修为可还没我高。” “修为都是小事,还是要看实力。要是只看修为,我现在连追求你的资格都没有,哪能哄的韩大小姐跟我私奔。” “哼,等我筑基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你这家伙,到底怎么练的?” 私语声。被一阵急雨淹没,乌云遮星蔽月,庭院一片漆黑。 言语声消失了,亮起几根红烛,映红了她娇羞的脸:“我要去沐浴。”脱出她的怀抱,盈盈转身,腰肢款摆,折向帘后。 “我也一起。”李青山不由跟上去。被韩琼枝抬手止住:“不要,今天不行,求你了。” 李青山唯有在外等候,望着烛光闪闪,听着夜雨入池,心也似池水。荡起万千涟漪,久久不能平复。 经历了一段感觉异常漫长的等待,一只素手掀开珠帘,露出一张明艳的脸庞,肌肤好似吸饱了水似的水润无比,她换做一身大红衣裙,乌黑长发未经梳理,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 “让我好等。”李青山将她横抱起来。 “等等。” “怎么了?” “成婚好像有很多步骤。” “我只记得一步。” “哪一步?” “送入洞房!”李青山高声唱道,直接向她香闺中行去。 “色鬼!”韩琼枝一声娇嗔。 雨声渐密。重重帷幕中,低低喘息,床榻上,玉体横陈,任凭他肆意爱抚,热情的献上朱唇。 “琼枝。”李青山忽然停下动作,轻声说道,目光灼灼。 韩琼枝仰身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头。轻声道:“爱我!” 李青山托住她的腰肢。俯身下去,只闻耳畔一声低吟。好似悠长的叹息,充斥着欢愉与痛苦。 一片沉默,只有雨声传入室内,变得越来越大,间或几声遥远的雷鸣。 朵朵莲花在风雨中摇曳,花心盈满晶莹的水滴,隐约间,有动人的娇吟穿透雨幕传来。 一夜风雨过去,雨珠在荷叶上流转,在东方初升的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七彩流转,滚落入池水之中。 李青山推开窗户,伸了个懒腰,回眸望去,韩琼枝正沉沉睡去,似乎感受到阳光,改为转身侧卧,露出美丽的背脊,雪臀上留着几道淤青的指痕,想起昨夜的疯狂,李青山微微一笑:“天色真好啊!” 李青山关上窗户,回到床榻上。 韩琼枝微微睁开眼眸,先是看到李青山的脸庞,心中说不尽的温柔与甜蜜,懒懒的把脸靠在他胸膛:“什么时候了?” “天亮了有一会儿了。”李青山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糟了,今天鹰狼卫还有事要处理。”韩琼枝支起身子,就觉得浑身酥软。 “交给其他人处理就是了,你现在不宜出门。” “都怪你。”韩琼枝面似火烧,在他胸膛捶了一拳,羞的不敢回忆,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放浪的时候。 “好好,都怪我,夫人请稍候,我去准备些吃的,你再休息一下吧!” 这一休息,便又是三天时间过去,二人如胶似漆,不肯有片刻分离,眼中只有彼此,浑然忘记其他一切。 百家经院中,教授还未到达,课堂上人声鼎沸,一群年轻弟子,有男有女,围成一群,议论纷纷。 “真的吗?我觉得他很厉害啊,那现在呢?” “现在,不知道,好几天没见到这两个人了,据说是私奔了。” “哇!”一阵惊呼,特别是几个女弟子,更是眼睛发亮。 “紫剑你听,又是那个李青山。咦,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花承赞用手肘撞撞身旁的余紫剑。 两年多时间,花承露身子舒展开来,从豆蔻年华变作一个花季少女,正值二八佳人最美好的时节,其眉如新月,唇似涂朱,肤若凝脂,青春美丽不可方物。 与花承赞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庞,似乎在亲身证明花承赞那张脸,若生在女子身上,会是怎样的姿容,在百家经院中,已有“第一美人”的称谓,追求者云集景从,同余紫剑坐在一起,颇为引人瞩目。 对于李青山这个名字,花承露并不陌生,不过两年时间没什么交集,纵然曾有些特殊的情绪,也早已被精彩多变的生活冲淡,只隐约记得,他还欠自己一件事,或许他已经忘了吧! “哦,没什么,教授来了。”余紫剑愣了一眼,一指讲台。 课堂霎时静了下来,花承露也转过头去,专心听讲。 余紫剑微微蹙眉:他应当,不是牛巨侠吧! 在从青藤山回来之前,余疏狂已经反复说明,李青山和牛巨侠绝对没有一点关系,但直到这时候,她才愿意相信这一点,心里舒了口气。 若李青山不是牛巨侠,那跟她也就没有太大的关系,还替他感到有些难过,明明情投意合,竟不能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真是可怜。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七章 出关 竹林深处,小安坐在阶前,撑着脸颊,守候。 繁星满天,今夜,他依然没有回来。 因为刘川风闭关,李青山经常出门,所以两个小弟子,都被孙福柏带着,云虚岛上是真正的空无一人,只闻风过竹林,飒飒作响,飘零的竹叶再一次铺面小径。 正有些失落,忽闻脚步声传来,踏碎落叶。 小安仰起头来,只见李青山脸上洋溢着笑容,大步而来。 “小安,你怎么……是我该死,竟忘了告诉你,等很久了吧!”李青山一拍脑袋,自责的道。 小安摇摇头:“没多久。” 李青山将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最近念珠炼的如何,一念可有为难你?对了,我最近遇到了个好事。”不等小安发问,便滔滔不绝的讲述起来。 小安本有些话想要劝劝他,但见此情形,算了,只要他高兴便行了。 这时候,韩琼枝也回到法家中,向王朴实告罪了一番。 王朴实见她满面春光,女人味十足的模样,也无法责怪于她,只道:“便宜了那小子,明天别忘了来卫所。” “是,统领!” 韩琼枝回到岛上的居所,却见一个人影正在门外徘徊,讶然道:“铁衣!”一下肃起脸色:“是不是爹让你来的?” “是。”韩铁衣不说二话,将一堆灵石丹药交给韩琼枝。 “怎么这么多。” “因为你修到炼气十层。”韩铁衣面无表情,但看她眼角眉梢的欢喜与春色。也替她感到高兴。要开辟十二正经,对于丹药的需求自然也就增加了。 “爹他……不怪我?”韩琼枝睁大眼睛,有些不能置信。 韩铁衣便将韩安军的话复述了一遍。 “这算什么理由!就因为这种乱七八糟理由,就要阻止女儿的婚事,简直太不负责任了。还什么障碍,那老头子太看得起自己了吧,我又不是你!” 韩琼枝大声道。心中却也有些感动,无论如何,那个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更舒了口气,说不出的高兴。无论口中如何不满,父亲在她心中的分量。仍是沉甸甸。 二人又言说了几句,韩铁衣很有乃父之风,沉默寡言,没说几句,便道分别。 而在离去之前,韩铁衣停步、转头,又说了一句:“你还是韩家的人,希望你能以修为为重!” “姐姐我不用你来教训,你关好自己就成了,你快走吧!”韩琼枝急不可耐的要去将这个好消息跟李青山分享。 韩铁衣看她的脸色。便知她心不在焉,微微摇头。只要一沾情事,人似乎都变蠢了,就像他那位朋友,平日是何等的聪明。却执迷于一个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女子,荒废了大好光阴。 韩铁衣走后,韩琼枝直奔云虚岛,刚刚分别的两个人,就又立刻见面,小安主动告辞。然后又少不了一夜缠绵。 第二日,王朴实阴沉着脸色,在鹰狼卫所中等了半晌,也没见韩琼枝的踪影,勃然大怒,将这笔账也记到了李青山身上,绝不冤枉。 最后,一声长叹:“女人就是靠不住,小花,你赶紧出关吧!”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就便夏去秋来,秋雨开始连绵。 争鸣岛地下的闭关洞府中,响起了一阵阵雷鸣,雷光交错闪耀,穿透原本不可能被穿透的石壁与法阵,仿佛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幽灵。 许久之后,封闭已久的大门,再一次开启,花承赞从中走出,俊美无铸的脸上,更增添了一股非凡自信。心中浮现那个身影,至少,有资格做你的棋子吧! …… “这种事,还要劳烦花小姐亲自跑一趟吗?” 李青山从花承露的手中接过请柬,打量了一下面前女子,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初见之时,还不过是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小丫头,现在却也变成大美人。 “两位都是家兄的好友,家兄说未能亲自来邀请,实在抱歉。”花承露彬彬有礼的回答,尽显大家女子的风范。 “承露,怎么你说话,反而没以前爽利。”韩琼枝笑着抓住她的手,拉入怀中,捏她粉嫩嫩的脸颊。 韩琼枝素来将花承露当做自家妹子看待,从小没少带着她到处玩耍,二人的感情极好。 “姐姐别闹,我是怕太亲切了,姐姐你会吃醋。”花承露脸色微红,瞥了一眼李青山,笑嘻嘻的道。 如今他们的关系,在百家经院中人尽皆知,但最后的发展,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未出现什么反出韩家、私奔出逃的喜闻乐见的情节。 韩琼枝该回家依旧回家,李青山甚至还照旧去大争岛习武,与韩安军这位准老丈人,也不像有任何矛盾的样子。 这样一来,风言风语反而平息了,对于修行者来说,私定终身,结成道侣,本就是常事,并无那么多凡人的礼仪伦常。 “就凭你这丫头,还不是姐姐的对手。” 李青山收好请柬:“好,到时候我一定去,那家伙,终于筑基成功了啊!” “哥哥他定会成为了不起的修行者。”花承露涌现出一股自豪。 “你说,你方才是不是盯着承露不放?”花承露走后,韩琼枝一把揪住李青山的领子,骑在他身上,扬起嘴角,大声质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虽然你是我唯一的女人,但也不能剥夺我欣赏其他女人的权力,嘿,刚才不是挺有自信的吗?”李青山移开视线。 “这是你的问题!”韩琼枝脸孔贴近。 “夫人且放心,你的好处,是那小丫头没有的,先来解决一下我的问题吧!”李青山大笑着将韩琼枝扛起来,向屋中走去。 …… 宛如城池般的花家府邸中,张灯结彩,满城喜庆。 不像是一场宴会,倒像是一场盛大的庆典。 对于修行者来说,什么结婚生子,人生四大喜,也没有突破境界来的重要和高兴。 花家便邀八方来客,正是宾客云集的时候。只见一只只飞禽,一艘艘飞梭,带着一个个修行者赶来,其中不乏筑基期的修士。 在这其中,云团穿过雨幕,落在门前。 大门洞开,人流往来,李青山一踏入城中,雨便停了。 城池上空的法阵开启,雨水沿着半球形的无形幕罩流淌而下,在满城灯火的照耀下,美轮美奂。 韩琼枝挥开前来引路的仆从,那仆从显也是认得韩琼枝的,未要请柬便笑着退下去。 韩琼枝熟门熟路,沿着曲径回廊,来到城中心那座形似高塔的高楼前,好似一棵辉煌的参天火树。 火树下,花承赞与花承露两兄妹亲自在门前迎客,皆是身着盛装,立身辉煌灯火下,好似一对儿神仙中人,往来宾客无不赞叹。 特别是花承赞,本就是世上难寻的美男子,筑基成功之后,气质更添风流,来往的女修士的眼神,几乎被吸在他身上。 “青山,琼枝,你们来了。”花承赞看见李青山二人,笑着迎上来,没有因修为提高,而有半分倨傲,依旧温文尔雅,令人如沐春风,笑容中甚至更多了几分真诚。 虽然也是许久未见,再见也似乎不觉得陌生,反而倍感亲切。 “不错,你这么久不出来,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呢!”李青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被韩琼枝拍了一下:“大喜的日子,少说晦气话。” 花承赞含着笑意的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你们,果然……刚听说的时候,真是吓我一跳。谁跟我说过,要男人有什么用?” “我是看他可怜罢了。”韩琼枝脸色一红,兀自强辩。 “谁又跟我说过,不知深情为何物?” 李青山干咳两声道:“逢场作戏罢了。” “这么说你对我都是逢场作戏喽?”“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年少无知,年少无知。” 花承赞哈哈大笑,反拍李青山肩膀:“那你现在可能理解我几分?” 李青山眉梢一挑:“你还没忘了。” 花承赞问道:“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花承露与韩琼枝插口道,凭着女人的敏锐直觉,察觉其中的异样。 “不好说。”李青山嘿然一笑,同花承赞相视一眼,都是尽在不言中的默契神情。谁能想到,他们之间最初的友情,竟是因为共同中意一个女子。 “你们先进去吧,等一下我去找你。” 这时候,又有宾客前来,花承赞说了一声,迎了上去。 “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 二人走向楼中,韩琼枝连连追问,李青山只是王顾左右而言他,问急了就说:“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你个女人瞎掺和个什么?” 李青山停步回望,花承赞满面春风,迎来送往,眉目如画,丰神俊朗,纵然男人也要动心,上天赐予他这纵意风流的美貌,却偏偏又叫他钟情于一个得不到的女子,是否也是天意弄人? 忘,自然是不会忘,毕竟曾留下如此深刻的记忆。但亦不必时刻萦怀于胸,怜惜眼前之人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笑着去哄满脸不高兴的韩琼枝,到底还是不能理解情种的想法啊!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满脸萧索,青衣飘然。 付青衿!(未完待续)rq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八章 争端起 付青衿孑然一身,青衣破旧,乍眼望去,就好似一个落魄剑客,却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纵然今夜的主角花承赞,也无法与他争夺光芒。 与藏剑宫相比,花家也有些像是地方上的土财主,纵然清河府第一世家的说法,但整个青州有八十一个府,却只有一个藏剑宫。 “那是藏剑宫付青衿,手中的剑是藏剑宫十名剑之一的青墟剑,很厉害的人物!”韩琼枝低声介绍道。 “是吗?我看也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跟小花一样。” “你不要小瞧人家,他那把青墟剑,可是极厉害的法宝,据说承继着藏剑宫历代高手的意志,不但威力惊人,而且进境神速,将来定是纵横青州的大人物。”韩琼枝极认真的为李青山介绍,让他戒骄戒躁,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却见李青山的脸上浮现自信的笑容:“放心,你男人将来定不会比他差的。” “臭美。” “我看是不知天高地厚,人家是现在是诛妖盟的联络使,现在清河府数十个大小门派,都加入了诛妖盟,皆要受他调遣,凭你这点修为,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忽听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李青山与韩琼枝愕然转身,只见王朴实抱臂而立。 “统领,你这么说话,也太过分了,诶,您今天打扮的还真是鲜亮!”李青山只见王朴实一身新衣,浑身上下收拾的一丝不苟。光鲜亮丽。 “我说过,你会有一番成就。”付青衿打量着花承赞。 “那就多谢尊下吉言。”花承赞客气而疏远,虽然他们都是筑基修士,但无论是实力还是前途,都有着天壤之别。 “付道友亲至,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这时已轮不到花承赞说话,花承赞的父亲。花家家主亲自迎出来,满脸笑容,身后是一众筑基修士从楼上下来。男女老少皆有,来自于清河府的各个门派,皆是长老掌门一类的大人物。纷纷向付青衿行礼,似乎在证明王朴实所说的话。 纵然不是诛妖盟的成员,也得上去打个招呼,在这块地面,付青衿已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反掌间就能决定一个门派的生死存亡。 “啊,那不是朱衣门的萧掌门!”“还有云霞谷的云霞二长老。” 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筑基修士,炼气士们全都惊叹失声,议论纷纷。付青衿浑身上下好似笼罩着一层夺目的光环,花承赞反倒成了边缘人。 李青山笑道:“统领。既然人家那么厉害,您不赶紧上去接驾。” “接你的头,诛妖盟是诛妖盟,鹰狼卫是鹰狼卫!”王朴实眼睛一瞪,拂袖而去。在一众驻足仰望的人群中。极为显眼,人群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老王今天这是怎么了?气性这么大?”李青山奇怪的道。 “你不怎么理会鹰狼卫的事,所以不知道,最近一个案子,跟朱衣门有关。” 朱衣门每个弟子出山,都要完成一项试炼任务。名为“血染朱衣”,要亲手斩杀一百人。 这任务听起来血腥,不过要归到“行侠仗义”上也无不可,三千里清河府,山贼盗匪数不胜数,随便找个江湖门派杀一杀,基本也不冤枉。 但近来有一个朱衣门弟子,因少年时曾在一个富户家中当马夫,备受欺压,便借这任务,回去杀了这富户满门,但将男女老幼侍女仆役全都算上,也才七十一口,杀性一起,又将周围邻居杀了三十多个,凑足百人。 惊动了城中的鹰狼卫所,派出玄狼卫缉拿他,没想到那朱衣门弟子修为十分了得,又杀了两个玄狼卫,逃回朱衣门去。 这犯了鹰狼卫的大忌,王朴实亲往朱衣门讨要犯人,若在以往,任何门派也不敢跟鹰狼卫抗衡,只有乖乖交出弟子。 然而朱衣门已然加入了诛妖盟。前有数十个门派守望相助,后有藏剑宫当靠山,已不将王朴实这赤鹰统领放在眼中,朱衣门主矢口否认那是他朱衣门的弟子,请王朴实到别处去寻。 付青衿的身旁,朱衣门主远远望着王朴实的背影,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鹰狼卫还想象过去那般耀武扬威,却是搞错了情况。其他掌门长老们,眉宇间亦隐含着得意。 修行者本当随心而行、为所欲为,却处处受鹰狼卫的桎梏,实在是令人不快,今朝终得扬眉吐气。 众人簇拥着付青衿回到楼上,韩琼枝道:“不只是这件事,最近案子办起来很难,只要牵涉门派,全都不了了之,也难怪统领那么生气。”看看左右,然后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对李青山道:“如今小花出关,最近可能会有大行动。” 李青山心中一凛,如今人妖之战尚未开启,地面上的争斗先已拉开序幕,恐怕以后,地面上也不再安宁了。 平静数千年的水面,开始兴起波澜。人妖之间的纠纷,只是其中最大的一个漩涡,却引发无数漩涡,其中暗流隐藏,任何一个漩涡,都可能会吞噬人命的。 “别害怕,姐姐会保护你的。”韩琼枝敏锐的感觉李青山的紧张,笑着摸摸他的头。 二人调笑几句,不过,韩琼枝搞错了一点,李青山之所以紧张,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 他虽然不讨厌安宁的生活,但更乐意将这世界,当做一个冒险的乐园。 “所有宾客都到了吗?”花承赞问妹妹道。 “还有几个没来,兴许是不来了,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花承露瞧了瞧名单。 花承赞仰头望去,一艘巨舰突破云层,从天而降,看清船上标示,眸中一亮,忙命令道:“开启法阵!” “琼枝,你看看谁来了?”花承赞带着一个其貌不扬,五短身材的年轻男子前来,身穿一身书生袍,也没有半点潇洒可言,站在花承赞身旁,让李青山一下想起了武大郎和西门庆。 但却无人敢小觑这位“武大郎”,因为他赫然已是筑基修为。 “山成,你从松涛书院回来了。”韩琼枝也露出惊喜之色。(未完待续)rq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九章 风满楼 姜山成呵呵笑着,却隐藏不住脸上的倨傲,想当初一群朋友中,他的家世最差,天赋也不高,却偏偏给他还入了松涛书院,最先筑基成功。此番回来,特意向师傅借了这飞天龙船,见到昔日旧友,正是衣锦还乡,人生得意的时候。 在门前花承露的惊讶神情,就让他很是受用,那小丫头几年不见,竟出落的如此漂亮。再看见韩琼枝,更是眼前一亮,依旧是长身玉立,自信昂扬,当初颇有几分男子气概的她,更多了一股成熟女子的风韵。 “小花筑基,我当然得回来看看,铁衣呢?”姜山成的心思一下回到曾经,那时候一群伙伴玩耍,常被人鄙夷,唯有他们三个,不曾瞧不起他,而她还对他十分鼓励。 花承赞道:“你知道的,铁衣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这个是?”姜山成眼眸一转,看到同韩琼枝站在一起的李青山,似乎很亲密的样子,眉头一皱。 “这是李青山,小说家首席弟子,琼枝的男人。”花承赞笑着介绍道。 “什么?”姜山成见韩琼枝脸色微微一红,但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心中一沉:“琼枝……你……你已经成婚了?怎么没有通知我?” 花承赞道:“岂止是你,我们所有人都没被通知。” “这是怎么回事?” “山猪哥哥你有所不知……”花承赞笑嘻嘻的将事情的原委讲述一遍。让你这头大山猪嚣张,不过是筑基修士而已,想对韩姐姐动心思,还差得远呢? “山猪”正是姜山成昔日的外号,当初花承露便瞧不起姜山成,觉得他畏畏缩缩,很是阴沉。今日又拿出这种气派来,花承赞不放在心上。她却看不过去,如果不是顶替哥哥的名额,你能进得了松涛书院。 “你……你们已经!” 饶是姜山成已经修到可以控制浑身气血的地步,还是一下子面色涨红。如遭雷击,不能置信。本待衣锦还乡,完成夙愿,昔日的梦中情人。已经成了别人的女人。 “木头,怎么不说话?这是我朋友姜山成!”韩琼枝脸色微红。越显娇艳,撞了一下李青山。 李青山一直笑而不语,一眼就看出姜山成是什么心思,小子,你来得太晚了,咱虽算不得西门庆,凭这身板。至少也是个武二郎,比哥哥你要强多了,拱手道: “李青山见过姜道友,将来我定会让韩伯父同意这桩婚事,给琼枝一场盛大的婚礼,到时候定会通知所有人,到时还要请姜道友前来捧场。” “琼枝你的眼光,未免太差了吧!这个人的修为这么低,难怪韩伯父不肯答应,他是什么首席来者?小说家?我没听错吧!好像阿猫阿狗进去就能当首席吧!” 姜山成脸色越发难看。区区一个八层炼气士,竟敢对他这么说话,以为搭上了琼枝,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了吗?特别是那副胜利者的姿态,更是让他觉得如鲠在喉,像你这种的货色,我一抬手就能杀十个。 “姜山成,你胡扯什么!”不等李青山开口。韩琼枝脸色一变,冷喝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青山,我们走!”拉起李青山便要向楼内走去。一拉却拉不动,心中暗道糟糕,这个男人,又岂是任人嘲讽的人。 李青山嘿然一笑:“阿猫阿狗当得,山猪当不得,尊下还是回去照照镜子吧,你站在这里,很影响胃口啊!” 姜山成大怒,李青山的脸同脑海中无数个嘲笑的脸和而为一,便要出手,被花承赞揽住,拉向楼上。 “承赞,你放开我!”“今天是我的庆祝会,给我些面子好不好。你伤了他,琼枝真要恨你了。” 姜山成狠狠瞪了李青山一眼,眸中杀机隐现,若得机会,定叫这小子不得好死。李青山又恢复笑而不语的模样,我不跟将死之人一般见识。 韩琼枝恼道:“你少说一句会死吗?” “会死。” “你能不能成熟点?” “不能。”李青山眉梢一挑,我大好的十八岁少年,正是青春幼稚的时候。 “你是不是吃醋了?”韩琼枝被顶的一怔,有趣的打量他的神情。 “哈,就凭那头山猪?”李青山不屑。 “他好歹是我朋友,你不能客气点?他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他。” “又不是我先这么叫的,鬼才跟他是朋友!” “你说我是鬼喽!果然是吃醋了,算了,我理解,小气的男人。” “我要是找个女人大骂你丑女,配不上我,你也会觉得不爽吧!” “你找的来吗?”韩琼枝不屑。 “承露,全靠你了。” 花承露跟着二人,正听的有趣,冷不防李青山回过头来,一副“这个重任就交给你”的神情。 “我可不敢。”花承露吐吐舌头,可爱之至。 “好歹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这点忙都不帮,我记得你还欠我一件事。” “哈?你看着谁长大?明明是你欠我!” “唉,让你韩姐姐给气糊涂了。妹子,想要什么,尽管跟哥哥说!” “什么哥哥,不害臊,对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婚礼的事。” 韩琼枝眸中涌现着幸福的光彩,原来他一直都想着这件事。 “气糊涂了,记不得了。” “你敢!”韩琼枝瞪着眼睛。 李青山哈哈一笑:“经你这么一提醒,又记起来了,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 说话间,宴会开始,珍馐美食,如流水一般上来,丝竹歌舞,更是美不胜收。 修行者的聚会,反倒不像凡人那样讲究礼仪。比起宴会,更像是聚会,相识之人,三五成群,在一起谈笑。 韩琼枝去同一群法家弟子闲谈,李青山一个人正无聊,忽见角落里。聚了很多人,却一片寂静。走过去一瞧,褚丹青正在为人作画,他刚画完一幅画,觉得有人在肩头一拍,回过头来:“是你!” “走,去喝酒!” 褚丹青竟不推辞,四面告罪。跟着李青山来到一旁,才吁了一口气:“谢谢。” 不小心被人点出了身份,就被要求作画,结果一幅又一幅的停不下来了,特别是那些女修士,莺声燕语央求,简直不知该如何拒绝才好。 “不用谢,喝酒吧!”李青山拿起一个酒杯塞进她手中。 “你饶了我吧!”褚丹青一脸苦色,若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发酒疯丢脸,他连死的心就有了。 “放心。你若出丑,我就把你打昏。”李青山大笑道。 “也算我一个如何?”绝尘子笑着走过来,身旁跟着一个气质不凡的美丽女子,修为也是炼气十层,正是乐家首席弟子琴音,笑问道:“小安师妹没来吗?” 紧接着墨农两家首席也走了过来,不一会儿功夫,除了未到的几位首席弟子。各家首席弟子,都走了过来,呼朋唤友。觥筹交错,无论平日是否有交集。此时彼此师兄师弟相称,显得很是亲热。 绝尘子举杯:“大家来共饮一杯,我们百家之间同气连枝,平日应当多多亲近才是!” 李青山微笑,看来大家都感觉到了风声,开始有所行动了。 如果将百家经院当做一个门派的话,那便是整个清河府最大最强势,占据资源最多的一个门派,而他们这些首席弟子,便是这个门派中的精英弟子, 各大门派联合起来,受到挑衅的绝不只是鹰狼卫,还有整个百家经院的主导地位,乃至所有人的利益。原本松散的百家经院,悄然开始了自己的动员。 “好热闹啊,在聊什么?”韩琼枝来到李青山身后,笑着将手放在他肩膀上。 花承赞筑基成功,如无意外的话,她便是法家的下一任首席弟子,自然有资格参与其中。其他法家弟子,知趣的没有靠上前来。 吴艮亦远远望着李青山,心情很是复杂,谁曾想当初那个倒霉的小说家弟子,能安然坐在那里。虽然其中他的修为最低,只是炼气八层,但已无数次证明了自己的天赋与实力,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花承露暗暗下定决心,纵然没有哥哥那样的天赋,但只要努力修行,将来定能在那其中,占据一席之地。 钱容芷抿了抿嘴唇,似乎机会在变得多起来呢! 无独有偶,大厅的另一角,那些门派的大师兄、大师姐们,亦在不知不觉间聚在一起,一边谈笑着,一边冷冷的望过来。 大厅中,看似人流往来,乱糟糟的,百家弟子与门派弟子之间,却是泾渭分明。 …… 楼上则要安静的多,筑基修士们,轻声细语的言谈着。经过了最初的客气之后,亦是在不知不觉间分成三方,一方是各个门派,一方是各家家主。 最后一方,就是还未加入诛妖盟的门派,还有正在观望的世家。花家便是其中魁首,虽然花承赞是鹰狼卫中人,但花家却与各个门派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过,花家家主却没有在一旁观望,而是穿插往来,左右逢源。 “秋门主。”花承赞见礼一圈,直来到一人面前,微微低下头来。 在他面前的,正是**门主秋海棠,今夜她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勾勒出夸张诱人的身姿。三千青丝撩了些许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颈边,额前垂着一枚小小的红色宝石,点缀的恰到好处。 头上插着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莲步轻移,发出一阵叮咚的响声,衬得别有一番风情,雍容柔美好似一朵正在盛开的牡丹花。 从花承赞上楼以来,秋海棠的目光便未离他分毫,此情此景,正是她期许已久的,不过“秋门主”三个字,却让她心中不喜。 “秋姐姐。” 秋海棠心中一喜,却见是一个五短身材的年轻男人凑上前来,眸中有着她常见的,那种掩饰不住的**与贪婪,愣了一下,冷淡的道:“哦,这不是山成吗?” “是我,我刚从松涛书院回来了。”姜山成忙道,韩琼枝虽然对他不错,但最令他心动的还是成熟风韵的秋海棠。 “我有些话想对小花说。”秋海棠收回视线,眨也不眨的望着花承赞。 姜山成讨了个没趣,心念一动,又来到楼下,韩琼枝的面前:“琼枝,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所有人都停止言语,望向韩琼枝,韩琼枝无奈向李青山望去,李青山笑着颔首。 “你若是想说他的坏话,那就不用说了,再说朋友也没得做了。”大厅角落里,韩琼枝开门见山的的道。 “我们多少年的朋友,你就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我!这样下去,你会吃亏的,我可以向韩伯父提亲,他定会答应的。” “好好做朋友吧!”韩琼枝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着摇头,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李青山身旁。 “琼枝!” 姜山成心中憋屈之极,感觉此次回来,完全没达到想要的目的,心中恨极了李青山,堂堂筑基修士,竟被一个炼气士如此羞辱,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回到楼上,迎面遇上秋海棠走来,只见她脸色黯然,眼圈发红。 “山成,我想回去了,送我一程吧!” “啊……好!”姜山成大喜过望,身为筑基修士,哪里需要人送,这岂非某种暗示。 花承赞伸出手,嘴唇嗫嚅了一下,终究无可言语。 秋海棠等了片刻,终于凄然一笑,当先走了出去。 姜山成向花承赞挤挤眼睛,承赞你不要,就别怪我捷足先登了。 李青山望着窗外,飞天龙舰升空,晃荡了一下手中酒杯。 水波荡漾,浩瀚无边的龙蛇湖中,有什么东西,在黑水下涌动着,一道疾影冲破水面,穿透雨幕,扬起一双风神羽翼,飞向天际。 转眼间,穿透云层,繁星璀璨,明月如钩。飞了片刻,遥见一艘长达百丈的龙形大船,航行在云海之上,像是传说中,在大海中浮沉的龙鲸。 李青山双翼一收,激荡出一轮气浪,身形飞驰而去,追上飞天龙舰,落在空无一人的宽阔甲板上,推开舱门。 你这头山猪,敢来打我女人的主意,老子现在便来送你上路!(未完待续)rq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章 人死成渣 李青山踏在柔软的地毯上,眉毛一扬,只听走廊两边墙壁后,响起一阵机械转动碰撞声。 豪华地毯上,一轮轮精致花纹亮起,藤蔓般爬出地面,缠住李青山。 左右墙板一翻,黑洞洞的墙壁后,无数点寒芒闪闪,长枪如林,突刺而出。 咔咔咔,天花板上,探出一把把机关连弩,弩箭如蝗,迎面扑下。 安静的走廊,霎时间充满死亡陷阱,成绝杀之势。 “刺杀计划失败。”李青山悠然一叹,早知道这船没那么简单。 …… “海棠,来喝些酒,消消气,承赞只是一时糊涂。” 极尽奢华的舱室中,姜山成端起一杯酒,递给秋海棠,眼角余光,将她玲珑有致的身躯打量了无数遍,正眼始终望着她海棠花般的绝美脸庞。 秋海棠看着他那张假装怜悯,**难藏的脸,就觉得恶心,却还是接过酒来一饮而尽。 姜山成心中大喜,连连递酒过去,秋海棠就来便饮,绝无犹豫。从始至终,只是他絮絮说着,秋海棠默然无语。 不多时候,秋海棠便满脸红晕,秀眸如水,眼神飘忽,艳丽不可方物。眸中或有哀色,但苦修魅术多年,让她在一颦一笑中,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魅力,让姜山成看的几乎呆住。 秋海棠脸上笑容如花徐徐绽放,一缕声音从花心吐出:“我美吗?” “美,美极了!” 秋海棠大笑。 “海棠,你醉了,我扶你去休息。”姜山成再也忍耐不住,握向秋海棠的素手,秋海棠竟不推拒。他心神如醉:“唉。世上还有很多好男人,海棠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其实我……”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取出一物,乍眼望去。就似一个巴掌大小的精美舵盘,正闪动光华。 “有人闯进来了,我看是什么人如此狗胆包天,定叫他不得好死。” 被干扰了好事,姜山成满腔怒火,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现在秋海棠正在失意之时,否则哪会用正眼瞧自己。 是他吗?秋海棠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希冀,脸上多了一股神采。 姜山成心中更是不安。也怕是花承赞追来,承赞啊,大家朋友一场。何苦来坏我好事! 舵盘中心射出一道道光华。在半空中交织成一个个图景,船舱中各个部分的情况。全都映入眼帘。 最终定格在船舱入口处,那一抹赤红的身影上。 秋海棠大失所望,姜山成安下心来,只要不是花承赞就好说了。 这飞天龙舰上本身是又防御法阵的,但飞天龙舰航行耗费的能量本就极多,若再开启法阵,消耗更大。有两个筑基修士在此,又哪怕什么敌人来袭,看到他们松涛书院的标示,就吓得屁股尿流了吧! 姜山成启动船舱内部的防御机关,似乎不将来人放在心上,眼看那赤红人影被长枪弩箭淹没,傲然一笑。飞天龙舰中的机关陷阱,都是墨家大师的手臂,威力惊人,来人纵然是块生铁,也成了马蜂窝。 一片死寂中,吱吱呀呀,咔嚓咔嚓,一阵扭曲折断的声音。 轰! 长枪折断,弩箭飞散,李青山毫发无损,灵龟玄甲笼罩全身,抬步上前,发现地毯花纹还在纠缠,眉头一皱,地毯四分五裂。 两手落向大腿两侧,发现自己两腿光光,正在裸奔。拔出一根红发,变成一条长裤,满意的将手插进裤兜里,向船舱深处走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姜山成脸色大变,一股可怕的危机感浮上心头,那个人影有些眼熟。 “你还没想起来吗?”秋海棠含醉冷笑,失望过后,心思更冷。 姜山成猛地想起,前段时间那轰动一时,到现在仍余波未消的大事件,他曾看过一副图画,画着那那杀死孤坟老人和金鸡老人,并将青藤老人吓得不敢出山的可怕妖孽。 在将视线投向船舵射出的图景,不错,正是他!姜山成大惊失色,手上舵盘光华四射,向这艘飞天龙舰下令: “启动所有机关,所有傀儡出动!” 飞天龙舰微微震颤,无数机关启动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如闷雷轰鸣,好似龙鲸长吟。 李青山来到一个偌大船舱中,一只傀儡大军等候在这里,眼中闪动着两点光,一起转过头来,望向李青山。 弩箭如一场黑色暴雨,李青山风翼一扬,挥散暴雨。 抽抽鼻子,嘴角一勾,山猪,找到你了! 这飞天龙舰不知是用什么木头为材料,不但坚固无比,很影响气息的感应,但是气味却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已经把握到了一条气味的轨迹。 那是一抹挥不散的异香,李青山身形一闪而逝,追随着这股气味,突飞猛进。 “这姜山猪真是个变态,还用香水!” 咚咚咚咚,舱门一道道闭锁于眼前。轰轰轰轰,李青山一道道撞破。 身后,一队队傀儡紧追不舍。前方,各种陷阱层出不穷。 有时地板忽然塌陷,喷出烈火。有时两边墙壁忽然挤压过来。好似龙鲸在蠕动着肠胃,分泌消化液,拼命的要将他这个外来物扼杀。 然则,李青山却是个它消化不了的“异物”。 “怎么办!秋姐,我们该怎么办!” 舵盘忠实的将这一切映射出来,眼见李青山飞速闯来,姜山成汗如雨下,他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他不过是筑基初期,能筑基成功很有几分侥幸,对方却是以一敌三,斩杀了两个筑基中期修士,逼的筑基后期的青藤老人差点丧命,凶名赫赫的大妖孽。 “不知道。”秋海棠也知自己今日恐难幸免,反而坦然,我若死在这里,当叫那负心薄幸之人,后悔终生。 “对了,你用魅术,或许有用!”姜山成连忙取出一叠符箓来,一张张贴在舱门上。 “我用魅惑之术,吸引他的注意力,你好趁机逃跑是吗?” 被秋海棠一语道破心机,姜山成也尴尬了一下,正要相劝。 轰!一声巨响,只见厚重的舱门,猛地凹陷进来,木屑飞溅。门上的符文,一阵扭曲。在那可怕的力量面前,俯首称臣。 “有人在家吗?”李青山说着,又是一拳挥出,舱门出现道道裂缝。 “在家的话,请开门好吗?” 轰!舱门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门外传来的声音,阴森癫狂,令姜山成一阵心寒,二话不说,丢下秋海棠,从房间角落的暗道逃去。 轰!舱门四分五裂,块块激射。 那赤发及腰,一脸张狂的妖魔,出现在门前,秋海棠的视线中,饶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那种强烈的压迫感,还是令她瞳孔微缩。 怎么秋海棠也在这船上?李青山终于明白那股香味是从何而来了,出手却毫不犹豫,身形一闪,来到秋海棠面前,扼住她的修长白皙脖颈。 “就你一个人?” 秋海棠凝视着他的脸庞,默然不语。 “你不怕我杀了你?”李青山有些好奇,秋海棠竟没有任何反抗,连擅长的魅术也不曾施展。 秋海棠凄然冷笑。 李青山从她脸上那股“哀大莫于心死”的倒霉摸样,就猜出了事情的原委,花承赞痴心不改,秋海棠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 李青山将她丢开,狠狠摔在墙上。然后抽抽鼻子,一脚踢开暗道,直追过去。 暗道在身后关闭,见秋海棠没有追来,姜山成松了口气,只要拖延些时间,就能逃到船舱外,看了一眼手中的小小舵盘,说不定,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飞天龙舰,犹在月下云海,滚滚向前航行。 船后一角,忽然开启一道小门,姜山成探出头来,只见云海滚滚向后涌动,呛啷一声,一柄极品灵剑飞出,踏于脚下,御剑疾飞。 看了一眼手中舵盘,犹豫了一下,虽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但却太危险了,罢了,丢掉一条飞天龙舰虽然后果严重,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脱过此劫,仍是前途远大,犯不着与一只妖孽死磕,便要远遁。 姜山成心有所感,豁然回首,只见暗门中,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心道不好! “浩然一剑!” 李青山飞扑而来,姜山成手掐剑诀,极品灵剑,化作一道匹练似的雪白剑光。 人修虽不及妖修体魄强悍,但却能御剑杀敌,速度惊人,锋芒毕露,真个争斗起来,寻常妖将也未必能够取胜。 但李青山是寻常妖将吗? 风神羽翼一扬,身形陡转,剑光边缘滑过灵龟玄甲,光芒激烈碰撞,照亮李青山嘴角笑容,避开剑气锋芒,一掠而过,速度丝毫不减,向姜山成伸出右手。 姜山成身形急退,取出一张赤色灵符,这是松涛书院赐给筑基期弟子的保命灵符,威力惊人。还未及施展,一片黑影笼罩下来,遮星蔽月。 李青山的右手,化作漆黑巨爪,将姜山成握在手中,猛然收紧,只听一阵愉悦的骨骼碎裂声传来,嘿然狞笑,经过青藤老人的教训,让敌人死成渣还是很必要的。 而且这家伙本来就是个人渣,好朋友的女人也不放过,还丢了女人自己先跑,我就让你更加名副其实一点。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一章 乘风万里破青藤(一) 穹空倒扣,云海翻腾。二者皆漫无际涯,一片寂静,就连飞天龙舰也停驻下来,似在静默旁观这场交战的终局。 一朵火花闪烁,紧接着,响起剧烈轰鸣。 李青山觉手心一阵炽热,火焰从指缝间暴射而出。 姜山成心知必死,竟不顾一切激发了赤符。 平静大气,被狠狠撑开,呼啸激荡,云海一层层荡开,出现一个大洞。 李青山飞撞在飞天龙舰上,剧痛传来,右手已成焦炭,偌大的飞天龙舰也在震颤着。 姜山成驾着白色剑光,急速远遁。 李青山挥挥右手,焦黑散去,露出肌肤。凭他的恢复能力,这点伤势不算什么,不过也消耗了许多妖气。 心中暗道,果然任何筑基修士都不可小觑,如果太大意,真有阴沟里翻船的可能。如果那道赤符再近一些,哪怕是有灵龟玄甲,也可能会因消耗妖气过多,而维持不住分身。 李青山展翼直追,一个呼吸间,就逼到姜山成身后。 姜山成浑身乌黑,虽然灵符是他激发的,但并非出于他本身的力量,在那样近的距离引爆,亦是身受重伤,再无可能与他抗衡,却满脸狰狞的狂吼道:“你这个妖孽,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就凭你?”李青山冷笑,忽觉一股危机,蓦然回首。 飞天龙舰的船舷,打开一个个小门。探出无数个黑洞洞的炮口,星星点点的光辉,向其中聚拢,炮口越来越亮。 黑沉沉的夜幕中。一个醉汉走在乡间小路上,忽闻一声闷雷,雨夜本就路滑。他吓了一跳,摔倒在地上。 “他奶奶的。怎么秋天还……” 他仰着头,嘴巴张大,忘了合起来,只见天空破了一个洞,洞中星辰满天,一道银辉如柱,接天连地。 他咽了口吐沫,被这奇景惊的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数十道光芒穿透云层,交错激射。远远看去,其细如线,一转眼间就变成一道光柱,落在他身旁不远处,立刻便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神仙饶命,神仙饶命。我再也不喝酒不打老婆了!”他酒意全消,吓得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给我死吧!”飞天龙舰的威力,让姜山成也大为意外,他满脸狂喜,手持舵盘。连连催动。 飞天龙舰本就不是运输船,或者拿来装逼用的。而是凝结了墨家无数工匠的智慧结晶,真正无与伦比的战争机器。 李青山挥舞羽翼,在光柱间奋力腾飞,倏尔直飞倏尔横移,倏尔下降百尺,深入云海。光芒紧追不舍,根本不受云雾影响,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姜山成警惕的望向云海,御使飞剑向飞天龙舰飞去,只要回到舰上,升起防御法阵,这妖怪就再也拿他没半点办法了。 李青山身形狂飙急转,不敢有片刻停息,眼神却直直盯着姜山成,随手从百宝囊中取出一物,掂了一掂,奋力投出。 姜山成眼看便可回到舰上,浑身撕裂般剧痛,好像随时都会崩溃,心中又喜又急,御剑急飞,身形一滞,不能置信的低下头来,一柄浴血“长矛”穿胸而过。 在他的身后大旗飘扬,原来李青山在紧要关头掷出的,是一杆大旗,贯穿姜山成的便是旗杆。 生命在飞速远离,姜山成瞪着眼睛,我是比花承赞比韩铁衣那些家世好长相好的天才,还要厉害的人,竟死会死在这里,死在一只妖孽手中,我不甘心! 李青山升上云海,侧身横移,一道光柱掠过身旁,划过一道微弯弧度,飞向云海尽头。 这也是飞天龙舰的最后一次攻击。 繁星之下,李青山纵身跃上甲板,身形半蹲,满头红发飘扬,一手握舵盘,一手扛大旗,姜山成犹挑在旗杆上。 旗杆一甩,姜山成飞落在甲板上,只剩下一线呼吸,用微弱的声音道:“求求你,不、不要杀我,松涛书院不会放过你的,诛妖盟不会放过你的!” “让你当个明白鬼,我是李青山。”李青山在姜山成耳畔轻声说道,姜山成双目暴睁,想说什么。 李青山抓住他的脑袋拧了三圈,丢进他自己的百宝囊中,准备拿回去给小安当点心。 “这就是控制器吗?”李青山摆弄手中舵盘,这飞天龙舰的威力,可是让他十分心动,结果发现竟然用不了,舵盘对妖气毫无反应,真气则无法催动。 用不了就用不了吧!李青山将舵盘收起,扛起大旗,向船舱中走去。 有这个功夫,那女人应该逃跑了吧!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杀性,虽然当初他曾发誓要血洗**门,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该报的仇也都报了,与秋海棠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仇恨,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也算是花承赞的红颜知己,若是杀了,以后不好相见。 但是要放她一条生路,也不能做的太明显了,否则定会惹人怀疑,所以李青山才故意将她摔在墙上受点小伤,然后去追姜山成,只当是一时疏忽,也算有个解释。 不是吧! 正为自己的胸怀广博、温和大度、重视友情而感动的李青山,回到船舱中,只见秋海棠还在那里。 秋海棠仿佛全然没有察觉他的离去和归来,只顾自斟自饮,更没有问一声姜山成的死活。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你没逃跑?”李青山不可思议的道。 “逃的掉吗?”秋海棠反问,其实在李青山走后,她也曾想过逃跑,但立刻便打消了这种念头,就算是逃又能逃多远,凭他的速度,只怕一下子就追上了。 “自然是逃不掉!”李青山愣了一下,他若一心追杀,秋海棠确实很难逃得掉,不禁哭笑不得,难为老子想出这条妙计,放你一条生路,你竟然不领情。 “那又何必逃,要杀便杀吧!” “你要我杀我便杀,岂不是很没面子!”李青山一声大吼,夺过酒壶,一饮而尽,双目闪动,似乎将秋海棠身上的衣裙剥离下来,捏住她的下巴,淫笑道:“先陪我玩玩再说吧!” 这是李青山的第二条妙计,到底只是个女人,纵然可以无畏生死,也不可能不怕这种事,肯定会说“你再过来我就自杀什么的”,他也就顺水推舟,暂且放她一马,然后故意给她机会,那她肯定就会尽力逃跑了。 李青山不禁为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出第二个好办法而得意。 “你倒比刚才那个坦白的多,也顺眼的多。”秋海棠眸中哀色一闪而逝,仍是不动声色。 李青山险些破口大骂,不就是一个男人吗?至于这么一副鸟样吗?堂堂**门主,筑基修士,竟是个花痴,倒和那个情种是天生一对儿。 我本想低调行事,悄悄干掉姜山成,都是因为你这女人的缘故,才让我计划落空,回去一说,怕也要让怀疑到李青山身上。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既然你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你,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 李青山眉头一皱,杀气涌动,咧嘴露出长长的獠牙,生出一股**来,想将她白皙的脖子一口咬断。 秋海棠索性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凌辱,忽又想起花承赞来,心中一苦,不幸至此,何必再让他徒增伤心,且清白去了吧! 一滴清泪自眼角滑落,她便要催动体内灵气自断生机。 李青山心中一震,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杀意这么重?灵龟力量,仍完美的凌驾于牛魔虎魔之上,本不该有此表现。那种感觉,就好像内心更深处的某一种桎梏,消失了。 他环顾左右,忽然明白自己缺了什么——小安! 小安不在身旁,他也不想着做什么表率,好似脱缰野马,几欲将“人心人性”这最后一层枷锁也挣脱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妖魔,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甚至想将面前的秋海棠剥光,恣意凌辱一番。所谓道德,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无人的环境,更加助长了黑暗**的滋长。 “无聊!” 秋海棠怔了一下,睁开双眸,只见李青山退回桌后,拿起酒坛咕嘟嘟的喝起来。 “不反抗的女人,比不反抗的敌人更加无聊!”李青山道。 如果我也变成这样,还有什么资格去教导小安。一个被**控制的人,又谈何自由。那样岂不是连钱容芷那个疯女人都不如了吗? “跟我来!”李青山大步向舱外走去。 秋海棠不由自主的跟上他的脚步,这个妖怪到底想干什么? “接着!” 来到甲板上,李青山将一物抛出,秋海棠接过一看,正是那小小舵盘。 李青山磐手道:“你若肯助我一臂之力,我就放你一条生路,保证不动你分毫。” “你想去哪?”虽然多年盼望一朝落空,让秋海棠心神大乱,但到底是修行多年,心志坚毅,特别是经过了方才的变故,欲死而未死,她求生的意志,反倒涌现出来,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静。 李青山微微一笑:“青藤山。”(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二章 长风万里破青藤(二) 李青山俯瞰万里层云,青藤山的方向。 反正已将事情闹大了,那就用一件更大的事来掩盖,付青衿,且看我配不配为你提鞋。 “你想杀青藤老人!”秋海棠心中一惊,杀死松涛书院的弟子姜山成还不满足,不,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来目的,截下这飞天龙舰来破青藤山的守山大阵。 “不错。”李青山本是一时兴起,越想越觉得这主意不错,听说诛妖盟在青藤山布下了什么两仪微尘阵,十分了得,正可利用这飞天龙舰来破阵。 付青衿,你敢赴宴,我就让青藤老人死给你看! “我如果助你,岂不成了罪人。” “总不会比死更糟糕吧!” “我怎么不知道你会不会遵守承诺?”秋海棠审视着他。 “看来你没有太多选择。”李青山咧嘴一笑,露出獠牙。 “好吧!”秋海棠不再犹豫,如他所言,自己根本没有选择,另一重原因则是,她莫名觉得他对自己并无恶意,这种感觉简直毫无道理。难道只是因为那异乎寻常,不再花承赞之下的俊美容貌吗?摇摇头,她又不是真的花痴! 在秋海棠的操纵下,飞天龙舰缓缓调转船头,荡开云层,向着青藤山的方向飞去。 李青山盘腿坐在船头的龙首上,清风扬起了赤发,亦扬起身后不远处,秋海棠的裙摆,望着他的背影。今夜遭遇之离奇。实在超乎想象。 怎能想到,花承赞竟会拒绝她,又怎能想到,差点受辱于卑鄙之人。而此时,竟要助一个妖怪去进攻青藤山。 “青山,青山,你在笑什么?” 李青山回过神来。灯火通明的厅堂中,韩琼枝坐在身旁,有些奇怪的望着他。 韩琼枝道:“你在想些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在走神。” 绝尘子等人也都好奇望来。 “莫非是想着别的女人?”琴音打趣,作为乐家首席,就连平日言语中。似乎都带着玄妙的韵律,声音说不出的悦耳动人。 “有琴师姐这样的美人在,哪能去想别的女人。”李青山哈哈一笑。 此时此刻,两幅场景,在李青山眼前展开,一副是云海之上,星月满天。一副则是花家宴会,高朋满座。其中意趣,难与外人道哉。 “多谢师弟夸赞。”琴音抿嘴浅笑,风姿动人。眼波流动,似清冷还有情。 她本是极清高的人物,专注于乐曲中,不喜与人交际,不过当此时候。却也不得不利用身为女修的优势,多结交一些百家经院中的厉害人物。 一旦真的乱来,乐家作为百家之一,定不能置身事外,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乐家门下那些师妹们考虑。 李青山还要说笑几句。韩琼枝捏住他的耳朵,笑道:“如果不是我在,你是不是还想追求琴师姐?” “咦,你怎么知道……再拧就掉了。” 众人哄然大笑,在大厅另一边,却传来争执之声。 “美人,来陪我们喝一杯吧!喝一杯就放你走。” 花承露替花承赞轮番见礼,来到朱衣门弟子的席面,一个络腮胡子的男子,抓住她的手腕,满脸醉意。他那一席的其他人,也都醉醺醺的,跟着起哄。 “请你自重,我哥哥是花承赞。”花承露挣了一下,却挣脱不开,她的修为不过是炼气五层,那男子却已是炼气九层。 “二师兄,算了吧,这里是花家。”也有清醒的,低声劝道。 “什么花承赞,不过是鹰狼卫的废物,敢得罪我诛妖盟吗?”男子怔了一下,酒醒了几分,低声说了句狠话,讪讪放手。 厅中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法家弟子人人动怒,韩琼枝眉头一皱,没有发作。花承赞闭关以来,由她一直处置鹰狼卫的事物,已是法家实际上的首席弟子,不知不觉间,也变得沉稳了许多。特别是即将开始的大行动,若是打草惊蛇,便不好了。 “好贼,看掌!”“砰!” 五彩神光一亮,楚天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运起五行大手印,一掌拍在那“二师兄”身上,二师兄虽也是炼气九层,怎敌得过楚天五行兼修,稀里哇啦的撞倒席面,再狠狠撞在墙上,呕出一口血来。 “师妹,你没事吧!”楚天旋身握住花承露的手,满脸关切。 喧闹厅堂一下静了下来,花承露呆住,哪个需要你来英雄救美,若非顾全大局,不想闹了花承赞的庆祝宴会,她一句话,花家还缺高手? 那二师兄再继续下去,就算那些大师兄们也不会坐视不理,任由他去得罪花家。 “就凭你们这群废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楚天大声喝骂。 原来这家伙的蠢事,不只是对着我来啊!李青山心中一乐,莫名平衡了许多,这厮的嘲讽能力实在是厉害的很。 门派弟子脸上色变,纷纷起身,气氛立刻紧张起来。登时从小插曲,发展成了大事件。 二师兄摇摇头,清醒过来,心头大怒,脸色涨红,拔刀向楚天砍去。 楚天冷笑,废物就是废物,正给他表现的好机会,五色神光大放,还不忘冲花承露微笑道:“师妹放心,有师兄在!” “鲁敦,退下!”“楚天,住手!” 两个声音响起,一红一白两道人影几乎跟声音同时到达,一个抓住鲁敦刀背,一个扣住楚天肩膀。 鲁敦和楚天都是目中无人之辈,但见到这二人,都只得停手称一声“师兄”。 两位师兄相视一眼,自报家门:“朱衣门晋飞鹏。”“儒家魏央生。”“儒家弟子。为何伤我门人。”“不过是个误会罢了,看来贵派弟子修为精湛,没什么大碍,就此揭过吧!”“误会?那就让我们打还一掌,好解除误会,道友以为如何?”“当然不行,虽说是误会。但不过是给贵派个面子,其实也算是教训。” 虽然都不想将事情闹大,但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落了下风。 李青山正饶有兴趣的坐在角落里看热闹,忽听耳畔一个声音道:“松涛书院已经得到求救讯息,肯定很快就会追来。他们的院首可是金丹修士,你还要去青藤山,不怕被杀吗?” 李青山转过头来,明月下,甲板上,秋海棠袖手而立,衣衫飘然。 “就凭他们,还杀不了我。” “这是你的分身?”秋海棠本也没打算劝他离去,只是想打破沉默。这个笼罩着危险与神秘色彩的妖将,激发了她的好奇心。他那充满人性的言行举止,甚至让她有些惊奇。偶然想起听过的一个消息,出口试探。 “你怎么知道?” 李青山一句话,让秋海棠完全放弃了反击的打算,就算侥幸击杀了这个分身。也会遭到凶狠的报复,分身尚且如此,本尊又该强到何种程度? “这也算不上秘密,我很好奇,你的本尊在哪?”秋海棠立刻抓住事情的关键。 “现在该你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了,你怎么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李青山避而不谈。 “你不妨猜猜。”秋海棠也知趣的没有追问。盘腿坐下。 “我猜是被男人甩了。” “你怎么知道?”秋海棠先是惊异,然后失笑:“我的表现已经明显到,妖怪也能看出来吗?” “说来听听,是什么样的男人?”李青山承认,自己有些八卦,不过以一个陌生的身份,探寻这些熟悉人物的隐秘之事,十分有趣。 “我不想说。”“当心我杀了你。”“那我也不说。”“那就算了。” 沉默良久,秋海棠蹙眉,那被刻意忘记的人,一经提起,别徘徊不去,压在心头。 终于,她开口道:“他叫花承赞……” 从这第一句话开始,接下来的话就好像堤坝崩溃,滔滔不绝,从邂逅的心动,到后来的倾情,她的眼神穿过李青山,到达一个极遥远飘渺之处,或许已然不在乎眼前的是谁,只想诉说罢了。 “妖怪是不会懂得这些的,我竟跟你说了这么多?” 秋海棠自嘲一笑,姜山成只想趁人之危,占她便宜,最后听她诉说的,竟是一个差点杀了她的妖怪,还真是命运难料。当然,如果是人类,是朋友想要倾听她这些话,反而无从出口。 “即使对一个树洞说出心事,心情也会好很多。”李青山微笑,本瞧不起她这样的表现,但听到后来,竟也忍不住有些唏嘘。 秋海棠一愣,果然觉得心情纾解了许多,更加觉得惊奇,妖怪也会在意她的心情吗? “而且妖怪就为何不懂?”李青山脑海中浮现出韩琼枝的身影,微微而笑。 “青山,你上吧!”韩琼枝推推李青山。 “什么该我,哦,我知道了。”李青山愣了一下,明白过来,虽然方才聚精会神的听秋海棠的故事,但也留了一两分心思在这边。 晋飞鹏与魏央生唇枪舌剑一番,火气渐生,不能善罢甘休。 这时候,花承赞与朱衣门主下楼从中调解,要各出题目,来较量一番,既不伤和气,也算是为酒宴助兴,输的一方,便要道歉认错。 在飞天龙舰上,秋海棠看着李青山微笑着陷入回忆中,久久不语。心情很不平衡,这年头,就连妖怪都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吗?老天待我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喂,青藤山到了!” ps:最近右手手腕很不舒服,更新就有点不给力,整了个云南白药贴,应该很快会好吧!总之请大家见谅。(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三章 长风万里破青藤(三) 人群分开两边,李青山来到中央,问道:“比什么?” “比力气,不得互相攻击,只能角力决胜。出此圈者,即为负,要来比试的,不会是你吧?”晋飞鹏一指一画,地板上就多了一个圆桌大小的圈子。然后挑眉望着李青山,饶有兴致。 门派弟子看李青山不过是炼气八层,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力气力气,力只是一部分,气是至关重要的。炼气士之间,每一层修为的差距,都是巨大的实力鸿沟,亦决定着炼体的水准。没有气的温养,强行炼体,不但有益,反而有害,这在修行道中可谓常识。 “我还以为百家经院有多么了不得,原来也不过如此,竟找不来个像样的炼体士,让这家伙出来受辱。”“是啊,等着看好戏吧,我们这边,可是有那位师兄在。” 百家经院弟子都是见识过李青山的实力的,大声反驳,还有人喊着“李师兄必胜!” 一时间场面喧哗之极,忽然乌压压的人头中,猛地直起一个身影,竟是一个身高九尺的巨汉,原来他一直坐在那里,看起来竟和旁人站着差不多高低。 巨汉排众而出,来到李青山面前,投下一片偌大的阴影,一身修为,赫然是炼气十层,大师兄一类的角色。生的眼若铜铃,虎口狮鼻,浑身肌肉贲张,真个臂上能跑马,拳上能站人,充满了沉猛雄浑的气势,特别是额头上一块凸起。更加显得蛮横狰狞。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李青山,满脸轻忽的笑容。 “听说你要跟我比力气?” 喧哗声停止了,门派弟子哄然大笑,李青山虽然也算是身形高大,但站在他的面前,却也显得瘦弱起来。百家弟子则静了下来,面面相觑。亦没了方才的自信。 晋飞鹏微微而笑,这一题正是他出的,可谓志在必得。角兕山的《角兕开山功》。据说炼到极致,具有开山之力,虽然实战起来。有些迟钝,但这种比试,却绝无失败的道理。 李青山在人群中看到花承赞,冲他咧嘴一笑:老兄,我可是知道了不少你的好事。 花承赞被他笑的一头雾水,只颔首示意他小心,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想着秋海棠。 “我在跟你说话!”巨汉瞪起铜铃般的眼睛。 “在下小说家首席弟子李青山,我们开始吧!”李青山回过脸来,随便拱了拱手。虽然口称“在下”,却连对方的名字和门派都没用,比花承赞还要更加心不在焉。 没办法,分心二用,实在很不简单。话音方落。对面又是一阵嘲笑声传来,“什么,小说家弟子,百家中有这一家吗?”“这算是认输吗?” 李青山正准备说几句比楚天更加嘲讽的话,秋海棠的声音清晰的传入耳中,于是闭上嘴巴。大大咧咧往圈中一站: “来吧!”说完干脆把眼睛也闭上了,实打实的目中无人。 巨汉勃然大怒,本待借这一战壮大角兕山在诛妖盟中的声势,好获取更多的利益,对方却完全不给他这种机会。 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抓住李青山双肩,并不急着将李青山推向圈外,巨汉狞笑着打定主意,要让李青山身上的骨头,断上几十根在说。。 “青山!”韩琼枝的心猛地提起来,纵然对李青山充满自信,也觉得他太过托大了。 巨汉将一身握铁成泥的神力,施加在李青山身上,脸上的狞笑却渐渐消失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是毫无效果:“这小子的身躯简直比生铁还要硬上百倍,敢出来应战,果然有两把刷子。” “别浪费时间,快决胜负吧!”朱衣门主有些不耐。 “趁着他大意,将他丢出去,跌个狗吃屎,也算是略消心头之恨。”巨汉消去轻视之心,大吼一声,好似平地起惊雷,双臂虬结隆起,猛力一推。 纹丝不动! 李青山微微而笑,双眸紧闭,安详的好似睡着了。 巨汉却脸色大变,使出浑身解数,去推去拉去撞。然而,一点用都没有,一滴冷汗,溢出额头。 李青山随随便便站在那里,却好似一根钉子钉在地上。这自然不只是凭借力量,在修成牛魔三重,渡过天劫之后,他感觉与大地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应,特别是站在地面上,就会有一种融为一体的感觉。 大地神力这一天赋神通,便是由此衍生而来。任凭那巨汉力量再强,又怎能撼动广袤无边的大地呢? 所以这个比试,李青山不甚用心,也根本不必用心,他的心思,早已回到了飞天龙舰上。 “你心中也有所爱吗?”秋海棠星眸闪动。 “你刚才说什么,青藤山到了吗?”李青山向下望去,唯见云海沉浮,厚厚的云层遮蔽了一切。 秋海棠举起手中的舵盘,中心射出道道光华,构成一幅立体的地图,一点闪烁,正是飞天龙舰,而下面的山,便是青藤山。 “立刻下降。”李青山心中大喜,一跃而起,大手一挥。 飞天龙舰却没有跟着下降,李青山皱眉回头:“我说下降!” “我问你呢,你心中也有所爱吗?”秋海棠好奇极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她很难相信,在一个妖怪脸上,竟会有那样的神情浮现,便特别想了解其中的内情,与此相比,似乎连攻打青藤山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那是当然,赶快给我下降!”李青山跳脚道。 “那你告诉我,你爱她吗?她爱你吗?你们在一起了吗?”秋海棠穷追不舍。 “是是是,我们还要一生一世在一起,你有完没完?快把这玩意给我开起来!” “你真幸运,比我幸运。”秋海棠轻轻一叹,舵盘转动,飞天龙舰徐徐下沉。 “哼,因为我不会像你们似的在一棵树上吊死。”李青山已经准备欣赏青藤老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不是你最爱的。” 李青山身形一晃,飞天龙舰猛地停住,秋海棠眼神有些热切,又有些迷茫,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你干什么呀?我要攻打青藤山啊!” ps:呼,果然好多了,晚上又码出一章,谢谢大家的关心,作为回报,先恢复朝八晚六的更新节奏再说。(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四章 长风万里破青藤(四) “你告诉我,难道我错了吗?”秋海棠对李青山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你再不听话,我就掐死你!”李青山一手扼住秋海棠的脖子,但却没从她脸上找到一点恐惧。 呜呼哀哉,什么叫恋爱的女人毫无理智,失恋的才更是如此,李青山唯有放开她,耐下心来:“拜托,你是修行者,没男人又不会死?” “阴阳两合,乃天地正理,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人若无情,生在这世上,还有何意义?”秋海棠毅然决然的道。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你看开一点好不好!”李青山按住秋海棠双肩,平常看不出来,这厮还是个文艺女青年,给我好好做你老鸨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吧! “天下男人虽多,但我只钟情他一个!” “那是因为你不肯给别人机会,跟你说,我本也有个一见钟情的人……” 莫可奈何,李青山蹲在船头,努力搜寻上辈子看来的各种恋爱指南,扮演起知心哥哥的角色,什么爱情是盲目的,什么感情在于选择…… 秋海棠也蹲下来,听的一脸认真,还不时点头。这些话题,在另一个世界,被各种报纸杂志网络都说烂了,但对她来说却是极为新鲜的,听的兴致盎然。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题。都属于实际屁用没有,偏偏听起来很有道理,让秋海棠倍受启发,肃然起敬。一个妖怪,竟然懂得这么多东西!看他的眼神大不一样,亲切了好多。现在李青山的形象。在她心中,可以归纳为四个大字“妇女之友!” “现在你明白了吗?”李青山一口气说完。眼睁睁看着自己豪气干云的复仇之旅,被一个女人拖累到这种地步,简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 “好像有点明白,又好像不太明白。”秋海棠思考着道,立刻感觉对面杀气冲天,轻轻一笑,飘然后退,催动舵盘。飞天龙舰终于再一次开始徐徐下降。 李青山松了口气,一跃而起,立在船首的龙头上,四面皆是云海,什么都看不清楚。体内妖气一涌,将那柄大旗炼化,猛然一挥,变大十倍。猎猎飘扬,卷起狂风嘶吼,破开重重云霭。 “谢谢。”秋海棠望着他挺拔如松的背影。 “什么?” “到了。”秋海棠向下一指。 最后一层云雾破开,峰峦如聚,群山起伏。青藤山便在下面。 “给我开炮!”李青山哈哈大笑。 “是!”秋海棠道,明明是如此危险的事,他做来简直像是孩子的游戏,她的心情也莫名跟着轻快起来,没有丝毫心理负担,反而也隐隐有些期待,按他的说法,是在失恋之后,需要发泄一番。 纤纤玉指在舵盘上轻轻一点,无数个黑洞洞的跑开开启。 我是被妖怪胁迫,这也怪不得我! …… “青山,青山!”韩琼枝的声音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花家厅堂中,李青山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好黑,出了什么事?还有一股臭臭的味道!” 那身高九尺巨汉,炼气十层的角兕山大师兄,正跟出神的李青山,进行着殊死搏斗。只见他紧紧抱住李青山,脸色憋得通红,青筋暴露,挥汗如雨,双脚蹬入地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把李青山向下压去,一对儿超级胸大肌死死压在李青山的脸上。 所有人都看出孰强孰弱,诛妖盟的弟子目瞪口呆,百家弟子笑声渐起。 晋飞鹏满脸不能置信,朱衣门主皱眉道:“这真的是小说家首席?” “也是我鹰狼卫中人,这家伙如果输了,我才觉得奇怪。”花承赞笑道。 韩琼枝放下心来,叫道:“青山,别玩了。” 李青山回过神来,开始动了,他双手抱住巨汉的腰身一勒,立刻细了一圈,拔萝卜似的将他拔起,身形一仰,再一个倒栽葱,将他狠狠栽在地上。 巨汉正用上十成十的力量,哪里反应的过来,一眨眼便只见地板铺面而来,耳听轰隆一声,陷入一片黑暗中。 “轰!”所有桌子都震颤了一下,再看那巨汉,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土里,两条柱子似的大粗腿,还高高举着。 “百家经院胜。”花承赞微微一笑。 “李师兄神力!”“李师兄威武!”百家弟子哄然大笑。 “大师兄!”一群角兕山弟子上前,将那巨汉拔起来,巨汉灰头土脸,看着李青山,眸中凶光毕露。 “还有谁?”李青山漫不经心的冲对面勾勾手,根本连看都不看那巨汉一眼。 “云霞派大弟子满柔前来讨教,想与道友比试一下真气。”立刻便有一个娇小柔弱的女子走出来,亦是炼气十层。 “等等,这一阵我们要换人,师弟,你可以下去了。”魏央生忙道,比试真气,最重要的便是修为层次,除非是像楚天那样五行兼修,而据他所知,李青山修行的不过是普通的《癸水凝气决》。 听闻云霞派的《云霞秘籍》,最注重的便是真气,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然而蓄劲极韧,到后来铺天盖地,势不可当。就连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可惜小安师妹不在,这一阵还是让楚师弟去比最有把握。 李青山便要退下去,满柔却道:“怎么,刚才不是这位道友问还有谁吗?难道小说家的首席弟子说话,就比不上你这儒家首席?” 满柔样子柔弱,但说起话来中气十足,竟也有一股势不可挡的意味,想要借方才李青山的话头,逼炼气八层他和炼气十层的她比试真气,奠定这一场胜局,替那巨汉雪耻。 明知道是挑拨,魏央生也不好再开口,首席弟子在名义上是平等,每个人都有做决定的权力。而且单打独斗起来,他还真没把握,能赢得了这位深不可测的李师弟。 “比拼真气?那就来吧!”李青山随口道。 “青山。”韩琼枝脸现忧色,炼气士极少有比拼真气的时候,但其中的凶险之处,犹胜过普通的争斗。一旦被他人真气攻入体内,轻则撕裂经脉修为俱废,重则丹田爆裂,命丧当场。 满柔心中一喜,这却是你自讨苦吃,男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抬起一双娇小的手掌,道了一声:“请!” 李青山也跟着抬起手来。 “放开我的手!”满柔霞飞双颊。 “不是这样吗?”原来李青山将一双大手,紧紧抓住满柔一双稚嫩娇小的柔荑。满柔用力抽着,怎抽得出来,满脸羞急,乍眼望去,哪像是比拼真气,倒像是情人相会。 韩琼枝看的咬牙切齿,这家伙,是为了占便宜才答应的吧,亏我这么担心,给我死了算了! “是手掌。”满柔羞怒道,云霞派是女修门派,她从小到大,也没被一个男人这样握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有什么分别?”李青山撇了撇嘴,我对要什么有什么的秋美人都受够了,还稀得调戏你。 调整好姿势,比试终于开始。 “竟敢轻薄与我,定要给你点颜色瞧瞧!”满柔瞪着李青山,云霞真气,绵绵而出,还不等她施展出真正威力,李青山的癸水真气便开始溃散。 没奈何《癸水凝气决》胜在易于修行,老少咸宜,实在算不得多么厉害。 云霞真气势不可挡的冲入李青山的体内! 然后,就没然后了。 满柔樱唇微张,感觉发出去的真气,在进入李青山体内的瞬间,便彻底失去了联系,抬眼望去,只见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在李青山体内,龟甲形状的灵龟妖丹在气海中沉浮着,五彩斑斓的云霞真气,一进入它的疆域,立刻俯首称臣,变得温顺无比。刚好也属水性,便被吸纳进妖丹之中。 这一阵,李青山也没放在心上,灵龟妖丹随随便便镇压个小炼气士的真气,还不是跟玩一样。跟我比真气,简直是太天真了。别说是她,就算云霞二仙来了,也是一样吃瘪。 满柔不敢轻易收手,否则被对方真气攻入体内,那就麻烦了。心中更是极度不甘,拼命的催动云霞真气。 …… 青藤山上,忽的响起一阵喧哗。青藤老人从修行中醒觉过来,来到室外,只见许多弟子正仰望着天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是什么?”“是船吗?” 青藤老人随之望去,咦,那不是松涛书院的飞天龙舰吗?来青藤山做什么? “敢问哪位道友在船上,是文前辈吗?”青藤老人朗声道,声音随着灵气传入天际。松涛书院的院首文正名,乃是渡过两次天劫的大修士,他丝毫不敢轻慢。 “青藤老儿,纳命来!”李青山高声喝道,手中大旗一挥,上面的云纹刺绣,聚合成七个大字,也是“青藤老儿,纳命来!” “不好!”青藤老人看清那一抹赤红身影,心中便是一跳,眼见数百点星辰,同时闪耀起来,越来越亮。 刹那间,化作数百道光柱,轰击在青藤山上。(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五章 长风万里破青藤(五) 那一刹那的光芒与威势,让所有青藤弟子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心中在痛苦的呻吟着,到底要几次才甘心,前两次还是单枪匹马,这一次,直接带了战舰过来。 不做了,说什么也不再做青藤山的弟子了,但是还有机会吗? 飞天龙舰的威力,让李青山满意之极,对秋海棠竖起大姆哥:“好女孩!” 秋海棠转过头去,不与他对视,又在舵盘上点了几下,更多光柱激射下去。 这时候,青藤山上升起一黑白两色的光幕,朦朦胧胧好似雾气,黑白两色不断的交融变幻,衍生出重重玄奥的图案。 光柱射入其中,便被扭曲分解,化作微尘一般的细小粒子,弥散在青藤山上,像是一场大雪,又像群星闪耀的夜空。 两仪微尘阵——付青衿特意从藏剑宫拿来,在青藤山布下的强大阵法,无论任何人物,想要硬闯,都会被化为微尘,正是为了李青山而布下。 “你看见了吗?妖孽,你闯不进来!”青藤老人张开手臂,冲天大笑,发须乱舞,简直有几分癫狂。 余疏狂睁开双眼,无心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妙景色,与其他青藤弟子不约而同的,又一次向山脚下奔去——为什么说又呢? 山巅与船头,隔绝遥远而短暂的距离,李青山赤红色的眸子与青藤老人青色的眼眸相对视。 “继续轰,我看他能撑多久!”李青山右手扛着大旗。左手一个响指。 根本不等他命令,飞天龙舰火力全开,光芒接连闪动,目不暇接。 月光透过云层的空洞,投下一道无比巨大的银色光柱,给飞天龙舰也镀上一层银蓝。在这漆黑的天地间,好像是一盏大到不可思议的探照灯。飞天龙舰便是主角,在舞台上尽情挥洒咆哮。 舰中心处,核心熔炉。嗡鸣着,闪动着,将存储了不知多久的灵力。输送到每一个炮口,好像是一颗偌大的心脏,在砰砰跳动,将血液输遍全身,化作一声声怒吼,一道道咆哮的光龙。 两仪微尘阵归然不动,任凭那足以将青藤山夷为平地的轰击,接连不断落下,在那层光雾上纷纷溃散,好似一朵朵烟花。 “没有用的。所有的攻击,都会化为两仪微尘阵能量的一部分,绝非无法攻破!”青藤老人一边悄然向付青衿传讯,一边大声嘲笑李青山。 “那也未必!”李青山也注意,从开始到现在。两仪微尘阵没有丝毫衰弱的迹象,那一层朦朦胧胧的光雾,反而有越来越厚的趋势,知道青藤老人所言非虚。 但是,两仪微尘阵分解光柱的速度也越来越慢,开始时。光柱一落在阵中,就立刻化为光雾,现在却像是烟花般星星点点的散开,再一点点弥散。他相信,无论是什么样的法阵,都有其极限存在! 一个是来自于青州超级门派藏剑宫的强大防御法阵,一个墨家大师智慧与心血结晶的超级战争机器。任凭什么都可以刺穿毁灭的“矛”,与无论什么攻击都可以分解抵挡的“盾”,到底谁才是胜者,没有人知道。 当事二人,李青山与青藤老人,亦只能怀着期待与希冀,当一个旁观者,欣赏这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拿酒来!”李青山盘腿坐下,高声喝道。 …… 花家府邸中,李青山的第二场比试,亦毫无意外的变的十分沉闷无趣。 旁观者都不敢出声,只是默默交换着眼色,甚至弄不清现在,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满柔脸色越发难看,云霞真气再怎么绵绵不绝,也是有极限的,面前的李青山,好像是一个无底深坑,任凭她倾注多少真气,都无法将之填满。 而她的真气只要稍一减弱,李青山的癸水真气,就立刻弥漫过来,根本不敢收手,比拼真气的险恶之处,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对她展露獠牙。 她不甘心认输,李青山的真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明显在她之下,只是不知凭借什么办法,控制住了进入体内的异种真气,她相信,只要再坚持一下,李青山便为支持不住,直至耗到油尽灯枯,她终于后悔了,但是这时候,她已然无法开口认输,只要这口气一泻,李青山真气便会攻入体内,将她毁掉。 转瞬间,一**癸水真气,顺着手心,冲入她的体内,一阵冰凉,再至小腹丹田。只要在李青山稍稍动念,纵然癸水真气再怎么不以杀伤力著称,也能轻易撕裂她脆弱的经脉。 朱衣门主看出事情不对,想要出手,被花承赞拦住,低声道:“不等你为她驱逐真气,那股失去控制的真气就会在她体内爆裂。”传音入耳:“青山,差不多了。” 将李青山的意志一下拉回这里,睁开双眸,见满柔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眼眸深处甚至有一丝哀求之意,分外楚楚可怜。 李青山微微一笑,徐徐收回真气。 “我输了。”满柔身躯一软,后退一步,咬着嘴唇轻轻说道。眸中星光点点,身上气势全无,声音也很是柔弱,望着李青山的眼神,满是愤恨,却又透着一丝哀怨。 李青山身后,叫好声轰然响起,百家弟子的眼神中满是羡慕与敬佩。他伸手一招,咕嘟嘟一坛酒饮下,与此同时,飞天龙舰上,秋海棠拿出几坛酒来给他。 两股酒液,同时入腹的感觉,十分奇妙,分外酣畅。人生得意,莫过于饮佳酿,战顽敌,将这种感觉乘以二,更是酣畅至极。 “还有谁?” 楼上,家主们言笑晏晏,掌门们表情肃然,亦在关注着楼下的比试,高级炼气士的实力,可以说彰显着一家一派的前途与未来,这种比试,绝不只是游戏。 王朴实痛饮一杯,这小子虽然说话气人,但办出来的事,还是很张光的。 付青衿自斟自饮,茕茕孑立,一脸颓唐,似乎任何事,都不能让他动容,与周遭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眉头一皱,一枚玉佩落入手中,其中传出青藤老人的惊慌的声音。 “大人,那妖孽来了,正在攻打青藤山!” “你慌什么,他又破不了两仪微尘阵。”付青衿缓缓而道,估计又是分身试探,并不值得他出手。 “他……他带着一艘飞天龙舰!”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六章 长风万里破青藤(完) 付青衿神情一变,杯中之酒,便再也喝不下去。 其他筑基修士,亦将这句话收入耳中,转瞬间便将一切联系起来,飞天龙舰莫非就是姜山成带来的那一艘?方才秋海棠是与他一起离去吧!怎么会到了青藤山去?莫非都已遭了那妖怪的毒手?. 青墟剑出鞘,付青衿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天际。其他诛妖盟成员,也都安坐不住,纷纷破空,紧随其后。 楼上的变故,很快传到楼下,引得一片哗然。 “海棠!”花承赞失声道,再无平日的潇洒从容,立刻破空而去,那被他辜负的女子,若是再因为他的缘故,命丧妖魔之手,他怎也无法原谅自己。 “比试还要继续吗?”李青山环顾各方,诛妖盟弟子满脸愤慨,还透着一丝恐惧,妖魔的强大与狂妄,深深震撼了他们。而百家弟子在幸灾乐祸之余,亦不免有些兔死狐悲,毕竟同为人族。 “到此为止吧,权作平局,以后,自然还会有交手的时候。”晋飞鹏深深望了李青山一眼。 李青山倒也无所谓,自回原位坐下,各家首席弟子,纷纷恭贺他的胜利,不过都有些神思不属,毕竟,与涉及几个筑基修士生死,人妖之战的大事件相比,这酒宴上的比试,也只是佐酒的调料。 李青山无奈,感觉自己的风头,完全被自己给抢了,不过,这边的比试,对他来说,本就是分散精力的无聊游戏,他终于可以将全部精神。放在飞天龙舰上。 风声呼啸过耳。 两仪微尘阵。吸纳分解了不知多少次攻击,焕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其中的青藤山。都变得模糊了,照的方圆百里,宛如白昼。 “你预计还有多久。才能攻破法阵?” 李青山手持大旗,屹立船头,凝视那片光芒,头也不回的问道。 虽只是惊鸿一瞥,但付青衿的御剑速度,还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根据他的估测,纵然运起风神羽翼,也绝追不上。这就是法宝的威力吗?也就是说,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赶到这里。到时候。便意味着胜负已分。他斩杀青藤老人的计划,再一次破产。 “不知道。不过灵力已经不多了。”秋海棠在舵盘上一点,显现出一幅标示灵力储蓄的图画,只剩下五分之一。 矛还未能击破盾,便已耗尽了所有的力量。 “怎么样,妖孽,你无能为力了吧!”青藤老人站在山巅,大声咆哮。 “不过,还有最后一招!”秋海棠忽然道。 “什么招?”李青山蓦然回首。 “就在你的脚下。” “这不是装饰?”李青山低头打量雕成龙首的船首雕像。 “当然不是,这是飞天龙舰最大的主炮,龙吼!攻击一次,要耗费大量的灵力,还需要大量的时间准备,完全是为了摧毁建筑与法阵而建造。” “你刚才怎么不说?” “距离太近了,船会承受不住反冲。”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说?” “我乐意。”秋海棠微微笑着,恢复了几分属于**门主的雍容。 “那就让我看看龙吼的威力吧!” 所有攻击停止了,轰鸣声似乎还在脑海中徘徊,逃到山脚下,又被阵法挡住的余疏狂,惊讶的望向天际,只见飞天龙舰正在缓缓升上天空,不一会儿功夫,便消失在云层中。 “撑过去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光柱,从天而降,贯穿云层,直击在两仪微尘阵上。那道光柱是如此巨大,让人不禁想起传说中的天柱。 荡开层云,显露出云层上的飞天龙舰,船首龙头,张开巨口,发出怒吼! 这道光柱不再是一闪即逝,而是连绵不断,将全部力量贯彻其中,两仪微尘阵在颤抖着,已经无法完全消解这股力量,达到了饱和,一轮轮光圈,涟漪般四散。 光柱另一端的飞天龙舰亦在震颤着,吱吱呀呀的晃动着。 矛抵住了盾,若非盾破,便是矛折。 “攻得破吗?”李青山大声道。 “不好说。”秋海棠蹙眉,看着灵力在急速的消耗。 余光一扫,瞳孔骤缩,只见漫漫云海上,一点青光乍现。 同时,付青衿亦看到了那一道耀眼白光,眉头一皱,催动青墟剑更急。 “最后麻烦你一件事。”星空之下,李青山的声音清晰的传入秋海棠耳中。 “要逃跑吗?这船可飞不快!” “麻烦你帮我将所有的傀儡和大炮都收起来,我要打包带走!”李青山已然了解过,飞天龙舰既不能变大变小,也不能塞进百宝囊里。但是船上海量的傀儡还有威力强大的大炮,都是不错的战利品。 秋海棠哭笑不得,这家伙真的是妖怪吗?操纵傀儡将所有大炮拆下来,再来到甲板上集结,装入百宝囊中。 “我们下去。”李青山眸中冷光一闪。 “你说什么?” “我说飞下去!” “你疯了,你知道这船价值多少?”秋海棠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吃了一惊。 “我管它价值多少,反正又不是我的船!”李青山粲然一笑。 “好吧!”秋海棠无奈,谁让自己的性命在他的手中呢?却莫名觉得兴奋起来,紧接着,飞天龙舰所有浮空法阵消失,重新落入重力的束缚中。所有动力改变方向,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大地。 飞天龙舰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李青山立于船头,在狂风呼啸中,舞动大旗,风变得更加猛烈,席卷着飞天龙舰,以更快的速度下降。 在龙吼主炮的反冲下,坚不可摧的飞天龙舰,一点点崩溃解体,核心熔炉,发出痛苦的呻吟。 “不好!”付青衿眼睁睁望着这一幕,大惊失色。 青藤老人眯起眼睛,努力透过炽烈的光芒,向着天空望去,但在不断激荡的灵力光芒中,神念无用,视觉也大受阻碍,隐约只见一快黑斑,变得越来越大。 手中的玉牌中,传来付青衿的声音:“快逃!” 一刹那间,长达百丈的飞天龙舰,好似一座小山峰,与两仪微尘阵相撞。 时间仿佛缓慢下来,接近崩溃的飞天龙舰,一触到光幕,便开始崩溃解裂,寸寸消失,直到船中央,核心熔炉爆裂,残存的能量一次性释放,但还来不及施展它的威力,也跟着被两仪微尘阵吞没。 两仪微尘阵光芒一黯,扭曲着向山巅之上收缩,变成一个光球,又一点点涨大,最后猛然一亮,天地皆白。 像是一个被撑到极致的胃,在剧烈收缩后,猛然爆裂,未能消化的能量,化做千万道千万丈光芒,歇斯底里的释放,仿佛一百颗太阳,从地面上升起。 将青藤老人惊恐的脸,照的一片雪白,像是个凡人般的,本能的抬起手来,好像这样就能挡住危险,被剧烈膨胀的光球吞没。 “轰!” 感觉过了许久,轰鸣声才响起,冲击波荡开云层,星空满天,璀璨耀眼。 付青衿暂停身形,愕然望着眼前这一幕,一切都消失了,飞天龙舰,青藤老人,还有,青藤山。 青藤山消失了,变成一个巨大的球形天坑,只剩下山脚部分,算作残存的证明。 其他筑基修士随后赶来,全都目瞪口呆,脸上浮现出和他们弟子一样的神情,激愤,还有恐惧! “山成!海棠!海棠!”花承赞从付青衿身旁掠过,焦急喊道。 原本青藤山的山脚处,地面微微一动。 “海棠,是你吗?”花承赞赶过去,一道青光一掠而至,付青衿持剑凝立。 土层一翻,余疏狂探出头来,看到眼前剑尖,吓了一跳。 紧接着,青藤弟子依次从地底下爬出,他们出不了青藤山,就联手打了一个洞,藏到地底下去,想那妖怪,就算攻破了法阵,看不到他们人影,估计懒得专门寻找他们,结果就被埋在地下,却也逃过一劫。 “咦,青藤山呢?”余疏狂四顾左右,看到那天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亦是目瞪口呆。心有余悸,这天坑再大几圈,就波及到他们藏身之处了。 付青衿收剑回鞘,花承赞大失所望。 “承赞,我在这里。”秋海棠从一座山峰后走出。 “海棠,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你没受伤吧?”花承赞飞身上前,满脸喜色。 秋海棠心中一暖,这么多年的相处,终非无情,只可惜有缘无分。 “山成呢?” 四目相对,花承赞亦是唏嘘,他对于她并非真的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但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心意,在另有所爱的情况下接受她的感情,是对她的不尊重,最终只会让她更加伤心。 “那妖怪呢?”付青衿打断。 “山成他死了,为了保护我。”秋海棠神情落寞,娓娓道来。 在她的讲述中,妖怪以她来威胁姜山成,让他控制飞天龙舰来攻打青藤山,最终,妖怪要杀人灭口的时候,姜山成挺身而出,缠住李青山,让她存活下来。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演员,秋海棠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套谎言编的丝丝入扣,完全将自己的责任撇清。 那名为北月的妖怪,也不知逃到了哪里,不过,却留下一些东西,在她手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七章 传说即将开始 秋海棠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模样,正可谓我见犹怜,若是旁人,只怕立刻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付青衿挥挥衣袖,各派掌门纷纷告辞。只剩他孤身一人,负手而立,凝视天坑。月光如银,长发如墨,刘海垂落,表情晦暗,唇角却渐渐勾起弧度。 “一切辉煌。都难免归墟的结果。北月,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 楼上,秋海棠与花承赞穿过雨幕。飘然而落,好似一对神仙伴侣。 “你好好休息,我还要回去。今晚有的忙了。”花承赞话音未落,香风扑面,秋海棠紧紧抱住他,他迟疑了一下,将手放在她后背轻轻一拍,脸上笑容有些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秋海棠放开他,凝视他的双眸。 花承赞心中一动,她的在面容,隔着雨幕。有些朦胧,美得惊人。但转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果然,毫无反应。”秋海棠笑了笑,花承赞张口欲言,秋海棠的表情陡然严肃:“你认真告诉我。你是不是在用顾雁影,掩盖你喜欢男人的事实。” “当然不是,你听谁说的?”花承赞哭笑不得。 “一个不是人的人。说来也是,怎么可能。”秋海棠莞尔一笑,那家伙当时说的一脸认真,她竟有几分相信了。 “你是说?”花承赞立刻有所反应。 “我们还是好朋友!” “当然。” “那就好。忙你的去!”秋海棠说完,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海棠……”花承赞伸出手去,这岂非他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但在此时,为何感到怅然若失? 终于,花承赞消失在雨夜中,秋海棠凝立不动,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混合着雨水,在她脸颊流淌。 想起昔年,师傅曾批语说“古往今来,拥有人面桃花相者,多是痴情女子,但又注定不得所爱,郁郁而终。”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根本不信这一套,后来信了,却又不肯认命,坚持挣扎到如今,终是一无所得。 擦去眼泪,展露笑颜,就算决定不了旁人心意,还主宰不了自己的心情吗?郁郁而终?我偏要高高兴兴的活着。 承赞,希望有一天,你也能遇到一个人或者妖,让你放下。 洗去妆容,换上睡裙,独坐窗前,静听夜雨。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熟悉的赤红身影,从天而降。 秋海棠心中一喜,正要将自己方才所做的事,跟他说说,再听听他的见解。 “你告诉我,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李青山神情郁闷,开口便道。 秋海棠无语。 …… 花承赞回到花府,几个擅长飞行遁法的掌门长老,已经率先归来。 诛妖盟弟子皆是神情不安,交换着眼色。百家弟子则是一脸费解,不知道青藤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承赞,妖怪到底被抓到了没有?青藤老人生死如何?” 花承赞一回来,便被围住,王朴实连声问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诸位家主请跟我来。”花承赞拱手道,只见绝尘子等人亦是一脸关切,补充道:“还有各家首席!” 在一间静室中,花承赞将所见到的一切,以及从秋海棠那里听到的一切,娓娓道来。气氛沉凝,诛妖盟是纵然对手,但毕竟还是人类修士,青藤老人有这般下场,亦让人觉得不安。 特别是各家首席弟子,更是如听天书,将青藤老人连同青藤山夷为平地,这是何等的恐怖。别说他们还是炼气士,就算是筑基成功,有朝一日面对那妖怪,就能逃得一条性命吗? 李青山亦是一脸“沉重”,悄悄打量着他们的脸色,心中大觉有趣,直到看见韩琼枝一脸悲伤,才微微蹙眉。不过是个过去的朋友,值得如此吗? “这么说,姜山成还有青藤老人,都死在他的手里了。”王朴实开口打破沉默。 “是的,藏剑宫诛妖盟,定不会再隐忍下去,会要求妖族交出凶手。” “妖族会交出凶手吗?”岳家家主担忧道。 “绝不会。”韩安军断然道。 “诛妖盟必会进行报复。调解、谈判都已经无用,我们要做好准备了。” 李青山心中一凛,无暇顾及韩琼枝的感受,花承赞说的不错,诛妖盟一旦决定报复,马陆那片领地,很可能就是首当其冲,必须得回到地底,着手进行准备了。他能在地面上纵横往来,如入无人之境。而付青衿一人一剑,深入地底,又有几人能拦得住他? 这就是修行道的法则,强者起着决定性的作用,一旦修为强出一筹,便是一面倒的屠杀。这个法则,在战争中,将得到最彻底的彰显,强者们将亲手赢得本属于他们的光芒。 黑夜若不降临,群星怎么闪耀。 今夜,最亮的一颗明星,名为“北月”。 传说即将开始。 .r!~!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八章 秘密 家主们留下议事,弟子们离开花府。 李青山与韩琼枝自是一同驾云而行,韩琼枝眉头紧锁,李青山亦是若有所思,不过嘴角始终挂着淡淡的微笑。 “琼枝,别难过了,为了那样一个烂人,不值得。”李青山忍不住劝道。 “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趁人之危,不顾朋友之义。” “山成不过是想安慰她罢了,就算是真有心思,又有何不可,他们又不是孩子,谈什么趁人之危,你不过是气不过他看不起你罢了。”韩琼枝向来不喜秋海棠的花枝招展左右逢源,而听了秋海棠的“故事”,更觉得姜山成虽然其貌不扬,但最后的表现也不失为一个男人,不该被如此轻蔑。 “你的意思是,他看不起我,我反而应该高兴喽,那你的愿望实现了,我现在确实挺高兴的。” “我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无论你们生前有什么恩怨,他已经死了,希望你对他尊重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难看!” “我也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只有尊重我的人,我才会尊重他。我从来不追求让任何人觉得好看。”李青山轻松的笑着。 “你……你真是不可理喻!”韩琼枝气的一跃而起,飞下云头,消失在雨幕中,只留下李青山一人轻轻谓叹:“并非不可理喻啊!” 他又不是真的十八岁,何尝不知道。方才该含糊一下,将此事揭过。这么多天来的相处,二人也并非真的就没有一丝矛盾,不过他身为男人,自然不会跟女人争锋斗气。 但是,李青山一直在认真考虑着一件事,那就是将一切向她坦白。在这个夜晚,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即将开始,这种念头变得十分强烈。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不是那么简单的。真到了那时候,将需要她绝对的包容。如果处理不当,后果不堪设想,甚至可能从爱人化为敌人。 于是,才有了方才的对话。但是最终,结果并不乐观。如果连他的缺点都不能容忍,又怎么能容忍他是个妖怪呢?如果连他对姜山成的微词都无法接受,又怎能接受是他亲手杀了姜山成呢? 李青山自嘲一笑,或许这种要求,本就是强人所难吧! 事先就已想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韩琼枝自有她的立场与准则。不会因为一个情字就轻易改变,如果是秋海棠倒是还有几分可能。罢了,就算爱人朋友也不可能没有一点“小秘密”,还是莫要强求吧! 龙蛇湖上,秋雨洒下万千涟漪。李青山盘腿而坐,徐徐吸纳天地灵气,让体内的妖气得到恢复,过了许久,站起身来,又将妖气一次性的挥霍一空。 本尊自回云虚岛。分身则向**楼飞掠而去,他还有很多东西留在秋海棠手中。不过,无论再怎么说,心情还是有些郁闷,见到秋海棠便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出了什么事?”秋海棠大为惊讶,甚至有点惊喜。 “跟你没关系,我的东西呢?”李青山踏入香闺,四面打量一下,又回到秋海棠身上,丝织的银白睡裙,薄如蝉翼,流水一般披在她身上,衬得身姿曼妙。 秋海棠眼波流转,檀口微张,还未来得及说话。 “我告诉你,我心情不太好,你再敢威胁我,我就将你剥光了挂在外面。”李青山将她轰开一边,自躺到躺椅上。 秋海棠犹豫了一下,将两个百宝囊,她已经不是那个哀大莫于心死的女子了,单单被剥光衣服这一点,都无法接受,面前这个家伙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李青山拿过两个百宝囊,检查了一下,塞进怀中。这两个百宝囊,一个完好无缺,自是姜山成的,而另一个有些破损,却是青藤老人的。 在两仪微尘阵消亡的瞬间,李青山以最快的速度飞身掠下,从青藤老人的腰间摘去了的百宝囊,凭着灵龟玄甲稍稍抵挡了一刹那,然后也消失在爆炸中。 但已足够他将百宝囊抛出,百宝囊本是轻薄之物,本身又坚固无比,只要不被直接轰中,一般没那么容易被毁掉。不过,如果不是镜像分身,李青山也不敢用本尊去进行这种冒险,正是有分身,他才敢来向秋海棠讨要。 “合作愉快。”李青山心情大好,拍拍秋海棠的肩膀,抬腿欲走。 “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我按你说的办法,又试探了他一回……”秋海棠忙抓住他的手腕,自顾自的讲述起来。 “那很好啊!”李青山听完之后,有些唏嘘,小花还真是不开窍啊,亏得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不过既然无缘,那就早作了断,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作为报答,如果你有什么疑惑不解之处,我或可为你解答一二。”秋海棠手落在胸口,微微笑着,高贵而矜持。 “哈,这还是免了。” “若说了解女子心意,相信没有几个人能胜过我。” 李青山走到窗前停住又脚步,转过身来:“好吧!”隐去了所有细节,只说他有一个大秘密,想与爱人分享,但试探之后,却觉得她不可能会接受:“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喂,问你话呢!”将手在她面前挥一挥。 “你什么也不用做。” 秋海棠才回过神来,没想到狂放如他会有如此细腻复杂的心思,对那女子的一片深情,更是令她有些感动。一脸苦恼的模样,竟让她有些怜惜,若得一人心,又有什么秘密不能包容呢? “这也算是建议?至少告诉我该怎么缓和关系吧!” “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很快回来找你的。” “什么?” “她的立场没你想的那么坚定,与顽固的男人不同,女人为了心中所爱,总是会一退再退的,希望你能好好对她,不要辜负她这份情意。” 秋海棠的神情非常认真,忽然显得非常成熟,近乎沧桑。身为筑基修士,**门主,她就没有自己的坚持吗?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后退了多少步,直到退无可退。 云虚岛上,竹林幽幽,李青山坐在廊下,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穿过夜雨。 “如果这秘密有损于你们的感情,只会让她痛苦难过,你有责任永远保守这个秘密,这也是一种爱。”秋海棠幽幽说着,她曾寄希望于他能接受她,哪怕是假装爱她也好。 李青山抬起头,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越过林梢,飞扑进他的怀中,声音沙哑:“混蛋,你怎么不来追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琼枝?” 她浑身湿透,脸颊湿润,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柔弱模样的让李青山简直怀疑是不是他搞错了。秋海棠说的没错,她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坚持或者说坚强,正如她可以轻易影响他的心情,他同样能够轻易刺痛她的内心,这便是心有所爱的代价。 李青山低头深吻。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建议,我会珍惜这份感情的。”李青山踏上窗台,回眸对秋海棠笑道,然后纵身一跃,展开双翼,消失在夜雨中。 夜雨潇潇,敲打着竹林,声音格外凄冷。 两个人紧紧相拥,感觉彼此身子都是炽热如火,李青山肆意爱抚着她的娇躯,不耐那一层衣衫的阻隔,嗤啦一声,直接扯碎长裙,露出雪白浑圆的**。 “啊!”韩琼枝一声惊呼,低声道:“进屋里去。” “就在这里!”李青山抵住她的额头,眼神温柔而霸道,反正岛上再无旁人,只有他们。 韩琼枝无力抗拒,转瞬间被他剥落好似白羊,再无丝缕,秋风清冷,她一阵瑟缩。她早已是寒暑不侵,虽然明知岛上无人,但在这廊下,仍叫她羞不可抑。但来不及多想,便沉迷在**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云消雨散,韩琼枝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屋中的,只见李青山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穹顶出神,起身侧卧,手放在他的胸口:“还在生气吗?” “没有。”李青山转过头来,露齿一笑。 “其实我不是因为山成而生气,而是为了你,你平常不是那么小气的。”韩琼枝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我明白,我都明白,不过如果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这么小气。”李青山握住她的手。 二人相视一笑,韩琼枝伏在他胸口:“以后不准再这么气我了,知道吗?” “那可说不一定。” “我都给你这么为所欲为了,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韩琼枝恼的用下巴重重一磕。 “明明是我在辛苦,你只是舒舒服服的躺着享受而已。”李青山嘿然一笑,见她又要着恼:“好好好,我答应你,再把你气跑了,定去追你回来。” “这算什么答应!唉,算我倒霉,喜欢你这样的男人。你若不来追我,我也只有自己乖乖回来,真是自作自受!” “这可不像是韩大小姐说的话?”李青山心中一柔,轻抚她的发丝。 …… **楼上,秋海棠沉思片刻,莞尔一笑,起身关上窗户,远方的楼宇间,隐约有一抹青影一闪而逝,再凝神望去,却是空空如也。!~!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九章 野心 夜风呼啸,细雨扑面。 李青山挥舞双翼,在黑暗的天空中驰骋,半透明的风神羽翼,时而舒展,时而收缩。他像是一条红鱼般,时而跃出云海,时而落入雨幕,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熟悉着对它的运用。 这时候,灵龟妖丹忽然闪烁了一下,传来一丝警兆。 李青山身形一转,悬停在半空,只见漫天**,感受不到丝毫异样。但那股被监视的感觉,却越发的清晰。 一道青光在云雾间穿行,付青衿神情萧索目光如电,在李青山停止的时候,他也停止下来,静静潜藏在云层中。 雨丝不停,对峙无声。 李青山几乎立刻断定了对方的身份,在**楼这一趟往来,到底还是泄露了踪迹。有意再以分身试探一下他的实力,但想想自己身上带的三个百宝囊,折身飞向下方,从一个洞窟进入地底。 “真是机警的猎物。”付青衿显现身形,有这样的猎物,这个联络使的任务,不至于太过无趣。不过,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 …… 穿行于地底,李青山拿出地底方寸图来,寻着路径,回到领地,方才那一幕,让他切实感觉到,什么叫做迫在眉睫,必须立刻做出应变。 回到洞窟中,马陆躺在石台上静静修行,一点点恢复着力量。 一道幽影出现在他身后,从虚化实。向他扑过来。李青山早有准备,豁然转身,右手一张,又放下,一具柔软的娇躯,扑入他怀中。 “主人,你回来了!”夜流波满脸惊喜。 “你已经渡过天劫了。”李青山扬起眉梢。 “是啊。多亏主人赐下的丹药!”夜流波感激的道,服下真灵丹之后,她立刻感觉浑身的力量。开始产生质变。最终突破境界,渡过天劫。这不只是真灵丹的效果,亦是她在这个瓶颈积累了足够长的时间。 “流波愿用任何方式。来报答主人的恩情。”夜流波舔着嘴唇道。 “那好极了,继续主持交易吧,我需要更多的灵草。” “人家说的可不是这个,主人,你看这是什么?”夜流波露出哀怨之色,紧接着从百宝囊中,拿出许多灵草来。 在李青山离去之前,干脆将许多用不着的灵器灵符留给了她,她在渡过天劫之后,自要回去炫耀一番。顺便进行了几次交易。又帮李青山获得了不少灵草,没有一株在百年之下。 “做得好。”李青山收下灵草,微微一笑。 现在,他有两种选择,一是放弃这里。避免付青衿的袭击,进入更深的地底,暂居到黑曜城中去。还有一种,就是加强这里,让这里成为对抗诛妖盟的堡垒。 之前,他更倾向于前者。毕竟人手有限,他又不是为了大妖族的崛起而修行,犯不着与诛妖盟死磕。但是现在,他却另有主意,还要看面见蛛后的结果如何。 “走吧,先去跟我见见夜明珠。” “请让我一同前往……主人!”夜流苏无声无息的从黑暗中走出来。 “好,带上马陆。” …… “北月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又有什么好消息带给妾身?” 黑曜城中,夜明珠听闻北月到来的消息,立刻赶回来,态度恭敬之极,在得到他的武器援助之后,在地底的斗争中,蛛影一族渐渐扳回局面。 “夜主母才是春风得意吧!”李青山翘着二郎腿,坐在高背座椅上,夜流波和夜流苏侍立左右。 “怎堪北月大人叫我主母,称一声明珠便可,这都是北月大人的功劳,区区礼物,不成敬意。”夜明珠手持锦盒,双手奉上。 “无功不受禄,明珠你是另有所求吧!”李青山打开锦盒,其中是一株千年乌血参,通体漆黑,灵气四溢,隐约已有人形,不同于其他灵草,作为可以直接服用的灵草之一,乌血参的价值,在地底也非常昂贵。 “不知给流波服用的那种丹药,北月大人是否还有?若是有的话,我愿以更多更好的灵草作为交换。”夜明珠眼神闪亮,族中有很多达到凭借,未能突破的夜游人,若是能得到一些丹药,转瞬间就能增添许多个渡过天劫的强者,形成压倒性的力量。 “明珠你还真是野心勃勃啊!”李青山笑着把玩着乌血参。 “妾身也是无可奈何,如果北月大人肯助我一臂之力,那我承诺,将来在这片地域,北月大人的任何要求,都能够得到绝对的满足,包括妾身在内。”夜明珠妩媚的笑着。 “有是有,不过在这之前,先随我去面见一次蛛后吧!我想要的东西,一般会亲手去拿。” 李青山微微一笑,若要保护领地,对付付青衿,夜游人将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但是他并不打算通过平等交易这种脆弱的方式,他要将这股力量握在手中,奠定他在地底世界的权力基石。 不就是几十个手下,付青衿有的东西,我一定也要有。 蛛网城中,鲜红地毯铺到王座之前,罗丝蛛后一身猩红长裙,以手支颐,打量着李青山。 “北月,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蛛后大人召见,你却屡次不来,到底是何居心?”血影苍白的脸上,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我也时刻思念着蛛后大人,不过为了蛛后大人的吩咐,一直在外奔波,我可不像有些家伙一样,只会在领地里悠闲度日。”李青山哈哈一笑,瞥了一眼血影。 “这么说,你带来了青藤老人的人头?”罗丝蛛后神情一动,生出些兴致来。 “很遗憾,没有。”李青山摊开双手。 “你在耍弄蛛后大人吗?蛛后大人,我现在便去地面上,将那青藤老人的人头带回来。”血影高声斥责,然后主动请缨,蛛后也神情微冷。 李青山大笑,笑声在高高的殿堂中回荡。 “你笑什么?” “从今天起,谁也没办法再带他的一根寒毛来。因为他已经跟青藤山一起,消失了。” “消失了?”罗丝蛛后露出一丝疑惑。 “你在说什么胡话!”血影皱眉。 “没办法,下手重了点。”李青山摊手道。 罗丝蛛后勾勾手指,殿角一面椭圆形的立镜,光华大放。 这是一件法器!李青山心中一讶,只见镜面上显现景象来,穿越重重土石,直来到地面之上,映照出已变成天坑的青藤山。 刹那间,血影也说不出话来,才明白李青山所说的“消失”是什么意思。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就算他全力出手,也不可能让整座山峰变成这样,除非自爆妖丹! 罗丝蛛后嘴角勾起,一点点扩大,艳丽而残忍,令人颤栗的笑声,像是一根细细的蛛丝,只穿过脑海。守在门外的夜明珠,心中一颤,将头低下,对于李青山的力量,又有了一重认识。 这时候,龙蜗与强石两个强大妖将,亦赶了过来,听见蛛后的笑声,都是惊讶无比。 “这个坑是什么?” 行礼过后,强石看到镜中镜像,皱眉问道。 “青藤山。”龙蜗缓缓说道,话语比以往还要缓慢,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深深望着李青山。 “是你做的?”强石声如闷雷,充满惊讶。 “你做得很好,从今天起,我准许你可以直接面见我,不用通报。”罗丝蛛后的声音更加亲和了许多,强大而合乎心意的收下,没有谁会讨厌。 夜明珠动容,这是只有龙蜗、强石、血影才拥有的特权,这是否意味着,罗丝蛛后属下的三大妖将,从今天起,要再增加一位。 “来战吧!”强石舔着嘴唇,身上升起狂热的战意。但却没有出口反对,如果这真是他所为,那他确实有资格得到这样的权力。 血影便道:“蛛后大人,他在说谎!北月,我不相信这是你能做到的,可敢同我较量一番,这一次,我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你。” 血影相信凭自己的力量,只要得到蛛后的允许任意出手,定能揭穿北月的真正实力,让蛛后认识到,他根本不配同他们平起平坐。 “住手吧!”罗丝蛛后喝止他们:“难道你们想要同一个分身较量吗?” 分身!? 除了龙蜗外,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夜明珠豁然明白,昔日他面对整个蛛影一族,为何还能夷然无惧,越发庆幸自己当日的选择。 “一直以来,你就是用分身来应付我们吗?”血影的表情越发阴沉,想起上一次那场不了了之的追杀,他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凭空消失在洞窟中,原来竟是分身,将自己耍的团团转。 “安全第一,想必蛛后大人能够体谅我的担忧。如果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说不定,连龙蜗和强石两位老兄,也能够体谅了。其实就算蛛后大人拿我去顶罪,我也不觉得奇怪。” “说来听听,你做了什么事,需要让我拿你去顶罪。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罗丝蛛后也被勾起好奇心,饶有兴致的道。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章 王者 “我在见过蛛后之后,便立刻上青藤山,要斩杀青藤老儿,却中了藏剑宫付青衿的圈套,损失了分身,从那之后,青藤山便被两仪微尘阵所笼罩,无法进入。” “两仪微尘阵!你打破了两仪微尘阵?”龙蜗那平静的面容,终于起了一丝波澜,语速也快了不少。 “龙蜗老兄也知道?坦白说,我是无法打破那阵法的,在场的诸位,相信除了蛛后大人外,绝无任何人可以做到,我便一直思量对策。直到昨夜,诛妖盟的成员在清河府外的一个府邸汇集。” “诛妖盟?”强石眉头紧锁,这个名字,对妖怪来说,无疑是嘲讽之极。 “不错,所谓诛妖盟,便是以藏剑宫为首的门派组合,清河府一代的诛妖盟,似乎是受那付青衿统治。” “你继续说。”罗丝蛛后思量着道。 “我跟踪到那里,发现其中一个筑基修士,带了一艘大船从天而降,又率先离去,后来我知道,那船叫做飞天龙舰,是人类建造的强大机关,我便悄悄追上去,上面有两个筑基修士……” 李青山一口气将事情的经过说完,殿中一阵沉默。凭一己之力,劫持人类的强大战船,攻破青藤山大阵,斩杀青藤老人,这一系列作为,是何等的荡气回肠。若非智勇双全,又怎么可能做到。 “你小子有一手!老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强者,你够强、够狠!”强石大笑着,猛拍李青山的肩膀,妖气突然灌注掌中,挟万钧之力猛拍下去。 轰!李青山所站之处,多了一个大洞。 “老子更想与你交手了。”强石仰头狂笑,眸中闪动着光芒。 “会有这个机会的。”李青山闪身一旁,枕着手臂道。 “你害怕我会出卖你?”罗丝蛛后站起身来,直视着李青山道。 “这不正是您的爱好吗?”李青山笑道。背叛、嫉妒、混乱、痛苦,罗丝蛛后早已将她本性中的一切,毫无保留的展露出来,炫耀恶如凡人炫耀善。夜游人之间的相互争杀,与其说是为了平衡,不如说是为了取悦于她。 “你有何异议吗?” “不,这正是您的魅力所在。” “你也很有魅力,简直让我想与你交欢。再将你一口口吞下。”罗丝蛛后徐徐走下王座,抚摸着李青山的脸颊,舔着艳红的嘴唇,用低沉的嗓音道,充满了恐怖的魅惑。 夜明珠眸中闪过一丝惊骇之色。 李青山也心中一凛,他听夜流波说过。地底的一些习俗,其中一个,就是各个家族每年都会向蛛后献祭男性夜游人,而蛛后会吃掉每一个与之交欢的对象,没有例外。 如果谁敢对她起心思,那她将是最为致命的爱人,不过还好碍于妖怪之间不得互相残杀的法则,她并不会逼迫妖族。 李青山微微仰起头,对近在咫尺的她:“将来或许会有这个机会!” “哦?什么时候?” “在您吃不掉我的时候。” “你很有胆魄!” “毕竟只是分身。如果是真身在此,说不定我已经被您吓得屁股尿流了。”李青山耸耸肩膀。 “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开口吧!”罗丝蛛后身形一闪,回到王座上。 “我要做夜游人的王!”李青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你的胆子,未免太大了!”罗丝蛛后脸色陡变,杀气弥漫,带着丝丝甜意。夜游人是她最重要的玩具,竟然有人大胆到敢向她讨要。 夜明珠也是脸上变色,豁然明白李青山话中的意思。“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去拿。”她野心勃勃,也只不过是想让蛛影一族。成为夜游人的最强家族,与他的野心相比,却仍显得太渺小了。 “如果您不肯答应的话,那我也唯有丢弃领地,逃亡他乡了。” “你在威胁我?”罗丝蛛后的双眸,危险的眯起。 “当然不是,既然您不肯将我交出,那诛妖盟的报复很快就会来临,我所处之地,定是首当其冲,诛妖盟高手如云,唯有集结足够的力量,才能与之决一死战。或者说,您就只满足于这种小打小闹吗?” “战争将临,夜游人的力量,是您麾下极重要的一股力量,但是现在,却仍是一盘散沙,到了紧要关头,不堪为用,到头来只会被个个击破,我会将他们整合起来,成为您手中真正的利剑,对抗诛妖盟,难道不比自相残杀,更有趣吗?” 李青山上前一步,声音朗朗。这便是他的目的所在,只要整合所有夜游人族的力量,将是一股不下去清河府诛妖盟的强大力量,便有了与付青衿交锋的筹码。根本不需要任何交易,夜游人们,就得将各种灵草献给他。 罗丝蛛后沉思起来,因为李青山所说的确有道理,在战争来临之前,集合力量是很有必要的。 “蛛后大人,这万万不可!”血影忙道,如果真的给他成功,他在地底的权势,将完全超过他们三个,成为罗丝蛛后麾下,最强势的妖将。 “他们三人,皆是你的前辈,年龄见识皆远胜于你,如果有两个支持你,我便同意。现在,你有一个反对者。”罗丝蛛后笑道。 “我支持!你反对的我便支持!”强石立刻开口,轻蔑的瞥了血影一眼。 “强石!”血影声音冷酷似寒冰。 “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用本尊同我战一场,如果你败了,这个位置就由我来做,怎么样?”强石抬手直指李青山。 “没问题!”李青山自信一笑,妖怪之间,总要用实力说话的。 这时候,便只剩下龙蜗,他弓着背,垂着头,像是睡着了一般。罗丝蛛后麾下,最具智慧也最神秘的妖将,他会有怎样的决定,没有人能猜得到。 “强石,你虽然强大,但却并无统帅的能力。”龙蜗缓缓开口。 “你若想做,便让给你好了。”强石闷哼一声。 “我也没那种精力,血影,你觉得呢?” “我亦支持这件事,但条件跟强石一样。”血影立刻改口,如果龙蜗也支持,情况就对他十分不利,或许这反倒是个天赐良机。 “我反对。”龙蜗退后一步,慢悠悠的道,眸中精光闪烁。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一章 为卒为将? “狡猾的老家伙!”李青山心中大骂,这样一来,他想要获得这个位置,就必须先后击败两个强大妖将,龙蜗却能置身事外。如果他失败了,血影与强石之间,显然是互相不服,估计力量上也难分胜负。到时候,说不得还得让龙蜗出面主持局面。 “好,那就如此决定了。北月,你打算何时进行?”罗丝蛛后抿了抿嘴唇,对于争端,总是兴致高昂。 “三日之内,定来面见蛛后大人,并与两位‘前辈’决一雌雄!”李青山一拱手,经过一番试探,基本确定了,罗丝蛛后是妖族中的极端主战派,不会顾及什么诸王之盟,将自己交出去。 当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那位统治整个青州妖魔世界的墨海龙王手中,但想必所有人的看清了,战争不可避免,墨海龙王临阵斩将的几率小到不可能发生。 强石满脸兴奋,血影眼神阴鸷,李青山嘴角微勾,三个强大妖将,视线激烈交锋,偏转开来,告辞离去。 离开王座大殿,回到蛛影一族的城区,一座高高露台上,李青山俯瞰整个蛛网城。 “北月大人,您觉得有几分把握?”夜明珠试探道。 “五成。”李青山既不狂妄自大,也不妄自菲薄,更显出一种超然的自信:“如果你肯帮忙的话,或许能再增加个一两成。” “定让北月大人满意!”夜明珠微微低下头来,这个胜算,已经高的惊人。 “如果我的野心的实现,你的野心,又有什么难的呢?” …… “老伯,你们那位小兄弟。真的很麻烦啊!这次我可没办法了。”如意郡城中。顾雁影手中握着墨龙符,无奈的道。 得到青藤山的消息之后,她恨不能立刻将李青山抓来。卡住脖子问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当她说的话是耳旁风吗? 墨龙盘卷几圈,开口吐出一句话来:“那就战吧!” 顾雁影神情一震。墨海龙王一句话,胜过寻常人一万句话,一言之间,便决定了整个青州的大势,乃至天下的走向。 “数千年的和平,终于要被打破了吗?” “限定清河府范围内,二次天劫修为以下者。” “什么!为什么?”蛛网城中,同样有一条如云如墨的黑色小龙,飞舞盘旋着。传下墨海龙王的命令。罗丝蛛后先喜后怒,渴盼已久的战争终于开始,但却被限制着不能出手。 “学会运用你的属下吧!”小龙说完这句话。便弥散开来。无影无踪。 于此同时,付青衿收到来自于藏剑宫的命令。从今日起,清河府的诛妖盟由他全权负责,可以在清河府范围内任意出手,只要别太过深入地底,到达那名为蛛网城的存在,罗丝蛛后不会向他出手。但是同时,他将不会得到任何金丹期修士的援助。 不约而同的思索感慨着,是打算将这三千里清河府当做棋盘吗? 清河府好像是青州的缩影,三方势力的纠葛,几乎一般无二。 谁也不知道上面那几位人物,到底达成了怎样的默契,决定开展这样的棋局。是要为将来的战争进行演习?还是要借残酷的争斗来警醒那些好战者?亦或者说,只是他们漫长生命中的一场游戏!一个赌约! 顾雁影收起墨龙符,我的工作就是不让人打扰这场游戏吗?旁人都好说,只是松涛书院的那老头倔的很,想让他收手,唯有一人能够做到。 …… 大风飞扬,松涛起伏。 大风卷动着雨雾,烟云般从松涛上滚过,在群山间游曳,撞散在一座大山前。只见山上巍峨建筑连绵成片,门扉上四个铁画银钩的大字,正是赫赫有名的松涛书院。 读书声声声入耳,浩然穿过秋雨,升上天空。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来到后山一座茅屋外,一个黑脸书生回剑入鞘,已是渡过天劫的筑基修士。眼前这座茅屋是如此简陋,纵然是凡人,都会嫌其太过破败。 但黑脸书生却露出态度恭谨,整整衣衫,行大礼道:“师傅。” 木门敞开,一个背影正伏案书写,他瘦小的身躯支撑着长袍,显得特别宽大。在他身后的地面上,摆放着许多瓶瓶罐罐,竟是用来接取茅屋上渗下来的雨水。 “姜师弟他死了。”黑脸书生神情激愤,在得到姜山成的求救讯息之后,他便立刻前去救援,但没想到结果竟是这样。不但人死了,还损失了对松涛书院极为重要的飞天龙舰。 老者听完了事情的经过,刚好写完一幅字,大袖一挥,墙壁上挂着一柄长剑,飞来手中,剑鞘很久,但古朴大气,正如他的人一样。 他一步步走向门外,身上的气势越来越盛,撑起宽大长袍,撑起陋室茅屋,撑起松涛书院,充斥整个天地之间。 布满皱纹的脸,严肃而近乎呆板。稀疏的白色胡须,微微飘动。用凡人的眼光来看,不过是个瘦小小老头,但他的身上,却充满了凡人无法想象的气度,浩然无畏。 正是松涛书院之首——文正名。 “我去去便回。” “文兄请留步。” 正在这时,一个男子踏雨而来,乍眼望去,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但却似有着百岁老者才有的沧桑,他头戴华冠身披紫衣,清秀的脸上总是显得冷冷淡淡,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文正名果然停步,皱眉道:“太守大人怎有雅兴来我这荒山茅屋中来?” “我本不愿来你这荒山茅屋,跟你这糟老头费唇舌。”来者正是如意郡太守,世袭如意候。 “是顾大人让你来当说客?” “你想为弟子报仇,早晚会有机会,但是现在不行,这不是说服,是命令!” 儒家威武不屈、贫贱不移、富贵不淫,任凭顾雁影亲至,也难阻文正名为弟子报仇。但如意候乃是如意郡正统,他的政令,除非是大逆不道,否则是任何儒者都难以违抗,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几句言语,文正名回屋奋笔疾书,剑悬腰间,不欲摘下。 天空之上,顾雁影对如意候道了声:“多谢。” “你的要求,我自会尽力满足。”如意候神情不复清冷,笑容温和如水,凝视着她的容颜。 顾雁影对这目光熟视无睹,微笑着思索: 棋局已布,棋子何在? 李青山啊李青山,你到底是有去无回的卒,还是统领大军的将呢? …… 悠悠荡漾的湖波上,李青山几经确认,灵龟妖丹内确实没传来任何警兆,方才潜入龙蛇湖中,将青藤老人和姜山成的百宝囊交给真正的自己。 穿越龙蛇大阵,回到云虚岛上,韩琼枝已经离去,留下了张字条给他。 “老王让我回去正是担当法家首席弟子。” 李青山放下纸条,转过脸去,只见一个穿着缁衣的娇小身影,正扶着修竹,远远望着他。 李青山惊喜道:“小安,快过来,有好东西给你看。” 小安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飞扑过来,李青山心中一柔,走过去蹲下身子,摸摸她的脑袋:“怎么,生气了?” “嗯。”小安乖乖点头。 “都是我的错,请小安大人原谅!”李青山笑着将她抱起来,满是歉意和宠溺。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小安搂住他的脖颈,用极轻的声音道。 “你胡说什么?我不要谁也不会不要你!”她稚嫩的声音,让李青山心中一痛。 “那你怎么一直不来找我,我也不敢打扰你。”小安眉头微蹙,似秋水微皱。 “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李青山望着小安清澈幽黑的双眸,与她在一起时,没有韩琼枝那般的**缠绵,但却有着说不出的安宁与平静,一种归宿感。 曾经说过,此身到处,即为家乡。其实并非如此,有她所在之处,才是家乡。或许不会时刻记挂,但也永远不会忘记。 “来,亲一个!” 小安便在他脸上重重一吻,李青山满脸灿烂笑容,漫天阴雨也遮挡不住。小安也被感染,露出羞涩幸福的笑容。 “跟你说,最近我可是干了一件大事……”李青山一边炫耀着,一边向屋中走去。没那么威风凛凛,没那么英勇无畏,在某些时候甚至显得小肚鸡肠,贪财好色,毛病多多,但这就是他,不必有丝毫伪饰。 阔别已久的交谈,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自如,不下于开船大破青藤山,虽然小安只是微笑倾听罢了。但世上又有几人,能找到一个这样的倾听者呢? 秋海棠说,爱她便为她永远保守秘密,这种说法很不错,但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李青山的感受,这并非她见识不明,她只是在设想心中的完美爱人,却想不到,一个妖怪会有家的概念。 在决定好好珍惜这段感情,不再让韩琼枝未他的秘密感到为难的时候,就连李青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只是觉得这段时间,忽视了小安,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二章 只争朝夕 小安则向李青山展示她炼成的骷骨念珠,只见在纤细皓腕上,一串共十四颗念珠,洁白如新。 “这就算是骷骨念珠,凑成十四颗之后,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吗?”李青山好奇问道。 小安抿嘴一笑,将手一挥,念珠四散,落在地板上,弹跃几下,稳稳站住。 是的,站住,每个念珠,都变成了一具完整的骷髅,不过手指大小,但骨骼粗大,手爪尖利,獠牙颀长,显得凶恶而有力。 “这是什么?”李青山俯下身子,仔细打量,忽然惊讶变色,他感受到。每一具骷髅,都有普通妖将的实力,如今只是收敛着,没有释放其真正的力量罢了。 “骷骨魔。”小安张开右手,十四只骷髅怪跃上手心,冲李青山张牙舞爪,被她挨个在脑袋上弹了一下,才老实许多。 但在那一瞬间,李青山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一股危机感,如果真动起手来,这些骷骨魔绝对是个大麻烦。 十四颗念珠在佛门象征着十四无畏,便是《朱颜白骨道》炼器篇出品的第一件成品器物,最弱等级的骷骨念珠。 李青山不禁感叹,这门神通还真是逆天,且不论本体修为如何,一渡过天劫,便拥有了寻常修士十四倍的力量,何其强悍。 虽然这并非独一无二,譬如三山老人中的孤坟老人,通过炼制尸将。或者墨家大师,炼制强大机关傀儡,都能达到这种效果。但炼制的难度之大,对材料的要求之高,都不是骷骨念珠所能比的。 而最重要的是,骷骨念珠与小安本身息息相关,近乎是分身一般,操纵起来如臂使指。关键时候,甚至能再一次将之融入本尊中,修补白骨,治愈伤势。 这门来自于九天之上,传说可以修至菩萨境界的神通,越是往上修行,就越是彰显出其强大威力来。 一柄白骨剑加这一串骷骨念珠。小安基本可以横扫筑基境界,除非是面对付青衿这般。手中持有强**宝。或者修为达到筑基巅峰境界的修士,才会有些难度。 “你这家伙,是在给我压力吗?”李青山用力揉揉小安的脑袋,原本晋升妖将后,纵横捭阖,春风得意,颇有一种目中无人的感觉。这时候才一下子惊醒,不敢再大意了。 “要闭关吗?”小安腼腆一笑。眸光闪动,满是期待。 “好好好。等过了这段时间,是该闭关一段时间,将炼气修为好好提升一下,尽快筑基,好看看牛哥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至少也能得到一个金丹修士的积累,定不能让你这小家伙超过了,先给你看看我的战利品吧!” 打开姜山成和青藤老人的百宝囊,李青山先失望后惊喜。 姜山成刚刚筑基不久,还是弟子的身份,积累十分有限,唯有他御使的那柄极品灵器长剑有些价值,其他丹药灵石都不是很多。 而青藤老人的百宝囊中物品之丰富,却又超乎李青山预想之外,三山老人另外两个加起来,怕也超不过他一个,海量的丹药与灵草,简直有些目不暇接,几件极品灵器,都是灵光闪烁。 众多丹药中,单单真灵丹和道行丹,这等稀有的丹药就有十余颗,而最令李青山在意的却还非这个,而是一枚被封于瓶中的暗金色丹药。 “这个是……元灵丹!”李青山瞳孔微缩,跟如心混了这么久,对于各种炼丹的常识,基本上也掌握了七七八八,其中便有这大名鼎鼎的元灵丹。 其作用跟真灵丹相似,也是用来突破境界的。但突破的却是金丹境界,其珍稀程度是真灵丹的百倍,寻常筑基修士根本不可能拥有。不知青藤老人是得了什么福缘,亦或是藏剑宫赐下的。 审视一番后,李青山将之小心收好,又从众多灵器中,拿起一柄长刀来,刀身呈紫青色,颜色深浅不一,配上层次分明的羽纹,看起来鲜艳无比。握在手中,轻飘飘的,仿若无物。 其整体的造型,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怪鸟,刀柄弯而尖,是怪鸟的利喙,刀身阔而大,则是怪鸟的羽翼。刀鍔呈圆形,正是怪鸟的脑袋,两只眼圆睁着。透着一股扭曲诡异,却又神秘瑰丽的味道。 让李青山觉得似成相识,忽然想起如心的瑞脑炉,虽然纹路造型截然不同,但整体的风格却如出一辙,难道这件极品灵器,也是来自雾州? 虽然这在众多的极品灵器中,是唯一一件趁手的——用剑的话容易暴露身份——但是这刀看起来并不适宜斩杀,刀刃很钝的样子。指尖抚过刀锋,忽然感觉一丝麻痹,沿着指尖不断向上蔓延,留下一条碧绿的毒纹,鲜艳的像是一条翠绿的毒蛇。 “这是一柄剧毒之刃!” 李青山心中一惊,忙用灵龟妖丹镇压,再用妖气将毒气逼出,其毒性之强,就连他的体魄,都不能无视。 李青山猜得不错,青藤老人这柄刀,确实是来自于雾州,因其刀柄能够吸纳毒素,刀身能够释放毒素,而被称之为“饮鸩刀”。 鸩是传说中的怪鸟,因其喜食毒物,羽有剧毒而闻名,将其羽毛投入酒中,便能致人死命,才有饮鸩止渴之说,此刀的造型便是来源于此。 被青藤老人得到之后,又用各种毒物进行淬炼,才有了如今的毒性,却也一直没什么机会使用,直到后来得到了更合适的武器青藤法杖,便将之尘封与百宝囊中,未再动用过。 而牛魔炼皮虽能够抵挡直接的打击,却抵挡不住毒素的侵袭,但对于其他人或者妖来说,岂非也是如此,如果没有《灵龟镇海诀》这样的功法,就得全力抵挡,否则毒素侵体,造成的伤害更为严重。 而在激战之中,谁会给敌人这种的机会呢? 李青山举起长刀,粲然一笑,终于找到了一柄可以增加胜算的武器。 而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收获,则是几套布置阵法的阵旗阵盘,在被两仪微尘阵替代之后,青藤山本有的阵法,就被青藤老人收入囊中。 李青山过去也曾得到过不少阵图阵盘,但都是炼气士水准的东西,价值不大。这几套法阵,可是实实在在的守山大阵。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灵器丹药都要重要,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没有阵法是绝对不行的,否则无论你汇集多少高手,只要对方修为更好一筹,再懂些隐匿的法决,便可如入无人之境。法阵就算不能抵挡住敌人,也能起到预警的效果。 李青山对逝去的青藤老人感谢一番,有了这些东西,可以开始自己的计划了。 “小安,准备陪我征讨一番吧!” …… 转眼间,三天时间过去,三大妖将决战之事,已经传遍地底。 蛛网城中,人人翘首以待,这可是关乎整个夜游人族命运的一战。 “他还没回来吗?”夜明珠扶着窗口,仰望高台之上,罗丝蛛后猩红的身影,仿似神祇,亦在等待。 “不会是害怕了吧!”夜流星冷冷道。 “要接连挑战那两位,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竟然说什么要做夜游人的王,真是大言不惭!”长老们低声议论,轻蔑嘲笑。 “主人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会害怕它们!”夜流波大声驳斥,眼神狂热。对她而言,那个人已不只是名义上的主人,而是寄托了她全部希望和感情的精神支撑。 长老们对这个叛徒怒目相视,夜流波则毫不示弱,被夜明珠和夜流苏劝开。 而在其他族中,轻蔑嘲笑,不怀好意的声音,唯有更加强烈。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妖将,就想挑战地底的秩序,统治他们夜游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来了!”夜明珠眸光一闪。 一道赤红身影破空而来,一眨眼间便来到高台之上,单凭这惊人的速度,便让许多夜游人闭上了嘴巴! 李青山赤着上身,显露完美好似雕塑的身躯,双手随意插在兜里,饮鸩刀被重重包裹,横跨在腰后,神情轻松之极。 “蛛后大人,让您久等了。” “这就是你的本尊。”罗丝蛛后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舔舔嘴唇,猩红耀眼。 “算是吧!”李青山眼角余光,扫过洞窟,虽然感受不到任何气息,却知道小安正在一旁默默守候,为最坏的情况作准备,不过看来,罗丝蛛后暂时并无翻脸的打算。 “快开始吧!” 强石和血影同时释放出妖气,李青山微微一笑,亦不再收敛,妖气冲天而起。 三股妖气冲散了洞顶终年不散的黑云,其中强石最强,血影稍弱,而李青山却要弱的多。虽然作为一个晋升不久的妖将,能有这般实力,已经是极为难得。但光看妖气大小,就分出胜负来了。 “我还以为本尊,有多么了得,原来也不过如此。”血影纵声嘲笑。 “你还是再修行一万年,再来向我挑战吧!”强石也有些失望,凭这种妖气,根本不可能与自己抗衡。 李青山抬起双手,指向二人,偏首一笑: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三章 强石之力 “明明如此弱势,还毫无顾忌的挑衅,这个妖怪脑子有问题吗?”夜游人们或低声议论,或大声嘲笑,认为胜负已分。 “只是狂妄吗?”夜流苏蓦地想起认识他之后的种种,肆无忌惮的向着整个蛛影一族咆哮的身影,犹然在眼前。 不,并非如此! 他的一切狂妄,都建立在自信之中,他敢于无所顾忌的说一声“谁敢杀我”,是因为那不过只是他的分身,若真的动手,最终受到损失的,只会是蛛影一族。 回过头来,却只见夜流波眸中闪着光亮,没有一丝怀疑,张开的嘴巴,重又闭上,苦笑无言,这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狡诈多艺的夜流波吗?流波找到了自己依赖的人,并选择毫无保留的相信他,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 她自己呢?整个夜游人的命运呢?又该去向何方。忽然间,她发自内心的希望北月能够取胜,因为他是个不像妖怪的妖怪,如果是他来统帅夜游人族,定能带来崭新的变化! 龙蜗缓缓道:“我为你们安排了合适的战场!” 由蛛网城另一端的岩浆之河逆流而上,视野忽然开阔,李青山仰首望去。 巨大裂谷横贯地底,深达数百丈,从上向下望去,只见一条纤细的火红河,流淌在裂谷底部,像是一条蜿蜒的长蛇,李青山的身影,微如芥子。 李青山低下头来。凝视着滚滚流淌的岩浆,赤红双眸被映得灼灼发光。 在岩浆河另一侧,强石捏着拳头,锵然做响,嘿嘿狞笑。 “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会一根根捏碎你的骨头,让你明白挑战强者的代价!” “那就来试试看吧!”李青山大步向前。一双铁蹄重重踏入岩浆河中,溅起数仗光火。在一片惊叹声中,他身形急剧变化,赤发如火,弯角如勾,铜头铁额,一种狂放凶狠。好似上古妖魔的荒蛮气息释放开来。 但与此同时,在他漆黑如墨的肌肤上。闪动着蓝色玄纹。这是他修成灵龟三重之后才有的,与龟背上的玄纹如出一辙,又有着一种洞彻天地真意的玄奥气息,充斥着灵性与神性。 为所欲为,逆天而行者为魔。顺天合道,与天地同寿者为神。两种截然相反,矛盾重重的意念。在他的身上同时出现,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其中的诡异之处。 罗丝蛛后却微微动容。这就是他的原形! 夜明珠暗道糟糕,他终究还是不肯听她的劝告。 时间两日前。夜明珠将整理好的讯息,送到李青山的手中,并帮他商量这两场战斗的对策。 “强石是一块怪石所化,是极为少见的石精,不可摧毁,力大无穷,对付他,唯有利用速度优势,寻找破绽。 “有道理!”李青山笑道。 “而血影的原形是一只蝙蝠,但普通蝙蝠修成的妖将,不会这样强大,应当是某种异兽,但其真正来历,没有几个人知道。传闻他并非此间之物,而是来自于血池地狱中,他将速度施展到极致,能够制住他的,恐怕唯有罗丝蛛后一人。所以想要战胜他,唯有以不变应万变,待其疲乏之后,再一击必杀。” “强石和血影都想这么击败对方吧?但结果呢?” “不分胜负,但是按此计策,至少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立于不败之地又有什么用处,我的目标是赢啊!” 赢?虽然李青山自称有五成胜算,但夜明珠对此深表怀疑,只要打平两场,就能稳固在地底的地位,真正跻身四大妖将,以后自可徐徐图之。 但李青山方才那句话,似乎也是在回答她——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有趣,有趣,看你能吃我几拳!”强石纵声大笑,对于李青山敢和他硬碰硬的做法,既欣赏又嘲笑,同时身形暴涨,变作一个高大的石巨人,大步走来,一拳向李青山胸口轰来。 朴实无华,沉重如山,似乎像他本身一样。然而在他被满脸横肉,不,横石挤压的只剩下两点的小眼睛中,却闪烁着诡异狡猾的光芒。 李青山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狂热战意,毫不犹豫,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思索,身体自然就做出了反应,同样是一拳轰向强石胸口。完全放弃了自身的防御,仿佛见到了杀父夺妻的大仇,恨不能将强石轰杀成渣,不惜与之同归于尽。 一声轰然巨响,怒风狂飙,飞沙走石,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阵剧烈震荡,隔着遥远的距离,仍能清楚的感受到,两股可怕的力量的正面交锋, 岩浆大河,赫然断流! 强石只是微微一晃,李青山却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岩壁上,深陷其中,被坍塌的乱石掩埋。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轰在一座山上,不但坚固,而且沉重! “主人!”夜流波一声惊呼。 血影蝙蝠般倒悬于一条石梁上,苍白的脸上挂着阴沉的笑容,这家伙根本不了解强石真正的能力,力量再强,身躯再硬,打不着人也是徒然,但是强石却能逼对手和他决一死战,正面相抗。 “这是你的天赋神通吗?果然有点意思。”强石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望向石堆。 轰然一声,乱石迸射,李青山站起身来,面前闪动着淡蓝色的灵龟玄甲,但上面却出现道道裂纹,微微变形。 “只是一拳而已!”李青山心中震撼,这就是三大妖将的力量,奇异的本尊,千载修行,让他们变成了真正强大而恐怖的存在,若无灵龟玄甲,那一拳他就已受伤。 灵龟玄甲的裂纹,转瞬恢复,但是情况却并无一丝好转,因其本质上,还是要消耗大量的妖气,而李青山的妖气,远远不及强石,消耗战必败。 李青山感觉有些奇怪,方才他怎么变得如此冲动?他乃是实战天才,每一次出手,在旁人眼中或许是鲁莽狂妄,但必然是最佳的战术选择,绝不会像个莽夫般的与对手硬碰。 “再来!”强石狂笑上前,沉重的脚步声,似战鼓轰鸣。 李青山胸中的战意与杀意,再一次不可抑制的沸腾起来,双目血红,只见拳头破空而来,充斥整个视野。(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四章 虎魔三重 “你!” 石拳击破空气,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声,拳风飚飞激荡。强石愣了一下,他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落空了。 “这是你的天赋神通吗?竟能干扰我的心神!”李青山的虎爪紧紧扼住强石的手腕,一双眸子平和澄静,低沉的嗓音好似金属颤鸣。抬起手来扣住强石另一只轰来的拳头。 锵然一声,金石交鸣。四目相对,两股澎湃力量激烈交锋,没有咆哮和呼喊,唯有他们脚下地面,发出痛苦的身影,不断的龟裂塌陷。 “好强的力量,竟能和强石角力!”“说不定真的能赢!”“赢不了的,强石还未施展全部力量呢?” “你竟能不受影响?不过已经太迟了,看我捏碎你!”强石咬牙狞笑,肌肉急剧膨胀,肩周肘巨岩突起覆盖全身,头脸也被尖利岩石覆盖,看起来就像穿上了一件狰狞嶙峋的怪异铠甲,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李青山感觉一股无法匹敌的力量传来,如此沉重,像是一座搬不动的大山,向他重重压下,即便是大地神力,也无法扭转劣势,只能眼睁睁看着强石一点点挣脱束缚。 “给我碎”!强石双臂飞扬,挣开李青山双手,挟万钧之力,向李青山肩头抓来。 李青山双肩一沉,躬身低头,强石抓了一个空。 “想低头认错吗?”强石狂笑。忽觉腰身一紧,被李青山抱了起来,一对儿尖利的牛角锋芒毕露,对准强石的腹部,咆哮怒吼,铁蹄狂奔。 “轰!”李青山双角抵着强石猛烈撞击在岩壁上,无数道裂缝,霎时间爬满岩壁。一块块巨石轰隆隆跌落下来,烟尘四起。 “有趣,有趣,好久没有人能让我感觉到痛了,让我们来好好玩玩吧!”狂笑声从石堆中响起,强石随手拨开岩石,李青山尖利的牛角。也不过在他腹部留下两个凹痕,转眼即消。 “等等!”强石正要出手。李青山抬起手来。 “是要认输吗?”“这才算是聪明的选择!”夜游人们议论起来。任何人面这景象,都会感到绝望,怀疑自己是否能够取胜。 “我可不接受投降?”强石咆哮,罗丝蛛后的视线也变得冰冷,她想要看的,可不是这种程度的搏杀。 “认输?刚刚不过是热身罢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李青山走回断流的岩浆河中。转过身来,双脚站定。 “哦。什么游戏?”强石感兴趣道。 “谁若出了此河,便是输了!”李青山一指大河两岸。限定范围。 “什么?”夜明珠惊呼失声,这河虽然宽大,但与他们的身形相比,却显得十分狭窄,这样一来,只要后退一步,就得踏在岸上。岂非完全失去了转圜的余地,要和强石拼命? 这哪里是游戏,分明是自杀! “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罗丝蛛后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丝兴奋之色。 “好!好!好!”强石愣了一下,大声叫好,如此有趣的对手,简直从未见过!来到李青山面前,站定。 “怎么不用你方才那种力量了?”李青山又问道。 “杀生石!”强石微微一怔,狞笑道。 “什么?” “我的本名!在我还是一块石头的时候,我就具有这种力量,无论人兽,只要靠近我,就会被战意和杀意感染,如果有同伴,就会互相残杀,如果没有,就会撞死在石头上,所以我被称为杀生石!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得一丝精灵化为妖。” “为何要告诉我这些!”李青山了然,这已经超脱了天赋神通,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如果不是《灵龟镇海诀》,就连他也无法抗拒这歇斯底里的疯狂战意吧! “因为接下来,我要用你的血涂满全身!”强石仰天狂啸,那可怕的力量,释放而出,就连周遭观战的夜游人,都变得双目血红,再看身边之人,都是如此的可恶,恨不能杀之而后快。趁着神智还有一丝清醒,连连后退,退到极远的距离,方才松了口气。 “那就来吧!”李青山没有再用《灵龟镇海诀》控制,血液沸腾如火,战意熊熊,幻化重重拳影,在一刹那间,轰出百拳,惊涛骇浪般向强石攻去。 强石视若无睹,提起右拳,扭动身形,向后扭转拉伸到极致,向李青山轰来。 灵龟玄甲刚刚显现,深深凹陷下去,爬满裂纹,接近破碎的边缘。与此同时,李青山的拳头,也轰在强石身上,无数次碰撞,合成一声轰然巨响。 “你做了什么?”强石脸上的狞笑,陡然僵住,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己身躯,上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像是因干旱而龟裂的大地。一股股震荡之力,深入肌体,贯彻全身。 “揍你!”李青山嘿然一笑:“我的天赋神通,对你这种顽石,最为有效。不过看起来,你也没那么容易被击碎,不过这样也好,若是没有一点危机,战斗还有何意义?” “有理!痛快!来吧来吧来吧!”强石狂吼着一拳轰出,灵龟玄甲锵然破碎,拳头重重砸在李青山脸上:“看谁先倒下!” 李青山身体一仰,但立刻挺直,一双铁蹄,已深陷于大地中,钉在原地,毫不犹豫的反击。 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轰隆隆的震动。旁观者皆目瞪口呆,只见在他们二人之间狭窄的空间内,充斥着重重拳影,他们完全放弃了对自身的防御,只求将尽可能强的攻击,倾泻在对方身上,压倒对方。 拳风激起的旋风,化作一道道龙卷在他们四面八方卷动着,整个地底都在震荡着,颤抖着,唯有他们二人的身形,纹丝不动。双腿深陷河床,没至膝盖,将他们牢牢困在这里,变成一个不动战场。 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唯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石屑飞溅,鲜血乱舞。 强石宛如大海礁石,任凭大浪侵袭,暴风雨冲刷,岿然不动,身上布满裂纹,一块块石片,龟裂剥落飞散。那股诡异的力量,正源源不断的侵入他的身躯,他却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兴奋到了顶点。这引发争杀的怪石,本性比任何生灵都要好杀好战! 李青山不知挨了多少击重拳,牛魔炼皮也无法消解这可怕的力量,下陷成一个个拳痕,骨头扭曲呻吟,根根开裂。但这一切痛苦,俱都化作一股无法言喻的快意。 澎湃的心脏里,血红的双目中,怒意杀意恨意,交融成汹涌怒海狂潮般的汹涌战意,将一切生死置之度外,只剩下一个字,不断的重复,杀杀杀杀杀…… 不止是受了杀生石的感染,其本性中的某些东西,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了释放,那是一头嗜血好战的猛虎,怒吼咆哮着破笼而出! 虎魔第三重,破! 咦?罗丝蛛后微微一讶,她能清楚的感受到,在李青山的身上,正起着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李青山双目血红,獠牙暴突。身上升腾的妖气,变的更加强悍狂暴,庞大的身躯,似乎在变得“纤细”起来,实际上,则是他堆砌的血肉,得到更好的分布,一根根大筋像是钢丝般扭一起,散乱的力量,被凝聚起来。在重重血肉之下,开裂的骨骼恢复原状,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嗷!李青山猛然仰天,发出一声虎吼,震动了整个峡谷,身后风神羽翼一扬,双腿一蹬,从地面中拔起,头槌猛烈撞击在强石额头上,岩石铠甲裂开,露出他本来的面目,满是惊讶。 李青山并没有一下子变得很强,甚至在妖气上,犹然落在下风,但气势却一下盖过了强石,让他感到一丝惊慌。 “怎么可能!他的战意和杀意怎么可能比我更强!”强石怒吼着一拳轰在李青山腹部,李青山只是微微躬身,便恢复原状。 经过一番鏖战,在震荡之力的破坏下,强石的身躯也受了不轻的伤害,而气势一落,力量更加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将血涂满全身?那我就连皮剥下来!”李青山低吼,弯曲的虎爪一扣一抓,在火花飞溅中,撕裂布满裂纹的石甲。 强石抓住李青山的肩膀,用力一丢,想将他甩飞出去,只要离开河床,李青山便是输了。而在片刻之前,他的心中何曾有过胜负之念? 李青山张开双臂,双翼一舞,控制住身形,飞在河床上空,然后,挟全部重量急速下降。 轰!像是一颗黑色流星,撞击在地面上。 铁蹄重重踩在强石头上,将之深深踏入河床中,环形震波向四面八方飞散,掀起高达数尺,波浪般的土层,还未曾平息,李青山再一次飞天而起。 轰轰轰轰!连续不知多少撞击。 河床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强石早已不见了踪影,李青山落在坑中,向下一抓,抓住强石的头,将他提起来,说了声:“谢谢!” 扬起手臂,将他远远甩飞出去,轰隆一声,撞击在岩壁上,嵌在其中。(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五章 战术大师 这一番变化,惊呆了所有人,瞠目结舌,几乎忘了呼吸。 如果说李青山是使了什么巧计,战胜了强石,众人还比较容易接受。而他却是在强石最强的领域,以力破力,以强对强。不但承受住了可怕的攻击,还生生击垮了强石号称不可摧毁的防御。 所有夜游人都牢牢闭上了嘴巴,不再敢说一句废话,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个妖魔,或许在将来,真的可能成为他们的统帅者。想在地底生存下去,对于强者,就当表示谦恭。 夜明珠双目放光,如果效忠于他,他真的能实现自己的野心吗? “呵呵呵呵!” 罗丝蛛后的笑声打破沉静,这惨烈的厮杀和对决,正符合她的心意。从他来到这地底之后,乐趣多了不少。而在将来的争斗中,他必将是她手下,最为重要的妖将之一。 血影心中越发不安,如果任凭这家伙发展下去,必然成一大害,夺走蛛后大人的信赖,决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主人无敌!”夜流波满脸狂热,脸色桃红一片,波涛汹涌的胸脯,急剧起伏,感到无上荣光。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身形恢复原状,扭动了一下脖颈,咔咔作响,表面上看不出来,身体被破坏到了几近崩溃的程度,如果不是大地神力源源不断的支持,他早就支撑不住了。而如果不是凭着震荡之力。对强石的克制,他根本不可能取胜。 但这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他不是热血一涌,就跟人玩命的莽夫,而是真正的战士,天生的战士。灵光一闪,所有战略战术。就刻入每一个行动中。 “你!你!你!” 轰然一声巨响,强石从天而将,落在李青山面前,浑身散发着狂怒的气息,身形变得更加庞大,像是一座发怒的火山,李青山就站在山脚。随时会被火山吞没,但烈风扬起赤红长发。他的神情却一片淡然。 “你输了。”李青山接下去道。赤红眼眸瞥了他一眼:“可有什么不服之处?” 强石好似挨了一拳,后退一步,身形急剧缩小,直至恢复常态,一屁股坐在地上:“是的,我输了,没有什么不服。” 李青山没有用任何卑鄙的手段。阴险的计谋,而是用力量战胜了他。用气势压倒了他。说完这句话,才感觉身躯寸寸撕裂般的疼痛。也已到达了极致。 “好,痛快!好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这一次,是我输了,我承认你的力量,但是将来,我定会击败你!” “不会有这种机会。”李青山微笑仰首,目光直视还倒挂在石梁上的血影,然后道:“蛛后大人,待我休息片刻,恢复妖气,便与血影决战。” “快点!”罗丝蛛后催促着,弹指一挥,一物便落入李青山手中。 “这是?”李青山看着手中之物,是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成的蘑菇。蘑菇虽小,却其中蕴含的灵气,比李青山见过的任何灵草都要庞大,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 “这是灵玉菇,能够治愈伤势,恢复妖气。” 血影的脸色更是难看,趁人之危的想法一下落空,却不敢有丝毫怨怼。 显然,罗丝蛛后并不想看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亦算是对李青山给她带来如此多乐趣的赏赐。 “多谢蛛后大人厚赐。” 李青山立刻盘膝而坐,将灵玉菇服下,霎时间,一股纯澈清灵的气息,在体内弥漫开来,所到之处,舒爽无比,直觉得浑身都轻了几分。 不过片刻,李青山一跃而起,精神抖擞,感觉像是睡了三天三夜,脑海一片清明,浑身妖气不但完全恢复,比刚来的时候还要更胜一筹。 “血影,你可敢在空中与我决一胜负?”李青山舞动风神羽翼,飞身而起,直指血影。 李青山一开口,便让所有人吃了一惊,刚刚才在地面上,用力量击败强石,现在又要到空中,向快如闪电的血影挑衅吗? 罗丝蛛后兴致更浓,觉得自己那一株灵玉菇没有浪费。 “这家伙!”强石怔了一下,咧嘴大笑。 一直沉默旁观的龙蜗,眉头紧皱,他想证明什么? 李青山不想证明什么,只是想赢! 在地面上固守,好像是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但却也无法击败血影。而久守必失,因为妖气的差距,最先支撑不住多半是他。 一旦妖气耗竭,天赋神通也就无从施展,所谓的“不败之地”,就成了一个大笑话,变成立于“不胜之地”。 李青山身躯虽强悍,但仍无法强石相比,强石本就是一块怪石所化,“坚固”可谓其与生俱来的天性。更加没有“杀生石”般激发战意的力量,可以让血影有所顾忌,不敢进行缠斗。他若盲目的去效仿强石的战术,最终只能成为一块任凭戏耍的烂肉。 到时候,就算是平局,都是一种奢望。很多时候,看似聪明的战术,其实却是危险陷阱。这并非是夜明珠见识不明,正常来说,这已经是能让他支撑最久的战术了。 前世有一句话叫做,“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在修行道亦是如此。不算天赋神通,血影的速度是个大难题,再算上反应能力,就让这个题目彻底无解。弱小的猫鼬能够戏耍甚至扑食剧毒的眼镜蛇,只因其反应速度比眼镜蛇快了一线。 在实战中,快这一线,就强的像天一样。对李青山来说,这一战却注定要艰难的多。 为了克服这个障碍,李青山在第一战才选择与强石正面抗衡,本来利用速度优势,以及无视杀生石的影响,这一战本该赢的更轻松一些。 正是为了在鏖战中,激发全部斗志,让虎魔突破第三重,让速度和反应更快,让两个神通变的更强,才有机会赢这一场。 就这一点,强石的杀生石之力,反倒是助了他一臂之力,所以在“游戏”开始之前,李青山要专门提醒强石开启这股力量。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六章 战血影 不过,世上还有一句话叫“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此战,李青山并无必胜的把握,事到临头,仍需三分运气。 风神羽翼陡然张开十丈翼展,李青山呼啸腾空而起,脸上飞扬着自信笑容,身为男儿,总有三分把握,也当奋力一搏,何况是七成胜算。 血影冷哼一声,斗篷一扬,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急追而去。 转眼间,他们都变得微小如芥,几乎要消融于黑暗之中。 李青山则感觉自己仿佛融入了风中,眼前的景物急速变幻,若非反应也快了不少,几乎有一种把握不住的感觉。果然不出所料,在修到虎魔三重之后,神通也变得更加强悍,眨眼间飞至峡谷中段。 但还来不及享受此刻的变化,一股血腥妖气直逼而来,李青山霍然转身,血影苍白阴冷的面目,扑面而来,苍白利爪率先而至。 李青山眸中一亮,风神羽翼一扬,反向加速扑下,势如虎魔下山,右手虚握成爪,一招虎魔掏心。左手暗含多种擒拿变化,只要能够将血影抓住,拉入近身搏杀中,此战就大局已定。 方一出手,就似进入了最后的搏杀。 血影轻蔑冷笑,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虎魔掏心抓入他的胸膛,却只是一片残存的幻影,而擒拿的手段,更是丝毫来不及施展,便失去了他的踪影。 锵然一声。灵龟玄甲闪动,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 蓝红两道光影交错而过,蓝光轰然撞在岩壁上,红光轻盈的一个转折,落在横跨峡谷的一根石梁上。 一个交手,高低便显现出来,李青山虽有风神羽翼这等天赋神通,但到底比不上血影这生来便飞行于天空的异兽。天空绝非他的主场。 李青山脸上却没有一丝气馁,返身一踏岩壁,纵身而起,舞动着双翼,飞虎般向血影扑去。 血影身形一闪,便与李青山擦身而过。 轰然一声,烟尘未起。李青山便再一次借力反跃,猛扑血影。 头顶上轰鸣声连绵不断。夜明珠翘首望去。只见李青山像是一头人形猛虎般,在峡谷间来回弹跃扑击,如履平地。 但血影却更胜一筹,好似闲庭信步,漫步于石梁上,似慢实快,好像同时有数个血影。来回走动,轻松自如的避开了每一次攻击。还有余裕开口道: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 “你又能伤的了我一根毫毛吗?”李青山停止无用的攻击。停在岩壁上微微喘息,借大地神力恢复体力。这一连串的急促攻击,对他的消耗,也非小可。 李青山话音未落,血影消失在眼前,李青山猛然抬头,只见血影近在咫尺,倒垂着望下来,阴测测的道:“是吗?” 苍白的手,轻轻按在了灵龟玄甲上。 咚,咚咚,咚咚咚咚! 李青山感觉心脏好似擂鼓一般跳动起来,一股诡异的力量,透过灵龟玄甲,直接抓住了他的心脏,不,更准确的说是血液,浑身血液逆流倒灌向心脏中,仿佛随时都会爆炸。 虽然对这个等级的妖怪来说,生命力已经极为强悍,哪怕心脏破裂,妖丹也能代替其功用,以后只要运用妖气修复即可,许多要害已经不是要害。但是作为极为重要的生命中枢,一旦被严重损毁,一样是身受重伤,在激战之中,对手哪里会给你机会恢复。 “怎样,是不是感觉浑身乏力?你以为我只是凭借速度,才有如今的地位?以为我真的害怕近身搏杀?也只有强石那块顽石,我才拿他没有办法。你的血气很强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尝尝它的味道了!”血影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从一出现,就被他视若大敌的对手,落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心中自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 “那这个味道如何?”李青山一拳轰在血影胸口。 “很特别的力量,难怪强石也抵挡不住。”震波肆虐,血影浑身激荡起来,震波过后,一切如故。就连他脸上的轻蔑冷笑,都没有丝毫改变。连强石也抵挡不住的攻击,对他来说,竟全然无用。 强石抱臂而立,眉头紧皱,没有谁比他更知道血影的难以对付,血影最强大的并非是速度,而是那诡异的恢复能力,只是这能力很少有人见识过。在无数次比斗中,强石不是没找到过机会,将血影逼入死角,但哪怕是将他轰成一滩烂肉,一转眼间,他就能恢复原状。这不是天赋神通,而是和强石的“坚固”一样,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李青山体内的血液,越发激荡的厉害,好像是天下大乱。时而急速流动,时而逆流而上,甚至能化作刀锋利器,若非他体魄强悍,现在体内已经被自己的血液,搅得一团糟了。 《灵龟镇海诀》虽有镇压气海与识海,但却镇压不住血肉这些实质的东西,而他此刻的状态,也非异种能力侵入体内,而是血影利用与生俱来的异能,在外进行控制。 被逼入绝境的李青山,没有一丝慌张,反手握住腰后,饮鸩刀尖锐弯曲的刀柄,紫青刀芒一闪,直没入血影腹部。 血影连闪躲的意思都没有,就连可以将他浑身震碎的震波都伤不了他,区区刀伤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再过片刻,便能将李青山的心脏撕碎,再品尝他血液的味道了。正如此想着,神情陡变,苍白脸色又笼罩上了一层紫青。 李青山连连催动,饮鸩刀积藏多年的毒素,源源不断的侵入血影的体内,侵蚀着、污染着、破坏着。被激起凶性,就算心脏破碎,也要先将你毒杀。 僵持只是一刹那,血影便忍受不住,反手一拍,脱身而去。 李青山忙将体内的血液平息下来,催动妖气修复破裂的血管,还有几近爆裂的心脏。虽然夜明珠给予的资料中,已经提及了这一点,但在交手中,方才深切感受到,这种力量的可怕,几乎是无视防御,从内部进行攻击。若是人类修士,一瞬间身体就被血液撕裂了。 李青山刚恢复几分,立刻挥起饮鸩刀,飞扑向血影。 血影一挥斗篷,几道腥臭扑鼻的血箭激射而来。 李青山羽翼连舞,身形偏转,与血箭擦身而过,落在身后山岩上,哧啦声中白烟四起,转眼间就被侵蚀出几个大洞。 再看血影,脸上紫青毒气已经消散,竟是用血液包裹着毒素逼出,脸色越发苍白,神情更加阴冷,望着斩来的饮鸩刀,目中却闪过忌惮之色,再不敢让之及身。 李青山紧追不舍,在战斗中一点点掌握着风神羽翼的运用,变得更加灵动迅捷,心中微微欢喜,感觉血影的速度慢了许多,虽然祛除了毒素,但失去那么多血液,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损伤,对自己力量的信任,反倒成了最大的陷阱。 胜利的天平,正在缓缓向李青山倾斜。 地上的旁观者,能看清这一点的,只有区区数个,夜明珠便是其中之一,“那是人类修士制造的武器吗?竟能用剧毒克制住血影的力量。明明妖气弱了不止一筹,却能斗个平分秋色,这个北月真是了得。” 而其他人只觉一股股狂风激荡着,从天空中席卷而下。只见两道光影,不断在空中闪动,时而交错,时而分离,目不暇接,凝视久了,竟有一种眩晕感。 急速穿破空气的爆鸣,像是一声声雷鸣,引动的狂风,酝酿成一场黑色风暴,横贯峡谷之中,风声过耳,变得越来越激烈。 正在这时,一股尖细如线的锐响,穿透风声,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 夜明珠变色道:“运功护住耳朵!” 天空中,李青山一刀斩下,血影的脑袋,一下转到背后,面对李青山,他的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原本俊秀的面目,变得扭曲狰狞,从口鼻之中,释放出一股股恐怖音波。 李青山只觉得脑袋里嗡鸣一声,风神羽翼粉碎,被一股无形无影的力量推着,飞撞在山岩上。 血影飞速靠近,音波连绵不绝。李青山四周的岩壁,震颤粉碎,压下一个大坑,李青山被不停的往坑底压下去。 脑袋仿佛被搅成一团烂泥,李青山却狞笑一声,发出响彻天地的虎啸。 两股音波在峡谷中交汇,对峙交叠,来回激荡,穿越一道道石梁,石梁就缓缓崩塌,向下坠落。 李青山体内的妖气却在急速消耗,已然维持不住灵龟玄甲。血影亦看穿了这一点,身形急转,化作一道猩红龙卷,以双爪为尖端,破空袭来。战斗这么久,他妖气虽还足够,但体力却有些支撑不住,要一招取了李青山的性命。 面对如此杀势,李青山只是沉着的将反手横握饮鸩刀,纵身跃起。 刀身斩在龙卷上,竟被弹开。血影一双利爪却急转着破开刺入李青山的肌肤。 “死吧!”猩红龙卷中,传来血影凄厉的嘶吼。 “鸩舞。”李青山手中的饮鸩刀骤然绽放,像是鸩鸟张开羽翼,舞动于暗夜中,紫青色的羽翼绚烂无比。 血光迸溅!(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七章 征讨不服 李青山胸前贯穿一个大洞,从天空跌落,手中的饮鸩刀在刹那辉煌后,又恢复原本的形状,变得黯淡无光。网. “主人!”夜流波惊呼上前,却被夜明珠拉住:“战斗还没结束呢!” 李青山不断坠落,望着血影越来越远,他的嘴角,却渐渐勾起一丝笑容。 血影低着头,不能置信的望着自己苍白的手,显现一道道血痕,若是平日,这样的伤势转瞬间就能抹平,所谓碎尸万段,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很平常的伤。 但在此刻,血痕却在一点点扩大,一股股紫青色的毒气,阻止着肌体的恢复,还在不断蔓延,在他苍白的脸上,亦是如此。 那一刹那间,李青山不知挥出了多少刀,这不只是他本身的力量,更是依赖饮鸩刀的威力,与大多数灵器一样,饮鸩刀附带着一式杀招,名为“鸩舞”,宛如芳华盛放,鸩鸟舞蹈,将饮鸩刀中积蓄的毒素全部释放出去,是“不成功即成仁”的绝命一击。 凭血影的速度和反应,想要击中他何其困难,唯有等到最后这一刻,彼此都退无可退,终于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将全部毒素完美的注入血影体内。 半空中,血影像是积木一般碎裂、坠落。网.一颗血色妖丹在其中闪烁着,勉强将所有的肉块都聚合在一起。 无声无息藏身于黑暗中的小安,凝视着那枚妖丹,眸中火光闪动一下! 李青山翻身半跪落地,一手按着胸口,一落在地面上,大地之力立刻源源不断的传来。滋养着他的身躯。 不远处。血影变成一团聚合的碎肉,不断的蠕动着,喷出一股股毒液。竭尽全力恢复着。 战斗进行到如此惨烈的程度,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这样的伤势。放在任何一个夜游人身上,都是绝对的致命伤。但他们却凭着恐怖的生命力,支持着恢复着。 即便在这时候,罗丝蛛后也毫无让他们停手的打算,眼光闪动,满脸笑意,整个人看起来艳光四射,愉悦之极。 “蛛后大人,这两位都是您麾下大将。战争在即,若是有所损伤就不好了,请判他们平手吧!”龙蜗缓缓开口。北月之强。远超他的意料,若是给他这么连胜两大妖将。地位恐怕要凌驾他们之上。 “平手?休想!”龙蜗话音未落,李青山声音嘶哑的打断,坚持到这种地步,这种结局如何能让他满意。(网.) “怎么,你还能再战吗?”龙蜗抬眼问道,李青山的五脏六腑几乎完全被破坏,脊椎也从中间消失,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几乎随时会断裂开来,显然无法再战。 “我当然还可以再战!”李青山唇角一勾,忽然将手中的饮鸩刀高高抛弃,一道赤影从黑暗中跃出,接过饮鸩刀,落在血影面前,红发飘扬,正是李青山的镜像分身。 和强石血影动手,镜像分身恐怕连一招都撑不住,就被打散了,还要分神去操控,所以李青山一直将其埋伏在暗处当做奇兵,此刻果有奇效。 “蛛后大人,这……这不公平!”血影勉强拼凑出的头颅,惊恐的差点再一次裂开,发出微弱的抗议。 “这是我的天赋神通之一,本就是我力量的一部分,有什么不公平的?” 罗丝蛛后缄默不语,算是默认李青山的说法。 李青山狞笑着高高举起饮鸩刀。 “我认输!”血影惊呼道,若是再被更多的毒素侵入体内,将对他的修为造成无法弥补的严重损害。却不知道饮鸩刀早已经耗尽了所有毒素,变成了一把普通的刀。 这三个字出口,峡谷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没想到,李青山竟然赢了,还赢的如此漂亮,在两个妖将最强之处,将他们战胜。 “主人你赢了!”夜流波欢呼上前,将李青山紧紧抱住。 李青山痛的一咧嘴,挥开夜流波,支撑着身子站起来,向罗丝蛛后遥遥一拱手。 “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所有夜游人的统帅,期待你接下来的表演!”罗丝蛛后高声宣布,对李青山艳媚一笑,拖曳着红色长裙,消失在黑暗中,龙蜗紧随其后。 “等你的伤势恢复,我会再一次向你挑战的,北月!”强石弹跃起来,轰隆隆的飞向峡谷顶端,速度竟快的惊人,丝毫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迟缓。狂笑声远远传来,人却已消失了无影无踪。 血影终于排出了所有毒素,化作一个红色的血蝙蝠,充满恨意的望了李青山一眼,拍打着翅膀飞向峡谷的另一端。 夜游人们面面相觑,惊讶、担忧、恐惧、仇视,无论是何种心情,都知道这个名为北月的妖魔,将成为这片地域至关重要的人物。亦将决定,无数夜游人的存亡生息。地底的局势要完全改变了。 “蛛影一族,愿全力支持北月大人成为夜游人的统帅,请北月大人,先随我回黑曜城休息。”夜明珠率先上前,成为第一个向李青山献上忠诚的主母。 而除了蛛影一族外,其他夜游人则全都沉默着,消失于黑暗之中,回城商量接下来的对策。夜明珠的表现非但不能起到表率作用,反而让其他氏族产生更多的疑虑。 这些狡诈多疑而又桀骜不驯的夜游人们,绝不会这么简单的听命于一个妖怪,要他们放弃进行不知多少年的明争暗斗,更是难上加难。 罗丝蛛后一句话,只是给予了名分,想要将这名分化为实质的好处,还需要李青山用自己去努力,不过他也早已习惯如此了,自己想要的动手,当然要亲手去拿。 黑曜城中,李青山舒适的躺在柔软的皮毛躺椅中,夜流波为他揉捏着肩膀,让他靠将头靠在她的丰胸上。夜流苏则在一旁,将地底特产的榛子,送入他的口中,不过显然,对这份工作,很不习惯。 “大人,其他氏族,仍无任何反应?似乎在暗地里进行串联。”夜明珠禀报道。 “明珠,准备为我征讨不服吧!” 李青山笑着从百宝囊中取出一个舵盘来,虽然飞天龙舰已不存在,舵盘仍是所有傀儡兵的控制中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八章 利用价值 “任凭大人吩咐。”夜明珠低下头,嘴角噙着一丝微笑,只要借助他的力量,蛛影一族便能轻松位于其他氏族之上,一切比想象的还要简单。 “事先说好,我不会出手。” 李青山一句话打破了夜明珠的设想,她愕然抬起头来:“可是,单凭我们蛛影一族,怎么可能与其他氏族进行抗衡?” “难道你以为?我一句话就能让蛛影一族成为氏族之首吗?如果我出手的话,蛛影一族和其他氏族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李青山用宛如金属颤鸣的嗓音低声说着冷酷的言语。他并不寄希望得到夜明珠或者其他夜游人的所谓“忠诚”,如果再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万事都需要他去费心,那么他费这么大心力,得到夜游人的统帅权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带给他们民主自由,好让他们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夜明珠心中一颤,明白李青山决不是可以简单利用的对象。夜流苏张口欲言,被夜流波用眼神止住,无声一叹。 “放心,我会给予必要的支持。”李青山将舵盘放入夜明珠的手心。 “多谢大人恩赐!” 听了李青山的解释,夜明珠眼睛微微亮起,心思急速转动起来,有蛛后许下的名分所在,再有这一股力量,很大几率可以压服几个弱小的氏族。再将他们联合起来的话…… “现在,是你表现能力的时候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去实现你的野心吧!”李青山笑着拍拍夜明珠的肩膀。 夜明珠告辞离去,夜流波搂住李青山脖子:“主人,如果她得势之后,不肯听从你的命令怎么办?”这大概是世上所有统治者的忧虑了,功高震主。难以驾驭,甚至反客为主。 李青山的回答很简单:“那就换一个肯服从的人好了。” 这就是修行者的统治法则,手腕权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李青山将精力浪费在其中,才是傻瓜。唯有尽可能的腾出更多精力,得到更多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才是正道。 一切目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攀向更高处,到时回眸望去,这些人早已被他远远抛在身后。 短暂遗忘的目标,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李青山仰起头来,望着黑沉沉的穹顶,视线穿透厚厚的土石。用另一双眼睛,看到了湛蓝天空。通往九天之上。 “走啦,小安。我们回百家经院。” 留下镜像分身在地底坐镇,李青山本尊恢复平凡的人类模样,拉起小安的手,脚下云雾升腾,托起二人,向着百家经院的方向飞去。 百宝囊中带着夜明珠亦或是说蛛影一族奉献的大量灵草,待到扫平了其他氏族,这个数目将再增大几倍,现在所缺的只是一个炼丹之人——如心。 “如心还没出关啊!” 云虚岛上,竹林幽幽,李青山长叹一声,惹得韩琼枝眉头微蹙:“你这么关心她干什么?” “关心朋友有什么不对?恭喜你了,法家首席弟子。”李青山笑着将韩琼枝抱进怀中,亲昵抵着额头,凝视她明艳的脸庞,满是怜爱。 “我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韩琼枝捏了他一把,将玲珑有致的身躯,缩进他怀中。 “什么事?” “我想闭关一段时间。”韩琼枝修到炼气十层,本就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将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融会贯通,现在大变在即,须得让心思回到修行中来了。 “这么巧,我也是。”李青山眉毛一扬,他也正打算将这个想法同她说。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养伤,也需要好好修行一下炼气之道。 “要不要我们一起?”韩琼枝眼神一亮,若是可以,她自不愿与他分离。 “那我们还有时间修炼吗?”李青山邪笑着捏捏她的腰肢,在经历了**滋润后,她也变得越发风韵。 “我就不信你不会累?”韩琼枝脸色晕红,却不肯罢休。 “以前哪一次不是你先求饶?”李青山脸上笑容扩大,韩琼枝脸色更红,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用小拇指将发丝勾到耳后,声音转柔,在他耳畔道:“我可以找一套合适的双修法门。” “做那种事的时候,还要考虑修行,太麻烦了。”李青山大为心动,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有太多的秘密,单在修行时候吸纳天地灵气,便足以让人产生很多联想了。 “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在一块!”韩琼枝着恼,难得她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他还不肯点头。 “我已经答应小安了。”李青山无可奈何的道。 “你不肯就算了,算你没福气!”韩琼枝冷哼一声,李青山不答应,她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好像没了他,她就活不下去似的。 李青山唯有哄劝一番,又单独为她庆祝了一番,一夜缠绵。第二日将她送入韩家的闭关洞府,依依惜别。 争鸣岛的底层,李青山和小安携手,望着石门关闭,阵法启动,相视一笑。 “还痛吗?”小安解开李青山衣服,将手按在李青山的胸口,从表面上看起来,已经完好无损,但是她却能感受到,其中的空洞,还远远未曾修复,关切问道。 “还有一点,不过没关系。”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从那一战之后,胸口的痛苦就没停息过,不过他较为能够忍耐,并不表现出来,却瞒不过小安。 “我来帮你。”小安道,在她小手的抚摸之下,李青山感觉痛楚渐渐消失了,隐隐发热,说不出的舒服。 一股股力量从她手上传来,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他体内的血肉俱都变得生机勃勃,伤势开始加速愈合。 两天一夜过去,小安放开了手,李青山恢复如初,变得比过去更加强韧:“我还以为至少得半个月时间呢?果然没你不行啊!” 小安露出疲倦却安心的笑容:“不痛就好。”(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九章 李青山的命令(求月票) 全文字手打最快督脉,起于小腹内胞宫,下出会阴部,行于背中脊里,上行入脑,能总督一身之阳经,故称为‘阳脉之海‘,是奇经八脉的最后一条。 李青山安安静静,盘膝而坐,身上渐渐升起一层淡蓝色的光雾,现在他炼气,已经不需要服用丹药,自有无穷无尽的天地灵气,向他体内汇集,远胜过普通丹药的效果。. 若可容纳,便送入丹田气海,转化为真气,若是不能容纳,便由灵龟妖丹吸纳,转化为妖气,没有丝毫的浪费。 受制于丹田气海的大小,修行的速度依然不算很快。但却能让他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处于修行之中,一天修行的效果,抵得上常人十天。 虽然修行的深入,他的心念不断下沉,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湛蓝海洋,一只灵龟将托起,就这么在海上自由飘荡,感觉无比舒适,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极大宁静,极大自由。 虽然有“苦修”这一说法,但真正的修行,从来不是辛苦的,而是一种凡人所不能体会的玄妙感受。 而在这时候,地底洞府中,李青山的镜像分身,以同样的姿态,坐在石台之上,借助灵石矿脉中所蕴含的灵力,来维持镜像分身的存在,以应万变。 已经用阵旗布下数重法阵,纵然付青衿也不可能来去自如,不知过了多久,李青山睁开双眸,看到了躬身行礼的夜明珠,开口问道:“一个月时间,到了吗?” “刚刚过去十四天,其他氏族的五位主母,前来觐见北月大人,这是她们贺礼。” 夜明珠脸上带着笑容。事情远比想象的要更加顺利。自然有她从中周旋的效果。而更重要的是,李青山连续击败强石和血影的力量,让所有氏族都缺乏与之正面对抗的勇气。在这残酷的地底世界,唯有力量让人尊重,让人信服。 李青山将几个礼盒打开。皆是千年以上的灵草,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错,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不用费尽心机去采药,只要动动嘴巴,便有属下投其所好。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青山有些好奇,夜游人六大氏族,夜明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不消灭任何氏族的情况下,完成这个任务,让他有些惊讶。天才一秒就记住,1, “我只是在三日前下了最后通牒。今日若不来拜见者。必被剿灭。”夜明珠笑吟吟的道。 “这么简单?她们若约好全都不来,你要怎么办?” “其实我刚走。她们便这么约定了。” “然后她们全都来了。”李青山神情有些古怪。 “是的,她们自然是希望有某个傻瓜真的不来,然后便可以让她的氏族毁灭,将她的领地瓜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们都害怕自己当了这个傻瓜。”夜明珠拢拢发丝,凭着对夜游人的深刻了解,轻易抓住了她们的软肋。 李青山摇头冷笑,即便在这种时候,也不忘记内斗吗?或者这已经成为了刻入她们骨髓中的一种习惯。 “做得很好,让她们进来吧!” “是。”夜明珠转身高声道:“流波,流苏,北月大人宣几位主母前来拜见。” 在夜流波和夜流苏的引领下,五位夜游人族的主母进入洞窟,来到李青山的面前,各自报上姓名氏族,再一起行礼道:“拜见北月大人。” 她们之中,除了一位老妪,一个少女外,其他皆是和夜明珠一样的美貌妇人,抬起头来,打量着李青山。无论心中有多少不满,脸上却都是毕恭毕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同他硬碰,这样的愚蠢之辈,也无法成为主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这种聪明,让她们始终无法联合起来,对付这异族统治者。 “这算是我们的第一次会议吧!在会议之前,有八个字,顺我者生,逆我者死,你们可明白?”李青山端坐不动,既不显得张狂,也没有什么威压,只是很认真的说着,像是在说我喜欢晴天,不喜欢下雨那么简单。 “明白。”夜明珠率先道,其他主母也连忙跟进,到此境地,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反抗的意思了。说到头来,只要罗丝蛛后有意统和夜游人,总要派一个妖将来领导她们,被谁统治不是统治,纵然拼命挣扎又有什么意义,不如趁此机会,在将来的变化中占据上风,更为要紧。 李青山露出满意的微笑,这是一切的前提,谁若敢说不明白,他也不介意杀鸡儆猴,估计不同他出手,其他主母就能代为效劳。 “很好,你们来时,已经看到这里的法阵了,现在传我的第一条命令,派遣高手到这里来,直接受我差遣,在这里建立堡垒,准备抵御人类的进攻。” 不等主母们缓过神来,李青山便接着道:“第二条命令,凡是在我的领地上,任何夜游人,不得自相残杀,无论是明面还是暗地里,若有违逆,不但要本人偿命,整个氏族都要受到严惩。” 夜流苏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这岂非正是她一直以来所期待的,能夜游人们停止自相残杀,再一次团结起来。他,或许真的能够改变一切? “第三条命令,从今日起,所有氏族,皆要向我贡献灵草,不拘品类,年份越久越好。这三条命令,你们可有异议?” 在李青山赤眸审视下,主母们皆道没有异议,这三条命令看似严苛,但对她们来说并非不可接受,第一条派遣高手,又没有规定怎么样的才算是高手,完全可以应付过去,第二条就更简单,不杀就不杀好了。 最后一条才有点麻烦,不过灵草对于不擅炼丹的夜游人来说,意义并不算太大,除非是那种可以直接服用的果实类,才比较有价值,她们今天带来的礼物都是这种。 而李青山也没有限制这一点,寻常灵草每个氏族都有些积累。甚至有些灵草广泛生长在领地之内,不知道有什么用处而无人采摘,年份都非常长久,拿来凑数也很简单。 “诸位都很配合,我很欣慰,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一千颗凝气丸,是人类修士平日修行所用,五位主母平分了吧!” 凝气丸作为最常见的丹药,其价值非常低,一颗灵石便能换上许多。但却是任何门派,任何炼气士,都不可或缺的。 李青山在青藤老人的百宝囊中找到了数万之多,对于一个擅长培育药草,炼制丹药的门派来说,这样积累其实很平常。 虽然李青山基本已经不再需要了,他坐下来随便吞吐一下天地灵气,就能抵得上几百上千颗凝气丸,但正好拿来进行赏赐,算是废物利用。 主母们神情各异,“凝气丸”的大名,她们自然也听过,也有能力进行炼制,但其中很多味药草,只有地面上才有,也就基本无法炼制,偶然得到一些,就显得特别珍贵,只用来培养最有天赋的族人。 二百颗凝气丸,对她们来说已经是很大的数目,足够维持十个夜游人一年的修行,又能多一个一队精英战士。虽然还比不上她们礼物的价值,但能得到这种回赠,还是让她们有些喜出望外,觉得这位北月大人讲道理的不像是个妖怪。 “夜明珠。” “是,大人。”夜明珠正看的心动,听到自己的名字,连忙走出来,眼神中满是期待。 “这件事你做的不错,让诸位主母齐聚一。这颗真灵丹,是给你的赏赐,你给合适的人选服下,想必他很快便能突破境界,开始渡劫。” 不用李青山特别解释,各个氏族的耳目何其敏锐,自夜流波回去炫耀之后,主母们立刻就知道了有这么一种神奇的丹药存在,此刻全都睁大眼睛,看着李青山手中的真灵丹,恨不得出手抢夺,渡过天劫的强者,在任何一个氏族中,都是最核心、最宝贵的力量。 “多谢北月大人赏赐。”夜明珠满脸笑容,盈盈施了一礼,收下真灵丹。 “那控制傀儡和大炮的舵盘,暂时由你继续掌控,希望你能维持好地底的秩序。” 李青山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夜明珠心花怒放,忙道:“定不负大人所托。”只要有这股力量,她就能稳居第一主母的宝座,看着李青山的眼神,媚的快要滴出水来。 其他主母们脸色就十分难看,那些傀儡的威力,夜明珠曾耀武扬威的展示过。如果正面为敌,纵然能够消灭这只傀儡大军,也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而那些大炮的威力就更是恐怖了,渡过天劫的强者硬挨一击也得受伤。 那小小的舵盘,就好像是权杖,让夜明珠握在手中,有将任何一个氏族灭族的力量。此时恍然,原来这也是他赐予的。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主母们眼神交换,闪动着同一个念头。 “北月大人,老身对此有异议!”“我也有异议!”“我也是!” 一直逆来顺受,无论李青山说什么都没问题的主母们,不约而同的站出来反对,神情激愤。她们能够接受一个妖怪来统治她们,但却无法接受,让夜明珠踩在她们头上。 ps:哼哼哼,现在是说梦者的命令——老少爷们们!可怜可怜我吧!投张月票吧!天才一秒钟记住 ———————————————————————————————— 第四十九章李青山的命令完,您可以返回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章 布置与来临 “哦,你们有何看法?”这正是李青山想要的结果,虽然不懂什么权术,但刺激一下属下的工作积极性,还是能够做到的。 “此等利器,应当北月大人亲手掌控在手,怎能随意交给旁人?”那老妪说道,一副“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的凶狠模样。 “这是北月大人交托给我,你们安敢质疑?”夜明珠立刻反驳,北月大人四个字已经叫的顺溜之极。 “你们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拿出来的东西,亦没有收回的习惯。既然如此,此舵盘可由你们轮流执掌,不过,却要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李青山在几句话间,夜明珠先惊后喜,又复忧虑。主母们则生出一股希望来,看来他并没有被夜明珠所蛊惑,只要能够表现足够的忠心,也能够得到相应的赏赐。 对于李青山的那三道命令,不敢再有敷衍的心思,否则不用他亲自动手,自己的氏族也会被其他氏族超越,而陷入衰落之中。 “如今看来,明珠的表现是最好的,这舵盘就先由她来执掌。”李青山站起身来,来到夜明珠身旁,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 “谢谢北月大人的信任。” “流波,这是给你的奖赏。”李青山取出一块明黄绸缎来,这是从金鸡老人百宝囊中得到的一件极品灵器。 “谢谢主人!”夜流波激动不已,看看场面才没有扑上来献上一吻。 主母们更是艳羡,这可是只有人类才能炼制出来的强大武器,竟这么随手赏给仆从。不行,他这两个仆从都是夜明珠的女儿,长此以往,对她们来说可是很不利,心念转动。都起了一样的心思。 李青山目光扫过六位主母:“如今变乱,希望尔等能够放下以往的争端,齐心协力,为蛛后大人效忠。若再一盘散沙,争斗不休。必为人类所灭。” “是。”主母们领命而去。 “主人我能不能换个奖赏?”夜流波立刻贴上来,笑嘻嘻的道。 “怎么,这个不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不过我更想要主人你。”夜流波舔着嘴唇,手伸进他衣内,滑入他身下,握住一物。眼神迷蒙充斥着**之色。 “一边玩去,你说想要我就给,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李青山没好气的将她推开,好色到如此程度,简直是丧心病狂。若是再给她摸一会。起了变化,面皮上需不好看。 看夜流波满心欢喜的把玩着明黄锦绣,一无所获的夜流苏,心中莫名有些失落,忽的下定决心,上前道:“北月大人。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李青山有些好奇,自从夜流苏成为她的仆从之后,规规矩矩沉默不语。要她做什么她也会做,但却像个机器人般的一本正经,绝不肯低头讨好他,真有几分“公主”的派头,难得有这样主动开口的时候。 “请你守护夜游人,带领夜游人重回星空之下。只要你答应,我愿意真心诚意奉你为主。忠诚于你,为你效力,像流波一样。”夜流苏精致容颜上满是决绝,她一直为了夜游人的复兴而努力修行,但是前途始终渺茫。他的出现仿佛带来了一线希望,或许是受流波的感染,她现在也有些相信,只要他愿意,真的能改变这一切。 “姐姐……”夜流波也有些惊讶。 “即使背弃蛛影一族?”李青山玩味笑道,越了解夜游人,他就越觉得夜流苏的性情怪异,她眼神中有一种坚定的近乎坚贞的意志,浑然没有寻常夜游人的阴暗。或许每一个族群中,都会有一两个怪胎吧! “是。”夜流苏咬着牙道,对不起,母亲,这是为了夜游人族。 “这些同族真的值得你这么做吗?我猜他们大多数都嫉妒你想要杀了你。” “是这不见星月的地底扭曲了她们的性情,我们相信夜游人本非如此,只要脱离……控制。” “很不错的主意,我很心动,不过,我拒绝!” “为什么?”虽然猜到可能会有这种结果,但失望的程度还是出乎夜流苏意外。 “因为你搞错了顺序,我会给忠诚以回报,但是却不会为了得到某人的忠诚,而去做什么交换,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你可以帮忙或者在一边看着,没有别的选择。” 夜流苏回到原位,默然无语。 李青山回到修行的状态中,但是没过多久,就又被惊醒,氏族派来的高手,比想象中要快的多。 率先赶来的,是十个美丽的女夜游人,或冷艳、或柔美、或甜蜜,其容貌即便在夜游人中,也是上上之选,再配上夜游人性感装束,仿佛选美一般。她们拥有的却不只是美貌,还有强大的实力,每一个都有着渡过天劫的实力,是各个氏族中身份高贵的公主。 在报上姓名,奉上灵草之后,竟都底下傲慢的头颅,表示愿意脱离氏族,奉李青山为主。 李青山不禁笑了,这些主母们是要表示,蛛影一族能给的,她们也能给吗?至于这些这些公主们到底能有多少忠诚,他是一点也不抱期待。她们看他的眼光,好像是要吃了他一样,不但是觊觎他“美色”,更是想要从他手中得到些什么。 夜流波在公主们的眼中,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有点运气。既然连她都能得到一件极品灵器的赏赐,为什么自己不能? “主人。”夜流波感到极大威胁,下意识的抓住李青山的胳膊。夜流苏却深深叹了口气,难怪他如此不将自己放在心上,她所能付出的全部筹码,对他来说也无关轻重。 “好,我答应,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的亲卫队了。”李青山没有拒绝,氏族之间需要平等平衡,他亦需要一支可以直接统帅的队伍。而能得到这样一群亲卫,大概是每个男人都梦寐以求的吧! “流苏,你来做她们的队长。”李青山接着道。 夜流苏愣了一下,而那些骄傲的公主们,立刻生出异议来:“凭什么?”“我们应该进行一场比试。” 李青山却不理会那么多,直接道:“我要开始修行,都散了吧!” 李青山闭上双眼,洞窟再一次安静下来,旋即睁开:“流苏,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是我?反正我在你眼中,根本不算什么。”夜流苏不解问道。 “因为你很特别。” “是疯狂吧!”夜流苏心中一动,低下头来,嘴角溢出一丝苦涩的微笑:“母亲说,如果我生在普通的夜游人家庭,就不会有这样疯狂的念头了。 “一切梦想,在最初的时候,看起来都是这样疯狂。虽然我是个妖怪,但也并不讨厌有理想有追求的人。”李青山微笑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肯答应呢?” “流波寄托的只是她自己,你想寄托的东西却太大太多了,自己承担不了,就想甩给别人,然后过轻松的日子吗?” “不是。”夜流苏辩解道。 “我没兴趣做一群女人的调解者,但是或许你的想法能够感染她们,让她们为你所用,机会我已经给你了,努力去做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若是真的有那一天,夜游人重新生活在星空之下,不必再阴谋暗算自相残杀,一定是因为你,而不是因为我。” 夜流苏心情激荡,第一次有些明白夜流波的感受。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这样鼓励过她,认同过她的想法,给予她这样的支持。 李青山接连击败强石血影的时候,她也只是佩服他的力量和谋略。而此刻听了他这番言语,竟有一种不能与之对视的感觉,多年苦修来的古井不波的心神,微微荡漾起来。 李青山轻轻摇头,果然理想主义者,是最容易忽悠的。这个亲卫队长的位置,本来他更中意于夜流波,不过夜流波修为太弱,心性也不行,相比较而言,夜流苏的素质就要好的多,至少有点领导者的气质,为人又比较纯粹,容易掌控,至少不会贪婪的看着他。 不过夜流苏实在太没干劲了,成为他的仆从,似乎对她是很大的打击。于是他就想了这么一套说辞,倒也不全是忽悠,夜流苏如果真的能够把握这个机会,确实能够做很多事情。 夜流苏来到洞外,手按在胸口还觉得还心跳的厉害,不知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他本身。 “主人果然厉害,竟能将姐姐这样清心寡欲的人都逗的春心荡漾。”夜流波笑眯眯的从一旁走出。 “修的胡言,我们走。”夜流苏脸色一赫,又恢复清冷模样,拉起夜流波便走,现在可不是考虑这种事的时候。 “做什么?” “既然她们想要比试,那我就跟她们比试好了。”夜流苏斗志昂扬,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她必须抓住。 夕阳西下,落霞满天,一道青色身影,出现在一个通往地底的洞口前。 付青衿负剑而立,满脸倦色。但当青墟剑出鞘,他的眸中神光乍现,化作一抹青光,掠入漆黑的洞窟之内。 谈判不成,唯杀而已! ps:哇,几百票,好开心啊!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一章 错估 青光迅猛绝伦,沿着上一次诱出马陆的路线,直奔李青山的修行之处。 眼前道路忽被云雾遮拦,付青衿眉头一皱,停住脚步。 那妖怪竟有这样的思维,懂得运用阵法?不过这样的阵法,焉能挡得住他? 付青衿骈指如剑,徐徐划过青墟剑,青墟剑亮起刺目毫光,蕴含着惊人威力。 李青山对这一切却浑然未知,纵然知道,也是毫无办法,他的心念深深沉入修行之中。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炼气修为稳定的向前推进,一股股癸水真气,冲破一道道窍穴。 忽然间,他在地底的镜像分身睁开双眼,作为几套阵法的布置者,他清楚的感觉到,阵法被触动了。 来了吗? “所有亲卫,集合!”李青山一跃而起,声音滚滚,传播四方。虽然在此的只是分身,但凭着十二个夜游人强者,又占据着地利的优势,足以争斗一番,破开阵法也要耗费不少力气。 不过片刻,十二道黑影飞掠而来,为首的正是夜流苏和夜流波,意态昂扬。那十位公主,虽然还有不忿之色,但却也跟在她的身后。 夜流苏与夜流波联手,以二对二的方式,与向这五大氏族的公主们,一一进行笔试。虽然她们并没有压倒性的实力,但是却配合默契亲密无间,远胜过对手的貌合神离,再有夜流波的极品灵器相助。有惊无险的大获全胜,稳固了她们亲卫队长的位置。 最让夜流苏振奋的是,她将自己团结一致的理念,与这些公主们进行讲述,得到了其中三位的认同,无论这份认同是真是假,都是极为难得的进步,对李青山更多了几分尊重。 “主人。请问何事?” 李青山抬起手来,示意她们静声,凝神感应手中的阵盘,渐渐有些奇怪。对方似乎是被困在阵法中了,而且还是被困在最外围的迷雾阵法,这绝不会是付青衿。 他身形一闪,来到阵法边缘。只见一个夜游人被困在其中,放他进来一问。 片刻后。李青山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情来。 这夜游人是罗丝蛛后的信使。蛛后急招他回蛛网城议事。原因是一个人类修士单枪匹马,杀了四个妖将,近百妖兵之后飘然而去,这四名妖将的领地,还都在李青山的领地周围。 几乎可以想象,那个修士,是在遇到阵法之后。选择绕开,将周遭的妖将全部斩杀。 “你可知道那人类修士是什么模样?” “不清楚。听说是一道青光。” 李青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 “你们来了?” 蛛网城中。罗丝蛛后斜坐在王座上,以手支颐,面对着他属下最强的四位妖将,意态轻松,并没有因为损兵折将而气急败坏,或者任何愤怒伤心的情绪,反而是饶有兴致的,像是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事情的经过,你们都知道了吧!” “是。” “北月,他本来是来找你的吧!” “他叫付青衿,是诛妖盟在清河府一地的联络使,我几乎是当着他的面,杀了青藤老人,原以为他会不顾一切,破阵与我对决,却没想到……” “付青衿,藏剑宫的弟子,果然非同小可,四个妖将连自爆妖丹的机会都没有,若非血影赶到,死在他手下的妖将,必将更多。” 李青山不由望向血影,他逼退了付青衿?我看多半是付青衿不愿在地底缠斗。 “若非不能去到地面,我定将那什么付青衿,永远留在地底。”血影脸上满是自矜之色,妖怪的感知范围极广,血影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他话锋一转,质问道:“北月,一切就发生在你领地周围,你竟然没有任何感应吗?” “北月的妖气,本就不如我们,更别说,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分身罢了。北月,我很好奇,你的本尊又到了哪里?” 李青山还没来得及回答,却被龙蜗慢吞吞的言语打断。 “自然是在地面上,勘察诛妖盟的动向。” “你就是这样勘察动向的?”血影嘲笑道。 “有什么好争的,再杀回去不就行了!”强石一声大吼,战意熊熊。 “强石说的没错,北月,你杀他们四个,他们就杀我们四个,这很公平。血影,从今之后,西面的妖将,就归你统领。强石,东面的归你。北月,你继续管好夜游人。龙蜗,你负责从中调度,不要再被人随意钻了空子。” 强石和血影皆脸现喜色,这意味着他们手下,都可有数十妖将能够调度。龙蜗双目精光一闪,他虽然没有属下,但却是罗丝蛛后命令的传达者,尤为重要。 李青山沉思,这样安排,是真的要开战了吧! 罗丝蛛后几句言语,便定下了地底的局势,然后从容不迫的起身道:“传龙王陛下命令,从今日起,我麾下所有妖,皆可自由行动,捕杀人类!” 与此同时,诛妖盟会议上,付青衿在众多筑基修士面前,展示了得到的百枚妖丹,大大小小,好似珍珠琉璃。 妖丹是妖怪千百年修为的结晶,其价值远高于普通的灵草灵药,除了服用,可以大增修为,突破境界。甚至在炼器法阵方面,都有着说不出的妙用。因为极为难得,其价值更高,而妖将妖丹的价值更是高到无法想象。 付青衿此举,就好像将百颗钻石,摆在普通人面前。霎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目,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赞叹,合成一片嗡鸣。 付青衿负手而立,冷眼旁观着。为了大局考虑,他没有选择去进攻法阵,除了不想浪费时间和力量外,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对于李青山,其实并没有什么仇恨,三山老人也好,姜山成也好,死便死了,并不值得他特别在意。 虽然李青山硬破青藤山,损了他和藏剑宫的颜面,但对于“颜面”二字,他从来就没有放在心上过,只是按照藏剑宫的指示进行报复,并取出妖丹来激发这些人的贪婪之心。既然杀谁都是杀,又何必挑选最麻烦的对手呢? “付道友,这是怎么得到的?”一个修士热切问道。 付青衿有些懒于开口,但是想想藏剑宫的安排,还是讲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立刻赢得了一片赞叹之声。 “这样,不算违背诸王之盟吗?” “从今日起,在清河府范围内,所有人类修士,皆可自由进出地底,斩妖除魔!” 一片惊呼之后,人人雀跃。价值连城的妖丹,深埋地底的灵石矿脉,生长了千百年的各种灵草,似乎在向他们招手。在这些利益的诱惑之下,似乎妖怪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唯有少数人,流露出深深的忧虑之色,看看四周的境况却无法说什么,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 “等等,蛛后大人,我有不同的意见。” 蛛网城,强石和血影正在惊喜振奋,李青山却提出了不同的声音。 “哦,你有何看法?” “我觉得不该放任妖怪为所欲为!”李青山完全可以想象,一旦罗丝蛛后的命令发布下去,无数被压抑于地底的妖怪倾巢而出,还有强石血影这等嗜血好战的强大妖将,会给普通人带来怎样的灾难。 “为什么?”罗丝蛛后蹙眉,她属下这个最激进的妖将,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让她觉得奇怪。 “血影质疑我的调查,那我就来说说我调查的结果,那就是,人类并非铁板一块。其中分为两大势力,由各个门派组成的诛妖盟,还有就是以百家经院为核心,属于朝廷势力的修行者。” “那又怎样,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血影道。 “你说的不错,但是他们之间,也并非是朋友。如果我们集中精力,只针对诛妖盟的话,百家经院则很有可能冷眼旁观,至少也会拖延一段时间。这样我们整体力量,便远强于诛妖盟,可以得到极大的优势。” “但是如果我们大开杀戒,将普通人也卷进了,就会逼的百家经院立刻参战,情况反而会对我们不利,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局考虑,请蛛后大人明鉴。” 李青山侃侃而谈,有理有据。他想要针对的只是诛妖盟而已,战争也是诛妖盟挑起的,只要消灭了这些激进派,人族和妖族之间,说不定能够重获和平。 血影哑口无言,不得不承认,李青山说的这些话有些道理。强石也像是从未见过李青山似的,上下打量着他。一个敢与自己拼命的家伙,竟有这样缜密的思绪。 “北月啊北月,这就是你的厉害之处吧!我可要赞你一声有勇有谋。”罗丝蛛后轻轻击掌。 “大人谬赞!”李青山微微一笑,相信这番有利于战争局面建议,当能被罗丝蛛后所接受。 龙蜗低着头,脸上浮现诡秘的笑容。 “那便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罗丝蛛后道。 这算是接受还是否决?李青山凝望罗丝蛛后那残忍恶毒的笑脸,心中一凛,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错估付青衿之后,他又错估了她。 她只是想看世界燃烧罢了! ps:元旦放假,朋友都回来了,一些场合实在避不开,更新上可能会有些不给力,请大家谅解。不过倒也不全是坏事,最近刚好在新情节的瓶颈处,娱乐一下,见见人,感觉状态好多了,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以后会更加精彩!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二章 挣扎 “我觉得应当从凡人下手,人类都是狡猾之辈,又懂得‘阵法’这种的陷阱,非常危险。但如果我们目标对准人类居住的城池,他们将无从防范,唯有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我们则布下陷阱,围攻来救援的修行者。”作为罗丝蛛后的第一智囊,龙蜗徐徐发表见解。 “如果他们不来救援呢?”强石皱眉道,比起凡人,他还是更想杀修行者。. “我们每天屠一城,不信他们置之不理!”血影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修行最需要的就是鲜血,但是在地底,其他妖怪以及夜游人,都不能乱杀,唯有靠夜游人献上来的“祭品”过活。龙蜗的这个策略,正合乎他的心思。 “我们的目标应当是修行者!”李青山更加不能接受,对那些跟诛妖盟,甚至跟修行者都毫无关系的无辜者下手。 “所谓修行者,不就是从凡人修炼而成的吗?凡人不是吃着我们族类的血肉长大的吗?唯有从根本上,将之断绝,才能真正将人类击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反而忽视了吗?” 龙蜗接连三个问题,问的李青山无言以对。人以兽为食,人的活动范围扩大,兽的生存范围就会变小。在前世那个完全由人类统治的世界上,其他种族不是每天都在灭绝吗? 所谓的动物保护,不过是居于上帝的位置上,施舍的残羹冷炙。而且还建立在自身的需要之上。野兽被关起来当做玩物,牲畜被饲养然后宰杀,人类安之若素,但对于兽来说,那正是最可怕的末日。 战争不是刚刚开始,而是从未停止过,人族与妖族,从根本上就是对立的。让两个族群保持了数千年和平的那位圣祖皇帝,简直是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伟业。 “龙蜗说的不错,这才是我们妖族的做法。”罗丝蛛后赞赏道。 “北月,到时候你会尝到失败的滋味。”血影阴沉的道。 “哈哈哈吗,终于可以大开杀戒了,北月,不如我们来比比看谁杀的更多吧!”强石狂笑着道。 李青山忽的生出一种怪谬的想法。我怎么会与他们为伍?周遭几张面目渐渐扭曲起来,时而化作一块恐怖的杀生石。时而化作一个充满血腥味的蝙蝠。最后化为一只八眼八脚,残忍恶毒的蜘蛛,向他扑来。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剥离牛角与虎爪,黑铁般皮肤化为古铜色,恢复他最本来的面目,那是人类啊! “北月。你在地面上的时间最久,你觉得我应当先从那座城池下手。最好人多一点。” 龙蜗的言语似乎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打破了李青山眼前的幻影。抬起头来,罗丝蛛后与血影强石,都在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蛛后大人,我有事要禀报!” “何事?” “我最近的修为到达了一个瓶颈,要闭关苦修一段时间进行突破,好与付青衿决一死战,恐怕无法参加最初的战斗了。”李青山俯下首来,赤发垂落,隐藏起他眸中的一丝迷茫。忽然间发现,情况已完全失去了掌控,或许觉得自己能够掌控,本就是一种狂妄的错觉吧! “是吗?”罗丝蛛后眼神闪烁,充满怀疑。 …… “主人,你回来了,商议的怎么样?” 李青山回到领地洞窟中,夜流波立刻迎了上来。 “从今日起,我会开始闭关。领地内的一切事物都暂由夜流苏与夜流波处置。如果不是重要的事,不要打扰我。”李青山走上高台,大声宣布。 最终,罗丝蛛后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根本不会怀疑这个实力强大,战功赫赫的,会在心中存有这样的纠结。 “多谢主人的信任。”夜流苏心中一喜。 其他夜游人虽有异议,李青山却根本不理会她们,将她们挥退,自顾自的闭上双眼。 “小安,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争鸣岛下,闭关洞府中,李青山睁开双眸,毫不客气的向小安倾诉了心中苦恼。 “两不相帮。”小安思索之后,如是回答。 “两不相帮?” “是的,其他人或者妖怎么样,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又不是你杀了他们,是他们自己要杀来杀去,别管他们了,我们只要好好修行就好了。” 安眨着大大的眼睛,柔声安慰着他。其实有些不太能够理解李青山的烦恼所在,毕竟在她眼中,除他之外的生灵,纵然死光了又有什么要紧,倒不如说这才是她所期待的。 “你说的有道理,或许是我想的太多了。”李青山苦笑摇头,作为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他已经失去立场,陷入绝对孤立的境地中,不由想起了顾雁影,她是否也曾有过这样的挣扎呢? 忽觉眉心一动,小安一脸认真,小手按在李青山的眉心,似乎想要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李青山一笑,至少,无论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孤独。 “开始修行吧,要一口气筑基,将牛哥交给我的东西拿出来!” 李青山豪情万丈,立刻坐下来开始修行,但过了片刻,眉头却又在不经意间皱起,即便运起《灵龟镇海诀?,也无法很好的进入修行的状态中。 这时候,李青山忽然听到了清澈悦耳的诵经之声,那是小安的声音。 安盘腿坐在李青山的面前,一颗颗数着手中的枯骨念珠,一篇篇经文从她口齿间吐出,直接钻入他的耳中。 虽然根本不能理解经文的含义,李青山的心却渐渐静了下来,开始反省从卧牛村出来之后,所遭遇的一切,诸般景象,仿佛倒带一般,开始后退,越来越快。 诸般人物,自眼前一一闪过。诸般事件,宛如抽丝剥茧。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如此多的爱恨情仇萦绕于心,此时此刻,却像蛛网尘埃般,被一一拂去。 也有不能轻易拂去的存在,譬如付青衿,譬如韩琼枝,那是他心中深刻的恨与爱,每当这时,就像是卡带一般,画面停止不前。 安口中经文一变,这些场景便一掠而过。终于,再一次回到了卧牛村,回到了那个矮小的牛棚中,少年躺在干草上酣然而睡。 三年时间,弹指而过。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三章 时过境迁 李青山长长吐了一口气,好似汽笛长鸣,在偌大的闭关洞府内,激起一阵阵狂风。睁开双眸,像是两颗寒星一闪,光芒渐渐敛去,变得幽黑如潭。 “小安,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三年了。” “三年,这么长时间。” 李青山有些惊讶,虽然他实际感受到的,并非是漫长,而是短暂。 三年时间,是草木三次枯荣,让孩子变成少年。但在他的看来,却如弹指一挥般那么短暂。 山中无甲子,洞中无岁月。这是修行者对于时间的定义。 这三年来,他并非一味的打坐静修,过个三五日,与小安言笑几句,比试一番,丝毫不觉得枯燥乏味,反而觉得异常充实。 他们在一起,并没有坐而论道的一本正经,所谈之事,往往与修行没什么关系,但是相视一笑,莫逆于心,是为道友,或曰知音。 隐隐约约间,夜流苏似乎来向他在地底的分身禀报过几次,但是具体的内容都已模糊了,明明两年前小安与他一次最普通的谈话,都清晰的可以回想起每个字来。 “今天可有收获?”小安问道。 “我的心中,还有迷茫存在。”李青山轻轻摇头,将手放在胸口。 此刻,李青山的修为并非炼气九层,而是炼气十层。他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借天地灵气。打通了督脉。在而后他开始着手梳理十二正经,亦即手三阳经、足三阳经、手三阴经、足三阴经。 经过两年时间绝对专注的修行,终于将之梳理完毕,突破了炼气十层。最后这半年时间里,他便一直在努力着,试图直接突破筑基境界,拿到青牛留给他的东西。 最初,李青山很自信。因为他有很多的真灵丹,觉得就算是硬堆,也能堆到筑基境界。 但是随着修行的深入,他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人修之道,极为重视心性修为,心中若有桎梏,事倍而功半。甚至成了莫大的阻碍。是以花承赞久久不能突破境界,非是他天资不足。花家又岂缺少真灵丹。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小安……”李青山喃喃自语。 “我们出关吧!”小安笑着接下去,明眸皓齿,语笑嫣然。 虽然过了三年时间,她的身姿却无丝毫改变。 …… 重见天日,李青山眯起眼睛,遥望湖光山色,一切与三年之前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只是他能感受到,笼罩百家经院的阵法。变得更加玄妙强大了。 小安自要回佛家一趟,李青山则直取法家。来到湖畔一座精致小楼前,那是韩琼枝在法家的居所。 这三年来,他最为担心的便是她了,怕她在战乱中遭遇什么不测,在修到炼气九层之后,就想出关。但转念一想,她说不定也还在闭关中,纵然出关,凭她的家世背景,亦会有人保护,便又安下心来。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心境与当年热恋之时相比,已经有所改变。 咚咚咚,李青山敲响房门。 脚步声从门后传来,李青山心情微起波澜,但当门扉开启,他微微一愕。 因为阵法笼罩的缘故,李青山没有刻意探查楼中气息,但此刻打开房门的,却不是韩琼枝,一个有些熟悉的法家弟子,吴艮。 见到李青山,吴艮也愣了一下,忙道:“你是来找韩师姐的吧!韩师姐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李青山心中微微一沉,这是她的居所,怎么会轻易转让给旁人。 “你已经修到炼气十层了,恭喜……”吴艮话还未说完,李青山已驾云而去,直奔兵家大争岛。 与此同时,小安回到无漏岛中,来拜见一念大师。 “小安师姐,你回来了。”一个佛家弟子涌现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最后将她引到一念大师的禅房前,穿过熟悉的寺院与佛阁,感觉曾经活跃在无漏寺中的生命气息,少了很多。 “方丈,小安师姐出关,前来拜见。”僧人的称呼让小安觉得有些奇怪。 禅房之中,一个消瘦的皮包骨头的和尚走出来,神情严峻,双手合十道:“小安师妹,好久不见。” “觉心。”若非小安具有感受他人生命气息的能力,绝无法将眼前之人,与当初个又高又胖的佛家首席弟子觉心联系起来。 觉心被小安一剑击败后,自请到摩崖石窟中面壁三年,经过一番苦修,终于突破境界,筑基成功,身上穿的赫然是方丈袈裟。 “你不用奇怪,现在我是佛家家主,无漏寺的方丈。”言说着,觉心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自得,反而涌现出一股无法抑制的悲痛来:“师傅……师傅他已经死了。” “他是怎么死的?” “被妖魔所杀!”觉心眼睛圆睁,如金刚怒目。 小安低下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你难道一点都不伤心吗?”觉心大声质问。 “嗯。”小安面无表情。 “你……你真是无情无义!”觉心戟指小安,声音颤抖,显然是动了真怒。 小安也不辩解什么。 “作为佛家家主,我觉得你不再适合担任佛家首席的位置!”觉心一声大喝,震惊了整个无漏寺,然后拂袖而去。 小安也不觉得愤怒,她本就不想当什么佛家首席,做了该做的事,该去找李青山了,她静静转身,向外走去。 听闻动静的佛家弟子,赶出来,投来或惊奇或鄙夷的目光。小安对这一切视若无睹,直来到塔林之中,有一座很新塔,下面留有“一念”这个法号,算是残存的最后一点纪念。 小安她仍是面无表情,取出一枚黄金似的珠子,久久的凝视着,那是一念大师昔年给她的金刚珠。 请原谅,我不能替你伤心,但是如果可以,我会为你报仇。 …… 大演武场上,韩铁衣磐手立于石台上,观看场中兵家弟子习练。经过战争的洗礼,他亦突破了筑基境界,作为代价的,是数次濒死的经历。他忽的仰起头来,只见一朵云团破空而来,轻声道:“终于来了。” “铁衣,你可知道……”李青山亦看到了韩铁衣,驾云疾驰到他的面前, 韩铁衣秉承他一贯的沉默法则,没有说什么寒暄的话语,将一叠信交给李青山。 信封上明明白白的写着,“青山亲启,韩琼枝书。” 李青山按顺序一封封拆开,第一封信是在两年前。 看完之后,李青山放下心来,原来在两年前,韩琼枝就已离开百家经院,去了如意郡,她伯父韩安国那里继续修行。或许是得不到回信的缘故,后面的信就渐渐少了,最后一封是在三个月前。 李青山看过一遍后,心中不知是何滋味,释然怅然,还有一丝安心。 “你不要怪她,她等了你半年,一次任务,遇上妖将,差点丧命。”韩铁衣极为难得的开口解释。 “她怎么会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李青山皱眉。 “现在已经没有不危险的任务了。” “其他人呢?”李青山的目光回到大演武场上,一双双眼睛也回望向他。三年时间过去,这些兵家弟子身上都多了一股肃杀之气,让他想起昔年在韩家见到的亲卫军,虽然是训练,但每个人脸上都是杀气腾腾,像是面对着实打实的敌人。 但是在场上的,只有三四百人,这有许多陌生稚嫩的新面孔。而且修为都不是很高,显然是新近加入的弟子。 “死了,也有逃的。”韩铁衣道。 李青山仰望碧蓝如洗的晴空,恍惚间看到了一头庞大无匹的怪物,盘踞在三千里清河府上,无声无息的吞噬着,那怪物的名字叫战争。所谓跟三年前没什么区别,是天大的误会。 不说韩安军是什么性情,凭她的倔强,又怎会逃避危险呢? “要回信吗?”韩铁衣道。 “暂时不了。”李青山想了想,轻轻摇头。从后面的信看来,她现在过的很好,也正在为筑基做准备,最好不要在此时去打扰她的心境,影响她的修行。 再说,谁知道下一次相见是在什么时候呢? 三年、五年,或者十年……就连此刻心境,都与昔日不同,更别说许多年之后了。 李青山和小安在云虚岛外碰面,还未来得及进入岛内竹轩,一道倩影凌波而来,李青山看见她不禁皱起眉头。 钱容芷看到小安却是眸中一亮,闪身上前,蹲下来抓起小安的手,问道:“痛不痛?” 小安摇头。 钱容芷的笑容越发艳丽,想要给小安一个拥抱,却扑了一个空。 “钱容芷,你来做什么?”李青山将小安拉到身后。 “你也还是老样子,拿出你的赤狼牌,有任务!” 李青山将信将疑的拿出赤狼牌,微微一亮,其中果然传来花承赞的声音,有几分模糊: “青山,听说你出关了,有一个任务给你,应该没什么危险,但也不好说,总之先熟悉一下情况吧!任务情况钱容芷已经知道了,回来之后我替你接风。” 花承赞像是正在忙碌之中,匆匆说完这几句,就没了声音。 “想来见识一下吗?我们的天堂!”钱容芷笑着,像是一条鲜艳的毒蛇。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四章 醒觉 这里是离清河府七百里的一个小城,说是小城,也有数万人口,如今放眼望去,却只见到一片尸山血海。 红色的血,浸透大地,成一片枯黑,又被冬日冻结成冰,黏腻湿滑。 李青山每向前一步,都会惊起无数乌鸦,以及各种不知名的食腐的鸟类,但是更加诡异的是,这里并无被外敌入侵的景象。 围着围裙,手持菜刀的妇人,将刀狠狠砍进一个男人头中,同时被男人临死的反击,捏碎了喉咙,临死的表情目眦欲裂,像是对着生死仇人。而从他们所处的位置来看,他们明明应该是一对儿夫妻,贤惠的妇人本应该是做完了晚饭,呼男人来吃。 手持长矛的普通的兵士,刺穿了一个身穿甲胄的武官的胸膛,同时又有三把长矛将他刺穿,他们都穿着一样的服饰,似乎负责城防的将士,现在却变成一地冰冷的死尸,忘了他们的责任,自相残杀而死。 扎着丫髻的孩子,用麻绳做的腰带,勒紧了身旁另一个孩子的脖子,头颅被其手中的本是玩具的铁球砸的凹陷下去,死去的面容上有着不属于孩子的凶狠杀意,沾满鲜血的铁球滚落一旁,这原是小伙伴最平常的一场游戏, 妻子杀死丈夫,士兵杀死掌管,朋友杀死伙伴…… 像是城中之人一起发了疯,向周围的人发起亡命攻击,同归于尽。 李青山隐隐约约间猜到。这是何人的手笔,握紧拳头,脸色有些难看。 “我原以为你会喜欢呢!那还好是冬天,如果是夏天,那才够瞧呢!”钱容芷从后面走上前来。 “难道就没有人管吗?” “开始倒是还有,被斩了几次,就都学乖了,谁会为了蝼蚁一样的凡人而牺牲呢?对了。前段时间,倒是还有一个。一念大师前来普度众生,来向石魔挑战,不过输了。” “石魔!?”李青山在心中确定了,绝不会错,这就是杀生石的力量,强石来到这里。释放出他的天赋力量,让所有人都陷入狂乱而死。 对他这样的妖怪来说。杀人屠城决不是一件为难的事。只要李青山愿意,亦可以在这里掀起大地震,让整座城市都变成废墟。 “你还不清楚吧!现在妖怪都是受石魔和血魔统帅,都是屠城无数的大妖魔,被石魔屠的城是这样,被血魔屠的城,满城死人体内没有一滴鲜血。无论是百家经院还是诛妖盟。能与他们交手的人,根本没有几个。” “那我们现在来干什么。这里有什么好调查的?” “收尸。” “收尸?” “这可是好活,看得出来。花承赞很照顾你,你看,那是什么?”钱容芷向前一指。 在斜阳下,摇摇晃晃的立起一个身影。 幸存者!李青山心中一动,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那身影是一个粗壮农夫,双目翻白,獠牙暴突,身体已经发青,浑身萦绕着尸气,忽的回过头,锁定了一丝生人气息,嘶吼着向李青山扑来,一架木车拦在面前,被他直接撞碎。 “这是僵尸!”李青山豁然明白。 钱容芷闪身迎上去,手中飞出一个铜环,砸在那僵尸头上,僵尸便消失不见,铜环一闪,回到手中,上面多了一道淡淡血痕,已经快要布满整个铜环。 “死去之人怀极大怨气,只要稍经炼制,就能化为尸兵冲锋陷阵。被石魔所屠之城,所产出的尸兵,质量尤为好,杀气煞气经久不散,甚至能直接化为僵尸,炼制出尸将来。”钱容芷语笑嫣然中。 一具具死尸,从地面上爬起来,在夕阳下先天嘶吼,仿佛在倾诉着无尽的怨恨。 李青山亦为这幅场景所震惊,指责钱容芷的话语,到了嘴边,化为无言。眼前这一切,有他一份责任。 固然他可以为自己辩解,挑起这一切的是诛妖盟,人妖大战在所难免,他只不过起了小卒子的作用,但是眼前这幅景象面前,所有借口都变得无力,纵然万分之一的责任,也沉重如山。 不理会李青山的想法,钱容芷脚步轻盈,将那些僵尸一一收服,小安拉拉李青山的衣袖,露出忧虑关切的神色。 李青山摸摸她的脑袋,默默行动起来,收尸。 …… 一只狸猫般的妖怪,在街衢小巷间穿梭,不停变幻方向,避开一团团爆裂的火焰。 几团流火飞行在城池上空,照亮黑夜,是几个身穿赤衣的火云门弟子御火急追,放出一团团烈火,燃起一片片火焰。 城中狼烟四起,大火蔓延,喧闹声哀嚎声,如狼烟冲天。 李青山从天空中远远望下去,惊讶莫名,在他的视角看来,就好像是几个修士在四处放火一样。 还没完成第一个任务,就有第二个任务传达而来,这座城市出现了妖怪的踪迹,要出手铲除。赶到之时,却只见到这幅场景。 “有人先到一步,是火云门的人。”钱容芷道。 “他们在干什么?” “当然斩妖除魔了,没关系,等他们成功,我们将他们一并杀了就是了,还能得几个百宝囊。别这样看着我,他们有机会,也不会手软的。百家经院死这么多弟子,可不只是死在妖怪嘴里。” 妖族的威胁,并未让人类团结一心,反而打破了原有的秩序,让一切争斗变得越发尖锐。虽然没有杀生石的蛊惑,但自相残杀,已经是常态了,能够在毫无危险的境况下,得到几个百宝囊,谁也不会介意,反正在这个乱世,亦没有人会追究。 钱容芷话音未落,李青山飞身而下。 “糟了,师兄,让它给跑了!” 那狸猫似的妖怪,极为灵巧,转过一个街角,消失不见。火云门弟子跟过去,只见墙角有一个小洞,不禁满脸沮丧,那可是一颗妖丹啊! 这时候,李青山从天而降,几个火云门弟子立刻满脸戒备,只见李青山挥手,幻化几条水龙,扑向着火之处,扑灭了蔓延的大火。 这一手法术,让几个火云门弟子立刻脸色大变,此人绝非他们所能对付。 “不知是哪位师兄驾到,怎么从未见过。”为首是一个炼气八层的火云门弟子,大着胆子上前拜见道,见李青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倒不是要立刻动手杀人越货的样子。 “你们捉到那妖怪了?”李青山立于房檐上,俯视问道。 “没有,否则定然双手奉上。” “那你们可知自己杀了多少人?”李青山遥望城池,还有一道道青烟飞上天际,他那超人的耳力,能清楚的听到众多的哭泣声呻吟声,如泣如诉,飞上夜空。 转眼间,便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李青山自认铁石心肠,也不能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不杀死这妖怪,只会让更多人丧命!”倒是那火云门弟子正义凛然,显得比李青山要决绝很多,而后又假作悲悯之色:“唉,我们也不愿如此,但一不小心,便为妖魔所乘。” 人妖相争,大多不是在什么荒山野岭中,正是在这城市中。强大妖魔屠城泄愤,弱小妖怪,亦借人类城池复杂地形藏身,将人类当做食物,不过是很常见的事。斗起法来,皆以自己性命为重,哪管凡人死活。 李青山摆摆手,几个火云门弟子如蒙大赦,向城外飞驰,渐渐变成几点火光,却又忽然熄灭。 “又有任务了。”钱容芷火光熄灭之处走来,她的尸体收藏又多了几个。 李青山充耳不闻,磐手而立,陷入沉思,像是黑暗中的一尊石像。 “怎么,闭关三年,凶狠的虎反而变成怯懦的猫了吗?”钱容芷浅笑着,原以为能跟他有更多的合作,但他的表现,却让她有些失望,甚至愤怒,不惜冒险激怒他! 小安望了钱容芷一眼,钱容芷举起双手,耸耸肩膀,不再言语。 “谢谢大仙,谢谢大仙!”城中百姓汇聚过来,聚在房檐下,叩首、感谢、求援,李青山亦是充耳不闻,人群就有散去。 不知不觉间,一夜过去,繁星隐退,东方熹微。 墙角下,正捏了小安的手,逗她说话的钱容芷,忽的仰起头来,望向李青山,渐渐地,一种熟悉的感觉,从他身上复苏,令她感到一丝颤栗,东方的朝阳,为他镀上一层金辉。 “走了,小安,我们回去。”李青山睁开双眸,再无一丝迷茫,化作平淡的坚决。 小安一跃而起,回到他的身边,握住他的手指。 “任务!”钱容芷道。 “无聊的任务,你自己去做吧!”李青山表情像是刚刚睡醒了一般,带着几分懒散。抛下钱容芷,带上小安掠空而去。 三年一梦,此时觉醒。 钱容芷仰望着他消失在天际,忽而一笑,这样的你,倒还有几分利用价值! 狂风激扬的高空,小安投来询问的目光。 “我不是你,无法两不相帮,无法了断一切。我会去承担我的责任,作为人的责任,作为妖的责任。”李青山凝视金光闪闪的地平线,嘴角勾起弧度,笑容中带着几分锐气与天真,隐约间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游侠少年。 “我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也想不出什么很好的办法。不过,只要把交战双方全都杀死,战争就会停止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五章 大海无量,难负深情 “嗯,我帮你!” 这时候,谁都不会知道,一颗不安分的棋子,将真正投入这盘棋局之中。更加料想不到,他的出现,将会带来怎样的变局。 李青山回到云虚岛,竹楼之内,将眉头一皱,听闻女子呻吟之声从刘川风的房间里传来。 这厮莫非又用大衍神符做这种事,李青山对小安道:“在这等着!” 然后快步上前,一脚踢开房门。 果不其然,刘川风正跟一个女子裸身纠缠在一起,那女人栩栩如生,竟连李青山也分不出真假来。 “是谁,青山啊,你真的出关了!”刘川风翻了个身,见是李青山,惊喜的道。他一身修为已达筑基,然却难掩脸上颓废之意,浑身衣衫不整,让李青山看的直皱眉头。 “你在搞什么鬼?”李青山冷喝道。 “人生在世,当及时行乐……啊啊,放开我,我是你师傅啊!” 刘川风还未说完,李青山走上前来,扣住刘川风双肩,提了起来。 “师傅个屁,枉我一番心血,让你达到筑基境界,你又浪费愿力,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她她她是真人,是**楼来的,不是愿力所化!”刘川风只觉双肩疼痛欲裂,哪还敢摆谱,慌忙道。 李青山再看那女子,见她满脸惊奇,何曾见过,一个炼气士这样“欺负”一个筑基修士。 驱走了那女子。李青山与刘川风坐下来。 “你何时筑基成功?” “有两年多了。” “小说家怎么样?” “青山啊。小说家已经完了!如今妖魔乱走,盗匪横行,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读那些故事,还要冒险去杀妖,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被宰了,青山,你就饶了我吧!” 一番心血就此付之东流了吗? 若是在今日之前,李青山定会唏嘘感慨一番,但这时候。他一把抓住刘川风的领子提起来:“那你也要给我去写,这时候,正需要你那些故事,去振奋人心!” “好好好!”刘川风对这个弟子总有三分怯意。超脱了修为本身。李青山一瞪眼睛,他就心里发虚,哪敢有别的话。 “你明白就好!”李青山将刘川风抛下,临出门前,回头说了一句:“总会有转机的。” …… “炼气十层,青山你修行的速度真是快的惊人!” 傍晚时分,花承赞匆匆赶回来,来到云虚岛上,见了李青山便眼前一亮,突破炼气九层十层。本是最耗时间的,他却能在三年之内突破,让人刮目相看。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筑基成功,成为一个强援。 “勉强过的去,你也变了,看来三年时间,我错过了不少东西。”李青山打量着花承赞,只见他俊美的面容上,亦多了几分沧桑成熟。 “该看的你都看到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花承赞神色一沉。 “自当为百家经院出一份力。”李青山的回答毫不迟疑。 “走,今日当为你庆贺一番,待我叫上铁衣,其他人都没有空闲,纵然叫来。你也未必想见,有我们三个为你庆祝。也不算慢待了吧!” 三个筑基修士为一个炼气士庆祝,可算得上是极为难得的优渥待遇,若非重情重义,根本不可能如此。 然而李青山却摇头拒绝:“不必了。” “莫非是嫌人少?” “我想留待我筑基之后,一起庆祝。”李青山微微一笑,心有所定,便可以向这最后一道关卡冲击。 “筑基?”花承赞眉梢一挑,他也算自命天才,但为了成功筑基,也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未敢如此轻易的放在嘴边。 在一旁刘川风也愕然抬起头来,自己这弟子,还真是敢说大话。 “你想再闭关三年?”花承赞试探着道,他以为是李青山见了当下的危险局势,而产生退避的心思,这种想法并不少见,所以现在百家经院,对于弟子闭关,有着极为严格的控制。但又觉得李青山不是这种人。 “这一次当用不了那么长时间。”李青山轻轻摇头。 这时候,韩铁衣从天而降,二话不说,直接将一封信,塞入李青山手中。 李青山有些奇怪的打开信封,其中只有九个字:“混账王八蛋,给我回信!” “你通知她了。”李青山苦笑着,将那九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心中一暖。她的容颜骤然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在他耳畔大骂。 “她毕竟是我姐姐。”韩铁衣道,虽然平日相处,完全不像是姐弟,乍眼看来,还有些疏远,但那一份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是割舍不断的。 “我经常会忘了这一点。”李青山将信收入怀中。 “要回信吗?” “当然。”李青山微微一笑,心中不再迷茫,种种逃避的心思,也就一扫而空,这是他为男人的责任。 韩铁衣又将一枚玉简交给李青山。 “这是什么?” “你看看便知。” 李青山开启玉简,一下子说不出话来,玉简上刻录的是一套修行的功法——《大海无量功》。 “你说过,想要能够完全催动‘博沧海’的功法吧,这套《大海无量功》就是,她托伯父寻来的,虽然缺了前半部分,她也请伯父代为补全了,影响不会很大,当是最适合你的功法。她让我在你出关之后,就交给你,算是惊喜。” 李青山揉揉发酸的鼻子,他几乎忘了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她却还记在心里,这算是机缘巧合吗?不,不是的,这是难以割舍的深情,纵然不知道他的种种秘密,她的一番情意,又何曾有虚? 李青山晃晃手中的玉简道:“如果我不回信,这玉简就不打算交给我了吧!” “我毕竟是她弟弟。”韩铁衣默然良久,而后说道。虽然每个修行者,对于感情,都有自己的思考和选择,负心薄幸之辈,不配她这番心思。 李青山回到房中,刷刷刷几笔写就回信,塞入信封中,交给韩铁衣。 “别人这么多信,你就回这几个字吗?”花承赞笑道。 “她知道的,其实我很讨厌写字。”李青山心中再无桎梏。(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求票感言——元旦快乐 祝大家元旦快乐! 其实不是很喜欢做这样的画外之音,觉得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想说的话,有这一本小说就够了。不过既然是求票感言,那就借之言说一二,也算是对读者负责吧! 这段情节本来也考虑要不要写,写了必然是不爽,但是不写,那他就不是李青山了。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 其实说到头,李青山作为一个主角,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是很失态啊! 见到顾雁影就一见钟情,春心大动,明明应该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让她主动贴上来才是。 杀那个什么惜花岛主,竟然欺骗人家感情,还杀了人家。身为一代豪侠,明明应该放过他,等他背后打黑枪的时候,再将之一招击毙,才算是英明仁义,宽宏大量。 还有那些凡人又不是你杀的,千错万错都是诛妖盟的错,死上十万百万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纠结个什么劲儿啊!就连隔壁家的火云门弟子,都比你杀伐果断多了。 最不可饶恕的是,竟然喜欢什么韩琼枝,这种性格有问题的普通女人,也不过是漂亮点、喜欢你点、对你好点,你们有什么可歌可泣的爱情神话感动你了,就算是处男**丝,也给我忍住,等到逆袭顾女神的那一天再说。 最最不可饶恕的是,三年不见竟然淡了心思,身为男主角,不痴情就是人渣啊,纵然十六年不见,也要坚持用左手撸才对。 好吧,对于很注重带入感的网络小说,写这样的情节,无异于自找不痛快。明明只要笔锋一转,就可以让大家都开心的,何苦呢,何必呢? 但王小波说过,写小说就是个自找不痛快的过程,更专业点的说法是“反熵”,解释一下就是“费力不讨好”,水往高处流,人往低处走,活该一辈子成不了神。 成不了神也没办法啊!因为这就是我想写的李青山,会动情,会犯错,有迷茫,有缺点,承担包容这一切后,才能跨入传说,成为神话。 了这么多,不是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我很清楚,自己的水平还很不够,纵然有好的想法,也未必能很好的表现出来,很多情节,肯定有更好的处理方法,我也会犯错。但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沿着这个方向,一直努力下去,走一条不是文青,不是小白,是我自己的道路。 对了,这真是求票感言,虽然不好意思要的太直接,其实心里还是很想要的。嗯,这么写求票感言也是个“反熵”的过程。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六章 百川归海,筑基成功 如意郡城,大将军府。网. 韩琼枝有些愁眉不展,那家伙出关之后,竟不立刻给她回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堂姐,又在想你那男人吗?”一个十四五岁的玲珑少女,梳着丫髻,站在云盖遮阳的大橡树上,笑嘻嘻的说道。 “梅梅,你给我下来!”韩琼枝挑眉道。 “堂姐,人心易变,说不定他已经移情别恋了。”韩梅梅一跃而下,跃到韩琼枝的背上,勾住她的脖子,老气横秋的道。 “你不要胡说,他那个人,总有点神神秘秘的,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了吧!” “琼枝小姐,有信来了。” 一个管事亲自送信过来,韩琼枝心中一喜,忽觉身上的韩梅梅重若千斤,举步艰难,又猛地轻松起来,韩梅梅飞身接过了那封信,嘻嘻笑道:“来追我啊!” “还给我!”韩琼枝大急,奋力一扑,却扑了一个空。韩梅梅身形旋转着,轻盈飞落檐上:“捉不着。” 韩梅梅的修为亦是炼气十层,修为之深,反应之快犹在韩琼枝之上,像是灵猴般,在园林间穿梭闪躲,一边拆开信封。 “什么啊,就两个字,还写的这么难看。” 韩琼枝心中一沉,吼道:“快给我,不然我告诉伯父!” “哎呀呀,真的生气了!追不着就告诉我爹,不知羞!”韩梅梅越过房檐,跑得没影。信纸飘飘荡荡,落在韩琼枝手中。 上面果然只写着两个字,歪歪扭扭墨迹嶙峋——等我。 “这算什么啊!”韩琼枝撇嘴,眸中却盈满笑意,将信贴在胸口。 “大家快来看啊。(网.)堂姐在想男人了!”韩梅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中提着个铜锣,咚咚咚咚一阵猛敲,扯着嗓子吼道。 韩琼枝叹气。因为修为相近,就被安排在一起修行,这样能心平气和的修行才怪呢! 不过。我可不会等你,以为我是女人就活该等你吗?是你等我才对,等我筑基成功之后,便回清河府去。 那里虽然危险,但却有她的亲人,她的爱人在。 李青山并未又去闭关,而是来到百家经院外,龙蛇湖畔,一处僻静无人的芦苇丛中。 望着浩渺无边的龙蛇大湖。听着连绵起伏的涛声。虽到不了海边,却也能以此来感受大海无量。 他早将那半部《大海无量功》参阅了不知多少遍,又得到接下来的功法。心中不再犹疑。立刻开始修行。 一丝丝癸水真气,被转化为无量真气。虽然亦属水性,但却要汹涌浩大不知多少倍,像是山间溪流与大海波涛的区别。 修行《大海无量功》对水属性天赋的要求很高,但是对李青山来说,却是毫无困难。在修成灵龟三重后,他好像具有灵龟的血脉一般,水属性天赋早就远远超过当初测试五行时甲上的标准,可谓修行《大海无量功》的最佳人选。 十天时间过去,李青山将体内最后一丝癸水真气,转化为无量真气,正如其名,真有几分无量无穷的感觉,终于窥到了筑基的门径。 心神无有桎梏,真气达到盈满,最后,他取出十颗真灵丹,在面前一字排开。 “百川归海!”李青山在心中喝道。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宛如一条条江河,其中时刻有着真气存在,忽然开始逆流向丹田气海中,于丹田气海中,掀起一股股惊涛骇浪,竟有一种不能控制的感觉。 《大海无量功》修行的无量真气极强,但在这种时候,反成了修行者最大的考验,若是不能控制住真气的激荡,真气便会冲破丹田,毁灭修行者。 “灵龟镇海!” 灵龟妖丹,神光大放,一瞬间便将狂暴的丹田气海,镇压的万里无波。 而后,李青山开始服下第一颗真灵丹,真灵丹一入腹中,便融化成一股奇异灵动的气息。 像是一滴神水,落入气海之中,却一下浸染开来,引发惊人变化,真气变得粘稠凝固起来。 若是如花承赞韩铁衣这等,在炼气十层呆了许久的修行者,有这一颗真灵丹,便足够了。但李青山修行的时间,到底还是太短了,积累和底蕴不够,无量真气也太强了。真灵丹的效果刚刚施展开来,就开始被稀释。 李青山心中一顿,立刻服下第二颗真灵丹,保证其效果连绵不绝,既然正常的方法无用,那他便用最蛮横的方法,来撞破这一道难关。 如此这般,一连九颗真灵丹服下。 丹田气海中,已经没有一丝真气的流动,因为所有的真气,都像是水被冻结成冰,气海变成一片冰海。 李青山嘴角微勾,将最后一颗真灵丹收起,时机已至。 冰海之上,出现一道道裂纹,轰然破碎,一股更加精纯,却又更加清灵的气息,冲霄而起。无视经脉的存在,直冲入李青山的脑海中。 那一刹那间,诸天明澈,心神透亮。 李青山明白,他终于开辟了识海,或称之为紫府、灵田,从今起可以动用神念,以人类的方式,感知操控天地灵气。不过这种感觉,对李青山来说,并不陌生。 正常来说,这时候,便会有天劫就会降临。 一阵狂风激荡,压的芦苇丛俯身下来,水波滔滔,激荡不休。 李青山四顾左右,但果不其然,并无第二次天劫降下。虽然骗的过人与妖,但却瞒不过天,天之劫数,既不会多,亦不会少,一视同仁。李青山既已领受过,便不会降下。 …… 百家经院,从人妖开战以来,便有的例行家主会议,主持者已经不再是柳长卿,而是也已修至筑基境界的魏央生。柳长卿倒不是战死了,而是专心致志,做好他知府的工作。 家主们换了许多新面孔,三年时间,许多原本的首席弟子,跨过了他们人生中的最重要一步,达到筑基境界。筑基境界修来虽不容易,但能成首席弟子,皆是天赋奇才,只要没有太大的心灵桎梏,又肯花费足够的时间,总是能够渡过的。 法家与韩家的家主,就变成花承赞和韩铁衣,王朴实与韩安军,则专注于鹰狼卫中和军中的事物。 “刘家主,听说青山已经出关了,为何没有与你一起前来?”在议事之前,魏央生皱眉问道。家主会议,首席弟子也会列席旁听,魏央生身后,便坐着楚天。 “青山说要突破筑基境界……”刘川风话音未落,楚天便讥嘲道:“不会是又躲起来了吧!” 首席弟子本是没有擅自开口的权力,不过楚天也已达到炼气十层的最高境界,而且这三年里,凭着五行大手印的威力,颇闯下了些名头,斩杀了不少妖怪,纵然遇上普通妖将,都能够从容退走,将来必是一个厉害的筑基修士,又知道他气量偏狭,更无人愿意得罪他。 而且楚天所说的话,亦合了许多人的心思,谁不知道,炼气士在这个时代,也变得毫无安全可言,但谁不是从这样的环境中走过来的,凭什么你可以安心闭关修行,其他人却要拼死苦战。 “三年时间,突破九层十层,这算是逃吗?”刘川风红着脸,争辩道。 “楚天住口。”魏央生喝止楚天,却又问道:“刘家主,青山他才刚修成炼气十层不久吧!又要继续为筑基做准备,要多久,不会又得三年五载吧?你能否劝劝他,修行也未必非得闭关,现在百家经院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他这样,影响不是很好,寻常弟子都有意见。” “好一对儿逃命鸳鸯。”角落里一个面容富态,身穿绸衣的中年男子阴阳怪气的道。岂止寻常弟子有意见,杂家家主勾代一样有意见,杂家与小说家一样,都属于末流,不擅争杀,在战乱中,本就不多的弟子,又损失了不少。 而他寄予厚望的首席弟子,去年死在妖魔手中,要与一群以前的晚辈并列,心中很是难受。听到李青山便来气,如果他的弟子也闭关的话,又怎么会死? 韩琼枝离去,李青山闭关,是以百家经院中,便有“逃命鸳鸯”这样的蔑称。 “请前辈勿辱家人。”韩铁衣剑眉一扬,寒声道。 “百家弟子皆如此流传,韩家主尽可将他们都杀了!”勾代怨气难消,声音却软了很多。 “青山自有他的计划,百家经院中若是能多一个筑基修士,岂非远胜过一个十层炼气士,还是继续商议接下来的策略吧!”花承赞起身,从中劝解。 “我看未必,不如算算,谁杀的妖更多?”楚天听了很不是滋味。 其他首席弟子,亦是心中不服,他们加入百家经院的时间,全都比李青山更长,凭什么他可以被另眼相待。 花承赞正欲开口,忽觉一股庞大气息从远方疾驰而来,是筑基修士。 房中一静,是哪一位原家主回来了吗?但这股气息,却又不像是他们任何一人。 来的好快! 思量间,那股气息从天而降,门扉轰然洞开,李青山大步走入其中,目光扫视一圈,来到角落里,刘川风的身后坐下。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七章 再见青牛,等一千天 所有人愣住,刘川风拧着身子看他,张开嘴巴欲言又止。 花承赞的眼睛霍霍闪亮,“还真给他修成了!”从当初相见到如今,论起来还不到十年光景,就从一个不名一文的江湖客,到如今的据守一方的筑基修士。 而且还是在没有家世背景的情况下,所谓天下真也不过如此,顾雁影一番特别交代,如今看来,真有识人之明。 杂家家主勾代,更是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李青山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比他还要更强,浑然不似刚刚筑基成功。 这固然是《大海无量功》的效用,但更为重要的,则是李青山“灵龟三重”修成的天赋异禀。修行者达筑基境界后,观其气息强弱,已不单只是看他本身的灵力强弱,更加注重其与天地灵气的辉映沟通。 李青山随随便便跪坐在那里,气息却似大海浪潮,滔滔不绝,与天地交感,天人合一。在场的其他新晋筑基修士,在他面前就隐隐感受到压迫。 “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有什么就继续说吧,我也想听听。”李青山一笑,并不似寻常修士,筑基成功后的那般欣喜若狂。那股超乎寻常的力量,早在他化身妖将的时候,就已经感受过了。 此番前来,只是了解一下情况,好决定接下来,该从何处着手。 “青山,你真的!”刘川风扑上来,抓住李青山双肩,满心欢喜,看起来比李青山还要高兴。 “青山,太好了。这样一来。我们百家之中,又多了一个筑基修士!”魏央生笑着道,他身后的楚天。却是捏住拳头,咬紧牙关,凭他天之骄子。竟在修行速度上,输给了一个乡巴佬,但凭他性情再怎么狂妄,也不明筑基与炼气的差距,不敢再随意出口挑衅。 其他家主亦纷纷上来贺喜,勾代的圆脸上,也堆满了笑意,亲切言说着分别后的旧事。 唯有佛家家主觉心,蹙着眉头。端坐不动,他才刚刚罢了小安佛家首席的位置,而他们二人的关系亲密。百家经院中人尽皆知。只怕已经深深得罪了此人。 “觉心师兄,你也出关了。”李青山却主动开口道。 “嗯。恭喜师弟,筑基成功。”觉心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从今日起小安不再是佛家中人,会继续跟随我行事,亦不再受佛家的丹药。一念大师的血仇,相信定会有报应的,还请师兄节哀顺变。”李青山从小安那里听说了一念大师的事,小安没说什么,但他心中已有了计较。 昔日小安多受一念大师照顾,得到的丹药最后都落入了他口中。对于一念大师的死,李青山谈不上有多么伤心,但是这份恩情,却要辩个分明,做到问心无愧。 “阿弥陀佛。”觉心唱了声佛号,低头不语。 要脱离百家经院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凭李青山现在的修为,才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其他家主也不会有什么意义。而且小安已被天龙禅院的寂光禅师收为弟子,这重身份远大于佛家弟子。 李青山的目光落在一个空位上,那本该是医家家主的位置,以及医家首席,都是空空如也。 花承赞道:“如心也已筑基成功,现在担任医家家主,不过她常年在外救治伤病,多不参加这会议。” 李青山微微颔首:“魏师兄,可否为我介绍一下当下的情势。” …… 天色将晚,会议散去,李青山筑基成功的消息,在百家经院中引起轰动,而其本人却谢绝了庆祝宴会,带了小安,离开了百家经院,来到一座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月色朦胧,荒草萋萋。 李青山眼眸闪闪,心中隐隐有些兴奋,跃跃欲试,筑基本身对他来说并不是多么了不得,但其意义却非同小可。 他定下心神,寻了一个洞窟进去,又用几张阵图,封住四周,才从怀中摸出一枚指环来,这便是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 李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须弥之后,青牛留给他的东西就在其中,到底会是什么,超强法宝?超级丹药?抑或只是一个玩笑,一种勉力。 举起指环,李青山与小安的双手在其中交汇,在小安的注目中,李青山缓缓将指环带在手上。 然后闭上双眼,将灵力注入其中,指环渐渐泛起微光,照亮漆黑的洞窟。李青山心中大振,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 李青山又放出神识,深入须弥指环,却被一股力量所阻隔,无法深入进去。在无尽识海之中,只见一条庞大金龙盘踞着岿然不动。 这是飞龙长老在其上留下的一股一念,唯有将之抹去,才能真正将这枚须弥指环变成自己的东西。 李青山微微一笑,终于给他见到了门径所在,现在只要破门而入即可。立刻运起神识,对那条金龙发动攻击,这一碰不当紧,金龙猛地醒觉过来,发出悠长龙吟,好似掀起了一阵狂风巨浪,整个识海都动荡起来。 李青山放出的那一股神念,几乎在瞬间就被扯得粉碎,只觉头脑一昏,天旋地转,混没料到死去多年的飞龙长老,留下的一股神念,竟还有如此威力。 对于筑基境界的修士来说,识海的重要性犹在气海之上,气海破了还有机会重修,但识海破裂,最好的结果也是变成一个傻子。 李青山并非全然没有准备,心中低喝一声:“灵龟镇海!” 一个与妖丹一般无二的龟甲,显现在识海之中,初时只有米粒大小,收拢着散碎的神念,不断壮大,不多一会儿工夫,偌大龟甲悬停在识海之中,将一切混乱强行镇压。 李青山略舒了一口气,心神一阵清明。然后二话不说,运起灵龟向着金龙撞去。 轰!脑海中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头痛欲裂。 不知过了多久,轰鸣声方才停止,李青山已将神念收为,只见灵龟已然小了一圈,金龙的光彩也变得微微黯淡。好在飞龙长老留下的神念,只是凭着本能反击,但却不会主动攻击,给了他足够的喘息之机,也给他提了一个醒,以后与人斗法,在这方面要慎之又慎。 修成《大海无量功》,虽然灵力强大,体魄强悍,但在神识方面,却没有什么见长。据说墨家的功法,才会主修这方面,好控制更多更强的傀儡。 不过不知是否是修行了牛魔龟三样神通的缘故,李青山的识海,一经开辟就十分强大,恢复的速度却也不慢,待到灵龟恢复原本大小,李青山就再一次催动着,撞向金龙。 轰!又是一声巨响,如此循环往复,不知撞击了多少次,那条金龙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大小也只剩下十分之一。 而在不断的损耗恢复中,灵龟反而壮大了一些,李青山一鼓作气,灵龟轰然镇压而下,金龙又发出一声龙吟,却微弱的像是濒死的哀鸣,不堪重负的扭动着。 须弥指环上光华一闪,阻拦李青山的那一层桎梏,终于消失无踪。他刚刚松了一口气,准备打开须弥指环,找出青牛留给他的东西。 一个头生双角的男子凭空出现,背对着他,盘膝坐在灵龟之上。那道身影,李青山只见过一面,却像是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比山岳更伟岸。 李青山惊喜道:“牛哥!” “你终于来了。”青牛的声音好似洪钟大吕,山崩雷震,响彻识海,却不会让李青山感觉到一丝不适。 “你不会是一直藏着,偷偷监视我吧!”李青山毫不怀疑,青牛会有这种恶趣味,他可是以牛的身份,这么干了十几年。 “你小子,休要胡思乱想,这只不过是我留下的一道神念,你干什么我才懒得管。你的十年,对我来说像是一天那么短暂。” “那你为何匆匆而去?干嘛不再陪我个一两天,我也好继续聆听你的教诲,我若是一不小心被人干掉,你这一天心思可就白花了。” 李青山原以为,青牛会说,我时间多的是,没了李青山还有张青山、王青山。 但青牛却道:“那我只有再将你从六道轮回中找出来,再花上一天时间。不要怀疑你自己,无论谁说你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你都当他是放屁。” “那能否告诉我,为何选择我呢?”李青山寻思,莫非是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天赋异禀吗?或者干脆就是某位大能转世,才得如此青睐。 “因为我相信,虽然你只是个有点宿慧的平凡小子。” 这时候,青牛的身影闪烁了一下:“我要走了,继续前进吧小子,最好别让我在六道轮回中找你,那可要花很多时间,我没有太多时间,希望这不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说话间,青牛的身形渐渐淡去。 李青山心中一震,“那我还有多长时间?” “大概一千天。” 李青山释然道:“那你放心的等吧!虽然我只是个平凡小子,但也没那么无能。”一万年还修不出个模样,我去自杀好不好,“对了,你留给我的东西呢?” “不是已经在你心里了吗? ps:元旦好忙啊,亲戚朋友,吃饭喝酒,不过总算是过去了,继续向九天之上前进,求个月票先。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八章 神魔九变,凤凰涅盘 “喂,别以为摆出一副很高深的样子就能蒙混过去!”李青山一愣,伸手抓去,直穿过青牛的身躯。 青牛回手一指点在他眉心,随着朗朗笑声,如幻梦般消散。 李青山顿觉识海中多了些什么,但却来不及思量,因为在青牛转身的刹那,他看到了,道道伤痕纵横交错,惨烈的交织于青牛胸前。 李青山豁然明白,他为什么不转过身来,不由一阵失神,青牛的强大,是他现在所无法估测的,又有谁能给他造成严重的伤势,还有那被斩断的牛角,到底是出于何人之手。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是因为即便告诉我,也没有用吧! 小安握住李青山前身的手,满脸关切询问。 李青山仰望,目光似穿透土石,雾霭,云翳,天空,望向九天之上。许久之后,低下头来,微笑着道:“看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我刚刚又见到牛哥了,看来他需要我们。” 九天之上忽然不再是一个空洞的诺言,因为给予了他这一切,相信着这个平凡的他不是个小角色的那位,正在等候着他的帮助。 “我陪你。”小安一脸认真。 “当然。”李青山收为神念,回归识海,只见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多了一道道暗影。 那就是牛哥留给他的东西吗? 凝成灵龟的神识,消散恢复成李青山原本的模样,一身**。在识海中遨游,来到那道道暗影之中,细细数了,暗影共有八个,看起来像是各种动物的剪影。 其中一个李青山最为熟悉,那不就是牛吗? 李青山伸出手,刚刚触及那片剪影。那剪影霎时明亮起来,一头魔牛顶天立地,脊背弓如山岳。身躯血脉贲张,似乎在源源不断的释放着雄浑大力。 而从中传递出的讯息,李青山更加熟悉。这岂不就是《牛魔大力拳》吗? 李青山心中大喜,也就是说,这八道暗影,是八种神通功法,紧接着便找到了虎与龟,但是他莫名又觉得缺了什么,不,不是八种,应该是九种才对,这种感觉无所来由。却又是如此强烈。 那头牛蓦地开口:“不错,此神通的名为《神魔九变》,是我费劲一生心血所闯,小子,你能领悟几分。修成几变,就看你的本事了。” “牛哥,你还没走!”李青山惊喜的道,那头牛却缄默不语,如同死物,心中明了。这是青牛将这《神魔九变》神通印入他识海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不过仍未解释,为何名为神魔九变,留在这里的只有八变。但李青山已然顾不得这些了,环顾前后左右那八道剪影,心中满是震撼。 他总算明白,为何总觉得青牛所教给他的神通,远不及《朱颜白骨道》的造化神奇,原来他连《神魔九变》的第一变“牛魔变”也未能真正修成。若能将这九种变化,全部修成,付青衿何足道哉,藏剑宫何足道哉,非是他定要去九天之上,而是这天下九州,容不下他的存在。 牛哥当真给他留下了了不得的东西。 李青山将定下心神,将心思完全沉入“牛魔变”中,其中蕴含的玄奥至理,远比当初青牛为他讲述的要更加深刻复杂的多,只不过那时候,限于他本身的悟性,才只是大略一说,勉强可以进阶修行。 这时候细细体悟,才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特别是那牛魔像本身散发出的气息,就是他最好的老师,他在体悟功法的同时,下意识的模拟那牛魔的动作。 在小安看来,李青山浑身肌肉如波浪般起伏,奇异的震动着,散发出一股惊人气势。 李青山忽觉有些奇怪,随着他对牛魔变体悟的渐渐深入,所感受到的却并不是力大无穷,为所欲为的强大自如,而是一股深沉的悲怆无奈。 一句心诀蓦然浮现心头,“牛魔大力陷泥沱。” 李青山再看那牛魔像,顿觉大不一样,还是那个顶天立地,力大无穷的牛魔,身陷泥沱之中,空有无穷神力,却无法得到施展,只是徒然,好似英雄末路,霸王扼腕。 李青山摇摇头,又触向右手旁,挥舞双翼的如虎剪影,一头仰天咆哮的猛虎,像是从黑暗中一下跃了出来,煞气冲霄杀气冲天,让李青山心中都是一惊,复又一喜。 这就是神魔九变,第二重变“虎魔变”的,好争斗喜杀伐,毁天灭地。纵然那号称杀生石的强石,其战意杀意,在这虎魔面前,都似小儿打闹一般。 李青山立刻发现,牛哥交给他的虎魔变,缺失更加严重,某些重要的部分,简直是被刻意忽略了,虎魔作为争杀之魔,其威力本应更强才是。 但当李青山凝神体悟其中境界,一股狂乱杀意,立刻占据心神,竟有一种斩杀世间一切的冲动,蓦然又是一句口诀显现,“虎魔炼骨心若狂。” 李青山忙运起《灵龟镇海诀》,将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镇压下去,身上陡然出了一层冷汗,知道牛哥若一开始就按原来的版本教他,他现在已变成了一个嗜杀成性的疯子。 在看那虎魔像,便又是一番景象,一双虎目中充斥血红杀意,如疯如狂。 李青山微微皱眉,既称神魔九变,这二者便是魔道了。那灵龟当是神了,他随手将手按在灵龟的剪影上。 灵龟便显现出来,五色神光昭然若锦,背上盘法丘山玄文交错,无时不刻彰显着吉凶变幻。与虎魔牛魔的气息截然相反,其神圣而高贵,睿智而宁静。虽也是兽类,但却不能以妖论之,更不能以魔论之,而是超凡脱俗之神。 李青山体悟其中意志,立刻觉得尘心消减**如空,与其费尽全身力气,与人争斗不休,不若坐观天地声息,命理变幻。 “青山!青山!” 李青山体悟牛魔变,面露悲怆之色时,小安不担心。李青山体悟虎魔变,浑身杀气如潮,小安也只是流露关切之色。但当此时,李青山神情安详而宁静,平和而幽远。小安却是神情大变,忙上前摇晃他的肩膀,呼唤他的名字。 李青山睁开双眸,眸光静如止水,褪去了一些情丝欲念,透彻的令人心寒。待到看清小安的容颜,才渐渐多了一股浓烈的感情,好似将几桶颜料,丢入清水池中。 李青山摸着脑袋,摇头苦笑,原以为体悟灵龟变能安全一点就放松大意,却没想到,神之误人,比魔由甚。 豁然明白,这些年来,固然是灵龟镇压着牛魔和虎魔,但也一直难以涤荡那一股源源不绝的魔性。若是只修灵龟变,他必然是性情大变,变成一个清心寡欲的正牌修行者。 正是神魔相争,方才保留了他心中人性,让他还是那个李青山。 第三句口诀,也浮上心头,难得是句吉利话,“灵龟镇海兆吉凶。” 这三变的完整法决,便让李青山觉得受益匪浅,若能花些时日,仔细参悟,定能让他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这《神魔九变》并不似寻常功法那般,要一层层修上去,而是要互相穿插往来,每一变之间相互**,而又细细相关。 李青山顿起心思,这么说来,我是否能学第四种变化了呢?既然牛哥选择在这时候将这功法交给我,那想必是没问题。 李青山抬起手来,却又放下。这第四变,必须是神变,若是不小心选了魔变,灵龟变镇压不住妖气,心志也有可能受到不可挽回的影响。 对着剩下的五道暗影思虑了一会儿,李青山目光落在灵龟之上的一道暗影上,若按顺序来说,灵龟变之后便该是这个了。 那暗影是一直挥舞羽翼,拖曳长尾,向天飞翔的大鸟,其姿态优美,纵然只是一片黑色剪影,给人的感觉,也是辉煌华美。 李青山不再犹豫,将手落于其上,一声清鸣响彻识海,高亢盛大,曼妙婉转。 李青山听过的无数种乐器,无数首歌曲,却都无法与这一声啼鸣相比,像是正盛大的交响乐,所凝汇出的最华丽音符。 “凤凰!” 李青山久久仰视着那飞翔的凤凰,它是如此华美高洁,乍眼望去,像是一团流火。 凤凰为百鸟之首,诸禽之王,纵然凡俗之人,也如雷贯耳的神鸟。传说其身有五德,仁义礼智信。而性情高洁,非梧桐不栖,非晨露不饮。 而其每一次死后,周身便会燃起大火,然后浴火重生,获得更加美丽的身姿,以及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名为“凤凰涅槃”,如此周而复始,得永到生。 灵龟虽寿,犹有竟时,凤凰却是是真正的不死之鸟。 凤凰盘旋着徐徐落在李青山的肩头,李青山这才发现,其余暗影都已经消失不见,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吧! 凤凰用朱红的尖嘴轻轻一啄,一股庞大的讯息注入,李青山便得到了第四种神通的法决,是为“凤凰变”,亦名为《凤凰涅般经》。 ps:大纲做的差不多了,够写个十万八万字了,保证有坑必填,足够精彩。不过我这次要痛下苦心,做出个能写百八十万字的大纲出来,免得你们说我没节操。 最后,为“吟恩”盟主贺,呵,迟到的感谢。(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九章 飞龙出,天机变 李青山轻抚凤凰的羽毛,凤凰并不特别高大,不过无耻,长长尾羽雍容的拖曳下来,说不出的端庄华贵。 《凤凰涅槃经》的心诀传入李青山心间,与此同时,他亦体会到其中真意,那是凤凰惜羽,不染点尘的高洁之心,与灵龟明镜止水的心境又有不同,仿似古之圣贤。 凤凰飞来,天下太平。 于是乎,李青山亦得到了第四句心诀——凤凰涅槃禳祸乱。 道家有祈禳之术,分为两说,祈者祈福,禳者禳灾,乃祛除消解之意。凤凰有涅槃之力,不死之心,纵然面临生死大劫,亦不畏惧,况乎小小灾祸。 李青山心为之动的同时,却不由的感慨,怎么这神魔二道的口诀,牛魔虎魔都是沉郁恶言,灵龟凤凰却都是动听吉语,创造这门神通牛哥,怎么也算是个妖魔吧! 而且这八种神通,当是四神四魔,那最后一种,又归于何方呢? 按下这种种疑惑,李青山静心体悟《凤凰涅槃经》,旋即睁开双眸,果然没那么简单。 灵龟主水,李青山一身修为皆是水灵,偏偏凤凰是主火的,而灵龟沉于渊海,凤凰舞于九天,一个沉静,一个灵动,习性更是截然相反。 水火相济,动静如一的说法,在修行界倒也不稀奇,但那是对寻常修行者来说,这两种神兽,所拥有的特性都是纯粹之极,想要让他们彼此相容。简直天方夜谭。 修行了几个时辰,李青山便暂且放弃,这荒山野岭不是修行的地方,还是办完了事,回百家经院再说吧! 李青山的心思,便又落在须弥指环上,眼神渐渐亮起。闪着光芒。 这里面可存放着飞龙长老的全部身家,各种灵器,不。法器、丹药、灵石、符箓,必将有一个惊人数目,即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旁的不说,只要得到其中的丹药,估计将修为再推高一重,丝毫不成问题。 李青山与小安相视一眼,向其中注入灵气,神识探查间,须弥指环轰然洞开,展现出一片大到不可思议的空间,其中玲琅满目,灵光闪烁。李青山还来不及观望,一道金光扑面而来。 飞龙剑! 李青山对这把剑的印象十分深刻,剑身如龙身,剑柄如龙首,金鳞密布。明光闪闪,乍眼望去,好似一条活生生的游龙。 现在,这柄剑真的活了过来,飞出须弥指环,向李青山飞射。快的好似一道金色闪电,像是要替主人复仇一般,剑身颤鸣,阵阵龙吟。 变起肘腋,李青山也有些措手不及,小安在数步之外,更是来不及救援。 锵! 在千钧一发之际,灵龟玄甲升起抵住飞龙剑,李青山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见飞龙剑一弹一跃,急飞天际,矫若惊龙。 “抓住它,它要逃!”李青山招呼一声,纵身而起,却仍慢了飞龙剑一筹,眼见它穿透法阵,穿透山石。 这一番变化,只在弹指刹那间,飞龙剑一击刺杀不成,好似绝世剑客,亡命刺杀,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李青山万万想不到,一把剑竟有如此灵性,简直匪夷所思。 铛!一柄骨剑横折而出,将飞龙剑斩飞,飞龙剑飞旋几圈,又换了一个方向逃遁,十二颗骷骨念珠飞散穿插,将飞龙剑团团包围。 飞龙剑上明光大放,龙吟声更烈,叮叮当当,荡开骷骨念珠,但立刻显得迟滞许多,原来十二颗骷骨念珠,化为十二个指头大小的骷骨魔,死死的抱住飞龙剑。 骷骨魔俱都神力惊人,开山碎石,犹在寻常妖将之上,但飞龙剑竟仍能游走舞动,在洞窟内金蛇似的乱走,每每被小安拦住,显得越发焦躁,直到一直大手,紧紧握住剑柄,牛魔震荡,灵龟镇压。 飞龙剑一声长吟悲鸣,又送入须弥指环中,封印起来。 李青山方松了口气,心中蓦地生出一丝不安来。 一座孤峰破云,好似云海上一座孤岛,而其下方,却并无寸土与大地相连,就这么悬浮于天地之间,孤绝傲绝。 正是藏剑宫名震天下的藏剑峰,山峰绝壁上,插满了长剑,或被锈蚀吞没,或被藤蔓缠绕,看起来平凡无奇,是这座山峰,将它们的全部锋芒藏起收敛,静静的等待着下一位主人。 剑林之间,也有因剑被拔出,而留下的许多剑鞘般的凹槽,在飞龙剑飞出须弥指环的瞬间,藏剑锋若有感应,其中一个凹槽,陡然放出万丈毫光,荡开层云,仿佛是母亲在呼唤在游子的归来。 每一柄剑,在其新一任主人死后,便会自动回到藏剑峰上来,然而直等到光芒消散,飞龙剑也没有归来,整个藏剑宫都被惊动。 藏剑宫主峰,倚天宫中,一个中年男子挥袖道:“请天机长老前来。” 中年男子面容高古,长发披散,在他的面前,是一副囊括九州的地图,他的视线在地图上画出一道无形的线,若是有人比量,即会发现,这与藏剑峰射出的光线,角度方位不差分毫。 几声咳嗽,一个白衣白发的老者,拄着一柄奇形长剑,踏入宫阙中,看起来摇摇欲坠,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但其每一步,都走的十分稳健。 “拜见宫主。” 中年男子见到天机长老的模样,眉宇也微微一压,因为在数年前,天机长老还不是如此模样,为了找寻杀死飞龙长老的凶手,他引动天机,却不知触碰到了什么,受到天机反噬,一夜之间,须发皆白,昏迷了七日七夜,醒来之后只对中年男子悄然说了一句话: “无论那是什么,都不是这世间任何人所能应付的,我劝宫主暂且不要再追究下去,将来或有转机。” “现在可有转机?”中年男子问道。 呛!天机长老拔出天机剑,浑身气质大变,一双眸子变得渊深似海,天机剑身沿着剑脊分黑白二色,剑鍔处的太极八卦图急转,黑白二色就混淆成了一片混沌。 片刻后,天机剑飞起,剑尖稳稳点落在九州图上,正点在中年男子心中画出的那条线上,他的眼眸蓦地一亮,整个宫阙,似乎都暗了一暗。 “还是清河府?”(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章 故人如故 正午时分,付青衿落于荒山间,四周荒草萋萋,被阳光染的金光,随着秋风摆动,萧瑟宁静。 付青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飞龙剑现世之地便在这里。传讯中,天机长老的严肃口气,让他不敢有一丝大意。.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天地灵气的异动,付青衿寻着来到一个洞窟中,洞窟不深,他很快就走到了尽头,里面已是空空如也,却能感觉到,有人曾在这里设过法阵。 一线金光,从天顶射落,落在付青衿的眼眸中,透过这一线缝隙,能够看到外面的天空。 不错,就是这里,飞龙剑未能遁出,剑气却已贯穿了穹顶。 付青衿闭上眼睛,随着日头的偏斜,那一线阳光,转瞬消失。 付青衿蓦然睁开双眼,首先,对方实力不算特别强,至少不够二次天劫。否则不等飞龙剑释放剑气,就被镇压了。其次,对方应当是个筑基修士,妖将打不开须弥指环。而且实力相当不弱,否则想要将飞龙剑压制住,亦非易事。 唯一的问题,此人是偶然间得到了须弥指环,还是同飞龙长老之死有所牵连? 清河府的筑基修士,也就在百人左右,只要调查一遍,飞龙剑出现时,这些人所处的位置,再用排除之法,定可将找到些蛛丝马迹。 修行者中不存在绝对的隐修士,人生三尺世界难藏。特别是筑基修士,更是如此。 付青衿走出洞府,眸中闪动着寒光,无论如何都得将须弥指环与飞龙剑夺回来! 龙蛇湖畔,芦苇荡漾,小安张开手心,须弥指环闪闪发光,她想了一想。将须弥指环抛入口中,咕嘟一下咽了下去。 “你一个人?”这时候,钱容芷踏波而至,左顾右盼。 安点头。 “是他让你来找我?” 安再点头。 “什么事?”钱容芷很是奇怪。 “收集尸体。”小安终于开口,拿出一堆灵石来,“这是报酬,不要被很多人知道。” “为什么?”钱容芷蹲下身来。捧着脸颊。 安不说话了,回忆起在洞窟中。与李青山分手时。李青山说道:“小安,看来这须弥指环一时半会儿,不能随便打开。我刚从感觉有些不对,说不定刚从那一下子,已经被藏剑宫察觉到了位置。”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如心为我炼丹。你去……去找钱容芷。让她帮你收集尸体,继续炼制骷骨念珠。你不是说炼成十八颗,就能布成阵法吗?我看要杀血影还得靠你。” 无论是击杀强石还是血影。都得需要压倒性的实力才行,否则一旦败落,他将再不容于妖类。强石坚不可摧,血影迅速如电,都是硬骨头。若要保证必杀,就非得将他们的实力,更提高一筹。 在李青山所认识的这么多人中,比钱容芷更不值得信任的人,简直绝无仅有,但要做这件事,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唯有她这种心思缜密、行事诡秘的人,才能保密完成这件事。这一点,连李青山都有所不及。 而其唯利是图之禀性,这种时候反而成了一种保障。虽然其性情不为李青山所喜,但一直以来的合作,还算是成功。 安不说,钱容芷也就不再多问,将灵石推回:“报酬我会跟他算的,都要什么样的尸体?炼制过的尸兵尸将,还是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但不要乱杀。” “这也是他的交代?呵,我怎么会浪费这种力气,现在最不缺的便是乱杀之人。”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钱容芷笑眯眯的道。 “他不让我跟你一块。”小安低下头。 “好吧,有时候真想杀了他,别瞪我,说笑罢了,阳光真好啊!” 波光粼粼的龙蛇湖倒映着二人的身影,恍若镀了一层鎏金,钱容芷脸上的笑容,似也多了几分暖意。 “等我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去,马上就去。”钱容芷在枯草上躺下来,枕着手臂,闭上眼睛。一条艳丽的小蛇,蜿蜒爬上她的脸庞,看起来诡异而恐怖,她的神情却十分平静。 李青山再一次见到如心的时候,她正在一座山间小城中行医,一身白衣,笑容温煦,立于众人之间,挥手处,伤势痊愈,疫病消除。众人跪拜一地,口中“娘娘”“菩萨”“上仙”的一通乱叫。 她的神情就越发温和,让他们起身。在斜阳照耀下,她的头上似环绕着光环,高贵圣洁,宛如神女。 “救苦救难如心菩萨,我心口痛,不知何药可医?”李青山心中一动,隐去气息,拨开人群,上前说道。 如心只听一个熟悉的从身后声音传来,回眸望去,异彩闪动,亦笑道:“心口痛是良心坏了,当挖出心来,割去坏肉,方可痊愈。不过我看阁下的心已经坏透了,神仙难救,无药可医。” “那便都挖出来给你好了。”李青山大笑,阔别三载,故人如故,不亦快哉。 这一笑却不当紧,引的一阵群情激愤,特别是年轻小伙,更是义愤填膺:“你是什么人,赶来调笑?”“别让他跑了,揍他!” 一个老丈冲上来就要对李青山饱以老拳,将李青山当做登徒子。李青山偏头闪过,却不敢还手,凭他现在的力量,随便动动手,就得死上一片人。 如心噗嗤一笑,不但不全解,反而道:“多谢乡亲们仗义出手。” “都闪开,我是她相公!”李青山一声暴喝,登时喝住全场。然后拉起如心,便向外走。 如心也不挣扎,笑着对乡亲们摆摆手,任由他拉着离去。 众人目瞪口呆,特别是年轻小伙们,更是面如死灰,心碎了一地,她竟然有相公了! 是小城。其实更像是一个大镇,粉墙青瓦,小桥流水,绿柳人家。 李青山拉着如心来到一条僻静长廊下,一边是绿水长流,一边是住户人家,正有一条炊烟冉冉升起。抬眼望去,满城都是炊烟。 如心笑道:“相公。该放手了吧!” “相公舍不得。”李青山心中一动。调笑道。 “若是舍不得,便将韩家娘子休了吧,不然奴家可要与她分说。” “看来我们是有缘无分。”李青山放开手,耸耸肩膀。 “你怎也筑基了?唉,本想让你见识见识筑基修士的厉害,狠狠揍你的肚子,让你把剩下的蓝蝶花都给我吐出来。这下可不成了。”如心揉了揉手腕,杏眸微斜。笑意盎然。 “你说的我倒是很想这么做,怎样。筑基的感觉还不错吧,可要感谢我。”李青山坐在河畔长廊的长椅上。 “彼此彼此。”如心坐到他身旁。 “听说你出关之后,一直流浪行医,为凡人治病,说实话,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完成百家经院交代的任务罢了。”如心淡淡笑着,做出解释, 原来战争造成的后果,绝不只是妖魔屠城那么简单,死尸不断引发瘟疫,如果没有医家弟子从中补救,死于疫病的人怕不比死于妖魔的人少。 “还不止这么简单,现在盗匪横行,不少人趁乱而起,烧杀抢掠,凶狠之处,犹在妖魔之上。儒家和法家,都派出了不少弟子,去维持各地稳定,冒的危险更在我之上。人这种东西,还真是喜欢自相残杀啊!”如心微微唏嘘,脸上笑容淡去。 “你好像很有感慨样子?”李青山奇异的打量着如心,只见她眼神飘忽,不知在想些什么。当初百家经院遭了白莲教之劫,死伤无数,她也不曾流露出着这种表情。 “怎么,被我迷住了吗?快去休了韩家娘子吧!”如心一捋青丝,言笑如初。 “不说笑了,现在你还有时间炼丹吗?” 李青山道明来意,如心正在考虑的时候,一个梳着丫髻,赤着脚丫的小女孩跑过来,将一颗苹果塞进如心手中,“姐姐,这是我从山上采的,谢谢你治好我爹的病。” “嗯,真乖。该下雨了,赶紧小跑回去,让你娘收衣服!”如心笑着摸摸小女孩的头,咔嚓一声咬了一个苹果。 女孩应了一声,吧唧吧唧的小跑离去,远远的喊:“下雨收衣服啦!” 如心吐出果肉,随手将苹果向身后抛去。 “为什么丢掉,好歹也是别人一番心意。”李青山抓住苹果,上面的豁口整整齐齐,可以想见她贝齿如编。 “当然是因为很难吃,人我救了,心我领了,苹果我也吃了,就不必接着为难我的嘴巴。”如心忽促狭道:“你不会是看我咬了一口,就想……” 如心话音未落,便闻扑通一声,苹果落入河水,随波逐流而去。 李青山拍怕手道:“你怎么知道要下雨了?我记得你主修的是木灵吧!”天空虽有片片云朵,但尚还晴朗,亦能感受到水汽的汇集变化,也不敢肯定将会下雨。 “随口一说,要不要赌一颗真灵丹?我赢了我们就出发,我新开了洞府,带你去瞧瞧。” “我能不赌吗?” 不过片刻,天空就铺面了阴云,秋雨漫洒而下,如心伸出手,一脸阴谋得逞的狡黠。 “我们走吧!”李青山放上一颗真灵丹。 雨水变得更大了,在廊外交织成一面雨帘。 “这雨有些不对头。”如心蹙眉,望向西方山外。 “是妖气!” 李青山亦感觉到了,在远方翻腾的妖气,冲入云幕中,同时有一股震动,从远方传来,越来越近。 二人飞到山巅,只见一条浑黄的浊流,卷着乱石断木,呼啸奔腾而来。 山洪暴发!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一章 如心的真面目 山洪轰鸣着冲向小城,其中蕴含的妖气,怎么瞒得过李青山与如心的感应,这不止是天灾,更是妖祸。眼见顷刻间,小城便要被洪水吞没,变成一片泽国。满城生灵,只怕十难存一。 李青山道:“截住山洪再说!”. 如心伸手一招,片片翠叶化作门扉大小,飞散而下,在山洪去路上,结成一道堤坝。 “就凭你们这雕虫小技,也想拦住我?”只听远处一声嘲笑,一条怪鲶摆尾浮沉于浊流中,宽阔漆黑的脊背,乍眼望去直似一块汀州,赫然也是一个妖将。水中隐隐绰绰,还有不少妖兵,也一起催动洪流。 漫天大雨,倾斜着被引入洪流中,洪流声势更大,轰然撞开了绿叶堤坝。 城中居民,听闻动静,纷纷从家门中走出,骇然望着这一幕。一声龙吟从轻微到嘹亮,一条数十丈长的晶莹水龙,从漫天**中汇聚出来,飞驰而下,扑向洪流源头的那怪鲶。 还是李青山第一次以筑基修士的身份施展法术,效果之好,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怪鮎漆黑庞大的身躯,忽从水中高高跃起,摆尾拍散水龙,反借这股水势,催动山洪更急,挟万钧土石,似万马奔腾,滚滚而下。 怪鮎占据着天时地利,不求杀伤他们二人,只求毁城杀人,已非筑基修士的修为所能抵挡。 李青山正欲飞身而下,用灵龟妖丹。将这股洪流镇压,但愿如心马虎大意,莫要主意到其中的异样,如心却道:“我拦住山洪,你去杀了那妖怪!” “什么?你怎么拦?” 李青山话未问完,如心已飞身而下,眼见两山夹峙之间。洪流滚滚而来,她的眼眸忽然变得透蓝,像是一片宁静的湖泊。发丝飘扬亦变成淡蓝色,肌肤如水似的隐隐透明,纵身投入洪流中。 “别废话!”如心从水中升起。由清澈的水流构成,高达数丈,唯有半身,张开双臂,揽住洪流,水似所化的青丝,在雨丝中飞散。 李青山顾不得惊讶,虚空一步踏出,足下洪波涌起,再一步。已至百丈之外,狭漫天水雨,荡开一层层气浪,直坠向山洪大水中。 博沧海?潮生式 霎时间,丹田气海中的灵气。如大海涨潮一般层层涌起,源源不断,滔滔不绝,带着一股势不可挡,天下皆同的气势。这一招,李青山在未真正修行《大海无量功》之强。原是施展不出来的,此番一经施展,竟是说不出的快意,不容细想,一掌拍出。 砰!浊浪层层排开,那怪鮎妖将滑溜游走开来,随着它助势的其他鱼精虾怪却没这么好运,隔着水势仍被震飞出去,死于非命。 李青山一头扎入洪流,迎面是怪鮎布满獠牙的巨口,将他一口吞下。怪鮎愕然一下,他本是要将李青山咬碎,反倒是李青山主动投入他腹中,接着狞笑,他的消化液,纵然金铁也要消磨。 忽的一股剧痛从腹中传来,怪鮎如同发了狂似的在洪流中翻腾,非但没能将李青山消化,反被李青山搅的天翻地覆,忽而一道身影破体而出,正是李青山,手中持着一颗蓝光幽幽的妖丹,正不住颤动,却挣不开。 怪鮎心知此番不幸遇到强手,大喊一声:“我要与你同归于尽。”便要催动妖丹自爆,猛然一只漆黑巨掌,当头按下,将他抓在手中,再一用力,捏得稀烂,胡乱收入百宝囊中。 李青山目转赤红,横扫一圈,将剩下的些虾兵蟹将,一一灭口,得了七八颗妖丹,十几具尸首,亦都收入囊中。 下游如心,顿觉压力减轻不少,但即便没了妖气操控,这股山洪声势已成,又有大雨助威,转眼间,山洪便积其数丈高的水墙,令人望而生畏。 如心运用这本命异能,也觉得十分艰难,渐渐难以为继,幻化成型的“水如心”,也有了崩裂的趋势。 山城中,百姓哪曾见如此景象,个个骇的面如土色,纷纷跪拜在地,虔诚祷告,口呼救命。声声言语,对她来说,似在耳畔,她暗自苦笑一声,“你们求我也不当事,我到底不是真的神仙佛魔,不过是在修行道上,刚刚入门的小小修士。” 没想到,此番在他面前暴露行藏,到底还是无能为力。 灵龟镇海! 李青山从天而降,落在洪流前段,波涛如怒的山洪,登时平息了许多,危机却未解除,水墙仍在不断升高,若是继续下去,便似一场海啸,直接便能将山城夷为平地。 刹那间,李青山却忘了这一切,直直的望着如心,直到此刻,他才算看清了如心的真面目,只见她不但眸发变色,耳后还生出一对儿蓝色鳍,背后则是一对儿更大的鳍,透明如纱,挥舞如翼,从腰间往下,一双**化作一条湛蓝鱼尾,在水波间优雅摆动。 “看够了没有,看够就赶紧帮忙!”如心着恼道。 “好说,你闪开!”李青山一笑,就像是窥到大人私密的孩子,让如心觉得十分可恨,二话不说,闪开一旁。 水墙登时崩塌,城中百姓,见此情形,惊叫声四起,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软似面条,却见,轰然倾泻的水流,螺旋着涌上天际。 李青山右手不断旋转,运起旋涡式,体内灵龟妖丹大放光芒,直飞到高高空中。 这时候,怪鮎被诛,阴云弥散,太阳露出头来,阳光洒在那横贯天际的涡流长河上,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 李青山用力一挥,挥毫泼墨般用力挥洒出去,刹那间,天河倾泻,在半空中碎散,变成一场真正的瓢泼大雨,将城中的人全都淋成了落汤鸡。 水雾翻腾,一道长虹,划过城上,欢呼声响起。 李青山回到两山之间,如心已经恢复原本的模样,表情轻松的像是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青山却耐不住好奇,劈口便道:“你是鲛人?” 如心不答反问:“凡人纵然主修水灵,会有这样的控水之能吗?”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二章 八门金锁,幻水无形 “我这是天赋异禀。”李青山朗声一笑,身后虹桥横跨,阳光灿烂。 “我也是。”如心没好气的道:“想让我炼丹就少废话。”纵身一跃,踏于翠叶之上,随风飘扬而去。 李青山驾云在后面跟着,止不住的打量着如心的背影。鲛人是异人之一,逐水而居,多生活在南海之滨,貌美擅歌,织水为绡,落泪成珠。 雾州可比青州还要大的多,无法想象她是怎样越过这近十万里,来到这里定居。见到她的真面目,她身上的谜团反倒更是变深了。 “好好,我是有一半鲛人的血统,你有什么看法吗?”如心被李青山看的受不住,忽的停下翠叶,着恼道。 “没什么,其实,方才那副样子挺美的,特别是眼睛。”李青山诚恳道,或许是凝天地精灵的缘故,异人中有不少种族都以美貌著称,鲛人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据说她们的眼眸有着神秘的魔力,不能与之对视,否则就会被其迷住。 如心心中一动,觉得李青山实在奇怪的很,寻常人见到异类,莫不惊讶震撼,生出排拒之心,他却没有一丁点的异样神色,对她反而更显亲切,心中那一份紧张忧虑缓和下来,笑着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睛制成凝碧珠,可是价值连城。” 李青山怔了一下,不屑一笑,“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我身上有一样东西。可比你那一对儿招子值钱多了。” 如心原是出言试探,没想到他反倒比起谁更金贵,不禁哭笑不得,倒有点好奇他说的那样东西是什么了?忽而啐了一声“下流胚子”,御器破空而去。 李青山摸不着头脑,我说的是妖丹,你在想什么? 清河府西南三百里。连绵起伏数十座山峰,名为“连岳”。虽算不得洞天福地,倒也灵气充沛。是修行的佳地。 二人穿过云遮雾锁,落在一座悬崖上,如心将手一挥。眼前景物一阵扭曲,洞府大门凸显出来,上书两个大字,如心。 李青山一笑,这样大大咧咧的将名字写在门口,还真有她的风范。 “请吧,李道友。”如心将手一让。 洞中石桌石几,俱都齐全,整洁雅致,一尘不染。唯有香烟袅袅,更添出尘之意。 如心道:“喝茶不喝,不喝我就不麻烦了,不喝对吧?” 李青山微微一笑:“喝。” 在如心准备茶水的功夫,李青山毫不客气。里里外外参观了一番,忽听前厅当啷一声,如心喊道:“李青山,滚来喝茶。” 李青山回到前厅,端起茶盏,品了一口。慢悠悠的道:“这里虽然清净,但若是有妖魔来攻打,那可怎么好。” “法阵自能支撑一下,向百家经院求援也很方便,再说我也不是纸糊的,别说这些了,快把剩下的蓝蝶花拿来,凭我现在的手段,炼几颗真灵丹,也用不了多少功夫。”如心轻描淡写的说着。 李青山放下茶盏,打开百宝囊,朵朵蓝蝶翩翩飞出,这却还没完,他接着将从地底搜刮来的灵草,一株株拿出来。 “千年乌血参,千年黄芪子……”如心愣住,将那些灵草一件件拿来鉴赏,眼眸熠熠生光。她炼丹这么久,各种灵草也算见识了不少,但这些个灵草,不是一千年就是八百年,哪一株不是人世难求,被李青山像是拿白菜似的拿出来,一时间忘了说什么好。 “好了,先就这些了。” “李道友,请用茶。”如心笑的温柔如水,端起茶盏。 “放这吧!”李青山哼了一声,偏偏下巴。 “唏,说你胖,你还喘了。”如心将茶盏丢在桌上,又拿起那些灵草来仔细看过:“这些灵草你都是哪里……算了,嘿,发财了,这两年积德行善,果然没白费。” 二人来到丹房中,如心将瑞脑炉取出来,又拿出一样样灵草来,立刻开始着手炼丹。 李青山悄然退了出去,如心回眸道:“你到哪去?” “开辟洞府。” 李青山早有自立门户的打算,百家经院中人多眼杂,修行起来实有不便,特别是涉及妖修,更是如此,今见了如心的洞府,便定下了决心。 “这次不看着了?” “太忙,没空。” “少了丹药可别怪我。” “没关系,到时候我卸磨杀驴,连你都跑不了。”李青山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如心怔了一下,“你才是驴。”李青山已经走向洞外,笑声渐渐消散。原本以为他又要陪着炼一段时间丹,还觉得有点麻烦,却没想到他走的如此痛快,反倒觉得有些寂寥。 忽而自失一笑,明明在他身上的迷障是如此之深,她竟从未怀疑过他会真的翻脸无情。这些灵草炼制成的丹药,哪怕是只是其中三成,也足够任何两个修行门派翻脸开战了。 摇头摒弃这些心思,她盘膝而坐,启动瑞脑炉,开始炼制丹药。 李青山回百家经院,向刘川风招呼了一声,他要在外开辟洞府的事,又寻着了小安:“事情已经跟那个钱容芷交代了?” “嗯,已经收集了七八万个。” “这么快?”李青山一讶。 原来钱容芷这些年来,不光是收尸,打闷棍黑吃黑的事没少做,单她手中就积累了四五万尸兵,还都是经过精心炼制的精锐,其余品质不好的皆转手卖出去,否则一二十万也是有的。在百家经院中相熟的道友也多,随便筹措了一些,便凑够了七八万,先交给小安。 “她没收灵石,说要跟你算。” “那样也好。”李青山摸着小安的脑袋,寻思着,将这件事交代给她,果然是不错,“咱们去建个洞府吧!” “洞府?” “就是咱们的家。” “家。”小安轻声复述,那颗由《朱颜白骨道》造出的心脏,忽然炽热起来,重重点头:“好!” 二人正要走,花承赞与韩铁衣联袂而来,他们一个眉目如画,俊美无铸。一个剑眉星目,英气逼人。自渡劫之后,风姿更加动人,站在一起,宛如连璧。 李青山迎上去:“你们怎么来了?” “青山,听说你要建造洞府,可需要我们帮忙?”花承赞热情的道,韩铁衣不爱说话,冷然而立。 “这倒不必,无非是打个洞罢了。” “不是这么说,建洞府不可无法阵,这套八门金锁阵,虽算不得绝好法阵,但作为守山大阵倒也勉强,算是恭贺你筑基成功。”花承赞这是过谦之词,这套八门金锁阵,少说也值个几万灵石,纵然是筑基修士,单凭自身的力量也很难打破,而且还能锁住灵气,时间久了,寻常山岳也能变成修行胜地。 李青山心中感动,将全套阵盘阵旗收下,现在的他,倒也不缺这几万灵石,但是“资产来源不明”,胡乱花销,很容易惹人疑心。花承赞这套阵法可谓雪中送炭,而他却没什么可以拿来还礼的,身上全都是赃物。 忽然心中一动,从百宝囊中拿出那枚刚刚得到的怪鮎妖丹来,“来而无往非礼也,这个你拿着。” 花承赞与韩铁衣的眼神一下被吸住,花承赞接过妖丹,讶然道:“这是妖将妖丹,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李青山便讲了事情经过,韩铁衣望着他,眸中光芒连闪,花承赞道:“我亦听说过那妖,已经发水淹了不少城镇,没想到会死在你的手中。” 他此行来,除了送礼,还要劝李青山,不要一意修炼,荒废了百家经院以及鹰狼卫中之事,哪想到他一出手,就杀了个妖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就算再闭关个一年半载,也没人能说闲话。 而这枚妖丹的价值,更在他那套八门金锁阵之上,他把玩了一番,又将那枚妖丹还给李青山:“我又不是来跟你交易的,要你这妖丹做什么,若是你用不着,我倒是可以买下来,但你主修水灵,这枚妖丹亦是水系,最合你用,快收起来吧!” 李青山其实也很是不舍,既然花承赞这么说了,他也就顺水推舟,将妖丹收起,只要修为提上去,还怕没有还报的机会吗? “小舅子,你的贺礼呢?”李青山打趣道。 韩铁衣果然去摸百宝囊,似掏出什么,手中却又空无一物。 李青山眯起眼睛,仔细打量方才看清,那是一柄近乎透明的三尺长剑,虽然不露一丝灵光,李青山却能清楚的感应到,这是一柄极品灵器。 花承赞笑道:“这柄幻水无形剑可是韩将军的珍藏之物,运用起来,人剑皆能化为无形,是隐遁刺杀的神器,这可算是承认了青山这个女婿了。” “我爹没这么说。”韩铁衣道,花承赞不理他,问道:“你打算在哪里建洞府?” “连岳山。” “那不是……”花承赞刹住话头不说,觑向韩铁衣。 韩铁衣正将幻水无形剑交给李青山,忽然握紧要往回收,李青山一把捉住他的手:“小舅子,拿出来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这可是老泰山送给我的。” 韩铁衣挣了一挣,竟是纹丝不动,心中暗惊:好大的力气。 李青山笑道:“别闹,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拳呢!” “来拿!”韩铁衣一拳轰来,他早想再与李青山较量一番。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三章 排云败铁衣,楚天杀心起 “既已结了亲,怎么再好意思打你?”李青山笑着闪身后退。 “你我之事,与他人有何相干?”韩铁衣一步进逼中宫,并指如刀,狠狠劈下。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排云式!”李青山双掌一合,平白无奇的向前推出,韩铁衣神情一变,只觉像是一场大海啸向自己拍下,遮天蔽日,避无可避。 嗡,一轮蓝光呼啸而过,竹林潇潇摇晃,摇出阵阵波涛。 花承赞衣炔飞扬,心中暗赞,青山才不过刚刚渡过天劫,对灵气的控制就已经精妙如斯,更兼得声势浩大,若与他硬拼,恐非良策。果然,韩铁衣好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飘舟,身形飘飞向后十余丈,轻盈落地,却是毫发无伤,再一顿足,猛扑到李青山眼前。 “排云式。”李青山心平气和又是双掌平推,有《大海无量功》修得的浩大灵气作为支撑,又有灵龟妖丹助他引动天地灵气,施展着排云式,对他的消耗微乎其微。 韩铁衣便唯有再退,他亲手将《大海无量功》交到李青山手中,深悉其中门道,这门功法最大的特色正在无量博大上,不知为何,这个优点落在李青山身上,似乎格外明显,刚筑基归来那时候,谁也没想到那股庞大气息,会属于一个刚刚筑基成功的修士。 总之决不能与之硬拼,唯有寻找机会,一招克敌。 但李青山似爱上了这一招。任凭韩铁衣千招算尽,他只站在原地不动,转眼间,推了十几次排云式出去。 韩铁衣一身战技奥妙,偏偏拿他毫无办法。 本想待李青山灵气消耗,精神疲敝,却不料他越推越顺手,越推越精神。韩铁衣被逼退十几次。连他一片衣角也没摸着。 花承赞噗嗤一笑:“青山莫要欺负老实人。” 李青山还有心思跟花承赞聊天:“这叫一招鲜吃遍天,沙场决战,当然是什么招式好用用什么,有什么欺负人的。” 饶是韩铁衣志坚毅,也气的在心里骂娘,脸上寒意更重。一步踏出,石板粉碎。取出兵器来,一抖枪缨如火。人枪合一。枪出如龙,便要硬破李青山的排云式。 “哎呀,小舅子生气了。”李青山说了声,又是双掌推出,韩铁衣剑眉一挑,却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排云海啸,一枪刺在空处。再看李青山脸上,浮起诡异的笑容。“糟了。中了这厮的激将法!”想要变招却已太迟,李青山右手变掌为抓。使出旋涡式,变推为引,韩铁衣身形被引的微微一偏,李青山的左拳便呼啸而来。 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韩铁衣手中长枪,忽然变得柔软如蛇,一扭一曲直扎李青山心窝。 李青山收拳后退,取了幻水无形剑,带上小安飘然而去,笑声从云头遥遥传来:“既已结了亲家,这一拳还是罢了,铁衣小弟,以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姐夫帮忙,哈哈!” “这家伙,铁衣,你没事吧,算是平局。”花承赞见韩铁衣持枪木立,关切的道。 “不是平局,是我输了一筹。”韩铁衣仰望天际,摸摸差点被打中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再说若真的生死相争,你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动摇心神,我知道你对如心……” “别说了,我不是你。”韩铁衣寒声打断。见可欲而动心,本是人之常情,但并非任何人,都非得为了一个情字,颠倒迷离肝肠寸断不可。 “好好,你们都是铁石心肠大丈夫,只有我是多愁善感小妇人。”花承赞摸着脸哀叹道。 这番作态,令韩铁衣也不禁嘴角一勾,目露笑意,心中那点郁结不翼而飞。 “大人,诛妖盟的付青衿在外面求见,说要向问些事情。”一个法家弟子前来禀报。 花承赞已正了神色,同韩铁衣相视一眼,有着同样的疑惑:“他来做什么?” 李青山刚出了百家经院,迎面便遇到一个极熟悉的身影,付青衿正负手而立,仰首问天,此时低下头来,眸子淡扫李青山。 李青山眉头一皱,驾云与之擦身而过,却听付青衿道:“道友请留步。”眨眼又来到他面前。 “何事?” “我想问问,昨日你在哪里?”付青衿曼声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李青山心中立刻警醒起来,果不其然,飞龙剑出世,便露了行迹,所以灵龟妖丹才会示警。 “没别的的意思,只是随便问问?”付青衿涵养极好的温和一笑,还向小安颔首示意。但他的礼貌,却像是天生谦和的君王,对臣子的客气,虽是出于本意,别人却受之难安。 如是寻常修士,纵然心中不满,也不得不客气几分,言说几句。但这两个人却没那么好相与,小安木无表情,李青山则道:“我爱在何处便在何处,与你有何相干?”直接驾云而去。 付青衿既不阻拦,也不追赶,只是望着,若有所思。这时候,花承赞闻讯出来相迎,付青衿道:“敢问刚才走的这位道友是何人,以前怎么未曾见过?” 花承赞怔了一下,不知何意,略略介绍了李青山的身份。 付青衿负在身后的右手,藏在广袖中,握着一根弯曲而延长的独角,在心中默默道:真话。 心中值得怀疑的众多对象上,添上了一个人的名字,李青山。 付青衿没有追来,李青山越发警惕,此人城府深沉,绝非三山老人之辈所能比。 又飞了一阵,下面一道五色明光,破空而来,楚天大声喝道:“李青山,你筑基又如何?可敢与我比试一番,试试我的五行大手印?” 李青山感叹一声,如果我的敌人,都像是眼前这位这么“可爱”就好了,因笑道:“好吧,送上门的脸若不打,我筑基做什么。” 自从那次会议后,楚天心中便憋了一口气,而后听到李青山竟寻到了如心,也要在连岳山开辟洞府,更是勃然大怒,这岂不是跟道侣差不多了。 此番却是等候多时,下面是一片荒无人烟稀疏树林,若是在此用处那样东西,当是神不知鬼不觉,一股杀心猛然而起。(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四章 青小 李青山感受到这股杀意,眼角一挑,看来今天要做个了断了!楚天啊楚天,我本与你没什么深仇大恨,但你摆出这番架势,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五行真气光华大放,在楚天头顶凝结成一只大手,他的心思却一点点沉下去,冷冷望着李青山,脑海中浮现出他对自己的种种羞辱,李青山,今日便是你亡命之时。. 李青山同小安交换眼色,狮子搏兔当尽全力,等一下也别说什么废话,联手将他秒杀好了,免得夜长梦多。小安会意,捏住骷骨念珠。 斜阳将他们的身影,投在下面的荒林中,目光交锋,死战一触即发。 李青山眉头一皱,向远方望了一眼,摸摸小安的脑袋,好奇的打量着楚天,莫非天人转世,真的有天命护体? “楚天你在干什么?”魏央生飞驰而来,远远便大声喝道。 楚天听到李青山要开辟洞府的消息,便来此地埋伏,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他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一身杀气腾腾,偶尔再来个冷冷一笑,谁看不出他情况不对,楚天一离开百家经院,便有儒家弟子悄然禀报魏央生。 “家主,你怎么来了?”楚天神色一变,又将那样东西按定,不敢出手。 “李师弟,你们这是要做什么?”魏央生不理会楚天,向李青山行礼问道。 “楚天要向我挑战,师兄你别拦着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李青山念叨着,也觉察一丝古怪,楚天虽然狂妄。但到底不是真傻。难道就看不出他们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敢来挑衅,肯定是有什么厉害底牌。 “楚天,这是真的吗?”魏央生惊讶问道。李青山是何等人物,别说是一个炼气士,就是自己也没有能够胜过他的把握。来挑战他?寿星老吃砒霜嫌命长了?还选了个这么荒僻的地方,李青山杀性一起,你安还有命在? “家主,你别管我,这是我们的私事!”楚天厌烦的摆摆手。 魏央生被顶的心中一怒,亏我这么担心你的安危,急忙赶过来,你倒是一点不领情,反倒是嫌我多事:“那好。楚天,你修为了得,我管不了你。我就在这看着。看你是怎么获胜的,等着给你鼓掌庆贺。”索性退开一旁。 “师兄别生气。”李青山笑了笑。知道魏央生留在这里,仍是不想让楚天吃太大的亏。但是现在的楚天,对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物,纵然留他一条性命又如何,来日方长。 楚天攒着眉,一脸焦虑,拳头握了又松。在魏央生面前,他自不能用那样东西,总不能连魏央生一并杀了,这么多年相处,还有有几分感情的,他还没丧心病狂到六亲不认的地步,但是不用那样东西,又怎么能赢? 就这么认输,面子上却是过不去的,心中便存了些许侥幸,现在他五行真气大成,结成五行护体,纵然对上筑基修士,也有自保的能力,回去只说李青山筑基也拿他没办法,就算是他赢了。 李青山也不废话,两手一分,漩涡式应手而出,转动无形无影的天地真灵,转眼间汇成的大漩涡,急速旋转,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引的狂风呼啸,地面荒林中,一些根浅的树木,都被连根拔除,吸入漩涡中绞得粉碎。 魏央生微微变色,又飞退十余丈,心下思量:《大海无量功》有这般厉害吗?百家经院中得这样一个强力人物,可谓是大喜事,但是楚天却要倒霉了,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楚天心中大惊,咬紧牙关拼命催动五行真气,想要稳住身形。但却像是涡流中一片枯叶,身不由己的被吸向涡心。忽然狂吼一声,五行大手印,猛向李青山拍来。 李青山一笑,漩涡逆转,楚天又飞了出去,眼睁睁看着李青山越来越远,漩涡再转,他又被吸过来。来来回回不知多少次,楚天只觉天旋地转,头晕目眩,毫无还手之力。 筑基修士对上炼气士,本就具有压倒性的力量。楚天凭着五行真气,在寻常筑基修士面前或可自保,但李青山是何等修为,岂是寻常筑基修士可比。 李青山干脆在云头坐下来,引动天地灵气,要楚天往东就往东,要楚天往西就往西,纯做戏耍取乐。 魏央生轻叹一声,欲言又止,给楚天个教训也好。若是有炼气士这般跳出来,给他找不痛快,这种戏耍还是轻的。 楚天怒道:“李青山,我操……” “你怎样?” 李青山身形一闪,来到楚天面前,一掌拍下。楚天护体真气,寸寸崩解,四分五裂。 砰! 楚天好似皮球般,飞落荒林中,轰的一声,树林震颤,烟尘四起。 李青山还要追击,魏央生拦住劝道:“师弟,给我个面子,就这么算了,他也受到教训了。” 楚天从砸出的深坑中,一跃而起,双眼通红的盯着李青山:“李青山,你欺人太甚!” 李青山惊奇道:“不是你来挑战我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莫非你是来专门讨我开心的,谢谢你,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楚天,还不赔罪?”魏央生揽住楚天,给他使眼色。 “你……你……你……”楚天看看魏央生,又看看李青山,明明有厉害的底牌,却不能用,心中委屈愤怒到了极点,竟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倒让李青山很不好意思,向魏央生一拱手:“师兄,那我先走一步了。” 魏央生恨铁不成钢,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劝道:“小天,我们都是百家中人,你们又无杀父夺妻之恨,你又何必如此自取其辱,纵然要找回场子,也得筑基了方有可能啊!” “师兄……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楚天哽咽捶地。 “要不是我怎样?” “哇!” …… 清河府,鹰狼卫所中一片忙碌,花承赞从天而降,踏入其中。 “花统领,你来了。”诸人纷纷见礼打招呼。 “嗯,来了。”花承赞一一颔首,快步来到上层,推门而入。 王朴实负手立在落地窗前,头也不回的道:“他人呢?我不是让你叫他来复命吗?” 花承赞道:“说要开辟洞府,我就让他先去了。” “你也太宽纵他了,他就是筑基,也是鹰狼卫,更是百家弟子,有自己的责任所在,想闭关就闭关,想开辟洞府就开辟洞府,成何体统?叫别人如何议论”王朴实转过头来,声色俱厉。面容比之三年前,没有太多改变,只是多了几分风霜之色。 “可他刚刚斩杀了一个妖将。” 王朴实怔了一下,“那也不能这么任意妄为。”话语却缓和下来,百家中的家主们,也不是人人都能斩得了妖将的。李青山虽然为所欲为不受管束,但做出来的事情,却让人无可挑剔,甚至不得不叫一声好。 “付青衿刚才来了,问我昨日的行踪,好像在调查什么?”花承赞咀嚼着方才同付青衿的谈话,想要从中分析点什么出来。这位清河府诛妖盟的领袖人物,无论做什么,都必有其深意。 “调查什么?”王朴实皱眉。 “不清楚,听他话音,昨天有人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还说不久之后,将要做一件大事,要我们的配合,并且对我们也大有好处。”花承赞抱臂沉思,一手托着下巴,猜度着付青衿的心思。 连岳山中,一朵白云自由自在的在山峰之间遨游,却是李青山与小安来寻找合适的地方来开辟洞府,片刻间,便将这几十座大大小小的山峰,游览了个遍。 终于,李青山选定了一座山峰,虽不特别险峻巍峨,但也有几分灵秀气象:“我们开工吧!” “嗯。”小安点头。 又绕山转了一圈,寻了一个天然洞窟,李青山右手将水波,凝成一个巨大钻头,山岩如粉落地,将洞窟扩大一圈,算是洞府大门。 李青山继续深入,不多一会儿工夫,便在在山腹中开凿出一个大洞,算是造好了一个最简易的洞府。 最后,取出阵盘阵旗,将八门金锁阵布下,只见山峰四面八方,“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八门依次闪动,峰顶一个八卦图转动,忽然定住,笼罩下来,然后同时隐没消失,像是融入了山峰之中,山脉灵气便被牢牢锁住。 李青山满意的点点头,从这一刻起,除非得到他的准许,否则无论何人,都别想再轻易入此山中。而在这里修行,也不必再担心妖气泄露,被人查探。 来到洞府门前,李青山挥手抹平了上面的岩石,对小安道:“我字不行,你来吧!” 安咬了咬嘴唇,骨剑透掌而出,刷刷挥舞,笔走龙蛇,石粉零落,凹显出三个大字,“青小家”,青山和小安的家。 “青小家洞府,好怪的名字,不过没关系,从今天起,这里便是我们的家了。”李青山磐手仰望,意气风发。小安微微而笑。 此时明月初升,月华落满秋山,照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凝住了光阴。亲!如果你觉得本站不错,还请记住本站帮忙宣传下哦!本站哦!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五章 灵龟一念,天机莫测 李青山开辟出的洞府,既不雅致,也不恢弘,唯有一个大字。 空旷的山腹中,李青山拿出怪鮎的妖丹,这枚妖丹亦属水性,其中蕴含的力量,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补品,嘴巴一张,便将妖丹吞下腹中。. 一股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释放开来,虽然不是自爆,其威力也足以要了寻常修士的性命。李青山运起《灵龟镇海诀》,隐隐有些压制不住,身形登时起了变化,迅速拔高变大,变作妖魔的原始形态。 庞大妖气直透过山峰,冲天而起,八门金锁阵立刻发挥作用,将这股气息锁住,若是在百家经院中,这不免就露了行迹,在此,却不用再担心这个。 灵龟妖丹光华大亮,滴溜溜的旋转着,全力镇压下去,一点点的将妖丹吸纳,李青山的身形也才一点点恢复正常。 安见李青山无碍,方在一旁盘膝坐下,将那些尸兵召出,催动焚尸血炎与焠骨苍炎,一放一收间,便将一具尸首炼化。 十日之后,一颗骷骨念珠,炼制而成。十四具小小的骷骨魔,在周围蹦跳着,像是在迎接新的同伴。 李青山的修行,亦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闭关三年,他的《灵龟镇海诀》也在一直修行着,从未间断。本以为得到这颗水系妖丹,便可轻松突破灵龟四重,此刻方才发现,没那么容易。即便将这颗妖丹全部消化,也还差着一点。 这可是一个妖将千百年凝练的精华啊!随着修行的提高。灵龟妖丹对于资源的需求,也变得越发惊人,若只凭枯坐吸纳天地灵气,不知要花费多少年时间才够。 李青山忽然想起,在杀死那怪鮎的时候,还得到其他一些质量较低的妖丹,基本都属水性。一并取出吞了下去,补上了那最后一点。 藏剑宫中,须发皆白的天机长老。盘膝坐在九州图前,天机剑横搭在膝盖上,剑鍔处的太极八卦盘。旋转不休。 付青衿在调查的时候,天机长老亦未停止追踪,须弥指环,相当于自成一片小世界,除了拥有者之外,谁也难以探查到其中的情况,更别说感觉到飞龙剑的气息。 天机长老思虑片刻,再一次将目标锁定在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上,本世界中人难以查知其他世界之事,但“门”却会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上。直到毁灭为止。虽然其不会散发任何气息,却是冥冥之中可以把握的一道轨迹。 几年前天机长老便做过相同的尝试,结果受到反噬身受重伤,伤他的不是青牛本尊,而是青牛在须弥指环中那一道神念。如果不是这道神念,藏剑宫早凭着天机术数,将李青山找了出来千刀万剐了。 李青山以为青牛早已离去,却不知道这些年来,一直是青牛的力量在保护着他。而在这时候,随着神念消失。李青山就好像失去了最后一重保护的孩子,不但要独自在这世上生存,还要面对他现在还难以面对的强敌。 “起!”天机长老双手幻若莲花,以不可思议的灵巧舒展掐动,天机剑长吟一声,飞腾起来,剑尖朝下,悬垂在他头顶。 “人剑合一!” 天机剑坠落下来,刺入天机长老天灵,消融进去。天机长老漆黑的眸子,幻做阴阳太极图,旋转不休,仰望九州图。 刹那间,他的目光像是穿过重重山河,俯瞰整个清河府。他要在这纵横三千里河山中,将那一枚小小的须弥指环找出来。 不需要调查,不需要分析,不需要询问,不需要思索,直接向命运本身追问,恳请上天给出一个答案。 不知在命运之河中徘徊了多久,天机长老嘴角忽然溢出一丝喜悦,终于给他找到了! 好像是黑暗中的一线阳光。接下来,他只要循着这一线阳光,去追本溯源即可。 这也让天机长老彻底放下心来,上一次卜算,灭顶之灾便是同这一道阳光一起出现的,恍恍惚惚间,那似是一道背影,并没有散发任何敌意,或者故意攻击他,然而这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只是那个存在本身,就让他的运算彻底崩溃。 若非身剑合一,由天机剑抵受了大部分伤害,他的识海差点受到毁灭性的打击。那种感觉,像是不小心飞临火山口的一只飞虫,火山自顾喷发,完全未曾意识到飞虫的存在,但只是散发的一丁点烟气,就足以将飞虫置之死地。 天机长老循着那一道阳光追寻,忽然感觉到一种干扰,他吃了一惊,又安下心来。似乎对方也通晓天机术数,不过通过方才的接触,对方的力量仍在他之下。 正在炼制骷骨念珠的小安,心中一跳,微微蹙眉,运起《云笈七签》。 天机长老立刻感觉到,干扰的加剧,那一线阳光扭曲起来,追寻的道路变得莫测。这种卜算者的斗法,比任何形式的斗法,都要更加玄奥诡秘。 天机长老微微一笑,成竹在胸,将小安的干扰一一化解,坚定不移的向着目标前进。 李青山完全不知道,身旁的小安,正与万里之外的天机长老,进行着这样的争斗,只是静静体悟《灵龟镇海诀》中的变化,直至让心境达到绝对的宁静。 状如龟壳的灵龟妖丹中, 隐约间有什么东西在龟壳中酝酿着,蠢蠢欲动,像是混沌初开,龟壳忽的一震,亮起一双眼睛,深邃睿智。 李青山睁开双眼,眸中闪动着透蓝光芒,刹那间,感觉就好像是凡人所说的开了窍了。许多费解疑难之事,忽然觉得豁然开朗,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突破了灵龟四重,灵龟妖丹上的玄文,变得越发清晰。一股无形无影的力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直深入浩渺的命运之河中,荡起微波。 天机长老愕然睁开双眼,就在答案呼之欲出的时候,那一线阳光完全消失了,像是被一片乌云遮蔽,再也寻不到一丝根由。 “你终于醒了。”小安长出了一口气。 “怎么了?”李青山挠头,虽然他不太会运用灵龟卜算预兆的能力,但隐藏和抵挡,乃是灵龟的本能,在天机术数的层面上,隐蔽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整个命运,特别是那些与他息息相关的存在。 “你没感觉到吗?有人在用卜算之术,找我们,或者说是找它。”小安望向手心的须弥指环。 听小安这么一说,李青山亦回过味来,皱着眉头道:“刚才好像……是觉得有人在偷窥我,让我感觉不是很好,然后我就躲起来了……我怎么会想这些?” 安双手合十,微笑道:“佛经上说,一弹指有二十瞬,一瞬有二十念,这只是你其中一念,平日自然不会察觉。” 李青山屈指一弹,笑道:“原来这其中有四百念啊,大概便是所谓的潜意识吧!” 许多心思电闪而过,甚至本人也不会知道自己曾这么想过。随着灵龟四重修成,李青山不但妖气大增,心思亦变得更加细腻入微,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李青山来回踱步一圈,便连青牛留下神念的保护都想明白了,心中很是感动,想必牛哥是算准了他修为的境界,修成灵龟四重之后,纵然不能事事未卜先知,也不至于被人用这种法子谋害,算是消去了一重隐忧。 他微微一笑,至于接下来这一步,该如何去走,他已经料算在胸。 藏剑宫定有办法探查出飞龙剑的所在,所以付青衿才会那样问,想要取出须弥指环中的东西,乃至将飞龙剑纳为自己用,必须有一个合适的地方,避开藏剑宫的探查,同时削弱飞龙剑的反抗。 而这种地方,其实并不难找,就在李青山的脚下,一直向下,去往更深处的地底,去借助地底元磁的扰动。 “小安,你觉得怎么样?”李青山将想法同小安一说。 “聪明。”小安真诚赞颂。 李青山大笑,复又感叹,他的命运,再一次被引向地底,却并不急着出发,不能让北月太早出现。 同小安言说几句,看了看她的成功,李青山定下心神,又取出幻水无形剑来开始炼化,此物配上琉璃隐身镜,正是天作之合。 转眼间,一个月多过去,秋去冬来,大雪封山。 瑞脑炉再一次开启,如心按了按脖子,站起身来,将炼好的丹药从瑞脑炉中取出,分瓶装好。看了看,李青山留下的灵草还有不少。 也不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让我一个人在这做苦工,出去透口气吧! 正这么想着,就有人触动法阵,李青山声音从洞外传来:“如心开门。” 如心开启了法阵,打开洞府大门,劈面就是一通教训:“以后不要乱吼乱叫,如果我正在炼丹,被你分了神怎么办,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我知道你没在炼丹,丹炼的怎么样了?”李青山自顾自的走进去。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李青山微微一笑,这倒不是说谎,他没有刻意的卜算什么,只是想起如心,生出一念,那家伙说不定炼丹炼烦了,然后便来了。亲!如果你觉得本站不错,还请记住本站帮忙宣传下哦!本站哦!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六章 青衿追问,强石上门 “请你到我的洞府参观一切如何?” “在哪里?” 李青山将手一让,丝丝缕缕的云气结成一条云桥,跨过山峡向远方延伸。. 如心沿着蜿蜒的云桥,绕过眼前一座山峰,走了并不遥远的距离,便来到李青山的洞府门前,望见青小家三个字,若有所思,捋了捋发丝:“这么近?你不会是对我有所图谋吧!” “别自作多情,只是保护我的丹药,还有炼丹师……这么说,那一天,你在洞府中修行了?”付青衿双腿交叠,双手交叉,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的朱衣门主。 朱衣门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付道友,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当然是在门中修行。” 付青衿从身后拿出一个弯曲延长的尖角,一闪一闪的发着光芒,“道友你听过獬豸吗?” “据说是明是非辨忠奸的神兽,难得这就是……” “不错,这是獬豸之角,希望你跟我说实话,因为这很重要。”付青衿不经意间摆弄了一下青墟剑。 朱衣门主的神情扭曲了一下,这是他的秘密,绝不能传出去,但看了一眼青墟剑,又看了一眼獬豸角,挣扎了许久,他终于道:“好吧,我说,那一天我去了地底……” “好,我明白了。”付青衿旋身而起,对清河府范围内所有主机修士的调查。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有的是他亲自询问,有的是有明显的不在场证明,但是也有一些筑基修士拒绝配合,都是百家经院一派,最终,怀疑对象共有七人,头号嫌疑者。李青山。 朱衣门主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看来付青衿并不是为了追查那件事。 “是去跟夜游人做交易吧!”付青衿一句话,让朱衣门主的心猛地提了起来,“联络使,你听我解释……” “勾结异人,里通外敌。在诛妖盟可是大忌。对了,三年前。你那个杀死鹰狼卫的弟子还在吧。别让他乱走了,最近可能用得着他。” 付青衿言罢,化作青光,飞纵而去。朱衣门主愣在那里。 付青衿离了朱衣门,飞到云天之上,并不去一一找那些嫌疑者,进行质问。而是选定方向。向着苍茫山脉的方向飞过去。 飞龙长老之死,直接相关者。幽妃的猫妖,还有顾雁影。无论哪一个,藏剑宫都无法进行调查,但在苍茫山深处定有目击者存在。 因为这个目击者肯定是妖怪,碍于盟约的束缚,藏剑宫很难着手,再加上天机长老的警告,便停滞下来。但是现在,清河府内盟约解除,天机长老亦确定了那股非此间的力量,不再干预其中,终于可以大刀阔斧的进行调查。 同时从这两方面着手,定能将飞龙长老之死,调查的清清楚楚。 来到苍茫山脉边缘,只见青藤山毁灭之后,留下的巨大坑洞,已经兴起了一座城市,为重重法阵所笼罩,许多人类修士行走其间,比过去流云坊市还要热闹。 在盟约解除之后,许多人类修士选择进入苍茫山脉,而非地。同样是斩杀妖怪,显然还是地面上要更让人觉得安心,而且灵草的数目,也是阳光普照下的苍茫山脉更胜一筹。 付青衿的目光又偏向东方,马陆自爆妖丹,同样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坑洞,表面上看来虽是一片荒芜。但是付青衿知道,在重重土石下面,一座夜游人的城市正在兴起,传说那里的夜游人,并不攻击人类,而是保持着中立。 而根据付青衿得到的消息,那座城市的最高统治者,是一对儿夜游人姐妹,朱衣门主的交易对象,应当就是她们。而这并不是偶然,比起冒生命危险的生死搏杀,以交易的方式得到地底的稀有资源,更让人中意。 青藤山天坑坊市的兴起,与她们那种态度,有很大的关系。不知有多少资源,通过这两座城市,进行交易。 以李青山的“王座”为核心,如蛛网一般的地道,在夜游人工匠的努力之下,变得平滑而光洁,像是一条条地底长廊。 纤细的指尖,拂过平滑的墙壁,夜流苏行走其中,感觉到一种深深的自豪,这便是她三年努力的成果。 夜流波跟在她身旁,手中把玩着一套阵旗:“姐姐,没想到人类竟连这样的法阵也肯卖给我们,好像还是什么诛妖盟的成员,那不是我们地底的大敌吗?” “我们又不是妖,为什么不可以,那些黑金矿石用来炼器可是非常有用,诛妖盟也没能力在地底建采矿场,当然要依靠我们。” 说着,二人来到一个洞窟,这里新建成一座夜游人村落,每一个夜游人见到夜流苏,都深深躬腰行礼。这不只是出于对力量的畏惧,还有对夜流苏本人的敬意。 在李青山的领地范围之外,夜游人的之内并未停止,反而加剧,从地底延伸到地面,在遵循蛛后大人旨意,对人类修士进行暗杀的同时,彼此又成为猎物。 而在夜流苏的统治下,这里贯彻了李青山的意志,停止了一切内斗,成了独一无二的安乐之地。 众多厌倦争斗,或者无力争斗的夜游人,纷纷汇聚在这里,愿意成为北月大人的仆从,等同于脱离其他氏族的控制。在李青山闭关的时候,他的仆从已经扩大到了五位数之多。 夜流苏露出微笑,她证明了夜游人不是非得自相残杀才能存活,她们同样可以和平安乐的享受此生。 “流波,布阵吧!” 夜流波将阵法布下,半圆形的光芒笼罩洞窟。 夜流苏满意颔首,这样一来,即便受到不开眼的人类修士攻打,也有支援的时间, “主人到底什么时候出关啊!”夜流波踢飞足边一颗石子。 “别急,他总会醒来的。”夜流苏眸中闪动着光芒,等他醒来的时候,想亲口对他说声谢谢,还要告诉他,“你说的没错,我是特别的。” 石子飞入黑暗中,却没有碰撞声传来。 夜流苏变色道:“流波小心!” 石子以十倍速度,激射而回,却撞碎在法阵结成的光幕上。 强石从黑暗中走出,狂吼道:“北月呢!”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七章 神通变化惊二妖 强石块垒分明的身躯,无时不刻散发出凶猛霸道的气势,三年鏖战,让他的本性得到完全释放,力量也跟着大增。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全是杀意与战意的凝结,嘴大咧着狰狞而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似要择人而食。 “所有人后退!”夜流苏护犊般张开双臂,大声命令。但已经太迟了,法阵竟阻拦不住杀生石那股奇妙的力量,半个村落的夜游人,双目赤红,向着同伴扑去。. 夜流波将手一招,李青山赐予的明黄锦绣,将夜游人们包裹进去,远离强石。 “强石大人,请收起力量,这是北月大人的领地。”夜流苏拱手,强石远比任何人类修士都更让她头痛。 “你没长耳朵吗?我正是来找 他的!”强石大摇大摆上前,被法阵光幕挡住。 “北月大人正在闭关之中,恐怕不能见你。” “他敢连蛛后大人的命令也不听吗?”一个身披斗篷,面色红润面容清秀的男子,从强石身后踱步而来,看似缓慢悠然,但只是一眨眼便近到眼前,开口间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血影大人。”夜流苏心中大觉不妙,勉强道:“若要传蛛后大人的命令,何需两位大人一起前来?” “夜流苏,你一直以来的作为,让蛛后大人很不满,不但消极避战,还敢与人类交易,如果不是因为看北月那厮还有几分功劳,早来将尔等剿灭。”血影身上妖气充斥洞窟,单单是妖气的威压,就让法阵震颤。这三年来,他吞噬了不知多少鲜血,力量亦更上一重楼。 “我们并非消极避战。而是在积蓄力量。”夜流苏的辩解无力。 “这就是你从人类那里换来的小玩意?”强石敲敲面前的光幕。陡然暴怒,一拳轰在光幕上。整个洞窟都震颤摇曳,一根根石笋从穹顶跌落。法阵光幕上霎时间爬满裂纹。 “强石大人息怒。”夜流苏忙将法阵收起,不说这法阵挡不住他们,就算挡得住。她又怎敢硬抗这两个大妖。三年经营,她曾以为自己已经够强了,甚至觉得李青山闭关也没什么不好,能让她自由行事。 但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虚弱。强石与血影联手,能在片刻之间,将花费三年时间建立起来的这一切摧毁殆尽,就像他们摧毁人类的城市一样轻松。 “不管你是消极避战还是积蓄力量,只一句话。我要传到,蛛后大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血影冷笑着,强石狞笑着。曾经败给北月的屈辱。是该还报了! 二妖横冲直撞,所有夜游人都被惊动。夜流苏为首的亲卫队,俱都赶来,面面相觑,却不敢阻拦他们。 二妖来到李青山所在核心洞窟,因为不敢打扰李青山,唯有这里还维持着三年前的旧貌。 蓝蝶花海中,李青山的镜像分身端坐与石台上,马陆则盘在周遭,吞吐灵气,力量恢复了许多,身形比过去大了不少,见强石阔步走来,飞扑上去,喷出粉红毒雾。 强石身形陡然拔高,变成一个偌大石巨人,将马陆踩在脚下,又立刻恢复原貌,转换如意。上前一把扼住李青山的脖子道:“给我醒来!” “主人!”夜流波的惊叫声,穿越遥远的距离,穿入李青山的耳中。 李青山紧逼的双眸徐徐睁开,一双红宝石般的赤眸,熠熠生光:“是你们?” 血影在一旁道:“你的真身在哪?蛛后大人要见你,我们也要见你,来讨一笔旧账!” “放开你的脚!”李青山看见马陆在强石脚下挣扎,目光陡然一寒。 “愤怒了吗?那就赶紧来了,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与你战一场了。” “你若来得太慢,你的仆从就要死光了。”血影将手一招,一个夜游人侍卫,浑身抽搐起来,猩红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挤出来,飞到血影的手心中,伸出舌头舔舐一口。 一轮轮涟漪般的光华,从李青山身上弥漫开来,每个涉身其中的夜游人,都感觉一股宁静感油然而生,光华沿着强石的手臂,传到身上。 强石陡然间感觉,他心中永远沸腾的战意和杀意,陡然平息下来,吃了一惊,后退一步,放开李青山。 只见李青山的身形闪动着,时而模糊,时而清楚,处于涟漪中心,却又好似涟漪中的一个倒影,唯有身上的妖气不断升腾。 镜花水月,倒映虚影,镜碎水动,花月不改,本尊既变,镜像亦移。 这是李青山在修成灵龟四重,凝结了灵龟本质之后,对于这门天赋神通的又一重领悟。 他的镜像分身,不会再因妖气耗尽而消失,只要他重新施展这神通,便能让镜像分身恢复到最初的状态,好似抚平了水波,让明月重新倒映。 此刻的镜像分身,好像他重新施展了“镜花水月”一样,随着他本尊变强,镜像分身自然也跟着妖气大增,而且原本的“镜花水月”只能映出他三成力量,此刻亦达到了四成。 顷刻间,李青山镜像分身的力量,翻倍增长。 “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原来是不过如此罢了。”血影嘲笑道。 即便是妖气翻倍,和这两个实力大增的大妖相比,仍有巨大的差距。 血影对着李青山勾勾手,李青山立刻浑身气血浮动,像是要破体而出,他只道一个字:“镇!”气血登时安定下来。 血影狞色一现,獠牙暴起,右手虚握正抓,用力拉扯,他不信自己三年修行,连北月的分身都对付不了。 无数正六边形淡蓝光幕,从李青山体内浮出,眼花缭乱的旋转着,纷乱倒映诸人面目,最终宁静下来,结成一道平薄的光幕,将血影控血的异能完全隔绝。 这还是那个他最先掌握的天赋神通,灵龟玄甲,但在李青山突破灵龟四重,特别是从识海中得到了最完全的功法后,他对其的灵龟,亦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灵龟之灵异,十有**在其龟甲,身藏甲中,便自成一方世界。任凭沧海桑田,世事推移,不为所动。无论是天机奥妙还是法术精奇,世间万法,又有什么能越过灵龟之甲,去影响其本身呢? 在灵龟张目的瞬间,李青山的隔断便超过了血影的控制,甚至和妖气多寡都没太大关系了。 血影讶然,自己的能力,竟然无用。 “装神弄鬼,吃我一拳!”强石恢复战意杀性,一拳轰出!他毫不怀疑,这脆弱的光幕,定会在他的拳头下粉碎。一力降十会,在这种硬碰硬的攻势中,是无巧可取的。 灵龟玄甲铺成的淡蓝光幕,平滑如镜,强石分明看到自己迎面扑来,但并未放在心上,不过是镜像倒影罢了。心念转瞬间,拳轰在灵龟玄甲上,与镜中之拳分毫不差的撞在一起。 强石满脸愕然,因为他清楚感觉到,一股实实在在的力量,从他自己的镜像中传来,恰好挡住了他的拳头。虽然比他的力量弱一些,但已消解了他大部分拳力了。 强石与血影相顾骇异,他们最为自信的力量和能力,竟在北月面前毫无建树。最重要的是,面前的,还非北月本尊,只是一个分身罢了。 这三年来,他到底修成了什么? “连我的分身都奈何不了,竟然妄言要我本尊前来。那好,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为方才所做的事付出代价。”见血影和强石又欲出手,李青山挥手撤去了灵龟玄甲,索性有盘膝而坐。 其实方才这一招,其实在他闭关三年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不过直到近来,才能够施展出来,灵龟的两个神通,本就是息息相关。 特别是“镜花水月”,值得玩味的地方有很多,绝不只是一个分身术那么简单。不过这一招,需要耗费极大的心力,现在还不能随意施展。所以在立威之后,才不给他们继续出手的机会。 血影心中惊疑不定,对自己三年的修为,突然变得没有那么自信了。对于李青山撂下的话,亦不敢再不放在心上。杀了那夜游人侍卫,说不上后悔,只是隐隐有些不安。 “好,我正要看看你的本尊如何强法!”强石则是被更加激起了斗志,觉得不能将力气耗费在分身上,便虎视眈眈在李青山对面盘膝坐下。 见李青山只是分身出手,就将两大妖将镇住,夜游人公主们,眸中都闪动着光芒,这就是她们所效忠之人,虽然这个效忠并非出自真心,而只是为了各自氏族的利益考虑,但是这时候,亦不禁为他展现出的力量所慑服。 “主人!”夜游人欢呼一声,飞扑上来,扑入李青山怀中,一通猛亲。 夜流苏松了一口气,欣慰之余,还有一丝安然。从血影方才的话中,她已明了,自己花费三年心血所建立的这一切,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当口。只要罗丝蛛后一声令下,一切就会灰飞烟灭。 虽然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但这已是我无法承担之事了。 主人,快回来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八章 地底更深处 幽深甬道中,几个夜游人侍卫,正在来回巡视,凭他们的身份,还没有资格参与正发生在洞窟中央的变乱,忽然一道身影带着狂风席卷而过。 强石和血影昂起头,一股庞大妖气正在飞速靠近,都是微微动容,不过三年,他的妖气竟有如此大的增长。 夜流苏神情一动,“来了。” 风神羽翼,此时已不像是翅膀的形状,而更像是两道喷射的飙风,推着李青山迅猛前进,洞窟急速的起伏跌宕。 若是以往,以这种速度在地底飞行,他恐怕会控制不住,一头撞在岩壁上,但现在,他的心念入微,对于妖气的控制更是妙到毫巅,速度反而越来越快。 转眼间视野一阔,夜流苏等一众夜游人,还有强石血影二妖将,俱都出现在眼前,神态各异。 李青山目光一凝,速度丝毫不减,鹰隼狩猎般扑击而下。 强石猛然起身,一拳轰出,化作石柱大小,击穿空气,声如闷雷。 李青山扬眉握拳,血影闪到身侧,爪子阴毒抓来。 同时被两大妖将攻击,李青山丝毫不乱,目光一转,望向血影。 血影对上那澄静无波的眼眸,有一种被看透的感觉,还未反应过来,便觉手腕一紧。 李青山像是早已料到般,随手扣住血影的手腕,向身前一拉。 强石的巨拳全力轰在血影身上,血影猛吐一口鲜血。倒像是主动送上门来,给李青山当肉盾。 风神羽翼一震,李青山速度不减,偏身掠过强石石柱般的手臂,五指张开扣住强石脑飞驰而去。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夜流苏都觉得有些目不暇接,只恍惚了一下。将她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两个大敌,就被他轻松带走了。 剧烈的震动声,从遥远的地底传来。 这时候。留在洞窟中的李青山的镜像分身开口:“我现在去地底面见蛛后,夜流苏,你来跟我说说。这三年的情况。” 当他的心念达到入微的程度,可以体会那弹指四百念中的一念生灭时。一心二用,已不再成为一个难题,他现在可以同时操纵本尊与分身,而且互不干扰。 夜流苏与夜流波为首,众夜游人列身在后,轰然道:“参见主人!” 夜流苏便开始讲述这三年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她与人类做交易之事。 李青山静静听着,笑道:“你的本事倒是不小。” “这都是受主人启发。”夜流苏道,她这么做正是李青山开启了人类资源与地底资源的交换。 “各族可有按时供奉灵草?”对于夜流苏的做法。李青山并不放在心上,谁还不想过点好日子。眼下除了灵草之外,其他资源都无法直接转化为他的修为,拿来到地面上贩卖,还容易惹人怀疑。得不偿失。 见李青山并没有追究,夜流苏心中松了口气,立刻将一个百宝囊奉上,李青山打开一看,眼前一亮,露出微笑:这下如心可有的忙了。 地下更深处。强石被李青山扣住,暴怒一拳轰在血影身上。 “滚开,这是我的战斗!” 噗地一声,血影被生生击碎,化作漫天血珠,在半空中扭曲一下,化作一条血鞭狠狠抽打在强石身上,石粉纷飞,留下一道深深白痕。 强石更加暴怒,转而向这宿敌杀去,李青山索性抛开他们,继续飞向蛛网城,血影和强石相视一眼,一起向李青山扑来。 三妖几乎是在缠斗中,不断向下。三股强大妖气的碰撞,震撼地底。 罗丝蛛后从蛛网城中走出,来到高台之上,蹙眉望去。 李青山双臂一振,灵龟玄甲猛然扩张,推开血影和强石,振翅飞落高台,来到罗丝蛛后面前:“蛛后大人,我回来了。” 强石和血影紧随而来,在蛛后勉强,亦不敢造次。 罗丝蛛后打量了一下李青山,“你的妖气果然增长了不少,若我不让强石和血影一起去请,你是否打算一直闭关下去?” “当然不。” 蛛后冷冷道:“你属下的夜游人,这些年的作为,你可知道?” 血影道:“这是通敌,请蛛后大人惩罚那些夜游人,剥夺李青山统治夜游人的权力。” “刚刚知道,不过几次交易罢了,便算是通敌吗?”李青山深知罗丝蛛后残忍刻忌的性情,对于这种和平相处可谓深恶痛绝,过去的功劳在她心中根本不算什么,一旦让她反感,她绝不会心慈手软。 “既然你的闭关已经结束,我就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罗丝蛛后用狠毒的目光,威胁的望着李青山,说完转身向殿内走去,长长的裙摆迤逦在拖身后,“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别让我失望。” “是的,我明白,我明白。”李青山低下头,轻声道。 “明白就好。”在血影和强石看来,这当然是在蛛后威压下气弱的表现,经过方才一番交手,他们也发现,李青山并没有强的离谱,妖气也仍在他们之下。如果真真动起手来,胜负未知。所谓让他们付出代价,也不过说说而已。 却没注意到,李青山垂落的赤发间,清亮的眸子,闪动着光芒。没有多少凌冽杀意,平静而自信,他所走的道路,本就不需要与任何人为伍,只需顺着自己的心意,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即可。 与此同时,李青山的镜像分身道:“流波,召集所有主母,前来聚会。” “是,主人。” “其他人退下,流苏,你留下。”李青山拍拍马陆的头,“你这家伙没受伤吗?” 马陆摇头摆尾的表示无碍,李青山微微一笑,“那就好。”心中道:放心,很快就帮你恢复力量,只要得到一颗适合你的妖丹。 夜流苏道:“不知主人有何吩咐?” “只有我们,就不必那么客气了,来座。”李青山拍拍身旁石台,夜流苏踟蹰了一下,轻轻坐下,歉意的道:“我是否害你被蛛后斥责?” “你怎么知道?算了,根由并不在你身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李青山凝视前方,彼此理念的冲突,绝不只是在夜游人上。他虽然不惧挑战,甚至喜欢争斗,但却不想如虎魔般在无尽杀戮中迷失在目标。 “谢谢。”夜流苏心中一柔,静静凝视着那张俊美无铸的容颜,正如流波挂在嘴边的那样,动人无比! “流苏,蛛后已经下令,平静的日子要结束,我们必须参战了。” 夜流苏虽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轻轻一叹,一旦失去中立的地位,交易就无法继续,而且不知有多少夜游人会牺牲在其中。 李青山话锋一转:“对了,你的理念推广的如何了?” “有不少人认同我的看法,但都是普通的夜游人,他们无力保护自己,而强大的那些,却嗤之以鼻,觉得我异想天开。”夜流苏精神一振,又有些无可奈何。想到马上就要被卷入战争中,更觉得黯然。 “这么多年的习性,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李青山安慰似地拍拍她的肩膀,然后说道:“人类有一句话叫做不破不立,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机会?” “消除氏族的分别,统治全部夜游人的机会。” 从小在地底张大,夜流苏虽然性情怪异,但在耳濡目染之下,对这些权谋之道并不陌生,她的母亲夜明珠,就同她就这方面商议过无数次。 “弱者声嘶力竭,也无人在乎。强者轻声细语,即能深入人心。”李青山笑道。 “我明白了。”夜流苏目光变得坚定。 “明白就好。”李青山微微一笑,没有人喜欢给别人当奴才,或者是供人取乐的小丑,李青山更讨厌,当然,凭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正面对抗蛛后,但也不是任人拿捏。 终有一天,蛛后会发现,所有忠于她的属下,全都死光了,只剩下一群心存异志的夜游人。到那一天,她想要玩她的变态游戏,就得自己亲身下场。 难道妖帅是不死之身吗?李青山不相信。 与此同时,李青山本尊正向着更深的地底迈进,温度越发的冷,滴水成冰,他亲眼看着一条地下河,流向冻结。 但在越过一个深度之后,温度开始回暖,不断升高,变得炽热起来,销铁融金。地下河渐渐少了,火红的岩浆河渐渐变多,肆意奔涌流淌。 在他感知之中,生灵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少,几近于无,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寂世界。 李青山停下脚步,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感觉到一种类似于高原反应的不适感,不得不支撑起灵龟玄甲前进。这里即便对修行者来说也是禁区。 但他反而展露笑颜,因为他深切的感受到,地底元磁的干扰渐渐加剧,就连一个最简单的法术也使不出来,唯有妖魔的天赋神通,才勉强可以发挥作用,但也开始受到影响。 李青山拿出须弥指环来,咬了咬牙,继续前进,要更深一些,保证万无一失。 苍茫山脉,黑鼠山中,一个大老鼠奔回山洞禀告:“大王,大王,外面有个人类。” 鼠大王捻捻鼠须:“哦,待本大王去瞅瞅!”(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凤凰之卵 付青衿收敛了气息,缓步于山间,朔风卷着雪花扬起青衫。大雪将群山化作一片银装素裹的苍茫世界,他吐了一口白气,唇角微勾,少了些落拓颓唐,多了些平静安宁。 若能抛开一切,得一知己,把臂同游于这空山中,岂不胜过在这红尘俗世中相争,一切都将归墟,何如原本便无。. 忽觉一股妖气逼近,一头老鼠,从雪窝里钻出来,看见付青衿,并不立刻攻击,而是扯着嗓子道:“鼠大王驾到!哎哟!” 紧接着,十六个人立的老鼠,扛着一个王座般的大轿子,破雪而出,从那传报鼠身上碾过去。 一个头戴金冠,贼眉鼠眼的胖子,坐在王座上,一指付青衿,喝问道:“兀那人类,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给我从实招来。” 饶是付青衿阅尽世事,也被这场面唬得一愣,失笑道:“在下付青衿,来向大王问一件事情。” “请大王一定如实相告,我或可饶你一条性命。” 这第二句话说出,已经是在片刻之后。青墟幻境中,王冠跌落在地,鼠大王跪在台阶下,哀声告饶:“上仙饶命,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付青衿负手立于阶上,将獬豸角捏在手心:“数年之前,是否有一个猫妖从你的领地上经过?” 鼠大王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仿……仿佛有,又仿佛没有。” 獬豸角对这模棱两可的话也无从分辨真假。付青衿又拿起青墟剑来。 鼠大王吃了几通教训,将当日之事,一一道来,再不敢有丝毫隐瞒。 付青衿追问道:“那妖怪果真是头上双角,赤发赤眸,踩着牛蹄,拖着虎尾?” “是是是。” 付青衿看了一眼安稳不动的獬豸角。悠然长叹:“原来如此,北月,原来你一直都是局中人。” “大王。大王!” 不知过了多久,抬轿老鼠的呼唤声中,鼠大王慢慢仰起头来。发觉四周又是一片冰雪世界,而付青衿已然消失不见。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眼看到自己的王冠,忙扑上去,擦擦干净。 一道青芒从天而降,从鼠大王眼前掠过,再看手中王冠已分成两半,惊叫一声,向着洞里逃去。十六个抬轿鼠紧随其后,轿子也丢在那里不要。 片刻之后,传报鼠将轿子顶起来,跟着往洞里逃去。 …… 李青山的脸,被熔岩映的通红。他正立足一片熔岩湖上。四面八方全都是一片火红。在这里已经不存在坚固的岩石了,都像是一团团炭火,散发着耀目红光,微微融化淌入熔岩湖中。 再往下恐怕就是地肺了,李青山抹去额头溢出的汗水,在这里。莫说寻常的灵器,就连性质有别于寻常灵器的百宝囊,都无法使用了,也唯有这须弥指环,不受影响。 李青山微微一笑,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电影中带着魔戒,来到末日火山的霍比特人。恍惚间,电影也已变成了一个极陌生的词汇,前世渐行渐远,不过他现在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岂不比电影中更加壮丽。 李青山将须弥指环缓缓套在指间,正要将之开启,忽然目光一凝,将须弥指环取出来藏好,侧着耳朵,倾听感应。 他感觉到一股生气,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不会吧,这里竟会有活物存在,而这个所谓的遥远,并不是在上方,或者平行的某个地方,而是在更深处,深埋于地肺之中,随地肺一起,缓缓吞吐呼吸着,状极安详。 李青山心中一惊,即便是他,再敢向下,也撑不过片刻时间,除非是修成《凤凰涅槃经》,那也并不意味着他可以任意在地肺中遨游。 在那个深度,地底元磁的干扰更加严重,像是打破秩序,重归混沌般,就连天赋神通都无法自如施展。更别说在地肺中,还有可怕的火毒,以及传说中的地泡,时时刻刻在运动变化中,地泡爆炸的威力,不是任何妖将能够正面承受的。 反正能如此深入地肺家伙,定然不是善类,李青山吸了一口气,缓缓后退。 “你来这里做什么?” 忽然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李青山豁然转身,只见拖曳鲜红长裙的罗丝蛛后,就站在不远处,投来质询的目光。 李青山确定须弥指环已经藏好,行礼道:“我来这里修行。” “修行,你不是水系,来到这里修行?”罗丝蛛后的质疑声尖刻犀利,甚至有一线杀机,悄然涌动,好像蛛丝一般缠上李青山。 一滴汗水从李青山额头滑落,他心念急转,到底因为触动了蛛后的神经,只因为诡异的行迹?不,定和地肺中那股气息有关,这里位于蛛后领地的正下方,既然他都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存在,蛛后怎会感觉不到。 这恐怕是蛛后的一桩大秘密,不小心被她撞到,说不定已经引发她更深的怀疑,起了杀妖灭口的心思。 灵龟妖丹传来警笛长鸣般的警兆,告诉李青山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到底有多危险。他心中暗骂一声,说什么灵龟镇海兆吉凶,要预警也不早点,却也明白,是这地肺和元磁干扰了灵龟妖丹力量。 若是在其他地方,哪怕翻脸李青山也有几分自保的信心,但是在这里,他却处于绝对不利的位置。 李青山笑道:“我想要水火兼修,所以来此,倒叫蛛后大人见怪了。” “哦?”罗丝蛛后缓步上前,抓住李青山的手腕,再环住他的腰身:“这倒让我有些好奇了。”妖类的阴阳五行属性都属天定,一般只有一种,李青山的这个说法,让她更加怀疑。 罗丝蛛后美艳的容颜近在咫尺,窈窕浮凸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从李青山的角度看来,甚至能看到雪白酥胸间深深的沟壑。 若是在绿树成荫,碧水湖畔,佳人相伴,细语呢喃,该是何等宜人。但现实的境况却是:黑红岩石,岩浆火湖,恶毒蛛后,声如诅咒。 李青山被她压的向一旁倾斜,下面即是翻腾的岩浆,只要没能给她满意的回答,便会被她毫不留情的推入这岩浆火湖中,尸骨无存。 “如果蛛后大人愿意看,我倒是可以展示一番。”李青山脱开罗丝蛛后,一步跃到湖心。 “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吧,北月。”罗丝蛛后抱臂笑道。 李青山扬眉:“没问题。” 心中却道:凤凰啊凤凰,这次你可要给力点。 自得到《凤凰涅般经》以来,李青山从未放弃对其的领悟,不过每每以失败告终,最大的原因便是《灵龟镇海诀》的存在。 纵然是平和安忍的象征,但作为极致的水之灵,又怎能容得下纯粹的火之灵的存在呢? 不过,当李青山环顾四周,心中却是一动,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真的能将《凤凰涅般经》修成。 一朵朵火花,从岩浆火湖中升起又消失,像是一只只火之精灵的舞蹈,在这里,容不得丝毫水灵的存在,灵龟妖丹的力量,被压制到了极点,这或许反而是一种契机。 浑身妖气暴涨,激荡起一轮轮火浪。李青山身形不断增长,直至恢复原形,化作一个高达十余丈的庞然巨物,屹立于岩浆火湖中,像是黑色的石柱撑起洞窟。 原形状态,虽然会少几分灵巧变化,但却是妖怪最强之状态。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原形,原来你是后裔,这倒难怪。”罗丝蛛后低语道。 妖将以上的妖怪后代,才能称之为后裔。一生下来便不是寻常野兽,而具有类似于异兽的强大力量。不过很少有妖将愿意做这种事,因为会损失力量,特别是母亲一方,更会长期的处于虚弱状态。 不过这倒让蛛后消释了几分怀疑,他的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勉强有了个解释,否则定是得到了其他援助。而李青山牛角虎尾的模样,更让罗丝蛛后微微颔首,若是两个种族,两种血脉交融的话,兼修两种属性,倒也可以理解。 “不过,我记得你除水之外,操纵的第二种能量,是风吧!” “蛛后大人看下去便知。”李青山说了一声,再顾不得理会蛛后,任凭岩浆将他一点点吞没,一股股灼痛感袭来,猛烈的火毒随之侵入体内。 他非但不运转妖气抗拒,反而将浑身妖气,全都收敛入灵龟妖丹中,更将滚滚火灵引入体内,开始运转《凤凰涅般经》。 霎时间,李青山的双眸似炭火般亮起,灼灼欲烧。同时有一股高洁之意,从他身上升起,那是凤凰惜羽,傲而不群。 罗丝蛛后微微蹙眉,默默望着,他好像真的在操纵火灵。 李青山虽然浑身内外,灼痛不已,但心中的惊喜,却压过这一切痛楚,因为在这里运转《凤凰涅般经》果然要顺畅许多,横冲直撞的火灵,在他的意念之下,汇集起来,化作一个不断旋转,熊熊燃烧的火球 火球并非浑圆模样,而是一端大一端小,状如鸡子,这是凤凰之卵。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章 开战时刻 缭绕的火焰,舔舐着李青山身躯,仿佛投入火炉中的黑铁,要炼成钢铸成剑。 赤眸闪烁星星如火,赤发飞扬丝丝如焰。 李青山身躯被淹没大半,忽的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在岩浆火湖中掀起巨浪。暗红、赤红、明红、金黄色的各色熔岩,被搅成一团,腾起滚滚白烟,充满了整个洞窟。 滚滚火焰扑来,撞击在罗丝蛛后面前的黯淡光幕上,碎成片片飞火,映的她的容颜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青山恢复正常体型,张开双臂,平躺在岩浆火湖中,浮浮沉沉,灼伤迅速恢复,猛烈的火毒,亦平息下来,在他的体内,一个仿似容颜的凤凰之卵,终于凝结而成。 当他抬起手来,团团火焰自动汇聚在他手心,为他所用。 这便是凤凰一重吗? 李青山微微摇头,不,还差些什么,这只是取巧的办法罢了,一朝不能让水火共融,一朝便不能炼成真正的《凤凰涅槃经》,不过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算是摸到了门径。 他正欲起身,一股神念贯穿岩浆,贯穿他的身躯,直达识海,李青山“看”到了汹涌奔腾的岩浆,看到狂暴的地泡爆炸,其中有一个金灿灿的婴儿,静静睡在其中。 这不会是罗丝蛛后的儿子吧!李青山念头一动,便为这个荒谬的念头感到可笑,纵然罗丝蛛后本身。也不能安然存身于这地肺深处。 婴儿豁然睁开双眼,刹那间,李青山感觉仿佛被看透了,还不容他仔细分辨,一道蛛丝飞射而来,绕身几圈,直接将李青山拖出岩浆火湖。 “你看到了什么?”罗丝蛛后劈面问道。 “我什么都……没……一个婴儿。他是谁?或者说,那是什么?”李青山话说了一半,又转口问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让蛛后怀疑生变,不如索性问个明白。 如果翻脸。他就将刚刚凝结出的那可凤凰之卵丢出去,炸她个七零八落,借机溜之大吉。 “你果然看到了。”罗丝蛛后神情一变,向李青山抓去,却抓了一个空。 李青山闪身百步外:“不是我要看他,是他来看我。” “那他可对你说了些什么?”罗丝蛛后脸上也露出一丝紧张之色,手搭在李青山的肩头,握紧。 李青山心中一凛,妖帅果然不是等闲:“只是看,什么也没说。” 罗丝蛛后神情变幻。时而狞恶,时而平和。李青山已将那颗凤凰之卵准备好了,蓄势待发。 最终,罗丝蛛后杀气淡去,根据方才的一系现。看来李青山确实是为了修炼,无意间闯入这里。只要不是受人指使,有所图谋,她亦不愿在这时候斩杀大将。 “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了一点风声。我就……”罗丝蛛后偏过头,轻轻吻在李青山的脸颊上,猩红的舌尖,掠过李青山的脸庞。 一股异样刺激的感觉,涌上心头,但李青山心中明了,这可不是示爱,而是威胁。或者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捆绑加先奸后杀,是她的天然爱好。 “我几乎要忍不住,现在就将这消息泄露了。”李青山笑着揽住罗丝蛛后的腰肢,颇有一种玩火的快感。 罗丝蛛后大笑,笑声尖细,如蛛丝颤动,偏又有一种古怪的悦耳感觉。 李青山按捺住心中疑惑,自也不敢再在这里开启须弥指环,在离去之时,李青山又回眸望了一眼岩浆火湖。 但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地肺深处,婴儿重又闭上眼睛,那一刹那间,似乎看到了凤凰,但这不过是错觉罢了,那不死的鸟儿,早已飞离了这个世界。 又是一千年过去了,墨龙,我感觉到,你的时代,即将终结。 …… 来到蛛网城的深度,李青山向罗丝蛛后告辞,此行虽然未能将须弥指环打开,不过初窥《凤凰涅般经》的门径,也算没有白跑一趟。 但随着远离地肺,灵龟妖丹立刻又得以全面舒展它的力量。他不得不将凤凰之卵的力量全面收缩,却难免还是有一种异物的感觉,这也是急不来的事,李青山也就索性将之放在一旁,精神集中在分身上。 领地中已有了专门的议事厅,正中是一张雕刻精美的长桌,左右摆放着六个座位,六位主母齐至,分列两旁,垂落的荧光吊灯,照亮她们神态各异的脸。 其中有一位换了新面孔,这在夜游人氏族中是很自然的新陈代谢,而且永远不必问上一位主母的下场。 李青山走到长桌一端,夜流波为他拉开椅子,他施施然坐下,六位主母则一起站起身来:“拜见北月大人,恭喜大人出关。” 李青山轻描淡写,以分身化解两大妖将的挑衅之事,自瞒不过消息灵通的她们,对于这位崛起的妖族新星,谁都不敢怠慢。 “都坐下吧。”李青山打了个哈欠,用手支着扶手撑着脸颊:“既然已经出关,就该活动活动筋骨了,也免得蛛后大人觉得我不务正业,诸位有何建议。” “拿地图来。”夜明珠拍拍手,侍卫拿出一副方寸图来,在石桌上展开:“这是我们从人类手中缴获的地图。”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点:“这里有一座人类城市,大人可以将之当做给蛛后大人的见面礼。” 砰!李青山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你以为区区一个凡人城市,会让蛛后大人满意吗?” “是。”夜明珠将手在地图上一抚,几十个光点亮起:“这是我们探知了人类门派所在,不过都有法阵保护,而且还有墨家的机关炮塔,全都是不容易对付的硬骨头。而且一旦遇袭,其他门派的救援很快就会来到。” 李青山笑了:“这是好事啊!”他随手在附近一点上一指:“就是这里了,这一战,我要求在座的诸位都要参加。” “大人,我们还要管理氏族……”“这样不妥。”“我们可以派族人协助大人。”六位主母除了夜明珠之外,立刻都提出异议来,谁愿意离开老巢去地面,不怕人类修士厉害,只怕在被同族长老借机篡位。 “谁若不愿参加,现在可以退席了。”李青山一口打断,眸中寒光闪亮,虎魔杀气凛凛。(本站..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一章 幽路夜袭 六位主母在哪个敢说个不字:“既然北月大人决意如此,我等甘附骥尾。” 李青山微微一笑:“很好,我给你们一个时辰集结属下,当然,只要渡劫以上修为的……马上,天就要黑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清河府中犹是灯火通明,鹰狼卫所上方,王朴实负手而立,俯瞰星火连绵的城市,作为受到修行者严密保护的首府,清河府大概是唯一没被妖魔侵袭过的城市。 一道青光飞驰而来,一个转折从天而降,付青衿轻飘飘的落在楼顶,手中还提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 “三年前引发矛盾的罪魁祸首,现在交予王统领处置,这便是我的诚意了。”付青衿将手中之人丢在王朴实面前,那昔日大开杀戒的朱衣门弟子,惊恐大叫:“付前辈,付大人,我是诛妖盟弟子,我是诛妖盟弟子,你不能如此?” 王朴实一脚踩在他喉咙上,问道:“你想要什么?” “联合。”付青衿道:“这三年来,妖魔作乱,万民蒙难,死者不计其数,我们却因为彼此的纠葛,而不能齐心合力,反而互相掣肘,我觉得现在是化解矛盾,联合起来,同妖魔做个了断的时候了。” “做个了断,怎么了断?”王朴实眉头一皱,好大的口气。 “集合全部修行者的反攻地底,斩妖除魔。”付青衿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充满了令人信服的自信。无论平日怎样颓唐落拓,但只要他愿意,似乎天生就具备一种君主般的魅力。 王朴实沉思道:“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还要与其他家主商议。” “现在不过通个气,请王统领代为联络。五日之后,我会在楼上,宴请所有的筑基修士进行会盟。我会向他们阐述我的想法。” 付青衿一拱手,纵身而去。 拥有须弥指环的嫌疑者到场,藉由大势威逼。又有獬豸角的辨别,自能让其露出马脚,这是其一。会盟之后。第一战便是要对北月的领地进行攻击,逼其吐露真相,这是其二。 一张由付青衿亲手编织筹谋的大网,直向李青山笼罩下来。李青山却茫然未知,纵然知道也没有用,这并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堂堂正正的谋略。 付青衿不但是为了飞龙长老一事,更是集合力量,一战平妖,这是其三。 …… 月上林梢。照亮了幽深僻静的山谷,谷中是一片连绵迤逦的建筑,楼宇林立,飞檐拱角,以朱红为主色。恢弘大气,非人类所能有。 而无形无影的法阵笼罩着这一切,将一切外来者挡在外面。在众多建筑中,最为特别的,还是那一座座林立的炮塔,那是墨家机关术的结晶。李青山也曾亲自领受过他们的威力,若有人想要强攻法阵,就得先承受它们的轰击。 易守难攻,防卫森严,这里正是朱衣门的所在。 李青山亲眼见到,才算是理解夜明珠所说的硬骨头的意思。眼前的法阵虽然比不得两仪微尘阵,但在没有飞天龙舰的情况下,也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山谷外面的山坡上,幢幢黑影无声无息立在林中。 为首的自然是李青山,摸着下巴思索着。 在他身后跟着的,除了十个亲卫,六位主母,还有数目众多的夜游人强者,主母们为了防止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后院起火,可谓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声势浩大让李青山都吃了一惊,然后失笑想道:硬抓她们来当壮丁,果然是没错。 “诸位可有计谋,破这朱衣门?”李青山用妖气问道,不过在他想来,有法阵在,除了强攻,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可惜夜游人们最不擅长的便是强攻,围点打援倒是不错的选择,就看其他人肯不肯上当了。 夜流苏却道:“我有一计,可保毫发无损攻破朱衣门。” “哦?说来听听。” “在我看来,这阵法并非无懈可击,只要发挥夜游一族的天赋,施展幽游之术,便可穿透法阵,再将朱衣门主刺杀,这些机关炮台,连这套法阵都是我们囊中之物。” 李青山眼前一亮,若真能如此,倒是省了大麻烦,只需一个一个门派的杀过去就行了。损失最小,而收益最高。 一位主母质疑道:“可是只有渡过两次天劫才能施展幽游术。” 夜游人一旦渡过两次天劫,便可达到幽游之境,不但身躯可以穿透一切有形或无形的壁障,手中的武器亦可穿透敌人的护体法术或法器,可谓无所不至,无所不破,化身最为恐怖的刺客。 夜明珠笑了:“只凭一个人的力量,确实是不可能,但是有这么多人在,只要联起手来,暂时开辟出一条幽游之路,送一两个人进去还是办得到的。” 联合?主母们面面相觑,这种念头从来就不存在她们心里,除了罗丝蛛后外,也没有任何人能命令她们联手,但是现在,有了李青山,他笑道:“是个好主意,赶快开始吧!” 但是谁进去呢? 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一旦刺杀失败,就是瓮中之鳖,陷身最不利的境况。光看那些林立的炮台,就让人心寒。 夜流苏默默的走出来,夜流波笑着跟上去:“还有我。” 在六位主母的率领下,所有夜游人强者将力量集合起来,汇成一团朦胧如烟的深沉黑暗,即便在这种时候,她们的力量也是沉默内敛,不露一丝气息。 夜流苏与夜流波则等待那转瞬即逝的机会,只见六位主母忽然一起出手,那团深沉黑暗,投向下方了朱衣门,果然无声无息的穿透法阵,如同一条黑暗路径。 夜流苏与夜流波同时施展出夜游来,跃入那条黑色道路中。 …… 朱衣门主独自在屋中徘徊,细细考虑近来所发生的一切。 念及被付青衿带走当做筹码的弟子怨憎的眼神,心中不禁有些唏嘘,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弱肉强食本就是世间常理。昔日门派肯保你,是你的福分。现在不肯保你,是你的命数,有什么可怨的。 相较而言还是不能继续和地底的交易更为可惜,他的脸上浮起玩味的神情,观付青衿近来的作为,显然是将有所行动,比起和那些古怪的异人进行交易,还是用手中之刀砍杀和夺取,更符合朱衣门的宗旨。 月光将一个人影投诸墙壁上,朱衣门主豁然回首,只见夜流苏手持弯刀,悄无声息的站在月光下,“你……你怎么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一抹挥洒的灿烂银光。 朱衣门主暴喝一声,腰间血刀如龙,映的满屋血红,势不可挡。忽的一片黄色锦绣兜头盖脸的罩下来,朱衣门主眼前一黯,耳听一阵奇异啸鸣,背心一痛,一柄乌黑匕首从背心刺入,血刀回斩,夜流波轻盈后退。 夜流苏手中的弯刀,划过一道玄奥弧度,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向他喉间抹来。 朱衣门主惊怒交集,浑身红光如潮,迫开弯刀匕首。浑然像是一个身着朱衣、手持长刀的神人,杀气腾腾的望着夜流苏。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法阵依然维持着功用,并没有丝毫被触动的迹象,否则他不会没有感应,今夜的一切俱都透着诡异,必须立刻向诛妖盟求援。忽觉一阵麻木感,从背心蔓延开来——匕首上有毒,还是极可怕的剧毒。 几千年来,夜游人的炼药技术全向这方面发展,也不是没有一点成果,纵然筑基修士也不能视若无物,转眼间,朱衣门主的脸上就笼上一层青气。 夜流苏与夜流波绕着朱衣门主转动,像是迈着轻盈的舞步,化作两个黑色的幽灵,悄无声息融入夜色之中,只剩下那一片明黄锦绣,来回飘荡,映着月华来回流淌。 朱衣门主瞳孔一缩,只觉一股死意在向他逼来。听到动静的朱衣门弟子,从四面八方赶来,却无法让他感到一丝安然,只觉得寒意越来愈重。 操控炮塔攻击?向诛妖盟发讯求救?心念转动间,明黄锦绣忽然变大十倍,遮天盖地的笼罩下来。 “破!”朱衣门主手中血刀暴涨,一式血战八方,刀罡似狂风暴雨,朱衣门弟子刚刚赶到门外,就见道道血光将房屋院落斩成碎片,一个弟子走的快些,被卷入刀罡中,霎时间四分五裂,变成一地肉块,惊的其他弟子连连退后。 明黄锦绣一阵阵波动,柔韧似水毫发无损,但也无法扑落下去,悬在半空似一片黄云,遮蔽了月色。 弯刀匕首闪现,似勾月,似流星,光影交错,一闪而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只听轰隆声中房倒屋塌,山谷中人声鼎沸。 “准备强攻,支援她们。”李青山沉声道,虽然胜算极大,但是还要考虑最坏的结果,她们是他在夜游人中最重要的心腹,不容有丝毫闪失。 夜明珠道:“不过是朱衣门主一个筑基修士,她们绝不会让北月大人失望的。” 说话间,法阵消失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二章 伏击付青衿 刀罡散去,方圆百丈,大地被切的支离破碎,更无一草一木能够存活,唯有手持血刀的朱衣门主,巍峨屹立,宛如神人。 他的喉间多了一道血痕,心口鲜血蔓延开来,浸透朱衣,颜色确实乌青。明黄锦绣飘飘荡荡,从空中落在,盖在他却满是不甘的脸上,轰然倒地。 筑基修士的生命力虽然还比不上妖将,但是对天人合一他们来说,身体的伤势已经不再那么要紧,否则夜流波第一击,就是“致命伤”。但是毒素的破坏,却是全方位的,筑基修士也还不能完全脱离身体而存在。 朱衣门算是较为善战的门派,朱衣门主的实力,在清河府中也数得上号,若是明刀明枪,三五个夜流苏一时半会,也未必拿得下他。 然而所谓刺杀,本就是攻敌不备,以弱胜强。朱衣门主因法阵而放松警惕,受了夜流波致命一击,身中剧毒的瞬间,胜负就已确定。 夜流苏与夜流波现出身形,半跪在地,微微喘息。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数十道惨烈的伤痕,朱衣门主那拼死一击,实在是惊人,他手中那把刀,更非凡品。 “是异人!”“杀了她们,她们杀了门主!”“她们是怎么进来的?法阵怎么没有示警?” 在朱衣门弟子的惊叫声中,夜流苏与夜流波相视一笑,旁若无人走到朱衣门主尸体旁,搜索起来。 一个炼气十层的朱衣门弟子,挥刀猛扑上来。弯刀一闪,便将他斩为两半。纵然受了伤,渡过天劫的她们,也不是这些普通弟子所能威胁的。 见此情形,朱衣门弟子踟蹰后退,四散奔逃。夜流苏已搜出了阵盘,停止法阵。 一道道暗影。飞落入朱衣门中,像是影子般尾随上每一个朱衣门弟子,数声惨叫。山谷很快寂静下来。 炮塔则始终沉默着,夜流波手中拿着操控的机关,将它们一一拆卸重组。收入百宝囊中。 李青山展开羽翼,划过一道轨迹,落在一座炮塔上,监看整个山谷。所有夜游人重新回到他的面前,将得到的百宝囊献上,无人敢于私藏,炼气士的百宝囊还不足以让她们冒这种风险。 李青山也不客气,将所有百宝囊收下,最后从夜流苏手中接过朱衣门手中的百宝囊,笑道:“此战你们是首功。待到事情结束之后,我自会论功行赏。”也是对其他夜游人说:“所得的战利品,也只是暂时保存在我手中,等到回到地底,会按各个氏族的贡献大小进行赏赐。” 夜明珠立刻道:“北月大人英明。我等必当戮力同心,向大人效忠。”其他主母心中暗骂夜明珠马屁精不要脸,却也不敢落后,只怕最后分配战利品时吃亏。 “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没有什么困难是无法克服的。”夜流苏心神激荡,这是她第一次筑基修士。竟有一种无比轻松的感觉。但却知道,若非李青山的统帅,怎也不可能如此轻松。 其他夜游人心中也有些异想,至少对夜流苏所做的一切,她们都是信服的。 夜流苏宣扬他的统一理念的时候,夜流波凑上来,环住他的腰身,将朱衣门主的血刀交到他手中,咬着他的耳边,糯声道:“算是我送给主人的好不好?” “不好,连你都是我的,伤势不要紧吧!”李青山提起血刀,忍不住赞了一声:“好刀。” 血红刀锋凌冽无比,已然超越寻常灵器的范畴。此刀乃是朱衣门一代代传承下来的掌门信物,经过了无数代的祭炼。 虽没有寻常法器的精妙变化,但对李青山来说,却更加趁手实用,若能将此刀炼化,纵然对上付青衿的青墟剑,也不会太吃亏了。 “不过是小伤,养养就好了,不会留下伤痕,就是刀气有些麻烦。*悠只说是你的,你倒是要啊!”夜流波哀怨的道。 李青山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将手按在她背心驱除刀气,笑道:“别撒娇了。”抬手道:“明珠,拿地图来,最近的门派在哪?” 明月高照,星辰漫天。 李青山展翼低飞于旷野之上,地上一道道暗影,悄无声息的追随,所到之处,唯有一阵掠过的夜风。 很快,一座山峦出现在地平线上,李青山羽翼一收,急飞而去,那便是下一个目标。 夜游人们联手配合越发纯熟,到后来送入法阵中人数更达到四人,而一般门派中的筑基修士大都不过是一两人而已,在压倒性的优势下进行刺杀,近乎战无不胜,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唯有一次失手,在云霞门的法阵比较特殊,是笼罩方圆数十里的云霞,无法用幽游之术进行突破,而选择下一个目标。 如此这般,一夜之间,李青山带人连灭四派,斩杀三名筑基修士,收获颇丰。 夜明珠展开地图:“大人,时候不早了,下一个目标是这里。” “这是什么门派?” “铜鼎派,以炼器著名,应当很好对付。” 一座无名孤峰上,付青衿盘膝而坐,吞吐天地灵气,如今罗网已然布下,只等时机一到,便收网,结束这段漫长的旅程,带她回到藏剑宫中。 经历了这三年的变故,见识了妖魔作乱的种种惨状,想必她亦会明白力量的重要性,不再存有天真的想法。虽然他并不愿她承受这般痛苦,但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 正在这时,腰间的诛妖盟令牌,忽然闪烁起来,付青衿目光一凝:“是铜鼎派的求救讯号。” 青光飞天而起,付青衿御剑赶到铜鼎山,向下望去,饶是他的心性,也不免吃了一惊, 鼎盛一时的铜鼎派,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好像被一只巨兽碾过,再没有一座完整的建筑。只剩下一个偌大铜鼎,孤零零的立在废墟中。 到底出了什么事.?付青衿飞身来到铜鼎前:“陈掌门,你在里面吗?” 鼎中传出陈掌门焦急的声音:“付道友小心!” 半个时辰前,李青山带夜游人突袭铜鼎派,幽游之术再次建功,待到法阵被从内部破坏,那些机关炮塔却依然在发挥着效用,射出一道道光束,逼的几个夜游人刺客,四处躲藏。 李青山飞身而起,来到半空中化作原形,轰然落下。一道道光束激射而来,灵龟玄甲不断的分散组合,挡住攻击。 轰! 一声巨响,以铁蹄为中心,震波一**肆虐开来,撕碎机关炮塔在内的所有建筑,震飞天际。而立足于地面上的铜鼎派弟子,纷纷化作一团血肉爆裂开来。铜鼎山震颤着,出现一道道裂缝,几近崩塌。 这天灾般的景象,让所有夜游人都是目瞪口呆,转瞬间铜鼎派化为一片废墟。李青山若要屠城,效率绝对比强石与血影更高。 余震平息之后,授命进行刺杀的夜游人上前来,仰起头来禀报道:“大人,出了点问题。” 李青山俯瞰下去,早已注意到了问题的所在,废墟中那唯一完好无缺铜鼎,似乎连他的震波亦无法将之轻易破坏。 “他躲在里面,我们也没办法。”夜游人刺客刚刚展开刺杀,铜鼎派掌门立刻招出大鼎,躲了进去。 “能用幽游之术吗?”李青山拍拍铜鼎,发出锵锵然的声响,这铜鼎竟是一件极为难得的法器,当是铜鼎山的镇派之宝,其四平八稳,稳固非常,难怪连夜游人刺客也无可奈何。 夜明珠道:“应当可以,但是进入对方鼎炉中,恐怕十分不利。” “既然如此,那就等他出来好了。”李青山道,这炼器用的法器鼎炉,可是极为难得,既然见到,怎能轻易放过。大不了将之硬提回去,不信这区区一个鼎炉,能敌得过他的力量。 夜明珠道:“这……现在天快亮了,他大概已经发讯求救。”虽然阳光对她们这个层次的夜游人来说,影响已经非常微弱,但这种影响一点点累加起来,仍是不小的麻烦,特别是想要再开辟幽游之路,就没那么容易了。 “那好吧,撤退!”李青山立刻改变主意,转身便走,向夜流苏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退到山下,夜流苏命所有人在就地埋伏,并将一路缴获来的机关大炮取出来,准备执行李青山最初的计划,围点打援。 血刀倒映出李青山脸庞,“撤退,怎么可能?我还没尽兴呢!既然偷袭不成,那就埋伏,再不成,就强攻,正要趁着这股气势,给诛妖盟付青衿沉重一击。” 待到一道青光从天而降,李青山眼神猛地亮起,没想到一开始便是这条大鱼。 他现在血刀在手,众多属下在侧,无数门大炮准备,若是把握好这个机会,说不定可以将付青衿击杀于此,提前结束他们之间的纷争。 李青山从林中一跃而起,向付青衿挥刀道:“开炮!” 此时正值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候,刹那间,千百道光束照亮夜空,交织成一面光网。 付青衿愕然回首,只见一道道光束滑过一道道微弯的弧度,破空而来。 在给李青山布下罗网的同时,却没想到自己会先一头闯入李青山的网中。 ps:最近在调整作息,坚决不能再熬夜了,早睡早起身体好,不过总觉得有点困啊!(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三章 交锋 仿佛鼎炉形状的铜鼎山,迸发出冲天灵光,像是激烈喷发的火山。废墟在光辉中化为灰烬,又飞向天际,一切人为的痕迹,在刹那间被抹去,凝成一层结晶。 李青山将目光投向滚滚烟尘中,付青衿并未来得及遁走,青墟剑指长天,端立于付青衿面前,一边是青衣飘荡青丝飞舞,另一边却化作星星点点的荧光,飞散汇聚。 他在最后那一刹那,施展青墟幻境,纵然被光束集中,也只是散作点点荧光。 “继续开炮!”李青山挥刀咆哮,青墟剑再强,力量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看似无敌只是没被逼到极致罢了,他便要来试探一下青墟剑的极致,不辜负这个天赐良机。 光落如雨,浇注在铜鼎山顶,轰隆隆声震百里,山峰被一层层削去,付青衿的身躯不断的弥散聚合,神情始终镇定不变。 如此足足持续一刻钟时间,付青衿眉头一皱,手中的青墟剑微微颤鸣着,没想到一时不慎,竟陷入如此窘境,北月,我小看你了。 他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墟剑上,剑身青光大放,人剑合一,化作一道青光直冲天际。 “就是现在!”李青山眸中一亮,蓄势待发已久的他,忽的张开风神羽翼,手持血刀挥出一道匹练似的刀光,将青光生生截断。 付青衿不怒反笑,青墟剑漾开一轮轮青光,废弃的宫殿城池。在半空中展开。恍惚间,李青山再一次落入青墟幻境中。 夜流苏与夜流波踏空而行,紧随其后,手中兵刃蓄势待发,挥向付青衿吗,却落了一个空。她们直接从那片青光中穿透过去,惊愕回眸。青墟幻境仿佛天空中的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付青衿幽幽道:“纵得万人,最终也只能一人来面对我。你准好了吗?北月。” 这时候,许多前来救援的筑基修士纷纷赶到,看到铜鼎山的惨烈模样。再望向天空中的幻境,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夜流波大声道:“快,开辟幽游之路。”虽然没同付青衿交手过,但这位藏剑宫联络使,在地底也是声名赫赫,其与强石血影交手数次,全都占据上风,虽然没能将二妖斩杀,却也每每将他们逼回地底,还要带上点伤。 “不必了。”李青山凝视着面前的付青衿淡淡的道。这青墟幻境不同于法阵,全由付青衿控制,纵然勉强闯进来,也会被排斥出去。“现在开始,由夜流苏统帅。尽最大可能的杀伤诛妖盟修士。” “流苏领命。”夜流苏纵身掠向前来救援的筑基修士们,其余夜游人紧随其后,人在半空,已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筑基修士们脸色大变,何曾见过这么多渡劫级的夜游人刺客一起出现。 “剑气如山!”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修士。背后长剑出鞘,幻化重重剑影,仿佛剑山一般将自己团团环绕。若是对抗几个夜游人,这一招足以防身,夜游人并不擅长正面强攻,但此刻他对抗的却是数十个最强的夜游人刺客。 兵兵乓乓,一连串兵器击撞之声,夜游人刺客身形闪逝似鬼影重重,将如山剑气生生压回去。 中年修士大骇,从百宝囊取出一把霹雳子来遍洒而出,轰隆隆一阵爆炸将夜游人的攻势隔断,他连忙御剑而走。 夜流波冷哼一声,弃剑用弓,开如满月,二指之间已经凝成一支黑色利箭。在她身后,十几个夜游人刺客也是一般举动,夜游人一族中,在箭术是从小必修的技艺。 一片黑色箭雨穿透爆炸的烟雾,无声无息的滑过一道道黑色轨迹。 中年修士向着其他筑基修士的背影大喊道:“道友救我!” 其他筑基修士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头也不回的远遁而去。和几十个渡劫的夜游人拼命,他们还没发疯。 中年修士勉力挡住几支长箭,身上的道袍鼓动起来,竟也是一件极为难得的极品护体灵器,帮他抵挡了七八支箭。若是单打独斗,几乎是立于不败之地,但在绝对的数量差距下,道袍根本没有时间恢复力量,刹那间便被箭雨撕裂贯穿,并将中年修士射成了马蜂窝,从天空中跌落下来。 而他那几个“道友”,也没能轻易逃脱,六位主母分别前去挡住他们的去路,速度正是她们的优势所在,能够这么轻松斩杀筑基修士的机会可是不多。 “你以为这样就能扰乱我的心神。”付青衿说着,不断借青墟幻境,恢复着方才损失的力量。 “我从没想过要扰乱你的心神,如何,你没想到这一幕吧!”李青山摊手道,竟也不主动攻击,饶有兴致的跟付青衿聊起天来。 他从来不是废话的人,在占据绝对优势下,还要说一番废话,装模作样一番,然后被对手翻盘这种蠢事,他是深恶痛绝的。 恰恰相反,见识了方才付青衿御剑遁走的速度后,他明白自己并无所谓“优势”,现在哪怕是拼了老命和付青衿大战三百回合,付青衿一心要逃,他仍是无法阻止。 达到他们这个境界,一对一的情况下,大都是这个情况,分胜负容易,分生死难。 而对李青山来说,赢一场没有任何意义,所以他故意给付青衿斩杀自己的希望,只为将他拖在这里。他的帮手,已经在路上了。 在见到付青衿的时候,李青山便明白这是一次给诛妖盟重创的天赐良机,分身开始在地底积极行动起来,他所寻找的帮手,并非小安。 地底洞窟中,血影冷冷望着李青山:“你竟敢来我的领地?” “付青衿在铜鼎山,正与我本尊对峙,想报仇就来吧!”李青山开口便道,血影那诡异的速度,才能够缀上付青衿,断绝他一分生机。 “你说的真的?”血影神情变幻,他对李青山的仇视,丝毫不下于付青衿,二者同样羞辱过他。 “信不信由你。”李青山转身就走,血影一闪来到他面前:“你要去哪?” “当然是找强石、龙蜗,对了,还有蛛后大人,我要禀告她,反攻的好机会来了。” 李青山绕过血影飞身而去,他不懂什么战术战略,只是突然发现自己手上抓了一把好牌,就想赢个大头。 战争并非靠阴谋诡计就能取胜的游戏,所谓运筹帷幄,远不如话本小说里描述的那么玄乎,其中总是充满变数,一个偶然就能改变战争的走向。 而真正决定胜负的,仍是双方的实力。至少在这一刻,团结一致的夜游人族,比之各怀异心的诛妖盟,更加具有力量。 这一切,付青衿只是心思一转,便想个通透,对于李青山的目的,更是猜出了几分。但他仍是平静如水,反而微笑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即便血魔和石魔齐至,你也杀不了我。” “不妨试试看。”李青山在铺满青苔的台阶上坐下:“但愿你的手下也像你这么坚强,你也不过是凭一把剑来嚣张。” 地底深处,强石狞笑道:“你想让我给你当帮手?” “不是,我劝你趁机进攻其他门派,现在是最好的时机。”李青山转身便走,强石的跟不上付青衿御剑破空的速度,杀生石的力量恐怕也不会有太大作用,但是去强攻门派,却是再好不过。 付青衿说的没错,必杀的把握,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但他至少可以毁掉诛妖盟。 “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你所凭的,又岂止你本身?”付青衿曼声道,来到李青山右手侧的断壁上坐下,笑道:“一群筑基修士,也并未你所想象的那么重要,相较而言,我还是更在意你本身。短短数年时间,从一个妖怪,不,妖兽,达到如此程度,实在是惊人。” 李青山眉梢一扬,笑道:“他们对我倒是很重要。”没有这一次次战斗,没有这么多战利品,又哪来现在的他。 “是凭借那猫妖给你的丹药吗?不,还远远不够,你当有其他的福缘奇遇。”付青衿自言自语的道。 “我当然是福缘深厚。”李青山漫不经心的向下望去,那几个筑基修士像是被狼群围上的麋鹿般,渐渐不支,又死了一个。 “对了,你知道是谁杀了飞龙长老吗?”付青衿忽然问道,笼在袖里的手中,握着獬豸之角。他留在这里,正是要弄清楚这一点,对藏剑宫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方才诸般言语只是为了这一句问话做准备,正是攻其不备。 敌人当然不会实话实话,但是有獬豸角在,他相信自己可以弄清楚真相。 李青山张口欲言,心念一转,闭口不答,索性连眼睛也闭上,和这种人说话,决不能有任何大意。 付青衿眸中闪动着青光,微微笑道:“好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其实你并不是个擅长掩饰的人,那个人才是你这一切力量的源泉,对吗?” 李青山豁然睁开双眸:“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四章 拳剑 李青山右手一挥,断壁轰然粉碎,付青衿化作点点青光飞散,环绕着李青山飞舞,汇成付青衿的脸庞,说道:“你以为你已经足够强大了,但其实你,孤立无援。” “付青衿,你还真是喜欢废话,强弱生死,岂凭嘴说,用你的剑来说话吧!”李青山纵声大笑,血刀乱舞,精准斩中每一点青光,青光再次一分为二,愈见纷乱,刀芒如影随形,同时斩在其上,青光再分为四,刀光亦跟着分化。 刀光狂乱迸发,李青山一双眸子却是澄静无波,微微透着蓝光。时间仿佛被拉车开来,变得极度缓慢,每一点青光的运行轨迹都变得清晰无比。 锵!一声金铁交鸣,万点青光合成青墟剑与血刀相撞,付青衿飞身而退,微微一惊,脸上终于没了那种淡定神色:“入微之境!” 付青衿之强,并非只是来源于青墟剑,还有藏剑宫的深厚积淀,对千挑万选出来的弟子,进行精英教育。 如果说百家经院和小门派类似于普通学校的话,那藏剑宫则是天才培训班。普通学校里,能够熟记公式,灵活运用就算是好学生了,后者却要在老师的引导下,参透公式本身,才算是合格。相同的境界,实力决然不同,付青衿即便只拿一柄普通灵剑,普通筑基修士也很难的敌得过他。 “入微之境,你们是这么叫的吗?” 李青山在修成灵龟四重后。能在极静之中体会到一念生灭,有无穷的奥妙变化,用在灵龟妖丹上,便能更敏锐的查知吉凶,运用灵龟玄甲便能反射敌人的攻击,方才他便是用在刀法上,逼退付青衿。一直说不出这算是天赋还是什么,今日。终于由付青衿给出了解释。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能够威胁到我的敌人了,对于这样的敌人,我一般会给予几分尊重,但是,这并非你的幸事。”付青衿目光如剑,左手骈指如剑。右手青墟剑斜指向后。 李青山一刀斩下,匹练似的的血红刀罡冲波逆折。血光四射。将青墟幻境映的通红。 “青墟劫。万剑生!”付青衿低声吟哦,一剑刺出,青芒与刀罡激烈碰撞,青光一闪贯穿刀罡,直刺李青山眉心。 李青山偏首避过,迈步向前,将踏足之处。忽有一柄青墟剑冲天而起,他的脚步一转。向后一仰,剑光擦面而过。他的脚还未能落地,道道青光破土而出,一剑快过一剑。 李青山脚步轻盈变幻,穿梭剑光中,仿佛猛虎行走于密林,步履稳健大步向前,目光始终凝视着付青衿。 剑光更密,他随手挥舞血刀,在密林中开辟出一条道路来,大声嘲笑:“这就是我的不幸吗?那我还真是幸运。” 付青衿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手掐剑诀,向空一指。一柄柄青墟剑飞到空中,悬浮在那里,一起调转过头,剑尖指向李青山,化作一阵剑雨,声声长吟,呼啸急落。 李青山眉头一皱,身形急转,将血刀舞成一团刀轮,荡开剑雨,激烈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然而剑雨仿佛无穷无尽,以李青山为核心,无数柄青墟剑,整齐排列成一圈圈剑阵,从每一个角度,每一个方向,飞射而来,纵然被击飞出去,也只是调整方向,重新排列。 付青衿只是带着淡淡笑容,只见李青山的身形,渐渐被青墟剑所淹没。 一声虎魔长啸,声遏层云,剑阵一顿,李青山展开风神羽翼破阵而出,闪身来到付青衿上空,当头斩下。 不等刀光落下,付青衿化作青光飞散,融入那一柄柄青墟剑中,无数柄青墟剑汇成一条长龙,闪动着粼粼青光,呼啸扑来。 将青光寄托于剑中,李青山纵然血刀在手,也难以伤到其本身。而在青墟幻境中,付青衿的力量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补充,李青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却被完全隔绝,妖气用一分,便少一分。 付青衿从一开始便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才能轻松无比的与李青山言谈,仿佛猎人望着陷阱中的猎物一般。而李青山身在半空中,连大地神力的天赋神通亦无法使用,确也似身陷陷阱。 危急关头,李青山眼眸忽然变得一片澄净,赖以与青墟剑交锋的血刀垂落下来,仿佛是放弃了与付青衿的交锋。平白无奇,一拳轰出,每前进一寸,似乎都要顿一顿,再变大一分,乍眼望去,似一种迟滞之感。 付青衿心中一笑,以血肉之躯对抗青墟剑,这算是困兽犹斗的最后疯狂吗? 拳剑相撞的瞬间,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青墟剑一柄柄化为粉碎,剑尖甚至还没有触碰到李青山的拳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裂破坏,剑身粉碎的瞬间,连寄身其中青光,都一点点熄灭。 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所及之处,残垣断壁崩毁,搅碎成一片青光。轰鸣声传百里之外,比虎魔狂啸更加响亮,仿佛敲响了一口无形大钟。 李青山嘴角勾起,他一直不用破坏力最强的震荡之力,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凭入微之境,将震荡之力层层叠加,纵然一座山也可轰塌。 李青山一鼓作气将剑龙彻底摧垮,刹那间万剑具毁,显出青墟剑的本体,李青山狞笑一声,将全部妖气转化为震荡之力,狠狠倾注到青墟剑中。 青墟剑一声颤鸣,飞旋回到付青衿的手中,他一身破旧青衫,变得破破烂烂,再无一丝潇洒,脸色更是毫无血色,元气大伤。他在青墟幻境中,将本尊散做点点青光,本是为了避免伤害,反而让李青山的震荡之力的破坏完全发挥出来。 而青墟剑所受的损害,直接触及心神,更令他惊怒非常,凝眸道:“这是什么力量?” “问阎王吧!”李青山猛扑上去,化作十余丈原形,铜头铁额,尖牙利爪,仿佛一头黑色魔虎,纵声狂啸。虎尾一勾卷起血刀,化作一道模糊血影,斩向付青衿腰间。虎爪扑击,震荡之力蓄势待发,浑身上下都是杀人利器。 “妖孽!”付青衿一声厉喝,周遭的残垣断壁扭曲成一片青光,整个青墟幻境,化作一片剑气的海洋,向李青山汹涌包围过来。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五章 战书 地面上的战斗早已经结束,前来救援的几个筑基修士全军覆没,诛妖盟的其他前来救援的筑基修士,见到此情此景,都不敢再靠近,飞在天空中,远远的张望。 这时候,东方熹微,夜游人们亦不敢再分散远离,只守在铜鼎山下,仰望着天空中,青墟幻境中的决战。 天地间仿佛变成了一个舞台,其他人都隐于台下充当观众,李青山与付青衿则置身于舞台的正中央,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的胜负即决定了清河府的局势,乃至无数人的生死。 更有一些观众,置身黑暗中的贵宾席上,悄悄隐藏起自身的存在,怀着各自的心思观望。 眼见青墟幻境化作一片剑气的海洋,无孔不入无所不至,将李青山层层包裹起来。 夜流波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喃喃自语道:“主人是战无不胜的。”夜流苏拍拍她的肩膀,“说的没错,相信他!” 李青山的虎尾卷动血刀,幻化出层层血光,与剑气激斗、消融。他挥拳踏蹄,如疯如魔,轰击在虚空中,轰出一片片裂纹,一股股震荡之力向四面八方滚动,毁灭重重剑气。一声狂啸,音波风浪贯穿这片剑气海洋,得见黎明时分的暗蓝色天空。 但他还来不及欣赏,猛地一个激灵,一股凛冽杀机从背后袭来。 付青衿从剑气海洋中一跃而出,踏着重重青波。青墟剑仿佛划破黑夜的青色闪电,剑气海洋随着这一剑而弥散,全部汇集到剑身上,一剑破空。 片片灵龟玄甲,汇集成一面镜墙,清晰的倒影出付青衿的身影。付青衿可不像强石那般顽钝,立刻感觉到。那镜中的身影,竟与他有着相同的气势。 付青衿眸中一冷,无论你是何等神通。又怎能挡得住青墟剑的锋芒,“破!” 剑尖相接,一圈圈涟漪在镜面上荡漾开来。镜中的付青衿亦跟着扭曲、消弭,咔嚓一声,裂痕蔓延,轰然粉碎。 付青衿脸上却无一丝喜色,心直向下坠。 李青山张扬大笑露出满口獠牙,血刀吐出十丈刀罡,向付青衿猛劈:“受死吧!” 灵龟玄甲即便是有了李青山的入微的心念控制,仍然难挡青墟剑这等强**宝的全力刺击,但是已经足够了。付青衿必杀一剑受挫,剑势剑意都不复凌厉。高手相争,只在一线。 铛!一声金铁交鸣,三尺青锋从天空坠落。 李青山一刀没劈到付青衿,劈在了青墟剑上,在最后关头。付青衿人剑合一,藏身青墟剑中,逃过一劫,却也受创颇深。 李青山按骂了声不要脸,大吼一声:“拦住他!”殊不知在付青衿的眼中,他那几种神通同样是不要脸之极。 夜游人反应不慢。不等他命令,便已飞身而起,但青墟剑更快,在半空中一扭一转,闪电般从夜游人的重重阻隔中穿梭而过,向着东南方向飞遁。 实力差着一筹,若非刺杀设伏,单凭数量优势很难阻拦住强者逃遁。 李青山骂道:“血影,你他娘的看戏也该看够了吧!” 一声冷哼,血影飞掠而出。凭他的速度,早就赶到,但他巴不得李青山被付青衿干掉,坐收渔翁之利,怎么会和李青山联手。这时眼见有机会,亦不肯就这么白白放过付青衿。 血影一闪,截住青墟剑,身后斗篷一张,化作一片血色天幕,向青墟剑笼罩过去。青墟剑无物不破,但对上这片血光,却踟蹰起来,左突右冲,寻觅空隙。 付青衿与血影也有数次交手,深知这片血幕能污人兵器,寻常灵器一沾,就灵性全失,变成一块凡铁,比什么损伤都可怕。 若是往日,付青衿还不放在心上,有剑气灵光保护,大不了回去祭炼几日。但是今日青墟剑连连受创,剑气灵光已经黯淡到了极致,再被这污血一蒙,那便真的大势已去。 “付青衿,你也有今天!”血影桀桀阴笑,将血幕收拢,付青衿已成瓮中之鳖,显出身形来,身陷绝境,他反而恢复了从容,向血影飞身而来, 血影怎会怕受伤的付青衿,狞笑着应上去,这正是斩敌复仇的绝好机会。 李青山恢复了原形,挥舞风神羽翼扑下,付青衿的百宝囊决不能便宜了血影。正在这时,一股警兆涌上心头,他强行刹住身形,向后飞退。 血影不明所以,刹那间已逼近付青衿,付青衿笼在袖中的手上,捻着一道赤符,上面符文猛地一亮。 光芒闪天耀耀地,水缸粗细的炽白闪电,蜿蜒百丈,宛如龙形。霎时间,血影脸上的狞笑变成惊惧,回过神来,雷龙已穿透胸膛。 付青衿与血影擦身而过,他甚至没有浪费一丝力气,去挥上一剑。 仿佛隔了许久,才听轰隆隆隆,凭空一声惊雷,震撼天地, 李青山愣了一下,这不但是赤符,恐怕还是中品乃至上品。如果付青衿从一开始就使用出来,胜负难料。他心中得胜的欢喜消失,变成慎重,到底还是小看了“藏剑宫”三个字。 付青衿脱身而出,并不遁逃,凝立于空中,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唏嘘,甚至有一丝懊恼。见识了雷龙符的威力,谁也不敢再轻易上前。 片刻后,付青衿做出了一谁也没想到的举动,向着远处的李青山深深鞠躬:“北月,我向你道歉,为我过去的轻视。” 李青山微微一讶:“这算是求饶吗?” 付青衿道:“不,这是战书。” “那就拿出你符箓来,再与我大战三百回合吧!”李青山昂然无惧,热血沸腾。 付青衿道:“身为剑修不到生死关头,不得借助外物,这是藏剑宫不成文的规矩。” 李青山磐手嘲笑道:“那这规矩对你来说,岂不是没什么用处。别装模作样了,有什么家伙儿,尽管用吧!若是不够,还可以让藏剑宫给你送。” “我付青衿发誓,不借外物之力,不凭他人之功,我会用这柄剑来战胜你。”付青衿高举长剑,青衫飞扬,在这一刻,他身上颓唐、淡然、落拓,全部消失了,恢复一个剑客的身姿。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六章 浩然一剑 李青山亦被激起心中豪气,笑容一收,朗声道:“传我令下,从今日起,我与此人交手之时,任何人不得从旁干扰!付青衿,我能击败你一次,就能击败你第二次、第三次,直至将你斩杀为止。”五指箕张,用力一握:“你的骄傲,我会亲手打破。” 付青衿眸中光芒一闪,深深望着李青山:“你实在不像个妖怪,可惜!”言罢人剑合一,飞遁而去。 李青山望着青光远遁,并没有浪费力气追赶。东方亮起一道金线,染尽层云,霞光万里。 西方明月犹在,高悬于李青山头上,远远观望的修士们,望着这一幕,喃喃道:“月魔。” 自血魔与石魔的恐怖之后,沉寂三年的他,一战成名,以比前二者更强的力量,成就月魔之名,在所有修士心头笼上一层阴影。 夜游人们,亦慑服在天空中的身姿下,低下头颅。主母们老老实实的将得到的百宝囊献上。 夜流苏上前道:“主人,接下来我们……” 李青山目光一扫,飞身而下,一脚踩住想要悄悄溜走的铜鼎上,而后将手一扬:“明珠,拿地图来。” 随着红日东升,明月渐渐隐去。但是天亮又如何,如今最大的威胁付青衿受到重创,无力再战,正是大破诛妖盟的好时机。 “北月,你阴我!”一个刻毒的声音从林间传来,血影脸色苍白面目扭曲。不,是浑身都在扭曲,弥补胸口的空洞。被破坏力极强的雷龙正面击中,他的一部分身躯,被直接气化,造成无法弥补的损伤,三年来的吸血修行。几乎毁于一旦。 李青山嘲笑道:“原来你还没死,想当渔翁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赶紧滚蛋。不然老子送你一程!” “你……你……”血影指着李青山,气的脸色更白,这番出手。赔了夫人又折兵,真是丢尽了脸面。 风神羽翼呼的扬起,李青山一步跨到血影面前,一刀将他斩成两段,一脚横扫,震荡之力随之而出,将血影上半身踢做一团血肉飞了出去:“走你!” 李青山提刀回来,正欲言语,心头警兆忽起。 东方白光陡亮,一股浩然之气。冲霄而起。凝眸望去,竟是来源于一个满脸皱纹的瘦小老者,他刻板的脸上满是正气,一剑东来,宛如红日东升。不可拦阻。 正是松涛书院的院首文正名,他一直在关注着清河府局势的变化,特别是那杀死姜山成的凶手,是以李青山一现身,他便得到消息赶来,只是碍于规则。不能现身,后见妖孽嚣张如此,便再也忍耐不住。 文正名张口一句话,雷鸣似的轰在李青山耳膜上:“妖孽受死!” 剑锋凌厉,刺痛双目,李青山又一次回想起了飞龙长老,心中一沉,金丹修士,低声喝道:“灵龟玄甲!” 一块块正六边形的淡蓝光幕,层层叠叠的挡在李青山面前。他不敢再用镜像反射,不单是今天已经耗费了太多心念,更是因为,他现在能力恐怕连来者百分之一的力量都映射不出,唯有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进行防御。 如果文正名变招,李青山也就能从这股剑意笼罩中脱身。 但文正名剑出无回,直来直去,正如其人,灵龟玄甲,层层破碎。那是付青衿想做而未能做到的事。 李青山目光澄静,强令心定下来,双臂一张,赤发飞扬。灵龟妖丹急转,一身妖气全部注入灵龟玄甲之中。我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李青山,纵然金丹修士想要杀我也没那么容易! 夜游人俱都大惊失色,纷纷后退,金丹修士的可怕是她们所无法抵挡的,生怕吸引了对方的主意。唯有夜流苏还站在那里。 明黄锦绣化作数丈大小,向文正名蒙去,刚刚触及那股浩然之气,便刺啦一声四分五裂。 夜流波娇叱一声,化作一道暗影,向文正名飞扑过去,匕首狠狠刺下,砰的一声,倒飞而回,撞断无数林木。 “流波!”夜流苏一声惊呼。 文正名的浩然之气亦被撼动一丝,又碎三层灵龟玄甲,便如强弩之末。 李青山怒气一动,撤去灵龟玄甲,张口吐出一颗椭圆形的珠子,正是他汲取岩浆地火,凝聚而成的凤凰之卵。 轰!仿佛地面上也升起了一个红日,又似岩浆奔涌火山喷发。 “人剑平天下!”文正名严正的脸上,也有一丝动容,低喝一声。剑随风起,浩然气动,一剑劈下,将重重火焰剖开,向李青山头顶斩去。 李青山狂吼着挥起血刀,不退反进,拼死一搏。剑势却忽然一偏,从他身旁掠过,落在铜鼎山上,贯穿层层土石。铜鼎山轰然分开两半,轰隆隆向两边坍塌。 文正名低头只见,一线细不可见的蛛丝,缠绕了剑锋上,望向李青山背后,冷硬的道:“蜘蛛精!” 李青山回过头来,不知何时,罗丝蛛后已站在他的背后,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文前辈救我!”铜鼎从土石中飞腾而起,飞向文正名身后,其中传来呼救声。 罗丝蛛后看也不看,环指一弹,铜鼎忽然从半空跌落下来,再无任何声息。 这一次,李青山屏息凝视才看清,那历经数次轰击也安然无恙,被一线比头发丝还纤细的晶莹蛛丝穿透,收回蛛后手中,已被染成一根艳丽红线。一个筑基修士,被罗丝蛛后仿佛拍苍蝇一般,随手杀死。 文正名距离较远,未及反应,心下大怒:“妖孽!” “来吧!”罗丝蛛后张开修长的手臂,晚礼服一般的猩红长裙,酥胸半露,妖艳无比。似要拥抱文正名的长剑,脸上笑容艳丽恶毒,不可方物。 李青山心中明了,此战一开,清河府便不再是棋局了。余光一扫,夜流苏已经趁着方才的爆炸,带着夜流波退到远处,才微微放下心来。虽然昏迷不醒,但好在生机尚存。 文正名的长袍鼓动着,浩然之气汹涌,大战一触即发。 罗丝蛛后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一个令李青山十分熟悉的声音,从天空传来:“阿罗,又是好久不见。” 一眨眼间,一个身影,落在罗丝蛛后和文正名之间,白衣胜雪,仙姿飘然,手持玉骨折扇,笑容洒脱如风,正是顾雁影。隐身幕后的观者,终于忍不住一个个跳到台前。 顾雁影大有深意的瞟了李青山一眼,三年前本想教训教训这不听话的小子,被另一件事分了神,回过神来,他已经开始闭关了,一闭就是三年看,一出来就闹的天翻地覆,好像是要把浪费的时间补回来一般。 顾雁影舍了人道妖道两大高手,笑晏晏的对李青山道:“竟能让文院首出三才剑,你也算是厉害了。” “愧不敢当。”李青山现在心思剔透,越发感觉顾雁影应当是有所察觉,是在什么时候?三年前还是他加入百家经院的时候,亦或是在最初便已知晓。 她本有无数次机会来制服他,又为何一直引而不发呢?难道是看在大家都是人妖的份上?或者是害怕抹杀飞龙长老的牛哥想要小心观察一番? “顾雁影,你给我滚开!”罗丝蛛后咬牙切齿的道。 “顾统领,妖魔张狂如此,老夫秉持正道,不能再坐视不理。你若肯助我斩妖除魔,便请出手,若是不肯,便请到一边去,勿要阻我。” 二者气势一起集中在顾雁影身上,要迫她离开。 顾雁影一脸苦恼的用折扇轻叩额头,唏嘘道:“我辈还真是难容于二者。”眸光一转,唇角一勾:“是以唯有凭心而行了。” 李青山总觉得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竟有一丝心有戚戚然的感觉,人道或妖道,无论选择哪一边,都无法获得真正的安宁,唯有走出一条自己的道路来,但却又是一条无人理解的孤绝之路,在任何一方看来,都是可恶的叛徒。 李青山心中一动,望着她遗世**的潇洒风姿,天下无双的绝美容颜,心弦微动,不禁扪心自问,昔日钟情,可曾变化? “我有保障这场战争在不受干扰的情况下,继续下去的责任,但看二位都非非言语所能劝服。”顾雁影笑容一收,唰的一声,展开折扇:“谁不满于我的仲裁,就向我出手吧!” 罗丝蛛后轻哼一声,扣起玉指。 李青山上前一步,低声道:“蛛后大人,此战我们已经占据上风了。” 罗丝蛛后回眸:“你的意思是?” “见好就收。”李青山耸耸肩膀,现在打破棋局,立刻就要受文正名不死不休的追杀。不若借这个机会,在这儿盘棋中捞到足够多的利益再说,总有一日能够跃出棋盘,将那些敢拿捏他的手,全都斩断。 罗丝蛛后沉吟片刻,似乎也觉得破坏李青山创造的大好局面有些浪费,反正大战势在必行,也不急于一时,收了妖气,转身便走。 顾雁影道了声“谢谢。”目光却投向李青山,转身对文正名道:“文院首,不用自己人打自己人吧!付青衿的话你也听到了,难道对藏剑宫如此没有信心吗?”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七章 行赏 文正名闭上眼睛,缓缓一叹,回剑入鞘,破空而去,抛下一句话。 “顾道友如此首鼠两端,总有吃亏的时候,请好自为之。” “谢文大儒提醒,但世间之事哪得尽如人意,有得必有失。”顾雁影一拱手,直飞天际,风卷残云。 转瞬间,三个忍不住走上舞台的观者,再一次回到黑暗中。在完全崩裂坍塌的铜鼎山下,李青山将铜鼎捡了起来,虽然有点破损,但好歹也是一件法器。 被惊散的夜游人们,又无声无息的聚了过来,都是一脸惴惴不安,在关键时候弃主帅逃跑,在任何组织都是无法原谅的。 “大人,我们现在去哪?”夜明珠小心翼翼的打量,但李青山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回去!”李青山下令道,现在再动手已失去了突袭的效果,夜游人又不习惯在阳光下行动,此消彼长,不利再战。 “不继续进攻了吗?” “流波的伤势要紧。”李青山排开众人,走到夜流波的身前,她还在昏迷之中。 李青山轻抚她的脸颊,感觉她的体内,有一股蛮横的气息在横冲直撞,是导致她昏迷的罪魁祸首,正是文正名的浩然之气。好在文正名的心神一直集中在自己身上,她只是被反击所伤,若是文正名分出一点心思来对付她,已是香消玉殒的下场。 每一次天劫,都是一重境界。而且差距更大,宛如天堑。 夜明珠皱眉禀告:“这股气息十分顽固,而且隐隐克制我们夜游人的力量,极难对付。” 李青山将手一挥,灵龟玄甲片片飞散汇集,将她罩起来,悬浮在空中。宛如一具水晶棺。 李青山吁了一口气,这一战对他的消耗极大,无论是妖气还是精神。此刻才算是恢复了几分。 目光一澄,妖丹转动,灵龟镇海! 虽然修为精深。他诸般异能神通,融会贯通。但借灵龟玄甲将镇海之能,运用在他人身上,还是第一次。 夜流波浑身一震,露出痛苦之色,体内的浩然之气,仿佛有灵性一般,左突右冲,避开李青山的力量,同时给夜流波造成更大的伤害。 “主人。”夜流苏关切道。 云天之外。文正名回头望了一眼,虽然蜘蛛精当他的面杀一名筑基修士,但他出手亦不落空。 李青山额头汗起,明明只是一股浩然之气,他动用全部妖气。竟有一种不能镇压的感觉,仿佛用一支杂牌军对抗数十精兵铁骑,如此下去,用不了多久,夜流波就会丧命。 李青山心下一横,低喝一声“镇”。灵龟玄甲四面压下,深入夜流波体内,彻底将那股浩然之气挤压的无处可逃,终于消耗一空。 “好妖孽!”文正名目中寒光一闪,略一踟蹰,终还是拂袖而去。 片刻后,夜流波缓缓苏醒过来,看到李青山,虚弱的道:“主人,你没事吧!” “我自然没事。”李青山心中一柔,笑着散去灵龟玄甲,将疗伤丹药放入她口中,将她抱起来:“走吧!” 夜流波有些受宠若惊,然后满心欢喜,将环绕住李青山的脖颈,将头贴在他的胸口,一脸甜蜜模样。 一行人回到地底洞府中,李青山将夜流波放在石台上:“休息一下吧!” 再将此战所得的百宝囊全部拿出来,开始论功行赏。 “流苏,你来计数。” 夜流苏遵命上前,将百宝囊一一开启,进行统计。 此战斩杀筑基修士九名,炼气士无数,所得战利品极为丰富。单极品灵器便有十七件,上品灵器过百,其余灵器加起来近千。 随着一件件东西拿出来,每个夜游人的眼中就熠熠生光。而各种丹药更是玲琅满目,数不胜数。而等到夜流苏将符箓法阵,乃至各种傀儡都取出来,几乎快要摆满整个洞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宝库。 “先是我那一份。” 李青山先将对自己有用的丹药挑出来,其中单是道行丹就有四颗,再加上其他高等丹药,足可保证他将牛魔修到第四重。 然后是几张赤符,虽然都是杂品下品,但其威力已经相当不错,最重要的是没有明显的特征,纵然以人类的身份使用,也不会被人追出来由。 灵器只挑选了操控尸兵的兵符,准备和其他尸体,一起交给小安当做礼物。而其他灵器,一没用,二难卖,他一概不取。 不过最重要的血刀和铜鼎已在他囊中。 血刀自是供妖身使用,此番大败付青衿,主要是欺他不了解自己的神通奥妙,也难怪付青衿不服,还敢发下那样的誓。以后再想取胜,就得凭真刀真枪,有这把血刀在手,至少不算太吃亏。 而铜鼎则可以放在洞府中炼器用,凭他筑基的修为,应当可以炼化使用了,虽然在炼器方面,他连入门也谈不上,但有这等利器在手,花些时间学学,就能炼制出差不多的灵器吧! 挑完之后,李青山回眸道:“流波,挑选三件极品灵器吧!” 夜流波期待的望着李青山,咬着嘴唇道:“可是主人,我能不能换个奖励?” “别胡闹,快去。”李青山目光越发温和,这毕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这样的忠诚。 夜流波虽有不甘,但在那目光注视下,更觉无法拒绝,此番冒生死之险,也算不枉。 在众人嫉妒艳羡的目光中,夜流波挑挑拣拣,选了三件极品灵器:一面护身的盾牌,一张银光闪烁的小弓,最后将一枚金环套在手腕上。 “这死丫头还真是得了势了,早知道当初就对她好些。”夜明珠心道,夜流波不但是一下拿到三件极品灵器,而且其还是优先挑选,正是这些极品灵器中品质最好的。 “流苏也拿两件,此战多亏了你计策,才能如此轻松获胜。” “谢谢主人。”夜流苏也躬身行礼,上前取了两件,知道这和她在关键时候没有逃跑大有关系。心中却想,如果不是肩负着振兴夜游人的使命,她是否能像夜流波那样呢? 李青山转过身来,面色不善的道:“现在该你们了。”手从灵光闪烁的极品灵器上一滑而过:“剩下十二件,六大氏族,本该各取两件。临阵逃脱,战利品减少一半,你们可有异议?” 在李青山的目光扫视下,主母们纷纷低下头来,哪敢有什么异议,虽然心中肉痛,但李青山发作出来,她们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各自上前挑了一件。 李青山挥挥手:“流苏,剩下的你来分配吧!” 夜流苏领命,将剩下的灵器符箓丹药种种,都先分割一半出来,剩下的均分成七等份,多出那一份,自然是给亲卫队的,相当于宣明成立一个新的氏族。唯有掌握权力,才能贯彻自己的理念。 主母们面面相觑,交换眼色,满是疑虑。亲卫们都欢喜不已,能多分一份东西,自然是好事,管他受何人统帅,只要有好处拿就行了。 李青山微微颔首,一番论功行赏之后,将剩下的海量的资源收起来,心中琢磨了此战利弊得失,留下镜像分身在此应对,本尊回返连岳山洞府。 天光大亮,连岳山,青小洞府门前。 小安心有所感,走出洞府,向远方张望,只见一朵白云拖曳着长长的云尾划破天际,她露出安心的笑容。 “我回来了!”李青山将小安抱起来,在她耳畔道:“这一战打的很痛快,狠狠的教训了付青衿那厮一顿,这是礼物。” 说着将一个百宝囊塞给小安,李青山在开战之前,便嘱咐夜游人们做好收尸工作。百宝囊中便是这一战所得的尸首,九个筑基修士的尸体全在其中。 这样一来,便可能骷骨念珠的威力再提高一筹,可以开始下一步的计划。 李青山忽的仰起头来,目光一凝,便见钱容芷御风而来。 钱容芷轻盈落在平台上,弯身将百宝囊放在李青山手中,笑道:“这是你要的。”直起身来,向李青山摊开手掌:“现在该我们算账了。” 李青山拿过百宝囊打开,略一计算,拿出两颗真灵丹来:“可够?” 钱容芷眸中一亮,喜笑颜开:“够了,你还是一样贴心。”忽然神情一正:“现在说正经事,百家经院急招,所有筑基修士回去商谈。” 李青山心道:“果不其然。” “你不问问出了什么事吗?”钱容芷不经意的问,心道:好像他是刚刚出门回来。 “出了什么事?”李青山不动声色的问道。 “诛妖盟十一个筑基修士被杀,七派被灭。其中,石魔斩杀二人,而在三年前斩杀三山老人,大破青藤山妖怪,再次出手,率领数十筑基级别的夜游人,斩杀九人,现被称为‘月魔’。这就是目前的情况,诸位有何看法?” 百家经院中,柳长卿面容肃穆,用最简短的语言,介绍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在他的面前,众修士齐聚一堂,竟有三四十人之多,其中有不少李青山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是达到筑基境界,但是并不但当家主之职,而开辟洞府隐修的修士,同样隶属于百家,或者说朝廷一派。在战争中俱都无法独善其身,都被调动起来。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八章 如心的回忆 明媚的阳光,从窗格中照进厅堂中,尘埃在光柱中浮沉。鸟儿的啼鸣从窗外传来,龙蛇湖波光粼粼,这本该是一个极为宁静安详的上午,厅堂中的气氛却无比压抑。 若是有凡人在此,定会颠覆心目中修行者从容淡定的形象。震惊和思索的表情,深深刻在每个人脸上。 虽然和诛妖盟并非一路,彼此甚至还有许多矛盾纠葛。但是一下子这么多和他们身份相等的修士死去,他们所体会到的,已不只是兔死狐悲,而是真正的威胁甚至恐惧。 李青山皱眉沉思,似乎在感慨战争的惨烈。 如心盯着他的脸,仿佛觉得十分有趣的样子。 但李青山自钱容芷的提醒之后,决心提高作为演员的自我修养,特别是在这些人精面前,更是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所以任凭如心怎么看,他都像是一尊名为“沉思者”的石像,如心很快觉得无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撑着脸颊将目光投向窗外粼光闪闪的龙蛇湖,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来。 跃动的粼光化为一簇簇火焰,烧红天空,一个个火红的身影,在火中飞翔舞动,像是一颗颗飞溅的火星。火发熊熊燃烧,怒吼似火山喷发,烈火从口中喷涌而出,飞洒漫天,像是一场流星雨。 海水漫上堤坝,冲毁森林,淹没山川,千万个拖曳着鱼尾的鲛人在其中游曳。齐声咏唱,若是未曾听过,谁也无法想象,阴柔委婉的鲛人竟能唱出这样惊心动魄的战歌。 歌声飞上天际,仿佛无形的绳索,将一颗颗火星,拉入海水中淹没熄灭。但她们也纷纷被火流星击中,化为焦炭。每当这时。一旁鲛人的歌声,会越发高亢悲怆,还会有晶莹泪珠涌出眼眸,化作一颗颗晶莹的珍珠,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 而众修士在惊愕之后,正展开一场激烈的讨论:“月魔真的如此厉害,他到底是什么妖怪?”“我看并非他本身厉害。而是夜游人太可恶,亏也有一个人字。竟助纣为虐。早该将这些异人斩尽杀绝,不留祸根。” “他本身不厉害?我可是听闻藏剑宫的付青衿都出手了,反而受伤败走。”“不过是以众欺寡罢了。”“以众欺寡?我看是你闭关太久,孤陋寡闻,他三年前以一敌三,击杀三山老人中的两个,吓得青藤老人不敢回山。最后得了一套两仪微尘阵才敢回去,结果还是被杀了。” 李青山听在耳中。颇有几分暗爽,最后索性连眼睛也闭上。免得泄露眸中笑意。但听多了也觉无味,睁开双眸,从“沉思者”的状态中解脱出来,扫视一圈,落在如心的脸上,心中一动。 如心眼中氤氲着一层迷雾,像是看到极遥远的地方。阳光落在她光洁精致的脸上,不知不觉间,消失了一切表情,像是一尊白玉雕成的美人,美的没有生气。 莫名的,李青山心中一沉,传音入耳:“如心,在想男人吗?” 如心回过神来,传音答道:“反正不是在想你。” “我怎么了,就不值得你想想?” “想你还不如想月魔,听说是个美男子啊!”令李青山感到熟悉的戏谑神情,回到如心的脸上,斜眼瞥了李青山,大有你去撒泡尿照照的意思。 李青山一笑:“那你就继续想吧!”倒让如心微微有些意外。 二人“眉目传情”的模样落在韩铁衣眼中,剑眉微挑。花承赞传音笑道:“这两个人还真是轻松,倒值得我们效仿一二。” 柳长卿抬手示意,待到厅堂静了下来:“在座的诸位道友,有许多一直在潜修中,可能对此妖怪不甚了解,王统领,你来介绍一下吧!” 王朴实严肃的脸,更冷的像铁一样,起身来到台上,将昔日褚丹青所绘的图画挂起: “这就是月魔,本名北月。至于他的力量,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曾击败石魔血魔,被蛛后任命为夜游人的统帅,这三年来一直在闭关修行,昨夜一战,表现出极强的统治力,这一点,是诛妖盟,乃至我们都不远远比不上的。” 两大人类集团忽然掣肘,谁都不敢倾尽全力,与妖族大战一场,只怕伤了元气,便宜了对方。 王朴实接着道:“如果诸位还对他的力量,没有一个明确认识的话,那么今晨,藏剑宫付道友前去铜鼎山救援,虽然先中埋伏,损失了不少灵力。之后付道友将月魔困在青墟幻境中,月魔为了等待援兵,没有立刻出手,在付道友的灵力恢复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展开决斗,付道友战败。” 厅堂内霎时间静了下来,在这三年来,石魔与血魔的强大可怕深入人心,人类一方,付青衿的声名最盛,隐隐还在几个老资格的筑基后期的修士之上。“月魔”竟能先后击败三者。 李青山却听出些弦外之音,老王本对付青衿的极为不满,现在却一口一个“付道友。” 王朴实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来:“从今天起,我们多了一个可怕的敌人,情势十分严峻。前日付道友将昔日杀害鹰狼卫的朱衣门凶徒带来清河府,看来是有意求和结盟,我本觉此事在两可之间,不想多说什么,现在不得不请诸位一起议一议了。” 李青山没想到付青衿暗地里已经开始行动,若不是他先发制人,恐怕就是付青衿率领修士大举进攻。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是让两个势力苟合的最大推动力,外部的压力,总是促使内部的和平。 场中静了一静,又喧闹起来,但主要讨论的却是如何结盟,反对之声寥寥。 李青山自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王朴实看他沉默不语,点名道:“小子,你来说说,应该怎样?” 李青山站起身来:“老王,我觉得应该结盟,古人云‘唇亡齿寒’,诛妖盟若亡,我们的压力也势必大增。不过战争是诛妖盟挑起,现在他们实力大减,我们也当借此掌握更多的权力,成为这场结盟的主导者,不能受外人驱使。”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十九章 画中人 李青山这番话立刻得到众人的认同,既然结盟已经势在必行,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在结盟中争取到更多的好处。最好的结果莫过于,让诛妖盟同他们想诛的妖怪同归于尽,大家好继续安心修行。但这种想法,自然是不能出口的。 王朴实鼻子喷了口气,对“老王”两个字有些不满,知道这是对小子的回应。不过这厮这番话倒是很合心意,而且他现在也有几分资格,这样称呼,便不做计较。. 众人又经过一番商议,最后决定以柳长卿为主,连同几位家主,准备与付青衿谈判磋商。只是不知道此番付青衿受伤,诛妖盟遭到重创,原定于在**楼的会盟,是否能如期进行。 对于这场会盟,李青山并未太放在心上,只觉付青衿地方选的很不错。**门作为门派,本应归于诛妖盟一系,但其扎根于清河府,一直混迹于百家之中,正处于二者间的模糊地带,秋海棠也算得上一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可以从中周旋。 会议散时,李青山与如心一边传音斗嘴,一边向外行去。 刘川风在人群中,望了李青山一眼,想要说什么,李青山心有所感转过头来,刘川风老鼠见猫似的心里一缩,低头离去,倒让李青山有些摸不着头脑。 褚丹青忽挡在面前,先向李青山行了一礼,然后对如心道:“师姐,能否请道友去看看我师傅?” “丹青你也修到筑基了,你师傅怎么了?”李青山只见他也已修至筑基境界,脸上少了青涩,不复刚出山时呆头呆脑的模样,却满脸焦虑,而且显然不是因为妖族的缘故。 “我师傅身体有些不适。”褚丹青勉强一笑,又望向如心。 如心奇怪道:“褚大师身体,不是一直由我师傅调理吗?” “华慈前辈说‘医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道友生机将尽,无可救药’,便不再来了。”褚丹青满脸愁容。 李青山摇头,那黑老头说话还真是冷硬直接,好歹也说几句话安慰安慰人家。不知如心变成这幅模样,是否受了他的影响。 “既然我师傅这么说,那恐怕……好吧。我去看看。”如心本待拒绝,却见褚丹青脸上浮现起近乎恳求的可怜模样,改口答应下来。 褚丹青连声道谢,忙在前面引路。 李青山心知这不过是尽人事罢了,感念他这番孝心,不禁有些唏嘘。心念一转,也跟了上去。 如心道:“你来做什么?” 李青山道:“自然是去探望,我与褚大师也算有些缘法。”顿了一顿:“我有几幅书法,想请褚大师鉴赏一下。”却是想起了手中那三卷《草字剑书》。 结盟在即,大战将起,提高自己人类身份的实力,是当务之急。若能将这三卷《草字剑书》修复,说不定就能多一件拿得出手的厉害法器。以前是怕怀璧其罪,现在却无此顾虑。由来书画不分家,刘川风多半指望不上,这件事还得着落在画家。 褚丹青愁容稍减,微笑道:“师兄有心了,我师傅也甚喜书法,欣赏几幅佳作,精神说不定会好一些。” 画家经过数年建设,已经颇有气象。雕梁画壁,小桥流水。风景宜人。 虽一直在战争中。但画家的能力,主要是倾注在画中。而非临场实战。所以一般不会执行危险任务,多负责在岛上绘制画作,交给百家经院,给其他弟子多一重安全保障。是以损失的弟子不多,人气旺盛。 往来其间,皆着白衣,却不同于医家的纯白,绘制着花鸟鱼虫,山水人物的图画,溪水潺潺,鱼儿游动,灵动变化,难以言表。 李青山与如心,在褚丹青的引领下,来到一间松柏掩映的精舍前,门前花卉不畏严寒,绚丽怒放,花间蝴蝶翩然,美不胜收。 “褚大师的画技,果然神乎其技。”李青山将一只蝴蝶托在手心,用神念仔细感应,方觉这些蝴蝶花卉皆非实物。 褚丹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些都是我画的,师兄过奖了,比不得小说家演化万物的妙法。师兄能否在门外等一下?” “小说家虽好,可惜对外在环境要求太高,不比画家闭门作画即可。好,你们去吧!”李青山颔首笑道,他几乎快要将小说家首席弟子的身份忘了。 但当他内视体内,却发现不知不觉间,大衍神符中积攒的愿力已是极多,不禁微微一喜:“这便是小说家的好处了,即便抛之脑后,也在源源不断的积蓄着力量。” 刘川风虽然有些消极,但是作为云虚社的真正主持者,孙福柏却从未停止过努力。愿力积累如此之多,他的坚持功不可没。若用灵力将大衍神符重新祭炼一番,便可到一个崭新的境界,不需要依赖书中之物,可直接弄假成真、化虚为实、心想事成,成为一股强大助力。 想起刘川风的模样,看来也该再回云虚岛看看,规划一下接下来的计划。他隐隐有一种预感,在将来某个时刻,这股力量将变得至关重要。 “既然来了,那就一起进来吧!” 精舍内传来褚师道苍老衰弱的声音,即便李青山不懂医术,也听出其中气若游丝,生气将尽的感觉。 “请。”褚丹青只得将手一让。李青山与如心踏入其中,只见精舍中布置的十分朴素雅致。 褚丹青紧随其后,神色却是微微一黯,这里与他山中学画之地,布置的一模一样。那是他有生以来,享受最多温暖的地方,对一个流落街头,朝不保夕的乞儿来说,直如传说中的极乐净土,此时看来却倍觉伤神。 “丹青,你回来了,”一个荆裙布衣的凡人女子从堂后迎出来。 褚丹青尊称:“师母,这是如心师姐,还有李师兄。” “是赢走《天女散花图》的李青山吗?久仰大名。”女子盈盈一礼,脂粉未施的脸上,略带好奇的打量着李青山。 李青山讶然,他早就听闻褚师道以画为妻,莫非就是眼前这位。但她并不像传说中那般惊艳美丽,充其量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而直到现在,他也未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虚假不实。那灵动的生气,充满感情的眼眸,与真人简直没有任何差别。 这才是真正的神乎其技吧! “两位这边请。”女子道。 一同来到内室,褚师道高卧榻上,支起身子一拱手道:“老夫身体不便,请恕不能出门迎接。”满头白发散乱,虽形容衰颓,但是风骨犹存。女子默默来到他身后,为他梳理头发,轻轻哼着不知名的曲调,一脸轻松。 “前辈客气了,请让我为前辈把脉。”如心上前,褚师道却摆摆手道:“不必了,我虽然不是医者,但自己的生死寿命还算得出来,丹青,你又做这等无用之事。” “丹青也是一片孝心,你这老东西还不领情。”女子轻轻一拍褚师道的脑袋。 褚师道勃然大怒:“我教训弟子,何用你来多事,出去!” 女子一声不吭的走向墙壁,那里挂着一副泛黄的空白画轴,她径直直走入其中,化作一幅画,望着褚师道,神情安然。 李青山心道,褚师道这等心性修为在生死关头,也有些控制不住火气,不过这也难怪。都到这种时候了,这位“师母”还全无哀戚之色,到底只是一幅画罢了,无论看起来再怎么像人,到底难通人情。 褚师道指画喝道:“丹青,把画卷起来,别让我看见她。” 褚丹青满脸为难,又不敢违抗师命,向画行了一礼:“师母,师傅他心绪不好,你……”话还未说过,“师母”便转过身去,褚丹青上前将画卷起来,奉给褚师道。 褚师道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怒气似冰雪消融,笑道:“让两位见笑了。” 李青山道:“前辈身体要紧,何必同一幅画生气?如果不合心意,换上其他画便是。” 褚丹青皱眉,她并非是一幅画而已,而是照看着他长大温柔女子,仿佛他的母亲一般。 褚师道笑道:“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就算再有百年光阴,我也再画不出她来。” 目光变得深邃,轻抚画轴道:“我画成她时,还是个刚入门的小的炼气士呢?别说画中神韵不足,就连容貌都画不好,我本是想画一个绝代佳人呢,结果画出来就有点走样,勉强脱离画卷,却毫无生气,说话也似鹦鹉学舌,呆头呆脑,让她为我磨墨,又老是把砚台打翻。” “后来,后来不知怎么就变得越来越……其实我跟丹青一样,虽然喜好作画,但还真没打算要跟一幅画成婚,世事难料啊!”褚师道笑叹着,捧着画轴,像是捧着一个绝世珍宝,充满了眷恋不舍。 李青山与如心相视一眼,都是无言。他倾注其中的,并非笔墨,而是一生的感情,让这幅学徒的拙劣画作,变成了懂得喜怒哀乐的生灵。[無彈窗閱讀]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一章 利益斗争 “这幅画的画技实在惊人,无论如何分割,其中的精气神都完整无缺,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还能当做灵器来使用,真是不可思议。若能观其原貌,老夫死而无憾了。”褚师道又是赞叹,又是遗憾。 李青山问道:“不知可有办法,将这三卷剑书合二为一?” “能分自然能合,老夫不才,或许能体悟前辈高人的神技,试着将之修复。” 李青山大喜:“前辈若能助我这一臂之力,定不让前辈白白费心。” “不行,师傅你的身体如此,怎能再耗费精神。”褚丹青将《草字剑书》塞还李青山:“对不住了师兄,未能让你如愿,师傅他该休息了。” 李青山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试试走别的路了。 “你就想让我就这么躺在床上见阎王吗?”褚师道拍着床边,向褚丹青吼道:“把画给我拿来,李青山,你不想要一件法器吗?” 褚师道的脾气上来,谁也拗不过,最终,李青山将三卷草字剑书留下,告辞离去。 白云腾空而起,广袤大地向着后方急速飞驰,风声呼啸,衣炔翻飞。 李青山叹道:“他们看起来简直像一家人一样,如此情深意切,让人羡慕。” 如心盘膝坐在云头:“我辈中人,情太深意太切,未必是好事。唯有太上忘情,方能成仙证道。” “真若如此,那这仙不成也罢。” 如心脸上浮现出奇异的笑意。仿佛看着倔强的孩子。李青山道:“怎么,被我的魅力迷住了吗?”“有一点。”“那你可晚了。” “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如心凑近李青山,吐气如兰,言笑晏晏,如水目光中,似流动着说不出的脉脉情丝。 李青山也不是刚刚认识她。怎还会再上当:“少来戏耍,你真的能炼成这忘水吗?” 如心道:“试试吧!或许我也需要。” 太上忘情,从来最难。就是一个“忘”字。 在连岳山分别,李青山回到洞府,只见小安端坐正中。头上火焰熊熊燃烧,一颗颗骷骨念珠所化的巨大骷髅头,张开巨口喷出火焰,烧的更旺。 一具具尸体飞入火中,转瞬消融,融入火焰中心一团白色液体中,向四面八方飞散,或散入骷髅头的口中,或向下滴落。 随着对骷骨念珠炼制的加深,不独数目增加。其整体威力也在不断提升,耗费的尸体也更多。不知花费了多少尸首,白色液体渐渐凝固成形,化为浑圆模样,又是一颗骷骨念珠炼制而成。 小安站起身来。甜甜一笑:“我快修成《朱颜白骨道》的第一重了。” 所谓的筑基境界,对她来说是真正的筑基,她苦修多年,直到此刻才算是勉强完成了身与心的积累,为《朱颜白骨道》这门天外神通,奠定了足够的基础。 李青山道:“我该是夸你修炼的快还是慢呢?若修成第一重。比那血影如何。” 小安道:“他一定逃不了。就算跟你打,也不一定会输哦!” “小丫头,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李青山笑着扑过去,小安身远远闪开,洒下一地银铃般的笑容。 在黑暗降临之前,清河府的许多门派,都进行着同样的工作,撤去法阵,收起机关傀儡,再依依不舍的回望一眼,然后一起飞天而起,放弃经营多年的门派,开始一场大迁移。 迁移的队伍因有炼气士的缘故,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当与其他门派相遇,便合在一起,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 天色将晚,夕阳映红百里云霞,花承赞足踏长剑,从高空向下望去,只见星星点点,仿佛萤火虫般的各派修行者,纷纷飞入云霞。 又远望天际升起的弯月,对身旁韩铁衣道:“没想到一个月魔,就能将付青衿乃至整个诛妖盟逼到如此境地。” 韩铁衣道:“我倒想与他交手看看。” 花承赞道:“希望你不会有这种机会。” 话音未落,一抹赤影划过长空,来到云霞派的上空,风翼如神,赤发飘扬,红宝石一般的眼眸,锁定了花铁二人。 花承赞心中一惊,苦笑道:“你真是乌鸦嘴。”韩铁衣脸色凝重,蓄势待发。 李青山留本尊在山中服药修行,凭分身出来查看诛妖盟的动向,准备再来几场骚扰战,若有机会,就再灭几派,好给马上的结盟,增加更多的筹码,从各方面压制付青衿诛妖盟。 便遇到这场大迁徙,追根溯源到这里,却又遇上了前来调查的花铁二人,见他们全神戒备的样子,李青山心中一笑,低头向云霞派望去。 花承赞心中一松,拉住跃跃欲试的韩铁衣悄悄后退,既然对方并无出手的意思,那就再好不过了。莫说胜算寥寥,就算侥幸赢了,也绝留不下他。下面就是诛妖盟的大本营,怎也轮不到他们来出手。 诛妖盟修士亦察觉到了李青山的存在,恐慌蔓延,炼气士加速向云霞中飞去,筑基修士则纷纷出现断后,抬头仰望那将他们逼到此处的身影,心中是仇恨,还有恐惧,没有人率先上前挑战,在沉默中对视。 花承赞微微动容,凭他一个,竟让上千修士不敢上前接战,这是何等威势,这就是月魔!不过亲眼见到他,却发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般阴毒狂暴,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然宁静。 付青衿在闭关养伤之前,便下令避战,不要受妖魔的挑衅,免得中了敌人的奸计,以不变应万变。现在的云霞派被付青衿确立为诛妖盟在清河府的大本营,笼罩着不知多少厉害法阵,布置了不知多少机关炮塔,若李青山敢下去,便是自投罗网。 “看来付青衿不再这里。”李青山自语一声,把手往兜里一插,踏着一条铺面星辰的无形天路,向远方走去。 所有人都禁不住心下一松。 花承赞与韩铁衣相视一眼,越发凝重,这样的对手,才是真正的可怕,结盟之事,真是迫在眉睫。 而在第二日,诛妖盟传讯过来,付青衿以闭关养伤的名义,将结盟之事,无限期的向后推迟,这原本是意料之中的事,付青衿定不会以虚弱的状态与百家进行谈判。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付青衿这一步棋的狠辣,不是针对妖魔,而是针对百家。 清河府城,鹰狼卫所,王朴实与花承赞正在交谈,咚咚咚,三声门响。 “进来。” “参见两位统领,今日又有一个卫所被妖魔攻破,十七个鹰狼卫战死。”花承露一袭赤衣,经过三年修行,她终于达到炼气七层,晋升了赤狼卫。干净利落的赤狼服,本该是英姿飒爽,勾勒出她越发窈窕的身姿,却更显婀娜。 王朴实一拍桌子,寒意凛凛。门派可以万事不管,但是百家经院各家,有代天子牧守万民的责任,要不断的派人去往各处斩杀作乱的妖魔。失去门派的牵制,近来不但是鹰狼卫,百家弟子都是损失惨重。 花承赞道:“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他这是要让我们提前认识到唇亡齿寒的结果,让我们在结盟谈判的时候,处于不利境地。” 王朴实道:“他们惹下乱子,让整个清河府变成一片地狱,情势不对就缩起来,反将百姓当做人质来威胁我们,真是可恶之极,付青衿藏剑宫!” 花承赞仰面吐了一口气:“石魔血魔到处大开杀戒,纵然加派人手也难阻拦。唯一庆幸的是,月魔没有出手,似乎连夜游人也跟着收敛起来,否则情况更难收拾,这样反而更令人担心,结盟之事,要尽管进行。” 王朴实皱眉,这种时候,谁先忍不住去联络对方,就先行不利。 花承赞道:“承露,紫剑最近还好吗?” 花承露有些无奈的道:“我劝她多多修行,但她情绪很不好,不想留在百家经院,想出去一份力,我已经让她爹多劝劝她了。” 三年来,花承赞对余紫剑的保护,犹在花承露之上,毕竟涉及紫宵剑的继承者,若是她死于战乱,藏剑宫必会动雷霆之怒,情况可能比战争失败更加糟糕,连带着对余疏狂等人也做出了安排。若是旁人,高兴还来不及,但余紫剑却有些不同。 花承赞沉吟片刻:“我同意她出去历练,先挑一些安全的任务给她吧!”但一出法阵保护,又有什么任务是绝对安全的呢? 两个组织的利益斗争,却让这善良的女孩当做筹码,他亦觉得不是滋味,但这种时候,却没有更合适的办法了。作为百家经院的一员,他就要为百家经院的整体利益谋划。正像是作为人,就得与妖魔战斗一样。 “这……”花承露犹豫了一下,“好吧,但我要同她一起执行任务!” 在花承露离去后,王朴实奇怪问道:“余紫剑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花承赞想了想,决定吐露实情。 王朴实听罢:“原来如此,我早觉得你对那余紫剑关心的有些过分,还以为你终于要移情别恋,这是一步好棋。不过得派一个筑基修士暗中保护她们,要我们信得过,实力不能太差,还得能隐藏身形。” 花承赞微微一笑:“我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ps:现在人在郑州,准备参加起点的一个聚会,虽然带着电脑,不过更新可能会有些不稳,请大家见谅。(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二章 旧时诺 .李青山得到传讯,赶来清河府鹰狼卫,推门而入:“有什么事?” “小子,有个任务交给你。”王朴实看着一身利落的李青山,心中满意点头,无论他如何桀骜不驯,但仍是值得信赖的人选。 “什么任务?”李青山心道果然,对于百家经院目前所遭遇的困境,他也略知一二。付青衿如此作为,反让他消去了那一丝愧疚感,连挑事儿的人尚且无所谓,他一个被动迎敌的,有什么好愧疚的。 花承赞沉思踱步,来李青山身旁:“你认识我妹妹和余紫剑吧!” 李青山道:“当然。” “你觉得她们怎样?” “都是好女孩,怎么,你想替我说亲,将你妹子嫁给我不成?”李青山笑道。 花承赞也笑道:“你有这个资格,如果你能让琼枝和承露点头,我倒也不会从中干涉。你的任务就是在暗中保护她们。”这任务的内因无法言明,颇有诡异之处,寻常筑基修士怎耐得下心去保护两个炼气士,心中那一丝好感,就显得极为重要。 “这句话我可记得,三年不见,承露越发俊美了吧!不说笑了,我保护她们去哪?” 王朴实道:“哪也不去,就是执行一些简单任务。” 李青山费解:“让一个筑基修士保护两个炼气士?你们还真有想法,既然有危险,就让她们老实呆着。直接让我去完成任务不就行了?” 花承赞略带歉意的道:“此中干系重大,我也没法同你解释。而且这件事,不但不能被她们知道,也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我知道有些不合情理,除了你之外,我也信不过别人……” “信得过我还不说老实话。好了,不让你为难。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她们一根毫毛。” “不,如果不是致命危险,你绝对不要出手,只是看着就够了,就当是给她们的历练吧!” “有意思,你真是让我起了好奇心了!” 出了鹰狼卫所。李青山折向云虚社的方向,他也不施法术。安步当车。融入人流中。 此时正值年关,清河府到处热闹非凡、喜气洋洋,似乎全然未受到战争的影响。 而恰恰相反,因为战乱,府城便成了唯一的安宁之地,无数人举家搬迁到这里,反而造成一种畸形的繁荣。 修行者多没有过年的概念。李青山对这样的场面,也实是久违了。倍感亲切,随着人流前行。不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云虚社门前。 火红的牌楼上书写“云虚社”三个大字,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里面正在进行着一场场表演。 戏曲、评书、唱词,无所不包,价格却又极为便宜,只需几个铜板,便可在这寒冬腊月,美美的坐在戏院中,饮着热茶,吃着点心,混过一个下午,在一个个故事中,忘怀尘世烦恼。在清河府中,已成为一种风尚。 李青山从牌楼下走过,丢下几两银子,进入新建的剧场中,一股热气迎面扑来,满场满座,约有千人,正中一个老者,正高声讲书,说的正是倚天屠龙的故事,地上的符文将他的声音放大数倍,清晰的传遍每一个角落。 云虚社后的一间厢房中,孙福柏与刘川风相对而坐。 孙福柏埋怨道:“师弟,你既然见到青山,怎么不让他过来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刘川风道:“有什么好商量的,外面那么乱,所有计划都没办法开展,只是这清河府范围内,有我们不就够了,说起这些难处,又要被训。” “被谁训?福伯,好久不见,修为又精进了。”李青山笑着走进来,只见孙福柏坐在圈椅上,身穿灰色薄衫,须发皆白,但是精神却反而更好,浑身真气鼓荡,贯彻诸脉,接近炼气十层的巅峰。 孙福柏豁然起身,惊喜的道:“青山,你终于来了!”上下打量着他,不胜欣慰:“听说你筑基成功,果然,果然,很好,很好!” 李青山坐下来,听孙福柏说了云虚社发展的情况。果然如刘川风所说,在府城内发展的很不错,已经开了许多家分社,但是在其他之外的地方,境况就十分糟糕。盗贼蜂起,妖魔横行,性命尚且朝不保夕,谁有心情去听他们的故事。 刘川风道:“特别是现在,又出了什么月魔,将诛妖盟都逼成了缩头乌龟,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清河府就是妖魔的天下了。” 孙福柏皱眉道:“师弟,你怎么又说这种丧气话。” “情况会好起来,战争不会一直持续,我们得从现在就做好准备,赢取人心。我前些时候去了一趟画家……”李青山将褚师道的想法说了一遍。 孙福柏眼前一亮:“是个好主意,青山你若没空,师弟你就去画家瞧瞧。” 李青山道:“最近还是不要去找他的好,褚大师的身体……不太好。” 孙福柏点点头,表示明白,笑道:“青山你一回来,我们小说家就好似有了主心骨一般。现在各家都在进行新旧交替,师弟你可以退位让贤了。” 刘川风紧张起来,怕见李青山,也是怕提这茬,他这家主才刚尝出点滋味,现在弟子也有了一些,就让他退位让贤,很是舍不得。还好李青山当即拒绝,才让刘川风松了口气,连忙为他添了一杯茶水。 孙福柏忽而问道:“青山你修的是《大海无量功》吗?” “是啊!”李青山心中一动,不过这件事在百家经院中也不算什么秘密,孙福柏知道也不奇怪。 孙福柏回忆起来:“当初我的书铺中,就有这门功法,但是只有上半部分,后来送给一个身形奇伟的黑大汉。” 刘川风道:“好歹也是一门功法,你怎么就送给了他。” 孙福柏没好气的道:“还不是因为你写的书让我丢人,再加上那大汉性情豪爽,还说将来若是天幸,找到了全部功法,就将这门功法送来给我看看,没想到现在是你修行这门功法。” “这还真是巧了,谁知道那汉子现在到了何处,是死是活,不如我将这门功法给您老瞧瞧,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李青山微微一笑,取出玉简交给孙福柏,昔日诺言,竟已这种方式完成,也真是人生难料。 ps:下午飞机到,结果十一点多才到酒店,累得要命,去睡觉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三章 余紫剑的变化 .“这怎么成?”孙福柏连忙推拒。 “叫你看你就看吧!”李青山不由分说,将玉简塞在他的手中。 孙福柏心道:这份豪气,到与昔日那人有几分相像。寻常人得到一门特殊的功法,无不视若珍宝,哪能这样轻易示人。 孙福柏大致浏览一番,便将玉简递换,“这门功法,果然威力惊人,最难得的是,极适合青山你的性子,定能在你的手中发扬光大。” “我相信,小说家也能在福伯你的手中,发扬光大。”李青山将一枚真灵丹,放在孙福柏的手中。 “这……这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 “这些年来多亏福伯你的努力,我才能得如此多的愿力,小说家若能再多一位筑基修士,将来我们三人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又言谈几句,李青山离了清河府,来到龙蛇湖畔,望着连绵成片的芦苇荡,回想起旧时与韩琼枝在此渡过的时光,心中想道:不知琼枝她怎样了,可曾筑基成功? 在轻薄如纱的雾中盘膝坐下,取出幻水无形剑,轻抚剑身,荡开一圈圈波光潋滟的光华,连人带剑,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思内敛,沉入丹田气海,滚滚水灵,滔滔如海。海中一枚大衍神符,光华略显暗淡。他自从筑基以来,诸事缠身,主修《神魔九变》。此刻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将大衍神符的境界。也向前推进一筹。 气海中波澜乍起,一条条水浪飞出海面,盘旋着向大衍神符卷去,一圈圈结成一个水球,好似一个大茧,一点点深入大衍神符中。 日上三竿,雾气渐散。 在李青山体内凝结的水球。轰然破碎,大衍神符,神光大方。壁画曲折变得更加玄奥复杂。光华激荡中,隐约有万物化生,花草树木。飞鸟野兽,无所不包,无所不容。 李青山的身形凭空出现,激荡扭曲了一下,又化为无形。一只寒鸦凭空出现,站在虚空中。 李青山凝视着手腕上的寒鸦,这便他借大衍神符凭心念所化,果然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寄托一点神念,将手一扬。寒鸦振翅高飞,哗啦啦一片羽翅拍打的声音,无数寒鸦散入天空,化作点点黑点。 李青山仿佛拥有了昆虫的复眼,无数个画面。交汇成整个龙蛇湖的景象,仿佛布下了无数摄像头,拥有了惊人视野。 幻化这些乌鸦所耗费的愿力并不大,大衍神符中光芒只是耗去一丝,就被新获得的愿力补充。但却让他神念施展的范围,得到极大的提升。虽然不能仔细探查,但却可以看可以听。 百家经院中,一群年轻弟子一点点穿透龙蛇大阵,越过龙蛇湖来到湖畔,一只寒鸦从天而降,落在一株枯枝上,乌鸦漆黑如豆的眼睛,映出诸人的身影。 李青山透过这眸子,一眼便看到了花承露,她变得越发美丽,一身赤衣的她,像是一朵完全盛开的蔷薇,散发诱人的芳香,引得蝶舞蜂忙。周遭那几个男弟子的目光,几乎无法移开片刻,大献殷勤。 她不卑不亢的微笑以对,隐然已有乃兄之风,再也没有一丝稚气存在。时间不经意间溜走,当初那个假装成熟的少女,变成了她想要成为的模样。 “紫剑,我们走吧!”花承露轻声道,眸中才流露出几分真正的温柔。 “嗯。”余紫剑轻声道。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李青山眉头微皱,只见余紫剑一袭道袍,绾着道髻,身负长剑,显得身材高挑,亭亭玉立似弱柳迎风。 但是,却变得有些不像她了,失去了他记忆那种阳光神采,变得沉默安静,眉宇之间似有化不开的忧郁,低着头仿佛立身阴影之中。 同样是正当年华的女子,她因没有阳光照耀,雨露滋润而萎靡的幽兰。 “余师妹是第一次出外执行任务吧!有点紧张也是难免的,放心,几个妖兽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孙义拍着胸脯道,他也是道家弟子,炼气八层的修为,在这群人中是最高的。面上虽然不表现出来,心中对余紫剑却有几分轻蔑。 一直以来,纵然楚天这等天才人物,也得和别的弟子一样冒险执行任务,他自己更不知道冒了多少险,看着多少师兄弟死去。 余紫剑却被完全保护起来,只要在无为岛修行即可,结果三年也没修出什么,不过是炼气七层,辜负了天才之名。 “第二次。”余紫剑的声音很轻,孙义没听清楚:“什么?” “第二次任务。”余紫剑微微提高嗓音。 “你说那一次?”孙义与其他几个修士,脸上都禁不住露出一丝嘲讽。孙义的心中甚至有些厌恶怨愤了,没想到她还真有脸去提那次让整个道家都跟着蒙羞的任务。 无为岛上,邋遢道人登高望远,眉头紧皱。他身上的道袍依旧破旧,一身修为也越发精深,已经被认为是母亲清河府,最有可能渡过二次天劫的人物。 他望向余紫剑离开的方向,轻拍石栏:“紫剑啊紫剑!” 三年前,那一次历练任务,是他亲自安排的,花承赞反对都被他骂了回去。宝剑锋从磨砺出,这种历练,对修行者很有必要,能激励人努力修行。而且那只是简单的调查任务。 但结果却未如他所料,从那次任务回来,她变得失魂落魄。在百家经院中风传,道家的天才被吓疯了,出了很大的丑。似乎再一次证明了天赋再好,心性不足也是徒然。 于是他不再勉强,她不再执行任何任务,一直留在无为岛修行,修为却再无寸进,直到如今。 花承露握住余紫剑的手,感觉入手一片冰凉。 “这次任务的领队是我,一切命令都得听我指挥,这外面可不像百家经院那么安全,如果怕了,最好现在就退出。”孙义不经意间又打量了余紫剑一眼。 一行人各自御器而飞,他们走后不久,寒鸦一声鸣叫,飞向天空,李青山纵身而起,直追上去,环绕在她身上的迷雾变得更深,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这种疑惑,甚至变成一种愤怒。他对她有着极特殊的感情。 花承露回眸望了余紫剑一眼,心中愧疚更深,思绪回到三年之前:那是在清河府西方四百里外的一座小城中,爆发了一场大瘟疫,因为有妖气的痕迹,怀疑是妖兽作乱,是以派她们前来调查。 这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强大的妖怪不会这样偷偷摸摸,在花承露的手中更不缺保命的灵药灵符,关键时候,只要不遇到妖将,便不会有太大问题。 “两位大人,患病人都在这里了。”在一个灰袍老者的引领下,余紫剑背着午后的阳光,踏入阴暗的医馆中,斜背长剑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邪气不侵。 医馆中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呻吟之声,无数男男女女,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即便余紫剑走过他们身旁也毫无反应,似乎已经认命等死,提前散发出一股的气息。 花承露讨厌这股味道,站在院中的阳光下。 老者奉上茶水:“大人请用茶。” 花承露接过茶水,正要饮用,瞥了一眼那老者,他正紧盯着她手中的茶盏,看花承露望过来,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想表达和善,但却越发显得阴晦。 花承露回想起花承赞的交代,取出一枚玉针放入茶水,玉针毫无反应,她对自己的小心有点感到好笑,这么多人生病,能有好脸色才怪,又微微为自己的谨慎而自得,对老者道:“放心,我们会找出瘟疫的源头来的。” 将茶水一口饮下,又向医馆其中望去,只见余紫剑蹙着眉,仔细检查每一个病患,心中也有些佩服她的认真。 余紫剑又查看了一个患病的男子,抬起头肯定的道:“他们身上有很淡的妖气。”在她抬头的瞬间,一点黑斑,从躺在地上的男子眼白中游过。 “那就不必看的那么仔细调查,我有寻妖盘,将那妖怪找出来斩掉就好了。”花承露从百宝囊中拿出一个罗盘似的灵器来。 妖怪能够隐藏自己的妖气,但总会留下淡淡的痕迹,而这寻妖盘却能嗅出这些痕迹,像是一只猎犬般,找到妖怪的本体所在,十分灵便。 罗盘上指针急转,花承露皱皱眉头,这四面八方都是妖气,有些干扰罗盘的运作,不过随着指针的注入,终于稳定下来,指向医馆门外。 花承露转过身,对面前的老者道:“你让一让。” 老者低着头退到一旁,花承露道了声:“多谢,紫剑,走人!”端着茶盏,向院外走去,但在与老者擦肩而过的瞬间,只见指针跟着转动,稳稳的指向老者。 花承露神情一变,抛开茶盏,手向腰刀抓去,高声道:“紫剑,小心,妖怪就在这里!” 茶盏在地面上摔得粉碎,茶水淌了一地,茶叶隐隐有比针尖还小的黑色斑点。 而在医馆中,老者的面容渐渐扭曲,化作不属于人类的狰狞笑容,牙齿从嘴唇间暴突出来,散发出一股妖气来。 医馆中,所有的病患仿佛僵尸般,一个个爬了起来。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四章 空城 花承露正欲出手,忽然觉得腹中一阵绞痛,刚刚调动起来的真气,立刻涣散开来,她瞪大眼睛:“茶里有毒!” 面前妖气森森的老者,以不可思议的迅捷,猛扑上来。 刹那间,死亡危机向花承露笼罩下来,无论有多少强悍的灵符,似乎都来不及使用。 一道白光,照彻医馆。余紫剑目光一凝,飞身而起,九阳剑宛如白虹贯日,贯穿数名拦路的病患,将那老者刺穿。 一股黑烟从伤口喷出,向花承露迎面扑来。 花承露腰间的玉佩,放出一轮翠光。黑烟撞击在翠光上,无法穿透,转头折向墙头。 虽然被护体灵玉救了一命,花承露还是软倒下来,被余紫剑接在怀中。这时候,只听凄厉的惨叫声和呻吟声,陡然从身后响起,余紫剑回眸望去。 九阳剑所经之处,血液挥洒一地,鲜红耀眼。被贯穿斩断的患者,像是从噩梦中醒转过来,躺在地上惨叫不已,一缕缕黑烟从他们大张的口中喷出,融入墙头的那一大团黑烟中。 他们并非僵尸或者傀儡,而是活生生的人,余紫剑愣住,是我亲手杀了他们! “紫剑,我好难受,茶里有毒!” 不等余紫剑接受这个事实,花承露已是痛的死去活来,浑身温度时高时低,一会儿炽热烫手,一会儿冰冷如尸体。 “承露,快运功驱毒!” “不是毒。是我的孩儿们。”那一团黑烟,发出古怪的翁明声。 余紫剑将真气运于双目,见到惊人的一幕,那黑烟并非真的烟雾,而死无数只极小的黑色小虫。低头再看花承露,已是满头冷汗,忙将一颗疗伤丹药塞入她口中。 “没用的。用不了多久,她就会五脏俱废而死,现在轮到你了!”黑烟嗡鸣着。一个个被黑虫控制的人,双目圆整,争先恐后的从医馆中挤出来。发出非人的嘶吼。 余紫剑不敢再轻易出剑,抱起花承露,飞身掠向墙头,一剑长啸,向那股黑烟刺去。 黑烟翻滚着散开,又在远处聚合,余紫剑看到立于墙头,神情大变。她刚到时,整个城市一片死寂,街上根本见不到几个人。而在这时候,无数男男女女挤满了大街小巷,像是参加某个盛大的仪式,全都木然仰着头,用发白的眼珠望着她。仿佛一具具泥塑木雕的人偶。 “我已让孩儿游入每一口井中,本来想慢慢享用这满城血食,你们竟敢来打扰我,都给我死吧!” 人海忽然活转过来,齐声嘶吼,恐怖的声浪冲向天际。隐含着黑虫的嗡鸣。人海涌起一**大潮,向着余紫剑扑来。 轰隆一声,烟尘四起,墙壁被直接扑到压塌。 余紫剑抱着花承露纵身而起,从天空俯瞰下面黑压压的人海,不知是几千还是几万,她的身和心,一起向下坠去,那着那无数双空洞的眼眸,她表情也有些恍惚。 花承露艰难的在她耳畔道:“紫剑,快走!” 余紫剑瞬间清醒过来,不等落在地上,九阳剑一声长吟,横在一丈余高的空中,掠过人海向城外飞去。 无数只手伸起来,仿佛阿鼻地狱的场景。 一个中年妇人忽然一跃而起,即便为妖魔所控,这也远超过她的行动能力,双腿咔嚓一声,应声断裂,一双手却生生触到了余紫剑的衣摆。其他被控制的人类,也跟着纷纷跃起,飞扑上来。 余紫剑抿着嘴唇目视前方,将在道家所学的御剑之法发挥到极致,九阳剑划过一条曲折的白光,从人海上一掠而过,妖气从身后直逼而来,回眸一望,无数个小虫合成的黑烟,滚滚从后面追来。 但九阳剑不愧是道家家主亲赐的极品灵器,余紫剑虽还发挥不出其全部的力量,速度仍是快的惊人,渐渐将黑烟甩脱,从城墙一掠而过。 黑烟在城头盘旋几圈,发出不甘的嘶鸣,却不敢追赶,但它深知自己的力量,并不擅长正面搏杀,人类有些威力强大的法术,若是遭到重创就糟糕了,不如先借这数万食物,将自己培育的更强大些再说。来两个,杀一个,也算是够了。 妖气渐渐远离,余紫剑刹住去势,足下九阳剑猛然横移出十余尺远,生生停住,回眸见妖怪没有追来,一股深深的后怕登时涌上心头,背心跟着冒出一层冷汗。 这种妖怪极为少见,竟是由无数黑虫聚合而成,还能有这样高的智慧。如此下去,这满城百姓俱遭屠戮。余紫剑本是心思柔善之人,看着这惨烈境况,登时悲从中来,连恐惧也忘了,恨不能现在便将妖怪一剑斩杀掉。 但是咬咬牙,低下头道:“承露,我们逃出来了,现在就回去,你撑住!” 花承露勉强一笑,刚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哇的就是一口鲜血吐出,面无人色,气若游丝的道:“紫剑,我快撑不住了。” 她的炼气修为已算是不错,但体内的脏腑是人最脆弱的所在,无数小黑虫在其中兴风作浪,若是她对真气的控制,如李青山般细腻,还能将黑虫灭杀,但这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不可能做到的。 这一句话说出,余紫剑的心已酸到了极点,眼泪簌簌而落:“承露,你不要乱说,你不会……” “没想到第一次任务就会死,真是……丢脸,你告诉我哥哥,我……” “不准说,我不听!”余紫剑捂上耳朵。 黑雾发出尖利的嗡鸣,嘲笑着道:“孩儿们,给我吃了她的心肝!” 花承露道:“好痛,好难受!” 余紫剑满心绝望,本能的仰起头,想要找谁来帮帮她,无论是谁,心海中本能的映出那个伟岸的身影,但是四野且唯有一片荒凉,唯有最好的朋友在怀中痛苦呻吟,奄奄一息。 当此情形,有人会号啕痛哭,有人会手足无措,但她的目光却在这难以承受的庞大压下,渐渐变得坚定决绝。 “承露,撑住,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会杀了妖怪,救你,救所有人!”余紫剑将花承露放在地面上,摘下她的百宝囊,御起九阳剑,决然飞向城中。 花承露伸出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望着那一道紫影消失在视野中,然后便在痛苦中彻底昏迷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阴沉的天空下起了雨,雨点从高高的云头滴落,扯成一条细细的雨丝,落在花承露的脸上,她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不知何时,安定了下来。 花承露感受到脸上那一点凉意,缓缓从睁开双眼,体内的痛苦已经消失了,饮下的黑虫,不知怎么安宁下来,不再狂乱撕咬,而是静静潜伏,像是普通的虫一样,连妖气都变得极淡,近乎消失。 “紫剑成功了吗?” 余紫剑心中全身劫后余生的欢喜,立刻运起真气将这些失去智慧,只凭本能行事的小虫驱除体外,望向城门的方向,又皱了皱眉头,支起身子,向着小城走去。 雨变得更大,在城门前交织成一面雨帘,花承露掀帘而入,穿过黑洞洞的门楼,再一次进入这座差点要了她性命的城中。 城中的景象,让她吃了一惊,眼前一大片建筑被夷为平地,像是被火焰灼烧的痕迹,这是花承赞交给她防身的极品灵符的威力,地面上隐约有无数灰黑的人影,又被雨水冲淡。 再往前走,一具具死尸,呈现在她的面前,要么被引雷符化为一段焦木,要么被寒冰符冻结成一地冰渣,但是最多的,仍是被刺穿,被砍断,被剑所杀。 “紫剑,紫剑!”花承露心中焦急,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灌注真气的声音,传播寂静的小城,但却没有一丝回应。 天色越发暗淡,大约已是黄昏,终于,花承露在一座未被破坏的旧祠堂前找到了她。 她抱着九阳剑,低着头坐在青石台阶上,雨水将她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又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滑下,忽而变成血红,她浑身浴血,才雨水的冲刷下,一股股鲜血蔓延开来,唯有九阳剑光亮如雪。 她凝视着眼前的青石板,青石板上忽然多了一双脚,头上传来轻声呼唤:“紫剑,紫剑,你没事吧!” “承露,我赢了……不过,只救了你……”余紫剑好似惊醒过来,缓缓抬起头,艰难一笑,满脸湿润,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 花承露望着她的笑脸,心中一阵刺痛,比被黑虫撕咬肺腑还要难过,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几道亮光划破天空,其中一道,便是花承赞闪过。 后来花承露听见多识广的花承赞说,她们所遇到的妖怪非常稀有,名为“瘴妖”。 在昆类妖怪中,有一些太过简单微小,更无一丝灵慧,连蝼蚁都远远不如,几乎根本不可能修成精怪,但聚合在灵脉灵地,天长日久,却有极小的机会生出灵性,变成类似于瘴气般的存在。要消灭它们也很简单,只要杀死它们绝大多数即可。 如果再晚上一时半刻,她便要香消玉殒,还好,余紫剑及时找到了这个办法,才救了她。然而在某些时候,花承露宁愿不被救,比如现在。 ps:终于回来了,明天开始恢复更新喽!^_^(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五章 青鸟 李青山驾驭幻水无形剑,飞行在半空中,远远缀在后面,一群炼气士飞行的速度,在他眼中实在是太慢了,恨不能下去带他们一程。 若非是他,旁的筑基修士,哪有心情执行这种任务,到后来,他索性躺在剑上,闭上眼睛,开始修行《大海无量功》。. 在修成灵龟四重后,他沟通天地间的水灵之力,宛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易,源源不断灵力,汇聚到他的丹田,催动着气海生出一**的浪潮。 过了两个时辰,李青山睁开双眸,丹田气海中的真元,变得越发充裕,仿佛大海一般,不断的澎湃着,修行的效果好的惊人。 与《灵龟镇海诀》一样,他的《大海无量功》的修为,现在恰好也是第四重,算是筑基初期,只要坚持这般修行下去,突破第五重,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这当然不止是灵龟妖丹的好处,人类修行的速度本就远胜过妖类。妖怪千年苦修,或许还比不得一个有天赋的人类,修上一二百年,所谓万物灵长,并不只是吹嘘。 不过,随便一个小妖就能活上几百年,纵然人类的筑基修士也远远比不上,这都是彼此羡慕不来的优势。 李青山同修二者,越发感受到其中的差别,对于人类修为这一块,实在不敢有半分轻视,若非一直服用大量丹药,他身为人类的修为,只怕已经远远超过妖怪。 而在将来,丹药的获取必然变得越发艰难。那时纵然李青山力量已经变得很强,可以大开杀戒获取战利品,但能够供他服用的丹药,必然是越来越稀少。 不定到时候,反倒是妖要依赖于人了。 这时,地上的余紫剑她们也终于赶到了执行任务的小城,李青山立刻感受到了其中藏匿着一只小小的妖兽。对普通人来说是凶猛无比的怪兽。对她们来说,实在是没有半分威胁。 城中行人往来,还算得上热闹。显然一只妖兽还未能完全打乱他们的生活,妖怪要吃人,但日子总也还得过下去。 这般热闹景象。对余紫剑来说,也是久违的了,手却下意识的握紧剑柄,目光凝视眼前的空无。 李青山就站在那里,有一刹那,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旋即反应过来,她不过是在呆呆出神,望着她明显消瘦的容颜,他心中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怜惜之意。“紫剑啊紫剑,你到底是怎么了?” 花承露取出寻妖盘来,很快判定了妖兽的位置,不过那妖兽也是狡猾,早已挖掘出逃跑的地道。一嗅到他们的气息,便立刻钻向地底。 不过对于这种情况,几人像是早有准备,妖怪大都来自于地底,哪个没有点钻洞掘土的本事,若没有一点追踪的办法。还诛什么妖。 花承露拍拍百宝囊,飞出几条机关蛇,摇头摆尾,浑身闪动着金属的光泽,一节节身躯弓起,又像是弹簧般的猛力一弹,便向着洞中追去。 墨家的理念本是兼爱非攻,但是在战争中,却将机关术发挥到了极致,制造出一个个应对各种情况,威力强大的机关傀儡。因对使用者的要求不高,又能适应各种修为层次,在整个清河府是极为畅销。 当一架架战争机器,从墨家的工坊中被制造出来,任何理念都变得毫无价值,唯有存续与胜利本身才有意义。 没过多久,机关蛇卷着被活活勒死妖兽,回到地面上,损失了其中两条,任务完成。 命运难测,有时候以为是大难临头,却柳暗花明逢凶化吉。有时候觉得一帆风顺,却偏又遇到波诡云谲,浪打舟翻。 众人皆舒了口气,开始商议如何分割妖兽的皮肉骨骼,这些东西,价值都是不低,骨骼可以磨成骨粉炼丹,皮毛可以炼器。就连妖兽的肉,如果经常服用,对于身体也有数不清的好处。 周围响起城中百姓的欢呼声,视他们为英雄,唯有余紫剑还握着剑,低头蹙眉。听到的却是无数声哀嚎,那些被她的剑气所杀的人,翻滚着气绝。 这时候,一声脆鸣,将她惊醒,一只青鸟落在她的肩头,仿佛完全不怕人似的轻快鸣唱着,生动而充满灵性。 余紫剑刚伸出手来,青鸟便用朱红的嘴,轻啄她的指尖,她不禁微微一笑。 “见人而不飞,不会是妖怪吧!”孙义警惕的道。 “怎么会,没有妖气,顾及是谁家养的,跑出来了,看起来很喜欢紫剑你。”花承露难得见她展露笑颜,心中也是欢喜。 李青山站在不远处,微微而笑。 没有再遇到什么意外,在传讯百家经院之后,新的任务也很快到来,此时天下已晚,几人决定今晚休息一夜,进行了每日必须的修行,明日再出发。 夜深人静,花承露盘膝而坐,在完成修行后,见余紫剑坐在窗前,捧着脸颊,逗弄着那只青鸟。 花承露心为所动,“紫剑,你怎么不修行?” “不急,等等再说吧,它好像真的很喜欢我。”余紫剑将抚摸着青鸟的羽毛,月洒窗台,笑容清淡。 花承露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紫剑,我们回去吧!” “为什么?”余紫剑奇怪道。 “你可知我哥为什么突然准你出来执行任务?都是为了利用你来逼迫藏剑宫,这样下去,你会有危险的。”花承露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愧疚,在房间中布下法阵,道出实情来。 不过那只青鸟,依旧扑打着翅膀,停在余紫剑的手上。经过花承露的仔细探查后,确定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鸟类,没有任何特殊。 李青山坐在房檐上,心中微微一动,紫剑怎么还跟付青衿那厮扯上关系,凭她怎么可能逼迫的了他? “利用我?”余紫剑已经快要把那个持剑垂钓的男子忘掉了,此时恍惚想起,他当初曾想让她到藏剑宫去。 “藏剑宫似乎认定你是十名剑中紫宵剑的传人,而紫宵剑与青墟剑则是阴阳双剑,一出则其出,结下深缘。纵然死去十万百万人,付青衿也未必放在心上,但只要你遇到危险,就可以逼他出手,结束这段僵持,让百家经院在与诛妖盟的争执中得到更多的好处。”花承露一口气将话说完。 房檐上的李青山,已是满心震撼,没想到余紫剑与藏剑宫竟有如此深的缘法,这样一来,他这个任务就解释的通了。 对了,还有什么狗屁的阴阳双剑。这样李青山心中忽然觉得一阵不爽,就凭付青衿那厮,也配得上她?什么深缘,看我来拆散这段缘分!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奇怪,付青衿早就来了清河府,为什么不早将她带到藏剑宫中去,而要留在这里蹉跎呢!纵然是白痴也知道,在藏剑宫中修行要好得多。 余紫剑笑道:“原来是这样,承露,谢谢你告诉我,谢谢你陪我来。” 花承露道:“不许说谢,你还救过我的命呢,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我去跟我哥说,如果不行,你就干脆去找付青衿,别再想那什么牛巨侠了,你爹不是说他安然无恙吗?你总不能再这里等他一辈子。” 李青山豁然明白,原来她留下来,竟是因为他。心中一阵波涛汹涌,一股暖流涌上来,恨不能现在就跳下去,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让她不用再担心了。 但想了想,还是忍了下来,不只是为了任务,或者隐藏自己的身份。若是让她真的安下心来,岂不是要跟那付青衿回藏剑宫去了。 余紫剑莞尔一笑,带着几分昔日的阳光神采:“承露,你不是最怕你的承赞哥哥了吗?” “我什么时候怕过他,我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这次都是他不好,出这种坏主意,回去我让她给你赔罪。别说这些了,我们走吧!”花承露脸色一红,不屑的道。 余紫剑坚定的摇头、拒绝:“承露,你回去吧,你不该陪我来!我不怪你哥哥,反而有点感谢他,如果我有这种用处,怎能不发挥自己的作用呢? 花承露抓住余紫剑的手:“你在说什么傻话,因为我的缘故,已经让你……如果你再受伤,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余紫剑正色道:“牛巨侠告诉过我,要好好做出选择,不要像我母亲一样犹豫不决,否则是会后悔的,我从未后悔过救你,即便再让我选一次,也是一样。现在,这也是我的选择。” 李青山有些唏嘘,她真的长大了,而且还将他的话那么当真。自嘲一笑,仰望月色,选择倒是容易,但又有几人能够背负自己的选择呢? 花承露心中有些释然,回到床上坐下:“好,我说不过你,你还真相信那黑大个的话,不过你也不要让我走,这也是我的选择。如果真遇到危险,我们就来个同年同月同日死好了。”又嘟囔着道:“什么付青衿,依我看,还是我们双剑合璧,更为合适。” 余紫剑抿嘴笑道:“那,不如我们结为姐妹吧!” 花承露眸中一亮:“好啊,不过,要让我当姐姐才行,我已经当够妹妹了。” 窗台上,青鸟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扑棱棱的飞向夜空。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六章 忘水生,剑书成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 李青山靠在房脊上,笑着拿出一个酒葫芦来,仰头饮了一口,看月华如水,青鸟飞去天际。 …… “紫剑小心!”花承露惊呼道,只见一头几人高的野猪精,挺着两根雪白弯长的獠牙,向着余紫剑狂奔而来,像是一头发狂的巨象。 这次任务,面对的是一头真正的妖怪,危险程度远非前几次能比。孙义几人放出流光四射的法术,但落在野猪精身上,只能留下一些浅浅的伤痕。 野猪精所到之处,房屋楼宇轰隆隆的坍塌,土崩瓦解,开辟出一条道路。那股气势,让所有人都是脸色大变,首当其冲的余紫剑却显得十分沉着,手中九阳剑化作一道白虹,飞向野猪精。 剑光刺入野猪精血红的右眼,野猪精发出一声狂嚎,蛮横的摆动硕大的头颅,獠牙挑刺向余紫剑肋下,不惜与她同归于尽。 即便在这时候,余紫剑的脸上也没有一丝惧意,反而有种坦然释然,她早已经历过比这更为可怕的场面,这是她的选择,无论这选择的结果是什么,她都唯有接受。 野猪精身后来回摆动的尾巴,忽然抖得笔直,但在它庞大身躯的遮掩下,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细节,只看野猪精的身形猛然一顿。 九阳剑穿眼贯脑,将野猪精的脑袋搅成一团浆糊,余紫剑趁机一跃而起,从野猪精身上越过。那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凭着巨大的惯性,又冲出数十尺,撞塌了一座小楼,才停住。 “紫剑,你没事吧!刚才那一剑实在太冒险了。”余紫剑才一落地,花承露便赶上前来。又是关切,又是埋怨。 “再不将它制住,不知要毁掉多少房屋,死多少人,冒点险也是值得的。”余紫剑说着,心下有些奇怪,方才那个生死关头。对于野猪精那一顿,再没有人比她感受的更清楚。那种感觉。并不像野猪精受到重创而动作失衡,倒像是外力的影响。 李青山抱着手臂,笑着站在不远处,方才他只是随手拉了一下那野猪精的尾巴罢了。 “紫剑,做的好!” 孙义几人也围上来,经过几次任务的合作,对于余紫剑大为改观。感觉她并非像传闻中那样的胆小,反而有一种超乎寻常的果敢勇气。在许多时候。连他们也自叹弗如。 “不过以后不要再冒这种险了,我们性命的价值。不是凡人所能比的。”孙义皱眉道。 像往常一样,在斩杀妖怪后,人们像是受惊的鼠兔般,从藏身之处钻出来,满脸怯怯的远远观望。 “我看不出他们与我们又什么区别?” “我不是看不起他们,我也是凡人出身,只是唯有我们活着,才能斩杀更多的妖魔,救更多的人。”孙义大义凛然。 “师兄说得有理,紫剑知道了。”余紫剑低下头,并不争辩,但也并无丝毫悔改的意思。 就像说“我不是看不起你”,往往是真的看不起一样。对于修行者来说,将凡人是做蝼蚁,似乎是一种天赋,哪怕只是最底层的炼气士也能轻易做到。但她却不行,这对她来说,太难了,看别人流泪就难过,这是她的软弱,也是她的选择。 正在这时,天空一声熟悉的鸣叫,一只青鸟盘旋着从天而降,落在野猪精小山似的尸体上。 余紫剑露出笑容:“你又来了!”这只青鸟似乎能够为她带来吉祥,仰望天空,仿佛有一个守护神,在默默的守护着她。 城中百姓平复了惊惧,围拢过来,望她的眼神,亦如神明。 百家经院传讯,让他们回去修养,几人都是心中一松,出来这么久,终于可以踏上归程了。 李青山寻思,难道是付青衿那边已经有所反应了?这段时间修行,他也将《大海无量功》向前推进了不少。 在筑基之后,肉身的作用在渐渐变小,经脉穴道之类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更加重要的是对天地灵气的沟通感悟,乃至一个人的心性。 余紫剑向欢呼的百姓摆摆手,横坐在九阳剑上,向着百家经院的方向风驰而去,认真的向着立在肩头的青鸟道:“你可不要拉屎哦!”恢复了些许阳光与开朗。 人的心虽然柔弱,但却会在不断的磨砺中变得坚强。 回到百家经院,各回各家,余紫剑与孙义回到无为岛,沿着山道更走了一半,便见邋遢道人站在山腰的凉亭中,余紫剑惊讶的道:“师傅,你怎么在这?” 孙义一拱手:“弟子拜见师傅!” 邋遢道人摆摆手,让孙义走开,笑呵呵的对余紫剑道:“当然是等你,怎么样,出去散散心,心情可好?气色看起来倒是不错。”将余紫剑打量一番,露出满意的笑容。 孙义说不出的羡慕甚至嫉妒,邋遢道人周通作为最有可能突破金丹境界的人物,现在在整个清河府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平常都只是为了突破而闭关修行,纵然各家家主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现在专门站在半山腰这里等她,这是何等殊荣! “只是有个纯阳之体罢了,这世界真是好不公平。”孙义心里泛酸,他若知道,有一个筑基修士,一直全程认真的保护着她,而且跟她的天赋或修为没有任何关系,恐怕心情会更加复杂。 “还好这次没让师傅失望!”余紫剑抿抿嘴唇。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就算那一次任务也是如此,别人以为你是软弱,但那正是你的强大之处,无所坚持,蝇营狗苟之辈,自然不会明白,我最怕的是那件事坏了你的心性。邋遢道人轻轻摇头,俯瞰龙蛇湖,如是说道。 “神剑是要经过千锤百炼的才能铸造而成,而命运这东西,不是个好铁匠,有时一锤砸狠了,本来能成宝剑也变成废铁,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就放心了。” “丫头,好好打熬,你不是块凡铁,等我再渡一次天劫,就正式收你为徒!” 道家弟子无数,能得他如此允诺的,除了绝尘子外,也就她一人而已。 …… 李青山回归连岳山中,骷骨魔像是猴子似的,在偌大洞窟中奔走打闹。这些骷骨魔十分有趣,既像是小安的分身,可以随时操控如臂使指,但又有着自己的灵性,甚至智慧。 被小安教训了几次,再见到李青山,都不敢挑衅,乖乖闪开一旁。 小安一挥手,骷骨魔俱都化为念珠,回到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正好十七颗,只差一颗便能更上一层楼,将十八颗骷骨念珠结成阵法。 而她血肉之下的骨骼,也越发的晶莹,光华内敛,佛性隐然,亦是到了《朱颜白骨道》第一重的关口。 李青山笑道:“看来这盘棋,快到终局了。” 虽然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时机一到,二人联手,破强石,诛血影,灭诛妖盟,杀付青衿,为这段战争画上一个句号。然后他便可以与韩琼枝团聚,再多陪陪小安,写写小说,积攒些愿力,对了,炼器也要好好学一学,难得得到这么个法器铜鼎,无须这般来回奔走繁忙。 正勾画着美好未来,小安一句话打断他的美梦:“昨日下午,褚丹青来找你,说你要的东西成了。” 李青山心中一喜,抱起小安亲了一口,笑道:“我的好东西来了。” 百家经院,画家精舍中,褚师道已经不能下床,不但面容枯槁,连眼睛都开始有些浑浊,凝视着小瓶中的液体,因为他手臂的颤抖,那金黄色的液体,也跟着颤动。 隐隐有些激动,又问如心道:“这个……就是……” 如心道:“不错,就是前辈您想要的忘水,我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 “太好了,如心姑娘,你果然是炼药大家,难怪华慈那老头也对你赞不绝……咳咳咳咳”褚师道还没说完,就是一连串的咳嗽,胸口急剧起伏。 “师傅!”褚丹青满脸忧容,坐在床边,轻抚褚师道的后背,灵气随之注入其中,平复着褚师道的呼吸。 “痴儿,不要无谓损耗修为!”褚师道枯瘦的手抓住褚丹青的胳膊,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坚定。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没了底的大桶,纵然注入再多的水也是徒然。 这时候,忽听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晚辈李青山前来拜见。” “正好,他也来了。”褚师道咧嘴一笑,隐隐只见其中牙齿也脱落的差不多了。 李青山来到精舍内,见到褚师道这幅模样,心中一惊,那股喜意散了不少,端正神色,一拱手道:“有劳大师费心了。” 褚师道不是从百宝囊,而是从枕头下,摸出一卷画轴来,交给李青山:“你看看如何?” 像是李青山最初在黑风山寨里得到的《草字剑书》一样,这卷画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灵气灵光,但当他将画轴徐徐展开,心中猛然一凛,浑身汗毛竖起,那是遇到危机才有的情境。 画轴完全打开,不及细看,一股凌厉剑意直袭眉心。 ps:说到做到,两更奉上。听取广大读者的声音,以后不会再有两千字的更新了,人生在世,还当奋力拼搏。马上就要过年,马上就是月底,恳请月票支持,陪我再进一步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七章 嘉平城,强石出 恍惚间,只见一人舞剑,劈面刺来。 李青山双眸精光一闪,识海中灵龟乍现,将剑意镇压,而那舞剑的人影,亦化为墨痕消散。 这才看清,画轴上的撇捺往来笔墨嶙峋,一剑即一笔,一笔即一剑,刹那间,百剑齐出,舞出一套惊天骇地的绝世剑法,但奈何仍有缺陷,无法尽看。 但只凭这寥寥数笔,仿佛看麟龙角爪,已能感受到其本来面目的厉害。 李青山心中大喜,这是一件实实在在的法器。 “虽然只是杂品法器,但其威力恐怕不在寻常下品法器之下,我越是修复,越能体会到五绝仙人的旷世才情,青山你得此物,必当实力大增。”褚师道感叹道。 “多谢前辈。”李青山收起《草字剑书》,深深一拜。 褚师道含笑摆摆手:“谢就不必了,我有些累了,二位且自去吧!” 待李青山与如心走后,褚师道说道:“丹青,我观青山此子,任侠豪放极重恩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有这么一桩因缘在,你遇到难处可向他求援,他当不会拒绝。” “师傅……”褚丹青心中一热,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一切,还是为了他。 “你那几个师兄师姐,都不是善类,你要从容应对,画冢所在,你不要急着探寻。” 仿佛是交代遗言的话语,让褚丹青立刻红了眼眶。 褚师道笑道:“痴儿莫悲,生死有命罢了。你出去吧,我想跟你师娘说说话。” 出了画家,李青山对如心道:“没想到真的给你炼制出来,你怎么一直不理我?” 如心回眸,奇怪的道:“你是谁?” 李青山怔住,上前扯住她的衣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认识你,请不要纠缠不休。”如心不悦的甩开他的手。兀自御器飞行而去。 李青山身形一闪,便追上去,同她并驾齐驱。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李青山啊,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见如心满脸陌生,惊讶道:“难不成……你饮了那忘水!” “或许吧。我忘了。不过,既然忘了,也没什么好记的,无论过去我们又什么纠葛,就此一笔勾销。再见了,青山道友。”如心说完一拱手,决然加速,飞驰而去。 李青山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忽而回过神来破口大骂:“一笔勾销个屁!混蛋女人。你拿了我多少灵草,都给我吐出来!” 远去的如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厮变得越来越聪明,想耍他一次还真不容易。 李青山费的九牛二虎之力,几乎要攻打如心的山门。才完成自己的讨薪之旅。不过如心始终表示,我不认识你是谁,不过既然你非得说这些东西是你的,那就给你好了。 到后来,李青山都有点怀疑,她是不是真喝了忘水。把自己给忘了。拿到这笔丹药,李青山又在洞府中闭关三五日,将之转化为修为。闲来无事,便与小安一并,参研《草字剑书》中的剑意。 余紫剑一行人又再一次踏上征程,李青山这保姆,也唯有再一次上路,这一次安排的任务,显然比上一次要难得多,一行人连连遇险,若非李青山暗中护佑,恐怕已经有了伤亡出现。 李青山心知花承赞这是在逼宫,而且恐怕连花承露的坦白,乃至余紫剑的反应都算计进去,逼付青衿示弱服软。 此时已是冬去春来,大地回暖。 余紫剑御剑飞行在清河之上,两岸都是一片青翠。 “余师妹,前面就是嘉平城了。”孙义上前道。 “嗯。”余紫剑颔首,经过这一次次生死危机的考验,她变得越发沉着,停滞已久的修为,终于再一次得到突破,如今已是炼气八层,凭着一柄极品灵器九阳剑,实力隐隐已是众人之首,无人敢再随意轻慢。 望着远方隐现的城郭,李青山心有所感:没想到还有机会,能够再回到这里。 大河流淌,忽然一弯,两岸风光,也变成了小桥流水,炊烟人家,经过三年战乱,嘉平城也不复当年的繁华。但虎死骨立,规模尚在。 山上的铁鹰,仍是怒目圆睁,做翱翔之态。山上的其他建筑,却破损的厉害。这里鹰狼卫所的建制,已经被撤销了。没有强**阵的保护,没有实力强大的修行者驻守,就连对付寻常妖怪都有些困难,留下来也是活靶子。 李青山落在**楼上,俯瞰整座城市,想起一些往事,心中有些唏嘘。不过,这也只是刹那间的事,他收敛心神,展开感知,却并未在城中感受到妖气的存在,看来作乱的妖怪已经离去了,这一次倒不必盯的那么紧了。 但却感知到,城中还有炼气士的存在。他从**楼上一跃而下,滑翔着来到一片园林建筑中,四周的景物,有些熟悉,他心念一动,这里是,县衙。 李青山悄无声息的来到花园中,只见一人正盘膝坐在池塘边上修行,便显现身形,笑道:“周大人,好久不见。” 周文宾惊觉回眸,见一个高大男子就站在身后不远处,这么近的距离,自己竟然毫无察觉。而直至此刻,他身上的气息,也是分毫不露,面容更是十分熟悉,听其开口,才豁然想起:“你是……李青山!” 昔日少年,已经完全边做一个成年男子,古铜色的面庞,鼻梁高挺,目光沉凝,气势沉雄,一举手一投足间,都有着说不出的气魄,令人心折。 “听说你已筑基,是真的吗?”周文宾消息灵通,一直以来,听了李青山不少传闻,但是听到李青山筑基成功,直到现在还有些不能相信。当年第一次看到他时,他还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一层炼气士,这才多长时间。 “只是前不久的事,大人的修为不也一样精进了吗?” “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相比于你,我简直是徒费光阴。”周文宾连忙站起身来,请李青山落座。 二人相对而坐,闲谈别后之事。周文宾面对李青山,明显有了几分拘谨,炼气士和筑基修士的身份天差地别,除非了有极为深厚的感情,否则根本不存在所谓平等一说。 无论修行多少年,有多么大的年纪,炼气士见了筑基修士也要叫一声前辈。尽管李青山没有倨傲之意,仍让周文宾满心不自在,望着昔日的后辈,在区区数年时间里,一跃而起,达到他一个无法企及的高度,心中没有一丝嫉妒不平,那是不可能的。 李青山本是闲来无事,故地重游,来找个故人叙叙旧,但一番相谈后,却不免有一种物是人非之感。彼此之间,已横过一条鸿沟,变得话不投机,也就淡了谈性,准备起身告辞, 正在这时,李青山心弦一颤,他只要立足于地面之上,便与大地有一种息息相关的联系,而这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来了。 花承露手持寻妖盘,带着余紫剑等人,在街衢小巷间穿行,寻找妖怪的踪迹。罗盘上的指针偶尔转动一下,感应到妖怪所留下的残存妖气,便又恢复原状。 直寻到一个闹市之中,本是人流往来,沸反盈天,但随着她们的到来,一下子安静下来。行人俱都停下脚步,目不转瞬看着她们。路边店铺中的老板伙计,也都舍了生意,出来打望。修行者的存在,算不上什么什么秘密,但是这般美人,可是不常见。 花承露也已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安之若素,只盯着手中罗盘,见指针一动不动,方抬起头道:“看来这次是扑了一个空。” “也好,正可休息一下。”余紫剑仰头望天,寻找青鸟的所在。 但在悄然之间,人们望向她们的目光变了。 “修行者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凭我的身份,这样的美人,我也只能看看罢了,将来不知便宜了哪个男人,我好恨,既然我得不到,她们还不如死了好。”酒家门前的店小二的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怒气。 “真是两个美人,她们凭什么这么美,听说修行者都能够青春常驻,太不公平了,真想抓破她们的脸,看她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青楼上一个徐娘半老的女子,嫉妒的咬牙切齿,恶毒的念头,一个个冒出来。 “隔壁老李借了我的钱,直到现在还不还,真是太可恶了,这样的混账不如死了好。”一个提着鸟笼的老汉忽然想道。 “不准打我,杀了你们,杀了你们!”一个被母亲按在板凳上,狠狠打屁股的孩子,忽然发出一声怒吼,拼命挣扎起来,双目瞪的血红。 心念闪动,杀意横生。 刹那间,每个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恶念与杀意。 花承露只看手中罗盘,抽风一般的急速转动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她脸色一变:“大家小心,有一股妖气在靠近,很庞大,很危险。” 轰隆隆,地面微微震颤,一阵狂笑声,从大地之下传来。 “哈哈哈哈哈哈,杀吧,杀吧,杀个痛快!”(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八章 相请不如偶遇 大地龟裂,一块巨石破土而出,一股无形无质的可怕的力量,刹那间席卷整个嘉平城,在所有人的眼中,天空都变成一片血红。被染红的不是天空,而是他们的眼睛。无论男女老幼,眼眸都因充血而泛着红光。 闹市中,所有人都狂性大发,嘶吼着向身旁的人扑去,目眦欲裂,咬牙切齿,仿佛是对着不光戴天的大仇人。 “糟了,是石魔屠城!”孙义脸色大变,挥剑杀了几个扑上来的人。传闻石魔所到之处,人皆疯狂厮杀,根本不必石魔动手,就能屠掉一座城。 “我们走!”花承露亦觉心浮气躁,服用下一颗定心丸,焦急的道。 话音未落,便听脚下传来一个声音:“到哪去?” 地面仿佛水面般,一**荡漾开来,强石从中浮起,狞笑的脸,盯着他们,像是盯着一群玩偶,没有任何要出手的意思。杀死他们很容易,但强石要激发他们心中杀意煞气后,再将他们杀死,作为食粮。 孙义心中充满恐惧,但是在强石的逼视下,恐惧很快变成歇斯底里的仇恨与杀意,向着强石猛冲过去。 强石轻轻挥拳,砰地一声,孙义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粉碎,红的白的,染在强石的身上,哈哈一笑。剩下的将两个炼气士,也经受不住,冲过去。被强石像娃娃般撕开,滑腻的内脏,洒落一地。 强石舔舔手上的鲜血。欣赏着随处可见的厮杀,不过顷刻之间,便有万人自相残杀而死。 霎时间,嘉平城化作血腥的修罗场,煞气冲霄。强石深深吸一口气,将这股煞气吸入体内,化入妖气中,杀生石的力量变得更强。 强石忽有所感。望向县衙的方向,还有其他炼气士!手臂急剧变大,插入地面,一道裂缝向远方蔓延。 …… 李青山怎会认不出这股熟悉的妖气,对周文宾道了一声:“快逃!”闪身向着妖气传来的方向飞去,刚刚飞出不远,一道裂缝从远到近。深入县衙之中,一只数丈长的土石巨手。骤然从地面中探出。将刚刚想要逃离的周文宾抓住,他在指缝间向李青山呼救:“救……” 但还没说完,巨手合拢,轻轻一捏,将周文宾捏成齑粉。一击成功,土石巨手坍塌粉碎,其中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血肉。 李青山觉得十分棘手。不是畏惧强石的力量,而是在这种力量下。想要保护两个炼气士,谈何容易。即便显出妖身,恐怕都不容易,况且还是这种情况下。 但不容多想,街道建筑急剧后退,眨眼间便来到那个闹市中,闹市已经变得不再喧闹,而是一片死寂,血流成河,尸体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触目惊心。 见余紫剑和花承露还活着,李青山才松了口气,更加小心的隐藏气息,缓缓靠近。 花承露凭着定心丸的力量,还在苦苦支撑,对抗着杀意的侵袭,心中却知道,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了。石魔的凶名,她已经不知听过多少遍了,即便是筑基修士遇到他也未必能够存活下来。紫剑,看来我们真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再看余紫剑,仿佛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如雕塑般的一动不动。 强石轻轻“咦”了一声,将目光投在余紫剑的脸上,她并没有被杀生石的力量所感染,变成嗜杀如狂的疯子,身上没有丝毫杀气煞气传来。 “为什么!”余紫剑声音干涩,三年前的回忆,汹涌扑来,眼前的景象,仿佛是那一刻的复制,无数活生生的人在面前惨死。 无可名状的痛苦,充塞胸口,盖过了仇恨愤怒,说这话时,她已是泪流满面,仿佛是在对强石说,又仿佛是在质问自己。 “不为什么,恨吗?恨就来杀我吧!”强石有些奇怪,区区一个炼气士,竟能完全不受杀生石的影响,五指虚张对准余紫剑,将全部的力量收回,向着余紫剑释放。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在催促着主人大开杀戒。 余紫剑动了,却并没有像孙义等人一样,发了狂的冲过去。而是站直身躯,拭去泪痕,拔出九阳剑。正午的阳光,像水一般在剑刃上流淌,剑尖对准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她的目光沉痛而坚定,没有一丝疯狂和畏惧。 “很有趣!想必杀你的时候会更有趣!”强石大笑。 白光一闪,九阳剑斩向强石坚不可摧的身躯,花承露瞪大眼睛,剑折人亡的下场,已可预见。 强石索性张开双臂,对这一剑完全不放在心上,忽然间,他瞳孔一缩,抬起手臂,似乎想要抵挡,但已经太迟了,九阳剑斩在他的身上。他偌大身躯像陀螺般的旋转着飞出去,轰隆隆接连撞塌数十座民居。 自己一剑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让余紫剑也愣了一下。后面的花承露,却看清一个高大的身影一闪而逝。她们还没回过神来,都觉腰身一紧,眼前的景物急速后退。 李青山再也顾不得掩饰身形,揽住她们腰肢,以最快的速度,向远方遁逃。方才趁着强石那厮疏忽大意,给了他一剑,不过并未伤其根本,当务之急,还是赶紧先将她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花承露只见一片水光潋滟,显出李青山的身形来,惊讶的道:“你一直跟着我们?”平常救援绝不可能来的这么快,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一直跟着她们。这样一来,几次化险为夷就能解释的通了。 时隔三年,再一次见到李青山,余紫剑刹那间所想的,却是另一桩心事,他是牛巨侠!? 李青山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又追来了。” 花承露转头一看,轰隆一声巨响,强石像是炮弹般,冲开乱石碎瓦,射向天际,一圈圈的土雾还没消散。他便又似流星陨落,从天而降,破空而至。 强石盯着李青山,恼怒之极,一时大意,竟被人类暗算,杀气腾腾,仿佛天降杀星。 如果换个时间,李青山倒很愿意与强石决一死战,现在却有些时机不对。但是单凭人类的修为,很难逃过强石的追杀。 忽然见眼前波光粼粼,又来到清河上,李青山心念一转,一头扎入清河水中。 大河陡然涌动起来,哗啦啦冲波逆流,化为一条巨龙,张开大口,咆哮着迎向强石。 强石根本不屑一顾,水龙的撕咬落在他的身上,便连一个痕迹都留不下,他妖气一放,直接将水龙贯穿,轰然砸落在清河水中。 冲击波不但将河水排空,更将大河两岸的建筑物全部摧毁,空空荡荡的河底,却不见李青山三人的踪迹。被击溃的水龙,化作漫天大雨落下,又陡然化作一片大雾,笼罩下来。 雾气厚重的像是一团团棉花,伸手不见五指,不但遮挡视线,更影响对于气息的感知探查。 “雕虫小技!”强石冷哼一声,浑身煞气一冲,雾气登时开始弥散,隐约看见三个人影,正向远方遁走,正是李青山带着余紫剑和花承露。 强石一跃而起,狠狠砸落在李青山的背心,但在触及李青山的瞬间,三人的身形像是迷雾般消散,而在上一刻,强石还分明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活生生的生人气息。 轰然一声,强石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巨大天坑,心中更恼,他见过的,杀过的筑基修士也有不少,但像是这样连面也没照,就被耍了两次的情形,却是从来没有。这么一耽搁,只怕他们已经逃远了。 阳光直射,将一个人影投在强石脸上,强石豁然抬头,只见李青山身形显现,就这么按剑立于天坑边上,望着他道:“你就是石魔吗?” 却说李青山接连施展流瀑水龙,雾锁横江的法术,又用大衍神符,化虚为实,往相反的方向,吸引了强石的主意。再用隐身术隐藏余紫剑与花承露的身形,并将她们的气息一并压制,顷刻间,已逃到千丈之外。 听着远方传来的震动,花承露安下心来,石魔虽然可怕,但是这个男人,却也有着不同寻常的厉害。 但就在这时候,李青山心中一动,忽然停步,挥手召出一片云团,将她们放在上面,然后转身。 花承露道:“你要做什么?” “当然去杀石魔。”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相请不如偶遇,管他时机到没到,遇上就是缘分。 “就凭你一个人!?”花承露道,石魔的可怕深入人心,纵然筑基中期的一念大师也曾遭其毒手,而李青山不过是筑基初期,这番前去岂非送死。 “当然不是。”李青山一指,一道青光滑过天际。 付青衿终于忍不住要出手,李青山从中嗅到了名为机会的东西,于是他再一次回到的天坑旁,强石从天坑中一跃而出,直扑李青山。忽而感觉一股危机,一线青光刺向他的脑后。 “付青衿!”强石一声怒吼对这股剑气极为熟悉,纵然不用眼睛去看,也知来者是何人。不敢将青墟剑当做寻常兵器对待,体表猛地生出一层土石铠甲,剑气深入其中三寸,便自消散。 强石一双杀气腾腾的小眼睛,只盯着李青山,决定不顾一切,先将这个使诡计偷袭他的人击杀再说。 ps:今天实在很不舒服,可能是一下回到北方,有点不太适应,感觉有点感冒……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十九章 白骨成 (.)连岳山中,青小洞府。(搜读窝..) 最后一颗念珠炼制而成,十八颗念珠在小安的头顶盘旋,结成一种奇妙的阵法,忽的同时化作骷髅头,一起向小安喷吐火焰。 火焰将小安身上的血肉丝丝剥离,显露出其中晶莹的白骨,在火焰的焚烧下,变得越发剔透,仿佛是用白玉雕成,却又比玉石更多了一股佛光灵性。 小安双手合十,仿佛佛门弟子受戒,然则并不下跪,而是仰望苍穹,眼窝中熊熊的火光,似能穿透厚厚的山岩,望向西方极乐,诸佛的殿堂。 寻常的骷髅会给人一种恐怖的感觉,然而她此刻屹立的身姿,却显得宝相庄严,正大光明。 小安缓缓低下头,火焰披在她的身上,仿佛斑斓袈裟,心中默念: “此时此刻,愿发誓愿,此心此行,非为灭绝诸佛,非为屠戮众生,只愿助他到九天之上,陪他左右。” 此愿一发,火焰一扫而空,十八个骷髅头,变成十八颗骷骨念珠回到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朱颜白骨道》,第一重,成! 青小洞府的大门轰然开启,小安身形一闪,纵飞天际,向着李青山所在的方向飞去。 …… 面对强石发狂的攻击,李青山并不闪避,在被拳头轰中的瞬间,身形化作漫天水花飞散,强石狞笑的脸微微一愣,才知道又被他耍了。 这是水系法术,虽然这个分身的效果跟天赋神通的镜像神通没法比。但吸引一下火力,还是没问题的。 李青山又运起幻水无形剑,隐去了身形,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付青衿向他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青墟剑一声长吟,生出一片青墟幻境,将强石笼罩进去。 强石狂吼:“付青衿。你难道就没有别的花样了吗?就凭这一招,伤不了老子的!”煞气狂涌,是如有实质的黑色。青墟幻境顿时扭曲起来。 这时候,李青山忽然收到来自于小安的讯息,知她已炼成十八颗念珠。修成了《朱颜白骨道》第一重,心中一喜,目光中顿时充满了自信。 “时机已到,他最强的援手,终于来了。” 李青山传讯让小安先行潜伏,等待时机。小安微一颔首,身形转折,投向大地,白骨剑舞成剑轮,直接穿地而行。 再看青墟幻境中。付青衿与强石的激战,却有些谁都奈何不得谁的意思。 强石身披石铠,青墟剑的剑气已经奈何不得他,纵然是能穿破石铠也是伤不了他的本体,唯一戒惧的不过是青墟剑本身而已。但斩在身上,也不过是一道伤痕,只要不是致命伤,妖气一涌,转瞬间就恢复如初。任凭付青衿一身剑法超绝,也有些拿他没办法。 而付青衿身在青墟幻境中。近乎立于不败之地,身躯无论被击溃多少次,都只化作青光飞散,然后再一次聚合。他一脸淡漠,显然杀生石的力量,亦无法影响到青墟剑本身的意念。 凭着隔绝强石吸纳天地灵气,若是一味拖延下去,或许能够取胜,但是在强石煞气冲击下,青墟幻境也渐渐开始扭曲破碎,不时的出现空洞,强石若是一心要逃,恐怕谁也拦不住。 付青衿骈指如剑,抚过青墟剑身,低吟一声:“万剑诀!” 千万柄青墟剑,破空而出,剑刃长吟,剑气激荡。 强石的小眼睛闪着精光,这里吸纳不利天地灵气,再战下去只怕不利,遂狂笑一声:“老子下次再陪你玩!” 黑色煞气凝汇在拳头上,向着右侧一轰,宫阙大殿,如布景般扭曲起来,被轰出一个大洞,显出外面青墟幻境外的景象。 强石第一眼看到的,却非旁人,而是李青山。 “就凭你也敢拦我?”强石一跃而出,向李青山一拳轰来。 只凭筑基初期的修为,李青山确实没有拦阻强石的资格,无论是幻水无形剑还是《大海无量功》,都很难伤害强石,更别说将他击杀了。 李青山将手一抖,《草字剑书》迎风展开,千百道笔画墨痕纠缠在一起,只见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破纸而出。 石拳与墨剑撞在一起,没有任何声响传出,墨剑无声无息的涣散。 强石杀尽一切的气势,却被剑意生生斩断,同时感觉一股尖锐之极的剑气,透过他坚不可摧的石肤,直接穿入他的体内,破开层层妖气,直接射向他的妖丹,心中一惊。 李青山缓缓抬起手来。 潮生式——丹田气海中,宛如大海潮生,滔滔不绝,源源不断。 排云式——海潮化为海啸,接天连地,腾空排云,势不可挡。 一掌印在强石胸口,水波般的蓝光,一轮轮的荡漾开来,令人眼花缭乱的缤纷颜色。 强石被生生拍回青墟幻境中,付青衿赞赏的看了李青山一眼,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被强石轰出的大洞,立刻聚合收拢。 强石狂怒,张口一吐,伴着些碎石渣,硬生将那股剑气逼出,亦受了些暗伤。转头再看,却已寻不着李青山的踪迹,唯有无数柄青墟剑,阵列在强石前后左右,四面八方,将其团团围住。 “赦!”付青衿一声令下,剑落如雨。剑锋旋转着,像是锯齿版,将强石身上的石铠一层层绞碎。 李青山一掌将强石拍回去之后,立刻吞下一颗回气丹药,坐下来恢复灵气。那一掌的威力虽然强大,但对灵气的损耗极大,再加上动用了法器《草字剑书》,直接耗去了三成灵力,真打起来,根本不是强石的对手。 想凭筑基初期的境界击败强石,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不过若只是打打零工,敲敲边鼓,对他来说,却也不难,想要渔翁得利,就要他要将强石留下来,跟付青衿耗下去。 不过经过此番试验,《草字剑书》的威力,让他很满意。凭强石的防御力也得受伤,如果是寻常筑基修士吃了这一招,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强石脸上的狞笑消失了,浑身铠甲被切的支离破碎,身上更多了许多剑痕,没有天地灵气的补给,妖气也大不如一开始的强盛,伤痕恢复的速度,自然慢了许多。 强石一声狂吼,双臂伸长十倍,仿佛两根巨大的石柱,狂舞起来,包围的青墟剑击碎荡飞,运起煞气,一拳向下轰去。 只要接触到地面,便可遁地而走。他能屠城无数,闯下石魔之名,历经无数大战,而没有人能留得下他,便是凭着这一招天赋神通。 在实力相近的情况下,想要阻止对手逃跑,是很难做到的一件事,付青衿也无可奈何。 青墟幻境再一次破开,但强石看到的,却并不是他想要的地面,而是滔滔水流。 付青衿展开青墟幻境的地方,离清河不远,为了不让强石遁地逃跑,李青山干脆青墟幻境下的土地上刨开一个大坑,再引水进来。 李青山就漂在水中,手里拿着展开的《草字剑书》,墨剑飞射而出。 强石不愿硬挡,但墨剑快如闪电,还是李青山有心算无心,在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狭窄的范围,又怎么避得开。 强石恨怒如狂,对射向胸口的墨剑,置之不理,身躯暴涨,宛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的向李青山当头压下,两条石臂分别抓向他的双肩。只要将他杀死或逼退,回到地底,他自然可以从容逼出剑气,恢复伤势。 旋涡式! 李青山双掌一推,水流滚滚,急速旋转,化作两个巨大的漩涡,缠上强石双臂,以柔克刚,层层化解强石的可怕力量。 强石的手臂再一次暴涨,恐怖的力量直接将漩涡撕裂击溃,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无力,眼看离李青山的双肩,只差毫厘,强石狞笑,到时只要用力一撕…… 当然,李青山凭着妖身,自然不会就这么命丧当场,但却会让付青衿看出端倪, 就在这时候,大衍神符猛地亮起,李青山的胸前,又伸出第三只手来,像是藤蔓般急速生长伸展。 这只手乍眼看来,有点像是楚天的五行大手印,但却要小的多,甚至比李青山自己的手臂还要小一些,颜色也不止是五种,而是万紫千红,七彩缤纷。 但就是这么一只小小的手臂,按在强石胸口。强石那坚不可摧的灰色石肤,竟微微塌陷下了一丝。 然后强石充满不甘的,又一次被拍回青墟幻境中,逃遁的大门再一次关闭。 “这是愿力。”付青衿一怔便反应过来,这才想起李青山小说家弟子的身份来,微微一笑,原来如此,得他相助,此番或许真的有些机会,将强石击杀于此。 这是对愿力的最原始的使用方法,不需要幻化成任何东西,直接用来攻击或者防御。也是只有在重新炼制了大衍神符后,才能够施展,效果比李青山所预想的要更好,只不过消耗的愿力也不少,让他有些肉痛。没奈何,这种一次性的力量,用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李青山道:“付道友,我能帮的就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章 渔翁 付青衿微微颔首,现在确实是击杀强石,前所未有的良机。区区筑基初期,竟能强行抵挡强石两次,实在令人惊讶,那件法器似非寻常之物。 不等强石将剑气逼出,付青衿人剑合一,挺身而上,与强石斗在一起。 李青山则松了口气,将《草字剑书》合起,在一旁打坐回气,这《草字剑书》威力虽大,但对于灵气的消耗也是大的惊人。 若非《大海无量功》修成的灵气量极大,而且恢复速度极快,寻常的功法还真未必能够支撑的起来。 即便是现在,也不能连续使用,每使用一次,都得回气。 不过,他还有一招杀手锏未出呢! 在他的体内,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悬浮在气海上空。 李青山从褚师道那里拿到《草字剑书》后,又重新祭炼了一番,同样能将《草字剑书》中的剑气纳入丹田气海中,以备使用。 不过不再是杂乱的百道剑气,而是合成这一柄墨剑。 李青山还未曾试过其威力,但想必配合幻水无形剑,能给任何敌人一个惊喜。 这时候,强石忽然发出一声狂吼,穿透青墟幻境,直达天际。 片刻之后,大地震动起来,从天空望下去,嘉平城中鼓起一个个大包,土石崩裂,建筑毁坏,更传出一股股妖气。 李青山打坐之处,也被顶了起来。轰隆一声,大地裂开一个豁口,伸出一条血红的舌头向李青山卷来。 李青山心中一凛,强石终于忍不住呼唤手下了,这七八股妖气,俱都是妖将级别的强大妖怪。他使出踏浪式,避开长舌席卷。运起幻水无形剑,隐遁身形,收敛气息。 一头头身形超过十丈的庞然巨物。俱都以真身本尊的形态,从地底钻出,有的像是蛤蟆。有的像是狼,更有一些形态古怪,看不出本来是什么野兽,俱都张开血盆大口,对着青墟幻境中的强石发出咆哮。 强石仿佛是相应这些咆哮,身形亦开始变大,转眼就拔高到十丈开外,化作一个偌大的石巨人,精光四射的小眼睛,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付青衿。 付青衿不为所动。强石变大,青墟幻境亦跟着变大,但在妖气煞气的冲击下,亦变得薄弱。 “付青衿,我今番并非为杀你而来。既然你不知死活,便留下性命吧!”强石的声音,沉闷之极,像是巨石在腹中滚动,说话间,一掌向付青衿拍下。 强石更命令道;“小的们。杀了旁边那个人类!” 李青山吐了口气,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想要接着在一旁看戏,却没那么容易了。 妖怪的感知能力极强,更别说渡过一次天劫的妖怪,如果是无心之下,还能避过他们的感知,有心探查,绝难避过他们的探查。 一**妖气席卷过来,很快锁定了李青山的位置,那头土黄色的巨狼,向着一片虚空狠狠扑咬过来。 李青山闪过扑咬,来到浪头一侧,身形由虚到实,手中幻水无形剑向着狼妖的脖颈斩下。 剑身仍是一片虚无透明,却吐出一道匹练似的明蓝色剑芒。撕裂妖狼的皮毛,自身也消耗殆尽。 图穷匕见,一道浓墨般的黑色剑气,直接贯穿妖狼强韧的血肉。 正是李青山一直引而不发的杀手锏,丹田气海中存贮的那一道黑色剑气。从《草字剑书》中领悟的剑势剑意,也完全融入这一剑中,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 狼妖一声惨嚎,黑色剑气以他脖颈为中心,释放出一圈来,宛如墨痕。紧接着,偌大浪头,从脖颈上轰然跌落,竟被一剑斩首。妖怪的恢复能力虽强,但是遭受这样的致命伤,也是当场一命呜呼,血流成河。 李青山干净利落的将狼妖连尸体带妖丹,全部收入百宝囊中。环顾左右,群妖环绕,虎视眈眈,刹那间,利爪,獠牙,神通,一起向他招呼过来。 李青山御剑疾走,激荡的妖气始终判明他的所在,他唯有不停施展踏浪式,在群妖的攻击中穿插往来,刚从一片扑面而来的毒雾中脱身,蛤蟆镜的舌头就再一次卷上来,脚下浪花一涌,身形陡转,方才避过一劫。 他每一次施展踏浪式,身形都会有刹那闪现,然后再一次消失,乍眼看来,仿佛是瞬移一般。 幻水无形剑并非无用,虽然不能做到完全的隐形,但只要稍微迷惑一下敌人的视线,制造哪怕只有一刹那的恍惚,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是以看起来危机连连,但实际上却没有多少危险。不过几下功夫,李青山便从群妖的包围中脱身而出,来到高空之上。收获一颗妖丹,倒也不错。 强石看自己设计的包围圈,竟如此轻易的被撕裂,将李青山恨得咬牙切齿,知道这般争斗下去,绝对是有益无害,身形陡然缩小。 “小安,强石要跑了,准备了。” 李青山眸中一亮,小安已经来到嘉平城下方。付青衿不是好对付的,这一点他最为清楚。强石一身妖气耗的七七八八,浑身都是剑痕,要杀他无疑是最佳时机。 而付青衿也未好多少,衣衫破损的厉害,青墟剑上的光芒,也显得暗淡许多。李青山悄然估量,现在和小安联手,将他击杀的几率又有多大? “今日,你非死在这里不可。”付青衿脸上的疲倦之意忽然一扫而空,眸中寒光闪过,说出来的话,一片肃杀之意。 他衣袖一扬,一道赤符,捻在二指之间,喝道:“风!” 话音未落,一条龙卷风从强石足下生出,卷着强石冲向天空,接天连地,宛如一条黑龙。 李青山撇撇嘴,不是说不用符箓吗? 龙卷的风,比刀剑更加凌厉千百倍,仿佛一个巨型的绞肉机,刮在强石身上,剥离下片片石片。 付青衿回剑入鞘,青墟幻境亦跟着弥散,他目视被卷到天空中的强石,全部的精气神,俱都集中于一点。 刹那间,剑光出鞘,他的人却消失了,只见一道笔直的青光贯穿穹空,与龙卷风交错而过。 龙卷风也似被刺穿斩断,不甘的扭曲几下,弥散成一阵狂风,强石从空中跌落,双目圆整,似乎是不能置信自己竟会死在这里,他的胸口,被穿出一条细细的空洞,重重落在大地上。 付青衿与青墟剑分离,回眸望去,微微蹙眉,喃喃道:“还是失败了吗?” 强石一跃而起,虽是身受重伤,仍向天咆哮:“付青衿,老子是绝不会死,你杀我一次,我会再屠千百座城!” 付青衿沉吟着,如果没有群妖环绕,还可以追击一下,但这种情况下,他也不敢轻涉险地,要斩杀同级,实在是不易,唯有眼睁睁望着众妖沉入大地。 却没有注意到,李青山看强石的目光,已是望死尸一般。小安连通十八个骷骨魔已经等在那里。 李青山收回视线,徐徐向付青衿飞去,眼眸深处隐含着冷冽寒光,几张赤符已被他捻在指间,笼在袖中。虽然品质未必及得上付青衿的符箓,但一出手,必能给他个惊喜。 积攒的愿力也能在瞬间调动起来,变成强大的杀伤力,而最重要的还是妖身几个天赋神通。 成败是七三。 七成把握将付青衿击杀于此,解决一个心头大患。但是三成可能被付青衿逃遁,他也就永远无法在用李青山的身份在人间行走。 胜负得失,在他心头打了一个转,便下定了决心,赌了,七成把握不敢赌,还算什么男人。 付青衿道:“你叫李青山吧,你的剑法很好,很特别。” “你叫付青衿吧,你的剑法也很不错。”李青山轻轻吁了一口气,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悄悄收起符箓,回眸望去。 西南方天空,几道光芒飞射而来,而在西北方向,同样也有几道遁光,来自于诛妖盟和藏剑宫的援助赶到了。 “难不成真要像约定那样,与他再来一场决斗吗?”李青山心中有些遗憾,不过转念一想,不赌也好,随着修为的深入,他的胜算只会越来越大,不会越来越小。在这里将付青衿击杀,就是‘将军’,清河府这盘棋也就彻底走到终局。 将有两种可能,一则是双方认识战争的残酷性,决定继续遵守诸王之盟,维护和平,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性是,战争席卷整个青州。 反正开胃酒已经喝过,大佬们可以撸起袖子准备吃大餐了。他这小虾米估计还算不上一盘菜,所以还是等等好了。 付青衿并未因李青山的傲慢而发怒,反而诚恳的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了。” 对于李青山在战斗中的一番表现十分赞赏,不但剑法不凡,战斗中思维清晰,不避险恶。最难得的还是年纪如此轻,便突破了筑基境界,即便在藏剑宫中也称得上才俊了。 阴差阳错,李青山没能向付青衿出手,反博得他不少好感。!~!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一章 炼魂冰炎冻强石,三昧合一成白骨 (.)李青山冷然道:“即便没有我,付道友你也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吧,反正藏剑宫的符箓多的是。(搜读窝..)” “我还是要谢谢你。”付青衿微微一笑,算是承认自己并不存在所谓危险。 其实,他真正感谢是李青山救了余紫剑,只是不便点破罢了。 李青山隐隐猜到了这一点,也不说透。 付青衿轻叹:“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使用此物,这并非我藏剑宫的剑道。但石魔危害甚大,杀戮百万屠城无数,为了将其诛杀,亦顾不得太多。” 李青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 “道友为何发笑。” “若非你先破坏诸王之盟,这些妖怪又怎能到地面上来肆虐?” “既然称之为诸王之盟,又岂是区区在下所能破坏,我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付青衿天生就有一种颐使气指的君王气度,这番客气言语,更是有一种礼贤下士的味道,令人觉得受宠若惊。 “你休要推脱责任,总有你一份干系在。”李青山却不吃这一套,反而更觉得不爽,他一心想了结自己身上的因果,对方却轻松的推的干净。 付青衿笑了一笑,就真的不再推脱,转而问道:“道友能否让我看看你方才所用的法器?” “藏剑宫家大业大,岂差我这一件小小法器。” 说话间,几道遁光来到眼前。百家经院一行。为首的正是王朴实和花承赞。 “青山,你没事吧?” 花承赞得知妹妹跟余紫剑遇到石魔屠城,真是吓了一跳,赶紧赶来。他七窍玲珑、机关算尽,却怕遇到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 若真是石魔出手,莫说两个小小的炼气士,只怕李青山也有危险。 李青山道:“我没事。还斩了一个妖将,老王回去别忘了给我记功,对了。我好歹也是筑基修士,早就该升职跟你平起平坐了吧!” 王朴实本已做好的最坏的准备,此时着实是松了一口气。听他这番话,也只是笑骂:“你这臭小子,是你的少不了你的,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青山便将事情的经过大体讲了一遍。 花承赞击掌赞道:“青山,你真是奇才!” 其他几位修士也不由高看了李青山一眼:没想到闭关许久,小说家竟出了这样的人物。面对石魔能救下两个炼气士也就罢了,还敢再回去协助付青衿击杀石魔,最后在众妖将的围攻中,还能斩杀其一。这种手段,非但需要智慧,更需要绝大的勇气。 如果是他们的话,光回去救那两个炼气士,就得掂量掂量。这步步走来。宛如走钢索,一步不慎就是命丧当场。 其实李青山根本没想那么多,让强石一只手,强石也别想杀得了他。一个不怕从钢索上跌下来的人,自然敢潇洒的在钢索上起舞,反倒引得不知就里的人阵阵惊叹。 付青衿跟几个诛妖盟的修士说完。又深深的望了花承赞一眼,隐含警告的意味。 又微笑向李青山一拱手:“若百家中人,都能似青山道友般,智勇双全,不计前嫌,何愁大事不成,妖魔不灭。” 几个诛妖盟的修士相顾讶异,很少听付青衿对人如此客气。 …… 地底深处,石魔甩开几个妖将属下,凭着土遁,遁入地底极深之处的一个石窟中,确认没有人追来,心神一松,满脸晦气,将牙齿咬的嘎嘣乱响。 “付青衿,还有那小子,我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他此番受创不轻,被付青衿人剑合一,从前胸贯穿到后背,这可不只是个贯穿伤而已,那一剑中所包含的强烈剑气剑意,足以损毁五脏六腑。 若是寻常妖将,绝对是命丧当场的下场,也就是他这石精,浑身上下没有所谓的要害,才能顽强的存活下来。 正待将这股剑气逼出,回领地疗伤。 咚~咚~咚~ 黑暗中,一个晶莹雪白的珠子,一弹一跃的跳过来,弹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地底,极为的响亮。 强石觉得情况有些诡异,一双小眼睛跟着珠子一上一下,直到他的面前,一把将珠子抓住,心下奇怪:这是什么?好像是骨头。 从其中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随手一捏,珠子竟然纹丝不动,他越发惊异,这世上的东西,能经他一捏而不碎的东西可不多。 噼里啪啦,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十几颗珠子,叮叮咚咚的弹跃过来,来到强石的脚边,仿佛活物般的跳跃着。 “是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强石高声喝道。 他的感知何等敏锐,但无论怎么探查,都无法从那片黑暗中感受一丝生灵存在的气息。 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禀性,自信遇到再坏的情况,也可以凭着土遁脱身,那些珠子跳的他心烦意乱,一跳踢出,被他踢中的珠子,竟黏在了他的脚上。 他低头去看,发现手上的珠子,也黏在手上,细细看来,变成了一具小小的骷髅,紧紧抱住他的手指,转眼间,又变作婴儿大小,抱住强石的整个手腕。牙关相撞,发出咔咔咔咔的诡异笑声。 十八颗念珠,化作十八具骷髅,像是十八个猴子,抱住了强石的双手双脚,后背脖颈,全身上下。 “我还当有什么,不过如此!”强石狞笑着,笑容忽的一僵,那些纤细的白骨手臂,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浑身上下勒紧,动弹不得。 当小安将骷骨念珠,从十四颗炼制到十八颗的时候,所有骷骨魔的力量,都跟着提升了一筹。它们每一个都能对付一只普通妖将,当这十八股力量合起来的时候,即便是强石也莫可奈何,更别说他还刚经过一场大战,正在虚弱之中。 “雕虫小技!”强石骤然将身形变大,头顶洞窟穹顶,十八具骷骨魔亦跟着变大,身躯变得粗壮异常,力量亦变得更大,压在强石身上,像是背了一座小山。 强石轰然跪倒在地,睁眼一看,不知何时,一具“宝相庄严”的小骷髅正站在他的面前。 强石的杀生石可以影响一切生灵的心念,催发他们心中的杀意。但在这一刻,是对方影响了他的心念,杀意被涤荡一清,变成一股“死意”。 朱颜白骨,色已成空。 这具小小的骷髅,像是来自阎罗地府的勾魂使者,来向他倾诉生死转化的必然之理,无人可逃,无人可改,一切挣扎,都是徒然。 “你是什么东西!”强石猛地从这种意念中挣脱,一声狂吼,仅存的妖气狂烈释放,传遍整个洞窟。 石洞忽然蠕动起来,像是怪兽的胃。一个个石笋像是尖长的獠牙,向着小安咬下去,又像是怪兽的獠牙。 强石充满自信,无论是什么东西,敢来地底向他寻衅,都是死路一条,必会被他的这一神通活活压死。 小安一步上前,挥起白骨剑,刺入强石胸口的空洞。 这青墟剑留下的空洞,因为强石的体型的变大,也变得十分巨大,几乎可容一人出入。 所以小安的白骨剑只是刺入一片虚空中,强石更是狞笑。 小安拥有能将血肉骨骼化为火焰的能力,但强石乃是怪石所化,无血无肉无骨。无论是焚尸血炎还是焠骨苍炎,对强石都是毫无作用。她能克制血影,似乎却反受强石的克制。 小安眼窝中的摇曳的火光,猛然化为冰蓝色。 白骨剑陡然涌出冰蓝色火焰,注满强石胸口的空洞。十八只骷骨魔,一起张开獠牙森然的大口,喷出冰蓝色的火焰,将强石层层笼罩。 强石纵声狂笑,他对于各种法术,有着天生的克制,最不怕的就是火攻,就算是炽烈的岩浆地火,也别想将他烧融。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感受到一股深深的寒意,这种感觉并非来自于身躯,而是从灵魂深处涌来,有生以来第一次颤抖,好冷! “炼魂冰炎!”小安在心中默念。在修成《朱颜白骨道》第一重之后,她终于完全掌握了这三种火焰——焚尸、焠骨、炼魂。 三者合一,便是彻底抹杀。 “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强石感觉越来越冷,心知再这么继续下去,必是死路一条,发狂的想要自爆妖丹。却发现,与息息相关的妖丹,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 不知何时,洞窟已经不再动摇,强石的妖气溃散。 而且不止是妖丹,他连一根指头都无法动,在这铭心刻骨的冰寒中被冻结了,不但思维被中断,连恐惧也变得时断时续,仿佛再一次变成了昔日那个无知无觉的石块。 “不要……不……” 小安骨爪一抓,将冻结的魂魄从强石的身躯中抽离出来。 强石轰然倒地,变成一块怪石落在小安面前,无知无觉的闪动着光华,释放着强烈的煞气。 炼魂冰炎仿似退潮般的回到小安的体内,与另外两种火炎相融,化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白色的火焰,在她的眼窝中闪烁不定。 这是《朱颜白骨道》的根基——三昧白骨火。 凡世间有魂魄血肉之生灵,一触此火,即会焚烧,即会冻结,由生入死,万劫不复。 ps:这个更新时间,终于让我找补回来了,敢求月票一张否?_(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二章 云雨会盟 小安取出那颗金灿灿的金刚珠,凝视片刻,忽然用力一握,指尖溢出璀璨金光,一轮轮的释放开来,隐隐有金刚怒吼,佛音禅唱,咔嚓一声,化作一片金粉飘散。 她将手一挥,十八颗念珠回到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她同样纤细白皙的身躯。 这时候,她心念一转,张开手臂昂起头,仿佛春天抽枝的柳树,身躯渐渐舒展开来。 …… 李青山一行人回到百家经院,花承赞特意在花府设宴,为他接风洗尘。 花承露一番梳洗打扮之后,从后堂出来,专门向他敬酒,谢他救命之恩。 李青山一饮而尽,笑道:“真没想到,当初的小丫头,现在出落成如此美人,若非你韩姐姐抢先一步,只怕我要忍不住让你以身相许了。” 花承赞脸色一红,却不示弱:“我也没想到,当初的臭小子,现在变得如此英雄人物,若非韩姐姐抢先一步,只怕我也忍不住要以身相许。” 倒叫李青山愣了一下,一本正经的问道:“韩铁衣不再这里吧!” 一片哄笑,花承露顿足道:“你想做什么?” 花承赞更笑道:“青山连石魔尚且不惧,怎么畏韩如虎。” 李青山道:“他若在这里,我要同他喝上三百杯。” “哥,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花承露又嗔道,这一路行来。不知被他听去了多少私密的话语。 花承赞立刻举杯向妹妹告罪,李青山笑道:“岂止是你,连我也是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 花承露回席之前,眨眨眼道:“李大哥,你别忘了,还欠我一件事呢?” 李青山含笑示意:“只要不是以身相许。我当尽力而为。” “紫剑,该你了。”花承露深知他这一诺的价值,满意回席。推推身旁的余紫剑。 余紫剑奉酒上来,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李青山,他的笑容微微收敛。眼含笑意:“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谢谢你救了我。”余紫剑越看越觉得像,虽然身形容貌完全不同,但说话的态度,眉眼的神色,简直一模一样,但又怀疑是否是自己先入为主的缘故。 “这次任务,紫剑的表现很不错,我很欣赏。”李青山赞道。 花承露道:“是否只要是美人。你都欣赏。” “哈哈,差不多。” 一番宾主尽欢,李青山告辞离席,花承赞将李青山送到门前,低声道:“刚得到的消息。三日之后,还是在**楼,会盟。” 李青山神色一动:“如此也好,总不枉费你一番心思。” “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点,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你也该去韩家看看。” “我明白。”李青山拍拍花承赞的肩膀。身形一跃,来到半空,虚空一踏,飞入云头,几次闪光,消失在天际。 花承赞仰望许久,轻叹道:“真是好眼光。”也不知是在说顾雁影,亦或是韩琼枝。 …… 李青山回到青小洞府,小安已经等在那里,将强石遗留下的怪石拿出来。 杀生石闪动着血光,一明一暗,仿佛一颗正在砰砰跳动的心脏,这是她给他的礼物。 李青山摩挲杀生石凹凸不平的表面,无数金戈铁马,热血激昂的杀戮场面,冲入脑海,恨不能与之一起起舞,大开杀戒一番。 他按下这股心念,轻轻一叹:“终于了结了一段因果恩怨。” “青山……你看我……”小安用极轻的声音唤了一声,呢喃道。 “怎么了?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李青山回过头来,终于注意到了小安的异样,围着小安转了一圈。 她海藻般的长发,似乎变得更长了,身量也高了一些,快要超过她的腰身,精巧精致的眉目也更加明朗,有了一种动人心魄的美感。 李青山猛一击掌:“你是不是长大了一些?” “一直不长大,会被人怀疑。”小安低下头,如是解释。 虽然修行到深处,是能延缓衰老,甚至返老还童。但小安表面的修为,无疑还没有那么高深。 因为一直修行《朱颜白骨道》,无法改变骨骼的大小,好在这几年一直不出现在旁人眼前,还不怎么引起注目,但时间久了,定会惹人怀疑。 “是吗?”李青山摸摸下巴,双手捧起小安的脸颊,笑呵呵的揉一揉:“很好,很漂亮,不过也别一下长太大了。” “啊!”小安露出失望之色,得到他的鼓励,她原还想再接再厉呢! “你不会真的想一下变大吧!”李青山哭笑不得。 “可以哦。” “别了,会吓到人的。放心,我等得及。”李青山笑着将她抱起来,又苦恼起来:“再大我就没法把你放在肩膀上了。” “这样就好。”小安搂住他的脖颈,呢喃道。 “再给你看个东西。”小安挣脱他的怀抱,张开口向手心,吐出一股湛蓝色的如水如烟的东西。 “这是强石!”李青山细眼一瞧,这东西正是强石的模样,豁然明白,这就是强石的魂魄。 小安解除炼魂冰炎,强石像是从冰冻中复苏一般,恢复知觉,立刻便向外飞去。 四面八方涌起淡白色的火焰,仿佛牢笼般,将他笼罩在小安的手心。强石一触到火焰,便感到一股彻骨冰寒,不得不退了回来。 李青山凑上去,一脸惊叹。 “你们是谁?”强石又惊又惧又怒,忽的认出李青山的面目:“是你!” “那我是谁?”李青山桀然一笑,眼珠渐渐变成赤红。 “北月,是你,你是人类!不,你是半妖?” “这就不关您的事了。”李青山一笑,难怪各种故事中,无论主角还是反派,打倒对手后,都要说一通废话,因为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他娘的爽了。 “小安,他逃不了吧!”李青山确认了一下,他喜欢这个故事的开头,但可不想要被翻盘的结局。 “绝对,我可以将他炼化。”小安在炼成三昧白骨火后,不但能炼化血肉骨骼,来滋补白骨,更能炼化魂魄,来壮大自身。 “那就好,我有一箩筐的废话要跟他讲呢!”李青山放下心来,不理会强石的叫骂,清咳两声,装模作样的道:“强石啊强石,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败吗?” 直说的口干舌燥,过完瘾之后,李青山将手一挥:“小安,帮我好好折磨一下这厮,顺便问一下有没有有用的消息。” 然后又回到杀生石前,拍拍这块石头:“这说不定是块炼器的好材料呢!” …… 地底深处,蛛网城中。 罗丝蛛后蓦地睁开双眼,召来龙蜗,冷然道:“强石的气息消失了,你去调查一下,是什么人下的手,强石属下的妖将,今天后便由你统领。” 在清河府,有能力无声无息击杀强石的人与妖,绝对不多。除了诛妖盟与百家经院的几个强手外,她的脑海中亦浮现出北月的模样。 若真是同族相杀,龙蜗不会这么做,血影正在养伤,有此能力的便只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北月了。 “是。”龙蜗心中也微微一惊,凭强石这样的实力,竟也战死了。感觉某些东西,正在失去控制。 一路追踪,问过一众追随强石屠城的妖将,终于来到那个强石被杀的洞窟中。 洞窟内仍涌动着强烈的佛光,龙蜗皱眉道:“是佛门弟子下的手吗?” 清河府范围内,除了百家经院的佛家外,似乎并没有多少厉害的佛门人物,至少能悄无声息的杀死强石的人,是没有的。 记得强石曾经杀死过一个和尚,似乎与天龙禅院大有关联,临死前曾发出天龙禅唱重创了强石。若是天龙禅院派人前来为弟子报仇,那就不是他能控制,更别说替强石报仇雪恨了。 龙蜗又回到蛛网城中,向罗丝蛛后禀报。 罗丝蛛后听了龙蜗的推断,才打消对北月的怀疑,又沉吟良久,藏剑宫、玄阴宗、天龙禅院,乃是青州三大宗门,任何一个,都是庞然大物,需要妖王级别才能抗衡。 不过,若是天龙禅院的弟子出手,原不该如此鬼祟,难不成是既想替弟子报仇,又要保持如今的局面,或者也是在警告他们,屠城之事,不可再继续下去…… 罗丝舔舔血红的嘴唇:“命令北月、血影,强石已死,给我屠城百座,向人类报复!” 小安一番施为,将蛛后的怀疑引开。而龙蜗这一来一回,已是三天时间过去。 **楼今日,却显得有些冷清,凡人皆被排拒在外,只有修行者能进入其中。 无论是真的修养高深,还是故作矜持,所有人都是轻声细语,唯有穿插其间的**门弟子,才显出几分往昔的热闹。 “刘家主,您好久不来了,是不是筑基了,就看不起奴家们了。”几个艳媚女子,缠在刘川风的左右,让他满脸尴尬,无力斥道:“走开,走开!” “放开他,有什么冲我来!”李青山从刘川风身后走来,低声喝道。!~!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三章 屠城令 (.)几个艳媚女子,看见李青山都是眼前一亮,这样年轻的筑基修士可不多见,这往往意味着天才与前途。(..)立刻舍了刘川风,簇拥上来。 “这位弟弟好面熟,仿佛在哪里见过?”“怎生的这般强壮。” 有的轻轻厮磨,有的轻抚李青山的胸口,一个个虽非绝色之姿,也是姿容不凡,更兼得丰乳肥臀,打扮露骨,十分诱人。 让久不食肉味的李青山,也颇有些意想。 “都退下。”秋海棠走过来道。 几个女子立刻退到一旁,行礼道:“门主。” 秋海棠微微一笑,盈盈施了一礼:“久候两位多时了,请跟我来。” 再见李青山也有些刮目相看,虽非花承赞那般美男子,但虎背猿腰,浓眉大眼,站在那里便有一股雄健挺拔之意。曾几何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向自己叫板的少年,已经成长到了如此模样。 秋海棠笑传音语道:“青山若是有意,我倒是可以代为安排,当不会被琼枝知晓。” 李青山闭关三年,以区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一举晋升筑基境界,又接连斩杀两个妖将,现已是清河府修行道的风云人物之一,超越同一代的年青修士,甚至在花承赞等人之上,隐隐已有了第一俊杰的名头。 秋海棠也不敢再等闲视之,想他曾与门有过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若是不好好处置这段关系。让他怀恨在心,那对她乃至整个门,都是不小的麻烦。 不过李青山也曾出手帮她诛杀过魏中元,彼此恩怨纠缠,反倒不是一件坏事,秋海棠相信凭借自己的手腕,让他尽释前嫌。再加上几分亲近,并无问题。 “除非是海棠本人,否则不值得冒此风险啊!”李青山打量着秋海棠。见她一身盛装打扮,宛如海棠花开,容颜与三年前并无丝毫变化。眉宇也淡去了愁绪,像是已将心事完全放心,觉得自己的功劳,实在是不小。 秋海棠有些惊异的望了李青山一眼,觉得他这话,突然又有些亲近的过分,心下有些奇怪,总觉得面前的他和印象中的那个李青山有些不同。 在李青山的记忆中,他已对秋海棠有了不浅的了解,同她一起放过“烟花”。也见过她最脆弱的一面,听她诉说心曲,彼此的关系甚至超过了一般朋友,这份亲近之意,自然而然的就表露出来。 “玩笑。玩笑。”李青山心知自己演员自我修养不够,一不注意,就会露出端倪,连忙收敛起来。 “青山少年奇才,英雄气概,倒叫姐姐觉得配不上了。”秋海棠顺着话拉近关系。却又保持着距离。觉得李青山的表现,大概是源于年少得意的轻狂。 这么轻的年纪,便拥有这样高的修为,生出一些过去不曾有的非分之想,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她对于李青山,并没有任何特殊感情。 想到这里,她心中所浮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虽然只有短短两次见面,但给她所留下的印象,却是如此深刻,难以忘怀。 当然,此时此刻,他已经是被称为“月魔”的可怕存在。人妖殊途,彼此之间,已不存任何交集的可能。不过若能再见,他当不会对自己下杀手,她有这个自信。 楼已经启动机关,被分成上下两层,下层共炼气士们交游,上层自是筑基修士才有资格进入的会谈之所。 让李青山想起了三年前,在花家的那一场盛宴,此刻也见到了不少往昔熟悉的面孔,当他踏上云梯随着秋海棠去向楼上。那些人都仰首望着他,变得越来越小。 其中便有那位角兕山的大师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眼神中充满不忿。虽然炼气十层到筑基境界只有一步之遥,但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够跨越的,三年时间,往往不够。 来到上层,立刻显得清冷空旷许多,已经有众多筑基修士赶来,正在各自交游,言语倒也并不避讳旁人,说的都是近来清河府发生的大事。 三日前,付青衿与强石那一战,自然是议论最多的话题。李青山作为这个话题的主角之一,一来到楼上,立刻赢得了不少关注。 付青衿向李青山微微颔首致意,李青山也不想显得太过无礼,便一拱手,看到魏央生几人,就走过去同他们打招呼,几人连声恭喜他再下一城。 不一会儿功夫,人到的差不多了,众人皆退到四周。 墨家家主抛出一个木盒,木盒落在空场急剧膨胀,发出机械碰撞的声响,不一会儿功夫,就伸张成了一个阶梯式的圆形看台。 众人各自落座,百家经院与诛妖盟各占半个大圈,需要与对方直接交谈的,便坐在下方,不需要的就坐在上方旁听,也方便随时发言,倒是避免了论资排辈的麻烦。 会盟终于开始,双方代表,柳长卿与付青衿,分别来到看台中心致辞。然后便是一番唇枪舌剑。 李青山坐在高处的角落里,听了一阵,便觉得无趣。干脆垂下眼睑,开始修行,这场会盟,注定要持续一段时间。 他虽然已是筑基修士,但资历还是有些浅,而且并不擅长与人辩论,不如静下心来,提高修为。 身旁传来一阵药香,李青山知是如心,也不理会她。 “起床了!” 雷鸣似的声音轰在耳膜上,李青山浑身一震,怒视身旁的如心。 “别烦我。”李青山忽然眉头一皱,又将眼睛闭上。 “哟,脾气变大了。” 李青山并非脾气变大,而是刚巧在地底洞府中,罗丝蛛后的屠城令传来。 …… “主人,我们该怎么办?” 李青山本尊在外行动,镜像分身在地底镇守,以便应付各种意外情况。 他睁开双眸,夜流苏与夜流波就在左右,等着他的命令。 李青山思索着问道:“你们觉得呢?” 夜流波献策道:“如果分散行动,恐怕会有损失,是否再次召集主母们?夜游人虽然不擅长这样大规模的杀伤,但若是联手的话,倒也不难。夜游人的法术中,有一招‘黑天夜幕’,可以笼罩很大的范围,虽然杀伤力不强,对付普通人类也足够了。” 她哪里知道,李青山根本完全不想执行这个命令,就算不考虑什么功德大义,只从利益角度考虑,屠杀凡人有什么好处?反而会有很大的坏处。 别看现在战争只限定在清河府的范围内,他凭着妖将的修为,就能来去自如。但这盘棋总要结束,更强的修行者会解除束缚。 百家经院一系的修行者,是最忌讳这种行为,不说旁人,就是顾雁影,会对统辖范围内,一个随意屠城的妖将置之不理吗? 藏剑宫尚只是青州众多门派中的一股强大势力,但屠杀凡人却是为整个大夏王朝所不容,将来必会遭到针对性的打击报复,百家联合起来的势力,远比一个藏剑宫更加可怕。他倒是可以隐迹藏形,但在地底辛苦建立的基业肯定是保不住的。 他不害怕战斗,但也不想进行这种无意义的战斗,更别说百家经院中还有这么多不能下杀手的熟人。退一万步讲,人都杀光了,谁来看他的小说,谁来帮他积累愿力。 这种全无好处,只有坏处的事,傻瓜才会想干。 夜流苏道:“要执行这命令,现在无疑是最好的时机。” “为什么?” “诛妖盟和百家经院正在清河府会盟,绝大多数的筑基修士都会参加。” “你怎么知道。” “向人类买的消息。” “这真是天赐良机,主人,我们去大闹一场吧!”夜流波眼睛闪闪发光。 李青山注意到,夜流苏脸上的思索担忧的表情:“流苏,你似乎不太愿意。” “主人似乎没有像强石血影那样,靠屠戮来获取力量的能力。” “是。” 夜流苏进言道:“那这件事就是有害无益,而且恐怕会对我们夜游人,会有毁灭性的打击,请主人谨慎行事。” “哦,说来听听。” 夜流苏便道出一番与李青山相似的分析,她的目标是让夜游人重新回到日月星辰下生存,为了妖族与人族的战争,而去与人类结下深仇,实在是毫无意义。 李青山暗暗赞赏,她可没有像他这么宽泛的获取信息的渠道,就能看到这么远,眼光实在不错。 “姐姐,不过是杀一群凡人,有这么严重吗?”夜流波觉得自己难得出一次好主意,就又被姐姐盖过。 “胸大无脑。”李青山拍拍夜流波的脸颊。“哼!”夜流波直接抓住他的手,放在波涛汹涌的胸脯上。 李青山并不抽回手,任凭她带着体味那团丰满柔软,问道:“流苏,看来这段时间,你了解了不少人类世界的知识,我也不喜欢浪费时间去做这种事,但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这个命令,绝对不能执行,但罗丝蛛后也不是好相与的,完全不顾她的命令行事,也是不行。这就是实力不足的无奈,寄人篱下就要受制于人,无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四章 图穷匕见 李青山微微沉吟,既然不能当面抗衡,那就唯有做其他的事来代替,敷衍过蛛后才行。 “流苏,清河府内,除却现在的诛妖盟所在的云霞派和百家经院的清河府,是否有其他地方可以攻打?必须是战略要地,才能向蛛后解释。” 夜流苏见他认可自己的建议,微微一笑,也有了相应的对策。 “有,灵石矿!” 灵石作为修行道的货币,同样也是重要的使用物品,都是从一条条灵石矿脉中开采出来,再经过炼器师炼制,变成平常使用的灵石。 对于修行者来说,可谓是最重要的资源,没有灵石,墨家的机关傀儡,都成了死物。 付青衿虽然能将所有门派都聚合起来,是那一条条灵石矿脉,却是搬不走的。 夜流苏拿出方寸图来,在上面比划指点:“现在清河府比较大的灵石矿有十几个……” “召集人手吧!”李青山将手一挥,必须尽快展开攻击,在群妖大举屠城之前,吸引清河府的主意。 …… **楼中,李青山睁开双眸,远远望了付青衿一眼,虽然是敌人,但希望你能收到我的警告。 转头对如心道:“方才我……” “你是谁,坐在我旁边干什么?”如心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李青山耸耸肩膀,莞尔一笑。 地底的召集令,在匆匆执行。会议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李青山眼中一明一暗的两个世界,俱都是人道与妖道的核心,纵然这清河府只是棋盘,他相信自己也是纵横捭阖的车,可以影响整个棋局的发展。 随着蛛后的命令,这盘棋的中局,也终于到来了。 会场中。双方正为每一点利益争执不休,各不相让。 付青衿抱臂而坐,沉默不语。忽而眉头一皱。将指尖按在耳中,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了片刻。他站起身来,走到会场中央。 争执声停止,所有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付青衿道:“我刚刚得到消息,石魔死了。” 会场一静,又沸腾起来:“什么,什么时候?”“是受了付道友那一剑,伤重不治吗?”“太好了,我弟子的仇,终于报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到觉心的耳中。却只有一片嗡鸣,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那四个字“石磨死了”,最后变成嘴上的喃喃自语:“石魔死了。”低呼了一声:“师傅!”已是泪流满面。 李青山远远望了觉心一眼,默默道:“恩怨已了,无所亏欠。” 付青衿能如此快的得到消息。让李青山觉得有些惊异,石魔之死是伴随着蛛后的屠城令一并传出,但涉及的范围并不算太广。 “他这个消息,到底是从哪里得到?” 大厅中都充满了欢喜的氛围。石魔杀戮无数,为害极广,死在他手中的凡人。早就超过百万之数,杀死的修行者也不可胜数,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众人头顶,如今终于得了报应,如何不让人大喜过望。 即便在场的,都是修养极深的修行者,都不禁喜形于色,还有人手舞足蹈。 付青衿接下来的话,登时冲淡了喜庆的气氛,更让李青山的疑心加剧。 “妖后已经下了屠城令,要屠城百座,为石魔复仇。” 在众人都是心惊的时候,李青山却在思考一个问题,消息到底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付青衿方才应当是在使用应该某种高级的传音灵器,否则不可能传音太远的距离,还要摒除地底元磁的干扰。 妖将虽然也能够将灵器炼化,进行使用,但这种灵器,往往都是成对成组的,要炼化就得一起炼化,付青衿不会拿着一个妖气森然的东西到处走,那就只能是夜游人所为。 这个夜游人是谁呢?世上的无间道,还真是多啊! 不过付青衿并未提及攻打灵石矿脉的事,让李青山微微放心,看来未必是他的亲卫,也有肯恩是氏族中人。否则他现在就要凭镜像分身来一场大整顿,将那该死的间谍找出来。 付青衿早一点得到消息,也并非坏事,至少能挽救无数城池,减少这场战争的破坏,加速战争的进程。 “付道友,你说的是真的吗?”柳长卿忍不住站起身来,神情一派沉重。他身为清河知府,有着代天子牧守万民的责任,更关乎所有儒家弟子的功德积累。 “不错,妖族大举进犯,我等还在这里为了些蝇头小利争执不休,柳大人以为可否?” 王朴实眉头紧锁,花承赞轻轻一叹。 这等情势,反倒是百家经院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原本建立的有利情势一扫而空,百家不可能将这数百万人的性命置之不理,若是诛妖盟不出手,他们单方面抵抗妖族的大举进攻,必然是损失惨重。 柳长卿沉吟片刻:“请付道友定个章程出来吧,只要不太过分,我们愿意接受!”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付青衿并未趁机狮子大开口,而是道:“柳大人这么说,实在是小看在下了,诛妖盟的宗旨,便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怎会以此要挟诸位。” “我等结盟,贵在同心,若仍为利益争执不休,又与过去有什么分别,大体章程便如刚才所商议的那般,至于些许细节,便暂且搁置,以后再议,大人看如何?” “付道友高风亮节,长卿佩服不已。”柳长卿深深一揖。 这一番话说的漂亮至极,纵然以前对诛妖盟乃至付青衿很不满的百家中人,都觉得此人不愧是藏剑宫的弟子,有着常人难及的大气魄。 “付青衿大胆替诸位做这个决定,坐在这里的都是道友,本当齐心协力互帮互助,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想必不用我再多说。这三年来,谁无门人死于妖魔之手,比之利益之争,斩妖除魔为他们报仇才更加重要。而这一点,小说家的李道友,已经做出的典范。” 付青衿正说的慷慨激昂,忽然将手向李青山一挥:“前些日子,正是百家的李青山李道友,甘冒奇险,阻止强石逃遁,才能让他重伤而死!” 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李青山身上,李青山心中哭笑不得,机缘巧合之下,他反倒成了破冰式的人物,又因石魔之死,得到极高的赞誉,如果不是有另一重身份,他现在当对付青衿好感度飙升才对。 李青山站起身来,拱手道:“付道友言重了,我身为鹰狼卫,本就有责任在身,百家经院的一念大师便是死在石魔手中,又亲见他屠城的凶残,总不能无所作为,任凭他来去自如。” 觉心胸中一热,觉得自己对小安所做的事,实在是太过分了,有些愧疚。 付青衿道:“说的好。”传音给李青山道:“希望我今日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 在外界的强大压力下,会盟很快便达到尾声,立刻开始商议,针对屠城令的应对之策。 这时候,付青衿话锋一转:“青衿斗胆,敢再浪费诸位一点时间,有一件至关重要之事,想请百家经院的几位道友帮忙。” 柳长卿道:“道友有什么要事,尽管说来,只要能够帮得上忙,定不会推脱。” 付青衿道:“有些道友大概已经知道一二,我也已经调查过一遍,只剩下收尾的工作,有几位道友不肯配合。然此事关乎我藏剑宫,飞龙长老之死,实在不可不慎。” 所有人都想起来,前段时间付青衿曾到处问人,“你那天在哪里,做了什么?” 李青山心中一凛,觉得微微有些不妙,付青衿说了这么多,有些图穷匕见的意味。 提起飞龙长老之死,柳长卿也不敢大意:“请付道友言明,到底出了什么事吧!” “不久之前,飞龙剑出世,藏剑宫确定了其位置。不错,就是在那一天。我想再问一问那几位道友,那一天,他们在哪里?”付青衿目光如剑,在场中一扫,亦从李青山的脸上掠过。 李青山不动声色,松了口气,你问我就会说吗?但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你如何肯定,被你问过的人,就没有嫌疑?”王朴实立刻提出质疑。 付青衿吁了口气:“王统领可听过獬豸吗?” “据说是可以明辨是非,知晓真谎的神兽。” “不错,这便是我藏剑宫的秘宝,獬豸之角,其同样具有测谎的能力。所以,还请当日没有说真话的两位道友,也再来给我个答案。” 付青衿举起手中,獬豸之角赫然便在其中,正释放着神异的气息。大势已经营造而成,他不必再隐藏什么,若那个人真的在其中,必可将他逼出来,有这么多修士在,任凭他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脱不了。 在拿出獬豸之角的同时,付青衿将所有人的表现,都收入眼中,特别是那几个重点的怀疑对象。 李青山心下一寒,豁然想起,在铜鼎山上与付青衿对峙时,他莫名问了许多问题,原来如此!不禁隐隐有些后怕,当是若是一语不慎,就会被付青衿抓住把柄。即便是没有泄露真身,恐怕也给付青衿判断出了很多东西。 而最关键的问题是,如果獬豸之角真的如付青衿所说的那么灵异,眼前这一关要怎么过?(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四章 审判 柳长卿寻思,付青衿将话说到这一步,又做出这样大的让步,若是再不配合,就太不合情理。 他回过头来,向着百家众人道:“大家可有异议?” 一片沉默,面面相觑。 这时谁若是提出质疑,恐怕就真的有了嫌疑,事关藏剑宫一位长老之死,谁敢沾染在身上。 “付道友,请你问吧。我相信,我百家中不会有与此事相关的人,若是真的有,我们也觉得不会护短,必让他给藏剑宫一个交代。” “大人处事公道,青衿亦是佩服。”付青衿一拱手,踱步到百家众人所坐的那个半圆,目光扫视一圈,无论谁被他看到,都是心中一紧。 最终,付青衿的目光落在李青山的脸上,微微一笑。 李青山心中亦紧张起来,这厮满嘴好话,没想到第一个问的就是自己,他若真的开口询问,自己无论是回答还是不回答,都会露出破绽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承认自己捡到了须弥指环?但这么说就是说谎,就会被獬豸角分辨出来,付青衿定然会追问到底。 亦或直接从这里冲杀出去,这更是糟糕,付青衿要强留,施展出青墟幻境来。若不变化妖魔真身,根本冲不出去,若是变化真身,这近百筑基修士,岂是吃干饭的。 付青衿悄无声息的布下天罗地网,一旦收拢,便将李青山陷入绝境。 种种心思一转而过。还好李青山演员的自我修养,已经很有些功底,微微蹙眉道:“付道友莫非是怀疑在下?” “不是……”付青衿话音未落,会场便响起一片哄笑,因为他手中的獬豸之角,竟也亮了起来。 “獬豸之角,果然名不虚传。”李青山笑道。 獬豸神兽,秉心公正。只知是非,无分敌我。 付青衿微微苦笑,摸了摸鼻子,朗声道:“我十分欣赏你的胆色与机变,所以极不希望那个人是你,想最后再问你。” 獬豸之角,毫无动静。证明他这番话并非虚假。 “随便你。”李青山满不在乎的说着,心中舒了口气。心情又有些复杂。等到揭露身份,付青衿又会怎么说——“没想到是你”吗?他又该怎么回答呢?——“对不起,我是警察!” 别开玩笑了。 暂时逃过一劫,危机却远没有结束,只是暂且押后了,李青山激烈思索,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骗过獬豸之角?牛魔、虎魔、灵龟?似乎都不行。 付青衿又踱了几步,来到邋遢道人周通面前。深深一揖:“请前辈答我!” 付青衿也曾向周通询问过,但周通作为清河府最接近金丹境界的人物。性格又是随心所欲无所顾忌,怎么会鸟付青衿。 但当此情境,周通也不能不做回答,认真的道:“你他娘的是个讨人喜欢的好小子!” 獬豸之角,光华大亮,哄笑声再起,周通道:“原来真的管用!” 付青衿道:“请前辈继续赐教!” “老道看见你就打心眼里高兴!”獬豸角再亮。 “付青衿英明仁义……诛妖盟光明正大……藏剑宫千秋万代……” 獬豸角闪烁个不停,周通干脆用反话破口大骂起来。百家中人笑了几次,见门派众人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笑声也渐渐平息下来。 唯有付青衿笑容不变:“前辈若要过嘴瘾,晚辈可以抽出时间,听前辈说上三天三夜,但莫要忘了,此刻地底下,妖魔大军已经开始集结,用不了多久,上百城池都会变得地狱血海。” 周通的骂声戛然而止,无咯他再怎么随心所欲,但总还是个人,在大义的约束下,也不能在任性妄为,深深望了付青衿一眼:“我没见过什么飞龙长老,更别说什么飞龙剑了。” 獬豸之角上的光芒,终于消散黯淡,付青衿再一拱手:“多谢前辈。”然后走向下一个嫌疑对象。 李青山脸上也带着淡淡笑意,心中却极为紧张:“必须在问到我之前,破坏这场会盟!” “他们在**楼会盟?我去见识一下!”地底深处,李青山的镜像分身,同夜流苏交代了一声,张开风神羽翼,飞出地底,冲天而起,接连加速,破开几轮白色气浪,向着清河府疾飞而来。 但付青衿接下来的问询,忽然变得顺利起来,连周通这等人物,都得老实配合,他们更无谓去惹藏剑宫,就算不愿直言那天在哪里做了什么,只要说一声没见过飞龙剑,差不多就能过关了。 獬豸之角辩谎的能力,让问询变得再简单不过。 镜像分身还只飞了一半距离,嫌疑人就问了大半,只剩下三个嫌疑人没问。也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 李青山握紧拳头,忽有一只素手抓住他的拳头,细腻而温暖,是如心的手。 因为桌板的遮蔽,他这下意识的动作,瞒过旁人的视线,却瞒不过身旁的如心。 李青山心中一凛,转头望去,如心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跟其他所有人一样,关注着付青衿闻讯的结果,眼角余光,却投来一丝关切。 连绵成片的建筑出现在地平线尽头,清河府在望,李青山的镜像分身,凝视着那片城郭,反而放慢了速度,收敛了气息,悄无声息的靠近。 已经太迟了…… 付青衿问过倒数第二个嫌疑人,只剩下李青山一个。 李青山身上的嫌疑大增,百道炽热的视线集中在他的身上。 花承赞微微紧张,韩铁衣眉头紧锁,刘川风更是瞠目结舌,这些年中,李青山在百家经院中,所结交的,所认识的人,都投来担忧与关切的目光,还有无法消释的疑窦。 这时候再来破坏会盟,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李青山已做好了最坏打算,镜像分身是用来接应,只为制造出冲杀出去的一线生机。 “但愿我的判断是错的。”付青衿凝望李青山,隐隐发青的眸子,清明如水。 獬豸之角亮起微弱的光芒,李青山笑道:“此言不尽不实,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吧!” 表现的一派坦然,但这一关是无法凭着演技渡过,对决开始。 付青衿左手紧握,延长而弯曲的獬豸之角,竖于二人之间。 恍惚间,头顶独角的獬豸神兽,就蹲伏在他们二人之间,像是威严的法官,准备做出最终的裁决。敌友,成败,甚至生死,都在这一言之间。 付青衿的右手,毫不掩饰的按住青墟剑。 李青山显得极为轻松,甚至没有站起来,一抬手做出“请”的姿态。 终于,付青衿又问出那个问过无数次的问题,那一天,那一刻,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李青山笑了一笑,嘴唇开合,在开口的瞬间,脑海中忽然一片混沌。 “我忘了!” 付青衿愣了一下,修士们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这个答案,无疑无法让任何人满意。 每个修士,在筑基之后,开辟识海,虽然不说过目不忘,但是思维记忆却远比常人要清晰的多,要回想什么事,还是想的起来的。 再说就算是凡人,也不至于连这么短时间的事都回忆不起来,总要有点印象,他竟坦然说忘了。 如果是平常的闻讯,基本可以确定李青山的嫌疑了。然而,付青衿望向手中的獬豸之角,獬豸角安安静静并不示警。这就意味着李青山的忘,并非是托词,而是真的忘了。 李青山摊手道:“几个月前的事,谁还记得,大概是在修行吧!” 付青衿怎肯就此罢休,目光如剑,凝视了李青山的双眸,追问道:“那飞龙剑呢?你见过飞龙剑吗?不要含糊其辞,只用见过或没见过来回答我就够了。” 见过! 李青山本能的这么肯定,他不但见过飞龙剑,还清楚的知道它的样式大小。 然后当他回溯记忆的时候,他的眼眸中忽有一丝迷茫闪过,那金光闪闪的飞龙剑,化为一团光雾弥散。 回忆告诉他的,是相反的答案,他非但没有见过飞龙剑,连“飞龙剑”这三个字,都是头一回听说——明明付青衿方才已经向别的修行者问了很多次了。 李青山只能如是回答:“没见过。” 獬豸之角,没有亮起光芒,那只獬豸神兽,似乎已经判定了李青山的清白,证明他与飞龙长老一事毫无关系。 付青衿脸上的神情,说不出的失望还是放心。 “难道我的推断是错的?拿到须弥指环的并非清河府的筑基修士,而且来自于其他地方,亦或者是那些夜游人。但夜游人又怎么会专门跑到地面上来开启须弥指环呢?” 不过世上之事,本就存在一切可能。 线索中断!付青衿亦不得不承认,在变幻莫测的世间万物面前,人的智慧是弱小无力的,除非是拥有天机长老那样的卜算之术,才能把握住一丝命运的轨迹。 柳长卿舒了口气,微笑道:“付道友,可满意吗?” 付青衿轻轻一叹,对李青山微微颔首:“看来我的推断有误。”^-^^-^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五章 往事易忘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眉头一皱,将手按住额头,不敢再回忆任何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他明明知道答案,却不敢细想。 片刻之前,如心握住李青山的手,思索片刻,将一个小瓶塞入他的手中,小瓶中荡漾着金黄色的液体,正是如心近来才炼制出来的忘水。 李青山眼睛微涨,瞥了如心一眼,又望了一眼下面的付青衿。 马上就要问到自己了。 这忘水的效果如何,有何副作用,已经来不及计较,他反手握住如心的柔荑,轻轻一握,算是感谢,入手温和细腻,柔弱无骨,也来不及细细体会。 他很自然的换了一个姿势,将手肘倚在桌面上,手笼住嘴,忘水带着丝丝炽热,顺着喉咙流淌下去。 因为李青山坐的靠后,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付青衿与被他询问的修行者身上,李青山这一小动作,并未吸引任何人的主意。 忘水入腹,初时李青山并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仰起头来,穹顶辉煌的灯光,有些让人目眩。 再低下头,付青衿已回到中心讲台上。同柳长卿并肩而立,危机已经过去了。 “这次妖魔大举入侵,是清河府乃至我等的大危机,诛妖盟的誓愿,百家经院的责任,全都寄托在这一战中,戮力同心,击溃妖魔。在此一战!”柳长卿激昂的挥着手道。 “真是好春光啊!”李青山在心中慨叹。 在他的另一个视野中,正望着滔滔东流去的清河水,正值暮春时节,两岸垂柳氤氲着一重水雾,空气已经很暖,但还未到让人觉得炽热的地步。 行走在春风中,如饮佳酿。醺然欲醉。 到底是来干什么呢?不能想!想了就真没了。这就叫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吗? 李青山百无聊赖的折下一段柳枝,打散水中自己的影子。 不远处。官道旁。一个“茶”字旗,迎风招展。 刘老汉开这个茶棚,已经有三十一年了,这条大道是打西面进府城的必经之路,往来商贾如织游人似锦,渴了累了便会在他这里休息一下,喝一碗茶。生意倒还红火。 直到三年前开始,生意才渐渐变得不好做。不过他也很知足,比起那些携家带口逃难过来的人。他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这里紧挨着清河府的边缘,那座纵横三千里的第一雄城,就在后面俯瞰着他这小小的茶棚。 没有妖怪会来这里骚扰,就算真有不开眼的,也被城里的那些大人们,三下五除二的给收拾掉了。 今日生意还好,三五成群,十几个茶客坐在茶棚下闲聊,谈天论地之中,不免要诉说妖怪的可怕。 刘老汉含笑听着,毫无压力。忽然见河畔的草丛晃动,隐约坐在一个人,高声招揽生意:“这位客官,旅途劳累,来老汉这里饮杯茶,解解渴吧!” 其他茶客也纷纷回转过头,只见那人站起身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火红的长发,似在熊熊燃烧着,赤红如炭的眼眸,即便在青天白日下,也让人觉得一阵心悸。 “妖……妖怪!” 所有人在心里打了一个磕。妖怪两个字所有人都不陌生,能够化成人形的妖怪,却是只听过,没见过。据说见过的人都死了,还据说连那些能使仙法的大人们,都不是对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刘老汉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自己这张臭嘴,乱叫什么,转身就想逃。 但赤影一闪,那妖怪已经逼近到眼前,低着头对刘老汉道:“好啊!” “好久没喝……”李青山话还没说过,只听“扑通”一声,刘老汉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转念一想,这是妖怪,求饶是没用的,索性挺直了身子,装死! 其他茶客则是一片鬼哭狼嚎,做鸟兽散。 李青山撇撇嘴,自己添茶倒水,饮了一杯,不过瘾。索性将茶壶提起来,直接倒进嘴里。 茶不是好茶,但他修行这几年来,快把当“人”的感觉都忘掉了,此时再一喝,倒觉得别有滋味。 远望清河府,生出个念想,我应当是想去那里吧! 于是他李青山一手提着茶壶,一手玩着柳枝,不紧不慢的向清河府走去。 …… **楼中,经柳长卿一番动员,所有人的精神都被调动起来,跃跃欲试,他们不是会被几句话忽悠的人,也并非是不了解战争的险恶。 其实这三年来,千万凡人丧命,炼气士死伤无数,筑基修士的死伤,反而并不多,如果不是“月魔”出世,差不多只有十之一二。 修行到这一步,无论是灵符还是法器,总有一点保命的办法,只要知进退,不逞强,遇到危险想要脱身,其实并不很难。 而斩杀妖怪,不但能得到珍贵的妖丹,乃至骨肉皮毛,都是极为珍稀之物,可以说斩杀一个妖将,就能发一笔大财。 得到的妖丹如果与自己的属性相合,更能让修为提高一大步,原本没有机会冲击更高境界,也就变得有了机会。 单独行动或有危险,但这么多人在一起,又有什么可怕的,哪怕遇到石魔血魔,也有应对的方法,只要别运气太差,碰到“月魔”。 “我们现在知己知彼,占据先机,仔细筹谋,必可打妖怪个措手不及,我不善此道。韩将军,可否为我们运筹帷幄一番?”付青衿恭请道。 一直沉默无语的韩安军,当仁不让的站起身来,闪身来到讲台上。 兵家的老本行便是行兵布阵战略军法,这样涉及整个清河府所有修行者大规模调动,付青衿也不敢说能比的了韩安军。 “现在地底所存的妖将,也不过数十个罢了,更缺乏组织统帅,不足为惧。石魔已死,血魔受创,皆不足为虑。唯有月魔与他麾下的数十个筑基级的夜游人,才是心腹大患。” 听见“月魔”两个字,众人的兴头,像是被泼下了一盆冷水,遇上月魔率领的夜游人大军,想逃命可不想遇到石魔血魔那么简单。 付青衿轻吐口气,知道这是绕不开的坎,念起“北月”二字,连他都会觉得有些棘手。没想到清河府的妖魔道,会出这样的厉害妖物。 不但其修为极强,更有着寻常妖将没有的智慧,聚合了一大群夜游人追随,无论谁想击溃这股势力,都得付出惨重代价。 秋海棠作为清河府修行道的一员,也在角落里旁听,知道一旦两股势力联合,她也没办法再左右逢源,置身事外了。看他们谈“月”色变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自得。 她是亲眼见过月魔,不,北月,还在飞天龙舰上逼着他和自己谈心,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胆大包天,对方可是凶狠残忍的妖魔啊! 不过在她的印象中,他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可怕,虽然有些暴躁。但其实性格很搞怪,甚至有些温柔,在某些时候给她的感觉,更像是一个大孩子,也有心中所爱。 这在这时,一个负责监督清河府四周动向的赤狼卫来报:“统领,有妖怪入城。” 要开始了吗?所有人面色一凛,做好准备,斩妖除魔。 “不过是个妖怪,你慌什么?”王朴实望着属下惶惶不安的模样,心下不悦。 “好像是……好像是……月魔!” “你说什么?”王朴实脸色一变,不止是他,其他所有筑基修士,都是一惊,斩妖除魔的劲头去了大半。 柳长卿立刻取出水月盘来,将手一抚,上面立刻映出整个清河府的景象,城西一阵鸡飞狗跳,人群惊呼奔逃。 所有人都不由仰起头来,向着水月盘中望去。 柳长卿催动灵气,水月盘中的景象迅速变大,一张俊美邪气的脸庞充满整个水月盘,表情似乎有些茫然,有些慵懒,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左顾右盼一番,目光一凝,正对上柳长卿的眼睛,开口道: “你们在这啊!” 柳长卿吃惊后退半步,叫道:“不好,月魔要屠府城!” “法阵怎么没发挥作用?” “月魔能收敛气息。” 原来在战乱开始之时,清河府范围内,便布下一个法阵,虽然不可能限制普通人的出入,但只要感应出一丁点妖气,就会生出警兆,法阵便会发挥作用。镇守府城的柳长卿就能提前做出反应。但李青山能将气息收敛的一干二净,轻轻松松就走进来了。 付青衿心往下沉,他是亲眼见过铜鼎山的惨状,月魔似乎有引发大地震的能力,若真的要屠城,效率恐怕要比石魔与血魔更高,而且根本难以拦阻。 可以想象,一旦地震发生,多少房屋楼宇要倒塌下来,清河府会变成一片废墟!这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惊人举动。 李青山完全没有一点要屠城的意思,喝了忘水之后,乱七八糟的忘了很多东西,越是深刻的,越不敢回想,怕忘。但还记得自己是要来府城的,心中还含着一股怒气。 “付青衿你个混蛋,又来使阴谋诡计对付老子,老子让你好看!”^-^^-^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六章 往事难忘 付青衿,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喝、喝…… 付青衿是谁?我喝了什么? 乒乓! “去你妈的!”李青山茶水一饮而尽,将茶壶在地上摔得粉碎,将柳枝抛开一旁,大步向**楼行去。 “付青衿,你给老子滚出来!” 虽然我忘了你是谁吧! …… 这次**会盟,要求所有的筑基修士都要参加,但也不尽然。 百家经院,画家精舍。 挥退了所有服饰的弟子,褚师道支撑着身子,从床上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烂漫的春光,粼粼波光在柳梢间闪动。 他的眼波也跟着闪动,真不想死啊! 修行一世,由来所求,还是在“长生”二字,因为活着便有希望,便有这眼前的一切。 他强令自己回过头来,珍而重之的,从怀中取出画轴,徐徐展开。 画中人正用漆黑如墨的眼眸瞪着他,花青色的裙裳,胭脂色的嘴唇,一笔一划,皆他昔日描绘,如今看来,却又不像。 “阿颜,我饿了。” 褚师道刚说完,便有一阵香风扑面,不是脂粉香,而是墨香。 “老把我塞在怀里,颜料都烘干了。” 女子从画中走出,从褚师道手中夺过画轴,端端正正的挂在墙上。 仿佛没有察觉身后褚师道脸上渐渐浓重的死气,对着镜子抚摸自己的皮肤。也不问他想吃什么,走到后厨,一会儿就传来烟火气,而后闻到菜香。 褚师道扶着桌面坐下,取出一个藤黄色的酒壶,放在桌上,没有多少犹豫。打开壶盖,将从如心那里得来的金黄色液体,倒入酒壶中。 没多少功夫。阿颜端菜上桌,褚师道尝了一口:“咸了。” “不想吃就别吃。”阿颜没好气的道。 酒液分别注入两个酒杯中,在二人的手中轻轻一碰。各自饮下,各自无言。 并非是尴尬沉默,相处百年,要说的话,早就说尽了。纵然一方想说什么,眼神一碰,就觉得没有必要开口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阿颜有些怀疑的望着褚师道,今天他的眼中,有些隐晦不清的东西,让她看不透。 “我有什么瞒得过你?”褚师道笑着又举杯。 不一会儿功夫。一壶酒便被饮尽。 “这酒好怪,我怎么觉得,像是醉了。”阿颜扶着额头,脑子有些昏沉。 “我也有些醉了。”褚师道微微笑着,往事如烟尘扬起。纷纷飘散,一同飘散的,还有他身上仅存的那一丝生气。 锵的一声轻响,桌上杯盏盘碟,一起颤动了一下,褚师道趴在桌上。一动不动,溘然长逝。 哐啷一声,阿颜站起身来,碰到了椅子:“咦,你……你是谁?” 悲伤还未来得及蔓延,就变得茫然,越是拼命回想,想要抓住什么,入手皆成烟云。 莫名脸上一热,她摸摸脸颊,已是一片湿润,泪如泉涌。 窗外的春光,越发烂漫。 …… 在所有人都被水月盘中的“月魔”所吸引的时候,如心对这可怕妖魔的驾临,却是毫不在意,关切的道:“你没事吧!” 李青山在与付青衿的交锋中,表现的极为坦然,但如心却感觉到他心中的紧张,这跟心思细腻没有关系,李青山的演技可谓毫无破绽。 心有灵犀?如心对此嗤之以鼻,跟他心有灵犀又有什么好处,同时却又忍不住替他焦急起来,一下便想起了“忘水”的存在。 忘水,她并没有喝过,只是找了几个凡人,在重金的诱惑下,没人对自己的记忆感兴趣,甚至根本没想到,自己身上竟有某个部分,能值得上这么多银子,毫不犹豫的卖了出去。 效果貌似还不错,她的忘水当然没有传说中孟婆汤的威力,可以洗去人的一切记忆,否则也不敢拿给李青山喝。 其效果大致与忆水相反,忆水是想记起什么就能记起什么,而忘水却是越想记起什么,就会忘了什么。她在炼制的时候,便参考了忆水的配方,选取了许多药性相反的药材,再加以改进。 正因为如此,才能保证可以在消去褚师道那画美人记忆同时,又保证她的灵性不失。 獬豸神兽虽然号称能够辨明是非,但只是能直指本心,识破谎言罢了。心若忘了,獬豸也无从分辨。 “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李青山盯着如心,眼眸中没有一丝陌生。 “你还记得我?”如心惊讶的道,他现在应该是想什么忘什么才对。 “就算忘了谁,我也忘不了你!”李青山摇摇头,像是在于忘水的药力拼命对抗,要将眼眸中女子,深深刻在心里,永世不忘。 如心的心,砰然一跳,脸颊染上一片淡淡的绯红。 “你还欠我不少丹药呢!” 但李青山接下来的话,让如心微微一愕,神色如常,微笑道:“剩下的丹药,你不是已经用来买忘水了吗?” “什么时候!?” “哎呀,你忘了。” “你少唬我,我怎么可能会忘,给我点忆水,那是解药吧!” 李青山伸手道,虽然没办法骗过獬豸神奇的力量,但在灵龟的镇压下,控制住自身的意念,克制住忘水的威力,却并非难事。 不过这一来一回,脑子总是有些浑浑噩噩的,便向面前的始作俑者讨要解药。 如心不假颜色:“有本事就自己想吧!” 李青山微微一怔:“你生气了?” “哈?”如心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心中,是有那么点愤愤。 李青山不怀好意的笑道:“看来我要跟琼枝商量一下了。” “商量什么?” “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其实也很平常,对不对。”李青山嘿嘿一笑,在这方面,他当初的野心可是不小,想想楚天那厮都可以左拥右抱,他这要求似乎也不过分。 这心思一起,便如野草般蔓生开来,再如心,眼光就有些不同。 二人说话一直是以传音的方式,为了避免让人察觉异样,都是目视前方,用余光交流。 但听了这句话,如心转过头来,甜甜一笑,运起灵气,声音雷鸣似的轰在李青山耳膜上:“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我赢了!”李青山无声一笑,嘴唇开阖,特意用“说”。 二人相处时,从来都是玩笑不断,以挑动对方的情绪为胜。当这玩笑到底有几分当真,只怕连李青山自己都说不清楚。 只觉同如心相处,从来都很是轻松,方才服用忘水扛过付青衿的闻讯,如心虽没有深究,肯定知道了他的一些秘密:比如他见过飞龙长老,甚至飞龙长老的须弥指环就在他的手中。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担心,有着一种奇妙的信任,见如心兀自气闷,李青山笑道:“丹药你想留就留着吧,反正也没剩多少了,不过区区一瓶药水,还不足以让我忘了你,你又不是孟婆!” 听了李青山这话,如心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忽的回过神来,“我又不是孟婆……看来这忘水对修行者的效力并不太强,褚大师那边,应该没问题吧!想来不过是一幅画罢了。” …… “师傅!” 百家经院,感受到褚师道气息的消失,画家弟子们再也顾不得禁令,闯进精舍中,惊叫一声,俱都忍不住泪如雨下,悲声痛哭。 又见“师母”手足无措的站在餐桌前,虽然流泪满面,但却没有多少悲伤,显得十分茫然。心中都十分不满:“师傅也真是痴了,一幅画怎值得倾覆一生心血。” 也没人理会她,一群人小心翼翼的将褚师道放在床上,盖上白布,抬往正堂安放,等待褚丹青这亲传弟子回来做主。 她的手孤零零的伸在半空中,却不知该做什么,感觉像是回到了百年之前,刚刚被画出来的时候。 画! 她蓦地转过头,望着墙上空白的画纸,望着画纸的角落里,已经褪成暗红色的章印,将“褚师道”三个字,看来一遍又一遍。 竹轩中,少年皱着眉头,虽然对自己的“拙作”很不满意,还是用力印上了自己的印章。 那是他们最初的相逢。 时光如水流逝,那散做飞烟的记忆,再一次聚拢起来。第一次跟他说话,第一次烧菜给他吃,第一次跟他吵架,因为她故意弄污了他新画的美人,谁叫他神魂颠倒的看个没完。 她眼眸盈起淡淡的笑意,匆匆百年,像是又经历了一遍,她忽然笑了,“怎么,会忘呢?”又骂了一句:“老东西,做这无聊事。” 说着骂着,走入空白的画纸中。 一个画家弟子回来取褚师道的衣物,准备等褚丹青回来后,给褚师道沐浴更衣,发现“她”已经不在了。 左顾右盼,看到墙上的画轴,美人如故,笑语晏晏,只是那笑容渐渐模糊。 那画家弟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画中美人,渐渐融化,散做胭脂色,花青色的颜料,从画纸上流淌下来。 转眼间,颜色流尽,只剩下一张空白的画纸,一阵春风穿户吹来,画轴摇曳,只剩下角落里暗红色的章印,依然如故。(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七章 约战 “妖怪!”“快逃啊!”“妖怪来了!” 在一片尖叫声中,人群四散奔逃,一阵鸡飞狗跳,宣布喧闹的大街,顿时变得十分冷清。 只剩下一个**岁的孩子坐在路中央放声大哭,无数双眼睛,从道路两旁,门窗缝隙中往出来,俱都心神战栗,看着妖怪走向那孩子,都觉得那孩子凶多吉少。 想象着将要发生的残忍一幕,许多眼睛都忍不住闭上。 **楼中,众修士也用水月盘望着这一幕,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孩子仰起头望着那阔步走来的身影,吓得呆住了,止住哭声。平常他一不听话,娘就说让妖怪吃了他,妖怪的可怕,深入幼小的心中,此时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真要被妖怪吃了!” “小兔崽子,挡着北月大爷的路了,还不滚开!”李青山一呲牙,那孩子浑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跑到路边,听到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忍不住回头来忘,那身影已经走远了,赤红的头发随风飘扬,像是一簇火焰在闪动。 似乎觉得妖怪,也不想娘亲说的那么可怕。 **楼中,一众筑基修士们,都是微微一愣,他竟然没有出手?想必是将凡人视若蝼蚁,不屑出手的吧!但若是不屑,偏偏又开口说这一句。 月魔的恐怖深入他们心中,是因为月魔干掉了大量的筑基修士,是威胁他们最深的存在。 柳长卿放下心来,看来月魔并没有屠城的意思,转念想象,月魔从未像石魔血魔那般,喜欢对凡人大开杀戒。甚至对他们百家经院。都是秋毫无犯。 王朴实回想起来,昔日在青藤山上,他也只是诛杀孤坟老人和金鸡老人。放过了逃跑的青藤山弟子,他并非滥杀之妖。 “这么说,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针对付青衿,乃至诛妖盟,这是最理所当然不过的反击与复仇!” 这个念头,在百家众人的心中打转,忽然觉得月魔其实并没有那么可恶,如果不是诛妖盟咄咄逼人,情况未必会恶化到这一步。 付青衿沉吟:“北月啊北月,你果然是不同于寻常妖怪!” 秋海棠淡粉色的唇瓣,勾起一个轻微弧度。有一种再见故人的舒心感觉,她的感觉没有错,他的恐怖威名之下。有着一颗简单炽热的心。让人觉得可以亲近,见他直闯这龙潭虎穴。竟不由的替他担忧起来。 如心觉得月魔那茫茫然的表情,有些眼熟。再看身旁的李青山,眉头微蹙,一脸严肃。 李青山渐渐从忘水的影响中摆脱出来,镜像分身自然同时回过神来。 镜花水月,分身乃是本尊的映照,无论李青山本尊受到什么影响,都会映照在分身之上。 一抬头,**楼就在眼前。 李青山一拍脑袋,心道:“既然已经解围了,我还让分身到这里来干什么?” 想要转头就走,已经太迟了,他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四面街道上,一个个身影走来,周围高大的建筑上,一双双仇恨的目光,俯瞰下来。 清河府几乎所有筑基修士,都在这里,将他团团包围。 其中自然也有李青山,他冷冷的望着月魔,脸上毫无畏惧。仿佛可以随时高喊一声,“月魔,受死吧!”冲将下去,与这震撼清河府的妖魔决一死战。 月魔以一对百,夷然无惧,肃杀之气,冲霄而起,盘桓在清河府上空,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法阵启动,一层光幕将**楼笼罩,护住其中的炼气士们。光芒扭曲了天空的颜色,笼罩整个清河府。 **楼中的炼气士都放下心来,有的炼气士变得兴奋起来,站在窗口,隔着法阵大吼:“月魔已成瓮中之鳖,这下可死定了。”“杀了这妖孽,报仇雪恨!” 更多的炼气士只是静默望着,这传说中的可怕妖魔:“原来这就是月魔!”对那些吼叫的炼气士不屑一顾,“有本事出去吼!” 筑基修士们皱眉沉吟,月魔为何而来?夜游人们在哪?他们相信,月魔绝不会蠢到自投罗网,哪里知道月魔是喝多了,虽然喝的不是酒!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狂笑声冲天,李青山恰着腰,笑的前仰后合,后槽牙都看得到。 虽然这个事,有点小小的失误,不过,最多损失一个分身罢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世上也有不少高明的分身术,分身极为灵巧,可以分享本尊的力量。但是,往往分身一旦受创,本尊也会受到影响。甚至会有分身产生自我意识,而脱离本尊的情况。 而李青山的“镜花水月”,就全无此忧虑,就算将镜中花水中月打碎,也伤不了真正的花月分毫。 花不动,月不移,镜像也不会有分毫改变,虽然在控制的时候,会有一点麻烦。不过在修成《灵龟镇海诀》第四重之后,心念达到入微境地,算是差不多解决了这个麻烦。 这笑声不但让炼气士们的喧嚣声停止下来,也让筑基修士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若非有所凭恃,月魔焉敢如此。 如心站在离李青山不远处的地方,也极难得的露出正经严肃的表情,却传音道:“这月魔精神是不是有问题?” 你才精神有问题,你全家精神都有问题! 李青山眉梢一挑,认真的道:“女人体会不了,这月魔身上有一股狂野霸道的豪气,就算是敌对关系,也忍不住叫一声好啊!” “是这样吗?没感觉啊!”如心摸摸下巴,又去打量月魔。李青山的脸有些发热。 月魔的笑声陡然一收,肃容道:“付青衿,我敢来,你却不敢见我吗?” 在所有筑基修士都出现的时候,付青衿反倒是不见踪影。 青光一闪,付青衿出现在月魔身后,侧身而立:“区区一个分身罢了,有何值得我来相见。北月,有什么话,尽管说吧!” 李青山没有回头去看付青衿,很用力的思考,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总不能说,我是路过的,来这里其实也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 耳中又传来如心不屑的声音:“什么豪气,我要有分身,我也敢这么做。”把李青山气的恨不得直接变化妖魔本尊,将这厮擒拿下来,狠狠打屁股。 他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个机会! 月魔道:“付青衿,早就听闻你要同我决一死战,怎么等了这么久,却没有丁点动静,原来又是在跟这群人研究阴谋陷阱,让我好生无聊。” “你本尊何在,我现在便可与你一唔。”付青衿按剑而立,目光凛然,再不见一丝颓唐,宛如出鞘之剑。 “混战一番?还是大肆杀死对方弱小之辈?太无味了,我想杀的只是你而已,想灭的只是你们诛妖盟!” “果然如此!”柳长卿心中道:“如果所有妖怪都像这月魔这么通情达理就好了。” 月魔道:“三月初三,苍茫山脉,只有你我,来分个生死吧!” 众人面面相觑,明明大战在即,月魔却派分身前来约战。这个时间,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那这一战呢?”付青衿轻抚剑柄,品味着北月话语中的味道。 “你我皆不必参加,免得扰了决战的雅兴。” 李青山终于显示他的真实目的,那就是避开这一战! 因为他必须以李青山的身份参战,“北月”就无法出手了。虽然分身有以假乱真的效果,但一出手就会露陷,肯定不是付青衿的对手。 这样局势对他就很不利,他便想出了这个办法,用约战逼的付青衿也不能出手,他也有敷衍蛛后的理由,可谓两全其美。 “分身呢?”付青衿审视道。 “自然也不参加。” “很好,我答应!”付青衿决然道,心中却也有自己的打算。 月魔的威胁极大,不但在于其本身的力量,更在他率领的夜游人。没有月魔的统帅,那些夜游人很可能是一盘散沙,将对于他们大有益处,甚至直接影响这一战的胜负。 二人如此约定后,付青衿显得极为大度,让柳长卿开启法阵,放月魔的分身离去。 李青山嘿然一笑,这一战,其实我还是要参加的! “付道友,这不会是妖魔的诡计吧?” 众修士又回到**楼中,柳长卿担心的道。 “请柳大人用望气术监察整个清河府的动向,我会坐守**楼,他一出现,我便会立刻出战。” 付青衿沉吟着,他虽不能出手,却能将一些符箓与丹药,交给亲信的诛妖盟修士,那就是从藏剑宫得来,威力效果极强,定能给妖族重创。 李青山分身回到地底洞府,所有主母都已经被召集过来,整装待发。 “人类已经知道了蛛后的命令,正在清河府做着准备,这一战,绝没有上一次那么容易。” 李青山一句话,便让所有人吃了一惊,不等他们消化这个消息,又接着道:“这一战,我不会参加!一切行动,皆由夜流苏指挥,她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未完待续) ∷.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八章 天子望气,战争开启(求月票) “主人!?” 夜流苏等人皆表示不能理解,大战在即,他作为她们最强的依仗,怎能不参加呢? “我与付青衿约战,在五月初五决斗,在此之前,为了养精蓄锐,不会参加任何战斗,同样的,付青衿也是如此。这一战全凭你们自己,收获的战利品,自然也都归你们所有!”. 众人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喜忧参半,脸色阴晴不定。 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不同于偷袭刺杀,正面同人类修士作战,自然要冒极大的风险,不过每斩杀一个修士,所得的好处,同样极为诱人。 完这些,李青山抛下众夜游人不理,索性直接回去洞府,只见马陆盘踞在石台上,明明冬天早已过去,这厮却还在冬眠中,整天睡的不亦乐乎。 李青山绷紧的心神,也放松下来,笑着道:“像你这样的,再修行个几百上千年,全无感觉,难怪这么憨。”拍拍马陆硬邦邦的脑壳,在心中道:“这次定寻一颗合适的妖丹给你。” 不一会儿功夫,夜流苏与夜流波联袂而来,李青山问道:“商量的差不多了?” “嗯,仍是已进攻灵石矿为主,屠杀凡人与大夏王朝为敌,并无好处。” “你能明白这一点就行了。”李青山一笑,他也不想再战场上遇到自己的属下。 “不过,我只怕压服不了她们。”夜流苏精致的面容上,出现一丝担忧,无论实力还是辈分,她都差着一筹,有他在,哪个主母都不敢造次,但是他不在,就不好说了。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青山不以为意,在夜游人里他有些感情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二人,更准确的说,其实只有夜流波一个。 夜流苏虽然是很不错的手下,但对他的忠诚永远不会高过对理想的忠诚,甚至李青山怀疑,那个向付青衿通风报讯的人便是她。 在众多夜游人中,与修行者交流最多的,只怕就是她了。还对于地面上的消息如此灵通,不过没有实质的证据和损失,他也懒得去追究什么。 夜流苏若死了,李青山也会遗憾难过,但并不会有多么伤心,只能算是失去一个能干的下属。不过夜流波就不同了。 “流波若不想去,也留下来吧!”李青山目光落在夜流波身上,便多了几分柔和。 夜流波虽然实力和脑筋都不及她的姐姐,对他的忠诚却是无人能比的,更曾为他舍生忘死。他对她也很是宠爱,哪怕是会被他人质疑,他也想让她呆在安全的地方。 “谢谢主人,不过我想助姐姐一臂之力。”夜流波心中极为感动,不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 “随你,不过小心些,这几张符箓你拿着防身,这不是给你用来打仗的,不要轻易使用。”李青山便拿出几张赤符,交给夜流波。 “主人。”夜流波呢喃一声,直接扑进李青山怀中。 “流苏,照顾好她。”李青山拍拍夜流波的翘臀 “我会的。”夜流苏答应,对于这份宠爱。心中竟有些羡慕。甚至有一丝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嫉妒。 随着蛛后的命令,冰冷沉寂的地底。仿佛涌动的岩浆,渐渐沸腾起来。 在血影与龙蜗的率领下,几乎每一个妖怪,都加入这场战争动员,准备到地面上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清河府中。 虽然月魔上门,但会盟也得到圆满成功。 共同发布的第一个命令,却并不是针对妖魔,而是指向那几个连会盟也没有参加的几个世家门派,其中几个筑基修士一直是左右逢源,试图置身事外。 “军令如山,限一日之内,前来府城报到,否则,灭家灭派,天下不容!” 由清河府全部修行者组合而成的战争机器,轰鸣开动起来,准备迎战。 柳长卿回到知府衙门,沐浴更衣,脱下平常所穿的儒服,换上很少穿的官袍,拿出朝廷钦赐的官印。 衙门前是一片偌大的广场,墨家弟子忙碌着,拿出各种各样的机关器械,正用最快的速度,建造一座高塔。 柳长卿从衙门出来时,高塔已是高达百丈,直插云天,抬头仰望,仿佛倾斜着,随时会倒塌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高塔走去,一步一步来到高塔最顶端的平台,整个府城都在他的脚下,一群飞鸟从身旁掠过。 柳长卿将目光投向更加深远之处,体内的功德神符,陡然焕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整个人像是一个燃烧的火炬,双眼陡然间射出两道光芒。 山川大河消失了,变成一片模糊的空蒙。脚下的清河府消失了,化作一股如烟似云的气息,笔直升上天际,像是一条狼烟。 烟柱渐渐变小,柳长卿感觉自己的魂魄,向着无尽天空升去,更多的烟柱,升上地平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呈现不同的颜色大小,但没有比清河府幻化的烟柱更大的。 终于,柳长卿看到万道狼烟,隐约形成的轮廓,正是整个清河府的形状。 每一道烟柱,便是一座人类聚集的城池村镇。 望气术,乃是自古便有的一种法术,其中不单有感知查探之术,更有预知卜算的成分,能看出人的气运,在如今近乎失传。 柳长卿所使用的却并非这种望气术,否则也无法将这三千里清河府尽收眼底,而是名震天下的“天子望气术”。 圣祖皇帝开辟大夏王朝,贵为天子,秉持人道,也负有牧守万民的责任。但这九州纵横数十万里,统治起来谈何容易。便创出这“天子望气术”来,只要登高望远,便可见九州气象。 这“气”,是生气,也是人气。 如果诸侯广播仁义,政通人和,人畜兴旺,“气”便随之壮大,便是合格。 若是统治不利,致使民生凋敝,“气”便随之衰落。天子便可召来当地诸侯,斥责惩罚。 凭柳长卿的身份,自然不敢自称天子,甚至连“诸侯望气术”也算不上,只能是“知府望气术”。 不过在清河府,只有受朝廷钦奉的柳长卿才能够运用此术,也只可监看清河府范围,但同“天子望气术”的原理却是一样。 不必考核地方县令的表现,只需在府城中,每年例行望气一次,比照上一年的气息,便可做到奖罚分明。 此时此刻,柳长卿放眼望去,心中禁不住一阵唏嘘。几乎所有地方的“气”都在衰落,怨气在其中沸腾,有许多地方的气甚至直接断绝,表示这个地方,已经不再有人类聚居了。 若非在战争中,如意候只需登高一望,就能立刻免得了他这知府。 他收敛心思,全神贯注的观察着整个清河府的动向,无论妖族进攻哪个城市,都能及时作出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东南方向,一条烟气颤动了一下,开始一丝丝衰弱,每衰弱一丝,便是无数性命的消亡,烟气中更充斥着恐惧的意味。 对于清河府的人文地理,柳长卿早已烂熟于心,立刻道:“大金关,有妖族入侵!”话音未落,北方一条烟气,迅速衰落下去。 不一会儿功夫,便有数十条烟气,颤动起来,遍布清河府的东南西北。 有道是天子一怒,赤地千里,蛛后令出如山,屠城百座,绝非虚言。 柳长卿心中一沉,毫不停歇的报出一连串的地名。 “韩铁衣花承赞听令,去大金关,到了之后,立刻将妖怪的讯息传报回来。遇弱则杀,遇强则退,不可恋战。” 高塔之下,韩安军将一连串命令发布下去,一个个筑基修士飞天而起,奔赴各方,无论有多少的名望,此时也只能被当做棋子使用。 城中居民,皆闭门锁户。 广场上,炼气士们在外围了几圈,震撼的望着这一幕,这种时候,他们连身为棋子也不够格。但随着战火蔓延,谁也无法置身事外。 现在情况看起来严重,但还只是试探阶段,在了解妖族的进攻方向后,再进一步的调兵遣将。 韩安军开始尚交代几句,到后来,便只有名字和地点。 “李青山,九河城。”说到李青山的名字,韩安军微微一顿,深深望了他一眼。 李青山二话不说,拔出幻水无形剑,御剑而起,身化无形。 终于开始了。 …… 黄昏,被夕阳染红的荒原上,一直落单的羚羊,在一个小山丘下,低头啃食着青草。 也许是春夏之交,青草的美味,让它忘记了警惕,浑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草丛中,一双橙黄的眼眸正盯着它,在即将到来的夜幕下,微微泛着绿光。 猎豹将身形伏得更低,悄无声息的靠近,羚羊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但已经太迟了,猎豹矫健的身形,闪电般从草丛中扑出,将羚羊扑倒在地,獠牙刺入咽喉,直至窒息。 猎豹正要享受到手的美味 ,轰隆一声巨响,大地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声,正在靠近,猎豹感觉到危险,却不舍得到手的猎物。 天边的夕阳将山丘浸染成一条发光的曲线,猛然间,一个巨大的黑影越过山丘,遮住天边的夕阳,如山岳般,将猎豹压的粉身碎骨。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十九章 战乱 乍眼望去,黑影的形状,像是一个巨蛋,但却分裂出了四肢,从庞大的身躯垂落下去。皮肤光亮坚硬,仿佛经过精心的打磨,更像是金石,而非血肉。 唯有连接四肢的部位,才类似于肌体,却更像是一条条绞合在一起的巨大管子,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能够隐约看到其中液体的流动,却不知是不是血液。 没有明显的头颅,两个冷酷的闪烁着小光点,似乎是它的眼睛,整体看起来庞大却不臃肿,像是一座行进的堡垒,气势非凡。 那轰隆的巨响,正是它沉重的脚步。踏过猎豹的尸体,它毫不停留的向着荒原的尽头行去,那里有一座孤城。 地面上,一块凹凸不平的圆形怪石,忽然颤动了一下,怪石的表皮分开,显出其中的结晶体,变成一只大如车轮的眼球,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周,锁定了那大步走来的巨蛋似的怪物。 巨蛋怪物浑无察觉的从上空越过, 地面裂开一道大缝,是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一个庞大的身躯,从土中跃出,乃是一只身形长达十余丈的独角蜥蜴,猛地扑向这巨蛋怪物,喷吐出剧毒的粘液, 巨蛋怪物抬起右臂,张开手心对准蜥蜴,放出一道水桶粗细的光芒,但变起肘腋,无法调整出最佳的角度。 独角蜥蜴庞大的身躯极为灵巧的一扭,同光束擦身而过,布满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巨蛋怪物手腕,用力摆动头颅,将整只手臂撕裂下来。 暗红色的液体,远远的飞洒开来。巨蛋怪物仿佛不知痛苦。左拳轰击在蜥蜴的头颅上。 两个怪物在荒原上激烈搏斗,乍眼望去,无法分辨正义与邪恶。只有最原始力量的交锋。 巨蛋怪物的眼睛不断闪烁,但从始到终没有发出一声嘶吼,像是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但失去一只手臂的劣势,却在不断扩大,渐渐支撑不住, 毒液涂满全身,腐蚀透了表皮,露出内部,不是五脏六腑,而是急促运转的机械机关。 在其凸起的胸腹部,有一个类似于舱室的部位。郝平阳就坐在其中,双目布满血丝,口中无意识的吼叫着:“去死吧!” 正是他操纵着这巨蛋怪物进行战斗。这是墨家最新研发的傀儡。结合了炼尸术的法门,拥有筑基级的强大力量。却没有寻常傀儡那种**战斗的能力。 墨家传统的傀儡术,是有筑基级傀儡,甚至金丹级傀儡,乃至传说中的元婴级傀儡,不过操纵这些傀儡,也得具有相应的实力,至少不是一个炼气士玩得转的。 而这种新型傀儡,却能够让炼气士来使用,郝平阳便是充当这傀儡的大脑。前来执行任务,本想斩妖除魔,没想到出师不利,竟被妖将埋伏。 蜥蜴妖将将傀儡按在地上,感觉到了郝平阳的存在,锋利的勾爪不断向着舱室的掏去,火花飞溅,木屑纷飞,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只听“嗤啦”一声。 蜥蜴妖将将舱室掏开,正要大朵快颐一番,人类修士的味道,有着别样的鲜美。 郝平阳怀抱黄龙吞光炮,怒吼着发出一道光束,正中蜥蜴妖将张开的大嘴。 蜥蜴妖将脆弱的口腔受伤,却算不得什么大伤,反而越发暴怒凶狠,向郝平阳咬去。 腥风扑面,郝平阳心知,此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 忽然间,蜥蜴妖将像是察觉了什么,舍了郝平阳,两只凸出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周,锁定一片虚空,突的飞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 蜥蜴妖将亦感受到那柄墨剑的危险,一股可怕的剑意将它锁定,迅若风雷,如此近的距离,避无可避。 它身形急剧缩小,速度变得更快,闪电般绕过墨剑,扑向那片虚空,偷袭者就在那里! 幻水无形剑若隐若现,掠过半圆的弧度,划破虚空,仿佛算准了蜥蜴妖将行进的轨迹,精准的斩在它背上,一股同那墨剑一样恐怖的锋锐剑气,随之而出。 蜥蜴妖将一声惨叫,身躯化为两截,但却不是从腰部,而是从尾根处,仿佛那一剑不是斩在它的背上。 这便是它的天赋神通,无论哪里受到伤害,都可以转嫁到尾巴上,而蜥蜴断尾,还可再生。感觉到了危险,它毫不犹豫地转身便向地面钻去,侧面一道剑气刺穿凸起的眼睛,刺穿头颅。 方才飞出的那柄墨剑不知何时调转过头。 李青山的身形显现,这妖将实在是狡猾,若非他将《草字剑书》完全炼化,对于剑气的操控,已经运转如意,几乎被它逃过一劫。 如果没有这个两道剑气,又不能不变化妖身,单凭他筑基初期的境界,想要斩杀妖将,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海无量功》虽然是不错的功法,也缺乏一击必杀的能力,就算占据上风,将妖将逼到绝境,它直接自爆妖丹,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李青山将蜥蜴整个收入百宝囊中,特意看了看那妖丹,心中也不胜欢喜,这妖丹的属性也是毒,终于找到一颗合马陆用的妖丹了。 “青山!”郝平阳满脸惊喜从傀儡里爬出来,险死还生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 “好久不见。”李青山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二人在傀儡的残骸下聊了一会儿,郝平阳才知道,李青山会来这里,并非偶然,而是被派来协助他的。 这新型傀儡投入战场不久,各方对其的信心还不是很强,在实战中的表现,也确实不如普通的筑基级傀儡。 而这种事,李青山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夕阳渐渐落下地平线,荒原上的繁星格外耀眼。 “走吧,我带你一程,回百家经院……”李青山话还没说完,腰间的玉佩就闪起光芒,不同于赤狼牌,这是统一配发给每一个修行者的联络之物。 其中传来韩安军冷酷的声音:“李青山,报告讯息。” “斩杀妖将一只,傀儡被损坏,郝平阳无碍。” “去西南方三百里芳庭浦支援。”韩安军并没有任何夸奖的意思,直接命令道。 “好的,马上。” “不是马上,是立刻!” 李青山无奈耸耸肩膀,郝平阳道:“你走吧,我要把这家伙修好!” “回去请你喝酒!” 郝平阳望着李青山身形消失,想着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在感激之余,还有深深的佩服。 “这是他斩杀的第五个妖将了吧!”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大半个月时间,从最初的试探之后,战火烽烟,烧边各处。 就连李青山都惊讶于地底下藏着这么多妖怪,冲击着各处的城镇,所经之处都是一片废墟,蛛后的屠城令,已经完成了。因为就算有筑基修士前去拦阻,战斗的余波,也足以毁城灭地。 谁也无法在激烈的搏杀中,顾及凡人的死活。而战争并没有结束,反而变得越发激烈,短短十几天时间,陨落的筑基修士已经突破十人。 就连李青山都多次遇险,其中有一次危险,更是致命。那个妖将虽比不上石魔血魔,也不过是因为没有特殊的血统,实力却强劲的惊人,根本不是筑基初期能够抵挡的。若非有妖身这个最大的底牌,就算不死也得受个重伤。 不过接连东征西讨,收获也颇丰。共斩杀了三个妖将,再加上以前斩杀的两个妖将,击杀数目便达到了惊人的五个。 除了用的那一颗水系妖丹外,他手中已经有了四颗妖丹,而斩杀的寻常妖怪,更是不可胜数。 他在鹰狼卫中的功勋,已经累加到一个极为庞大的数目。而百家经院和诛妖盟为了鼓舞士气,都拿出大量的资源来,还另有一份奖励。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虚名了,什么“无形剑李青山”“海虎李青山”之类的名号。 李青山赶到芳庭浦,遥遥就听到丝竹之声,越过一望无际的芦苇,一起在仲夏夜的暖风中荡漾。 大河之畔有一座庄园,声音便是从那里传来。 庄园外,是如星星般闪烁不定的妖兽的眼睛,不断的逼近,又不断的被那无形的音色逼开。 几个乐家的弟子,环坐在庄园后的凉亭中,手中持着不同的乐器,像是在表演,而非战斗,她们也确实不擅长战斗,虽然能将妖兽逼退,却形成不了致命的伤势,真气却渐渐耗竭,脸上浮现恐惧之色。 忽闻一声惨叫,吓得一个岳家弟子拨断了琴弦,惊恐莫名间,却发现妖兽开始四散奔逃,一个个飙血倒地。 李青山一剑斩杀了领头的妖怪,然后没费多少手段,便将剩下的妖兽一一解决,来到亭前。 “你们还好吧!” “你是李青山!” 乐家的弟子多是女子,这几个也不例外,虽无绝世之姿,但也是容颜秀美,气质不凡,对李青山连声道谢,目光中多是青睐。其中一个更是大胆的表示,愿意填补韩琼枝留下的空白,抚慰一下李青山寂寞的心灵。 李青山心里明白,这不止是英雄救美,美人倾心,否则这些骄傲的乐家美人,也不会如此不懂得矜持,而是在战争中朝不保夕,想要找一个强大的依靠。 唯有笑着不做回应,在凉亭中坐下,恢复耗费的灵气还有精神。 没过多久,腰间玉佩再一次亮起。(未完待续) <<大圣传>>文字首发,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章 龙蜗设伏,周通诛妖 然而这一次,韩安军却没给他新任务,而是召他回去。 李青山笑道:“终于舍得让我这女婿休息一下了吗?” 几个乐家弟子听闻他要回返清河府,都是欲言又止,她们没有李青山这样的实力,但相应的,也不必担负那么大的责任。基本每一次派遣之后,都会回去进行修整。 不过从这里回到清河府还有不短的距离,现在局势动荡,战火蔓延,很容易遭遇妖魔的突袭,便想让李青山带她们一程。 但若是带了她们,必会浪费一些李青山的时间。随着李青山的声名鹊起,他的孤傲也出了名,传闻他向来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交际,方才一见,确实不虚。 若是开口被拒绝,那颜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要回清河府去,可要带你们一程?”李青山看出了她们的想法,倒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几个乐家弟子大喜过望,连声道谢,觉得他也不似传闻那般不近人情。 毕竟大家都是人啊! 白色云雾弥漫开来,托起李青山与几个乐家弟子,缓缓飞上天际,嗡的一声,拖曳着一条长长的云尾,破空而去。 “师兄这腾云驾雾术,恐怕在百家经院内,也没有人几个人比的上?” “师兄可是我清河府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入院试时,那几个被许为天才的人物,还不是师兄最先筑基。” 云团越过一座山峦。将之抛在身后,几个乐家弟子衷心赞叹,其中除了真心外,当然也有曲意奉承。其实按说她们几个加入百家经院的时间,都比李青山更长,还算是李青山的师姐。 即便得不到什么实质的好处,能与这样的人。结一段善缘也是好事。弱者去逢迎强者,大多是本着这样的心思,虽然往往什么也得不到。但只为那一线希望,便乐此不疲。 李青山一笑,正要说些什么。忽然感觉一阵不安。 黑沉沉的大地上,金光一闪,贯穿云团。 …… 这是一座繁华古城,虽然还远远比不上府城,但附近有着几座矿山,靠山吃山,民生倒也富足。 天色刚刚暗下来,城中便亮起灯火。 因为妖魔作乱的缘故,路上已没几个人,只剩下更夫还在街上敲着铜锣。懒洋洋的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更夫声音一顿,借着月光,只见远处走来一个人影,在薄薄的夜雾中忽隐忽现。他眯起眼睛。还想看的更仔细些的时候。 那身影不知怎地,一下走到了面前,俊美红润的脸庞上,一双眼眸血光闪闪,嘴角凸出两颗獠牙,张口一吸。 噗的一声。更夫的心脏部位猛地凸出,飞出一道鲜红的血液。 哐当一声,铜锣摔落在地,更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已成一具冰冷苍白的尸体,浑身不剩一滴鲜血。 血影舔了舔嘴唇,顺着街衢继续前行,他的视线穿透薄雾穿透墙壁,看到道路两旁房屋中,一个个散发着血气的人形。 他的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大小,让他整个脸都极为扭曲,大口大口的吞吸着,一道道鲜红的血液越墙而出,疯狂的涌入他口中。 长街尽头,一股强大的血气,吸引了血影的注意,他凝眸望去,一个穿着破旧道袍,邋里邋遢的道人,一手挎着一个酒葫芦,一手捻着一根焦黑的枯枝。 “妖孽,等你许久了!” 周通饮了一口酒,手中枯枝一扬。 一道惊雷,转折扭动,宛如龙蛇,贯穿夜雾,瞬间击中血影。 …… 云团被撕裂,上面却空无一人,李青山手中飞出两条云带,环绕住几个乐家弟子,冲天而起。 地面上金光连闪,一只巨型刺猬精,浑身都是金灿灿的尖刺,每一根都有长矛大小,漫洒天际。 李青山运起踏浪式,踩着云梯般,不断向上纵越,想要先脱出其攻击范围,将几个乐家弟子放到安全的地方,再宰了那只刺猬。 一层薄薄的云幕,遮住天空中的朗月,月色朦胧。 李青山破云而出,跃升云层之上,那刺猬精的尖刺飞到这个高度就十分无力了,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见一个驼背老头坐在云层上,用极为缓慢的语调道: “你就是近来斩杀我三个妖将的修行者?” 龙蜗! 李青山心中一沉,血影强石龙蜗三妖中,他最忌惮的还是这深不可测的龙蜗,而桀骜如血影强石,似也认同这一点。 李青山在地底的分身,已经将闭关修行,准备决战付青衿之事,禀报给蛛后。蛛后虽然心中不喜,不过见他能够拖住一个强手,也就并无异议。这时候,龙蜗却提出,要让他将领地中所有的妖怪,都交给他来调遣。 李青山本不肯答应,蛛后却已有定见,不容推拒。原来龙蜗不但收编了强石的属下,甚至还有血影的属下,几乎是代替蛛后,统帅所有妖怪。 “看来是我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过突出,吸引了这老妖怪的主意,专门在这里埋伏我,这老妖怪城府深沉,心思缜密,比强石血影都要难对付的多。若是孤身一人还好说,带着这几个炼气士,恐怕难护她们周全。” 李青山不动声色的道:“是又怎样?” “是就留在这里吧!” 龙蜗的语速陡然快了许多,再没有那种让人听着着急的缓慢语调,一并快起来的,还有它的速度,一闪就来到李青山面前,枯瘦的手一把扼向李青山的咽喉。 “好快,竟然比血影还快!” 李青山身体的反应比意念更快,横剑一拦,龙蜗仿佛没有看到近乎透明的幻水无形剑,仍是直直抓过来。 李青山心中一喜,锋利的剑锋,轻易切入龙蜗的虎口,将枯瘦的手臂从中一分为二,丹田剑气随剑而出。 龙蜗有些呆滞的眼眸中,闪起着阴毒的光芒,分开的手臂急剧膨胀,随之张开,宛如怪兽的巨口,拉扯出千万道粘液,向李青山的脖颈咬下去。 李青山已达到目的,收剑撤身,幻水无形剑上蒙上了一层粘液,侵蚀着剑上的灵光,他忙运起灵器,洗去这曾粘液,不但灵光变得暗淡许多,就连剑身都变得肉眼可见。 那一剑简直是龙蜗故意让他斩中的,他的丹田剑气对付普通妖将,足以致命,但是对龙蜗,他却没有半分自信。 果不其然,龙蜗只是身形微微一缓,就再无任何反应,甚至没像强石那样,将剑气逼出。 “放我下去!放我下去!我要回家!” 正在这时,一个乐家弟子像孩子般尖叫哭喊起来,用力挣扎,正是试图跟李青山发生点什么的那位。不断的生死危机,绷断了她最后一根心弦,并不是每个人的神经,都似李青山这般强韧。 “别怕,我们一定会没事的。”“相信师兄!”“贱人,给我闭嘴,你听到没有!” 其他几个乐家弟子,怕她真的脱落下去,七嘴八舌劝说着,甚至呵斥着。 传入李青山耳中,语速却是快的惊人,仿佛是快放的录音带,几乎无法听清,他眉头一皱,若有所悟。 嗖嗖嗖嗖,几道金光从身后破空袭来,快的李青山险些没反应过来,头也不回,一剑斩飞刺向他背心的尖刺,却闻身旁的尖叫声戛然而止,一根尖刺直接从头颅穿过,将那乐家弟子射杀当场,她光洁的脑门上,多了一个血洞。 劝说声也停止了,其他几个乐家弟子,每个人的身上,都多了一个血洞,转眼间变成了一具具死尸,挂在云带上。 她们双目圆睁着,仿佛不能置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命运。本想依靠着李青山,获得一些安全,却没想到反而因他而丧命。 云带散去,她们向着地面坠落,渐渐变小,消融于云雾间,衣裙舞动,仿佛一片片凋零的花瓣。 李青山来不及感慨,他终于明白,不是龙蜗变快了,而是自己变慢了,不但是身形变慢了,连带着大脑的反应,运转灵气的速度,都跟着慢了下来,而他竟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招! 他凝视了面前的龙蜗,好诡异的天赋神通,好恐怖的天赋神通! 在李青山身后,一片云幕中,刺猬精一抖身躯,百道金光,密如急雨,无从闪避,身形慢了不止一筹的李青山,亦无法闪避。 …… 经过天劫考验的血影,又岂怕这区区一道闪电? 待我将你的血液抽出,尝尝是什么滋味! 血影冷冷一笑,迈步上前,浑身上下溢出一道道电光,他的脸渐渐变成焦黑,浮现出一丝恐惧之色,凝视着周通手中的枯枝:“这是什么?” 并未像寻常闪电那般一闪即逝,而是在血影体内徘徊不去,恣意破坏。每一道细小的电光,都能穿透他的身躯,蒸发一部分血液,就连血红的妖丹上,都是电光交织,令他感到一阵阵心悸。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雷公电母,神雷诛妖!” 周通面目肃然,没有一句废话,脚下步罡踏斗,破旧道袍霍霍飘舞,手持枯枝,仿佛握着一柄绝世宝剑,直指长天。 轰! 神雷从天而降,接天连地,光照千里。 ps: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今天起来头痛欲裂,这一章写了四个多小时。!~!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一章 不结因果缘,凡人若蝼蚁 若要李青山只对付这一片金色的光雨,还有几分把握,但凭龙蜗的思维缜密,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没有任何犹豫的扑上来。 两面夹击,要扼杀他最后一线生机。 李青山的心平静下来,仿佛一片大海,却万里无波。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每一根尖刺运行的轨迹,虽然这只是转瞬即逝的感觉,右手中的幻水无形剑,已向着漫天光雨,挥洒而去,剑身反射银色月光,闪烁隐现。 同时,他的左手向着扑来的龙蜗拍去,潮生式,排云式,一气呵成,真气如潮,层层叠叠的压于掌上,却引而不发,直到龙蜗逼近的瞬间,才化作一股排云海啸。 然而,如果是平常时间,他的剑法或许有用。若是面对寻常妖将,他这一掌,当能建功。 但他现在面对的,却是妖族大将的伏击。凭龙蜗谨慎的性格,只带一个妖将,就敢来伏击他,是有绝对的自信和把握。 叮当两声脆响,李青山慢了数筹的剑,只击中两根飞向他头颅的尖刺,胸腹手脚却同时受创,多了七八血洞,其中一个血洞,赫然就在心脏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龙蜗轻蔑的同李青山对了一掌,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以及庞大之极的妖气,直接将海啸拍碎,李青山喷血倒飞出去。 李青山同那几个乐家弟子一样,从天空中跌落。 龙蜗十分自信。他那一掌,已经击碎了李青山的五脏六腑,更别说心脏这等要害受创,他已是必死无疑。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向刺猬妖将颔首,刺猬妖将急不可耐的向着李青山俯冲过去,要品尝人类修士的美味。 李青山的眼眸中陡然闪过一道神采。指间不知何时,捻着一张赤符,燃烧起来。化为飞灰,片片灵光,将李青山环绕。 刺猬精扑了一个空。一眨眼的功夫,李青山人已在十里之外,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流光飞逝的轨迹。 “还好有这遁甲符,否则着了这老东西的道!” 李青山感觉灵气运转的速度恢复正常,不管龙蜗那个天赋神通是什么,显然没法笼罩到这么远的距离,立刻毫不犹豫的运起踏浪式,向着远方飞奔。 遁甲符是众多类型的符箓中,较为珍贵的一种,最低也只有赤符才会有这种符箓。在身陷绝境的时候,施展出来,就好像多了一条命。 李青山使用的是最低等的遁甲符,只能遁飞十里,而且因为他不懂遁法。束缚颇多。这一飞遁,只能是十里,不能多一尺,也不能少一寸。只能飞遁向视野所及的地方,而且中间也不能有任何阻隔。 种种要求,让这遁甲符其实有些鸡肋。不但在封闭的环境无法使用,而且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十里距离其实并不遥远,喘口气的功夫就能赶到。 特别是方才那种情况,如果直接使用,恐怕刚刚拿出符箓就会被打断,就算施展出来,在龙蜗诡异神通的笼罩下,大概也慢的惊人,让其有了反应的时间。 “他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势,怎么还能自由行动?”龙蜗脸色一变,目中闪过一丝怒意,向李青山直追过去。 李青山放下心来,龙蜗的速度并不快,莫说比血影,就是比强石都大有不如,不过比他,却还要快那么一点点,二者的距离迅速拉近。 “不必真的追上他,只要将他纳入神通的范围即可。”龙蜗眯起眼睛,神通像一张无形大网笼罩开来,笼向前方飞奔的李青山。 李青山也想到了那一点,怎会让龙蜗称心如意,一抖《草字剑书》展开,又是一柄墨剑飞出,接连施展法术,先是布下一道水幕,又召出一个云巨人,拦在他的身后,最后又将一道顺风符,拍在自己身上。 龙蜗一口吞下墨剑,一掌击碎水幕,直接洞穿云巨人,只是缓了三缓,速度几乎丝毫不减。 再看李青山,已乘着一股疾飞的飙风,以更快的速度,向着远方飞去,又把距离拉开。 龙蜗停下脚步,放弃追击。 这里离清河府城已经不远,到这一步,伏击已算是失败,再追下去,反而不妙。 龙蜗气息远去、消失,李青山从天而降,盘膝打坐,恢复灵气。 身上的几个血洞,已经愈合的差不多,只剩下淡淡的痕迹,心脏也再一次砰砰跳动起来。凭他强大的生命力,许多要害已经不是要害,只要保护好脑袋就行了。 我的力量还是不够强,否则直接变化妖身,将这厮击杀,怎会这么麻烦? 不,如果更强的话,直接去上了罗丝,我当妖帅,岂不是更自在。 抬头远望,灯火辉煌的清河府就在前方,这时,远方的天空,明闪了一下,许久之后,才有微弱的雷鸣声,传入耳中。 “好响的雷,这一道雷,怕有近千里远,绝对不是普通的天雷,只怕就连我的灵龟玄甲,都无法轻松抵挡。” 李青山心中慨叹,天下间强者辈出,高人无数,这还只是在小小的清河府内,限制在筑基级别。 若是这棋局结束,战争扩大,妖帅妖王横行,金丹元婴乱走,他的妖将境界,又不算什么了,随便遇上一个,就是要命的事,单是那松涛书院的文正名就是个大麻烦。 经历了今夜的危机,他对于提升力量与境界,变得越发渴盼起来,必须尽快突破牛魔与虎魔四重。 换上了一身新衣,向清河府城大步走去。 …… 邋遢道人周通手中的枯木,自然不是普通的枯枝,而是一件真正的法器。 昔年他在外游历,遇到一棵几乎快要成精的万年铁树,被天雷轰击,只剩下这一小段雷击木,又经过数十年炼制,炼成一件法器,名为“雷殛”,威力极为强大。 周通修的是《神霄御雷诀》,以之催动这雷殛,破坏力连某些法宝都比不上。他的狂放不羁,或也受这法决的影响,也自有其狂放不羁的底气。 只见血影原本站立的位置,变成了一个大坑,宽达十丈,波及两旁的房屋楼舍。 这个威力看起来一般,李青山随手一招也能做到,但是雷霆之力不比其他法术,一般不会对土石造成破坏。而这一记雷击,却将百吨土石直接气化,大坑在月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化为晶体。 “胆小鬼!”周通鼻子喷了一口气,还是让这厮给逃了。 在最后关头,血影扬起身上的披风,化为一层血色天幕,抵挡了一下雷击,争取了一刹那的时间,借机逃遁而去。 其实真个交手,胜负尚未可知,血影的控血能力,对于修士有着极大的威胁,原本可以趁机逼近周通,但血影却不肯冒一丝风险,直接逃跑。 让周通满腔怒火,却无可奈何,他虽号称清河府第一人,但在速度上也慢了血影一筹。 周通御剑破空而去,抛下一片漆黑的城池,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轻轻一叹,决然而去。 满城灯火,俱都熄灭。 一间书房中,所有的瓷器都变得粉碎,零落一地。书生趴在桌上,方才还在挑灯夜读,此刻却变得毫无生气,鲜血渐渐浸透了书本,七窍流血,被直接震毙。 城中再无一个活物存在,男女老幼,蛇虫鼠蚁。 一小半是死在血影的手中,一大半倒是死于周通那一道雷。 对上血魔这样的对手,周通不敢留手,也不能留手,出手间若是再顾及凡人的死活,不能施展全力,那死的就是他了。 血影一样会屠城,还会继续屠戮下去。所以只能这样,别无他法。 即便心中不这么认为,但现实冷硬如铁,凡人若蝼蚁。 无非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而已。 …… 清河府城,**楼的会盟虽然早已经结束,但**楼被征召,作为对抗妖魔的大本营,亦是彰显守护这城中百万生灵的决心。 “青山,又一个!”“前辈做的好!”“道友果然厉害!” 楼中中修行者往来,喧哗热闹,见到李青山归来,纷纷打招呼行礼。 李青山又斩杀一个妖将的消息已经传开,仿佛英雄归来一般。 这段时间,他行走于清河府,救了不少修行者的性命,结下了不少善缘。不过他只是微微颔首,不做过多回应,在有些人眼中,颇有几分狂傲之意。 其实李青山只是不愿再去与人结缘,沾染因果。这些词眼虽然只是从小安的佛经上胡乱看来,但现在竟觉得有几分道理,既然明白了自己的道路,朋友也好,熟人也罢,还是越少越好,免得死了难受。 来到**楼上层,儒法兵等几家家主都在,还有付青衿以及几个有些陌生的筑基修士,对着一张偌大的清河府方寸图,像是正在商议什么。 李青山进来也无暇招呼,柳长卿向他摆摆手,让他稍等片刻,然后又低下头,指着地图上的一点道:“我刚已得到消息,周前辈击杀血影失败,应该很快会回来。这已经是第十二座城了,若非血魔要炼化吸取的血液,破坏说一定更大。”!~!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二章 危险任务 花承赞沉吟道:“筑基修士也有数人战死,丧命于他手中的炼气士更是数不胜数,那种控血的能力,一旦被近身,就非常危险,虽然有麻前辈的卜算,大概能够确定几个位置,本想分别设伏,没想到他警惕到如此程度,若是不能集中力量,恐怕很难将他击杀。这已经超越我这筑基修士的能力了。” 众人皆是失望,这样四面撒网式的埋伏,无法投入太多的力量。否则其他地方就抽不出人手,会有很大的损失,特别是在根本不能保证能够击杀血影的情况下。 这些妖怪对危机的感受都十分敏锐,血影更是谨慎之极,说不定一察觉不对,转身就走。那所有的埋伏与布置,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人族与妖族的战争,就像是一场角力,必须谨慎的使用每一份力量。 就拿今夜来说,龙蜗与周通。本可以去其他地方。对方的筑基修士与妖将,遇到他们基本上都是死路一条。最终却把时间浪费在一次失败的埋伏上。其损失难以直接估量。 “不过……”麻布衣瞟见一旁的李青山,心中一动,生出一个念头。 “不过什么?” “如果小安能筑基成功,当能够更准确些。青山,小安修行的如何了?最近是否有机会突破筑基境界?” 随着麻布衣的问话,众人的目光一起落在李青山的身上。 “你说的小安,就是你们百家经院的那个天才,她就算筑基成功,也不过是筑基初期。怎么能与你相比?我们怎能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角兕山的掌门程开山不以为然的道,他一身肌肉虬结,身材雄壮高大,站在那里,宛如铁塔一般,头上额骨隆起,像是一根独角,这是将《角兕开山功》修到极为高深境界的表现,修为已达筑基后期,说起话来,声若雷鸣,气势极强。 望向李青山的时候,目中总有着毫不掩饰的俾睨之色,区区一个后辈,不过是搭上韩家,得到一件厉害灵器,斩杀了几个妖将,就被如此推崇。 几年前,李青山当众击败了角兕山的大师兄,损了程开山的颜面,后来李青山突破筑基境界,那位大师兄却还是炼气士,被认为是受那一战的影响,心中留下了阴影。 虽然不至于恨得咬牙切齿,时刻想着报复,但却怎么看都无法顺眼。 其他人也很是失望,还以为麻布衣有什么好主意。纵然是天才也需要成长的时间,区区数年时间,从一个凡人成为十层炼气士,已经是快的惊人,但也不过是炼气士罢了。 “你们说的那小安,似乎一直不曾露过面,我们的弟子,都在浴血奋战的时候,她却躲在安全的地方,未免有些不妥。”一个妇人开口质疑道,乃是云霞派的霞长老。 李青山眉头一皱,正要反驳,柳长卿率先道:“小安已被寂光禅师收为入室弟子,我们也不宜随意调遣,如果受到损伤,我们无法向天龙禅院交代,希望霞长老能够谅解。” “哼,我们也不差一个小小的炼气士。” 眼看双方要起争执,付青衿给了霞长老一个眼色,霞长老冷哼一声,不敢再深究下去。如果那小安真丧身战乱中,寂光禅师追究起来,云霞派可吃不消。 麻布衣大摇其头:“这就是你们诸位有所不知了,卜算之术不同于其他法术,非常重视天赋二字。小安一开始修行便能运转阴阳五行,对卜算之术的天赋远在我之上。我将《云笈七签》教给她之后,本想好好教导一番。结果我花费数年时间才领悟的东西,她几乎一个下午就悟到了,根本没有多少东西可以指点她。” “就算没有天龙禅院寂光禅师,我也不会让她出去执行任务,她的天资,绝不只是用来对付几个妖怪,而是可以影响全局,只要给她时间,她说不定可以影响整个青州。至少我能断言,如果她能突破筑基境界,卜算之术定在我之上!” 麻布衣这一番话,让众人又燃起希望来,在这样的大战中,多一个厉害的卜算者,其作用甚至不下于周通这等筑基巅峰的高手。 李青山道:“其实麻家主的想法,小安已经想过来,她近来便是在试着突破筑基境界,应当有几分把握。” 李青山这番话,并非虚言, 小安在击杀强石之后,血影就是下一个目标,但血影行踪不定,她也不能满世界的去找。就试着用《云笈七签》来推算血影的行踪,不过炼气的修为终归是太低了,便想将肉身突破到筑基境界,再进行推算。不过,她想的是**击杀,没想过与这些人联手。 麻布衣道:“这颗筑基丹,你交给她。” 柳长卿也道:“我这里也还留着一颗,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好让她助我们一臂之力。” 为了诛杀血魔这个大敌,对于珍贵的筑基丹毫不吝惜,慷慨解囊,转眼间就拿出四颗筑基丹,其中还有付青衿的一颗。 “我替小安谢谢诸位,相信她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李青山也不客气,将筑基丹收下,小安会帮你们解决血影这个大敌的,也算是收些报仇! “青山,其实这次召你回来,是有一个任务交给你,这个任务极为危险,你可以答应,也可以不答应。”韩安军眉头微蹙,像是有一丝为难。 “将军一向令出如山,与我等交代任务的时候,何曾商量过,今日为何吞吞吐吐,难道因为李青山是你的女婿,便心慈手软了吗?”程开山不满的道。 韩安军只问了一句话,便让程开山哑口无言。 “韩铁衣在何处?” 韩铁衣也被韩安军派去埋伏血影,这个任务的危险程度,不言自明,一不小心,便会被血魔抽干血液而死。言外之意,即便是亲生儿子,我也不曾偏袒,何况是一个女婿。 “我已诛杀五个妖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程门主一共也才杀了两个!将军有何吩咐,尽管直言,李青山非无胆之辈!”韩安军一开口,李青山便知道正题来了,瞥了一眼程开山,拱手道。 “我想让你去地下,探一探血影的老巢!” 韩安军知道埋伏可能会失败,在那之前做出新的安排,就是李青山。 其他人看韩安军的眼光顿时变了,觉得他不是偏袒女婿,而是对这女婿很不满意,想整死李青山。这个任务岂止是危险,简直是九死一生。 “韩将军,算我老程说的不对,你是个汉子!”程开山纵然对李青山如何不满,也不得不对韩安军生出三分佩服,对别人狠不算什么,难的是对自己狠。 “将军,我以为不妥,地底的情况如何,谁也不清楚,还有妖后坐镇,青山不过是筑基初期,这样岂非是去送死,还是等小安突破筑基境界后再说!”花承赞劝阻道。 李青山眉头微皱,小安也曾提出直接去地底击杀血影,被他否了。血影的老巢可是在极深的地底,非常接近蛛网城,他绝不会让小安去冒这个险。 这老丈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不拿女婿当人看,这柄幻水无形剑,果然没那么好拿! “我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一个孩子身上。我并非是让你击杀血影,只是让你利用幻水无形剑探查情况,做最坏准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我答应,不过现在恐怕不行。”李青山随手抽出幻水无形剑来,剑锋不但灵光黯淡,而且也不再透明,他试了一下,幻水无形剑已经无法完全隐藏他的身形。 .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三 只盼明日,只惜今朝 “这是怎么回事?”韩铁衣脸色一沉,肃然问道。 “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李青山大略讲了被龙蜗伏击之事,隐去心脏被击穿这样的细节:“……很遗憾,我没能救得了她们,我看那妖将,犹在石魔血魔之上,诸位以后若是遇到,千万要小心。” 听了李青山的讲述,众人方知,他何止是遇到了点麻烦,而是差点把命丢在外面。 难得他面色如常,一直安坐一旁,听他们说话,没露出一点异样的神色,直到提及此事,才平静的讲述一遍,仿佛遭遇生死危机的是旁人,而不是他一样。这股沉稳气度,委实令人吃惊。 韩安军心中满意点头,却又不禁感慨:“琼枝啊琼枝,你挑选男人的眼光确实不错,此子绝非池中之物,现在已有乘风化龙之势,现在就连我都看不透他能走到哪一步,这个李青山,远非你能驾驭的了的。” 程开山闷哼一声,怀疑道:“你说的那妖怪如果真有那么厉害,凭你筑基初期也能逃脱?什么犹在血魔石魔之上,怕是有意夸大,想逃避责任吧!” 这就是龙蜗的可怕之处,其实死在他手中的筑基修士已经不少,统领整个妖族与人族交战这么久,依然是不显山不露水,默默无闻。 “信不信由你。”李青山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并不置辩。 付青衿道:“恐怕青山说的没错,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地底下是有这么一个妖将,名为龙蜗,最得蛛后信任,不过这三年来,却从未有过他出手的消息,连神通能力都是一个谜,今天才算是第一次听到。 “要么是他以前从没出手过。要么是他出手从不失手,听了青山的描述,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那种能力,就连我也觉得有些棘手。” 花承赞也赞同道:“最近有几位筑基级的道友,陨落的十分莫名。他们的修为都是不弱,也不缺保命的手段,如果是对上寻常妖将,纵然不敌也还逃得脱。而在那时候,血影分明又在其他地方活动,如今看来,怕都是被这龙蜗所杀。” 付青衿与花承赞都出了名的心思缜密,智虑深沉,见他们都这么说,便再无人质疑。只是脸色不由得沉重下来,微微思量着,如果是自己,遇到这龙蜗的狙杀,会是什么后果。 再看李青山的眼光又有些不同。被龙蜗狙杀的修士,不乏筑基中期甚至筑基后期,却只有他能脱身,恐怕靠的不只是运气。那里晓得,如果李青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筑基初期,现在已经死的不再死了。 最后。众人决定先等等,看小安的修为进展如何,如果真能达到预期,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韩安军则要回了幻水无形剑,说要找人去修复一下,看来如果事情不顺,还是要让李青山去冒险。 李青山倒是无所谓,被其他修士视若龙潭虎穴的地底,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不太担心幻水无形剑能不能修好。 若是寻常修士,这么一把极品灵器受损,还不心疼的要命。但李青山极品灵器见的多了,法器也有几件,心中就不甚在乎。 其实早有些不满于这柄幻水无形剑了,隐藏身形只有最初有效,甚至会被某些六识敏锐的妖将直接识破。 而其本身威力则实在是有些弱,如果不是有那一道丹田剑气,他就算先发制人,也不过是激怒对手,连重创也做不到。 他现在更像是刺客,“隐身上前,丹田剑气,草字剑书”,这三板斧用完,敌人如果还不死,他差不多也只能远遁千里了。 若是能有一柄法器长剑就好了! 不过法器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更难得还要与他的属性相合。剑乃利器,重在攻杀,金属性最多,水属性则是最少的。 他有铜鼎山的镇山之宝“四方铜鼎”,倒是可以尝试自己炼器,可惜现在天下纷乱,他根本没时间静下心来,学习炼器之术。 甚至连修行都嫌时间不够,唯有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李青山回到连岳山时,天还未亮,连绵起伏的山峰,云雾起伏其间,浸透了月光,令人不由生出一股除尘之意来,忘却杀伐之心。 李青山不由放慢了速度,远远望了一眼如心的洞府,穿过守山法阵,落在洞府门前,立刻赶到一股浓郁的灵气涤荡全身,经过一段时间的积蓄,八门金锁阵的作用渐渐显现出来。 李青山进入洞府,只见小安正盘膝而坐,海藻般的长发披散而落,熊熊火焰燃烧而起,正在修行之中。 李青山也不打扰,取出一坛灵酒来,随意靠坐石壁下,饮了一口酒,心神也跟着放松下来。 从外表看来,小安正值十三四岁的豆蔻年华,有道是“聘聘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曾被**门判定为“国色天香相”的容颜,亦开始展露其绝世风华。 身上未着丝缕,已有了少女的娇柔,动人的体态,尽落李青山眼底。 她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便,李青山却也习以为常,并无一丝**之念,反倒是有些欣慰。 仿佛看着一棵小树,一株花枝,在他的悉心照料下茁壮成长。 当然,他浇灌的是无穷血肉。 玉石般的肌肤,在火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其中白骨时隐时现。 刹那间是国色天香的玉女,刹那间是恐怖死寂的骷骨。 即便是李青山,也隐约体味到其中的佛性禅理,又饮了口酒,微微一笑,小安的修为更深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小安终于将《朱颜白骨道》第一重的修为稳固下来,然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接着炼念珠,也不是继续修白骨,而是重炼肉身。 《朱颜白骨道》,白骨固然是根本,朱颜亦不可或缺。 白骨为死,万事皆空。朱颜为生,万象俱备。 前者好似寒冬腊月,冰冻三尺,万里无人。后者却如初春时节,万物萌发,生机勃勃。 唯有将二者相合,生死如一,自由转化,方算是真正炼成了《朱颜白骨道》的第一重。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渐渐熄灭,融入身躯中,她的肌肤好似无暇美玉,莹白如雪,流动着玉石般的冷润光泽,更蕴含着澎湃的生机与灵力。 原本她的力量,只来源于白骨中,这具肉身只是一种假象,虽然完美至极,有着极为不凡的资质,但并不比一个凡人强大多少。 然而此刻,融入无数血肉精华,她这娇柔少女之躯,有着比寻常妖将更为强悍力量。 “青山。”小安乳燕回巢似的投入李青山怀中。 一股仿佛檀香的奇异香味,盈满怀抱,触及那冷玉似的肌肤,感受到了却是无法言语的细腻温软,纵然美玉也难及万一,方切实体会到什么叫做“软玉温香”。 李青山摸摸鼻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终于产生了一丝“男女有别”的想法,取出一套衣裙,一边给她穿上,一边教育道:“呐,小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女孩子的身子不能随便给别人看的,抬手!” “你又不是别人。”小安抬起手臂,穿上袖子,奇怪的道。 “我也一样。”李青山板起脸。 小安仰望着李青山,琉璃似的明眸,忽闪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宛如百花齐放,让李青山也微微一愣。 “你傻笑什么?” 小安浅笑、摇头、不语。 “转身。”李青山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不知是否是因为随着身躯变大,消去了许多稚气,她像是在一夜之间长大许多,多了一些连他都无法猜度的心思。 小安的乖乖转过身来,让李青山为她系上腰带。 “好了,像个公主一样。”李青山甚为满意的打量一番。 公主! 小安心中一动,觉得这个称谓有些熟悉,些许散落的记忆刚刚浮起,便立刻被她扫落一旁。 李青山已经好多年不再提送她回家的事,她也仿佛忘的一干二净。 昨日之事,无需再提,只盼明日,只惜今朝。 李青山拿出从**楼中得来的几颗真灵丹,说起麻布衣等人的打算来。 听闻此言,小安就那么依偎在李青山的怀中,修行起来。 不一会儿工夫,她体内的真气尽皆转化为灵气,然后又吐纳了一阵,直到阴阳五行七种灵气盈满丹田,方才停止,开口道:“好了。” 最难的《朱颜白骨道》都给她修成,再修《云笈七签》自然是水到渠成,毫无困难之处。 “让别的炼气士看见了,非得气死不可。”李青山笑叹一声。 …… 数日之后,**楼中。 诛妖盟与百家经院的一众高层,再一次汇集起来。 李青山从连岳山传来的消息,让每个人都是振奋期待,议论纷纷。 “她真的筑基了?她今年还不到二十岁吧!” “岂止不到二十岁,几年前她还是个凡人呢?与她一比,我们都是庸才了。” “等他们来了,自然就清楚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何了得!” 一朵白云从天而降,李青山与小安联袂而来。!~!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四章 七签同卜,重水大剑 随着小安的出现,**楼顶层的平台上,霎时间静了下来。 花承赞眼前一亮,有一丝惊艳。 他自己就生着一张俊美无铸的脸,平日接触的秋海棠、花承露无一不是世上难寻的美人,梦中情人更是顾雁影这等绝代佳人。 原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有惊艳这种感受了,但在这一刻,却不由自主的生出惊艳之感。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令他惊艳的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 今日小安的穿着打扮并不出奇,甚至有些随便,她没有什么美丑之心,李青山个大老爷们,也不会想着替她悉心打扮,但却丝毫无损于她的容光。 她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动人心魄的笑容,只是用漆黑的眼眸平静的扫过众人,像是无波的深潭,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但这空洞的表情,落在她脸上却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异魅力。 “琼枝啊琼枝,你真的是有难了。”花承赞不由自主的为自己的好朋友担心起来,心中念道。 “无论是远在天边的顾雁影,还是近在咫尺的如心,恐怕都不及这孩子的威胁更大啊!青山还是炼气士的时候,就不惜为她对抗身为筑基修士的秋海棠,义无反顾的开罪一众家主,现在呢?将来呢?” 秋海棠就站在花承赞的身旁,虽已断了情爱之念,但彼此仍是很好的朋友,对于今天的热闹。她当然不会错过。 时隔多年,再见小安,惊艳之余,忍不住生出一股深深的遗憾,还有羡慕。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魅力,她若肯修我**门的法决,再长大一些,熟人能够抵挡?我若有此色相。就算是小花这痴情郎,也能使之移情别恋吧! 单单一个国色天香相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她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修行天赋。这李青山的福缘简直太深了,才能捡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妙人。 秋海棠的柳眉忽然一扬,“不过,这真的是福缘吗?倾国倾城。红颜祸水,可不是说说而已。古语云‘国色出。天下乱’,原本还有些怀疑,如今看来,竟然不虚。” “青山,这就是小安?” 付青衿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小安,十几岁的筑基修士,而且还不是从小开始修行。加起来才五六年的光景,并且没有得到真正意义上的悉心教导。几乎都是在凭借自己领悟。这个天赋,连他都自叹弗如。。 怪不得以天龙禅院的寂光禅师孤傲卓然。都不惜远涉万里来收她做弟子,看起来是纡尊降贵,小题大做,实在是一招妙棋,否则这样的弟子,就连藏剑宫乃至玄阴宗,都会出手争夺吧! 在修行世界,一万个庸人也比不上一个天才,这一点在战争中体现的极为明显,同样是筑基级别,一个付青衿的价值,要超过十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李青山道:“嗯,她不太爱说话。诸位道友,我们开始吧!” “静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也想见识见识小安的七签卜算之术。”麻布衣越众而出,分别向李青山与小安行了一礼。 “前辈客气了。”李青山低头道:“小安,没关系吧!” 小安颔首,与麻布衣进入静室之中,其他人在外等候结果。 “将军,我的幻水无形剑怎么样了?” 李青山找到韩安军,虽然不甚在意这一把剑,但好歹也是一件极品灵器,而且是能够光明正大使用的那种。 “无法完全修复。” “那也没办法,有劳将军费心了。” 这个结果也在李青山的预料之中,龙蜗喷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好玩的,如果是一般灵器,纵然是有点损伤,也不过是威力降低一点。但是幻水无形剑的主要能力,在于隐匿藏形,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就成了废品。 韩安军又取出一柄湛蓝大剑来,只说了三个字,这柄剑的名字——重水剑。 李青山眸中一亮,又是一件水属性的极品灵器,果然家族就是根基深厚! 虽然不是法器,不过就在筑基修士的圈子里,但法器也不是人人都有,大多数人用的还是极品灵器。法器与灵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效用威力,乃至数量,都有着天壤之别,决不是能够轻易得到的。 昔日李青山带着夜游人连灭数派,也只有铜鼎山和朱衣门有法器存在,都是镇派之宝,象征着门派传承之物。 李青山手中能有一卷《草字剑书》,已经是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了,他也不贪心,这柄水属性的极品灵器长剑,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至少能够发挥丹田剑气的威力。 “岳丈大人所赐,小子就恭敬不如从命。”李青山玩笑一句,毫不客气的接过重水剑,入手微微一沉,这柄剑的分量很是不轻。 李青山心中一喜,剑越重,就越能发挥他的力量优势,产生强大的破坏力,也比幻水无形剑更加符合他的性情,甚至能配合《大海无量功》,远比幻水无形剑更加适合他。 韩安军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不再像过去那样,对这门亲事,持有坚决反对的态度,他想让韩琼枝自立的目的已经达到,而李青山这段时间的表现也很不错。 当然,李青山并没有像花承赞所建议的那样,经常到韩家走动走动,他实在不会讨好别人,弄不好只会把事情搞僵,还是决定走自己的路,韩安军的军令,他也尽力完成便是。 就连这一点,韩安军也很满意,世俗的所谓的人情礼仪,在他这里是行不通的,耍小聪明磨嘴皮子的男人,他也瞧不上。说到头来,从一开始,他对李青山就很欣赏,只是不看好这段感情,不过自己选择自己承担。 他这韩家家主只需尽到“拉拢”的责任即可,不过他这拉拢的方式,实在有点例行公事的味道。 李青山来到一旁,立刻开始炼化重水剑。 而这时候,静室的门再一次打开,麻布衣走出房门。 “麻家主,怎么样?”“可有结果。” 麻布衣摆摆手,对花承赞道:“花统领,把血魔的资料给我。”又补充一句:“小安要用。” 从三年前开始,鹰狼卫就开始收集血影的全部资料,并且就此展开分析,花承赞甚至试图模拟血魔思维方式,来推断他接下来会进攻的城市,但并不太成功。 “如果能分析出来,还要卜算干什么?”有人质疑道。 麻布衣也不解释,实际上他自己也不太明白。 卜算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知晓信息的方式,不借助推理或逻辑,而是直接向命运追问答案。虽然也需要一些讯息作为基础,来提高卜算的准确率,但过分细致复杂的讯息,是毫无必要的。 静室中,小安盘膝坐在偌大的清河府方寸图上,只听“砰”地一声,睁开眼睛只见麻布衣将一人高的资料,堆在面前。 “都在这里了。” 小安将手一挥,资料哗啦啦的飞散起来,排列组合在空中,层层叠叠,几乎充满了整个房间,然后旋转起来。 没有顺序或者规律的,一张张掠过她的面前,上面的种种讯息,清晰的映入她的眼眸中,她却像是并没有再看,到后来干脆闭上了眼睛。 麻布衣不得不推到角落里,明明是他教的小安《云笈七签》,他现在却有点摸不准小安想做什么。 这时候,小安身上亮起七彩灵光,化为七签。 “七签同卜!”麻布衣脸色一变。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都停下了言语,默默等待,卜算的结果,关系着所有人的身家性命,乃至清河府的未来。 “好了!”一声低声,让所有人都微微一惊,纷纷转过头来,却见是角落里的李青山在说话,他手中持湛蓝大剑,一脸的志得意满,阳光与灵光,一同在剑身流转,美轮美奂。 李青山已将重水剑炼化,因为这重水剑本就是无主之物,所以炼化起来较为容易,只是运起《大海无量功》将一**灵气注入其中,最后打下自己的神念印记即可。 在炼化的过程中,他也完全了解这柄重水剑的功用,其实也只有一招,而且极为简单粗暴。 那就是一次性耗费大量的灵气,让重水剑变大十余倍,发出威力惊人的斩击,李青山将之命名为“破城之剑”。 如果说幻水无形剑是一柄刺客之剑,那这重水剑就是真正的战士之剑。 这把剑甚至不适合用御剑术,只适合近身搏杀,大部分修士都不会喜欢,即便是水属性的炼体士,剑法走的往往是绵柔的路数,不会用这样一柄大剑。 但对李青山来说却是再合适不过,终于能发挥出《大海无量功》这门法门的威力,战斗力倍增。 “还没好吗?”李青山站起身来四顾左右,他大概是最为轻松的一个。 “看来青山道友对这柄剑十分满意,估计他们还要花费些时间,不如我们去切磋一下,权做试剑。”付青衿一身衣衫拂动,飘然而至。!~!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五章 因果,剑心 “试剑,好啊!”李青山没有多少犹豫,便答应下来:“我看付道友也是闲得无聊,那就请指教一番。” 谁也没想到,离五月初五还有一段时间,交手便先行展开。 …… 静室中,七签皆散,化为一道道流光,纸张漫天飞散。 安随手捏了一张在手中,一手持笔,简简单单的写了几笔,然后折好交给麻布衣。 “不要给太多人看。” 天机不可泄露,不是一说泄露了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而是泄露就容易变得不准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卜算的结果,再传入血影耳中,知道那里有埋伏,卜算自然准不起来。 “嗯。”麻布衣打开一瞧,脸上不由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上面竟准确的写着时间与地点。 要知道,他卜算的结果,不但在地点上只是个大概,就连时间也很笼统,含括了一大段时间。而这已经很了不起了,先知先觉本就没那么简单。 麻布衣早就断言,小安一旦筑基成功,卜算之术定会比他更强。现实却让他的推断落空,这岂止是强,简直是强太多了。 想想数日之前,王朴实让他推断血影的准备行踪,他说“这不是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事”,简直有些脸红,原来不是筑基修士做不到,而是他做不到。 “等等!” 安正要推门而出。麻布衣在身后把他叫住。 安站住,但没有回头,等着他开口。 “小安道友,请为我解惑,这些资料到底有什么作用?”麻布衣长揖道。 “因果。”小安所说的因果,是佛家之因果,有因必有果。 她能如此精准的算定血影接下来的行踪,除了凭借超乎寻常的奇异天赋。还因为她的卜算之法,已经不仅仅是《云笈七签》,还来源于《朱颜白骨道》。 佛家极重因果报应,宿命轮回,佛门弟子若想修到极高境界,几乎不可能不涉及这方面的修行,“宿命通”更是直接作为一种境界的标注。 那位成就白骨菩萨的佛门大能。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如果连命数都无法知晓。又有什么资格说要灭佛。 在《朱颜白骨道》中。便有专门的篇幅,比炼器篇、炼丹篇这些,还要深奥的多,名字不是“卜算篇”,而是直接名为“宿命篇”。 宿命,乃注定的命运,不可更改。连卜算之人,也无法逃脱宿命的束缚。 如麻布衣、天机长老这些卜算者。所能看到的其实只是命运之河的最表层,那里浪花激荡。波诡云谲,充满了变数与不可控的因素。 而真正的宿命却在这条命运大河的最深处,固然也会有暗流涌动,但相对应的,却比表层要稳定的多,谁能更深入其中,谁就能掌握未来。 安也是在稳固了《朱颜白骨道》第一重的修为之后,以《云笈七签》为根基,才才对这宿命通,有了那么一丝浅薄的理解,循着因果的轨迹,看穿命运之河的波浪,从无穷变化中,掌握一丝不变。 因果?麻布衣恍惚间才想起,小安其实是佛门弟子,只是谁也无法将面前这倾世无双的少女,与那青灯古佛联系起来。 在麻布衣思量的功夫,小安已推门而出。 …… “看来,付道友是决议要让我了?”李青山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又望向付青衿。 清河府水系繁密,多江河湖泊,李青山与付青衿现在便是在府城附近的一片大湖上,在这里,显然非常适合李青山的力量发挥,方才有此一问。 “此处风景如画,正是试剑的好地方,我也想看看你剑法的极致所在。”付青衿淡淡一笑。 “那就看剑吧!” 李青山握住背后的重水剑,奋力一剑挥出,掀起一片滔天巨浪,扑向付青衿。 付青衿手掐剑诀,指尖青光潋滟,从上到下,轻轻一划,仿佛裁纸般,剖开巨浪。 巨浪分,人影现,李青山破浪而出,重水剑以劈山断流之势,当头劈下。 付青衿仿佛早已料到,无视斩下的大剑,扑身上前,骈指如剑,直刺李青山心窝。 方一出手,就是生死对决,不死不休的场面。 轰!平静的湖面,被斩出一道巨大的鸿沟,掀起数丈高的巨浪,激荡起整个湖泊。 李青山与付青衿擦肩而过,背对而立。 “很好,你有成为好剑客的天赋。”付青衿回过身来,一根青丝飘然而落。 “是吗?什么天赋?”李青山回眸道,心口隐隐刺痛,付青衿的指尖的剑气,再深入三寸,便及心脏。 “临危不惧,敢决生死。” 付青衿骈指如剑,竖于眉心,潋滟青光,映的眉发皆青,信手一挥,化作三尺青芒,闪身而来,一剑未出,剑势已仿佛一张大网,将李青山牢牢笼罩。 剑意直逼眉心,让李青山的识海一阵波动,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颓废消极的情绪,觉得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剑,一切挣扎皆是徒然。 李青山一声狂啸,斩杀这股剑意,重水剑幻化出重重剑影,仿佛书法大家正在挥毫泼墨,写一笔气势恢宏的书法大作,瞬间瓦解付青衿的剑势。 湖面还未平息,就掀起更大的浪潮,在李青山的催动下,化为滔滔不绝的剑气,向着付青衿一**扑去。 “好精妙的剑法,仿佛在哪里见过?” 付青衿仿佛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着波浪起伏,仿佛随时会被巨浪掀翻,但随波逐流间却又一直安然无恙,只有再避无可避的时候,才用剑指轻轻一划,便化险为夷,一直悉心观察着李青山的剑法。 付青衿上一次他与李青山联手对付强石,对李青山剑法匆匆一瞥,就觉得有些熟悉,今日一见,熟悉感又再一次生出。 李青山与小安的剑法,皆来源于《草字剑书》,付青衿曾有过与小安交手的经历,这种熟悉感,并非无由。他一生学剑,对于剑法的敏感与认知,更胜过对人的面孔的记忆,只要看过一次,便留此存照,绝不会忘记。 但看了片刻,又觉得对不上记忆中任何一种剑法,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他所知的剑法实在太多了,还有青墟剑中传承的记忆,更是几乎包罗万象。正如在茫茫人海中,有两个长相相似的人,实在是太正常了,便没有多加怀疑。 李青山的剑法,虽然也是从《草字剑书》中领悟出来的,但是他的悟性跟小安相比,有着很大的差距。 如果说小安能体会十成,他则只能体会三成,而且更偏向于符合他心性的大开大合,澎湃豪迈的剑法,付青衿便很难将二者联系起来。 重水剑又是一剑斩空,在李青山浓眉飞扬,手臂肌肉虬结,凭着一身大力硬生扭转剑势,向付青衿横拍过来。 付青衿的指尖亮起璀璨青光,点在重水剑的剑身上,正是这一剑的最薄弱之处,然而荡开重水剑的同时,他也感觉指头一痛,似要折断,心中一惊:“好大的力量!” 不敢硬接,借力远远飘开。 “付青衿,你连剑也不肯拔,是看不起我吗?” 李青山战意一起,也顾不得那一套虚假的礼貌,“锵”的一声,将重水剑抗在肩头,直言叱喝。 舞动这柄剑不但需要很大的力量,而且消耗灵气也是极快,不过在这时候,《大海无量功》的作用,就显现出来,被消耗的灵气,迅速恢复补充,并没有青黄不接的迹象。 “这柄青墟剑,不会指向朋友。你不想让你刚到手的好剑,现在就受损吧!” 付青衿轻抚剑柄,极有风度的笑着,宛如礼贤下士的君王,三顾茅庐,与其中意的将军谋士,做倾心之谈,没有丝毫虚伪。 李青山感觉一阵肉麻,谁跟你是朋友,再过一个月,老子要亲手斩了你。 付青衿接着道:“你的剑法很好,但是,似乎残缺不全,转折间,有些桎梏,就会有破绽。” “什么破绽不破绽,能杀人就行。”李青山心中也不得不佩服,付青衿这厮在剑道上确实了得,要远在他之上。竟能在片刻交手间,看穿他剑法的缺陷。将来真到决生死的时候,在这方面,只怕要吃些亏。 而这除了付青衿本身的天赋和努力外,来自青墟剑的传承也是居功至伟。历代青墟剑的主人,无不是惊采绝艳的人物,他们的身虽已不再,但那一颗剑心,却永远留在这柄剑中。 付青衿道:“请将此剑,借我一用。” “拿去!”李青山怔了一下,随手将重水剑抛出。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打算。 付青衿握住剑柄的瞬间,身上的气势陡然变化,变得狂放不羁,重水剑挥洒而出,施展出一套势大力沉,狂放豪迈的剑法来。 让李青山看的有些眼熟,“这不正是我的剑法!” 只是所有的破绽都被弥补,变得转折如意,连绵不绝,舞动的越来越流畅自如,威力也就更大。 “这种剑法不适合我的心性,我发挥不出其极致的威力来,方才只能算作演示,希望对你有所帮助。我们该回去了。” 刹那间,剑法一收,付青衿将重水剑抛还给李青山。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六章 血光神遁 李青山不禁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敌人教我学剑法? 不过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提高自己的机会,将付青衿方才所舞的那一套剑法,全部记在心中。深仇大恨在前,这等小恩小惠,还不足以让他动摇。. …… 春去夏来,天气闷热,乌云厚厚的堆积在天空中,在等一场大雨。 昏鸦聒噪怪叫,在天空中盘旋,不肯落地,像是散落在天空中的一粒粒黑芝麻。 如果有人,能够将这所有乌鸦的轨迹尽收眼底,观察半个时辰,或许能够发现某种规律。 一道血光,低低掠过大地,掀起的,飙风掠过几只乌鸦,四分五裂,黑羽凌落。 但漆黑的羽毛,还未曾落地,便消失不见。 “来了。”李青山对着通讯的玉牌低声道,他站在一座高山上,从极为遥远的地方,望向地平线上隆起的一片黑影。 那里,有一座城,现在,是一个陷阱。 他没有悄然上前,凭他筑基初期的修为,还没有资格参加这次的围剿行动,当然,这也是一种保护。 天色暗的仿佛黄昏,血影已站在城门前,忽的感到一丝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正如这天空中的云幕。 而与此同时,新鲜诱人的血液,散发着芬芳的味道,正在吸引他的主意。 轰隆一声雷鸣,让他的心跳动了一下。想起了邋遢道人召来的那一道神雷。他又轻蔑一笑,就凭那牛鼻子,就算再遇上十次百次,他也能安然脱身。 普通的野兽尚且能感受死亡的降临,修行到他这一步,感应更是极为敏锐,他并未感觉到任何可能致命的危险,放心的大步向城中行去。 一只立在城头的乌鸦。怪叫一声,高高飞去, “你算的还真是神准,看来这次不用你出手了。”李青山粲然一笑,回眸望去。 安坐在一株大松树下的青石上,出神仰望着松枝上的一只小虫,海藻般的长发披散下来。安静的仿佛一株幽兰,听了李青山的话。她轻轻摇头。 “他不会死在这里。” “什么?不是你卜算出来血影会来?”李青山很是意外。现在城中已是布下天罗地网,就算是“月魔”不知就里的闯进去,都是凶多吉少。” “我只说他会来,可没说他会死。”小安俏皮一笑,这时才像是一个少女:“恰恰相反,我算定他绝不会死在那里。” 声音中亦少了些孩子的稚气,多了些清越。悦耳之极,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够透过耳膜,抚慰人心。 “真的有那么准?”李青山眨眨眼睛。有一种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觉得很厉害的感觉。 “真的有那么准。”小安学着李青山的样子眨眨眼睛,“也不是每次都那么准,因为他沾染了很多因果,而且同我有很深的因果。” “什么因果?” 轰隆隆隆,一连串惊雷,从天而降,像是一条条游走而下的巨龙。 “开始了!”李青山霍然转身,望向地平线上的孤城。 “又是你!” 血影被连环落下的惊雷,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惊怒的望着面前的周通,这牛鼻子怎么总能知道他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这次可不止是我,妖孽,准备受死吧!”周通嘿嘿冷笑,仿佛望着囊中之物,心中大觉快意。 安这孩子,真的卜的一手好算! 血影发挥其一贯行事谨慎的风格,二话不说,披风一抖,就冲天而起,其速度几被惊雷,一头撞在一面光幕上。 城池四面八方,八名筑基修士,将八面阵旗扎下,登时将血影罩在阵法之中,一同飞扑入城。 “他们怎么能肯定我会出现在这里,不好,这次危险了!”血影的脸色变得煞白。 因为小安不但算出了地点,连时间都极为准确,才得以抽调出这清河府的最强阵容,务必要保证将血影诛杀。 不止是周通,其他修士们都觉得十分畅快,卜算者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珍稀,而且还能算得那么准,更是稀世珍宝,心下皆是赞叹: “真的是这个时候,分毫不差。” “果然不愧是天才,有了她的卜算之助,妖魔必败!” 连以前对小安不出战而不满的霞长老,这时也在心中到:“定要将那孩子保护好了,不可被妖魔所伤。” 心念转动间,九大修士,没有一句废话,一同使出最强绝招,向着血影杀去。 暴雨倾盆而下,天空漆黑如夜,只见六道虹光划破夜空,竟是六件法器。 各种困敌锁敌的法术,同时施展,只见一道道金光化为锁链,哗啦啦的颤动着,横七竖八封锁空间。一根根巨木拔地而起,伸展出层层枝蔓,遮天蔽日。 这一切都是事先商量好的,配合的天衣无缝,不过凭着血影的速度,足以在这些法术收拢前逃脱。 九大修士中的一个唇红齿白,身穿黑袍的白面修士,张开口,对着血影说了一个字——“定!” 声音并不大,但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即便在百里之外的李青山,都隐约听到了这个“定”字! “这是名家的定身咒,这下血影可真没跑了。”李青山笑道。 百家经院,各有妙法,名家擅辨名实,用言语来道明那天地间的一线至理,传承着古代修士的言咒之术,号称言出法随,能伤敌于无形。 而在千万咒法中,最为出名的,大概便是这定身咒,比起任何困敌的法术都要好用。 刹那间,血影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庚金灵气所化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绑,棵棵巨木结成一座巨大的牢笼。七八件灵器法器,一起轰击过来,将他捣成肉泥。 “血魔还未死,大家不要停手!”柳长卿登高一呼。 只见金木水火土,各种威力强大的五行法术,全向血影身上招呼。 特别是邋遢道人周通,将手中的雷殛木剑向天空一指,惊雷连绵不绝,一道不断闪烁扭动的粗大雷光贯穿天地,久久不肯平息。 名家家主的定身咒,更是一个接着一个,打断了血影每一次逃跑的尝试。 李青山用愿力衍化出的乌鸦,飞散到远方俯瞰,将这一幕,从各种角度,尽收眼底,心中暗惊。 “这样的围攻,简直太可怕了,别说逃脱了,根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刚刚突破一个法术围困,就有七八个法术落在身上,如果是我的话,大概也只能勉强架起灵龟玄甲,眼睁睁看着妖气被耗尽,妖气再多,恢复的速度再快,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不过,想布下这样的陷阱,谈何容易。无论是妖怪还是修士,对于生死危机都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应,如果不能事先算定其行踪,血影就算是对上他们九个,也是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更可怕的还是这卜算之法,不行,我有灵龟妖丹,应当很有这方面的天赋,以后要多跟小安学习学习。” 李青山回过头来,问道:“对了,你刚才说的因果是什么意思?血影这下分明是死定了,你还说他不会死在这里。” “在这等我。”小安从青石上一跃而起,向着远方掠去。 “你去哪?” “杀血影。”小安一笑。 “可是血影又不再那个方向。” 李青山正要追上去,但想了想,还是停住脚步,小安既然让他在这里等,必然有她的目的。 他倒是不担心小安的安全,在修成《朱颜白骨道》第一重之后,能对她产生致命威胁的,大概也只有蛛后了,还有深埋在地壳岩浆中的那个“家伙”,倒也不用他太担心。 只是望着她消失在天际的身影,莫名有些“孩子大了,有自己主意了”的惆怅,这实力再不提升,是真的不行了,总不能连小安的比不过。 还要远超过付青衿、龙蜗给他的压力。 “血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周通眼见血魔离死不远,哈哈大笑。 名家家主已经连说了十一个“定”字,达到了极限,这时也松了口气。 化成一团血红肉块的血影,突然分离扭曲起来,上面浮现出一张充满怨毒的人脸。 天赋神通,血光神遁! 砰地一声,肉块猛然爆炸,狂暴的力量,将所有法器法术推开,其中一颗血红的妖丹滴溜溜的旋转着,嗖的一道化作血光。 “拦住他!”柳长卿急忙道。 不同他说,周通将手一指,矫若龙蛇的闪电,直击而去。 而那道血光遇到法阵,竟直接穿透过去,划过天际,闪电则狠狠撞击在光幕上。 城中众人,皆目瞪口呆,到这种地步,还让这血影给逃了? “血魔只剩下一颗妖丹,说不定已经是死了。”柳长卿声音艰涩的道。 谁都愿意相信是这样,但谁都无法相信是这样!那一刻,分明是血魔主动舍弃了身躯,金蝉脱壳。 血影死了吗? 当然没有! 血光直飞到千里之外,才停止落地,重重血肉立刻开始滋生,转眼间就化作一只血蝙蝠,扑闪着翅膀,再一会儿,又化为人形,看起来安然无恙,只是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请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七章 三昧焚血影,云笈竹玉签 “真的给他逃了。” 李青山喃喃道,而血光遁走的方向,正是小安去的方向,想想周通一行人此刻难看的表情,他不禁笑了。 “放心,我家小安会帮你们解决这个大敌的,那几颗筑基丹我也不是白收的。” …… 血影渡过天劫达到妖将境界,自然有两个天赋神通,第一个是那杀伤范围极广的音波。 而第二个天赋神通,便是血光神遁,能瞬间遁飞到千里之外,比李青山的那张遁甲符强了一百倍,就算是金丹修士都难以追杀。 不过每使用一次,就得放弃浑身血肉,导致元气大伤,所以不到生死关头,他绝不会使用。 至于那种控血的能力,乃至被捣成肉泥也不会死的强大生命力,和强石的杀生石力量一样,则是与生俱来的一种天赋,而不是天赋神通。 这也是拥有特殊血脉的妖怪,要强过一般妖怪的缘由。 暴雨如注,浇落在血影身上,他脸色苍白,似连用妖气挡雨的力量都没有了,疲惫的靠在一株大树上,脸上满是怨毒,咬牙切齿的想着报复。 忽然间,灵光一动,他感到一股旺盛的血气,而这正是他目前最为需要的补品。 血影绕到大树的另一边,一个少女正坐在那里,仰头望着树梢一只麻雀,像是在躲雨。听到动静,低下头来,清澈的眼眸,清晰的倒影出血影的身形。面无表情。 “筑基修士!” 血影心头一凛,感受到少女身上的灵气。他已成了惊弓之鸟,害怕又是一个陷阱,便欲后退。 少女一动不动,如玉肌肤下,流淌的血液,散发出迷人的芬芳。血影从未闻到过如此动人的味道。 雷声不断,大树撑起一方小天地,外面是暴雨织成的雨幕。 “竟敢被我逼到这么近的距离。算你命不好,吸了你的血,正好恢复些妖气。” 血影渐渐安下心来。狞笑着道,凭他的速度,那几尺远的距离,几近于无,他张开苍白的手,对准少女的心脏。 少女浑身血液,沸腾逆流,噗的一声,破体而出。 血影大口吞下鲜血,登时感觉神清气爽。这股味道简直太甜美了。 然而令他有些奇怪的是,少女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甚至没有露出一丝痛苦恐惧之色,仍只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令他这杀生无数的血魔。也感到一种诡异的不安。 像是被蛇盯上的青蛙,在天敌的威慑下,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你看什么!”血影心中一阵烦躁,闪电般出手,插向那双明眸。 指尖离眼眸还有一寸的距离。 血影的身形僵住。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动不了了? 青蛙还未曾留意,不过致命的毒素早已注入。 血影吸取的血液融入身躯的每一处,忽然化作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轰的一声,三昧白骨火从血影的每一个毛孔中钻出,将他引燃,化为火炬。 火光摇曳,欢呼雀跃的将血影的血、肉、骨骼引燃,却将他的魂魄冻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燃烧。 他那赖以成名,引以为豪的强大生命力,现在成了火焰的最好燃料。 刹那间,血影的眼眸中出现一股深深的惊惧:“你不是人……” 惊惧消失,眼珠烧成空洞。言语中断,唇舌变成火焰。 血妖丹“嗖”的向远方飞射而去。 “你才不是人。” 安明眸一转,伸手抓住血妖丹,血妖丹在手心激烈的颤动挣扎着。 她右手握紧,血妖丹动弹不得,忽然放出耀眼的血光,已经不寄希望逃跑,想要自爆妖丹,与她同归于尽。 她左手虚笼,将一股如烟似雾,半透明的魂魄,生生抽离出来,隐约间正是血影的模样。 血光消散,血妖丹安安静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她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三个字来——血海幡。 片刻后,一道电光从远方的天空激射而来,周通对于能否追上血影,他完全不抱希望,之所以追上来,不过是略尽人事罢了。 “咦?” 从极远的地方,周通便感受到了小安的气息,御使着雷殛剑从天而降。 “你可看到血影?” “他已经死了。”小安也不隐瞒。 “是你杀的?”周通惊喜交加。 “嗯。” “你算准他会逃到这里?”周通脸上有一丝古怪之色,如此说来,小安岂不是算准了他们留不下血影。 “嗯。” “那你怎么……”周通说了一半,生生截断,一大堆人围攻,还让血影逃了,还有什么脸面再去质问这小丫头。 “周前辈,天机不可泄露啊!”李青山大笑着从远方走来,用力揉揉小安的脑袋:“做得好!” 这时候,几道光华破空而至,柳长卿一行人也追了上来。知道了事情的结局,不禁面面相觑,脸上除了惊喜还有惊异。 十三四岁便修成筑基,调兵遣将,杀机暗藏,一出手便将血魔击杀。 他们这一群中期后期的筑基修士,到似成了她的属下,还说不出一句怨言来,反而要感谢感激她。哪家哪派没有弟子死在这血魔手里。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二字形容了,看着依偎在李青山身旁,露出罕见笑颜的小安,都有一种无话可说的感觉,同时也越发体会到卜算者的深沉可怖。 可怖的并非其本身,而是卜算者所掌控的命运。 倒没有人怀疑小安是否有击杀血影的能力,血影逃遁的时候,谁都能看出来他身受重伤。再加上小安所表现出的可怕天赋,更打消了所有人的疑心。 …… **楼中,张灯结彩,充满了久违的欢庆气息,庆祝血魔之死,也为周通一行人庆功。 而这场宴会的主角,自然非小安莫属。 秋海棠启动机关,把楼中间的隔板打开,好让炼气士们也能一睹“英雄”的容颜,增添几分热烈的气氛。 不出秋海棠的意料,在小安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楼上楼下,霎时间静了下来,无论男女,皆露出惊艳之色,更有不少男修士,一见钟情。 秋海棠轻轻摇头:“这就是国色天香相的威力。” 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小安吸引的时候,李青山却感到,一道鄙夷目光向他投来,回过头去,却见是如心,正站在不远处。 因为如心是医家,主要任务不是斩妖除魔,而是救治受伤的修士,以及炼制丹药,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未有机会与李青山照面。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如心传音道,目光在李青山和小安之间扫来扫去,充满了羞耻的神色,似乎在为认识这样一个朋友而难堪。 “你给我滚!”李青山笑了笑,狠狠传音道。 如心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李青山有虎魔狂啸,传音的威力,可比她要厉害的多,蹙眉抚额。 “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莫非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我又不会看不起你,最多是骂你禽兽不如罢了。” “都禽兽不如了,还看得起我?哦,我忘了,你也是禽兽不如,半人半鱼!” “喂,李青山,你这么说就太过分了!不过你终于承认自己是禽兽不如了?” “谁承认了?我就是过分你要怎么样?” “当心我把你跟飞龙长老死有关的事曝出去,出门就被藏剑宫乱剑砍死。” “那我就杀人,哦不,杀鱼灭口。” “是鲛不是鱼!” “等你回连岳山,送你份大礼?” “别转移话题,什么大礼?” 二人传音斗嘴的当口,庆功宴正式开始。 安面无表情,不饮不食,对所有夸赞的言语,倾慕的眼神,都全无反应。倒是李青山在她身旁,酒来便干,谈笑自若。 “诸位静一静,现在,我代表百家经院,将这件法器奖赏给小安。这是麻道友贡献出来的,阴阳家主历代传承的至宝。” 柳长卿开口说道,将一只长不盈尺,翠绿透明,似竹非竹,似玉非玉的签从袖中取出,递给小安。 “这就是法器,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这不是麻家主从不离身的‘云笈竹玉签’吗?他竟舍得拿出来。” 议论声中,麻布衣也起身道:“小安,这云笈竹玉签,据传是与《云笈七签》一柄诞生的,二者相辅相成。本有七支签,还有签筒,虽然传到我手中,只剩下这一支,但仍是一件法器。希望你能善加使用,相信它在你的手中,定会大放光彩!”又看了一眼云笈竹玉签,目中满是不舍。 这云笈竹玉签不只是法器,还是极为少见的卜算类法器。 麻布衣就算再欣赏小安,也不会白白拿出来,还是柳长卿等人进行了许多劝说,最后等于是用百家经院的资源,将这云笈竹玉签买下来,再奖赏给小安。 目的当然是为了让小安在战争中发挥更大的作用。而若不是战争的压迫,麻布衣是怎么也不会卖的。 云笈竹玉签,上面神念已经被麻布衣亲手洗去,变成了无主之物,小安刚刚接过,便觉与体内的灵气息息相关,心心相映。 ,请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零八章 问心无愧心意平,如心妩媚心意动 卜算之术并非万能的,更非外人想象的那样,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安之所以能算准血影的行踪乃至生死,鹰狼卫收集的那些资料可谓居功至伟。血影杀戮太甚,留下的因果太多。. 仿佛一条小鱼游过河流,在水中留下了清晰的波纹轨迹。 她并非是凭逻辑去推理分析这些资料,而是抓住了这一条条寻常修士无法看见的命运线,才能如此准确的判断出血影的行踪。 如果是让她算龙蜗,就有些无从着手,勉强去算也不可能有这么准确。 从某种程度上说,正因为血影命中注定会死于她的手中,有了极深的因果,她才能算到这一步。而反过来说,她如果算不到这一步,却又不可能杀死血影。 因果之间,相互纠缠,甚至不分先后,才构成了这诡秘难测的命数,比世上任何法术都要深奥的多。 安现在也不过是略懂皮毛,根本谈不上深入,而多了这云笈竹玉签,对她卜算之术,有着极大的帮助,至少能让她再往这命运之河中深入一点。 “我就替小安感谢诸位家主的厚爱!”李青山高高举杯,一饮而尽。 除了小安这支云笈竹玉签,李青山也得到了一些奖赏,不用问,他在鹰狼卫的功勋,又大大涨了一截。 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一坛坛酒,饮水似的灌下肚去,引得一阵阵叫好。 安望着李青山,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弧度,她虽然看起来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是若论“聪慧”二字。却是不输任何人。她只是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与感受而已。但是对于他,却有着极为细腻的了解,明白他心中的郁结何在。 如心远远看去。也觉得今日的他有些不同,仿佛又回到了几年前,初见他时的模样。 今日。李青山心中十分痛快,并不是因为得到多少好处。 昔日,他见到了战争的惨状,自认对此有一份责任。这一份责任,或许算不上大,正如付青衿所说,战争不可避免,他们只是棋子罢了。 但是,他不会用这种说辞来逃避责任。堂堂男儿,就算做错了什么,也要一肩担当。如果一味遮掩。还要替自己掩饰清洗。反倒是扭曲了本心,变成了虚伪之辈。 这个对错。不在于别人如何评价,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他向来不求行事完美无缺,仁义无双,只求“问心无愧”四个字。 当年,他在拥有力量之后,对虐待他多年的哥哥嫂嫂,并没有趁机狠狠报复,发泄心中的怨怒,反而抛下一袋银子,所为的也不过是这四个字罢了。 斩杀了“石魔”“血魔”,他自认算是了断了一段因果,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仿佛放下了重担般,说不出的轻松快意。 当然,这个结果也轮不到任何人来评价,说“你李青山根本是白操这份心”或者是“你罪孽深重,斩杀两个妖怪根本不足赎其罪。” 他觉得够了,那就是够了。虽然也曾下定决心,要干掉战争双方,平息战争什么的。但经过这段时间了解,觉得这种事,已经不是他的责任,也有些超出他的能力范围,索性就直接抛到脑后了。 付青衿那一套棋子理论,他虽不能完全认同,但也觉得有几分道理。而现在战争还只是在清河府范围内,他还能起到一些作用,一旦波及更广,凭他现在的修为,谈何阻止? 随他去吧,爱战便战个痛快!受够了在两边平衡的麻烦,还是趁着这机会,多多从中渔利,赶紧提高自己修为,才能保护重要之人,才能快点到九天之上。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没有多少“言出必践”的想法,情况是在不断改变之中的,他绝不会用一句话来束缚住自己,哪怕那句话是他亲口说的。 明明向前更进了一步,有了更深的领悟,还非要按照过去旧思想得出的结论来行动,那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退兵了,退兵了!” 一个年轻修士满脸激动的闯入**楼中,高声喊道。 “怎么回事?慢慢说!”柳长卿肃然道。 “禀告知府大人,各方传来消息,所有妖怪全都退回了地底,都是大人领导有方,击杀血魔,大挫妖族威风。”那年轻修士说话间,还不忘拍了柳长卿一个马屁。 血魔战死的消息,很快便传入龙蜗的耳中,立刻做出决断,将所有力量收缩回地底。 蛛后麾下四大妖将,北月闭关不出,只剩下他一个,独木难支,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损失变得更大。 妖怪的寿命虽然长,但修行的速度缓慢,每损失一个,可能都需要百年时间才能弥补。 不过这几年战争动乱,让清河府的人口,减少了大半,等于毁掉了清河府修行道的一大部分根基,也得百年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楼中一片欢呼雀跃,平日的心性修为,全都丢到一旁。 数年时间的鏖战,失去了不知多少师兄弟,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生死危机,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谁又能控制得了情绪呢? “诸位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还需要再接再厉,才能彻底击溃妖族的野心。”柳长卿清咳两声,才压下心中的兴奋。 程开山道:“付道友,现在石魔血魔皆已战死,接下来,只要你能再斩杀月魔,这一战,我们便赢定了。” “青衿当尽力而为。”付青衿淡淡的道。 “斩杀我吗?那就来试试看吧!” 李青山带着醉意,微微笑着,心中想道。 …… 庆功宴变成更加盛大的庆祝宴会,直到深夜时分,方才散去。 李青山与小安回连岳山洞府,同行的还有如心。 战争告一段落,她也不用再夜以继日的炼丹救人,可以放一个假,回去略作休整。她还记挂着李青山承诺的那份“大礼”,在半路上,就忍不住问道。 “我的大礼呢?” “回去再说。”李青山神秘一笑。 回到连岳山,让小安先回青小洞府,李青山则与如心来到她洞府之中。 李青山没有废话,直接将百宝囊中的灵草,全部拿出来,堆满了石桌。 这其中主要是,他闭关三年,夜游人六大氏族进贡的灵草。还有他从诛妖盟的修士那里杀人越货得来的,数目同样不菲。因为如心的时间精力不够,他也就没有拿出来,一直存放在百宝囊中。 “这就是你说的大礼?”如心惊讶的道,上一次李青山一下拿出那么多灵草,已经让她吃了一惊,然而与这一次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 她平生也见过不少灵草,单论数目要比李青山拿出来的这些灵草要多的多,但珍贵程度却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一株千年灵草,就能顶的上一堆种植出来的普通灵草。而面前这些灵草,过千年的不在百株之下,就像是白菜似的这么堆在一起,如何不让她惊讶震撼。 “老规矩,你凑其他灵草,炼成之后,丹药你分三成。” “不行,最近炼了太多丹药了,现在看见灵草就恶心,想起炼丹就头疼。”如心扶额,装模作样的苦恼道。 掩饰着眸中的颤动,如果将之全部换成灵石,恐怕能堆满她的洞府,最重要的是,这些灵草的来源,足以暴露出很多东西,让她对于心中那个猜测越发的肯定。 她原没指望过能够得到这种信任。 “哼,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不要,我就给别人去炼。”李青山说着,身子却纹丝不动。 “不如让你那位韩老岳父,帮你想想办法,凭韩家的势力,找几个合适的炼丹术士可不难,也省的还要分我三成?” “我就信得过你,成了吧!别废话,你到底炼不炼?” 这种信任,并非一朝一夕建立的,但到了此刻,李青山觉得能够托付很多东西给她,甚至一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如心心中一阵熨帖,莫名的,心中窃喜:“这么多说来,就算是韩琼枝也不知道他的这些秘密喽!呿,我跟她有什么好比的?” “算了,既然你已经这么求我了,我炼就是。不过,其实你对这些灵草,你根本没数吧!就算是少上十株八株,你也不知道吧!”如心将所有灵草收起来,笑着眨眨眼睛。 “谁说的,少一棵,我唯你是问。”李青山怔了一下,不甘示弱的道。 其实,他确实没什么数,如心想昧他的灵草,还用这么麻烦,直接说炼毁了几炉丹药,或者少报点丹药的数目,到处都可以作弊。 “就凭你?”如心不屑。 “你想试试吗?”李青山瞪眼。 “你来啊!”如心一脸轻蔑的回瞪,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李青山的神情,在悄然之间,起了些变化。 孤男寡女,四目相对。 李青山忽然有些蠢蠢欲动,或许是酒意的作用,或许是突然放下心中的负担,透过朦胧酒意,如心那温柔如水的容颜,窈窕婀娜的身姿,俱都有着说不出的魅力,妩媚妖娆。 忍不住想要更加靠近她几分,轻嗅她药香的体香,看看她玩世不恭的面具下,到底有着怎样的心思?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章 或早或晚,肯定会报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 “攻陷了不少灵石矿,斩杀了一些炼气士,不过所得大多是一些未经提炼的矿石,所幸没有太大伤亡。”夜流苏禀报道。 “矿石,有多少?”李青山心中一动,哪个修行者也不会嫌手中的灵石太多,虽然只是原石,但只要能找到合适的人进行提炼,同样是一笔可观的财富。 “我蛛影一族,愿将所得的矿石,都献给北月大人。” 夜明珠眉眼通透,察言观色,看出李青山对这些矿石有兴趣,立刻上前,奉上一个百宝囊。 李青山接过百宝囊一看,矿石仿佛星辰般闪烁,略一估测,至少能提炼出数万颗普通的杂品灵石,满意的收下。 “蛛影一族,忠心可嘉,不过我说过,此战不会要任何战利品,这几件灵器便作为赏赐吧!” “谢谢北月大人赏赐。”夜明珠一笑,没有客气。 其他主母顿时也都心动,那些灵石,对她们来说,价值确实不大,换几件灵器,倒是更为实用,还能表现忠心,稳赚不赔。 不一会儿功夫,李青山手中有多了几个百宝囊,如果这些矿石都能提炼成灵石的话,至少能有三四十万之多。而拿出来的,不过是一些没用的中品上品灵器。 不过炼丹可以找如心,这炼器他却没有合适的人选。李青山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四方铜鼎”,等到百家经院,得了解一下。提炼灵石到底需要怎样的条件。 待到所有夜游人散去,只剩下夜流波还赖在李青山的怀中。 李青山对她的感情,原本只是主人对于宠物,但今天却有些不同,她胸前的深深沟壑,吸引着他的视线,她性感诱人的身躯蜷缩着。予取予求。一股欲火陡然升腾起来,身体的某个部位,不由自主的起了变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伤了。请主人仔细检查。”夜流波感受到这股变化,得意的一笑,将他抱得更紧。丰满的酥胸,紧紧压在小腹上,没有一丝缝隙。 “那就让我来仔细检查一番。”李青山一笑,在操纵镜像分身的时候,他总是格外随性,而来源于本尊的那股醉意,也映射到了分身之上。 他的手渐渐不止于她裸露在外肌肤,遇到碍事的衣甲,便直接扯落,爱抚过她浑身每一寸肌肤。夜流波眸中露出惊喜的光。伏在他怀中,不由自主的发出轻轻喘息低吟,眼神渐渐迷离。 不一会功夫,她浑身上下,便只剩下黑色长靴。性感诱人的身躯上,蓝色花纹瑰丽的绽放开来,尽显李青山眼底,他并非第一次见识夜流波的**。但此刻看来,却有着别样的诱惑,喉结鼓动一下。想想他已有三年多时间不识肉味。 李青山忽然停下手上的动作,在夜流波耳畔道:“主人能给予宠物的,只有宠爱而已。” “那就请主人好好宠爱我!”夜流波陡然昂起身子,酥胸微微颤动,目光挑衅,愤怒不满中又含着一丝哀求,嘟着嘴道:“自从遇到了主人,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男人了,一个人不知道有多难熬。” “你不是有很多‘妻妾’吗?”李青山有些奇怪,他知道夜游人没有多少贞洁的观念,也不会用人类的观念去束缚她。当然,这也是他并不将她当做情人。 “我早就把他们休了,我只想给主人你生孩子。”夜流波一脸认真的道,那模样简直像是夜流苏提起让夜游人重归地面的理想。 因为夜游人都是母系氏族,一个女夜游人往往有许多“妻妾”,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孕育后代成为母亲还是相当神圣的一件事,是以氏族的最高权力者被称之为“主母”。 是的,不再只是为了一夕之欢,而是想用这身躯,延续他们共同的血脉。 “亏你能忍得了!”李青山有些哭笑不得,我们到底能生出什么呢?三分之一人,三分之一妖怪,三分之一夜游人? “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的,我的心,我的身,还有将来,我的孩子。”夜流波抓住李青山的手,放在她高耸的胸脯上,感受其中砰砰跳动的心脏,又放在平滑的小腹上。 李青山心中也十分感动。好吧,他承认动的不只是心。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对不住了琼枝,某家今日便是要打破世俗枷锁,尘世藩篱,与自己的宠物发生一段,感天动地的超友谊关系。 李青山心下一横,正要做出些禽兽不如的事来。 石门轰然开启,夜流苏走进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开口道:“蛛后大人的命令,请主人你立刻到蛛网城去。” 李青山脸皮虽厚,但也无法在另一个女人的注视下,与一个赤身**的女人保持这种体位,而蛛后也不是可以轻慢的对象。 温柔将夜流波放到一旁,走下石台,整理一下凌乱的衣衫,心中的欲念,也随之一并抖落。 “主人!”夜流波幽怨的道,更忍不住瞥了夜流苏一眼,她熬了多年,才抓住这个机会,眼看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却功亏一篑,如何能够甘心。 “这个事,我答应你了。”李青山回眸一笑,眨眨眼睛,然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十分有趣。 生孩子,我还没试过,要不要跟琼枝也试一试,不知道她肯不肯?不过用这镜像分身,虽然各种感觉一样都不少,但是有这功能吗? 倒也不觉得被夜流苏打扰了,是我的,终归是我的,还怕以后没机会吗? 李青山双翅一震,留下一阵大笑与狂风,荡起悠悠垂下的帘幕。 “流苏,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主人他答应了!”夜流波呆了片刻,紧接着露出狂喜之色。 “听到什么,答应什么?你还是先把衣服穿上吧!” “生孩子啊!” “恭喜你以后不用再用手解决了。”夜流苏愣了一下,笑道。 “哼,都是你的错,要不然我已经成功了!” 夜流苏这么一说,夜流波才想起来,自己已被勾搭的满身欲火,双腿之间,已是一片湿润“要不要我出去,让你先解决一下。”夜流苏笑了。 “不必了,忍耐,忍耐,没有忍耐,哪来的享受。”夜流波深深吸了一口气,主人既然已经应承她了,那这件事就跑不了。 仿佛凡人逢人请客,事先要多饿上几顿,打算扶墙进扶墙出。 夜流苏道:“妖怪与夜游人想要繁衍后代,只怕没那么容易。” “那就多试几次,直到成功为止,怎样,姐姐你要来参与下吗?”夜流波一脸阴谋得逞的贼笑,能有当然最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 “没兴趣。”夜流苏望着一脸幸福期待的夜流波,心情有些复杂,她的追求已经事先,那自己呢? …… “北月,你知道吗?血影死了。” 李青山来到蛛网城,罗丝蛛后果然在那高台上等着他,不过她身边的三大妖将,现在就只剩下了龙蜗一个。 “刚刚听说,他怎么死的?”李青山微微一怔,随口问道,并没有什么难过的,虚情假意这种事。 “被人类修士所埋伏。”罗丝蛛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如果说龙蜗是她智囊,那血影和强石就是她的左膀右臂,现在都被斩断,纵然她生性恶毒,也觉得十分难受。 “战斗中难免会有伤亡,请蛛后大人不必太放在心上,纵然没了他们,妖族也不会败的。”李青山口中敷衍着,心下十分快意。 “你倒是过的很自在,还有那群夜游人,根本不与人类正面交锋,都是你教的吧!你在避战!”罗丝蛛后声音一寒,仿佛毒液凝成的目光,凝视着李青山。 “我那是闭关修行准备与付青衿的决战,蛛后大人也是统一的。也是我命令夜游人进攻灵石矿,不过是为了截断人类的灵石供给,那些灵石矿至少要比凡人的城市重要的多,防御也要森严的多,可以说是与人类修士直接交锋,谈何避战?” 李青山一番话说的滴水不露,让罗丝蛛后心情更是不快,猛地扬手向李青山脸上抽去。 李青山只觉眼前一晃,灵龟玄甲本能的施展出来,挡住罗丝蛛后白皙修长的手,刹那间,凹陷下去,布满了裂纹。 轰。 李青山被击飞出去,狠狠撞击在岩壁上,整个洞窟都随之震动了一下。 “我要教训你,你竟敢还口,还敢抵挡!?”罗丝蛛后冰冷的声音,传入李青山耳中,让他越发明白一件事,强者如果不讲道理,弱者纵然巧舌如簧,也是徒然。 罗丝蛛后仿佛一个恶毒任性的小女孩,对于能够取悦她的玩具,还有几分爱惜。如果不能取悦她,就会被抛开一边,甚至生生撕裂,来进行娱乐。 “这是给你的教训,你不要有其他心思,一直以来,我太骄纵你了,与付青衿那一战,你只准胜,不准败,听到了吗?”考虑到李青山还有作用,蛛后并未继续出手,只是冰冷的警告道。 “我明白。”李青山面色平静,甚至带着笑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山野少年,不必咬牙切齿,怒恨不休。 该记的仇,记下便是,或早或晚,肯定会报。(未完待续)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一章 牛魔四重,永不言败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 李青山的心情,虽没受到太大影响,不过决战在即,便也暂熄了**之念,决定静下心来好好修行一段时间,让夜流波很是一阵幽怨。 不过李青山也留了个心眼,命令夜游人加快收集各种灵草,贡献上来。 战争持续数载,地底很多领地都空了出来,原本夜游人无法涉足的禁区,都变得可以进入。妖怪比之夜游人更加不懂得使用灵草,只会守护食用那些能够直接服用的灵草,遗留下来的灵草应当更多才是。 为了加快收集灵草的进度,李青山将百宝囊中那些乱七八糟的灵器灵符都交给夜流波,只要能贡献品质较好的灵草,她可以做主将这些东西赏赐下去。 蛛后不好伺候,万一什么时候翻脸无情,他就带上搜刮来的好处,撒丫子走人。天大地大,做人做妖,哪里去不得,何必受她的闲气。 如心炼制出的丹药,李青山只服用了一小部分,剩下大部分还留在百宝囊中,未有机会转化为修为。 青小洞府中,李青山将百宝囊中的丹药全部取出来,质量都相当可观。 夜游人贡献的灵草品质都相当高,没有一千年也有五百年,所以炼出的丹药,品质大都很好,可供他使用。不过也有小部分,已经有些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随着他修行的境界变大,吞吐天地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就连其本身也渐渐具有灵性,随便一滴血中所蕴含的灵气,恐怕就要比许多灵丹要足的多,再服用这些灵丹自然也就无用。 一旦达到某种程度,恐怕就连千年灵草炼制出的丹药。可能都变得无用了。所以地底这一块领地,也就不再像是一开始那么重要。再榨取些剩余价值,就不必被捆绑其上。受蛛后驱使了。 李青山向小安微微一笑,深吸了一口气,身形暴涨。转眼间就化为十余丈,一丈为三米,大约是一层楼的高度。也就是说,李青山现在有十几层楼高,虽然比哥斯拉还小了点,但足以冒充一下小怪兽了。 漆黑如铁的身姿宛如魔神,赤发想瀑布一样披散下来,双目炯炯有神,似火燃烧。散发着蛮荒原始的兽性与魔性。 在开辟青小洞府时,不求其他,只求一个“大”字。就是为了应对此刻的状况。他们选的这座山。也有二三百丈高,李青山与小安联手。几乎掏空了整个山腹。 从洞府底部到穹顶,差不多有两百丈高。若非李青山用神通将这山壁挤压的坚比精钢,早就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坍塌下来。 所以李青山站直身子,也并不觉得拥挤,打量着自己的身形,咧开布满獠牙的大嘴,嘿然一笑。身后虎尾随意摆动,带着一串残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自己这原形,比化形更为满意。化形的模样英俊倒是很英俊,但跟他这原形一比,就显得不够魄力不够霸气。 也不能不说青牛眼光毒辣,选中了李青山,若没有穿越者的古怪品味,普通人恐怕光是对自身这形象,都无法接受,更别说自我感觉良好了。 李青山伸手一捞,将地上所有的丹药,全部飞入他手中,一把塞入血盆大口中,嚼也不嚼,咕咚一声,吞下肚去。 如果是其他修行者见到这一幕,定会惊讶的合不上嘴巴,以为他是活腻了想要自杀。 这些丹药的种类并不相同,单是药性相冲,就足以致命,其中蕴含的强大药性,更是能将人直接撑爆。 果不其然,吞下这些丹药后,李青山的肚子立刻鼓了起来,像气球一样越变越大,仿佛十月怀胎一般,传出金属拉伸般的刺耳响声。 李青山的眉宇间也多了一丝慎重,低喝一声:“灵龟镇压!” 灵龟妖丹放出璀璨光芒,狠狠将这股混乱的药力,镇压下去。 不过也隐隐有些镇压不住,一身妖气,冲破身躯,扬起赤发。若非有阵将这滚滚如潮的妖气牢牢锁住,恐怕远远就能看到妖气冲天的景象。 灵龟妖丹只镇压而不吸收,那一股股药力,一丝丝融入李青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微微有些刺痛,无数细小的血管破碎,不过又立刻恢复。 转瞬间,这样的毁灭与重建,转换了不知道多少次。 李青山此番的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突破牛魔四重。 终于,李青山的肚子不再变大,腆着肚子坐了下来,摸摸自己的大肚子: “还说要跟别人生孩子,我这样子到似坏了孩子!小安,像不像弥勒佛?” 小安轻轻一跃,跳到李青山的肚子上,看看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掩口笑道:“一点都不像。” “那像什么?” “像李青山。” “不错,像李青山,我像别人做什么?” 李青山哈哈大笑,这世上,完全不受他外貌血统修为这些外物影响的人,恐怕就只有她了,无论他变成模样,她眼中看到的仍只是李青山罢了。 而小安无论是鬼魂、白骨,亦或是国色天香的朱颜美人,在他的心中,又何曾有过半分改变。 小安一旁,取出血影的血腥妖丹来,她轻轻一嗅,浓郁的血腥味让她十分满意,正是炼制“血海幡”的最好材料。 微微思索了一下,又将血妖丹收起来,拿出骷骨念珠来,十八颗念珠的再下一个等级就是二十一颗,只差三颗。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就是大半个月时间过去。 李青山的肚子已经完全恢复的原状,一双铁蹄深深踏入地面,双爪紧紧扣住地面,脊背弓如山岳,双角奋力向上顶去。 顶天立地! 虽然在气势上还有不及,但在神韵上却与昔日他在识海中看到的牛魔幻影极为相似。 没有多余动作,不再舞动拳脚,就连“牛魔踏地、牛魔炼皮、牛魔顶角”三式也完全舍去,就这么一动不动,宛如雕像。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静止中,却充满了力量感,仿佛一张拉开的大弓。肌肉拉伸膨胀到极致,比岩石、比钢铁还要坚固。 但在冷硬的肌肤下,是血液在澎湃,灵魂在燃烧,没有一刻休止。 赤眸中闪烁着红光,虽然上半身还大体保持着人形,但无论任何人在这里,都无法将他与“人”这个字联系起来。 他一口气吞服下的丹药,药性已经完全挥发出来,但本来修行起来最为容易的“牛魔变”,这一次却变得格外艰难。 “还不够,还差了点什么?丹药吗?不是!是什么?” 李青山浑身汗如雨下,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色蒸气,药性开始褪去。 “牛魔大力陷泥沱!” 李青山的心中,又浮现出这句充满不详意味的口诀来,他深深的体会到一种,英雄末路的悲怆,大力难施的无奈。 但在这其中,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他的识海中,再一次浮现出牛魔的幻影。 他长久的凝视着那道幻影,忽然生出一股疑惑来? 为什么,明知深陷泥沱,还要费力呢?越是挣扎岂不是陷得越深,一切努力都已经尝试过了,既然无用,何不停止下来休息一下,何必这样痛苦的为难自己? 昔年,楚霸王兵败陔下,听十面楚歌,而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后虽突破了汉军十面埋伏,逃到乌江畔,却自叹“无颜见江东父老”而自刎,成为了英雄末路四个字的最佳注释,留下一曲千古传唱的英雄悲歌。 这首诗,是李青山前世在课本上学来的,不过无独有偶,千百年后,另一个被敌军包围,的将军,也留下了一首七言诗,印在课本上,也清楚留在李青山的记忆里。 “断头今日意如何,创业艰难百战多。此去泉台招旧部,旌旗十万斩阎罗!” 此等豪气干云视死如归的气概,要远胜过怨天尤人不敢过江东的楚霸王。 这种种心念闪过,在现实中只是一瞬。 “我明白了!” 李青山眸中红光,豁然一亮,如同灯火。再看向牛魔的幻影,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他看到牛魔,凭着超乎寻常的毅力,忍耐着,坚持着,纵然是徒费力气,纵然是注定,宿命难改,也绝不放弃,要抗争到底。 可以被毁灭,但绝不会被打败! 李青山闪烁不定的眸光,渐渐平定下来,鼻中喷吐的气息,也越发的平缓。仿佛可以这样,坚守一百年,一千年。 猛然间,一股与牛魔幻影一模一样的雄浑气概,从他的身上散发起来! 牛魔变,第四重,修成! 李青山的身形渐渐恢复原状,与往昔不同,他心中并没有多少欣喜若狂,也没有急着尝试自己的力量到底增加了多少。 在修行的过程中,青牛的意志,似乎透过这牛魔变,融入他体内,是一种传承。无论这《》将来有多少玄奥变化,这“牛魔变”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ps:总算更新出来了,没有断更,祝大家新年快乐!^_^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决战之期 李青山高大的身躯,**的身躯块垒分明,多了一股沉稳气度,恍如山岳。 黑亮的眸子,显得十分沉静。不同于施展《灵龟镇海诀》时那种无情无yu,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之中的坚定。 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体内焕发出来,与无垠大地联系在一起,不分彼此。 以往他的“牛魔变”每突破一次,他都要仔细尝试一番,一则是体会力量增强的喜悦,再则是为了控制住陡然增强的力量。 但这一次,他非但没有神力大增的欢喜,反而感觉到了一种界限,以至于举手投足间,都能感觉到层层阻碍,无法尽情施展力量。 而他的力量,分明是增加了,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不知道多少倍。 他以前的力量,就几乎不输于拥有特殊血脉的,力量型妖将强石。 现在的他,凭一只手,就能完全压制住强石,甚至直接捏碎强石那牢不可破的身躯,单在力量这方面,这已完全超越一个妖将的程度。 《神魔九变》,这青牛所创的盖世神通,在开始的时候,显得十分普通,牛魔变第一重的时候,也就是欺负欺负江湖人物的程度,连厉害点的炼气士都打不过。 但到后来的每一重变化都是翻天覆地,力量是翻着倍的往上涨。固然修行的难度不断变大,修行的效率却也越来越高,不由想起那个的在棋盘上放麦子的经典故事: 聪明的大臣为百无聊赖的国王发明了象棋,国王非常高兴,问他想要什么赏赐,他便提出了一个“简单”的要求,请求国王赏赐给他点麦子。第一个格子放一粒麦子,第二个放两粒,第三个放四粒,以此类推。 国王欣然应允,在最初的时候。这个要求显得的非常简单,消耗的麦子很少,但还未放满一半格子,国王就发现就算拿出全国的麦子,也无法满足这个“简单”的要求。 牛魔变固然只有九重,但每一次力量的增长,也绝不止是翻倍而已,真的这样翻到第九次。那他的力量将会到达一个怎样的程度,简直不可想象。 移山填海,摘星拿月,恐怕都是寻常,想起牛哥曾经说过,“我可以直接给你横扫此界的力量”。现在才寻思过来,牛哥这话到底有多谦虚。 他有一种感觉,当 i就算追了的不是飞龙长老,而是这九州最顶尖的那些个人物,也不会让牛哥废太多手脚。不过相对而言,能将牛哥逼到这种程度的家伙,就显得更为可怖了。 “我之所以觉得力量有了束缚,是深知我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吧!” 李青山的手,轻轻一握。感到绝望,一股令人喘不过来气的庞大压力压在身上。 他以前从不绝望,因为他从未敢于正视那个目标,只是本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能够到达目标当然最好,如果实在到达不了,那也没办法。 正如小孩子说“我要当科学家”“我要当宇航员”一样,实在是再轻松不过。 等到孩子变成少年,变成大人。拥有了更加强大的力量。更加聪明的头脑,明白自身与梦想的距离。就会体会到这种绝望,当然,这不会造成太多困扰,因为大多数人在下一秒就会放弃,换一个更现实点的目标。 而想要坚持下去的人,就不得不忍受绝望的折磨。 李青山淡淡一笑,“若不身陷这样的绝望中,又怎能彰显出牛魔永不言败的身姿呢?“ 在不知不觉间,李青山跨过了难以为外人言说的心路历程,将一座“山”,抗在了肩上。 洞窟的另一边,小安还在修持之中,盘膝而坐,手掐法印,二十颗念珠,在她头顶旋转不休,只要再炼成一颗,骷骨念珠便能再得到一次进化,达到一个新的境界。 不过这最后一颗念珠,炼制起来也最为艰难的,比炼制前二十颗念珠的难度,还要大的多。 李青山也不去打扰,算算时间,再有数天时间,就是五月初五,决战之期。 “若能突破虎魔四重就好了。”李青山心中一动,又将杀生石从百宝囊中取出。 强石的魂魄被小安抽出,其身躯就化为原形杀生石,妖丹也留在了石中。 杀生石乍眼看来,并不出奇,但其坚固的程度,就连法器级的血刀都只能留下刀痕。李青山若是施展震荡之力,倒是有些作用,不过只怕破坏其中的妖丹,一不小心给弄爆炸了,就糟糕了。 再加上李青山也用不上土系妖丹,便丢在百宝囊中,没多做理会,只等将来炼器有成后,看能否炼成一把兵器出来。 但这时候,李青山却有了新的想法,他轻吐了口气,伸出手去, 紧紧扣住杀生石。 一股强大的力量,徐徐释放出来,传递至十指,竟一点点插入杀生石中,再一用力,便扯下两块岩石来。 他看了看,确实是普通岩石,倒有点怀疑这玩意能不能用来炼器了。不过如果是普通的岩石,怎么会这么坚固呢? 李青山两手挥舞,碎石粉尘纷飞,不一会儿功夫,便将诺大一颗杀生石扒开来,从中找出一颗灰蒙蒙的妖丹来,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土灵之力,难以为灵龟妖丹所消化。 不过李青山想要借用的,却是另一种力量。 一股强烈的杀伐之意,从妖丹上释放开来,足以让修行者也为之疯狂,不出李青山所料,这颗妖丹不单凝汇着强石的全部力量,亦能为杀生石的核心。 李青山随手将妖丹抛入口中,咕咚一声,吞咽下去,立刻有一股杀气直冲脑门,他的双目,登时变得血红。 他不再用灵龟镇压,反倒是细细的体会着这股杀意。 识海中,虎魔具现出来,一跃而起,仰天狂啸,张开双翼,纵横驰骋,张牙舞爪,想要尽情杀戮,痛快一战,但在空空荡荡的识海中,自没有敌人存在。 李青山的身躯,跪趴下来,利爪凸出,獠牙暴起,喘息变得急促起来,心脏越跳越快! 恨不能立刻冲出洞府,是妖也好,是人也好,他只想大开杀戒,屠戮四方。 “我不能!”李青山猛地按住胸口,似乎想要将这股杀意按回去。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余紫剑,在嘉平城中,她不借任何外物,承受住了杀生石的力量。 “连一个炼气级别的小姑娘都能做到的事,我反倒做不到吗?” 其实余紫剑身为女子,禀xing温善,被眼前的惨烈景象所震惊,回想起过去,满心悲痛。 而李青山男儿血xing,xing情中就有着嗜血好战的一面。此刻不但不能借其他情绪分神,反而要让心神完全沉浸在这股杀意中,其难度大了何止百倍。 五月初五,转瞬即至。 连绵无尽的苍茫山,似波涛起伏的大海,险峰高山恍如惊涛骇浪。 天地间一片漆黑,大雨倾盆而下,被狂风卷动着,时而东西,时而南北,有时甚至倒飞上天空,宛如大海上的暴风雨。 付青衿就孤身屹立于一个浪头上,浑身被大雨浇透,却没有浪费一丝力气来抵挡雨水,而是仿佛享受一般,任凭雨水冲刷在脸上,听着悬崖旁,狂风的呼啸。 俊秀的面容上,忽然浮现了一丝微笑,握紧了腰间的青墟剑。 一道赤影,旋转着急速破开云层,漆黑天地间,陡然出现一道金se光柱,照落在付青衿的脸上。 光柱之中,李青山放缓了速度,身后的风神羽翼微微收敛,徐徐从天而降。 阳光浸染雨滴,化作千万点金se的光点,在他前后左右舞动。俊美无铸的容颜,平静坦然的神情,更像是神祗,而非妖魔。 “你变了。” 付青衿心中升起一丝讶异,作为一个真正的剑客,他在决战之前,已将对手的一切,全都心中,并在脑海中,进行了无数次推演。 可以说,他自信已是天下间,最熟悉北月的人之一。 但这一次再见,他发现自己所有的预想,被全部推翻,全部粉碎。 他在李青山身上看到的,不单是力量的改变,甚至连jing气神都焕然一新,让他感觉是在面对一个新的对手。 妖怪修行的速度,不是应当极为缓慢吗?北月,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有吗?”李青山平静的回答,强石的妖丹还在他的腹中,持续的发挥着作用。 短短数天时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挣扎,但到底还是未能突破虎魔四重,修行的难度果然是越来越大。 咆哮不休的虎魔此时更加显得兴奋,催促着他与付青衿决一死战。 此时此刻,李青山反倒是期望付青衿能更强一些,强到可以将他逼到绝境。唯有真正的死斗,才能激发出虎魔的嗜血疯狂,好借机突破虎魔四重。 他忽然发现,本来令他十分在意的决战,其本身已经不在那么重要了,甚至对付青衿的怨恨也变得无所谓了。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让他变得更强的契机,一个通往九天之上的垫脚石。 “但是,今天这一战,你必败无疑。”付青衿笃定的道。 ps:鞠躬感谢天线宝宝的新盟主,感谢上官眩晕的新掌门,谢谢二位的鼎力支持,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斗志,集齐七个萌主,召唤神龙之期不远。祝二位仙福永享,寿比天齐。^_^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晴空战场 “那就好!”李青山哈哈大笑。 若是过去,他会不忿于付青衿的装逼,想着要好生教训他一番。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剑客的绝对自信,同样有一股意志,贯彻于其胸中。 这是一个好对手! “不过我要原话奉还,这一战,你必败无疑!” 付青衿笑了:“以前只当你是运气不错的小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你,确实让我觉得有点可怕了,如有机会,我会将你斩杀。” “我倒希望你能从我手下逃得一条性命。” “哦,为什么?” “杀死藏剑宫的名剑弟子,实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李青山漫不经心的道。 “这么说,你还想要留手?”付青衿的脸色阴沉下来,嘴角勾起冷冷的嘲笑。 “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我的杀性起了,可是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逃得了就算你命好,逃不了我就只有麻烦一下了。” 李青山磐手而立,微微而笑,居高临下的望着付青衿,仿佛付青衿已经是在败北而逃,而他正轻松的考虑,要不要一刀斩了他。 付青衿发现,在言语交锋中,他已落在下风,不再言语,青墟剑锵然出鞘,宣布着对话到此为止。 李青山抽出血刀,随手一挥,刀罡斩断漫天暴雨。 云层波澜起伏,很快将李青山穿出的云洞弥补,金色的光柱消失。天地间又是一片昏暗。 付青衿身上浮起淡淡青光,缭绕着,将狂风暴雨全都挡在外面,他的青衫与发丝,随之浮动着。 仿佛无尽暗夜中的一簇篝火,燃烧在悬崖上,越来越亮。 李青山一身妖气冲天而起。赤发如火,猎猎舞动,血红的瞳仁锁定付青衿。杀气如风。 血刀高高扬起,忽然顿住,笑道:“你的帮手还不少啊!” 乌云间。一道明闪的电光,急速穿插转折而来,转眼间,一道电光穿出云层,却比寻常闪电要慢上许多,仔细看去,周通脚踏雷殛木剑,御剑破空而来。 《神霄御雷诀》在体内运转到了极致,周通心中微喜,这样的气候。最能发挥雷霆威力。 雷殛木剑飞到手中,高高举起,直指苍穹,高声念道: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雷公电母,神雷诛妖!” 乌云透出光亮,无数道闪电,交织成一片电网,化作一道巨雷,直劈向李青山。天地皆白。 付青衿忽的从袖中摸出一道赤符,化作一柄狭长金剑,激射而去,对李青山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而在远方的天空中,星星点点的光点,大批筑基修士们,慢了周通一步,也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李青山眉梢微扬,一动不动,在他头顶数丈,金剑与雷霆相撞。 “付道友,你这是做什么?”周通惊怒道。 “这是我们的决战。”付青衿淡淡的道。 “蠢货,同妖魔还讲究什么单打独斗?你自己看!”周通向远山一指,一道道黑影,掠过山峰,而在地底下,一股股妖气,穿过地底洞窟,亦在飞速接近。 李青山与付青衿的决战,关系的绝不只是他们的生死荣辱而已,更关系着整个战争的走向。 李青山若战死,便只剩下龙蜗独木难支,夜游人又要陷入群龙无首的分裂中。付青衿若战死,就无人能够压服那些门派,清河府的诛妖盟,也就土崩瓦解,会盟也无法继续。 就算不提这些影响,单凭二人的强大实力,就足以扰乱这胜负的天平了。没有任何一方敢大意,都倾注了全部实力。 两个人的决战,演变成了人族与妖族的决战。 一个个妖将,夜游人强者,筑基修士,全都向着二人的方向汇集过来,仿佛无数个火花,将在这一点碰撞。 大战一触即发! 忽然间,大片的阳光,从天空洒落下来,被厚厚乌云遮蔽的太阳,探出头来,释放着无尽的光与热。 一条条龙卷风,撕裂厚厚的云层。所有人都忍不住仰头望去,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立于碧蓝如洗的天空中。 “顾统领!”柳长卿、王朴实一行人惊讶的道。 “顾雁影!”蛛网城中,罗丝蛛后正用镜子观望着这一幕,神情一冷。 顾雁影手持玉骨折扇,轻轻一挥,狂风席卷着乌云,向远方退去,片刻之间,便开辟出一个方圆百里的晴空,折扇一收,向下一指。 “谁也不得干扰他们决战,无论是人族或者妖族,只要踏入阳光之下,定斩不饶。周通,看什么看,说你呢?龙蜗,你以为躲在地底下,我就瞧不见你吗?” “走就走!”周通闷哼一声,御剑而去,直飞到百里之外,云层的阴影下,方才停住,一肚子火爆脾气,也无从释放。其他筑基修士更是立刻撤退,不敢有别的异议。 龙蜗,二话不说,又率领众多妖将,向地底深处潜去。 夜游人们本就得到李青山的授意,不必前来。不过是蛛后的命令不能违抗,这时见到顾雁影的法力,更加不敢硬抗,都远远退开。 “她就是顾雁影,我要有这样的力量,又何愁不能振兴夜游人族?”夜流苏凝视天际,那一道白色身影。 顾雁影立足于她亲手开辟的晴空战场中,俯首对李青山与付青衿道:“你们继续吧,现在是将对帅。”微微一笑:“你们放心,我只是个仲裁者,无论是谁杀了谁,我都不会出手。” “那就多谢顾统领成全。”付青衿一拱手道。 “北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雁影又将目光落在李青山身上,似乎每一次见他,都要吃上一惊,她还从未见过,成长速度如此之快的人。血魔与石魔之死,别人都怀有种种猜测,她却明白跟他脱不了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几分亲切,仿佛看着昔日的自己。 三年闭关,经历了几多挣扎?你可曾在人与妖之间做出了选择?不过,终归是没法选择,也不必选择,我辈只能站在自己那一边,是不为二者所容,亦是真正的自由。 在顾雁影望李青山的时候,李青山亦在凝眸回望,这位曾令他一见钟情梦中情人,她的风姿始终美丽如初,不减光华半分。曾经的憧憬,到此刻,更变成几分理解,理解她为何能够如此潇洒如风,也就变得更加动人。 还有什么想说的? 李青山心中一动,抬起手臂,直指向她,笑道:“我对你一见钟情!” 这声音响彻长空,远方的雷鸣也变得微弱,一时间,天地俱静。 众修士都是一愣,回过神来,神情各异,议论纷纷: “他是不是疯了,他可是妖怪啊!”“不过顾统领好像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区区一个妖将,惹怒了顾统领,现在就将他击杀了。” “月魔……他倒是比我大胆的多。”花承赞念叨一声,有些哭笑不得,却又忍不住有些佩服,也就是妖魔,才能如此率性吧! 付青衿终于露出惊愕的表情,大战在即,他却转而去向裁判示爱,而且示爱的对象,还是这大名鼎鼎的鹰神之女。北月,我还是小看了你的狂妄。 “主人!”夜流波不满的嘟起嘴吧,那个女人胸还没我大,屁股也不够看,一看就不好生养! 罗丝蛛后露出阴沉之色,她手下的妖将,去向她的死对头示好,这令她对李青山更是不满。 当然,没有几个人猜到他真正的一见钟情是在哪里。 “就这些?”顾雁影睁大眼睛,圆圆如鹰。 “就这些!” 李青山粲然一笑,他已不是昔日那个游侠少年,也不是花承赞那种痴情种子,只是说自己想说的话,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至于顾雁影会怎么想,会怎么做,反倒没那么重要了,只要快我胸臆,又管他结果如何? “首先你得活着!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偏帮。” 顾雁影也笑了起来,微微摇头,青丝轻扬。若是男人都能如此爽快,那为人所喜,倒也不是件麻烦事。 说话间,顾雁影直飞天际,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李青山仰望之际,周围的环境陡然变化,倾颓的宫墙,折断的高塔,脚下所立的也不再是虚空,而是龟裂的大理石砖,覆满了的青苔。 到处都散发着荒凉颓败的气息,一切都真假难辨,而与天地灵气的联系,陡然中断,再一次陷身青墟幻境之中。 “同样的招数,你到底想对我施展几次?”李青山转过身来,望向身后不远处的付青衿。 “只要有用,几次都行。”付青衿缓步持剑而来。 远远旁观的柳长卿喟叹道:“这青墟剑实在是太强了,只要有青墟剑,付道友无论面对任何敌人,都能占据地利,立足不败之地。” 就算是强石这样的强大妖将,面对着青墟幻境,也唯有用煞气打洞逃跑,根本不可能在其中战胜付青衿。 而李青山今天来,并不是为了逃跑的! 李青山大笑着,迈步上前,一拳轰在虚空中。 刹那间,无数裂纹蔓延开来,仿佛蛛网一样,布满了整个青墟幻境。那些残垣断壁,就像是画布上的景物,俱都跟着四分五裂,化为粉碎。 付青衿神情一变,抬剑横档,那股震荡之力,却强的惊人。在漫天碎片中,飞了出去。 青墟幻境,一拳击破。(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四章 斩剑 请牢记本站域名.,或者在百度搜索: 付青衿露出不能置信之色,他确实感觉到了李青山的变化,却没有想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他竟会一下变得如此强大。 所有人类修士,都是目瞪口呆,付青衿在清河府纵横数载,青墟幻境的厉害,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然石魔血魔遇到,也唯有退避三舍。 谁能想到,竟被这样随意一拳击破! 突破牛魔四重的李青山,可不单是李青山增强了许多倍,还有牛魔的天赋神通,俱都随之增。二者合一,这一拳的威力,便在昔日十倍以上。 昔日差不多的对手,一下变强十倍,纵然付青衿这藏剑宫的天才弟子,十名剑的传人,也有些吃不消。 “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修行的境界越高,提升的速度就越慢,他却反其道而行之,每一次突破,实力都有惊人的进步,真是不可思议。”顾雁影心中感叹道。 “这就是你所谓的必胜,太令我失望了。” 李青山并没有乘胜追击,克制着虎魔咆哮的杀意,有些失望的道。 “万剑诀!” 付青衿刹住身形,将手一挥,青墟剑飞天而起,化作一点青光,宛如晴空中一颗闪亮的星辰,青光闪烁一下,星辰由一化万。 再一指李青山:“青丝成网!” 万点星光,从天而降,扯出万道青光,弯弯曲曲,彷如青丝飘舞。乍眼看去,漫无目标,没有半分凌厉,剑网却将李青山完全笼罩,无可遁逃。 “终于有点意思了。” 李青山嘴角微勾,轻声感慨。任由剑网笼罩下来。 “北月。你太大意了,你若能说出飞龙长老之死的真相,我可以考虑放过你。否则我心念一动,这青丝剑网便能将你切成碎块。” 付青衿冷冷道,他早已考虑到。青墟幻境困不住这个境界的妖将。为了这一战,专门练出这青丝剑网来,虽无青墟幻境的玄奥变化,封锁天地,但若论困敌杀敌,犹在其上。其剑气绵柔不绝,无论有多么大的力量,都无法挣脱。 “逃吧!” “你说什么?” “否则我会杀死你。” “裂!”付青衿喝道,青丝剑网登时收缩。然而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切金断玉的剑气,深深勒进李青山的肌肤。却割不开那一层薄薄的肌肤。 付青衿神情一变。手掐剑诀,向天一指:“疾!” 青墟剑宛如流星陨落。拖曳着长长的青色弧光。 “破!”李青山身躯一震,青丝寸寸断裂,血光冲天而起,一刀斩在青墟剑上。 青墟剑光华黯淡,被远远击飞出去,付青衿脸色微微一白,他与青墟剑人剑合一,剑受创,他的心神亦会受到伤害。 急急召唤青墟剑,忽见赤影一闪,他来不及思量,飞身而退,凌冽刀光掠过眼前,方才所立山峰,被一刀劈开,向两旁坍塌下去。 “不好,没想到他的力量竟然大到如此程度,青丝剑网竟如此不堪,如今人剑分离,正是我最虚弱的时刻,如果他穷追不舍,就危险了。” “握紧你的剑!” 令付青衿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李青山在斩出那一刀之后,便悬停在空中,就那么静静望着他,等着他拿回青墟剑。 “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的!” 青墟剑飞回身旁,付青衿一把握住,感到一阵深深的耻辱。 “我等着。”李青山随意将刀扛在肩头。 付青衿闭上眼睛,青墟剑微微颤鸣着,他的神情恢复平静,浑身气质大变,再睁开双目,一双眸子已经化为青色,隐隐约约的浮现着残垣断壁,青墟幻境中的场景。 “好了吗?”李青山不耐烦的道。 付青衿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来到李青山面前,挥剑而起。 李青山仍是无所顾忌的一刀斩下,刀剑相撞,好斩在棉花上,浑不受力。青墟剑绵柔的颤动着,将刀上蕴含的可怕力量完全化解,剑尖颤动,如灵蛇吐信,隐含着阴柔的杀招。 “好厉害的剑法,这已不是付青衿本身的力量了,而是那些老鬼在青墟剑上留下的精神传承吧!剑心也敢用,看来付小子也是被逼到绝境了。有趣,绝对的技对抗绝对的力,到底谁能取胜呢?”顾雁影微微一讶,便想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藏剑宫的强大之处,便是每一把剑中,都遗留着无数前辈的精神传承,仿佛有一群十二个时辰不休息的师傅,只要慢慢挖掘,继承其中的传承,自然而然便能成为一个绝世剑客。 像是青墟剑这等名剑,持有者不乏渡过三次天劫,炼成“剑婴”的强大修士,他们超凡脱俗的剑道,便遗留在这柄青墟剑中。 即便有这捷径,也只能徐徐图之,不能一下子全部接受这股剑意,发挥出超绝的剑术来。 唯有一个办法,便是“以剑之心,代吾之心”,放下自己的意念,让青墟剑的意念入主,等同于祖灵附体,一不小心就会迷失了自己的本心成为剑奴,乃是藏剑宫真正的大忌。 李青山兴奋起来,眸中红光闪闪,刀光似鲜花怒放,绽开层层刀光,仿佛一头猛虎,向付青衿吞去。 付青衿没有一丝动容,剑是不会恐惧犹疑的,只会将记忆中的剑法发挥到极致。无视扑面而来的刀光,一剑刺入重重刀光中。 锵然一声,剑尖点在血刀上,仿似刺穿了虎之咽喉,刀光顿时收敛,血刀上多了一点剑痕。剑光飘扬,滑过在李青山的肩头,立刻便是一道深深的血痕。 李青山反而笑起来,也不运起灵龟玄甲,扬刀荡开青墟剑,再狠狠斩下。 这一转瞬间,付青衿已刺出三剑,仿佛算准了李青山的全部反应,一剑比一剑狠辣决绝。 李青山大开大阖的刀法,仿佛遇到了克星般,处处被青墟剑所克制,往往刀式还未施展开来,便被打断。虽有一身大力,却每每被付青衿施展高妙剑法四两拨千斤。 片刻间就受了上百次伤,笑容只是更大,这才是我想要的决战! 无论受多少次伤,他的攻势都没半分减弱,越发狂放。 李青山一步不退,舞动刀罡,以刀对剑,不用任何神通。但这并未让他占得上风,受创千次,却未能砍中付青衿一刀。 “主人,用神通啊!”夜流波焦急的大声道。 在人类修士的心中,又燃起希望之火,如果这么继续下去,还是有取胜的机会的。 “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可不明智。等等,他在渐渐适应付青衿的刀法。”顾雁影本有些不以为然,却忽然发觉。青墟剑想要伤到他,正变得越来越难,而他的刀芒,却越来越接近付青衿的身躯。 好战且善战,他若进入六道,一定是无尽杀戮的阿修罗吧! 刀光剑影,充塞天地之间,二人从天空战到地面,渐渐模糊了身形,只剩赤青二色,不断碰撞。 所有旁观者的视线,都被牢牢吸住,忘了呼吸。 二人骤然分开,李青山咽喉多了一个血洞,却纵声狂笑起来,声传百里之外。 一道惨烈伤痕,从付青衿的左肩到右腰滑过,其中却并非血肉,而是点点青光。 愿受千剑,换我半分强大。 “再这样下去,我就会被青墟剑意所吞噬!”在付青衿冷漠如剑的外表下,一个声音在痛苦低吟,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觉悟来的太迟了,剑意已经沸腾,恍恍惚惚间,一个青衣人正冷漠的注视着他,青衣人的面容模糊一片,隐隐约约间重叠了许多张面目,男女皆有,手中握着一柄幽光湛然的青墟剑,付青衿的手中却是空空如也。 血刀狂啸,吐出百丈刀罡,横贯天地,从付青衿腰间斩过,他眸中的挣扎之色,完全消失了,他没有看腰间的伤势,凝视着李青山。 伤势转瞬愈合,青光一闪,来到李青山面前,无视当头斩下的血刀,一剑刺向李青山眉心,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平常唯有人剑合一时,才有这样的速度。 李青山眉头一皱,感觉到了付青衿的不对,偏头一闪,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抬手一拳轰在付青衿的脸上,却不像打在血肉之躯上,仔细看去,付青衿整个人都泛着金铁之色。 “现在我的敌人,是这柄剑吗?那就无趣了。” 青墟剑再一次刺来,李青山抬手抓去,手心一痛,被青墟剑刺穿,他一把抓住剑鍔,用力一甩,付青衿却似黏在剑柄上,耳目口鼻,射出道道剑光。 李青山运起灵龟玄甲,挡住剑光,释放出一股震荡之力,震断付青衿握剑的手,终于和剑分离,像是一下被抽了魂魄似的,双目紧闭着跌向大地。 李青山左手握住颤动不已的青墟剑,源源不断的施展震荡之力,防止其化光遁走,右手挥起血刀,狠狠斩落。 锵! 青墟剑一声悲鸣,剑身出现了一道刀痕。 “住手!”付青衿猛地惊醒过来,失声道。 锵! 李青山又是一刀,精准的斩在刀痕上,刀痕变成裂痕。(未完待续) 最新最快章节,请登陆.,阅读是一种享受,建议您收藏。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百一十五章 断剑 付青衿运起最后一点灵力,飞扑过来。 李青山狂笑一声,手起刀落。. 咔嚓一声,裂痕扩大,贯穿剑身。 这名震天下的宝剑,就这么断成两截,青光从断裂处纷涌而出,弥散在天地之间。 无尽再怎么坚固的剑,没有灵气加持的情况下,被这样强行破坏,也难逃被毁坏的下场。 付青衿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血刀与青墟剑碰撞无数次,早已是伤痕累累,此时亦跟着化为碎片。 付青衿目眦欲裂,发狂似的扑上来,这是藏剑宫历代传承的剑,这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剑,失了这把剑,他还有什么资格再回藏剑宫,面对宫主长老,还有师傅! 从百宝囊中拿出一把赤符,什么誓约都顾不得了,不惜与李青山同归于尽。 李青山随手将刀柄抛出,击中付青衿的胸口。 青墟剑断,付青衿无论是身躯还是精神,都受到极深的伤害,修为大退,如何还能躲避抵挡。既无法再化作青光飘散,也不是坚固如剑金铁之躯。 骨骼碎裂声中,符箓抛洒漫天。 “付青衿,我们恩怨了了!” 李青山收敛了心中杀意,到这个地步,杀戮已经毫无意义,让付青衿在失去青墟剑的痛苦中煎熬,无疑是最佳的复仇。 一颗修行千年的妖丹,一柄传承千载名剑,这很公平。 付青衿再一次昏迷过去。 不知何时,乌云又汇聚过来,晴空战场渐渐收拢。 “败了!”柳长卿喃喃道,灰暗之色。染上每一位修士的脸。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失败。月魔表现出的压倒性的实力,让每个人心惊。在这个境界,还有谁是他的对手。他若大开杀戒,又有谁能阻止的了他。 正如顾雁影所说,这是将对帅。这盘棋局还未至残局,便将军了。 “北月,我命令你,杀了他!” 一个声音从地底透出,清晰如丝,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罗丝蛛后见李青山有放过付青衿的意思,开口命令。 李青山皱了皱眉头,伸手一抓。捞起昏迷着的付青衿,只要他轻轻一握,这藏剑宫的一代天才。便要陨落当场。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服从蛛后的命令斩草除根的时候,他却将付青衿远远抛向一众人类修士。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柳长卿接住付青衿,惊异的望了李青山一眼:“华慈道友,赶快为他医治!” “希望没了这把剑,有朝一日,你还能站在我的面前,同我进行一场真正的决战。” 在昏迷之中,付青衿恍恍惚惚的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如是说道。 罗丝蛛后愣了一下,没想到李青山竟敢违抗自己的命令,美丽的面孔一阵扭曲。 “北月,我命令你杀光他们,否则你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好啊! 李青山张开风神羽翼,闪身来到众修士面前,赤红的眼眸,从每一个修士的脸上扫过。 “大家一起上,不信我们联手,还收拾不了他一个!”程开山大声吼道,众修士皆蠢蠢欲动,身上灵光闪烁,手中的灵器法器,蓄势待发。 李青山磐手而立,微笑沉默,身后出现一个个影子,是夜游人们纷纷赶来,证明他并非一个。 在这绝大的劣势面前,程开山面色沉重,再也说不出话来。 “等等,月……北月,你有什么想说的?” 柳长卿拦住众修士,迎上前去,想起昔日清河府中,他赶跑哭泣孩童那一幕,他并不嗜杀。 李青山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耐烦的摆摆手:“别再来烦我。” “是,我们走吧!”柳长卿先惊后喜,还行了一礼,回身对众人道。 虽然有不少人心存不满,但在这时候,谁也不敢留下来充好汉,纷纷御器而走,就连程开山都跟在人群中,不敢落后一步。 地底下,罗丝蛛后陷入狂怒之中,咬牙切齿的道:“北月!” 李青山微微一笑,在心中道:“罗丝,别想让老子再取悦你,当然,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法。” 然而在众修士纷纷退走的时候,却有一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对着李青山怒目而视,正是清河府第一人,邋遢道人周通。 他浑身缠绕着电光,一身邋遢道袍,变得光明耀眼,宛如神祗。 手中的雷殛木剑,通体雷光闪动,仿佛是直接从天空摘取下来的一截闪电,直指李青山,怒目而视。 “周道友,不要逞强!”柳长卿呼道。 周通充耳不闻:“月魔,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我要叫你知道,清河府内,并非除了藏剑宫弟子,就无旁人!” “好啊,来吧!”李青山大笑,差点忘了,我们之间,也还有一段小小的恩怨,就借此机会,一并了结了吧! 轰隆隆隆! 周通向天一指,云层中电走龙蛇,一道天雷降下,轰击在李青山身上。 雷乃天之罚,在地火风水诸多法术中,破坏力乃是首屈一指,水缸粗细的雷电,一条条细小的电蛇,钻入李青山的体内大肆破坏,浑身一阵麻痹,连骨骼都随之震颤。 李青山正要借灵龟妖丹镇压雷霆之力,忽然发觉,身躯在被破坏的同时,亦在凭着强大的生命力不断恢复着。而且在恢复之后,竟觉得一阵清爽,仿佛是一种淬炼。 丹田气海中,充满了电闪雷鸣,以灵龟妖丹为核心,不断交织。不过灵龟妖丹作为李青山的最强防御,根本不是几道雷电就能够毁坏的。 竟有一种渡劫的感觉,很是舒爽。 “好痛快!”李青山索性站在那里,任由雷霆击打。 “我看你能撑多久!” 周通大怒,身随剑走。幻化重重欢迎。出现在李青山四面八方,一道道天雷,连绵不绝的轰击在李青山身上。 李青山磐手而立。岿然不动,满头赤发,根根直竖。随着他的脑袋晃动,口占一绝句: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 “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这厮的身躯实在强悍,寻常的雷霆,都难以重创他。《神霄御雷诀》的威力虽大,对灵气的消耗也太快,用灵石都补不回来。月魔,你竟敢如此托大。那就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天雷之威!” 周通心中寻思,将重重幻影一收,踏罡步斗。念念有词。手中雷殛木剑,上指下引。噼啪声中,划出一道道雷电的弧度。 头顶一片乌云,变得越来越亮,却没有闪电击下,轰隆隆的雷鸣声中,似有一头巨兽在积蓄能量。 周通身上浮现起一个雷霆交织的影子,嘴凸如鹰,背插双翅,一手持锤,一手持锥,却有着极大威严,正是传说中的雷公形象。 此间虽是一个修行者的世界,但却无人敢自称神明,哪怕是最强大的元婴修士,也无此资格。能借助神明之力,可见这一招的恐怖。 灵龟妖丹立刻传来警兆。雷霆之力,承受得住是淬炼,承受不住便是死路一条。 “雷公……”周通怒吼,隐隐带着雷鸣之声,但“击妖”两个字还未出口,一直乖乖站着当靶子的李青山,闪身而至,咧嘴一笑。 “给我拿来吧!” “周道友小心!” 周通的绝招将发而未发,正是动弹不得的时候,眼睁睁看着李青山一把抓住雷殛木剑,凭着一股蛮力,硬夺了过去。 轰隆隆隆,天空乌云中,爆发出一连串的闪电,照的天地皆白,将一片惊呼声淹没, 失去周通的控制,这一招“天雷击妖”的可怕绝招,宣告无疾而终。 “你还以为我会随便任你敲打啊!”李青山大有深意的说了一句,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雷殛木剑:“饶你一命,这玩意给我玩玩吧!” 这雷殛木剑虽是邋遢道人本命修持之物,但他驱动此剑的力量,自然是赢不过李青山的牛魔四重。 周通看着李青山手中的雷殛木剑,羞愤交集,表情扭曲。被柳长卿硬拖了回去,他没有过多挣扎,知道再继续下去,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怎么也想不到,今日之劫,与他在数年前的一桩因果有关。 李青山将手一指:“还有谁不服,我今日专治各种不服!” “我来会会你这妖魔!”程开山大喝道。 “不过再接下来,我便要开杀戒了。”李青山捏捏手指,淡淡望了程开山一眼。 程开山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是见李青山没有大开杀戒,便琢磨着此番与月魔大战一场,纵然不敌也有几分颜面,但听李青山这么说,心下顿时大为后悔。 “程道友,不要冲动,妖魔势大,我们从长计较!” “好,我今日便……”程开山立刻就坡下驴,本想说“放你一马”,但转念一想,若是此言激怒了月魔,怕不好收场,悻悻收口。 “北月大人威武!” 在夜游人的庆贺欢呼声中,众修士灰头土脸,远远遁去。 李青山放弃去阻止战争的时候,这场战争却在他的意志作用下,提前走向了终结。 一切恩怨是非皆了,心下不胜轻松。 但是他明白,混乱还远没有结束。棋到终局,棋手们终于可以摆脱最后的束缚,粉墨登场。 他麻烦才刚刚开始,无论失了剑的藏剑宫,还是死了弟子的文正名,都会将他视为死敌,而这些事,还是远的。 夜流波担忧的道:“主人,蛛后大人那里,您要怎么交代?” 李青山仰望天际,顾雁影已经不知所踪,低头微微一笑: “我现在便去见她!”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章 蛛后之怒 地底洞府,蓝蝶花海。 “你们都退下!” 在一众夜游人敬畏的目光中,李青山头也不回的挥挥手,大步走向石台。 马陆若有所觉的昂起首来,粉红色的甲壳碰撞,咔嚓作响。他的身躯已经很是庞大,盘绕起来占据整个石台,不过与曾经相比,仍是小的厉害。 石门轰然关闭,李青山拍拍马陆的脑壳,取出一颗妖丹来,放到马陆的面前,正是那颗蜥蜴妖将的妖丹。 马陆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一口吞下去,像是蛇一样盘起身子。 片刻之间,璀璨光芒从甲壳下透出,越来越亮,模糊了马陆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大过了整个石台,最后又徐徐收敛,其中的身躯也跟着变小。 光华散尽,身穿粉红大氅,愣头愣脑的马陆,就再一次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他摸摸光光的脑壳,瞪着微微凸出的眼睛,还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青山畅快大笑,心中不胜快慰。马陆看李青山笑,也跟着咧嘴憨笑起来。 他们爽朗的笑声在洞窟中回荡,久久不休。 李青山随即打开百宝囊,取出一坛坛美酒来,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不少修行者的门派,除了灵草之外,都会种植一些带有灵气的作物,用来给弟子食用,也会用来酿造灵酒。 李青山得到的诸多百宝囊中。有不少都存有灵酒,积攒下来,竟有数百坛之多,品类年份各不相同。 只是虽有好酒,却难寻酒友,更加没有饮酒的心情。此刻酒友与心情皆有,终于让这些酒重见天日。 马陆嗅到酒香,双目圆睁。露出渴盼之色。 “来喝!”李青山递给马陆一坛,自己提着一坛,轻轻一碰。 “马陆抱起酒坛,咕嘟嘟嘟,全灌下去,一抹嘴巴:“好喝,要吃!” “这这吃货!”李青山笑骂一声。又低头在百宝囊中翻找起来,虽没找到下酒菜。却找到不少富含灵气的瓜果蔬菜。回想起来,都是他那同乡李龙,交给他的,却正合马陆的口味, 二人就这么盘膝而坐,边吃边饮,除了举坛相碰外。没有多少言语。 李青山却觉得十分畅快,灵酒入口。浇去了心中块垒,又了却一块心病。又能与马陆共谋一醉,不亦快哉! 却见马陆抱着一坛灵酒,正喝到一半,忽然眼睛一闭,一头倒在石台上,呼噜声震天响起,就这么睡着了。 酒坛倾倒,酒水流淌,酒香弥漫。 李青山提着酒坛,站起身来,身躯微微晃动,也已是满脸醉意。仰起头将坛中之酒饮尽,远远丢出去,侧耳倾听,乒乓一声,摔得粉碎。 蛛后,我来了! 李青山放声狂啸,大步走去。 “主人,此行危险!” 夜流苏与夜流波守站在门外,拦在李青山的面前,脸上都是忧色。 “有何危险?” 李青山揽住她们的脖颈,贴着两张美丽的面庞,醉笑问道。 “您当众违抗蛛后大人的命令,她一定会惩罚您的!”夜流波满脸焦急,但望着他微醺的脸庞,不禁露出一丝迷醉之色。 “虽然妖族不能自相残杀,但蛛后凶狠残忍,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夜流苏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亲密的姿态,竭力保持着心中的平定,心中的关切却与夜流波一样深重,当然,她关切的还有整个夜游人的未来,如果没了他,只怕夜游人又会陷入混乱中。 而若他一直变强下去,有朝一日,甚至能够直接下令取消氏族,是她的希望所在。 李青山微微偏首,正欲开口,夜流波立刻奉上香唇,吮吸着他口中的津液,双臂紧紧环绕住她的腰身。 李青山将手插入她的衣甲内,恣意把玩揉捏那团丰盈,夜流波自喉间发出隐抑的低吟,吻的越发热烈。 夜流苏的心跳微微加快,身躯后移,想要脱身开来。李青山霸道的用力一搂,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两具玲珑有致的娇躯,紧紧贴在身上,耳鬓厮磨。 夜流苏有些无奈的在近距离看着他们的亲热,脸颊微微发热,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嫉妒。 许久之后,唇分。 “主人,我好怕!”夜流波将他抱得更紧。 李青山笑道:“别怕,我还没让你给我声孩子呢!” 夜流波轻轻“嗯”了一声,温顺的靠在李青山胸口。 李青山有些不舍的抽出手来,转过头去,勾起夜流苏尖尖的下巴。 夜流苏蓦地睁大眼睛,李青山低头吻在她的嘴唇上,却是浅尝辄止,然而在她耳畔道: “等到回来,我会给你一件礼物,你最好想想,有什么礼物可以送给我!” 望着她不同于人类的尖尖耳尖,忍不住轻轻一舔,她浑身一颤。 充满侵略性的眼神,以她精致的面容为起点,越过傲人的酥胸,纤细挺拔的腰肢,来到修长笔直的双腿,虽无夜流波那等性感的身材,却别有一番动人之处,那股高贵自矜的气质,更能激发男人的征服**。 夜流苏低下头去,脸色绯红,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不知他的礼物是什么,却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唯有告诉自己,她没法拒绝他,这是为理想所做出的牺牲,不愿承认,自己心中也有些蠢蠢欲动。 夜游人女性,多是纵情声色,毫不隐藏压抑自己的**,根本没有所谓贞洁或淫荡的概念。夜流苏身为蛛影一族的公主,主母的亲生女儿,有着其他公主难及的高贵血统,但在她的身体中,也有着一样炽热的**。 对于其他夜游人的放纵生活,也未尝没有一丝羡慕,之所以坚守着不近男色,不但是为了理想而努力修行,更是心高气傲,对那些卑躬屈膝、愚昧低贱的夜游男子不屑一顾。 而他却是第一个让她动心的男子,虽然是个妖魔,但却是如此的强大聪慧,更难得的是理解且支持的她的想法,才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可以,她愿意同他一直走下去,或许,还能小小的享乐一下,没办法,这是主人的要求。 李青山轻轻推开她们,大笑着向地底深处行去,眼前虽有重重险恶,但也有无尽荣光。 人生在世,自当尽情挑战,纵情享乐,方不辜负这大好人生。 “姐姐,这下你可逃不掉了,方才那一吻,是你的……” 当李青山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夜流波才收回视线,笑盈盈的对夜流苏道。 “他是主人,我是仆从,这种事我见的多了,也不算什么了。”夜流苏打断道,一脸镇定,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主人他真的不会有事吗?”夜流波又担忧起来。 “蛛后当不会违背妖族戒律,杀戮同族,除非……”夜流苏星辰似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有些担心。 “除非什么?” “没什么!” …… “北月,你竟敢背叛我!” 蛛网城中,罗丝蛛后的凄厉的声音,仿佛能够撕裂浓重的黑暗,回荡在洞窟中。。 水流与岩浆交织成网,滚滚白烟升腾成云,乌黑浓重。 城中一片死寂,往常回荡在街衢间悄声细语,喁喁独行孤独身影,全都消失不见。仿佛小虫在捕食者的威严下,停止鸣唱。 李青山收敛羽翼,落在伸出的平台上,直视着罗丝蛛后的双目,只见她美丽的面容,正因愤怒而扭曲着,眼神中仿佛流淌着毒液,令人心悸。 但他只是淡淡答道:“你又不懂得什么叫情义,又谈何背叛?” “住口!”罗丝蛛后扬起手来,向李青山的脸上狠狠抽打过去,若是寻常妖将,受这一招,多半是脑浆迸裂,命丧当场。 砰! 李青山抬起手臂,挡住罗丝蛛后的手,两股力量狠狠碰撞在一起,蛛网城都随之一阵震颤,劲风呼啸激荡。 李青山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感觉手臂传来一阵痛楚,罗丝蛛后的一巴掌的力量极为阴毒,竟穿透了坚韧的牛魔炼皮。 咔嚓一声,臂骨产生一道细微的裂纹。 李青山不惊反喜,他能正面挡住了妖帅的一击,证明牛魔四重的他,单在力量上,已经可以与妖帅相比拟。 每一重境界之间,都有着天壤之别,而境界越高,这个天堑就越大越深。已经不是单单靠数量所能弥补了。 如果问多少普通妖将联手才能击杀蛛后? 答案是:多少都不够,来多少死多少。除非能将她困住,再用消耗战用命去堆。还得保证消耗的速度,大过她恢复妖气的速度,才有可能。不过这种几率,小到不可能实现。 而李青山凭着青牛传下的《神魔九变》这一旷世神通,生生跨越了这个天堑,虽然还只是跨越了一小部分,亦足以自傲。 罗丝蛛后瞳孔一缩,李青山的力量,让她吃了一惊,感到一股深深的威胁,然后便是歇斯底里的忿怒,她绝不会允许,有任何属下挑衅她的威严。 “你会后悔的!” 嗖! 一抹黑影斜刺向李青山的肋下,速度之快,李青山甚至没看看清那是什么,灵龟妖丹闪烁着,提醒着他死亡危机的降临。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章 玩命出轨 “力量虽然够了,反应和速度终归是慢了一筹吗?” 李青山心道,关键时刻,一片片正六边形的灵龟玄甲飞散出来,结成十数层防御,却被黑影一下贯穿了十一层,才稍稍慢了下来。*悠 李青山方才看清,原来那是蜘蛛尖利长足。足刺的尖端,闪动着幽光,显然带着致命的毒素。只是一招,便让他心中警兆大生。 虽然说是慢下来,也只不过是慢到让他可以看清的地步,实际的速度仍是快的惊人,在罗丝蛛后阴毒妖气灌注其中,坚不可摧的灵龟玄甲,脆弱如纸。 付青衿的凌厉剑法,周通的霹雳惊雷,与之相比都显得逊色,而这还只不过是罗丝蛛后普通一击。 灵龟玄甲只剩三层,足刺终成强弩之末,停滞下来。 妖将凭借天赋神通抵挡妖帅的攻击,实在是值得骄傲一番,李青山心中却没有一丝轻松。 “灵龟玄甲虽然勉强能够抵挡,但是对于妖气的消耗太剧烈了,挡不了多少次,就会耗尽全身妖气,那就真成了待宰羔羊。” 而在这时,自罗丝蛛后的身后,探出七支同样的足刺,化为七道幽影,向他刺来。 李青山双手交叉,护住要害,不敢再用灵龟玄甲,这就是境界差着一层的无奈,就算有强大的天赋神通,却不敢使用。 道道血花飞溅,在半空便化为乌青,李青山的双肩双臂。还有大腿膝盖,多了八道深深的伤痕,牛魔炼皮也被生生撕裂。 罗丝蛛后对这个战果并不满意,她本打算切断李青山的四肢,再慢慢折磨他,但他的皮肤之坚韧,实在出乎意料。 不过。结果是一样的。 毒素随着伤口注入李青山的身躯,仿佛活物一般急速蔓延,溶解着肌肤、血肉、骨骼。 “镇!” 李青山低喝一声。*悠灵龟妖丹,神光大放,一清水般的光华。将毒素镇压,阻止其蔓延,再逼出体外。 八道毒血,飞射而出,一道落在蛛网城下,转眼间,就侵蚀出了一个大坑,毒性猛烈,可见一斑。 罗丝蛛后蹙眉,红唇微张。吐出一线细不可见的蛛丝,却比那些足刺更加隐秘可怕。 “震!” 李青山双臂一扬,一声狂吼,一拳轰向罗丝蛛后的脸,绝地反击。 罗丝蛛后后退一步。倒不是害怕他这一拳的威力,而是不想被他打中。但这一战,却是她先退后了一步,更令她愤怒之极。 李青山本就没想过能凭这种拳头打中罗丝蛛后,一拳轰在虚空中,牛魔震荡之力。呼啸而出。 震波在他们之间的虚空中,撕裂一道道的裂纹,裂断蛛丝,向罗丝蛛后的方向蔓延,而没有伤及脚下的高台。 在修成牛魔四重之后,李青山对这一招牛魔神通,亦达到一个新的地步,是为他最强大的攻击神通。 “这是什么力量?!” 罗丝蛛后感觉肌肤一阵刺痛,仿佛要裂开。她雪白的肌肤,瞬间变成银灰色,闪着金属的色泽。 李青山的最强攻击,只在她身上留下一片细细的裂纹,像是瓷器的龟裂。 这样的伤,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但却彻底激怒了她,被手下的妖将逼退击伤,真是莫大的耻辱,口中发出尖啸。 蛛网城微微颤动,无数碎石零落下来,李青山脑海中一阵刺耳嗡鸣。 还留在城中的夜游人,全都捂上了耳朵,运气抵抗。实力较弱的,直接七窍流血而死,其他夜游人再不敢停留,向城外逃去。 罗丝蛛后的上半身维持着人形,下半身已化为蜘蛛,像是一具精密的杀戮机器,散发着恐怖诡异之美,张开银色的手臂,蓄势待扑。 罗丝蛛后消失了,李青山只看到,猩红的曳地长裙,舞动如流火。 “好快,变得更快了!差点忘了,她也是昆类妖怪,体魄强悍正是其强项。” 李青山双翼一扬,向后飞跃,悬停在虚空中,抬起右手,高声道:“等等!” 罗丝蛛后身形显现,在高台边缘停住,血红眼珠,瞪视着李青山,没有丝毫类似于人形的感彩,那是捕食者对猎物的死亡凝视。 “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毁坏妖族的戒律!” 李青山说道,仿佛是后悔了,在做着垂死挣扎,不过他的脸上,却并没有一丝恐惧之色,而是隐隐有着兴奋。 “我不会杀你,我会狠狠的折磨你,让你恐惧绝望,生不如死!” 罗丝蛛后银灰色的脸上浮现起讥诮恶毒的笑容,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 “只是想让我生不如死吗?这样你就满足了吗?”李青山笑道。 “你想说什么?”罗丝蛛后有些疑惑。 “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现在,我接受你的邀请。” 李青山迈步上前,走到一个绝对危险的距离,向着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女妖的罗丝蛛后伸出右手。 罗丝蛛后怀着好奇之心,也没有展开攻击,立刻将他置于死地。忽然明白他的意思,化为人形,肌肤恢复雪白的颜色,伸出手勾起李青山的下巴,猩红的嘴唇勾起妖艳血腥的笑容。 “你真是个大胆的孩子,不过,倒很符合我的口味!” 她所说的“口味”,绝对是字面的意思。 “或许,我只不过想在死前享乐一番。”李青山哈哈大笑,揽住他的恰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将她横抱起来,迈上高台,向寝宫走去。 激战的死敌,在刹那间,变成了亲密的情人,却并非“因恨生爱”的狗血剧目,而是将彼此对立推到巅峰,蕴含着最可怕的杀机。 妖族不得互相残杀的戒律并非绝对,其本身的习性,更在戒律之上。罗丝蛛后天生便有着杀死吞噬配偶的习性,若李青山主动与之交欢,便成为了她必杀的对象,即便是墨海龙王也无法怪罪。 让我给你打破戒律,杀死我的理由吧! 李青山心道,走过之处,高台轰然坍塌,仿佛断绝的退路。而前方,正是蛛后阴森黑暗的巢穴。 普通的战斗对虎魔来说,已经毫无价值,即便吞下强石的妖丹,这等外物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唯有战斗,生与死的战斗,如疯如狂的战斗,才能让虎魔兴奋起来,释放真正的力量。 一旦他无法突破虎魔四重,那他从蛛后手下逃生的机会,将会小的可怜。很可能是成为蛛后的食物,万劫不复。 但当他下定决心,将那九天之上的沉重诺言,背在身上的时候,就注定他不能再逃避,不能再小心翼翼,谨慎安全的缓缓前进,唯有大步向前,置之死地而后生。 蛛后自然是非常可怕,但与牛哥的那些敌人相比,恐怕就真的只是一只小蜘蛛吧! “记住,别向任何人,任何东西低头,你曾骑在我的背上。” 李青山心中升起一股豪情来,些许恐惧,些许忧虑,消散一空,在进入大门的那一瞬间,他生出一个奇怪的念想: “琼枝,不要怪我,这可是赌上性命的出轨啊!” …… 百家经院,仁心岛中,被重重法阵笼罩的白色房间中。 这是一间绝对封闭的房间,没有门窗,除了一张床外,没有一件家具。六面皆是雪白的墙壁,重重闪光的符文隐现。 不过这些符文法阵的作用,并非是杀人困人,而是起着医疗的作用。 “我的剑,我的剑!” 付青衿从昏迷中惊醒,伸出手胡乱舞动这,来想要握住什么。 他做了一个噩梦,在噩梦中失去了至关重要之物,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回那件东西。 “断了。”如心袖手旁观,干脆利落的道,被华慈瞪了一眼。 作为清河府医术最高的两个人,他们共同负责对付青衿进行医治。付青衿受的伤并不算太重,无论是受损的内脏,还是断裂的骨骼,对普通人来说,或许是致命伤。 但对于修行者来说,轻松便可医治。而这些伤,大多不是来源于月魔,而是使用剑心,被青墟剑过度使用身躯而留下的。 “断了?” 如心简简单单两个字,让付青衿如遭雷击,喃喃自语。 无法接受的记忆,渐渐浮上脑海。 噩梦成真! “付道友,你本命兵器被毁坏,心神受创,如果静养恢复,修为当不会有太大的退步,仍能维持筑基修为。” 华慈虽然生的又黑又瘦,貌不惊人,声音也有些冰冷,不过却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不过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筑基初期,想再掌控诛妖盟,是不可能了。”如心的面容白皙如玉,温和秀美,声音更是温柔慈和,说出来的话,却是诛心刻骨。 华慈已经懒得瞪她了,兀自耐心的说着宽慰的话:“能保证性命和修为,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其他身外之物,你就不要再挂怀了,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如心继续道:“多亏月魔手下留情,饶了你一条小命,得好好珍惜才是。”(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章 楚天出关 付青衿似在天堂和地狱间打转,听了华慈的话,神情会变得缓和一些,但一听如心的话,就是一阵急怒攻心。 “你再胡说,就给我出去!”华慈呵斥道。 “我这是让他了解现状,接受现实,是为刺激疗法。黑老头你别凶,现在我们都是筑基修士!” 华慈的脸色就变得更黑,却有点无可奈何的样子,向付青衿致歉道:“付道友,我这弟子说话就是这样不中听,你别放在心上。” 如心轻轻一叹:“总之安心养伤吧!反正没了青墟剑,你这辈子也没指望了。” 付青衿目光呆滞的望着前方雪白的墙壁,脸色变幻万千,回想着发生的一切,越想越怒,越想越痛,噗地喷出一口鲜血,又倒在床上,昏迷过去。 “这下你满意了。”华慈忙为付青衿把脉,确定他只是急怒攻心,才放下心来。 “人类还真是脆弱啊!”如心幽幽感慨。 “你为何如此激他?” 华慈有些奇怪,他对深知如心确实不是个喜欢说好话的人,不过也很少如此针对别人。特别是对于陌生人,更是极有分寸,至多说两句玩笑话罢了。 “看他不顺眼而已。” 如心耸耸肩膀,转过身来,一挥手,雪白的墙壁上出现一道门。 门外一众诛妖盟修士正在等待,一见如心便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付道友他怎么样了?”“伤势如何?可会损害修为?” “诸位且放心,付道友的伤势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本命兵器受损,伤了心神,需要静养,暂时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我现在要回洞府,专门为他配置几服安神养心的药。” 如心温婉欠身,语调平缓。声音柔和,端的是世间第一温柔可亲的女子。 “赶快通知藏剑宫!”“已经通知了,不过并无回音。”“妖魔胆大包天,竟敢毁了十名剑之一的青墟剑,藏剑宫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藏剑宫家大业大,不用我们费心,还是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吧!没了青墟剑。他也不过是个年轻后辈,还怎么主持大局。” “我看月魔根本无意跟我们争斗。否则完全可以将我们置之死地。战争想必不会再继续下去,我们那么多弟子,也不能一直在云霞派呆着。” “是啊,我们修行者,本该专注修行,追寻长生大道,何苦像凡人那样争斗不休。不如跟妖族讲和吧!” “讲和?你想做叛徒吗!” “谁是叛徒?你给我说清楚!” “他们之间本就是矛盾重重,摩擦不断。只是被强行捏合在一起。现在没了付青衿控制,立刻变成一盘散沙。各怀心思。别说同妖族开战,彼此不打起来就算是不错了。” 如心寻思着,穿过长廊,议论声渐渐消失,她来到外面,天空阴雨连绵,龙蛇湖上,烟波起伏,百家诸岛都朦胧在雨雾中。 极目远望,云虚岛若隐若现,用极轻的声音念道:“月魔、北月……李青山?” 多的惊人的珍惜灵草,同飞龙长老之死的密切关联,饮下忘水之后的表现,还有,一直到现在,他也未曾出现。 诸多线索纠缠在一起,某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不再细想下去。 谁无秘密?何必追寻? 我又不是他女人。 “那是什么?” 正在这时,如心凝眸望去,只见一道五色光芒,从争鸣岛上破空而起,飞驰到云虚岛上空,转了几圈,忽然转折方向,向她所在的地方飞来。 “如心!” 五色神光落在仁心岛上,光华片片散去,楚天身形显现,充满傲气,充满自信的微微一笑,深情的望着如心,呼唤着她的名字。 “楚天?”如心秀眉微扬。 “我筑基成功了!”楚天挺胸抬头,气势昂扬,身上流转着五彩光华,宛如一只骄傲的大公鸡。 “哦,恭喜。”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知道,师姐你对我很有好感,只是我知道,区区一个炼气士,一个弱小的男人是配不上你的,现在,我楚天,愿意接受你的感情,我会永远的保护你!”楚天深情款款的道。 “这……”向来伶牙俐齿的如心,此刻竟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有一种被周通的天雷击中的感觉。 “虽然我有很多女人,但我对你们都是真心的,我会对你们一视同仁,你们都是我最最心爱的女子!” “这……”如心原以为随着经历渐多,让李青山多打击几次,楚天会慢慢成熟起来,此刻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仁心岛上修行者众多,此时都来观望。 如心替楚天感到一阵深深的羞耻,感到如坐针毡,根本不敢开口,感觉如果接了他的话,就会被拉扯到一个同样羞耻的情境,一败涂地。 “如果李青山的言语有这厮一半犀利,我就决不再跟他斗嘴!” “我知道,都是因为李青山,是他不知羞耻的纠缠着你,拦在我们之间。我会向你证明,跟我天才楚天相比,他李青山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废物!” 楚天见如心“犹豫不决”,立刻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的所在,那就是他的大仇人李青山! 他出关的第一时间,便去云虚岛找李青山。虽然才刚刚筑基成功,但修炼《五行大手印》的他,实力远在寻常筑基初期的修士之上,自信绝对能够报仇雪耻。 此番见如心如此表现,新仇旧恨,俱上心头。怒发冲冠。 “我知道他在哪里!” 楚天驾驭五色神光,破空而去。 “喂,等等!” 如心想到,如果自己的判断如果没错的话,他很可能不在洞府中,若是被有心人得知,可能就会有所怀疑。 …… “月魔如此强大,现在青墟剑断。雷殛剑失,我清河府还有何人能够抗衡?” 百家经院的一众筑基修士,聚在争鸣岛上议事,都有些垂头丧气。三年鏖战建立起的优势,变得荡然无存,那赤发赤眸的身影,仿佛一座山一样。压在心头。 “或许根本不必抗衡,我看月魔并未主动与我们为敌。一直针对的也是诛妖盟。我看他虽然是妖族中人,但并非不可沟通!” 柳长卿抚着长髯,他现在对月魔,有着特别的好感。月魔本可痛下杀手,却不惜违背蛛后的命令,放过了他们,可以视作为求和的表现。 而那一句“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南西北风”,十分的精彩豪迈。别说妖怪,就是他儒家弟子。也没几个能做出这样的诗来,虽是妖族,也值得敬佩。 当然,如果没有强大的力量为根基,月魔就是把《唐诗三百首》都背出来,也别想让柳长卿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同意知府大人的看法,其实人族和妖族,就算不能和平相处,也未必要闹到不死不休、同归于尽的地步,就像现在的雾州,诸王之盟其实早就荡然无存,争斗根本没有任何限制,却在争斗中形成了新的秩序,没有像我们这样开展全面战争。 圣祖皇帝定鼎天下,不也有妖族协力,十方妖王本就是圣祖皇帝钦封,与八州诸侯王地位相等。鹰神大人更是我鹰狼卫的最高统帅,藏剑宫再厉害,难道敢于龙州找那位的麻烦吗?诛尽天下妖魔,本就虚妄不可能实现。 青州数千年没有争斗,修士和妖怪的数目都变得太多,都积蓄了过多的力量需要释放,诸王之盟已经不合时宜。所以,我觉得上面那几位,定下这盘棋的意义,并不是要让我们将彼此赶尽杀绝,而是要找到这个平衡所在。” 花承赞一番侃侃而谈,堪称高瞻远瞩,让众修士们频频颔首。 柳长卿道:“那你觉得,这个平衡在哪里?” “我也说不准,这不是我们单方面所能决定,月魔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以坐下来谈谈,现在我只担心,月魔当众违命,蛛后不会轻易放过他,那样的话,恐怕真得战到一方灭亡为止。” “这么说,我倒该盼着他长命百岁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周通,忽然一脚踢翻面前的桌案,暴怒道。 花承赞道:“周前辈,如果真能同月魔谈谈,那柄雷殛木剑,未必找不回来。” 周通也无话可说,他虽不是剑修,但雷殛木剑对他的价值,却丝毫不下于青墟剑对付青衿的价值,因为那是他渡二次天劫的关键物品。无论脾气再怎么火爆,也不可能不在乎自己的性命。 花承赞道:“那就看接下来,妖族如何反应了。” 正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魏央生推窗一望,笑道:“楚师弟筑基成功了!” 柳长卿心中一喜,这样他儒家又多了一个筑基修士,听楚天喊李青山的名字,叹道:“他还是不能放下与青山的恩怨。” 王朴实道:“最近那小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传讯他也没有回音。” 花承赞道:“应当是在连岳山修行,可能到了紧要关头,无暇回音……嗯?楚天似乎是去连玉山的方向!” “我们去看看,不能让他们死斗!”柳长卿的言外之意,却是要让他们再分个胜负。 楚天毕竟是儒家弟子,败了那么多次,柳长卿也是脸上无光,现在《五行大手印》小成,当能扳回一局,挽回些颜面。 如心只见争鸣岛上,飞起道道光华,为首的正是柳长卿。 “这下可糟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章 蛛网迷城 蛛网城中,空无一人。 所有的夜游人都远远逃开,回到自己的主城中,不敢涉及到这场千年以来,地底最大的变乱之中。 对于那个抱起蛛后,走向寝宫的高大背影,所有人都在心中,打上了必死的烙印,然后为之幸灾乐祸,尽管那是他们最新的统治者,而且要比罗丝蛛后要仁慈的多。 但是没办法,这就是夜游人的本性。为别人、特别是那些比他们更强的人的一切不幸而欢呼雀跃。 但李青山的脚步十分稳健,怀抱中的女妖,十分的轻盈。高高挽起的青丝,拖曳下来,随着脚步轻轻摆动。 那股歇斯底里、尖锐刻毒的忿怒,已经从她脸上完全消失了,高挑的身躯温顺的躺在他的双臂之间,修长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猩红的嘴唇,带着妖艳迷幻的笑容,轻轻的吻在李青山的勃颈上,留下一道湿润温软的痕迹。 其实这盘棋的结果,她并不是很在意,血影、强石莫名其妙的死,带给她的不快,就仿佛用着极为趁手的两颗棋子突然被人偷走的程度。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悦她自己。 强大的力量,漫长的寿命,都会让人显露其本来面目,人类修士或许还有道德道义束缚,妖魔本就是直来直去。 而这场游戏进展到这一步,可谓奇峰突起,出乎意料的有趣起来。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想到马上就可以与他交换,然后品尝他血肉的滋味,便有再大的不快,也消逝的无影无踪了。 她会牢牢束缚住他,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一点点将他的四肢啃食殆尽。他会哀嚎求饶吗?还是用缄默抵抗? 她兴奋的就像是恋爱中的小女孩,对未知的未来。充满了甜蜜的期待。这种滋味,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脚步声回荡在幽深的殿宇回廊中,李青山不敢有一丝放松警惕。 当她的嘴唇吻上他的脖颈时。谁知道下一刻是否会深深咬进去,释放致命的毒素。当她的玉臂收拢时,是否会在下一刻勒断他的脖子。 虽然根据过往的信息。蛛后一般不会这样做,只会在享乐之后,再杀再吃。 但就好像是在不断的敲击一颗炸弹,就算一切经验都告诉你,它不会因此而爆炸,将你扎个四分五裂,但也没有人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而与此同时,她的身躯正散发着原始强烈的诱惑,妖媚的容颜,高挑的身姿。丰盈的酥胸,修长的美腿。 即便是性感诱人的夜流波,与她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李青山慢慢兴奋起来,血液加速流动。心脏跳动的速度也跟着加快。 征服更加强大的异性,仿佛是雄性的本能,仿佛是击败强大的敌人。而那无所不在的致命危险,反而成了她身上诸多魅力中,最迷人的部分。 穿过一条长长的门廊,李青山终于到达蛛网城的最核心。罗丝蛛后的寝宫,或者说是,蜘蛛巢穴。 一片广阔的不可思议的殿堂,纵然千人聚集在这里,也不会有丝毫拥挤的感觉,精美的雕塑与壁画,歌颂着她的强大与残忍。 殿堂的中央,十六根殿柱环绕的圆形石台,近乎占据房间的一半的空间。 若非层层垂落的黑色纱幕,以及厚厚铺垫的丝毯,几乎无法让人相信这是床榻,而更像是一个祭坛。 在夜游人的传说中,其意义也相差仿佛,没有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李青山轻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宇间回荡,打破这千年的沉寂。 …… 罗丝蛛后倚着手臂,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兴致盎然的望着李青山。 这时候,她却显得并不主动,像是高贵的女王般,等着奴仆来取悦她,猩红长裙下的娇躯,浮凸若现。 李青山并不以奴仆自居。嗤啦一声,他直接将她的长裙撕裂扯落,雪白的娇躯,一丝不挂的呈现在眼前。 李青山毫不客气,欺身而上,直接抓住心仪已久的丰盈雪峰,一手竟难以把握,恣意揉捏成任何形状,没有一丝怜香惜玉,用上的力气足以将钢铁扭曲。 罗丝蛛后却只是娇笑起来,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将他头狠狠压在胸前。 帘幕深深,低笑声,喘息声,呻吟声,接连响起,在这空旷的殿堂中回荡。 …… 黑暗中,不知过去了多久。 李青山霍得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罗丝蛛后伏在他的身上,发丝凌乱披散下来,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而他们的身躯,仍亲密的连接在一起,传来滑腻炽热的感觉。 积压数年的**,得到了彻底的宣泄,他没有一丝怜香惜玉,完全是以侵略者与征服者的姿态,在那柔腻的娇躯上,施加他足以开山劈石的强大力量,近乎暴虐。 从她不时蹙起眉头看来,仿佛也给她造成了不少痛楚,毕竟单单在力量层面,二者的相差并不大。 而这样仿佛正和罗丝蛛后的胃口,乐在其中。虽也不断用爪牙来反击,给他留下一道道伤痕,但那与其说是报复,到不如说是兴奋的**。 李青山的**仿佛无穷无尽,倾泻到一个同样深不见底的沟壑中。 罗丝蛛后支起身子,抚摸着李青山的脸笑道:“倒真有点舍不得杀你了,不过也更想吃你了。” 对她来说,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愉悦体验,抿了抿红唇,用舌头在李青山脸上轻轻一舔,似乎在**和食欲之间,做着考量,不过结果,自然是一定的。 给予猎物一些希望,才能让其继续卖力,她已经打算榨干李青山最后一分利用的价值。 就是现在! 李青山知道时机已到,若再继续下去,只会耗费体力,运起《灵龟镇海诀》,镇压下心头欲火,神智登时一清。 立刻运起牛魔震荡之力,要将罗丝蛛后弹开,准备拼死一战。 “啊!” 一声高亢之极的呻吟,打断了李青山的心念,其中带着些许痛苦,但更多的是欢娱。 罗丝蛛后又伏在李青山身上,埋怨道:“有这种招数,怎么不早拿出来。” 李青山哭笑不得,老子炼这天赋神通,不是为了给你当那玩意用的。 心中又暗暗惊异,他的牛魔震荡之力,以这样贴体的姿态施放出来,就算是罗丝蛛后的妖帅,身体强悍异常,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只能说她确实是个变态。 “给我继续!”罗丝蛛后扼住李青山的咽喉,厉声命令道。对她来说,只要不是太过严重的伤势,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转眼就能恢复,而那一阵阵深入肺腑的痛楚,她完全将之当做快感的一部分。 李青山转念一想,现在就开战,彼此的实力差距仍然悬殊,别没等他在压力之下突破虎魔四重,便给她秒杀了。这倒是个消耗她妖气的好机会,纵然是小伤,积累到一定程度,肯定还是会有所影响的。 于是,李青山就这么枕着手臂,对罗丝蛛后源源不断的展开“攻击”,反正他有“大地神力”,恢复的倒也快。 望着罗丝蛛后如痴如狂的面孔,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话来,“就算再震动一千次,也不能让心接近一厘米……你若愿永远留在这里,做我的奴仆,为你的言行赎罪,我可以考虑暂时不杀你。” 不知过了多久,罗丝蛛后抚摸着李青山的脸庞,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慵懒疲惫,白腻的肌肤溢出汗水来,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至少证明,李青山的努力没有白费,她的心倒是接近了一厘米,考虑到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这么合适的人形玩具,**开始压倒食欲。 “休想!” 李青山毫不留情的拒绝这个要求,让他永远困在这里当一个囚徒,是不可能的事,也与他的初衷不符。 “那就太遗憾了,不过,这也由不得你。”罗丝蛛后檀口一张,一线蛛丝吐出,缠向李青山的脖颈。 李青山早有准备,一拳轰出。 当然,这一次他将所有的震荡之力,都集中在了拳头上。 出乎意料,祭坛般的大床,猛然塌陷下去,他们一起向下跌落。 他们的力量都何等强大,虽然控制力也能抢,但在这里缠绵许久,总有忘记控制的时候。 这祭坛大床,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夜游人工匠的技艺足够精湛了。 李青山猛一出手,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在厚重的石床下,是一个筒状的巨大空洞,高度可达数百丈,贯穿整个蛛网城,周遭有旋转楼梯。 正是李青山第一次来蛛网城时,走过的道路。 在下落之中,二人终于分开,罗丝蛛后张口一吐,吐出的不再是一片蛛丝。 李青山横移避过,蛛丝却在身下张开,化作一张蛛网,将猝不及防的他网住,将牢牢他黏在网心,如落网之虫。 罗丝蛛后落在蛛网边缘,修长**交叠,轻盈踏在一根纤细蛛丝上,脸上带着几分慵懒,抚摸着平滑的小腹。 “北月,我本想饶你一命,但是想想,说不定在我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没有你这父亲的血肉滋养,可是不行,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就安心的去死吧!” **弥散这时,吞噬配偶的本能,占据绝对上风,杀机一触即发。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章 蜘蛛毒吻 被斩断的半截手臂,在空中便被剑气撕碎。 “你……你……我不会放过……”楚天捂着伤口,目视小安,惊怒交集。 如果手臂只是被斩断,只要及时接续上,进行治疗,还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但如果是被毁掉,那就麻烦了。 就算是凭妖魔旺盛的生命力,想要断臂重生也颇费功夫,对于生命力弱小的人类来说,更是千难万难,自愈基本是不可能的。 但楚天话还没说过,便被柳长卿捂住嘴巴,行礼道:“柳长卿见过寂光禅师。” 在天龙禅院菩提院首座面前,宣称要报复其爱徒,即便佛法讲究慈悲为怀,但也有金刚怒目,一掌将楚天击毙了,都没地方诉苦。 寂光禅师微微颔首,眸中的神光敛去,表情立刻显得呆滞起来,倒与总是面无表情的小安有几分师徒相。 柳长卿心中松了口气,如果是藏剑宫的长老,现在楚天就是一个死人了,如果是玄阴宗,那结果更糟,多半连魂魄都会被拘住。 其他修行者也都纷纷上前行礼,这是对于更高境界的修士,最基本的礼仪,一道道惊异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掠过小安。 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将卜算当做是她最强大的力量,对于其本身的实力,并未有多么看中。 毕竟天脉奇才,只是在炼气境界,才有其价值。一旦进入筑基境界,便是另一重天地。今日一见,才知什么叫做能者无所不能。 其中,柳长卿是亲自将《五行大手印》传给楚天,对这门功法的厉害了解最深。就算是他,也无法如此轻易的击破楚天的五行护体。 真是一袋新人换旧人,天下变化之时,总是天才辈出。如过江之鲫。若在十年之前,花承赞已算是惊才绝艳,像是楚天这等天赋。已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而在小安的光芒下,就连楚天都是黯淡无光。此番前来报仇雪恨,完全是自取其辱。 楚天在筑基之后。本是意气风发,结果不仅被一剑断臂,受奇耻大辱,竟连一句狠话都不能说,心中气苦郁结。五行灵气在丹田气海中不断翻腾,脸色时而赤红,时而紫青。 “楚天,楚天!”柳长卿最先感觉到不对,连声呼唤,楚天却没有反应。“糟了,他走火入魔了!” 五行同修,弄好了是五行相生,弄不好便是五行相克,比之单修一种灵气。更容易出问题。以前楚天凭着五行之体,操控五种真气还较为轻松。但灵气不比真气,在筑基之后,身体优势的就急剧减少,更加重视心性修为。 楚天本就是心浮气躁之人,刚刚筑基成功。便急着来寻仇,又是身受重创,急怒攻心。人世间的大喜大悲实在来的太快,已非他的心性所能承受。 楚天圆睁着眼睛,虽然没有昏迷,浑身上下,气血逆流,动弹不得。 柳长卿不敢轻易动用灵气镇压,怕激起楚天体内五行灵气,更大的激荡。 “柳知府,把他交给我吧!”如心飘然上前,将手一挥,一片偌大绿叶将楚天托起,在他胸前连点几下,折返回了百家经院。 众人看在眼中,都有些悯然,走火入魔,乃是修行者的大忌,威胁仅次于天劫。 一旦遇上,轻则修为大退,重则一命呜呼。就算还能保住一条性命,这个天才,差不多也算是陨落了。 从始至终,小安没有再看多楚天一眼,这一剑的效果,基本在她预料之中。就算寂光禅师不来打断,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斩杀楚天,那样会有很多的麻烦。 楚天走火入魔,并不只是因为心性浮躁。 肉身对于修行者的价值,这世上大概没有几个人比她更加清楚,无数次凝聚血肉,重炼肉身,让她对于身体的每一条血脉,每一根经络,都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 人体就像是一个完整的世界,阴阳五行皆在其中,这个佛家所谓的臭皮囊,或许没有妖魔的强悍,但却承载着一个修行者的魂魄。一旦一个地方失衡,出现破损,就会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凡人失去一只手臂,最多只是肢体伤残,但对于修行者,特别是五行兼修的楚天,影响就不止于此了。这一点,兼修七种灵气的她,最为明白。 只不过,楚天失衡的速度,比她预料的更快。但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成为麻烦了。 在场的修士不乏见多识广之辈,却鲜有人想到这一步哪怕是柳长卿都只以为小安是激愤之下,才一剑斩了楚天的手臂。 因为她一贯的表现,实在有些天真或者说木讷,对于人情世故,完全不通的样子。而那只是因为,除了面对李青山,她几乎没有感情与情绪的反应。那令青牛也要赞上一声的悟性与才智,不受影响的得到了绝对发挥。 如心乘着绿叶飘然远去,回眸远远望了小安一眼:这个孩子,有点恐怖啊! 小安散去金刚法相,双手合十,向寂光禅师行礼道:“弟子一意,拜见师傅。” 寂光禅师此番前来,并非无由,他一直关注着清河府的动向,并让觉心将小安的讯息,不断传递给他。 小安刚刚筑基成功,他便准备动身了。 筑基境界放在天龙禅院中,只是入室弟子的基本,有了这个基础之后,才能够去参悟更深的佛法。不过在如此年纪便能筑基,即便是在天龙禅院中的历代弟子中,也是凤毛麟角。 不过那时清河府的战乱正到最激烈的时候,被各方人物所关注,他也不好直接去领人,损害人类修士一方的实力。 待到李青山与付青衿一场决战,这盘大棋有终结的意思,他便立刻赶来,刚好赶上了这一幕,便悄然在天上观看,想看他这最小的弟子,在筑基之后,到底达到了何种程度。 结果令他那古井不波的心,也起了阵阵波澜,很是有些喜出望外,若非生具慧根,佛骨天成,怎能将《金刚伏魔经》变化到如此程度。如果不是青州没有密宗宗门,他简直要怀疑她是灵童转世了。 寂光禅师又道:“你还不曾答我,可愿随我回天龙禅院去?” “如今清河府纷乱未了,妖族势大,正是百家经院危亡关头,我得诸家主厚爱,暂且还不能离开这里,请师父见谅。” 小安面无表情,心中思索着脱身之策,好去地底助李青山一臂之力。 现在有寂光禅师在此,她无论到哪里,都难逃他的注目,反而会给李青山带来大祸。他的身份若是暴露,必不容于人妖两族,成为双方唾弃的叛逆。 这一次,李青山变得孤立无援,只能依靠自己。而这,或许本来就是他的打算。 …… 李青山深陷蛛网中,奋力挣扎,他一身开山裂石的神力,却挣不断这一根根纤细蛛丝编制的蛛网。 其中灌注了一个妖帅的妖气,莫说是罗丝蛛后悉心编制的本命蛛丝,就算是一块烂木头,也能变得坚比精钢。 罗丝蛛后一丝不挂,迈动修长笔直的**,格外娇小的纤足,沿着蛛丝交错前行,双腿间的妙处若隐若现。乌黑的秀发从雪白的双肩披散下来,遮住傲然挺立的双峰,脸上身上俱还留着欢爱之后的余韵。 这幅姿态,足以让世上绝大多数男人飞蛾扑火,明知难逃一死,也要一亲芳泽。 “你就别再挣扎了,留些力气,我还能再用你几次,不过得先吃掉你的手脚。” “可惜我对你已经感到有些腻歪了。” 李青山大笑,牛魔震荡之力,自全身上下,每一寸肌体中,释放出来,蛛网猛烈的颤动起来。 罗丝蛛后脸色一变,显出扭曲愤怒之色,不知是因为李青山的话语,还是因他的作为,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刹那间,身形消失在原地,扑至蛛网中心,行动的速度,与其说像如疾风似闪电,倒不如说像是瞬间移动。 双爪急速抓向李青山双肩,若被她抓实了,李青山想不将这两条膀子留下来都不行,否则便要陷入不可能获胜的近身搏杀之中。 李青山却似早有准备,右臂猛地挣脱蛛网,直轰向罗丝蛛后那张美艳的脸。 李青山早已运起《灵龟镇海诀》,让心念达到入微之境,在罗丝蛛后消失的瞬间,他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应,仿佛能够预知她下一步的行动,不是来源于精密的分析,就是单纯的一种感觉。 随手一拳轰出,罗丝蛛后这一下飞扑,却像是将脸送到他拳头上似的。 砰! 李青山却没能如愿以偿的让自己的拳头同她的脸来一个亲密接触。 在千钧一发之际,罗丝蛛后凭着更胜一筹的反应,握住了李青山的拳头。银灰色蔓延开来,迅速染遍全身,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座精美的金属雕塑。 牛魔震荡之力,在她银色的手心,撕裂一道道裂痕,但也就仅此而已。 “你这种小把戏,也只能在床上玩玩罢了!”罗丝蛛后冷酷的道,向李青山的脖颈咬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热情舔吻,激烈的调情,而是要将毒素直接注入他的体内,这可不同于足刺上携带的那点微弱毒性。 只需一吻,便能彻底扼杀李青山的全部反抗能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章 迎战蛛后 “现在的模样,大概是她天赋神通的一种,防御力实在强的离谱,也就是说,我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手段,能够对她造成致命打击,而只要被她的嘴咬中,蛛网缠住,我多半都是死路一条。” 灵龟妖丹传来连绵不断的警告,已经变得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告诉李青山,你随时随刻会死,这一点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用不着任何人来提醒。。 罗丝蛛后的毒牙近在咫尺,而她的左手仍紧紧扣着李青山的右拳,而右手则钳制住他的左肩,将他死死压在蛛网上,动弹不得。 李青山避无可避,逃无可逃,唯有拼死一战。 “牛魔顶角!” 李青山的头猛地扬起,一双刻有北月二字的尖利牛角,锋芒毕露,顶向罗丝蛛后的咽喉。 罗丝蛛后也不愿与这李青山身上最坚固的部位相撞,稍稍偏首避让了一下,虽然没能如愿以偿的来一个毒吻,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将李青山置之死地。 右手纤细的五指,已经刺入李青山的肩膀,废掉他这一条膀子,不过是时间问题。与此同时,八条足刺化作八道模糊的暗影,从她身后掠出。 这一次,却不再是刺,而是“抱”,仿佛八条舒展的手臂,从李青山身旁掠过,要将他紧搂在怀中。 她银灰色的面庞上浮现起李青山极为熟悉的妖艳笑容,唯有在交欢的极度欢愉中才会显现。如果说那是身体的欢愉的话。现在便是精神的享受,享受着捕食者猎杀猎物的原始快感。此刻却显得格外冷酷诡异。 “一旦给她抱住,恐怕再也别想挣脱!我不信我的天赋神通,就只是在床上有用,牛魔震荡,给我裂!” 李青山再一次全力施展震荡之力,身下传来仿佛千万根琴弦一起崩断的声响。坚韧的蛛网终于被震断撕裂。 使尽全身力气,硬将拳头从罗丝蛛后的手中抽回。几道血花从肩膀飞溅出来,多了五个血洞。直接舍弃了一部分血肉。 终于,他的身体再一次重获自由,向下跌落。风神羽翼向后舒展到极致。风刃般向上斩去。 罗丝蛛后脸上笑容更艳,正如她的性趣一样,她喜欢激烈刺激的表现,猎物挣扎的越是厉害,她就越是兴奋。双臂一扬,随手击碎风神羽翼。 不过李青山的目的已经达到,挥翼之间拉开与她之间的距了。 被风神羽翼再一次凝聚,拼命舞动着,向着下方全力飞驰。 值得庆幸的是,罗丝蛛后在空中飞行的能力并不强。这也在预料之中,她毕竟是生活在地底的妖怪。 罗丝蛛后身体凌空一翻,轻巧的落在笔直的墙面上,沿着墙面向下奔行。 她每一次落脚,墙面就会轰然炸裂一个大洞。她借力前行,瞬间加速,化为一道银灰色的影子,将升腾的烟尘与跌落的砖石,远远抛在身后。 她这地底世界的王者,本就不需要飞行的能力。 转眼间。距离再次拉近,罗丝蛛后冲李青山一笑,张开嘴唇,急速吐出片片蛛网,向李青山笼罩过来。 李青山若是闪避,蛛网便会在身下张开,再一次将他困住。不过转念之间,他已有定计,深吸了一口气,张大嘴巴,呼啸的狂风,仿佛台风过境,从他的口中疯狂涌出。 蛛网虽然坚韧之极,难为蛮力所破,但其本身的质量,也极为的轻盈,被狂风吹的偏移开来,或者提前张开。 李青山则借这股反冲之力,再一次将距离拉开。 轰然一声巨响,数百丈的高度,转眼间便坠落至底。 李青山停顿下来。 罗丝蛛后怎会放过这个良机,猛地停住脚步,修长的腿弯曲起来,仿佛一根弹簧压到极致,猛地将全部力量释放出来,仿佛一道银色的光芒,向下射去。 这时,她的心中已消去了玩耍之心,能接连从她手下逃脱,他的实力绝不只是区区一个妖将而已,简直有跨越妖将与妖帅之间这重天堑的意思。 不但天赋神通极多,而且成长的速度更是惊人,若是再让他成长下去,想要吃他会变得越来越难。定不能再被他脱身,一得手就用蛛丝将他缠住,再慢慢处理! 心念转动间,忽见一道赤影出现在一旁旋转楼梯上,一跃而起,斜刺扑来。赤发赤眸,与李青山一模一样。 罗丝蛛后微微一怔,便寻思过来这是他的镜像分身。 李青山从进入罗丝蛛后的寝宫,便开始调动镜像分身进行埋伏,所等的便是这一刻。 镜像分身的速度虽然慢了本尊不少,但却是埋伏在这里,更借着罗丝蛛后全力扑击,在空中转折不利的时刻,进行截击。 罗丝蛛后虽闪避不得,但一抬手便扣住了镜像分身的头颅,五指狠狠穿透进去,咔嚓一声,鲜血涌出。 李青山感到脑袋一阵刺痛,他与镜像分身本就是一心同体,并非寻常的分身,而是相当于他的另一个躯壳。 根本来不及用妖气进行修复,捏碎了镜像分身的脑袋,像是西瓜般四分五裂,鲜血脑浆四溅。 这种感觉,糟糕之极。 不过罗丝蛛后总算也被稍稍阻了一阻,转眼一看,李青山已经消失不见,地面上多出了一个只容一人的洞。 “想逃!”罗丝蛛后冷哼一声,跟着掠入洞中。 土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前方的道路也跟着封闭,完全感受不到李青山的气息。 罗丝蛛后双眸一亮,眼珠中多了四圈圆轮,她的眼神立刻穿透层层土石,看到了李青山的所在。 纵然你上天入地,也别想逃过我的追踪。 运起妖气,破开土石,直追过去,到了她这个境界,土石的阻挡,比空气和流水也强不了太多,随便就能开辟出一条道路来。 厚重的泥土岩石,在李青山面前分开两边,又在他的身后合拢。在修成牛魔四重之后,他对于震荡之力的运用,越发的精妙,而且隐隐约约,有了一些控制土石的能力。 他腹中那一颗强石的妖丹,在悄然之间,变小了一圈。这颗妖丹属于土系,并不会被纯粹水系的灵龟妖丹所吸纳。而是融入他的体魄之中,让他的身躯变得更加坚固。 深入地底不知多少丈,前后左右,皆被重重土石所包围,身后那一股阴毒庞大的妖气,正在迅速接近。 终于,李青山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向那股逼近的妖气。 斗志开始昂扬! 他也绝非想要逃!一味逃窜,只会让虎魔的杀意不得舒展,更加不可能突破第四重天。 他是在选择一个合适的战斗之地,也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战斗之机。 现在,就是这里,是时候了。 来吧,蛛后大人! 让你见识一下孩子他爹的厉害! 虽然土层对罗丝蛛后来说,算不得什么严重的阻碍。但就像是人在水中游泳,毕竟还是不比在地面上行走那么轻便,速度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 此时此刻,她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充斥着狰狞可怖的杀机,虽然享受追杀猎物的过程,但是如果给猎物逃的太远,也会显得捕猎者太过无能。 忽然间,她看到,李青山停了下来。 “终于放弃无谓的挣扎了吗?”罗丝蛛后的声音,透过厚厚土层,传入李青山的耳中。 李青山反而向她所在的地方走来,神情平静从容,一边开口道:“牛魔大力陷泥沱,只要我还有一丝力气,我就会永远挣扎下去,哪怕是是身临绝境,哪怕是没有一丁点的胜算!”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更何况,现在我已经有了三成胜算。” “什么?三成?我没有听错吧!难道你以为在土中,就算是占据地利了?” 罗丝蛛后冷笑,闪动着银灰色光泽的手,轻而易举的的穿透土层。五指并拢,尖刀一般,扎向李青山的心窝。 李青山的反应,没有任何出奇,仍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但这一次,他既没有用牛魔震荡之力,甚至有意的减少妖气的消耗,只是凭借肉身本体的力量。 而且他的拳头,并不像是罗丝蛛后那样辟开土石,而是让土石在拳头上层层叠叠的积压,仿佛一个厚重巨大的拳套。而这一拳的速度与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减弱与损失。 于是,罗丝蛛后只见一大块土石凝结成的巨岩,冲压过来,她却根本不屑一顾,手刀轻易切入李青山的“拳套”,凭借更胜一筹的速度,划过李青山挥来的拳头,精准的刺向李青山的心窝。 而撞击过来的巨岩刚刚触及她的银灰色的肌肤,便化为齑粉,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既然知道李青山的力量较大,她当然没必要与他硬碰,只需凭借更胜一筹的速度和反应,就能占据绝对上风。 哪怕李青山能够预测她下一步的动作,她也能够及时变招,挡住他的攻击或绕开他的防御。即便是在地底深处,他的不利境地,似乎也没有任何改变。 罗丝蛛后尖利鲜红的指甲触及李青山胸口的肌肤,只要再加一把力气,便可贯入其中,穿透心脏,斜里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扣住她的手腕。 李青山嘿然一笑,“在这厚土之中,你的动作慢了一丝,而我的反应,却快了一线。”(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章 背水一战 李青山能清晰的感受到周遭土石的变化,虽然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到,但罗丝蛛后的出手,却不再那么无迹可寻。 好像鱼儿在水中游动,无论速度再怎么灵敏迅捷,总要引起一阵阵水流。 李青山却还不是凭借“水流”来判断她的所在,而是直接与大地融为一体,当她开辟土石的时候,他便通过土石的变化,把握住她动作的轨迹,反应自然能快一些。 “他的力量好像变强了,我的力量在妖帅之中,已经算是较强的了,这就意味着,他确实在某一方面,跨入了妖帅的境界,单单是因为后裔的血统吗?” 罗丝蛛后将手一抽,却没抽过来,微微一惊。 李青山在修成牛魔四重之后,牛魔两大天赋神通之一的“大地神力”,亦在悄然之间,发成着变化。 如果说以前,厚土大地只是他一个强力的后援的话,那么现在,他仿佛与之融为一体,无时不刻都有源源不断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仿佛可以永远不知疲倦的战斗下去。 “哼,想要与我近身搏杀吗?自取灭亡!”罗丝蛛后顺势挺身而上。 刹那间,李青山眸子一片澄净,一望无际的心海之上,清晰的映出罗丝蛛后的身影,只见修长笔直划过银灰色的扇面,战斧般砍向他的腰际。 他甚至能估测出这一击的威力,肾脏必然会受极大的损伤。 而这时候。罗丝蛛后才刚刚扬起腿来。 李青山微微一喜,灵龟具有占卜吉凶,预知危险之能。 但李青山在修成灵龟四重之后,遇到的对手,从未有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这部分能力也就一直未曾激发出来。 直至今日一战,这种感应。才在不断的生死危机间,越来越清晰。 果然,人都是逼出来的。妖也是逼出来的。 灵龟这玩意,说得好听点,自然是趋吉避凶的神兽。说的难听点,就是缩头乌龟,贪生怕死,见到凶险就躲避,不沾半点因果,不冒丝毫风险。 “老子这几年变得这么保守,想必就是受了其影响。果然,现在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战最强的敌人!上最美的女人。嗯,女妖!” 轰! 罗丝蛛后的足踝,也落入李青山的手中! 牛魔顶角! 李青山口中发出一声似牛似虎的狂嚎,双手一起用力,将罗丝蛛后的身躯猛拉过来。低下头向前顶去。 轰! 罗丝蛛后身体一扭,空出的那一条腿,狠狠踏在李青山头顶,借力抽出手脚,飞身出去。巨大的冲击波,将二人周遭的泥土全部牌开。向外挤压成一个小小的洞窟。 李青山一阵头晕目眩,虽然头骨是全身最坚固的部位,挨了一脚也是疼痛欲裂,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狂笑道:“等到打败了你,我要再干你一次!” “口出狂言!”罗丝蛛后怒斥,心中却是惊疑。 怎么回事,现在明明还是她占据着上风,方才还踏了一他脚,怎么他的态度却越发狂妄无忌,那感觉不似有三成胜算,倒似已经胜券在握,难道他有什么厉害的底牌! “有位老哥告诉我说,若连几句狂言都不敢说,还不如回去种地!” 李青山哪有什么厉害底牌,他只是觉得无比快哉,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与这可怕蛛后作战,败了就是死路一条,赢了的话还有不错的奖励。 就算再山村里安安生生的渡过平静幸福的一生,也无法与这一刻的辉煌灿烂相比,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现在的他,是在享受而已。 “故弄玄虚!” 罗丝蛛后冷冷一笑,银灰色的身躯刹那消失,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双手高高扬起,八道暗影尖啸而去。 手、脚、膝、肘,她身上每一个部位,都可以施展出致命武器,仿佛一阵狂风骤雨,落在李青山身上,头、胸、腹、腿,几乎在同时受到攻击。 李青山失去的土石带来的感应,纵然能够预测出罗丝蛛后的动作,但反应却跟不上罗丝蛛后变招的速度。 轰轰轰轰! 一声声闷雷般的巨响,不断轰击在李青山身上,气劲四溢,洞窟刚刚有坍塌的迹象,就立刻被挤压的更加坚实。 八只足刺舞成一片乱影,将李青山坚韧的皮肤上,划破一道道伤痕,转眼间就会被毒素侵蚀成一道深可见骨的惨烈伤痕。 只见一团银灰色的影子,环绕在李青山前后左右,将他的血肉一块块撕裂吞噬,李青山所能做的只是勉强护住要害。 然而他的狂笑声,却从未休止。 不理会伤痕累累的身躯,通过灵龟预测,不放过每一次攻击的机会,轰在罗丝蛛后的身上,仿佛是想要以伤换伤。 罗丝蛛后也吃了几拳,反应却很是平常。因为他的拳头上不单没用神通,就连妖气都无几分,只是在凭着蛮力。 再一次交锋之后,罗丝蛛后抽身而退。 “怎么,累了吗?继续啊!” 李青山问道,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内里的骨骼更是布满了裂纹。脸庞再无一寸地方,可以与俊美扯上关系。 左边的脸颊,整个塌陷下去,那是一次侧踢的后果,而他的右脸,更加恐怖,毒素腐蚀之下,牙龈和牙齿暴露在外。 喉咙中发出嚯嚯的声响,似乎在笑,但已经无法用面部肌肉表达这种情绪。唯有一双眸子,依旧炯炯有神,凝视着罗丝蛛后。 他说的没有错,罗丝蛛后确实感受一丝疲累,就算是凭妖帅的强大体魄,也不可能一直维持这种强度的攻势,望着李青山,心中惊疑:“他难道不会疲累吗?” 而最令她惊讶的还不是这个,他的反应速度,似乎在渐渐加快,而且对于致命攻击,有着极为敏锐的感应,往往能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最有效的闪躲,避开致命伤, 当然,其代价往往是一个惨烈的伤痕。如果不是有灵龟妖丹取代大部分器官的功用,他现在已经倒下了。 “我何必在一具尸体上浪费力气!” 罗丝蛛后冷笑道,毒素已经侵入他身体的每一处,虽然足刺中携带的毒素,不及直接咬中猛烈,但一点点积累下来的效果,依然相当恐怖。 她现在只要等着毒素爆发,彻底摧垮李青山的身体即可。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什么?” 这时候,在李青山的腹中,那颗难以消化的强石妖丹,忽然爆发出一轮轮灰黄色的光芒。 大地神力,乃是与无尽大地的意志相沟通的神通,而这颗土属性的妖丹,乃是大地的精华汇集。在平常时候,消化起来,并不同意。 但在这时候,他的身躯几近崩溃的生死关头,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的大地,皆向他伸出援手,要拯救他这将死的大地之子。 强石妖丹也被引动起来,滴溜溜的旋转着,释放出一股股妖气,融入他的体内。 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黑色的毒血从伤口处流淌下来,残存的余毒,不再是什么大麻烦,因为在消化了强石的妖丹之后,他的体魄变得越发强大。 罗丝蛛后也不由愣住,她并不知道强石妖丹的所在,还以为李青山隐藏着眸中治愈伤势的神通。 “怎么,休息好了吗?还是在床上用光了力气,无力再战,那就乖乖的趴下吧!” 李青山扭动了一下脑袋,咔嚓两声,将有些错移颈骨复位,脸上狞笑着,双目渐渐由赤红变为血红。 在吞下强石妖丹的同时,妖丹中包含的那股杀意,一次性全部爆发出来。 识海之中,虎魔狂啸,奔跑腾跃,变得越来愈大,充斥整个识海,张牙舞爪,突破出来,仿佛挣脱了一个牢笼。 李青山的脸颊浮现道道兽纹,长长的獠牙伸出,双手变成虎爪,一条虎尾从身后拖曳下来,钢鞭似的摆动,化为一头人形猛虎。 奇妙的是,在这刹那间,他的心神变得异常清醒。仿佛灵魂脱壳,从高处俯瞰着自己。 李青山的脊背弓起,身体下伏,杀气杀意全收敛的一干二净,仿佛一头准备扑击猎物的猛虎,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整个森林都安静下来。 这将是我突破虎魔四重的最好时机,一旦突破失败,我可没有第二颗妖丹来对自己进行治疗…… 思绪就此中断,狂暴的杀意主宰一切。 “嗷!” 一声虎啸,杀气狂飙! 罗丝蛛后不禁后退了一步,然后感到一阵深深的耻辱,难道区区一个妖将,就能吓唬住自己了吗?你纵然再恢复一百次,我也能战胜你一百零一次,不,这一次,我就将你诛杀于此。 她的重瞳锁定住正面扑来的李青山,微微张开檀口,却没有蛛丝立刻喷出,而是迟滞了片刻,积蓄妖气。需要她蓄气的攻击,将是何等威力。 刹那间,朱唇吐出万道蛛丝。 她的蛛丝,曾经穿透法器四方铜鼎,射杀其中的铜鼎山掌门。其贯穿的威力之大,比付青衿手中的青墟剑更加凌厉。 罗丝蛛后下定决心,放弃活捉李青山,慢慢折磨的打算,要一击将他杀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章 虎魔四重 从开始到现在,罗丝蛛后与李青山交战的目标,都是将他生擒活捉,再捆绑起来慢慢享用。猎物的痛苦绝望,本就是这道菜最重要的部分。 一旦失掉这部分,她所能做的就只剩下“吃”。而在开吃之前,她还想着玩,斩掉他的四肢留下来当做床上玩具,毕竟能够满足她欲望的猎物,实在是太稀少了。 所以,其实她一直没有真正的下杀手,李青山才能坚持到现在。如果她一开始就痛下杀手,或许李青山根本就没法活着来到地底。 方才的一番近身搏杀,看似激烈无比,她却不乏将李青山斩杀的机会和手段。但那样就很难控制出手的轻重,有可能让他直接死去,而他一旦被逼到绝境,也有可能会直接自爆妖丹。 正是有这重重顾虑,她才选了下策,消耗李青山的妖气和体力,到时候他就是想自爆妖丹,也已经太迟了。 但是情况却未如她所料,李青山不但没有筋疲力尽,反而越来越精神,而且极为吝啬妖气的使用。 情况开始变得有复杂,对她有些不利。 当然,也只是不利而已。 身体的疲惫,在喘息之间,便恢复过来,而妖气虽然损耗了不少,但恢复的速度也不慢。 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她决定“杀”了。 在这个念头定下的瞬间,李青山体内的灵龟妖丹,传来强烈警兆。已经近乎于死亡预告。 漫天蛛丝飞射而来,李青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无论他如何动作,都难逃千疮百孔的下场。 “灵龟玄甲!” 李青山一声暴喝,片片正六边形的灵龟玄甲,层层叠叠的挡在面前。 时间仿佛缓慢下来,一根纤细的蛛丝。触及一片灵龟玄甲的瞬间,仿佛会激荡起了一轮涟漪,但无法证明。因为与此同时,数百道蛛丝,落在这一片灵龟玄甲上。 灵龟玄甲与其说是被刺穿。到不如说是被湮灭。 李青山身上的妖气急剧消耗,再没有任何可以取巧的地方。那漫天蛛丝,仿佛百万大军正面突进,不挡就是死路一条,而挡了,也只是延缓了死亡的时间。 蛛丝不似蛛网那般轻薄,可以用狂风吹开。 千万道蛛丝的另一端仍在罗丝蛛后的朱唇中,源源不断的灌注着妖气,别说是狂风吹拂,就是刀砍斧劈。也别想让任何一线蛛丝摇曳。 片片灵龟玄甲被摧毁,李青山浑身妖气暴跌,万千蛛丝,逼至眼前。 轰轰轰轰! 李青山双目血红,一拳拳轰出。施展出牛魔震荡之力,将千万蛛丝寸寸震断。 但蛛丝源源不绝,这时候,他纵然是想要转身逃跑也来不及了。 天赋神通对妖气的消耗极大,转瞬间,李青山一直辛苦积攒着。只等关键时候发挥作用的妖气,便被耗到近乎枯竭。 而罗丝蛛后所做的只是站在那里,不断的喷吐蛛丝罢了,只此一招,便将李青山逼到前所未有的绝境中。 这一招千丝万缕,对她的消耗也是不小。不过身为妖帅,无论是妖气的质量,还是恢复的速度,都非妖将所能比拟。 这样单纯的妖气对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见李青山妖气几近耗尽,仍在死撑着,没有自爆妖丹的意思。罗丝蛛后艳红的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他的求生欲望比想象的要大的多,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留手。 这样下去,便能达到她的本来目的,制服一个耗尽了妖气的妖将,会非常简单。 李青山又是一拳轰出,却再没有震波激荡,他的妖气,终于耗尽。 刹那间,万千蛛丝将他贯穿、吞没,推着他一路向前,直到撞击在岩壁上,一动不动。 罗丝蛛后轻轻喘了口气,肌肤由银灰色,恢复细腻的雪白,摆动着着丰满的翘臀,来到那完全被蛛网所覆盖的人形前。 将手一挥,李青山的脸显露出来,没有一丝伤痕。 在最后一刹那,她移开了那些射向他头颅的蛛丝,免得真的将他杀了。当然,还有下面某个部位。 除了这两个地方,他的四肢五脏,全都被蛛丝贯穿,仿佛是被万千根细细的长针钉住的虫子,完全动弹不得。纵然是想要自爆妖丹,都是一种奢望。 这时候,他就算是突破虎魔四重,也已经太迟了。 罗丝蛛后轻抚李青山的俊美的脸庞,猛地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留下清晰的掌痕,又勾起他的下巴:“现在,是谁干谁?” “当然是我干你!”李青山话音未落,啪的一声,又是一记耳光,头颅偏转,赤发飞扬。 李青山犹然狞笑,在这最绝望的时候, 他已用尽了所有的招数,做了所有的尝试与努力,在他完全将强石的妖丹炼化,最有希望突破虎魔四重的关键时刻,未能攻出一招,便宣告失败。 如果能够成功,一切都将不同!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强石妖丹带来的杀意,退潮般退去,剩下的便只是失败的苦果,这便是所谓的天命不归吧! 哈,我又不是楚霸王,自己实力不济便是实力不济,怨何天命? 绝望吗?或许吧! 但只要生命还存在一秒钟,他便要坚持到底,他目光灼灼的望向蛛后,没有像那些革命烈士似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而是冷静的试着挣扎,却仍是徒然。 虽然大地神力仍在源源不断的为他补充着体力,但是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被蛛丝贯穿,不听使呼,他甚至连动一动小指都做不到。 罗丝蛛后满意的欣赏着这一幕,这头顽劣的兽终于被她制服,从未有任何一个猎物,让她如此兴奋。 一只手落在他的下身,轻轻抚摸着,鲜红舌尖舔过他的脸颊,在他耳畔说道:“好好服侍我,我会让你多活一段时间,如果让我满意的,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继续统帅夜游人,为我效命。” 对于绝望者来说,还有什么比希望更加诱人。正如溺水之人,纵然一根稻草也要拼命抓住。 给予一丝希望,一点点将他驯服,最后再用最残忍的方式将他杀死,这便是她给他定下的结局,唯有如此,才能平息她心中的忿怒。 “我身上还有一样东西,是你的蛛丝无法贯穿的。”李青山笑道。 “什么?” “骨头。” 李青山浑身上下的骨骼,可谓身体最坚硬的部分,纵然无坚不摧的蛛丝,也只能穿透他的皮肤血肉,只得绕过那一根根骨头。 这时候,忽然有灵光一线,从脑海闪过。 虎死骨立! “那我就亲手将他们折断。”罗丝蛛后狞恶的道,忽见李青山浑身颤动了一下,动了起来,微微一惊。 “就算所有肢体脏腑都被贯穿,我的骨头还是能动的。” 李青山的骨骼便动了起来,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烈痛楚,传遍浑身上下,所有被蛛丝钉住的血肉,都被拉扯着,肉体却纹丝不动,仿佛要将骨肉生生分离。 鲜血沿着蛛丝,流淌滚动,转眼便浸透了地面。 即便是凌迟处死的酷刑,与之相比,也仿佛享受一般。 罗丝蛛后又露出笑容来,她最欣赏这种绝望的垂死挣扎,但李青山的表现,却有些令她不太满意。 他的脸并没有因痛苦而扭曲,而是挂着一抹笑容,想起了一个人来。 “这种感觉,恐怕只有钱容芷那疯女人才能忍受吧,老子可不能输给她,不,是不能输给我自己!” 忽然间,李青山觉得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 虎魔的幻影,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依旧是仰天长啸,周遭明明没有任何敌人,却张牙舞爪,像是在同什么无形之物战斗一般,仿佛被杀意贯脑,陷入了疯狂之中。 虎魔炼骨心狂乱! 但这一次,李青山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东西,虎魔发狂的战斗着,并非不知道敌人是谁。 纵然毁天灭地,杀戮苍生,永远的敌人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若是不能战胜自己,纵然击败多少对手,都是弱者。 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 而这个敌人永远彻底击败,唯有不断的战斗,一次又一次,战胜恐惧,战胜痛苦,战胜挫折,战胜挑战。 纵然忘怀一切,陷入狂乱,也不能停止。 “我以为虎魔四重,要跟前三重一样,要在外界的生死压力中,激发出杀意和潜力,才能突破,原来并非如此。这才是虎魔战斗不休的真意。” 在李青山的明悟的瞬间,一股猛烈的戾气,从他身上冲出,如此狂妄,如此暴烈,要与天地一战。 罗丝蛛后微微一惊,后退一步,却没有感到羞耻。她清楚的感觉到,李青山又做出了突破,仿佛一柄解开封印的魔刀,竟令她感到危险。 不过她又放下心来,露出嘲讽的笑容,身受重创,浑身没有一丝妖气的他,纵然再怎么突破,又怎能逃出她的手心呢?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心思,一股妖气,不知从何而来,滚滚注入李青山的身躯。 灵龟妖丹,猛然亮起!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章 我很记仇 李青山的妖气,确实已经彻底耗竭,但是在他的体内,却有一种能量,能转化为妖气,比服用任何丹药的效果都更好。 那就是大衍神符中的愿力。 李青山一直没有使用大衍神符,倒不是未雨绸缪,想到会在这一刻突破虎魔四重。而是在方才那种情况下,纵然将全部愿力都转化为妖气,也只不过能帮他多支撑一段时间罢了。 还不如节省下来,想办法用这千变万化的大衍神符,作为最后保障。终于在此时此刻,发挥奇效。 罗丝蛛后察觉不对,一掌切向着李青山的脖颈,还在半空便化为银灰色,要将他直接斩首。 李青山将头一扭,叼住她的手腕。偏转的脸庞,一只闪光的赤眸,盯着罗丝蛛后。 罗丝蛛后只觉手腕一阵刺痛,微微一阵心悸,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 这一次,李青山不但跟上了她的速度,还用他尖利的獠牙,刺穿她那层银灰色的肌肤,血液的滋味涌入口中,格外香甜。 “给我死!” 罗丝蛛后狂怒,左手扣住他的头颅,五指刺入,眼看李青山的脑袋,便是和镜像分身一样的下场。 然而一抓之下,却没有穿透进去。 虎魔炼骨,李青山在突破虎魔四重的时候,浑身上下的骨骼,又经过了一番洗练,变得越发坚固强硬,头骨自然也是一样。 但他的身体。仍然动弹不得,纵然在恢复妖气的瞬间,便不断已震荡之力洗练周身,要震断着千万根蛛丝,也非片刻间所能做到。 连续两招未能奏效,还是在敌人动弹不得的情况下,罗丝蛛后惊怒交集。抽身后退,暂息片刻,红唇中喷出千万道蛛丝。射向李青山的脑袋。 他的双臂动弹不得,无法像方才那样,挥拳击散蛛丝。如果硬靠灵龟玄甲来抵挡,一个呼吸的功夫,就会被贯穿击溃。 李青山似已陷入绝境,再也难逃一劫,却咧嘴大笑,做出和罗丝蛛后一样的动作,撅起嘴巴,用力一吐。 乍听之间,仿佛一声尖利的口哨。 但他吐出的不是蛛丝,而是一道流风。迎上蛛丝。 万千蛛丝,一触及那道流风,皆被吹的满天飞散。 第四重,是极为一道重要的一重。李青山掌握的三种神通功法,灵龟和牛魔。都是在第四重产生了惊人变化。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他的一种错觉,或许是前期的积累到达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产生的进化。但无论如何,随着虎魔四重的突破,伴随虎魔的两种天赋神通。亦随之进化。 这一道流风,不是其他,正是他最先领悟的天赋神通之一,虎魔啸杀。 在“牛魔践踏”顺利摆脱“鸡肋神通”的情况下,它却一直无所改变,威力也是差强人意,成为李青山使用频率最低的神通。 但在这一刻,没有狂风呼啸,所有的力量都被收拢起来,化为一道手臂粗细的流风,看起来反不如过去的声势。 但其中蕴含的凌厉,哪怕是付青衿的剑气都无法比拟,方能吹散撕裂罗丝蛛后的蛛丝。 叫“虎魔啸杀”已不太合适,一如“牛魔践踏”变成了现在的“牛魔震荡”,从今天起,这一招便叫做“虎魔吹息”吧! “他有隐藏气息的能力,方才定是隐藏了一部分妖气,瞒过了我的注意,北月,我不信你的妖气是无穷无尽。” 罗丝蛛后如是想着,故技重施,源源不绝的喷吐蛛丝。却是下定决心,这一次绝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不将他彻底杀死,誓不罢休。 吹息与蛛丝在不断碰撞,此消彼长。发出的刺耳声响,宛如千张瑶琴,一起拨动,琴弦缭乱。 飘散的蛛丝,上下抛飞,划过洞窟,深深切割进去,穹顶四分五裂,巨石轰然崩塌。一块块落在吹息上的,悄无声息的分成两半。 比之牛魔震荡,虎魔吹息粉碎蛛丝的效率无疑更高,但同样也要消耗妖气,李青山刚刚补满的妖气,没一会儿功夫,就消耗了大半。 但是,罗丝蛛后不知道,李青山有大衍神符这张底牌,源源不断的补充着妖气,根本不怕消耗。 渐渐的,罗丝蛛后开始有些焦急,她的妖气也只剩下三成不到。 从开战前,她的妖气便不是十成圆满,为了追求床榻之间的极致享乐,她任凭李青山用牛魔震荡,直接在体内进行破坏。 一次震荡对她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无数次积累下来,伤害亦是不浅,耗费了她两成妖气,治疗伤势。 在她想来,这一两成妖气,根本无关痛痒,收拾李青山,连一成妖气也用不完。在接下来一番争斗,李青山却是出乎意料的难缠,而在这时,他的妖气更似无穷无尽般。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只是妖将吗?” 终于,李青山体内的蛛丝寸寸崩断,再浑身一震,万千蛛丝,似银针一般飞射出去,从束缚中拜托出来。 大地神力立刻发挥作用,他的鲜红心脏,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渐渐弥合,再一次砰砰跳动起来。被万针穿身虽然惨烈,但恢复起来,反倒是较为容易。 一波波水灵之气,从丹田气海中涌出,蔓延至全身。一股冰凉舒适的感觉,瞬间消弭了痛楚。虽然不敢在蛛后面前随意使用灵气,但在自己体内用一用,倒是无妨。 耗尽了全身灵气,一个精神抖擞,毫发无伤的李青山,再一次站在了蛛后面前,收了虎魔吹息,狂笑道:“我现在就来干你!” 罗丝蛛后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境中,无论将他击倒多少次,他都能够再一次站起来,向她发出挑战。 在李青山的眼中,飞散而来的蛛丝,好像忽然变得慢了下来,他微微矮身,蛛丝从脸侧飞过。 罗丝蛛后眸光一闪,蛛丝忽然扭转方向,如蛇一般,卷动过来。 李青山信手一挥,锋利的虎爪,蛛丝斩断,正想要扑向蛛后,陡然顿住身形,轻轻一跃,无数道蛛丝从他身下掠过。 乍眼望去,仿佛一条白蛇,猛地昂头回身,张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 李青山蓦地站定脚步,双爪眼花缭乱的狂舞,蛛丝寸寸撕裂。又张口吐出一道吹息风,似灵蛇般游走全身,荡开想要趁机偷袭,缠上来的蛛丝。 李青山宛如一头猛虎,在蛛丝织成的密林中,奔跑转折,片叶难沾身。 罗丝蛛后惊呆了,李青山所展现出的速度和敏捷,几乎已经不再她之下了。 一个拥有妖帅般的力量,妖帅般的速度,妖帅般的反应的,妖将? 片刻之间,罗丝蛛后身上的妖气,跌至两成,她终于停止吐丝。 李青山趁此机会,他向罗丝蛛后飞扑而去,却见她的脸上,浮起阴冷的笑容。 “收网!” 罗丝蛛后心念一动,一面无数蛛丝交织的大网,探出岩石土层,从四面八方,前后左右,向李青山收拢。 在片刻之前,当她用蛛丝与李青山的吹息碰撞的时候,无数道蛛丝被激荡开来,深入周遭的岩壁土石中。 那些蛛丝并没有被就此舍弃,而是在她的控制下,一线线交织,仿佛蜘蛛在耐心的编织着蛛网,等着猎物落入网中。 刹那间,李青山便做出了反应,一道吹息风击在网上,却只引发一阵波动。他一拳拳轰出,震荡之力也难以破开此网。 结成这网的每一条线,都有食指粗细,是由数不清的纤细蛛丝结成,坚韧程度,绝非她随口喷出的网所能比。一旦被网住,就算有无穷无尽的力量,牛魔震荡的神通,也绝对无法挣脱。 “灵龟玄甲!” 李青山低喝一声,无数正六边形结成球体,支撑住大网。 “我看你能撑多久!”罗丝蛛后冷哼一声,将手一引,蛛网收拢,灵龟玄甲上立刻出现道道裂纹,网线勒入其中,似乎下一刻,便能将之切成碎片。 “你准备好了吗?”李青山狂笑道。 “什么?”罗丝蛛后眉头一蹙。 “你说呢?”李青山打量着她雪白的娇躯,目中射出暴虐之光。所有压迫,所有羞辱,即将偿还。 “痴心妄想!”罗丝蛛后喝道,蛛网收紧,咔嚓声中,裂纹布满灵龟玄甲。 “其实我早就察觉你的阴谋了,大地中发生的一切,怎能瞒得过我!”李青山笑道。 “你发现了会不逃?”罗丝蛛后不信,心中却不由产生一丝疑虑。 “我是怕你逃了。”李青山笑道:“其实,这个蛛网还是有破绽的。” “在哪?” 灵龟玄甲轰然碎裂。 李青山抬手一指,“就是你啊!” 罗丝蛛后也只隐约看到,李青山背后,喷涌出两道飙风,他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心中一惊,待到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李青山带着蛛网,轰然撞击在她的身上。 “维持这网,总是需要妖气和体力的吧!现在你的妖气还有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了吧!”李青山将她压在身下,虎爪扣住她修长的脖颈,狞笑道:“我很记仇的,孩儿娘!”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一章 说干就干 罗丝蛛后再也没有一丝笑容,惊愕、狂怒交集,还有一丝无法抑制的恐惧。 这种感觉,从她拥有灵性的那一天起,就从未停止过,直到晋升妖帅的那一天起,多少年了,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她体会到恐惧。 败了吗?不,我怎么可能会败! 罗丝蛛后拼命挣扎起来,双手扣住他的手臂,抬腿踢在他的背心。 李青山狞笑着,像一座山一般,死死压在罗丝蛛后雪白的娇躯上,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是纹丝不动。 手臂被她的抓出道道血痕,背心被踢的隐隐作痛,但是她的攻击,早已不再像一开始那么凌厉,显得有些少气无力。 鏖战到此刻,罗丝蛛后妖气几近耗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疲惫之感,力量已经大不如最初。 而李青山的身躯在突破虎魔四重之后,却变得越发强健。并且用愿力不断的补充妖气,在大地神力的作用下,没有任何疲累之感,特别是在吞噬消化了强石的妖丹之后,他的力量有了进一步的增长。 此消彼长之下,她已无法在近身搏杀中,占到任何上风。 罗丝蛛后运起剩下妖气,蛛网收紧,捆住李青山,勒住他的脖子。八道足刺,向他疾刺而来。 李青山二话不说,一拳轰在她的腹部,本身的牛魔大力,震荡之力,甚至还带上一些愿力的加持。 刹那间,罗丝蛛后的身上染上了一层银灰色。震荡之力一波波释放开来。银灰色的肌肤裂开一道道裂纹,还未能恢复过来,第二拳再一次落下。 轰轰轰轰! 李青山根本无视收紧的蛛网与刺来的足刺,只是一拳又一拳的轰在她身上,狠狠出着心中恶气。 蛛网渐渐松弛,足刺也越发的无力,到后来甚至划不破他的牛魔炼皮。 罗丝蛛后金属般的肌肤上。荡起一层层波纹,恢复几分肌肤的质地,银灰色渐渐退去。恢复雪白。 李青山的拳头,耗尽了她身上最后一丝妖气,已经不足以再维持天赋神通。 李青山随手扯开身上缠绕的蛛网。没有妖气进行操控,没有力量进行拉扯,蛛网就算是再坚不可摧,也只是死物罢了。 然后拍拍罗丝蛛后的脸颊:“怎样,蛛后大人,你不是好好服侍你吗?这种服侍,你可喜欢!” “我要杀了你!”罗丝蛛后神情扭曲,陷入歇斯底里的狂怒中,张开朱唇,正要吐出一道蛛丝。贯穿李青山的头颅。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罗丝蛛后的脸上,头颅偏转过去,又猛地转过来,然后又是一记耳光落下。 每一次她转头。试图喷吐蛛丝的时候,都会挨上一耳光,连续十几个耳光落下,她终于放弃这种自取其辱的行为。偏着头,用一只眼睛凝视着李青山,这种景象。与方才如出一辙,不过她的眼中充满了怨毒。 轰! 又是一拳落在她腹部,李青山倒不是为了报复她怨毒的眼神,而是感受到在她的体内,妖气有开始汇集的迹象,妖帅汇集妖气的速度实在太快。 “一时不慎,给她脱身开来,一心逃跑的话,再想要抓住她,可就难了,我还有很多事没干呢!” 李青山心念一动,将手一挥,片片灵龟玄甲飞散出来,结成一个淡蓝色的球体,刚好将他们罩在其中,立刻将天地灵气,全都隔绝在外。 这是他模仿付青衿的青墟幻境,想要恢复妖气,就必须得吞吐天地灵气。不过这一招并没有什么使用价值,因为他身在其中,也没办法吞吐天地灵气。如果是平常状态下,罗丝蛛后一招就能将这牢笼击破。 不过现在,却是最合适不过。 李青山舒了口气,放开扼住罗丝蛛后喉咙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滑落到锁骨,再至那白腻的丰盈。 现在,是时候享用战利品了。 出乎李青山的意料,罗丝蛛后并未奋力反抗,而是缓缓偏过头来,仿佛害怕激怒了他似的,妖艳的脸上浮现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软弱之色: “你赢了!” “是吗?”李青山满心欢喜,却又有一丝失落,看着这无比高傲的蛛后,臣服在他身下,自有一种无比兴奋喜悦的感觉。但他还有满心暴虐,没有施展出来呢! “千年来,你是第一个击败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如此满足的人,我愿意成为你的女人,为你诞下强大的孩子。” 罗丝蛛后慢慢直起身来,抱住李青山,两团柔腻似融化了一般贴在他的坚硬胸膛上,猩红的嘴唇,轻轻吻在李青山的肩头,一路向上,直至他的脖颈。 在刚刚过去不久的那场交欢中,她也无数次吻过他,但却从未有过如此温柔驯服的姿态。 李青山也仿佛平息了心中的暴虐,将头插入她的发丝中,温柔抚摸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极为享受。 罗丝蛛后的吻越发激烈,神情却陡然发生变化,恶狠狠的咬下去。隐藏在娇柔朱唇下的,是锋利之极的獠牙,其中蕴含着最猛烈的毒液。 只要一次性全部注入他的体内,很快便能蔓延到头部,她便能反败为胜,至少能够脱离这个牢笼,恢复些妖气,以图再战。 “我就知道你是狗改不了吃屎,另外,想做我的女人,你也没这种资格!” 李青山只觉脖颈微微刺痛,笑容不改,抓住罗丝蛛后的头发,狠狠一拉。 早在她发动攻击的前,灵龟妖丹便传来清晰的预警。她还没来得及注入毒素,阴谋便被李青山彻底瓦解了。只留下两个淡淡的红点。 “北月,我一定会杀了你,剥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 “哈哈哈哈,我有点理解的你的变态心理了,听无法反抗的敌人说这种痴心妄想的话,还真他娘的双啊,我们还是换个更好的姿态吧!” 李青山起身。将罗丝蛛后的头按在地上,强行将她翻转过身来,看在眼中。也微微一亮。 不同于原形的狰狞,她的人形极美,不过即便有过无数次云雨之欢。也从未有机会从这个角度欣赏,大概是遵循着不把背后交给敌人的原则吧! 她圆臀格外丰满,随着挣扎高高翘起,晃动着一团白光。而在腰肢猛然收拢,纤细的恰盈一握,甚至有几分夸张的感觉,而脊背的线条而极美。 而酥胸也显得格外丰盈,除了“魔鬼身材”四个字,简直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了。 李青山呲牙一笑,这个奖品。我喜欢! “你敢……我就自爆妖丹!”罗丝蛛后拼命转过头来,厉声威胁。 “得了,不到致命威胁你会自爆妖丹,说话别像个人类一样。就算是真的自爆,老子说出的话来。也绝不会改的。”李青山狂笑着,忽然俯身下去,在她耳畔柔声道:“亲爱的,我来了。” …… 蛛网城中一片寂静,夜游人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回来,确认没有任何气息与声响。才微微放下心来,却仍不敢进入城中。 在蛛网城下一片岩浆与流水交织的空地上,六大氏族,汇聚在一起,悄声细语,议论纷纷。 “北月大人真的进了蛛后大人的寝宫?” “不单进了,而且……看来是凶多吉少。” “看来我们又要归于蛛后大人直接统帅了,北月,呵,我看他是狂妄的昏了头了,以为凭他区区一个妖将,能从妖帅手底下逃脱性命吗?现在已经变成了蛛后大人的美食了。” “哼,主人是绝不会死的,就凭你们这群愚蠢的女人,也配猜度主人的力量!” 众夜游人的议论,都是喁喁私语,仿佛害怕打破这座城的寂静。但这个声音却是高亢激昂,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仿佛撕裂乌云的雷霆。 夜明珠一跃而起,凌厉目光扫过每一个夜游人。 所有夜游人都闭上了嘴巴,将一道道视线集中在夜流波的身上,充满了不善。 “夜流波,你这个狐假虎威的叛逆,帮北月欺压我等,我们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现在竟敢跳出来,是准备好以死赎罪了吧!” 一个位主母阴测测的道,众夜游人神情阴郁的沉默着,一时之间,不知多少把匕首短剑,拿了出来。 一个个黑影若隐若现,随时会融入黑暗中,展开致命刺杀。 夜游人肯听从李青山的命令,除了其本身足够强大外,更重要的是罗丝蛛后的命令。 夜游人们的本性,让她们不可能真正臣服谁人,背叛和杀戮不过是呼吸般简单。哪怕是夜流苏也有着自己的追求和打算,唯有夜流波是绝对的死忠。 李青山闭关三年,夜游人们能贡献出那么多灵草,最大的功臣其实不是夜流苏,而是夜流波,她没少借着李青山的名义,逼迫六大氏族搜集灵草,而她受到的特别宠爱,也是招惹嫉恨的祸根。 现在李青山死路一条,就算苟活一条性命,也唯有逃之夭夭,再也不敢回到这片地底,更不可能继续统帅她们,诸多矛盾,一下爆发出来。 夜流波便成了众矢之的,在场的不知有多少渡过天劫的夜游人强者,想要取夜流波的性命,只需一个瞬息间。 ps:请叫我节操满满说梦者!我这人心软脸皮薄,就怕别人对我好,看月票这架势,不保持更新,自己都过意不去。果然新年新气象,今年的头一个月,难道要“史无前例”的把二十多名保持到月底吗?好吧,我没意见,你们敢不投票,我就敢开单章啊!至于为什么不是敢爆发,我只能说四个字,“大侠饶命”!每次爆发完就断更,我也不想的,嗯,这样就好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二章 杀或不杀 蛛网城往下,透过层层土石,直至千丈深处,有一个洞窟。 洞窟不似天然形成,没有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唯有四分五裂的巨石,散落一地。 在乱石堆中,有着一个由无数正六边形组成的湛蓝球体。 球体的质地当是半透明的,不过却是朦朦胧胧看不清其中的景象,似是在内层凝了一层水雾。 咚的一声巨响,一只手印在了球体上,那是一只女人的手,五指纤长,手掌很小,十分漂亮。 但其发出的力量,却一点都不小,一阵咔嚓脆响,仿佛冰体裂开的声音,湛蓝球体上裂开一片裂痕。 可想而知,只要再多拍击几下,大概便能将其拍碎。 水雾散开了一些,隐约可以看到女子的脸庞,任何男子站在这里,只怕都要目瞪口呆,为她容颜而赞叹,那是一张妖艳而成熟脸庞,比之清纯美人,更多了一种妖异的魅力。 即便现在的她脸上写满羞耻恼怒,那一种高高在上傲慢,依旧是清晰可辨,似已经融入她的气质中,宛如女王。若非地位尊贵,大权在握,绝不可能养成这样的气质,却也更能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她乌黑的长发,零落散乱下来,但依然可以让人想象出,其云鬓高悬的高贵。 薄薄红唇凝固着冷酷的弧度,平日一定惯于发布命令,这时候却在不断的开阖着。吐出白色的雾气,似是在诅咒,又似在呻吟。 不过被球体阻隔,传不出一丝声响。 再试着往里球体里望去,就变得越发模糊不清,只见一个雪白的人形,似是未着丝缕,隐约之间。她仿佛极为不雅的跪趴在地上,身不由己的摆动着,身前两团雪白,剧烈颤动着,下方两点艳红仿佛雪地上的两颗红樱桃,随之来回晃动。 让人不由的生出诸多旖旎的念头。 咚! 又是一声巨响,她拼尽全力。咬着牙拍出了第二掌,裂痕变得更大更密可以。看此情况。用不了再拍击几下,只要再一掌,便能击碎球体,从中脱困。 猛然两只手臂,从她身后的朦胧身探出,捉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向后拖去。她徒然挥舞着手臂。挣扎着,却敌不过那股力量。 转瞬间。球体上的裂纹消失,洞窟中。再一次恢复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湛蓝球体忽然消失,先是一大股白雾发散出来,隐约可见其中一个直立的人影,满头赤发飘然如火。 雾气散尽,李青山伸了个懒腰,深深的呼吸了一下清爽的天地灵气,念头无比通达,内心无比满足。如果不是天地灵气不够多,他现在说不定已经突破了十七八重境界,直上九重天了。 不过方才那股滋味,仿佛已在九重天外遨游了一圈,又将目光投在地上。 哼,想吃我,就让你吃个痛快! 罗丝蛛后躺在地上,双眸紧闭,仿佛失去知觉般,雪白的娇躯上汗出如浆,尽是欢爱的痕迹, 虽然最初挣扎的很厉害,但李青山没少用她的最爱服侍她,到了后来她已经没有什么反抗的力气,任凭他摆布了,甚至十分配合怕是在相拥之时,也不再尝试用毒牙去咬他了。 自然也就不用一直采取安全的姿势,当然,李青山得承认,那是他的最爱。不过,他分不清,她到底是沉迷于**中,还是存着“既然无法反抗,那就享受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喂,孩他娘,别装死了,再装我就真的杀了你了。” 李青山蹲下身,拍拍罗丝蛛后的脸颊,自然不会被这假象所欺骗,因为在灵龟玄甲开启的瞬间,滚滚天地灵气,立刻开始向她汇集。 原本只是说说而已,但话一出口,仍不禁生出一个念头来:“要不要杀了她?” 现在是罗丝蛛后最虚弱的时候,想要诛杀她,现在最佳时机,等到她完全恢复过来,就说不好是谁杀谁了。 李青山现在的实力,算是将一只脚迈入妖帅的境界中,基本上能够横扫一次天劫的境界,现在就是清河府的所有筑基修士和妖将,一起站在他面前,他也能够从容应对了,而就算遇上渡过二次天劫的妖帅与金丹修士,自保已经是毫无问题。 不过想要战而胜之,却也是几乎是不可能的,李青山这次能赢是有几分侥幸,罗丝蛛后太大意了,她那恶毒的性情,可以说是她失败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是想活捉李青山,好好折磨取乐一番,再来个野味生吃,她怎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而且还有更深的一重缘故是,在成为妖帅之后,她已经有很多年没跟人进行生死搏杀了。 就算是天生的猎手,如果一直没有相当的对手,其战斗的能力也会蜕化,发挥不出全部的实力来。而李青山第一次动刀杀人,就从未停止过争斗。 若论真正的实力,李青山和罗丝蛛后相比,还差着不止一筹。作为昆类,她在妖帅之中,也不是弱手。 李青山检验了一下大衍神符,积攒多年的愿力,直接耗去了三成,全都是为了补充妖气。他虽有着《灵龟镇海诀》这逆天神通,妖气的质量比之妖帅,并不逊色太多。但数量就差得太远了,毕竟他渡过天劫才几年时间,虽然吃了不少灵药,但积淀仍是十分薄弱。 再与她争斗两次,甚至一次,就吃不消了。若如果没这大衍神符补充妖气,他还有几分胜算呢?就算勉强能够击败她,也再难像这样将她制服。 罗丝蛛后绝不会再傻到将妖气耗尽。一个妖帅要逃,凭他一个要将,怎么可能拦得住。接下来就是源源不断的报复了。 他绝不会妄想着事后能与罗丝蛛后和平相处,除非是她的隐藏的性趣被激发出来,沉浸在被征服的快感中……这他娘的又不是色情小说! 正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你敢杀我,我就自爆妖丹,与你同归于尽!” 罗丝蛛后蓦地睁开双眼,凝视着李青山,令人惊奇的是,其中已经没有了仇恨与怨毒,唯有令人窒息的冷酷静谧。 她的声音软弱无力,还略带着些沙哑。李青山反倒是不敢不将她这威胁放在心上,心中十分惊奇,感觉她变得跟他记忆中那个罗丝蛛后,有些不同。 其实罗丝蛛后并不是在装死,天真的以为这样可以瞒过李青山,而是在品味着这场欢爱的余韵,整理思绪。 这件事对她来说自然是奇耻大辱,不过让她感到羞辱的并非这件事本身,她可没有所谓**的概念,无关情爱,繁衍生息不过是自然界最正常的事。 她感到羞辱的是被弱者征服,如果李青山是个妖王的话,她不会做任何反抗,因为在自然界,强者自然有选择伴侣的权力。 问题是,李青山只是一个妖将,还是她的手下,在实力完全不如她的情况下,被他以下犯上,以弱凌强,她的心中自然是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李青山绝想不到,他真的猜对了。 虽然是一场羞辱,但罗丝蛛后的确实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那种夹杂着痛苦无力的极致欢愉,让她心中被安逸生活所麻痹的某些部分,重新复苏。 她仿佛回到了曾经,还是一只蜘蛛的时候,饥饿与威胁无处不在,虐待和杀戮每日必行,否则就会被这残酷大自然,虐杀至死。 沉重的黑暗不再充满空虚与无聊,她再一次找回了修行的意义。 如果李青山知道自己的作为,对她有这么重大的意义,一定会充满得意,说不定真的会寄希望征服这骄傲的蛛后。 不过可惜的是,他猜错了开头,却没猜错结局, 罗丝蛛后准备展开一场狩猎,这不是复仇,而是将大自然赋予她的本能,贯彻到底。 “我怎么舍得呢?你可是我的孩他娘啊!” 李青山呲牙一笑,仿佛是在示弱,害怕她真的这样做。 对于从一出生就为生存而奋斗的妖怪来说,求生的意志深深的刻入本能中。所以在方才为所欲为的时候,她就算威胁的声音再响,他也不放在心上。但是一旦受到致命威胁,他绝不会小瞧她的决绝。 妖帅自爆妖丹,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也还是李青山实力不够,如果他也是妖帅境界,自保的把握就很大。罗丝蛛后就没办法这样威胁他,用生存来逼她屈服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在李青山的心中,杀意反倒浓烈起来,手从她的脸庞滑落,扼住她的修长如天鹅般的美丽脖颈。 “感觉她会变得相当麻烦,想在她自爆妖丹之前将她斩杀,大概是不可能的,但若用上那七成愿力,凭我的体魄强横,倒也不是没机会存活。” 仿佛拭去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罗丝蛛后对危机的感觉,变得极为敏锐,身躯立刻紧绷起来,体内的妖丹一触即发,在引爆的边缘。 这是在自然界每天都可以见到的冰冷对峙,狮子在捕猎野牛的时候,也要担忧是否会被牛角所杀。 “要不要先假装屈服,不,一旦示弱,反倒会坚定他的决心。” 在自然界中,充满了虚张声势,却不存在虚以委蛇,弱者必被消灭。(未完待续) ∷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三章 梦之所在 大圣传13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三章梦之所在来自 在压抑对峙中,天地灵气疯狂的涌入罗丝蛛后体内,随着妖气的恢复,体力也在慢慢恢复。 李青山斩杀她的机会,在一丝丝溜走。 终于,李青山动了,缓缓收回了手。 是放她一条生路,还是攻击的前兆? 罗丝蛛后丝毫不敢大意,怕他是欲擒故纵。 李青山的心中,已有定计。 “我连付青衿都放了,反倒害怕她的报复吗?是,一个妖帅发起疯来,不是一个凭着神剑混饭吃的筑基修士能比的。哦,敢情威胁小就放了,威胁大就杀了,那岂不是欺软怕硬,装模作样?” 如果是跟付青衿那种货色,就算再战斗一百万年,也无法突破虎魔四重。通往九天之上的道路,必然是充满艰辛曲折,牛哥身上惨烈的伤痕,历历在目。 与将来要面对的敌人相比,罗丝蛛后根本不算什么,就让这只小蜘蛛,当做我前进的基石吧! 但李青山也不肯就此轻轻放过罗丝蛛后,在一旁盘腿坐下,笑道:“我知道你心中不服,认为我是胜之不武,这也不算错。不过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这一战,是我赢了,你可承认?” “我承认。”罗丝蛛后冰冷的道,这本就是自然界最基本的法则,无所谓公平正义,唯有死或生的分际。 “从今日起,我不再听从你的号令,地底的领地,我有一半的统治权。妖怪归你,夜游人归我,算是我的战利品,你看如何?” “可以,不过不是一半,而是整个。从此你的命令,便是我的命令。我的寝宫你可以随意出入,用人类的说法,你就是我的丈夫了。” 罗丝蛛后平静的说着。最后甚至还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妖艳笑容。 “你是想谋杀亲夫吧!”李青山哈哈大笑,一语点破了她的动机。 罗丝蛛后最怕的是李青山干完这一票之后,逃之夭夭。凭他隐藏气息的能力,她还真的没地方找。凭他的力量,就算去往别的州,也是很轻松的。于是便设下诱饵,只为将他留在这片领地中。 她相信,只要再一战,定可将他斩杀。事实上,她现在便有些蠢蠢欲动,短短时间内,她的妖气已经恢复了许多。 “我劝你还是等到有绝对把握再来向我挑战。下一次,我可不会一定会如此大度,孩他娘!”李青山笑着捏住罗丝蛛后的下巴,晃晃她的脑袋。 “为了不让你疑神疑鬼,担惊受怕。也免得我找不到你,我们来约下下一次相会的时间吧!” 罗丝蛛后笑了,手轻轻抚过胸前的丰盈,犹怕设下的诱饵太小,他不肯上钩。这时候,她已彻底变回为那个冷静的捕猎者。 “现在作为这片领地的统治者之一。你告诉我,在岩浆里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李青山问出了隐藏在心中许久的疑惑。 罗丝蛛后的脸色,陡然一变,阴晴不定,似乎在考虑该不该回答,该如何回答。 “你想知道我什么?” 她还未曾开口,李青山的脸色也跟着变了,一个稚嫩而苍老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个说法,或许有些奇怪,却是他最真实的感受,那声音稚嫩的仿佛婴儿除了娘胎的第一声啼哭,又苍老的像是阅尽沧桑变化的老者,最后一句遗言。 李青山浑身打了个激灵,莫非这便是……这里离地底至少还有数百里啊! 但立刻冷静下来,问道:“你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李青山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 那声音接着道:“罢了,这也不重要。” “那什么才重要?” “你要到哪去?” “你不会还要问我从哪来吧!”李青山笑了,一开口就是人生三大终极问题,这厮莫非是一深埋地底的,保安? 那声音沉默了,不知是不是被李青山说中了。 李青山就大笑道:“我名为北月,从来处来,到来处去!” “此语深有禅理。” “你到底是人是妖?” 其实李青山最想弄清楚的并非这一点,而是他是敌是友?罗丝蛛后显然是识得他的,照理说他们当是一路的,但罗丝蛛后即便在生死关头,也不曾向他求助。而他分明能够感知到这里发生的一切,却只是袖手旁观。 “你真的叫北月?你又是人是妖?” 李青山的依旧笑着,眸中的笑意却淡了,莫非他看出了什么?他半人半妖的身份,可谓他身上的最大秘密,一旦暴露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如果是个寻常家伙,李青山杀人灭口的心都有了,然而地底下那“婴孩”,显然不是他能灭口的。 “或许他也不能肯定,才有此问,说不定只是试探,我不可自乱阵脚!” “罢了,这也不重要!” 李青山正考虑着该怎么回答,那声音就又一口打断,让他心中十分不爽。 “那什么才重要?” 李青山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耳熟,果不其然,那声音立刻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到哪去?” “我要到哪去,关你什么事?” “关我的事,因为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地方。” “那你说说我要去哪?” “天上。” “你怎么知道?”李青山心中一震。 “从第一次看到你,我便知道你所图非小。井底之蛙,一生修行,不就是为了爬上井沿,看看外面的天地吗?”那一直平静和缓,没有多少语调的声音中。突然激昂起来,多了一股盖世豪情。 他谦卑自称井底之蛙,李青山却立刻知他非等闲人物。视这天下九州如井,困窘此身,不得舒展,还有比之更豪气的话吗? 还有一重意思,李青山没有体会。青蛙固然卑微,但在这口井中,却也能称王称霸。没有天敌存在。 “你说的不错,我们正是同路,我也要去九天之上!”李青山心中多了几分敬意。说话便客气许多,但仍只认彼此为同路人,并无地位高低,更不会卑躬屈膝,这是青牛给的骄傲,不向任何人低头伏小。 李青山大概听出了那声音的意思,所谓去往“天上”,是所有修行者的目标,突破此届的束缚,去往更高更远的世界。倒不是说知道了他与青牛的约定。 “我错了。” 那声音再一次起了波动,充满了惊讶。 “哪里错了?难道我说的哪里不对。”李青山莫名其妙。 “我还是低估了你,九天之上,唉,这个目标。即便对我来说,也太过遥远了,遥不可及,根本上想都不会去想。” “我们说的难道不是一个地方?九天之上,那里很远吗?” 李青山虽然没少提这四个字,但其实并无具体的概念。他现在还只是一次天劫,想这个有点早,还是脚踏实地的修行更为重要。 但遇到偶然一个知道路的人,也忍不住要问问,他这个梦想的终点,到底指向哪里。 “远?呵呵,我只是想爬出井,你却想飞上天啊!” “真的有那么难?”李青山瞠目结舌,这个比喻,未免太夸张了,井能有多深,而大地离天空又有多远? “不不不,这么形容,也有点太简单了,如果只是飞上天,我也有那么点巴望,只要继续走下去,青蛙想变成鸟,也不是没有一点可能。但是,你是想变成星星啊!真是了不得的大志向,整个九州,亿万生灵,有此愿者,恐怕只有你一个。” 那声音中充满好奇,似乎在惊奇李青山,怎么会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在九天之上等你,等你与我并肩之时!” 青牛离去前的这一句话,回响在李青山的脑海中,直到此刻才恍惚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青山沉默了,他原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只是扛起了一座山。 “怎么,被吓住了,原来是我多虑了,看来你只是多加上“九天”两个字罢了!废话说的太多了,我再问一次,你也要去天上是吧!” 那声音似舒了口气,似又有些失望。 牛哥是多加了两个字吗?答案很显然:不是! 李青山的答案也是一样:“不是,我要去九天之上。” 他仰起头,笑的一脸狂妄,一脸灿烂。 “你……” 某年某月某日,一只青蛙在井底蹦跳,锻炼着自己的腿脚,期望着跳出井的那一瞬间。这时候,一只小蝌蚪过来说道:“青蛙青蛙,我要变成星星!” 青蛙耐心的告诉小蝌蚪,“星星很远很远,而且,蝌蚪是变不成星星的,我看你变成青蛙倒是很有把握。” 小蝌蚪思考了一下,“那好,那我就先变成青蛙……再变成星星!” 青蛙无语。 李青山威风凛凛的姿态,忽然委顿下来,苦恼的挠挠头:“不过九天之上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啊!喂,看你一副很懂行的样子,你给我说说,我们大概能共行一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只听说那里是大千世界的中心,漫天神佛之乡。” “看来问你也是白问,不过只要一步步向上走,大概不会迷路吧!” 直到很久以后,李青山才明白,九天里的这个“九”字,并非数量词,而是形容词。 九者,数之极也,意味无穷! “如果你真的想去,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过,你得先帮我个小忙!” 大圣传13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三章梦之所在更新完毕!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四章 凤凰翎羽 “什么小忙?” 李青山差不多已经能够判断,那婴儿对他并没有多少敌意。而这个所谓的“小忙”,恐怕才是他忽然冒出来的根本原因。 “你知道天龙禅院吗?” “青州谁人不知?” “天龙禅院中有一门功法,名为‘天龙禅唱’。” “嗯,这是他们镇派绝学绝学,然后呢?” “没有然后,你去将天龙禅唱找来给我就行了。” “这就是你说的小忙?!让我一个妖将,前往天龙禅院去偷他们镇派绝学?” 李青山笑了,我要有这能力,还跟你废话,现在就再将罗丝蛛后那啥一百遍啊一百遍! “这比去九天之上可要容易的多。你先不必急着拒绝,不妨听听我能帮到你什么?” “什么?” “凤凰翎。” 李青山心中一惊,早就得到了《凤凰涅般经》,但修行一直不甚顺利,如果能得到凤凰翎,说不定便是一个契机,或许还能加成“凤凰变”的威力。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等你得到了天龙禅唱,再来向我验证吧!”那声音如潮水一般退去,变得遥远起来。 “只用一根鸟毛,就想换天龙禅院的绝学,未免太吝啬了。既然你那么想要,为什么不自己去取?” “我有我的困扰。”那声音越发的飘渺。 “不如你先把凤凰翎给我。让我提高一下修为,也能多点把握。” “我等着你的帮助,同路人!”那声音回荡着,渐渐消弭。 罗丝蛛后正与李青山说着话,见他忽然愣住,闪身与李青山拉开距离,将手一挥,所有的蛛丝蛛网。都向她汇集,层层叠叠的交织着,化成一身贴身衣物,包裹住娇躯。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羞耻之心,这些坚韧的蛛网,织成的衣物正是最好的甲胄。 “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片刻之后,李青山回过神来。睁开双眼,还有些惘然。 待到看见罗丝蛛后的打扮。不禁笑道:“你这算什么?渔网装?是想让我再帮你脱下来吗?” 蛛丝本就有些透明。虽然层层交织,直似披上了一层厚纱,肌肤朦胧若隐若现,在外面则套着那张大网,她这身打扮,甚至比一丝不挂都要更加诱人。 “你可以试试?”罗丝蛛后笑道,她的妖气已经恢复了一成。别看只是区区一成。现在李青山哪怕是全力出手,不惜耗尽剩下的愿力。也不可能再将她擒下了。 “有的是机会,孩他娘。那我就先走一步了。”李青山自信一笑,挥起风神羽翼,纵身而去。 罗丝蛛后捏了捏拳头,也觉得心中微微一松,李青山不再问那“婴孩”的身份,她也就乐得不去回答。哪里知道,他们已经进行了一番交谈。 如果她知道,那“婴孩”最后对李青山的称呼是“同路人”,那她定会惊讶的合不拢嘴吧,然后重新考虑对李青山的态度。 …… “夜来香,你们敢动手,我就敢不还手。主人回来,自会杀光你们替我报仇。” 蛛网城中,在众夜游人的虎视眈眈下,夜流波夷然无惧,大声嘲笑着蝠影一族的主母。 “你真的相信他能回来?呵呵!”夜来香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声。 六大氏族本就不和,蝠影一族和蛛影一族的仇恨,更是极为深刻。而自李青山上位以来,得益最多的便是蛛影一族,蝠影一族的地位却不断下降,仇恨压在心底,不断的发酵着。 夜流波道:“哼,蝠影一族死光,他也不会死!” 夜来香把玩着手中一支蛇形匕首,冷笑道:“好啊,那你就别躲,看她到底能不能替你报仇。” “蝠影一族想开战吗?”夜流苏越众而出。 “开战又如何?你一个小辈,也敢对我指手画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一统夜游人自己当主母,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没了那北月撑腰,你什么都不是!”夜来香厉声道。 数年来,夜流苏不断的从地底召集,各个氏族中不愿内斗的夜游人,不断动摇着几个氏族的根基,得罪几个氏族之深,犹在夜流波之上。 有夜来香挑头,其他几个主母的目光,也变得深沉难测起来。 夜流苏眉头微蹙,清晰的感觉到,一道道冰冷杀机,不知从何而来将她锁定。气氛一下子降到谷底,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夜游人相互争斗的时代。 夜明珠站出来道:“我劝你们还是冷静一下吧!流苏是为了我们整个夜游人族而努力,这几年的成果,你们都看到了吧!齐心协力放下争执,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好处?夜明珠,你是想让你的女儿,骑在我们头上吧!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夜流苏夜流波,背叛蛛后大人,依附叛逆北月,罪无可赦。现在我们联手将之剿灭,便是大功一件,如果你要包庇她们就连你们蛛影一族,一并剿灭!” 说话间,夜来香不停的同其他主母交换眼色,传递音讯,终于暂且达成一致。为的当然不是替蛛后效忠,而是夜流苏手中掌握的大量资源。 无声无息间,几道命令发布下去,五个氏族的夜游人强者,将夜流苏夜流波等人围了起来。 夜明珠思索了一下,也挥挥手,蛛影一族的长老强者们,也成了这包围圈的一部分,不过离得最远,只在外围。 夜流苏率领的亲卫队,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的望着四周,脸上却有些犹豫,因为她们本就是出身氏族。 “除了夜流苏和夜流波外,其他人只是被蒙蔽,现在回归氏族还来得及,否则便是同这两个叛逆一样的下场!” 夜来香越发得意,她相信,只要自己一句话,她的女儿就会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其他主母也发出召唤,召唤那些她们派去当做卧底的公主们。 心中都想着:失去了这股力量,夜流苏辛苦经营的势力,立刻便会彻底土崩瓦解,可笑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大权在握。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虽然不少人动摇犹豫,但却没人立刻走出来,回归氏族。 在不知不觉间,夜流苏用她的理想与真情,影响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夜流苏唇角微勾,似有些欣慰,回眸颔首,真诚的道了一声:“谢谢!” “现在情况危急,主人吉凶难测,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不过我不想勉强别人陪我一起冒险,无论谁想要回到氏族,我都不会阻止,你们若能因此而保全性命,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一个身形高大的女夜游人,上前搂住夜流苏的肩膀,笑道:“说实话,虽然叫北月一声主人,不过他又不曾在床上让我爽到,我也信不着他,不过,我信你夜流苏!” 又有一个夜游人道:“主人要是回不来,我们就再成立一个氏族,流苏你来当主母好了!” “我们服从北月,是听从蛛后大人的命令,他叛逆不叛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不信蛛后大人就不明是非。” “你们……”夜流苏心中一热,感动莫名,说不出话来。 夜来香怒道:“夜流苏,任凭你巧舌如簧,今天也难逃一死!” “想要她的性命,先杀了我再说!”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满脸冷酷的夜流星,与众而出,走入了包围圈中,深深的望着夜流苏,眸中有着说不出的情愫,声音中也多了一丝温柔:“我退出蛛影一族,加入你的麾下。” 夜流波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由衷的替夜流苏感到开心,心道:“姐姐,这就是你的魅力所在,主人说的没错,你是特别的!” 一番劝诱之下,不单没能让夜流苏的势力土崩瓦解,反而助长了她的声势。主母们都惊呆了,这真的是夜游人吗?她们阴冷猜忌的性情,都到哪里去了? 而在惊讶过后,感觉到的是更深的威胁,暗自下定决心:“不行,这个夜流苏必须除掉,否则说不定真的能一统氏族!” “流星,我看也不必退出蛛影一族,因为从现在起,夜流苏便是蛛影一族的新主母!” 夜明珠笑道,心中却有些不舍。这是一个壮大蛛影一族的机会,这两股势力相互融合,蛛影一族就能凌驾于其他五个氏族之上,甚至真的有机会统一。 从以一敌六,变成以二敌五,看似还有差距。但是这些年来,凭着李青山的宠信,无论是夜流苏还是蛛影一族已经有了很深的积累,各种灵符傀儡,不可胜数。真战起来,未必会输。 夜流苏惊喜的道:“是,母亲大人!” “流苏,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夜明珠微微颔首,心中苦笑,有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儿,不知是福是祸。 不过换个角度,夜流苏如果和其他夜游人一样那么无情无义,纵然是亲生女儿,夜明珠也不可能随便将主母的大权交给她。 这时候,蛛影一族在外,夜流苏等人在内,反形成了内外包夹之势。 两方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夜明珠,你是决心要背叛蛛后大人,支持叛逆北月的余党喽?”夜来香阴冷的道。 “叛逆北月?你是在说我吗?” 众人回眸,只见一个赤发飞扬身影,正屹立于城门前,赤眸如火,冷冷俯瞰着。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五章 夜流苏的抉择 “主人!”夜流波一声欢呼。 夜流苏也松了一口气,涌出一股连她自己都有些经验的喜悦和安心。仿佛只要他在,无论有多大的麻烦都可以解决。 “他竟然能活着回来,不过,蛛后绝不会改变习性,想必他是使了什么花招,逃得了一条生路,将来肯定无法再在这地底呆下去,更别说继续统帅他们。” 夜来香脸色陡变,如此想着,便镇定下来开口说道:“说的是你又如何?北月,你以为还能像过去那样作威作福吗?你背叛了蛛后大人,现在便是我们所有夜游人的敌人。” “我们一起联手,将他拿下,蛛后大人回来,必有赏赐。现在谁还敢与他同流合污,都是真正的叛徒,蛛后大人一到,全都不得好死!” 夜来香自知已将李青山得罪死了,怕他一怒之下将她格杀,便来个先下手为强,巧言拉上所有的夜游人。李青山就是再强,也无法正面对抗数十个渡过一次天劫的夜游人强者。 她话锋一转:“夜夜流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是效忠于蛛后大人,还是效忠于这叛逆?” 夜流苏眉头一蹙,陷入更大的苦恼中,方才还可以说,自己是因为罗丝蛛后的命令,才服从于他,那么现在,他再一次出现,这个理由已经无用了。 必须做出抉择! 众人的目光,再一次交汇在夜流苏的身上。 李青山来了已有一会儿了。远远便听到众人的争执。便在暗地里倾听,看看是谁敢在背后说他的坏话,等到事情将要激化之时,方才出现平息。 本来打算一出手便将夜来香斩杀,杀鸡儆猴。见此情形,反倒不急着出手了。因为他也很好奇,夜流苏究竟会做怎样的选择? 其实他也明白,想让手下忠诚,最好是不要给其背叛的机会。但是夜流苏对他来说,并非只是一个手下。 如果她选择背叛。那李青山也可以理解,毕竟她有着他的理想和追求,会这样选择,并不奇怪。当然事后,自然会有一番“惩罚”。,可以理解,不代表可以接受。 当然,到不至于将其斩杀,甚至可以在惩罚之后,让她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呆着,但也只是一件趁手的工具罢了。 礼物自然也就泡汤了,既然她只将他当做一个实现目的的工具,那她的理想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正因为还给予更多,才会有所期待。 夜流苏精致的脸庞上,全是挣扎之色,这件事她根本无可选择,如果继续站在他这一边,这片地域就再无容身之地,唯有同他一起流亡他方。她经营多年的一切,就付之东流,甚至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若是对寻常夜游人来说,大概是很容易做出选择。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但是她却不行,更别说那赤发赤眸的身影,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姐姐。我们不能背叛主人,没有主人。怎么能有我们今日。”夜流波抓住夜流苏的手,焦急的道。 “贱人,给我住口,他不是什么主人,是叛逆!”夜流星冷冷的道。 夜流苏彷徨的望向夜明珠,寄希望于得到母亲智慧的帮助。 夜明珠却只道:“流苏,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话模棱两可,仿佛是在劝夜流苏立刻背叛,又仿佛是相反的意思。因为她其实也有点拿不定主意,倒不是说对李青山真的有所谓忠心,而且感觉出李青山那种不同寻常的轻松态度。 “北月现在应该想着逃的越远越好,怎能如此轻松的在一旁观望呢?难道情况有变,蛛后决定放他一条生路,但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夜明珠也有点拿不定主意,便唯有让夜流苏自己来选择。 “你为什么不逃呢?难道是在等我?”夜流苏遥遥的望着李青山,他的目光中,似含着深深的期待,轻抚自己的嘴唇,那一吻还留有余温,深入肺腑。 听说人若有情,便无法再用理性判断,果然不假啊!轻轻一叹,决然说道:“看来我到底不是一个合适的统帅,担当不了主母的重任,也不配领导众位姐妹。从现在起,夜流苏仍只是夜流苏。” 仿佛卸下了一个重担般,心中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落,拉起夜流波的手,向着李青山的走去,坦然的与那双赤眸对望,心中默念“因为你得到的一切,再因你而失去,也不值得可惜吧!” 李青山还之一笑,心神大畅,默默道:“你不会后悔今日所做出的选择。” “拦住她们!”夜来香厉声命令道,她没信心能够击杀北月,但击杀这她们,还是有十足把握的。现在大局已定,等到蛛后回来,她就是第一功臣。 她正想到得意处,就感觉喉咙一紧,不能置信的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惊惧之色。 所有人都还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李青山已站在夜来香的面前,扼住她的脖子,轻轻提了起来。 其他夜游人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全都愣住,露出和夜来香一样,不能置信的神色。 在地底,夜来香的强大无人不知,在六位主母中也是数一数二的,若用人类的分法来说,便是筑基后期。这也是夜来香敢向李青山挑衅的本钱。 然而现在夜来香没有丝毫反抗余地,就被李青山制住,竟没有任何人把握住他的动作。心中都冒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如果他出手的目标是自己,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没有任何人,能够逃脱!而他若是想大开杀戒,又有谁能拦得住他! “在这片地域,恐怕只有蛛后,才可能有这样的速度,难怪他能逃过一劫!”夜明珠心中念道。 “主人威武!”夜流波欢呼一声,扑进李青山怀中,又惊呼道:“主人小心!” 一道弯曲的暗影划过,掠向李青山喉咙,是夜来香手中,那柄弯曲如蛇的匕首,上面闪动着乌光,显然带着剧毒。她这一出手,隐秘狠辣,深得刺杀之道。同时她的身形渐渐变得轻薄,仿佛要变成一个影子,从李青山的手中逃脱。 但是这些挣扎注定都是徒然的,匕首刺到一半,便无力垂落下来,夜来香又恢复常态,满脸惊容。一股震荡之力贯彻周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之声,被李青山丢在地上,立刻瘫软下去,动弹不得。 “主人,我们还是快走吧!”夜流苏来到李青山身旁,低声劝道。她已经做好准备,和他一起逃亡了,这个结果,或许并不是太糟。 “走?走到哪里去?”李青山揽住夜流苏的腰肢,目光中流露出的温情,让她莫名有些庆幸自己的选择,也仿佛明白了什么,露出询问之意。 李青山朗声宣布道:“我已击败了蛛后,从今日起,我便是夜游人的唯一统治者!” 这句话,比他方才所表现出的强大实力,更加令人惊愕,滚滚回荡在洞窟中,周遭一片静默。 “这不可能!蛛后大人怎么可能被你击败?”夜来香尖叫道。 这也是所有人夜游人的心声,对她们来说,罗丝蛛后就仿佛神祗一般,不能战胜,无可抗拒。就连夜流苏和夜流波都一起呆住,像是不认识般,盯着李青山。 李青山侧耳倾听了一下,笑道:“好像没人反驳!”面色一正:“看来我不是叛逆,你才是啊!” 不等夜来香开口,说话间,一道指头吹息风,扭曲旋转着,穿入她的头颅中,留下一个透明窟窿,再随手将尸身收入百宝囊中。 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一位主母,就像是虫子一样被碾死了。 李青山虽然只有一只脚踏入妖帅境界,但斩杀这样的对手,已经变得轻松之极。大境界间的差距,本就比人和虫子还要大。人要捉虫还未必能成功,但像夜来香这样的对手,只要在李青山的视野范围内,基本上是死路一条。 正在这时,一股妖气从地底出来,进入蛛网城的顶层,所有人对那股妖气都不陌生,是罗丝蛛后回来了! 但是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举动,对蛛网城前的一切,不闻不问,仿佛侧面印证了李青山的话。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我蛛影一族,愿奉北月大人为主,为奴为婢,鞍前马后,任凭差遣。”夜明珠终于反应过来,上前行大礼道。 竟然连蛛后大人都能击败,这是怎样的强大啊,难道他已经晋升妖帅了吗? 以前她虽然听命于李青山,但却从未自认是他的仆从。至多是下属和上司的关系。而现在,她率领全族奉他为主,甘为奴仆。 其他四位主母紧跟其后,心中再无一丝不服,臣服在这绝对的力量之下。其他夜游人也跟着轰然一片,向他行至高大礼,就连刚刚失去主母的蝠影一族,也是一样。 李青山却道:“错了。” 夜明珠道:“请大人明示,错在何处?” 李青山道:“从今日起,夜游人再无氏族之说,我是你们唯一的主人,夜流苏听令!” 虽然认真说着,却没有放开夜流苏的意思,她唯有在他怀中道:“是。” “从今日起,便由你对她们进行整合!如果谁有问题,就让她来找我,我负责解决!”李青山微笑着道,被解决的,当然不会是问题。(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六章 如心的故事 大圣传16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六章如心的故事来自() 如果是过去,李青山是无法下这样蛮横的命令,对于身份敏感的氏族主母,也不会想杀就杀,激起了夜游人的反弹,不是什么好事。百度搜索会员登入 但是现在他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资格,这一切皆源于自身的实力,绝对的实力才会有绝对的权力,根本不必用什么权谋之术,费尽心机。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多半因为暴力还不够强。 昔日罗丝蛛后让她们分裂争斗,她们便得分裂争斗。而今,李青山要她们统合,她们就得统合。 夜流苏的脸色变了几变,先是惊喜,不单不必逃亡,反而得到了更多。她随追求的统一大业,在他一言之间,轻易达成。 然后才隐隐有些后怕,如果她真的遵循着夜游人古老的权谋法则,背叛他的话,那她将失去一切,最重要的是,永远失去他的心,再也无法受到这样温暖的庇佑。 想到这里,不禁主动向他怀里靠了几分,极为难得的向李青山展露柔弱的一面,在经过此事之后,彼此的心更近了一步。不过,若无绝对的力量,纵然情到浓时,亦难让有着骄傲与坚持的她,露出这般模样。 “谢谢你的礼物。”夜流苏扬起精致的脸庞,星辰般的眸子,闪烁着光芒。 “这不是我的礼物。” 连李青山自己都没有想到,他能够击败罗丝蛛后。逼她签下城下之盟。本打算着借此突破虎魔四重,然后再逃之夭夭。 到时候,凭他的实力,在地面上争夺一块领地,与百家经院签个互不侵犯条约,当不是什么难事,算是帮助夜流苏实现了让夜游人重归地面的梦想。 看着夜流苏露出好奇之色。李青山笑而不语,准备到时候再给她个惊喜。 “我先回领地,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吧!” 李青山在夜流苏的翘臀上轻轻一拍,放开了她,以前他不会如此作为。平白让她看轻自己,现在却显得十分自然。 “是。” 夜流苏脸色一晕,却绷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让李青山觉得十分有趣,将来有机会定要好好逗弄她一番。 “蛛后大人,北月随时欢迎你的挑战,哈哈哈哈!” 李青山转身面向蛛网城,朗声道。然后再不理会其他,展开风神羽翼,带着夜流波破空而去。 “蛛后大人会不会对付姐姐?” 狂风呼啸而过,洞窟急速的扭曲变幻。夜流波都有些看不清楚,索性收回目光,凝视着他的脸庞,在他怀中只能听到风神,却感受不到一丝风的吹拂。这种感觉,让她心醉。转念又替夜流苏担忧起来。 见她这四下无人之地,仍尊称罗丝蛛后为大人,可见其威严之深。李青山倒也没有让她改口,对强者保持一点敬意,总是没错。 “应当不会。她正巴不得有这样一个牵绊,将我留在这里呢!” 李青山对罗丝蛛后的性情,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在她重新化身捕食者之后,会将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他身上,隐忍着等待一击致命,断不会为了泄愤,做这样有害无益的事。 片刻功夫,便回到了领地中。 夜流波仍像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不肯下来。 “对了,你想要什么奖励?”李青山笑道,夜流苏的彻底投诚,固然让他惊喜,而这小妮子的一贯表现,也从没让他失望过。 “你说呢?”夜流波嘟起嘴吧,在他身上蹭了蹭。 “今天就算了吧!”李青山苦笑道,在与罗丝蛛后大战一场之后,他就算有天大的欲望,也消解的一干二净,若不是彻底尽兴,他也不会放过罗丝蛛后。现在就算是不用灵龟玄甲,也有点老僧入定,心如止水的意思。 “哦。” 夜流波顿时大失所望,却不会违背他的意思,,难掩满脸哀怨之色。 “现在有些太仓促了,等你准备一番,到时候我再……” 李青山在她耳畔一阵低语,将这忠诚可爱的小宠物安慰了一番。然后留下镜像分身来,便匆匆离开了地底,去了这么久,不知那一边有没有变故,小安怕是等急了吧! 天龙禅院确实跟他有几分关联,想去偷出他们的镇派绝学,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再渡过一次天劫,他也没有丝毫把握,这“天龙禅唱”多半要着落在小安身上。 那“地底怪婴”“井底之蛙”,是由此而感受到一丝机缘的存在吗? 罗丝蛛后的挑战,很快便会到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是绝杀之势。 现在李青山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刚刚这一场胜利上,如果失败的话,不但是他,还有依附于他的夜流波和夜流苏,全都要遭殃。 唯有得到凤凰翎羽,修成凤凰变第一重,才能增添几分把握。 放罗丝蛛后一条生路,自然是留下了一个大麻烦。但同样也是在逼迫着他,时刻想办法提高实力,不敢有一丝懈怠。 而就结果看来,这个选择还是比较正确的,他如果真的下杀手,那个“地底怪婴”,恐怕就不会袖手旁观了。 而一位妖帅陨落,更是非同小可。 这青州的万妖之首,墨海龙王会作何反应也不好说。想这么多年过去,藏剑宫对飞龙长老的死,仍是耿耿于怀,不肯善罢甘休。 最好的结果,也是让别的妖帅来占据这片领地,徒增了无穷变化,让情况变得更加难测,反倒不如让变化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李青山慢慢将事情捋顺清楚,心中豪情万丈,没有丝毫畏惧退缩。 “来吧,无论多少次,我都会将你狠狠击败,然后再来一次!” …… 李青山悄然回到连岳山脉,小安却不再洞府中。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变故?不过八门金锁阵却是完好无损,而且凭她现在的实力,清河府能对她产生威胁的人,也只有罗丝蛛后了。 心中正有些奇怪,一位邻居上门,李青山开启法阵,将如心请入洞府中。 “你终于回来了,此行可顺利?”如心打量着宽阔之极的洞府,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是寻常修行者,怎么会将洞府搞的这么夸张。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洞府的地面上,还留着几道诡异的巨大爪痕,而疑点还远不止这些。 难怪小安不肯让那群人进门,否则是人都会感觉有些奇怪吧! 她只匆匆一眼瞟过,便又将目光转回面前这个“神秘男子”身上,乍眼望去,跟上一次见面没有丝毫分别,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一样。但是气质却变了,变得更加昂扬自信,充满斗志,只是一种感觉,他更强了。 “还行吧!你知道小安去哪吗?” 李青山没有刻意掩饰什么,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得清心寡欲,再见如心时,更淡了情欲之念,越发珍惜他们之间的友谊。 纵然怀着得“天下绝色而妻之”的伟大理想,但美人常有,知己难得。 “天龙禅院的寂光禅师来了,她又不放人家进门,就唯有一起回百家经院了。” “寂光禅师。你快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李青山眼前一亮,那地底怪婴还真有些厉害,寂光禅师身为天龙禅院的菩提院首座,定然懂得“天龙禅唱”。让他将之传给小安,他再拿去换那凤凰翎羽,不就可以了吗? “行啊,一个字一块灵石?刚才已经是三十个字了,看在我们的交情上,这一句话就算我免费赠送了。”如心理所当然的伸出手来。 “我们的交情还真是可贵啊!” 出乎他的意料,如心眉头一蹙,思考起来。仿佛在认真思索起他们的交情,忽然间,眉头又舒展开来。 “其实也没什么交情,快拿灵石,否则接下来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我是小说家,还是你是小说家?你的故事有那么值钱吗? “五十五块灵石!哦不,是六十一块!还得加上这一句,是六十八块,又不对,是……” “混账女人,你连上句话都算进去了!还在算,自言自语也能骗字数吗?” “爱听不听。” “好,你说吧!”李青山绝不会付一颗灵石给她。 “请先结算账务。” 李青山吐了口气,直接丢出一大堆灵石来。 如心毫不客气,笑着将灵石收下,开口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最多才几天吧!” “自作聪明!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别瞎插话,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孩子,叫做楚天,他是天人转世,他聪明善良,嗯,这四个字当我没说,不收你费,帮你省了四块灵石,呵呵。” “呵呵个屁啊!这句话也要收费对不对?已经超过二十个字了。” “不错。” 李青山在将楚天容貌身材,家世出身完全了解了一遍之后,终于听如心讲到,他筑基成功,来连岳山向他挑战,也不由集中了精神。 正在这时,故事戛然而止。 “您的灵石已耗光,如果还想听下去,请继续缴纳。” 大圣传16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六章如心的故事更新完毕!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七章 天龙禅唱 李青山霍然起身,双目一睁。他可是连受了蛛后的气,都要报复回来。 虎魔的那股戾气,已经融入他的骨骼中,稍微显露一丝,凡人见了,真能被吓得胆裂而死。纵然修行者,也要心中一跳,生出些许惧意来。 但如心却只是老神在在的品着茶,浑不将李青山这番做派放在眼中,嘴角似还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他们言语交锋,向来已能够激怒对方为胜,现在可算是她胜了一局,心情不胜愉快。 李青山磨磨牙齿,还真拿她有点办法,纵然是猛虎,也无法向朋友施展爪牙。 而且说是生气,其实在他的心中,更有一种难得的平静安然。品着茶水,听她说着那些东拉西扯的故事,来自地底的阴影,仿佛一丝丝从身上褪去。 恍惚间,他便不再是月魔,又找回一些为人的感觉,那根绷紧的心弦,也放松下来。便就由着她,若是等闲人,敢讹诈他的灵石,也要看有没有命花。 为了把这故事听个完整,李青山唯有乖乖续费充值。 如心笑着道了声:“谢谢惠顾,多了不退,少了要补!” 好在如心“奸计”得逞之后,也没有再刻意的拉长故事,简单将事情讲述了一遍,饶是如此,也有近万灵石到手。 “楚天这厮还真是不知好歹。”李青山随口道了一句,倒也没有太放在心上,此等跳梁小丑。已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更关键问题是,寂光禅师竟要将小安带到天龙禅院去。 李青山虽然有过计划陪小安走一趟,这个时机却有点不太对。 天龙禅院之行,绝不是三日五日就能解决的,三年五载就算是快的了。问题是他刚在这清河府打下一片基业,还没来得及收获成果。现在走了,未免太可惜了。 现在他强行统一了夜游人。收集灵草就不再像以前那样纳贡了,而是直接搜刮,收获定会比这几年来加起来。都要多的多。 而且地底的资源也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可以试着与百家经院方面进行长期的交易,收入绝对不菲。 尽管普通的丹药对他来说已经无用。但只要积累足够多的灵石,大可以去如意郡,乃至更好的地方,不信买不得合用的丹药。 这就仿佛一个农人,辛苦的耕耘,洒下了不知多少汗水,好不容易盼到秋天收获的季节,就让他舍下这片田地,去开辟新的田地。放在谁身上,也是不甘心。 而且罗丝蛛后的隐患还没有解决。更不可能就这么走了。 当然,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小安独自天龙禅院修行。李青山留在清河府该干什么干什么。 不过这个办法,李青山根本连想都没想过,正如昔日许下的诺言。唯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开。 李青山陷入沉思,面色变幻了一阵,忽然站起身来:“我去百家经院瞧瞧。”若是那老和尚自作主张,强行带小安回天龙禅院,那岂不糟糕。 “你不用急,天龙禅院的大师。还不至于那么蛮横,只要不是你硬要娶他们的天才弟子。”如心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言语中有些试探的意味。 “好好地我干嘛要娶她?” “你没这么想就行了。”如心松了口气,又将李青山按回座上,忽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你可知道这世间,本是有神明的。” “什么?”李青山愣了一下,不知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这是另一个故事。”如心微微一笑。 “你还想诈我灵石?”李青山眉毛一挑。 “算了,看在你方才那么乖巧的份上,这个故事就免费送你好了。” “你让我买我也得肯啊,快说吧!” “你心不在焉,今日便算了,等到你定下心来再说吧!走了,去百家经院。”如心施施然的站起身来,向着洞府大门走去,嘴角带着些神秘的微笑。 这一万多颗灵石,我可不是白要你的。 …… 无漏寺中,大雄宝殿,众僧寂然,环绕左右。 塔香一圈圈垂落,袅袅青烟回荡,如来佛像低眉含笑。 佛前一老一少,坐而论法,一个枯槁如木,一个娇嫩如花。 听他们言语,众僧茫茫然不知其所云,觉心也是似懂而非懂。 小安若有所思,不时低头苦思冥想,那往往只要片刻功夫,便抬头继续言说。 寂光禅师那形容枯槁的面容上,喜色越来越浓,数年前一见,只是定下师傅名分,并未有太多交流,今日本有意考较指点她一二,诸般辩难,无一能够难住她。 她于佛学独辟蹊径,自有一番领悟。虽然理解大都还有些浅薄。但有时偶发妙语,却会让他感觉是在同一位前辈相谈。 而这所谓的“浅薄”,也是与他这精修佛法数百年的菩提院首座相比,在天龙禅院的内门弟子中,怕无一人能与之比拟,心中唯有赞叹不已。 《朱颜白骨道》并非简单的修行功法,更蕴含着一位佛门大能一生心血,相当于有一位菩萨做老师,于这浩瀚如海的佛经中,给她指出了一条道路。她以此为根基,广涉佛法经书,再反过头来修行《朱颜白骨道》,二者相辅相成,循序渐进。 与寂光禅师一番论发,亦觉得颇有收获。不过这菩萨到底是白骨菩萨,所以,小安并不会真的将心中得到的领悟,告知于寂光禅师,否则他就不是嘉许赞赏,而是勃然大怒,直接施雷霆手段,灭了这个毁佛谤佛的逆徒。 小安大半心神并不在论法,而在念着李青山的安危,但她向来是面无表情,言语反应机敏,就连寂光禅师都没有察觉,他若知道小安只是分出两三分心思来应付他,不知会作何相反,是愤怒不满,亦或是更加惊喜。 小安黝黑的瞳仁,古井不波,透过这双眼眸,这金碧辉煌的大雄宝殿,是一种仿佛透明的黑白颜色。浓郁的檀香,轻薄而无味。寂光禅师嘴唇开合,口中吐出的精妙佛法,过耳即忘。晨钟暮鼓也飘渺而遥远。 这并非是她五官六识不够灵敏,而是一种近乎佛家所云的无色无相的境界。寻常佛门弟子,面壁三年,能有这刹那感受,便可大彻大悟,修为大进,她却时刻处于此中境界中。 咚! 一声巨响,传入小安的耳中,她惊喜的回过头去,李青山踏入大雄宝殿中,与周围的景物不同,他有着极为鲜明的色彩,古铜色的肌肤,炯炯有神的眼睛,响亮的笑声打破沉寂。 李青山走到小安身旁,深深一拜:“在下李青山,拜见寂光禅师,小安得遇名师,今日一见禅师宝相庄严,果然是名不虚传。” 寂光禅师没有看李青山一眼,仿佛根本没有这号人物,眼中只有小安存在。身为天龙禅院的菩提院首座,即便是放在渡过二次天劫的修行者中,他可算得上实力高强。 不过此举倒不是轻视李青山这个筑基修士,而是其禀性如此,他遇到小安之前,他已修持了二十年闭口禅。 这闭口禅在禅宗中极为有名,意在放下言语执着。不过天龙禅院中传闻,他修闭口禅根本不是为了修行,只是单纯的不愿开口说话,浪费时间与人讲经说法。 来者半日,同小安说的话,快要比在天龙禅院中十年都多,若让菩提院的弟子知道,定惊讶的合不拢嘴吧,怀疑自己的师傅是不是被人假冒了。 不过很显然,寂光禅师对于贸然闯入的李青山,并不是很待见。 觉心上前低声劝道:“师弟你还是先出去吧!” “昔年一念大师便我说与佛有缘,想听听寂光禅师的高深佛法,看我是不是真的有缘。”李青山冲小安微微一笑,兀自找了个蒲团盘膝坐下。 小安浅浅一笑,刹那芳华,让殿中的众多僧侣都微微一怔,有些修持不够的,自然而然的便生出些色欲之心来。 寂光禅师眉头一皱,他不知什么“国色天香”,不由想起传说中,佛祖于菩提树下成佛之时,群魔前来阻挠,幻化天女惑乱佛心。 他未见过真正的天女,但她这一笑,恍惚淡去了身上佛性,从一个佛门天才变成了一个由魔所化的天女。这才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容貌,转念又觉得自己有些多心了,她终归只是个孩子,难免会有一念不净。如果她真能一尘不染,反倒是不可思议,更像是魔了。 寂光禅师转过形容枯槁的头颅,眼眸恢复浑浊,终于落在了李青山脸上,古井不波的心中,陡然泛起一股波澜。 他即是阻碍她修行的唯一阻碍! “佛曰法不传六耳,想听我讲经,不知施主你可有这个资格?” 不同于讲经时的干涩嗓音,寂光禅师的声音忽然变得滚滚浩荡,恢弘大气,夹杂着一线龙吟,绵绵不绝,从天际垂落,直贯入李青山天灵。 李青山脸色一变,立刻收拢心神,神魂都随之激荡,身躯似有一股股电流通过。 “这便是天龙禅唱!?”(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八章 天下无神 李青山感觉比承受周通的天雷更加的痛苦,并非寂光禅师存在要将他置之死地,而是牛魔与虎魔对这天龙禅唱产生激烈的反应,仿佛清水入滚油,登时澎湃 “传闻天龙禅唱有慑服一切妖魔鬼怪之能,果然不虚,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有意试探?” 寂光禅师并未看出李青山的妖魔本尊,而是存着另一番心思天龙禅唱不但能慑服妖魔,亦能涤荡人心中的恶念欲念 如果李青山对小安真存了什么非分之想,便可借此来瓦解消除,免得给此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执迷不悟,便要承受极大苦痛 但见李青山脸色只是微微一变,变恢复常态,甚至比刚进来时,要更加的平和从容 “难道我的判断是错的?若然如此,倒不必太过为难他人之有情,割舍不下,在所难免若用强硬段,反倒落了下乘,与这弟生出嫌隙来”寂光禅师便收了天龙禅唱 其实是李青山运起灵龟镇海,镇压一切,将狂躁的牛魔虎魔都安抚下来,如老僧入定,灵龟沉海,不移不变当然,这也是寂光禅师为曾施展真正的功力,否则李青山就唯有仓皇退走,或者变化妖身一战了 “难道这便是天龙禅院的绝学天龙禅唱?”李青山笑问道 “看来施主心思坦荡,确实与我佛,有几分缘法” “什么?天龙禅唱?”众僧皆惊方才的试探与交锋除了小安之外,其他人根本一无所觉 “不知能否教给小安?”李青山试探问道 …… 李青山独自一人来到仁心岛上,心中感叹:“这凤凰翎羽,还真是不易得啊!” “这门绝学不同其他功夫,唯有方丈师兄,才有资格传授,还需经过重重考验” 这便是寂光禅师的回答,他身为佛门高僧不诳语,更别说这样人尽皆知的大事 李青山也是无奈,答应在了结了清河府之事后,会带着小安到天龙禅院一行这本也是小安的意思,寂光禅师无话可说,留下小安继续讲经说法 李青山向着医家行去,还念着如心跟他说的第二个故事当时心急小安之事,无暇在意如今想想却觉得大有深意 如心虽然嘴不饶人,但真正存心讹诈他灵石时候,却是从未有过他能感觉到,他就算是不在乎愿意给,她也不会要 稍一听,如心不在仁心岛上,去了争鸣岛的藏楼 忽觉一道怨毒之极的目光射来李青山抬头望去,楼上一扇窗户后面一张面目扭曲脸,有些熟悉正是楚天 李青山笑着挥挥,那张脸就更加扭曲,这时候,又有一个女来到窗口,赫然便是钱容芷,垂目瞟了李青山一眼,神情有些奇怪,紧接着便将窗帘拉上 “那是在护食吗?” …… “小天,别看了,终有一天,你会变得比他更强”钱容芷目光中没有丝毫怜悯,而是充满了信任与期盼 在这种失意的时候,没有男人能够抵挡目光,楚天也是一样,浑身一颤,扑在钱容芷的怀中,哭号起来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钱容芷用带着套的,轻轻抚摸他的头,她的目光温柔的像是一位母亲,望着自己的失意的孩 那条地狱之蛇,却在蠢蠢欲动,不甘的在她身上游走,她也像是母亲般安抚着它 “别急,很快,就有吃的了” 楚天确实失去了不少东西,在他被如心带回仁心岛后,他走火入魔的症状,奇迹般的稳定下来然后钱容芷赶来,眼圈发红,吞吞吐吐 在楚天逼问之下,终于告诉了他一个极为不幸的消息,在他闭关的时候,那随着他一起来到家经院的两个女,都死于战乱之中他与那两个女是青梅竹马,感情极深 楚天心神大恸,再一次走火入魔,几乎丧命 然后奇迹再一次在他身上发生,好悬保住了性命,仿佛真的有天命保佑似的,但一身修为却是大退 “你还有我啊!”钱容芷的不忍心似的别过头去,眼泪忍不住簌簌而下 而且,只有我了 毒蛇嘶鸣 …… “福伯,你怎么在这?” 李青山来到藏楼中,却见到了一个熟人,孙福柏 阳光斜照的窗前,孙福柏悠哉游哉的躺在摇椅上,着一本,恍如当初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 “青山,你来了” 一番相谈,李青山才知,原来这藏楼本就属于小说家争鸣岛上的建筑,都有不同的职司,大都是由各家派人管理 不过小说家原本沦落到连云虚岛都差点保不住,既无弟也养不起教员,这藏楼就收归儒家管理现在小说家又重新振作,再又再一次回到小说家的中 孙福柏在突破筑基境界的关键时刻,便卸去了云虚社的事物,回到这藏楼中修身养性云虚社在他的经营下,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机构,倒也不必他事必亲躬了 册堆满了一座座架,木香香,沁人心脾但在极为广阔的楼中,却稀稀落落,没几个人在 战乱还未曾平息,有几人有心思,而且与修行相关的,都在更上层下面大都是些经史集,很难让修行者留意 “你说如家主啊,在那边呢,早已经来了,原来是在等你啊!” “是我过去瞧瞧” 李青山也已感觉到了她的气息,穿过重峦叠嶂的山,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她 桌上堆着许多册,她上一本都没有,双腿交叠高高放在桌上,枕着臂笑盈盈的 这里开着两个落地窗,阳光好的惊人,将她的满头青丝都染成金黄 “你来这里做什么?”李青山在她面前坐下,随拿起一本来翻了两页,又丢回桌上 “讲第二个故事” “什么故事?” “神明的故事” 如心放下腿,将一挥,窗帘哗啦啦遮住阳光,她脸笼在一层阴影中,抱着臂放在桌上身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知道吗?九州本来是有很多神的!这些神明自然无法同诸天神佛相比至多算是毛神管的地方也都不大,一座山,一条河” “其中多是山精水怪,或许在修行道中,不一定很强,但是在寻常姓看来,已经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了而且只要在自己的山水中,就实力大增别有一番威能” “现在呢,为什么没有了呢?”李青山若有所悟却不得要领 “圣皇定鼎九州,以后天下再无神明”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的故事讲完了”如心又将一挥,耀眼的阳光涌进来 “这就是你的故事?”李青山瞪大眼睛 “你又没付灵石,我干嘛要讲这么长想知道,就自己看吧!”如心拍拍那一叠册,灰尘腾起,在阳光中飞扬 她站起身来,便欲离开 “等等”李青山叫住如心,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觉心中某一个想法,越来的越清晰,目光扫过眼前堆得高高的册,她将这些破从故纸堆里翻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吧! “有屁快放” “你加上“有话快说”四个,我也能听的舒服一点”李青山的眼神,恶狠狠的扫过她的翘臀,很有在上面来一巴掌的想法 顿时没了做一辈之知己朋友的想法,而是想着,若能在她口无遮拦,乱开玩笑的时候,将她按在腿上,狠狠她的屁股,将是最大的享受 “让你舒服有灵石拿吗?”如心话一出口,便觉得有点不合适 果然,李青山嘿嘿笑道:“那就看你怎么让大爷我舒服了” 如心二话不说转身便走 李青山忽又想起一事来:“你知道钱容芷在楚天那是干什么吗?” “在雾州,扰别人狩猎,可比抢人老婆还要严重啊!”如心头也不回的摆摆,穿过落地窗的长廊,身形忽明忽暗,消失在长廊尽头 “狩猎吗?倒是跟我想的一样,可惜我的猎物太多了,否则倒不介意插上一” 李青山喃喃自语,又拿起那本被他丢在桌上的来,仔细研究了皮,的名已经模糊了,而且体也非常的古朴,只隐约看出两个,“话神” 这种东西,除非放在宝囊中不拿出来,无论保护的再怎么妥善,也无法抵挡千年的光阴流转 李青山极为难得的定下心来,这样才辜负她将这些,从这浩瀚海里搜寻出来的苦心 阳光偏转,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正如如心所说,神明最初的存在的,主要分为山神水神山脉水脉能像灵器法器一样被炼化,不过不是将自己的神念入其中,而是从其中抽离出一道神念,凝结成神印 圣皇统一天下,并非是遍天下无敌,然后封了八个诸侯王,十个妖王那么简单,否则他一去,这大夏王朝立刻便会崩溃,重新回到混乱时代 而是施行了一系列的段,其中极为重要的一项,便是铸九州大鼎而铸鼎的材料,正是这些从天下收集来的神印 九鼎镇九州,从那之后,妖怪哪怕能再占据山脉水脉,也无法将之炼化 圣皇一出,天下无神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九章 水神之印 “不过既然天下无神,那如心让他看这些东西,又是什么意思呢?” 如心能猜出他北月的身份,李青山并不奇怪。他又不是超人,只要换一身s号的紧身衣,戴上一副黑框眼镜,就能把身为记者的女主角永远蒙在鼓里。 要么那女记者是个脑残,要么就是根本没把他这号挫男放在眼中。会喜欢她的超人,品味也实在是不怎么样。 李青山自认品味要高的多,如心的聪明灵慧,也是世上少有,专门煞有介事的把他引来这里,找出这么一大堆书来给他看,总不会就是为了告诉他: “喂,我知道你是谁!变成水神很棒的,不过可惜你出生的太晚了,看得见吃不着,呵呵呵呵。” 等等! 李青山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因为他在脑海中假想,如心得意洋洋的说出这番话来,觉得她还真能干出这种事来。 他清咳两声,打消这种胡思乱想,冷静下来,继续翻看下去。 黄昏时分,阳光变成橘红色,将他长长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李青山终于看到了最后一本书,心中的渴盼越发强烈,若能炼化一片水域,将之作为水府。修行的速度定能提高许多。而占据着地利优势,就算是金丹来犯,也可从容应对,化被动为主动。 “咦,这个是?” …… “喂。如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耍我?” 天色已晚,李青山来到仁心岛上,在炼丹房中找到如心兴师问罪,脸上全是一无所获的失望愤怒。 “啊,你终于发现了,真是聪明!”如心笑呵呵的道。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失望。 “你已经知道了吧!”李青山勃然大怒,又复归平静,微微一笑。 “知道什么?”如心没好气的道。 “我是……” “白痴。”如心一口打断。 “我要带着小安,去天龙禅院了。”李青山没有生气,而是轻轻一叹。 “为什么?”如心望着面前的丹炉,漫不经心的问道。心中却微微一颤。 “其实刚刚在藏我就想告诉你了,这对小安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我得罪了上司。清河府有些呆不下去了。” “我给你的书你都看完了。”别人或许不明白李青山得罪的是哪位上司,如心却清楚的很,心情莫名有些焦躁起来。 “看了一小半,好像没什么用,我就猜出你是在耍我了,唉,如果能的能那样就好了。想必就能抵挡一下我那上司。” “白痴!”明明就只差那最后一步了。 “算了,今天我不跟你生气。其实。在临行前,我有些话想对你说。”李青山的目光忽然变的含情脉脉。 如心的眼神与那目光一触。便又移开:“那些书呢?” 她不会说什么挽留的话,但至少要让他完全明白此刻的境况,这个白痴! “还在藏啊!” “那就好,你给我在这等着,我马上就回来。”如心专门交代了孙福柏,那些书如果李青山看不完,就把书收起来,不要让别人乱动。 “哈哈哈哈,现在是谁被耍了?”李青山忽然大笑,举起右手。 …… 半个时辰前,那最后一本书刚翻到第一页,便见扉页中夹杂着薄薄一片东西,似冰似水,完全透明。蜿蜒曲折,宛若龙形,构成个股古朴大气的符文。 李青山一看便觉不是凡物,但其本身却不散发一丝一毫的灵气,又极为纤薄,若非翻到这一页,他发现不了其中的玄机。 “这难道是?” 李青山眼前一亮,旁顾左右,四下无人,才将一丝灵气注入冰符中。 冰符陡然间动了过来,似江河奔腾,又似龙蛇盘绕,在夕光的照耀下,宛如活物。 果然不错! 李青山拿起刚刚才看过的一本书,翻到一页,上面有着一句话。 “山神印似金铁,水神印似冰玉,形皆如龙。” 结合这么多本书,李青山脑海中,渐渐有了一个大概的蓝图。 九州定鼎,谁也无法再从山水中凝练出神印,而后天下无神。 但这并非绝对的,天下间山水何其多也,总有残余的神印留下,因其与九州大鼎同出一源,无法镇压。 不过九鼎镇压不了,却能感应到这种“偷网偷电”的行为,被抓住必遭大夏王朝专政铁拳的打击。 不过又有一个疑问产生,这枚神印未必是在清河府凝结出来的?能否在这里使用呢? 这个疑问没有解答,他看了这么多书,也不过整体了解了神明存在的历史和兴衰,不可能细致到神印的使用。 而且在这个时代使用神印,显然是叛逆行为,就算是有这样的书,也不会放在藏中。 “看来答案就在这里!” 李青山又将目光投在夹着水神印的这最后一本乍眼看来没什么区别,但像是被水浸泡过,纸质也有些不同。通过扉页的花纹可以判断出,这本书当不是来自于这座藏,而是如心自己的收藏。 李青山静下心来,一页页看下去,发现叫书不太准确,更准确的说是笔记,这是一个雾州执行过任务的鹰狼卫的笔记。 上面记载着,雾州一些妖魔鬼怪凭着这些残留的神印,到处炼化穷山恶水,称王称霸,剿灭起来极为困难。 果然,根据这本笔记中记载的信息显示,这些神印只分山水,但并不限制地域。只要散去其中凝练山水灵气,换一个地方还能使用。 那名鹰狼卫没少抱怨这一点。 李青山心中一喜。 这本笔记应当很有年头了,到现在雾州已是大乱,鹰狼卫将势力都收缩到了郡一级,已经说不清是谁在剿灭谁了。 也就是说,清河府这种级数的鹰狼卫所,在雾州已经不存在了。 这也自然,战乱数年。现在清河府就已经撤销了最下层的鹰狼卫所,全面收缩力量。如果战争再次升级,像是罗丝蛛后这样的妖帅肆意横行的话,撤掉清河府的鹰狼卫所也是顺理成章。 而读完这本笔记的最后一页,李青山对于这枚神印的来历,也有了几分猜测。 雾州有不少的神印流传,并不都是在圣皇鼎定九州之前遗留下来的。 九州之外还有疆域。完全可以躲过九州大鼎的压制,在外面凝炼了神印之后再带回九州。 不过此事行之极为不易。凝练神印极为耗费心血时间。动辄以数十年记,如果只是为了出售,很有些得不偿失。 那鹰狼卫便怀疑此事与南海鲛人有关,因为鲛人天生便有控水异能,凝练水神印,相对比较容易,而且寿命绵长。看来那鹰狼卫的猜测大抵是不错的。 如心正是有着鲛人的血统。 李青山也算是鹰狼卫中人,却从未听说过这种情况。大概是因为青州紧邻着龙州,哪个妖怪敢乱来。恐怕墨海龙王也不会允许。不过现在诸王之盟都快要瓦解,杀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这种事就不算什么了。 杀人放火都干了,还怕偷点水电。 “这真是一份大礼!” 如果不是在藏中,李青山简直恨不得大笑三声。如果如心站在他面前,他说不定会抱住她亲几口。 那一万多颗灵石,与这枚神印的价值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这样一枚神印,即便是放在雾州也是天价,在青州恐怕更是稀有。 如果让李青山去买,就算十万百万灵石,他都愿意,又有什么东西,能比加快自身修为速度,保障自身修行安全,更为重要呢? 李青山回过头来想想,如心那一番戏耍,其实更似一种考验。 如果他没有这个耐心听她讲,或者吝惜灵石而拒绝给她。第一个故事都听不完,自然也就不会有第二个故事。如果他轻慢无视她这一番心血,不肯将这一本本书看完,就错过了这枚价值连城的神印。 它就在这里,只看你有没有耐心。 想得到她的心,是否也是一样? 李青山将书与神印收起,同孙福柏交代了一声,便直奔仁心岛。 …… 如心看着李青山手中的神印,不知是该气恼还是该高兴。 如果不是将那一本本书看完,他怎么会到现在才找上门来?若在平常,她定不会上这个当,却被他那一句道别,扰乱了心神。 “看来即便是没有通过考验,也有奖品拿啊!如心姑娘的心,还真是软啊!”这时的李青山,没有丝毫妖魔的霸气戾气,浑似偷到糖吃的孩子,洋洋得意。 “既然拿到了,就赶紧滚蛋吧,别再这里打扰我炼丹。” 如心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赶苍蝇似的,一抹红霞却从脸腮直染到修长的脖颈。 “谢谢你!”李青山从身后将她紧紧拥在怀中,极为认真的道。 药香萦怀,身亦娇柔。 “我不会随意离开清河府的,就算是离开,也总会回来。这里实在是有太多牵绊。” 不等如心反应过来,李青山便放开了臂膀,向着门外走去。 “德性。”如心愣了一会儿,不屑的道。 这时候,在仁心岛上,也另有一人,在经过了重重考验之后,拿到了她的奖品。 ps:为“一生随缘,随缘一生”新掌门贺,说梦者此致敬礼,不胜感谢,定当继续努力,不负此贺。本月最后关头,再求月票!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章 疯狂结局 没有人来探望楚天,无论是儒家的师兄弟,还是那些跟他有过露水姻缘的女子。 楚天若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哪怕修为大退,也不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至少也要脸面上过得去。 但他的性情本就不招人待见,平常跟他客气点,也不过是在意他的天赋。而在这其中,只怕还包含着深深的嫉妒。 难免会有“这样一个傻瓜都能修行如此神速,我为什么不行,老天真是不公平!”之类的想法。 所以知他走火入魔,都是暗中窃喜“你也有今天!”谁还肯在一个废人身上浪费时间。 唯有一个人不离不弃的关怀着他,那就是钱容芷。 但眼见一味关怀没有用,她目中忽露出一丝怜悯:“小天,就算你真的不能再修行,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的。” 楚天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激动的道:“我还能修行!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一定会后悔的!”却见钱容芷的怜悯之色更深,他忽然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容芷,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谁都不曾告诉过。” “什么?”钱容芷疑惑不解。 “你看好了!”楚天伸出右手,一株碧绿的藤蔓,从手心一点点是生长出来,虽只是小小一株,但却有一种古拙苍劲的感觉。 钱容芷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此藤虽生长于楚天的手心,却通向另一个世界。 “小天。这是一件法宝吗?” 这有些出乎她的估测。之前她有大把的机会,能将楚天生擒,再严刑逼供。就是因为弄不清楚天这张底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会有怎能的威能,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一直忍耐着,就是为了这一刻。 “不。这是一株爬天藤,它的种子,在我出生时。就埋在我的魂魄中,只要有它在,我一定可以恢复修为!” “那真是太好了。小天!” 钱容芷的眼眸熠熠生辉,心道:谢谢你,小安。 …… 夜色已深,三更时分。 楚天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眼睛圆整,直勾勾的望着上方,一条艳丽小蛇游从他脸上游走而出,爬上一条白皙的手臂。 钱容芷张开手心,小蛇吐出一颗种子,像是一滴水般落入她的手心。转瞬消融。 她拍拍小蛇的脑袋,“如果没有你的话,想将这爬天藤的种子取出来,还真是一件麻烦事。” 楚天本来就不是个很有脑子的人,既然暴露了这最大的秘密。关于这株爬天藤的一切,很快就被钱容芷套得一清二楚。也终于明白了,楚天为何修行如此之快的秘密。 钱容芷张开手心,爬天藤慢慢生长起来,碧绿的根茎是如此纤细柔弱,但却分明打破了无形的空间界域的阻隔。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登时,一股精纯之极的灵气,透过藤蔓传入她的体内。纵然是百家经院这等经营数千年的洞天福地,灵气的浓密程度,也远远无法与之相比。 大概是因为爬天藤还很稚嫩的缘故,这股灵气其实并不多,还比不上一颗灵石中抽取的灵气多。但这已经不单单是量的差别,而是质的差距。 随着这股灵气游走周身,消融进入。她仿佛又回到了将钱家赶尽杀绝的那个夜晚,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舒畅。 “有这等奇物在手,竟然花费这么多年才筑基,你还真是头猪!” 钱容芷不屑瞥了一眼床上的楚天,就算是没有任何天资的凡人,只要用这株爬天藤不断的洗练身躯,修行起来也绝不会慢。 而这株爬天藤从他刚出身就跟着他,现在却还如此弱小,显然是楚天只知道一味的借助它来抽取灵气,没有好好的培育。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爬天藤与艳丽小蛇,有着极为相似之处。如果说艳丽小蛇是来自于地狱的诅咒,那这株爬天藤便是来源于上天的祝福。 这也是机缘所在,换了任何一个人在此,都无法如此简单将爬天藤从楚天身体中取出来。这爬天藤也是介于虚实之间,原本除了楚天之外,其他人甚至都无法触碰,只能感知到其存在。 最多只能胁迫楚天,利用爬天藤抽取的灵气。但这意义就不是很大,一不小心还会被暗算——爬天藤并不只能用于修行,还能无视一切防御,直接探入敌人的体内抽取灵气甚至生命力,昔日楚天敢凭着炼气士的身份挑战李青山,便是凭借这一点——如果将楚天逼急,他甚至能直接毁掉爬天藤。 小蛇顺着钱容芷的手臂,游走盘绕在爬天藤上,嘶嘶吐舌。 一个鲜艳,一个淡雅。一个灵动,一个宁静。 截然相反而又相映成趣。 “谢谢你,小天。”钱容芷收了蛇与藤,轻抚楚天的脸颊,脸上的笑容越真诚,心中的杀机越浓烈。 她有不少瞒天过海的手法可用,虽然他已经不可能再对她产生威胁了,不过只要死人才最安全,不是吗? 正欲下手。 咚咚咚,几声敲门声。 钱容芷阴冷如蛇的眼眸微微一转。 “如心师姐,我正要找你,小天他又走火入魔了。” 房门打开,钱容芷脸上满是焦急忧虑,眼角闪烁着泪痕。 “是吗?不会是又听了你的好消息吧!”如心抱着手臂,一脸玩味。 “我不该告诉他!我不该告诉他!”钱容芷喃喃自语,捏着拳头,一脸自责。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你就先走吧!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不太好。” “我不怕,我要照顾他!” “我看你已经照顾的差不多了,别给照顾死了,坏了这里的规矩。”如心轻笑。 “这……好吧……”钱容芷心中一凛,低下头来,从如心身上感觉到一种可怖的气息。 拳头握的更紧,又回眸望了病床上的楚天一样,失去了爬天藤的他,仿佛变成了一个植物人,一动不动的圆睁着眼睛,上面已落上点点尘埃。 实际上,他的情况比植物人还要糟糕的多,据说植物人还留有一定的意识,而经过地狱之蛇的痛苦折磨的他,识海已经完全崩溃,只留下一息尚存。 纵然如心医术再怎么厉害,也不能再将他治愈了。 想到这里,钱容芷闪开一旁,与如心擦身而过。 病房的门再次关闭,将她们隔开两边。 “这就是疯与狂的结局吗?”如心轻轻摇头自语,在她的身后,一道狰狞可怖,似人非人的虚影,一闪而逝。 钱容芷松开拳头,爬天藤与地狱蛇,皆收缩回体内。她决然走向长廊尽头,再不回返。 从这一刻起,诅咒与祝福同在,没有人知道,她将走向何方? …… 李青山离开如心那里后,无漏岛的说法大会,仍没有结束。 寂光禅师是想着在离开之前,多传授给弟子一点东西,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 而小安则是知道了李青山的安危,放下心来,全心全意与寂光禅师论法,以增强对《朱颜白骨道》的领悟。 寂光禅师不由更加惊喜,原来方才这弟子,还没有使出全部“功力”,越发不敢大意。 李青山正欲先回云虚岛,慢慢考虑这水神印该如何使用,王朴实再一次传讯过来,说在清河府所等他。 李青山在变身北月的时候,已经无视了很多次讯息,不好不去,唯有走上一趟。 来到清河府,方才发现,不止是王朴实在等他。 偌大厅堂中,王朴实与花承赞坐于上座,身后的墙壁上,是一头赤铜所铸的雄鹰展翅,目光炯炯的盯着李青山,让他想起了顾雁影。 近百鹰狼卫士,按照职务修为,分列左右,负手而立。这几乎已是整个清河府,剩下来的全部鹰狼卫了。 “老王,这么大的阵仗,不会是要兴师问罪吧!”李青山笑问道,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李青山,你临阵脱逃,躲在洞府中修行,该当何罪?”王朴实劈头问道。 “我在修行的紧要关头,好不容易才突破,怎么能叫临阵脱逃?再说我又不知道你们会遇到这么大的危险。” 李青山耸耸肩膀,冲花承赞使了个眼色,传音道:“老王这是搞什么鬼?”纵然有几次传讯没有回应,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吧! “等下你就知道了。”花承赞打量着李青山,敏锐的发觉他身上气质的改变,知他所言不虚。修行者要突破一次,不知有多难,哪能像他这样,三天两头的闭关突破。 “你还敢狡辩。寒冰地狱!”王朴实霍然起身,室内温度骤降。 除了花承赞外,所有鹰狼卫都不禁浑身一颤,却只是受了波及,而王朴实的真正目标,李青山身上,转眼就便爬满了冰霜之色。 李青山感到一股彻骨严寒,冻结了血肉骨骼,浑身动弹不得,那股寒意更深入丹田气海中,要将气海也一并冻结。 并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痛楚之意,寒冰地狱与毒蛇地狱一样,都是诸小地狱之一。不过比起钱容芷那条真正的地狱之蛇带来的痛楚,还差了不少。 他心头微恼:“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难不成是发现了我的妖魔之身?不,不对,如果是这样,这阵仗又未免太小了,王朴实又不是没见过“月魔”的厉害,两个筑基带着一群炼气士来送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一章 赤鹰统领 地狱,乃是审判一切罪恶之地,是刑狱威严的终极象征。 法家弟子,修行到一定程度,便可从无尽地狱,抽出一丝气息,与自身的本命修为相合。 一出手间,便带着地狱的莫大威严,镇压敌人气势。每一次攻击,便会带来剧烈的、来自灵魂的痛楚,动摇敌人心神。 “虽然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种试探很无聊啊!” 李青山一脸从容,无视其威压,承受其痛苦。 王朴实脸色一变,只闻一阵冰裂之声。 李青山迈步上前,他浑身散发着凛然寒气,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寒冰足迹。身形似有些迟滞,但那也是他不肯暴露实力的结果。 不用妖气神通,他运起《大海无量功》,丹田气海中,涌起一**的灵气,驱散寒意。不过仍有丝丝寒气,如跗骨之蛆,难以驱除,他也不放在心上。 王朴实身旁的茶盏,已经冻结成冰,上面忽然出现一道道裂纹,轰然炸裂。 温度再一次降低,寒风凛凛,无孔不入。 众鹰狼卫都退到大堂边缘,仍不得不运起真气来抵挡。偏过头,不敢去看王朴实,哪怕是余光瞟上一眼,都会觉得心神一凛。 仿佛犯了不赦之罪的犯人,正站在审判他的法官面前,无论多么的穷凶极恶,也是心惊胆战,不敢直面这法之威严。 咔嚓咔嚓,冻结声此起彼伏。寒霜爬满上梁柱,爬满了大堂。 另有一个声音渐渐压过了冻结之声,是从李青山身上传来,那是海浪之声。灵气如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想四面八方涌动。气势不但不减,反而变得越发强盛。 李青山仍是不紧不慢。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前走去,目光直视王朴实的双眼,无法无天。 “寒冰地狱的寒气无孔不入。我的境界又在他之上,他早该被侵入体内的寒气冻伤了,怎么像是没事人似的。这小子,确实不一般,顾统领的这个命令,或许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朴实已经是筑基中期,比之李青山的筑基初期自然更胜一筹,小境界间的差距,虽不似大境界那般夸张,但也不是说说而已。 但若论比拼灵气,修行《大海无量功》的李青山,要在功法上占据许多优势。而王朴实的功法优势。在李青山身上则完全体现不出来。 终于,李青山走到王朴实面前三尺,停住脚步。 两股灵气在二人之间激烈碰撞,仿佛冬季的大海,被寒冰封锁。又被海浪冲开。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再继续,你们受得了这房子也受不了。” 花承赞的两只手,同时落在了李青山和王朴实的肩膀。 二人各自收敛灵气,王朴实原本所坐的太师椅。立刻碎裂成一地冰尘。 “统领,宣布命令吧!”花承赞退后一步,与李青山并列,极为难得的露出严肃之色,尊称王朴实为统领。 “传顾统领的命令,李青山功勋卓著,表现优异,现擢升清河府鹰狼卫赤鹰统领!”王朴实颇有些不甘的说完。 此言一出,不但李青山一怔,众多鹰狼卫也都满脸讶色,他们被通知集合,却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大事! 李青山这才明白,王朴实为何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了,原来顾雁影竟提拔他做统领了。 “难不成也是怕我跟小安去了天龙禅院,所以给我一点好处?不,这不单单是好处,被封了统领,可不是想不干就不干的,想要离开清河府,就必须她这大统领同意才行。” 当然,李青山不会以为顾雁影被他告白一下,就对他有了感情,恐怕还是当成一颗较为重要的棋子来用。 花承赞拍拍手,一身赤衣花承露,从侧门进来,手中捧着崭新的赤鹰统领的服饰,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赤铜鹰牌,笑道:“恭喜李大哥,不,是李统领。” “我说老王怎么脾气不好,原来是被开除了!”李青山哈哈一笑。 王朴实一瞪眼睛,花承赞忙道:“青山不要胡说,老王是要晋升为白狼卫,到如意郡去了,离开清河府这个大泥潭,这是天大的好事。” 王朴实确实有些不满,但并非是因为自己。晋升白狼卫,前往如意郡,一直便是他的愿望。只是他觉得这个位置本该由花承赞来接,不过经过这一番试探,他也不得不承认,李青山的实力,确实在花承赞之上,这个统领的位置,他完全担当的起。 “算你小子命好,得了顾统领的赏识。” “嘿,这叫实力!” 李青山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现在战争只是告一段落,顾雁影便将一员大将调离,显然是极有把握,人族也妖族之间不会在战下去。 这个把握在哪,大概就在他的身上! 转眼间,李青山换了一身赤鹰统领服,负手而立,顾盼自雄,英姿飒爽,俨然已是名副其实的清河府鹰狼卫统领了。 王朴实与花承赞退居左右,让出中间位置。 “属下参见统领!”近百鹰狼卫重新排好队伍,一起行礼,轰然道。 李青山的目光扫过诸人,暗道:“以后这也算是我的队伍了吗?嗯,钱容芷好像没来。” 当年与铁拳门的那什么严护法一起议论,清河府的三小巨头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位列其中。不过以他如今的眼光看来,这又不算什么了。 众鹰狼卫也是神色变幻,心思各异,其中一些赤狼卫,还同李青山一起喝过酒。数年前那个乡下小子,竟会在数年之后,成为他们的上司。 花承赞又是一拍手,十余桌酒席摆上来,为李青山庆贺,为王朴实送行。这也只是鹰狼卫内部的送行酒,将来在百家经院定然还会有,王朴实一时半会儿倒是走不了。 “小花,这个位置,本来是应该给你的,要不然咱俩换换好了。”酒席上,李青山也琢磨出王朴实为何不悦,对花承赞笑道。他确实不甚在乎这个位置。 “你以为这是买菜吗?想换就换?” 花承赞感觉到李青山真诚,心中便有一丝芥蒂,也消逝的无影无踪,很有些感动,举杯道:“这叫后来者居上,顾老板有识人之明,以后你可要多罩着我点。” “好说好说,不过鹰狼卫的事,就全交给你了,我只负责坐镇拼杀。” 花承赞苦笑道:“好说好说。” 酒宴过后,便是一系列的交接工作。 担当统领职务后,便能在鹰狼卫的内库中选取一件东西。 “若能再找到一卷《草字剑书》的残卷就好了。”李青山怀着这个美好的愿望,越过重重法阵,终于踏入其中,却大失所望。数年战乱之下,里面根本没剩下多少东西。 “要不还是等等吧!看此情况,如意郡说不定很快会送来补给。”花承赞也从顾雁影的命令中,嗅到一些东西,看来战争真的要结束了。 战争中,这纵横三千里清河府,成为了一片孤岛,几乎完全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身在其中的修行者,除非有特别的关系,否则只能战不能逃,逃出去便要被追杀。当然也不会有任何的灵符丹药的补给。 “也好。”李青山点点头,虽然没有找到自己想到的东西。 不过李青山发现,这统领做着,还是有不少好处的。首先是福利待遇好了不少,以李青山的身家,对这一点倒不是很在意。 关键是地位的提升,从外围打手,进入了决策层,可以直接影响整个百家经院的许多重大决策。而且还能掌握到许多机密资料,鹰狼卫作为大夏王朝的直属暴力机关,自有一套信息系统。 这些资料看似杂乱无章,天文地理无所不包。但在某些时候,说不定就能发挥关键的作用。 完成一系列交接工作之后,天光已是大亮。 李青山做了甩手掌柜,将一切交托给花承赞,独自回了连岳山脉。 青州方寸图“唰”的展开,然后锁定在小小清河府上。 李青山开始进行选择,选择一片合适的适合建立水府的地方。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一条蜿蜒如龙,贯穿整个清河府的大河之上。 虽然说是“小小”,但清河府的面积,比李青山前世,整个江南地区还要大。而这条清河水,也可与长江黄河这等大河相比。 清河,发源于苍茫山脉,长度超过万里,流域能达到上百万平方公里。如果能够将之炼化,无论是修行,还是斗法,都可称得上是如有神助了。 哪怕是对上金丹修士,李青山也自信可以占据上风。 不过,李青山拿出水神印来看了看,根据他看过的那些书籍。 神印大体只分为两种,但质量却天差地别。炼化一条小河,也能凝出水神印来,但却不可能容纳一条大江。唯有以小河为根基,不断的发展壮大。 不知道这枚水神印,能不能容纳清河水,如果炼化到最后不能容纳,那就好笑了。反正我现在也没竞争对手,还是循序渐进,徐徐图之吧! 先选择一片水域,从河水支流开始吧!(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二章 大河之神 李青山的手抚过九州方寸图,只见图案变换,一条条河流水脉凸现出来,变成清晰的明蓝色,仿佛一条条毛细血管,贯穿了整个清河府。 其中的大动脉,自然就是清河水。 李青山虽然现在不奢望能够炼化清河,但最终的目标,仍是这里,不会改变。 所以选择的这条河流,必须能够通向清河。就这一点,倒是没有任何问题。在清河府想找一条不与清河水相相联系的水脉,才比较难。 接下来便是地理位置的选择。 李青山的指尖苍茫山脉,沿着清河水一路向下,停留在中段位置,画了一个圈。 这里同他在地底的领地较为接近,领地中那一条地下河,很可能就与这片水域相连。 他完全通过河流,将两块领地联系起来,而那条地下河更能够直通蛛网城。 而且在这一个圈内,还有一片大湖。 清河府的大大小小的湖泊,恐怕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最大的不过是三四个,龙蛇湖便是其中之一,不过却并非是最大的一个。 之所以将百家经院建在那里,更多是考虑离府城较近,而且有灵脉贯通,灵气充沛。在不能炼化水系的情况下,水域的大小并不是特别重要。 而李青山看中的这片大湖,名为清庭湖,是清河府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湖。 如果神印不足以将清河水炼化,退而求其次。能先炼化这座清庭湖也不错。 一切就看如心送给他的这枚水神印,到底是什么程度了。 神印便似一个玻璃杯,有大有小,水虽被倒空了,但杯子还在,换一个地方还能够盛水。 如果这枚神印曾炼化清河这样的大河,那也就可以再容纳等量的“水”。如果容纳不了,也并不意味着李青山以后就只能在小河沟里转悠。 只要突破九州大鼎的封锁,他自然也可以。由小及大,一点点壮大这个容器,让其可以容纳更多的江河湖泊。 …… 碧空之下。浩瀚无际的清庭湖,闪动着万点波光,湖中山岛竦峙,横无际涯。一只只洁白的水鸟,飞翔在碧波之上,令人心神开阔。 如果是第一次见到清庭湖的凡人,站在湖边望去,恐怕会将之当做一片大海。 李青山一来到湖上,便感觉到浓密的水灵之气盘踞在湖中,身为水系妖将。就算单单在其中修行,就有不少好处。 湖畔有不少城池村镇,一看昔日也是繁华富庶之地,不过经历了战争劫火,不少村郭凋敝。仍能看到不少渔家。星星点点的漂浮在湖上。 李青山看地图时还觉得自信满满,但亲眼见到这片大湖,又有些怀疑手中这枚神印能否容纳了。 “罢了,先去找条河再说!” 李青山又打开青州方寸图,找到一条汇入清庭湖的大河,扬起风神羽翼。转瞬间便来到河口。 不过他又想了想,又沿河而上,找到一条这条大河的支流小河。说是小河,也有百尺之宽。 “先拿着这条小河来试试手吧!” 李青山便一头扎入河水中,脑海中浮现那数十本书中的内容,透过其只言片语,大概明白炼化水脉的方法。拥有水神印,再炼化一条无主的水脉,当不是特别困难。 他手持神印,先将妖气注入其中。神印便闪亮起来,如龙蛇盘绕流转。 李青山再释放出浑身妖气来,庞大的妖气转眼间便蔓延河水两岸。滔滔不绝的河水,登时变得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波纹,片刻后,方才恢复如初。 李青山逆流而上,妖气源源不断的释放、浸染。 炼化水脉是个细致活,手中的神印虽能让他省很多麻烦,但仍得一点点走遍整个水域,让自身的妖气浸染每一片水域。 这条支流并不算很长,三个时辰之后,李青山终于回溯到河流源头,在他的识海中,清晰的留下一道淡蓝色的,蜿蜒曲折的轨迹。 李青山将浑身妖气一敛,点向手中的水神印。 水神印释放出水波般的晕光,待到晕光平复下来,上面便有一小块亮起,蜿蜒流动的轨迹,与李青山识海中的一模一样。 李青山心中大喜,只亮起一小块,说明这条小河,还远未达到这枚水神印所能容纳的水脉,对于炼化清庭湖,便多了几分自信。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整条水脉俱都在他掌控之中,一股股水灵之气,透过水神印融入他的体内,虽然不是很强大,但却胜在源源不断。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这条河的河神了,就算不用妖气,也能操纵水流,如臂使指。 再接下来,就是炼化那条主流大河。 …… 细雨绵绵而落,河心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渔夫正坐在船头垂钓,不时拿起身旁的酒壶,饮上一口,悠闲自得。 忽然见鱼漂下沉,连忙扯线。 细细的鱼线绷紧,但却拉扯不动,难道是勾住了石头? 船微微倾斜,老渔夫隐隐看到水下,一抹巨大的影子游走而过,心中骇然,连忙丢下鱼竿退后。 哗啦一声水响,一条鲤鱼跃出水面。 这本是老渔夫见了一辈子的景象,但却被吓得目瞪口呆,嘴巴大张。因为那条鲤鱼,赫然比他这小船还要大上数倍。 鲤鱼也是瞪着眼睛,嘴巴大张,吞向老渔夫。它浑身鳞片火红,但在脊背上却一片水墨晕染般的黑色,隐约像是一朵黑莲的模样。 “鱼怪,休得猖狂!” 老渔夫反应不慢,在船头一踏,船头浸入水中,又被浮力猛地扬起,他借力纵身而起,掠向河畔,竟是个一流高手。 轰! 船被鲤鱼压的粉碎,木头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河面被压出一个大洞,化为一个漩涡。 老渔夫浑身刺痛,已被木片所伤,此时却顾不得这些了,低头向水面望去,鲤鱼落入水中,又浮起头来,张开嘴巴,就那么在下面等着他。 老渔夫虽然是个高手,但也不能御气飞行,更不会左脚踏右脚的神技,在空中连个借力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鱼嘴里落去。 “吾命休矣!” 正在这时,鲤鱼忽然闭上了嘴巴,折身向水中潜去。 噗通一声,老渔夫跌入水中,正欲游向河畔,转头却见上游的水面,忽然变得平滑无比,镜子一般的向下游飘荡过来。 “这次又是什么?”老渔夫脸色大变,显然那条鱼怪是被吓走的。 转瞬间,周围的水面,就再无一丝波纹,有什么东西,同他擦身而过,刹那间,他浑身汗毛竖起,心神如坠冰窖,四肢百骸全都僵住,直向河心坠去。 片刻之后,河面方才恢复平静,老渔夫冒出水面,吐出一口水来,一头倒在河畔上,一脸狼狈。 想吃鱼没吃成,差点被鱼吃了,这江湖水太深,看来以后只在小溪里钓鱼了。 …… “前面好像有一股妖气,追上去看看。” 李青山炼化小河的时候,连一个像样的妖怪都没遇到,大概是因为其水太浅,容不下成精的精怪。 再炼化这大河,才终于遇到了一些。不过大都连妖丹都未曾凝结,只是比同类的体型要大上许多,智慧底下,未脱兽类。 让他捉几个虾兵蟹将来值班的打算落空,现在终于碰到一个像样点的了,也不由得上了心。 “逃得倒快!” 李青山又向前游了一阵,那股妖气已经跑得没影了。他要炼化水脉,只能徐徐前进。 这条大河要比小河宽的多,水流也要更加充沛。虽然李青山已经掌握了一些炼化水脉的经验,不过速度仍是快不起来。 不过转念想想,也就不急了。在地底下,他手下的妖兵中,黑水蝾螈和冰蛙,都是水系妖怪,到时候可以让他们来当差。 两日之后,清晨时分。 李青山终于回到了原点,大河尽头,清庭湖畔。 迎着东方的朝阳,他张开手心,水神印上光芒一闪,光华如浪涛般弥漫,一条细细的光芒流转开来,昭示着李青山控制的水域变得更加广大。 水神印也只填补上了大概十分之一。如心给他的这个神印,质量确实是上乘。完全有将清庭湖炼化的可能。 李青山再无犹豫,纵身投入浩瀚的清庭湖中。 …… 清庭湖,并非是一个圆形,而是形状不规则的半圆,形似飞奔的野兔。 在兔子的腹部,也就是清庭湖的中心地带,有一座被迷雾和幻阵笼罩的孤岛,唯有在一些特别的时节,方能见到高低错落的建筑,随着山势连绵起伏。 故而传闻清庭湖中有仙岛,不过这都是愚夫愚妇的见识,真正了解修行道的人,都知道那是清庭派的宗门所在。 有道是“名山大泽出龙蛇”,岛上灵气浓郁,正是极佳的修行圣地。 清庭派作为清河府有名的门派,也是清河府诛妖盟的重要成员之一。昔日为了应对夜游人的进攻,也去了云霞山避祸。 不过现在付青衿身受重伤,一直在仁心岛上修养,不见外客。诛妖盟群龙无首,门派之间的矛盾无法压制。所以清庭派掌门,便又带了弟子回到清庭湖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三章 入主清庭 清庭派能占据这样一块福地,当然不是没有根基,清庭派掌门,号称“清庭主人”的汤平湖,已经修到了筑基后期的境界,虽与周通这等筑基巅峰还有一段差距。但自信哪怕是月魔亲至,凭着岛外的重重法阵,还有自身的修为,也能够抵挡一二。 “师傅,不好了,不好了!” 这一日,汤平湖正在洞府内,闭关苦修。门外传来弟子的呼唤,他虽有些不快,但还是中断了修行,打开房门,若非要事,弟子是不会来打扰的。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如此慌张?” “湖中有妖气。” “这有什么奇怪,湖中有妖怪,自然就有妖……”汤平湖不悦皱眉,这清庭湖如此浩瀚,经常会有鱼虾水族,积累了足够的灵气化为精怪。他清庭派立派千年,没少斩妖除魔,还怕区区妖气? 但他随意用神念一扫,心中一惊,明白弟子为何如此惊慌。妖气不是从某个地方传来,而是弥漫于整个清庭湖中,从四面八方将这座孤岛包围。 “如此浩大妖气,至少是妖将才可能拥有的,但如此散播妖气,又是为了什么?难道是想要炼化清庭湖,这不可能,除非……除非他有水神印!” 汤平湖身为一派之掌,又比李青山多活百八十年,见识阅历极深。转念之间,就猜出了事情的大概,脸色变得越发凝重。 “如果真让这清庭湖中多了一位妖族水神,那清庭派哪还有容身之地。哼。想要成为水神,先得过我这一关!” 汤平湖不会出去与那妖将决一死战,只要清庭派的法阵不破,还立派于此,那妖将就不可能将清庭湖完全炼化,成就水神之位。 想想又觉得不够稳妥,又将消息传递给百家经院。还有各大门派,出了这样的大事,总不会置之不理。 …… 炼化清庭湖的过程。要比炼化区区一条河,要艰难的多。 花费了大半个月时间,李青山方才将清庭湖炼化了小半。望去远方耸立的孤岛。李青山摸摸下巴,反正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瞒天过海,索性摆开车马,看谁敢拦。 至于眼前这“钉子户”,若是肯乖乖搬家便也罢了,若是不肯,少不了强拆一番。 “里面的人,给我出来!”李青山破水而出,踩在浪尖上,高声喝道。 这一声吼。像是一道惊雷,轰在了清庭派周边的法阵上,激起十丈波涛,终年不散的浓雾,也有弥散的趋势。 “不好。是月魔!” 声音传遍整个岛屿,汤平湖娿看到那一抹红色的身影,脸色大变,本还以为是某个水系妖将趁机作乱,没想到竟是月魔亲自出手。 “我给你们一炷香时间,撤了法阵。从这里滚蛋。过了时间,我便要亲自破阵,到时候,清庭派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喂鱼!” “大家不要慌,只有月魔一个,我们的法阵,不是那么容易破的,很快便有救兵赶来。”汤平湖一面安抚弟子,一面高声叫道:“月魔,你修得猖狂。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谋夺水神之位,将来必不得好死,若是识趣,现在退去,还来得及。” 李青山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十!” 汤平湖眼皮一跳,不是说好了一炷香吗? “九!”李青山侧卧在浪头上,一手撑着脑袋,一脸的漫不经心。 “师傅,我们快逃吧,他连两仪微尘阵都能破!” “住口!”汤平湖喝道。人的名树的影,他也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 “八!”李青山丝毫没有威逼的意思,数的更快,充满了不耐烦,好像急着把这些数数完,然后大开杀戒似的。 “汤道友,你一定要顶住,决不能让月魔得逞,我们马上便前来救援!”这时候,百家经院中传来回音,是柳长卿的声音。 柳长卿身为清河府的知府,怎能看着一个妖怪在他的地盘上的成为一方水神。已经紧急召集众位家主,商议对策。 汤平湖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难看,顶住?顶多久?马上?有多快?人家十声数眼瞅着就念完了。虽然对自家法阵还有几分自信,但万一挡不住怎么办? 就算这一次挡住了,下一次夜游人大军来了又怎么办? “六五四三二一。”李青山一口气把数数完,从浪尖上一跃而起,人在半空,身形就急速膨胀变大。 轰然一声巨响,掀起滔天巨浪。 一个庞大身影落入湖水中,赤发如瀑,眼眸似火,块垒分明的肌体,仿佛用生铁浇注,高大凝重如山岳,又蕴含着猛烈的爆发力。这里已经是清庭湖水域较深的地方,竟只能漫过其腰身, 李青山捏捏拳头,抖抖肩膀,汤着湖水,大步上前,戾气滔天。 清庭派的弟子,望着那逼近的黑影,都是心神颤抖,面如土色。 汤平湖的脸色,也隐隐发白,在心中对自己道:不要怕,你是筑基后期,还占据着地利,月魔也只是妖将而已。 “好,我走,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我清庭派的弟子!” 汤平湖一声大喝,从岛上飞起,来到半空,停留在阵法边缘,以便随时躲回阵法中。他一脸悲愤无奈,仿佛如果不是担心弟子的安慰,就要留下来与李青山决一死战似的。 “快滚。” 李青山不耐烦的摆摆手,声如雷吼。破阵虽然不难,但他不想浪费妖气,拖延炼化清河府的时间,谁知道罗丝蛛后什么时候会来向他挑战。 汤平湖正欲收起阵旗,李青山道:“等等!你们走人就行了,把法阵留下,还有这里建设的傀儡炮塔都不许动。” 汤平湖脸色一变,在那双赤眸的凝视下,终不敢动这岛上的一草一木,将操控法阵的阵盘等一系列物件交给李青山,灰溜溜的带着众弟子离开。 李青山在岛上盘旋一圈,心中很是满意,这岛面积广阔,亭台楼阁,俱都精美雅致,而又极有气派。岛上养着不要奇花奇草,珍禽异兽,供人赏玩。 清庭派立派千年,才经营出这样的规模来,现在都便宜了李青山。他有心将这里作为他的水府。他虽然主修水系,但到底不是鱼虾所化,不太喜欢住在水里。 反正只要手持神印,在这岛上一样可以修行。 李青山大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战利品,正要继续炼化清庭湖,忽然眉梢一扬,狞笑道:“找死!” 汤平湖想的很明白,现在清河府那么多门派被灭掉,并不差这么一个修行之地,还是自家的性命要紧。谁要和月魔对抗,就由他去抗,反正他是不干这种蠢事。 但好不容易脱身出来,庆幸放松之后,便是深深的怨恨,他生平未曾遭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到底是修行洞府被强夺,心中如何不恨,咬着牙道。 “该死的月魔,等到我再渡过天劫,修成金丹之后,定要将你千刀万剐,方消心头之恨。” 他若只是如此说说也就罢了,反正李青山也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未必会放在心上。但在即将离开清庭湖的时候,他越想越气,忽然心生一计,让弟子先走,独自落在清庭湖畔。 汤平湖平伸双手,一股股水灵之气探入湖水深处,驱散湖水弥漫的妖气。 他也是主修水灵,具有炼化清庭湖的能力,不过他没有水神印,纵然费再大的功夫,也是无用,只能让李青山多费些麻烦。 目的只有一个,就算伤不了李青山,也好好恶心他一番,出一口恶气。 另一方面,也是给百家经院及诛妖盟有个交代。他敢这么做,自然也是有相当把握的,这里离湖心已经有很远,李青山就算是感应到,他已是逃之夭夭。 凭我筑基后期的修为,又拉开这么远的距离,月魔能奈我何! 正如此想着,只见一道赤影掠过湖面,破空而来。 轰轰轰轰,赤影飞过之后,湖面剧烈爆炸,裂开一道宽达十丈的深沟。 “怎么可能这么快!”汤平湖心中大惊,招出一柄鱼叉来,赶紧御器而走,一刻也不敢停留。 这柄擒龙叉乃是清庭派世代传承的一件法器,虽然也只是杂品,但飞行的速度也远超寻常灵器。 但是,李青山平常速度已经能与妖帅比肩,在施展出风神羽翼后,虽然有着转折不易的缺点,直线冲击的速度,就连罗丝蛛后一下都没反应过来。 千丈,百丈,十丈,距离迅速拉近。 汤平湖心中后悔万分,早知如此,何必多此一举。但知后悔也迟了,大喝一声:“我与你拼了!”根本来不及施展任何法术,三张赤符飞出。 轰轰轰,三声巨响,三个巨大的火球,将李青山吞没。但在下一秒,李青山的身影便突破火焰,赤眸如火,戾气滔天。 “我饶你一命,还敢找麻烦,死!” 擒龙叉化作一道蓝光,飞刺向李青山,但还来不及施展其作为一件法器的厉害,便被李青山一手擒住,另一只手,向汤平湖的头颅抓下。 又是一张赤符燃烧,化作一个金色光幕,破碎!护体灵气狂涌,破碎! 五指扣住脑壳,咔嚓一声,头颅,破碎!(未完待续) ∷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四章 无人可挡(求月票) “饶……饶命!” 汤平湖自知大难临头,双目圆整,满是不甘,还有深深的悔意。 “饶你不得!” 李青山握紧擒龙叉,反手戳入汤平湖的胸口,从后背穿出来已染红了叉尖。 汤平湖怨毒的睁大眼睛,登时气绝身亡。 清庭派历代掌门,用这擒龙叉擒拿击杀了不知多少,这清庭湖中的精怪,最后却死于自家的这历代传承的法器上,倒也合乎因果循环的道理。 “真是想不开!” 李青山摇摇头,随手将汤平湖的尸体丢进百宝囊中。 汤平湖其实也有不少手段,但在那种速度和攻势下,除了催动一下擒龙叉,丢几张保命符箓外,竟连一个法术都来不及施展。 实力差着一个境界,那就是差着一个天。 李青山凭着牛魔四重,在力量体力生命力方面,已跟罗丝蛛后不相上下,也无数次差点被生擒活捉。突破虎魔四重之后,除了妖气不足,其他方面几乎等同于妖帅了。 被一个妖帅以必杀之势正面突袭,汤平湖若修过炼体的法门,或许还能支撑一下,但结果是没有,那就连这一下也支撑不住。 李青山打开汤平湖的百宝囊,查看了一番,一个千年门派的积累,倒也不薄,不过寻常的符箓丹药,自然不被他放在眼中。 “嗯?这是元灵丹!”李青山取出一枚暗金色的丹药,其中灵气内敛。甚至不露一丝香气,入手沉甸甸的,看起来更似一颗金属球。 元灵丹的作用与真灵丹相似,是用来突破金丹境界的丹药,不过其价值就是天差地别,而且是真正的有价无市。 李青山目前也只从青藤老人的百宝囊中得到过一颗而已,现在又添了一颗。将来凝练金丹便又多了一份保证。 又举起擒龙叉,叉分两股,灵光闪烁。玄纹隐现。形状是一条双头蛇。 血刀碎了之后,现在正缺少一件趁手的兵器,这叉虽然没用过。但好歹也是一件法器,而且还是水系,正好拿来用用。 李青山先将被汤平湖破坏的那一小片水域弥补了一下——汤平湖拼上一条筑基修士性命,也就浪费了李青山一刻钟时间,还暴了一身装备——然后顺手又将这柄擒龙叉炼化了。 只见擒龙叉的形态,微微起了一些变化,两股叉锋微微弯曲,形似牛角。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倒也挺合手的。 “原来这玩意是这么用的。”李青山随手将擒龙叉搭在肩头,又回去清庭派的水域。继续自己的工作。 他忽然感觉一股妖气,自远方传来,正是他在大河之中,跟丢的那一个,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股妖气有点熟悉。 “给我过来!” 李青山将擒龙叉向妖气所在的方向一指,形似蛇头的叉尖,陡然开张,两道光束激射而出,化为两条水流绳索,投入湖水深处。 过不一会儿。哗啦一声水响,一条大红鲤鱼破水而出,被捆绑了上来,随着绳索收缩,它的身形也不断变小。 “原来是这家伙!” 李青山看着双股叉间,不断腾跃的鲤鱼,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当初在古风城时候,他用丹药喂过的那条鲤鱼,后来被他仿佛钱家的荷花池中。 再后来黑莲坛主屠城,这鲤鱼将黑莲坛主留下的莲蓬送给他,他又给了它几颗丹药,便将之放入清河水中。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而且这几年不见,就变得如此巨大,还凝结了妖丹,显然是黑莲坛主那一颗莲子的功用,也是颇有一番福缘。 鲤鱼忽然停止了挣扎,直勾勾的望着李青山,似乎也认出了李青山,然后张大鱼嘴,一副要吃丹药的模样。 “你竟能认出我来!”李青山有些惊讶,难不成是在古风城修行时,无意中泄露了妖气,所以被它记住了?这也不稀奇,那时候它还只是一条普通的鲤鱼,所以没有太多避忌。 随手摸了一颗丹药喂给它。 “好,我的虾兵蟹将里头,算你一个,这也算是我们的缘分。我这般恩情,你唯有将来化形美人,用身体来偿还了,话说你到底是公是母?” 鲤鱼吃了丹药,高兴的摇头摆尾,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李青山摇摇头,将它抛回水中,它游曳一圈,又恢复原本的大小。 这擒龙叉果然有其妙处! 感觉这湖中还有几股妖气翻腾,李青山微微一笑,投入水中,继续炼化清庭湖。 大红鲤鱼在他身旁游曳不去,算是为这水府,填了第一个妖兵。 在李青山炼化清庭湖这时,再一次震惊了清河府修行界。 百家经院,家主会议。 “李青山呢?”柳长卿蹙眉道,李青山现在可是赤鹰统领,身份地位大为不同,这样的会议,按理来说是必须参加的。 “我通知他了,不过他要闭关修行,让我看着办!”花承赞无奈的道。 “他倒是聪明的很,谁不想好好修行。”柳长卿不满的说了一句,倒也没多想。 花承赞却觉得有些奇怪。 超人出现的时候,男主角总是不在,唯有傻瓜才会感觉不到异常。 虽然真正算来,月魔出现而李青山不出现,只有两次,但对于聪明人来说,已经足以作为一条线索归纳了。而李青山出现的时候,似乎月魔就不出现,或者只是派出分身。 倒不是说花承赞就因此而怀疑李青山,谁也不会轻易将赤鹰统领与妖魔联系起来。现在最多只是猜想,这是他不愿直面月魔,而避战的策略。 但是随着线索一条条归纳,总有一天,在所有人都还没察觉到异样,他却能得到结果。所谓聪明人,只是注意到了每一个细节罢了。 “那家伙,明明昨天还来我洞府里转悠,打扰我炼丹,今天就闭关了。”如心似是证实了李青山,就是在避战。却在不经意间,将李青山与月魔之间的关联,分割开来。 “不过就算是我,也不愿在这时候去找月魔的麻烦。筑基后期的清庭派掌门,连一招也没走过,就把命丢了。吾辈中人,本当惜命如金。”花承赞反倒替李青山辩解了一下。 “惜命如金”四个字,得到在场所有修行者的认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们求的是长生大道,没有谁愿意与人拼命。 如此想来,李青山闭关三年,避开了最危险的阶段,筑基成功后很快便立下功劳,现在更晋升了赤鹰统领。而上一次,月魔与付青衿决战,所有人都冒着巨大风险,就连周通都差点战死,他却再一次缺席没来。 柳长卿也不由心下感叹:“这小子,太知道进退了!或许这样才算是合格的修行者。任何大事,都没有自身的性命修为重要。” 周通道:“若不是汤平湖那厮胆小怕事,被月魔骗出来,怎么会死的这么容易!” 花承赞道:“月魔如果是骗,当场就翻脸了,何必等汤平湖逃到湖畔再动手。我看多半是汤平湖胆小怕事又不甘心,在湖畔扰乱月魔炼化清庭湖,以为拉开距离月魔就拿他没办法,结果才被斩杀。”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晋升水神!” 花承赞道:“我们可以不断的派人从四面八方的进行扰乱,阻碍其炼化清庭湖,不过根据月魔从湖心杀到湖畔的速度来看,恐怕每一次都得赔上一条性命。” “而且根据我的推断,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已经极为接近妖帅,这样的实力差距,已不是谋略所能弥补,坦白说,整个清河府,已经没有人能阻拦他了。” “妖帅”两个字,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柳长卿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果然是这样。我已将此事禀报给如意候,韩大将军与顾统领也已知晓了吧!若能结束这盘棋,就不用我们这些小人物来操心了。” 做棋子的感觉,实在不怎么好,而且还是一盘下到无路可走的死棋。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想明白了,清河府几乎是第一时间,便将消息传回了如意郡,如果真有什么措施,应该马上就会有回音。 不,那些观察者们,恐怕比他们更早发现异状,现在还没有一个结果出来。这盘棋能否结束,大概就连那三位也不能决定了。 一次天劫者在二次天劫者的眼中,已若蝼蚁,那在渡过三次天劫,统治青州的“王”眼中,又算是什么呢? 柳长卿道:“如心,付青衿还在仁心岛上吧!” “是啊,失魂落魄,每天拿着把断剑乱走,晚上碰到还以为是孤魂野鬼。”如心脸上含着笑意,她大概是这里最从容的一个。 谁能想到,这次“月魔成神大事件”,根本是由她一手促成的呢? 柳长卿道:“你再试探一下,看藏剑宫会作何反应吧!” “好。”如心痛快答应。 然后柳长卿两手一摊:“大家回去修行吧,有结果我会通知你们。如果没什么事,别忘清庭湖那边凑。” “我看通知也不必了,听天由命吧!”周通拂袖而去,忽然站定脚步,对花承赞道:“花小子,你还欠我一柄剑。”(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五章 月庭湖神 渔歌唱晚,水波不兴。 遥遥几座山岛,静静的伫立在清庭湖中,清晰的倒影在湖面上,荡漾着一片霞红。 西方天空的火烧云,绚烂变化,如落日熔金,金黄、明紫、赤红,似万兽乱舞。 东方天际,墨蓝色的夜幕,悄悄笼罩上来,一轮残月,静静躺在云间,伴随着几颗稀疏的寒星。 渔火已经升起,星星点点,飘荡着,航向归程。 渔歌荡开层层涟漪。 涟漪蓦地消失了。 船头的渔夫们,惊奇的望向水面,消失的不止是涟漪,还有荡漾千年的波涛。 清庭湖忽然静了下来,放眼万顷湖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波纹,像是又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将这湖面辗平,平的像镜。 这一刻,远山倾倒下来,落日、晚霞、勾月、寒星,从天而降。 渔船仿佛航行在天空中,美轮美奂,渔夫们却都吓呆了,纵然年纪最大,见识最广的渔夫,也无法解释眼前的景象。 一个渔家少年好奇的将船桨伸入湖水中,搅动了一下,没有水声,没有波涛,甚至没有一丝起伏。船桨所到之处,水流仿佛是自动流淌开来。 在清庭湖周遭的城池村镇中,人们纷纷涌到湖畔,从高高的望湖楼上,从低低的小石桥上,呆呆望着。 这样诡异的景象,似乎预兆着灾厄。但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神异灵性。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移不开眼睛。 两个青年男子,站在湖畔一座高塔的顶端,一个是剑眉星目,一个俊美无铸,剧都是世上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晚风轻扬衣襟。 他们的神情和凡人一样,直直的望着化为一面巨镜的清庭湖,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似被什么东西塞住。说不出话来。 许久之后,花承赞吐了一口气:“书上记载,凡妖怪成为水神时,会有浊浪排空。波涛万顷,彰显其一统水域之神力,却从未听说过,会有这样的景象出现。简直太奇异了,再看一会儿,我就快要悟道了。” 韩铁衣的回答只有沉默,攥起拳头,眼睛闪闪发光。 花承赞道:“你可不要发疯!上次在云霞派,他没向我们出手,已经算是福大命大了。现在差的就更大了。” 韩铁衣无奈,松开拳头,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自上次百家会议后,时间又过去了大半个月,没有任何人插手这棋局。 墨海龙王没有对罗丝蛛后与北月的分裂内斗,表示看法。 青州牧府也没有派人来干扰阻击这位即将出现的水神。 藏剑宫没有派人过来支援,或者把付青衿接过去,任由他留在仁心岛中。 棋手们似乎在静静看着,北月这枚出乎意料的棋子,到底会有怎样的表现。对于这盘本该了然于胸的棋盘。出现的小小变化,产生了一丝好奇。 战争似乎还没有结束,但清河府已彻底安静下来,静静的看着这“月魔”的表演。 东方的火焰渐渐熄灭,夜幕拉起。繁星满天。 在清庭湖的深处,李青山蜷缩着身子。像是未出生的婴儿般,躺在灵龟玄甲中,神印在他面前飘荡,散发着微微的蓝光,照亮他的脸庞,双目微闭,神态安详。 可以很清晰的看到,神印上多出了一大块水域,形似奔兔,几乎快要把神印占满。 炼化清庭湖的感觉,与炼化大小两条河流的感觉,截然不同。 随着他将妖气漫至整个湖泊,他的心中也多了一个湖,如此静谧,如此安宁,仿佛回到了家园。 说来也是,他虽然是主修水系,但真正浸泡在水中的时候,却很少很少,拥有这样一片湖泊,更是头一次。 他已修到了《灵龟镇海诀》第四重,但直到这一刻,才仿佛刚刚认识到灵龟变,认识到自身。 他有一种感觉,他可以在这里睡上一百年,一千年。 俗世的一切烦恼纠缠,与他皆没有关系,他足有漫长的寿命,可以淡看沧海化桑田。 纵然妖怪的寿命,要远胜过人类,但也不是没有尽头,没有极限。 灵龟最强的,或许不是镇海、不是卜算,而正是漫长之极的寿命。 没有什么敌人,值得放在心上,他有的是时间。而他的敌人们,却最终会被时间打败。 在这种情况下,搏杀也好,争斗也罢,岂不显得很是多余。 好困,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 只是一小会儿…… 一百年…… “青山!”一个声音穿过湖水,落在灵龟玄甲上,却被挡在外面,无法传进去。 水神印漂浮在灵龟玄甲中,以一湖之力,补充着灵龟玄甲,纵然是金丹高手,也别想轻易击破。 李青山分明像是听到了,清醒了过来,睁开双眼。 一个绝美的少女,用幽黑的眸子,隔着灵龟玄甲凝视着他,海藻般的长发,静静飘荡在湖水中。 李青山抓住她的手,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然后飞身而起,破水而出。 繁星落满大湖,水天之间,一颗耀眼的蓝色星辰升起,水神印闪烁着璀璨的光芒,随着李青山不断爬升。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 李青山伸手一抓,握住星辰,光芒收敛,融入体内。 “从今日起这个湖便叫做月庭湖了。” 他的声音掠过水面,传向四面八方,激起的涟漪迅速变大,蔓至清庭湖,不,月庭湖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听到了。 刹那间。月庭湖上蔓起千万道褶皱。中断的涛声,重新泛起,滚滚波涛,动荡不休,绞碎了繁星。 渔船上,湖岸边,纷纷攘攘的人群,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跪拜下来,口呼“月庭湖神保佑!” 凡人不懂得什么修行,只知道有一个强大者。降临在这片湖中,这种力量,同传说中的神明没有任何分别。 “愚昧。” 韩铁衣冷冷的道,从今日起。湖中精怪,尽可作乱,哪个修行者赶来斩妖除魔,竟拜这罪魁祸首。 花承赞笑道:“我看不然,说不定月魔真的可以保佑他们。” “他成神,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谈不上高兴,不过确实有些放心。如果州牧府或藏剑宫,真的派人来,必是二次天劫的高手,一旦交手。这月庭湖周边的所有城镇农田,全都会被大水淹没。这场战争会变得更加激烈,我们则完全身不由己。” “而神位既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束缚,重在防守,而非进攻。从今之后,月魔不会再随意离开清、月庭湖,难道不是一件幸事吗?” 花承赞说着,忽然纵身飞起,飞向湖心。 “你做什么?”韩铁衣道。 “跟他谈谈!” …… 李青山张开双臂。面向星河,微笑着道:“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啊!” 转身投入湖水中,问小安道:“你怎么来了?” “想你。” “你师傅走了吗?” “走了,送我了一件法器,你看。”小安拿出一个金灿灿的法轮来。赫然是一件法器,而且是有品阶的中品法器。 李青山现在得到过的法器。全都是不入品阶的杂品法器,包括前段时间刚得到的擒龙叉,还有那一卷《草字剑书》。也就是说,虽然超脱了一般灵器,勉强算是一件法器,但层次还低的很。 一般的筑基修士,最多能玩玩极品灵器,哪怕是拥有杂品法器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这样的中品法器了。 “不愧是天龙禅院出来的,出手就是大方!” 法轮,全称是正法之轮,又称作金轮,具有摧邪显正之大能,意喻着圆通无碍,运转不息,能摧毁众生烦恼。 小安手中这法轮,名为“明王忿视轮”,上半部呈圆形,有内外三圈,中心呈人眼形状,现下正紧闭着,发散十二道金梁,外圈有十二个蓝钮。顶端有着五团形状不一的金色火焰,象征着五大明王。 下半部则是一个台座,可以持在手中,呈莲花形态,正是一件极为难得的佛家中品法器。 然而小安此番最大的收获,还并不是这件法器,而是对于佛法更深的参悟。 寂光禅师身为菩提院首座,能渡过二次天劫,也是一个天才人物,数百年精修佛法。他的教导,是单靠佛经所无法比拟的。 在寂光禅师走后,小安立刻便有了把握,将血海幡炼制出来。 二人联手,便彻底奠定在他们在清河府的根基。 李青山成就一湖水神,滚滚水灵之气,透过神印传入他的体内,再融入灵龟妖丹中。就算是没有丹药,他修行的速度,也得到了一定保障,若是能将清河水炼化,其效果又会是怎样呢?他十分期待。 不过也有坏处,从今日起,水神印不能再远离他所掌控的水域,离的越远,控制力就越弱,如果去到万里之外,可能会完全失去感应。到时候就得再将清庭湖炼化一遍。 而且就算是短距离的离开,水神印中的力量也会有所流失。 当然,也可以将水神印留下,交给其他水族来掌控,不过那样就相当于让出了水神之位。 这月庭湖是只认印不认人的,如果那个水族不肯交还水神印,便是一桩麻烦,无论任何水族掌控此印,在湖中都会实力大增。 虽然也可交给一个较为弱小的手下,保证绝对的力量压制,但若是有外敌入侵,就又是一桩麻烦。 这便是晋升为神的烦恼,不得自由之身,所以李青山在宣布其为月庭湖神的时候,也确实让不少人放下心来。 不过这个烦恼,对李青山来说,却并不是个大问题。(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六章 意在水月 李青山心念一动,将手一挥,片片灵龟玄甲,结成一面平滑的镜子,镜子中清晰的倒映出他的模样。 但镜中的景象,却不是湖底,而是地底。 李青山在地底洞窟中盘膝而坐,不断的汇集灵气,以维持镜像分身的存在。忽然睁开双眼,以另一个视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虚空。 砰! 李青山挥起手来,五指印在镜面上,只见镜像分身站起身来,向着虚空纵身一跃,就消失在地底洞窟中。 镜像一阵扭曲,映出漆黑的湖底,恢复正常。 然后那镜中李青山的身影,便这么从镜中走出。 并没有浪费李青山的妖气,分身仍是那个分身,被直接从地底召回到身边来。 李青山微微一笑,在炼化月庭湖之后,他对于灵龟两个天赋神通的变化,有了更深的领悟,越发的融会贯通,越是领悟越是觉得其中有无穷奥妙。 从这一刻起,镜像分身不再只是一团妖气所化的虚影,与其本体的联系更加的紧密,息息相关。 李青山忽然挥起擒龙叉,刺穿了分身的手掌,然后若有所思的抬起自己的右手,在分身的手掌被刺穿的时候,他也感到一阵刺痛,上面留下了一点红痕。 “也就是说,如果分身受创,我的本体也会受伤吗?这镜花水月,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这看起来是个坏事,李青山再也不能毫不在意的舀分身当炮灰使。但实际上。对现在的李青山来说,却是极大的好事。 旁的不说,他可以放心的将神印交给分身,分身负责在湖中帮他汇集水灵之力,在需要的时候,便来进行接收。如果遇到了大敌,直接将分身召回身旁。也不怕神印会丢掉,然后本体再去把肠子找回来就行了。 唯一令他有些遗憾的是,只能是本尊召回分身。如果本尊也能穿过镜面,那岂不是千里传送,比什么遁法都有用。等于多了一条性命。 不过,这也只是刚刚开始罢了,李青山能感觉的到,这镜花水月的奥妙,现在显露的只是冰山一角。 “是他!” 李青山忽然仰起头来,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湖上。 “北月道友,在下法家花承赞,前来拜见。”花承赞来到湖上,揽胜说道,又转过头来。对追来的韩铁衣道:“你跟来干什么?” “我愿意。” “那好吧!”花承赞无奈的道,反正此行大概不会有什么危险。 “下来吧!”李青山朗声道,湖面忽然分开两边,中间是一条绵延向下的水阶梯。 韩铁衣露出警惕之色,进入一个强大水妖控制的水域。跟闯龙潭虎穴差不多,却见花承赞沿着阶梯向下行去,也唯有跟了上去,想想就算不进水里,他们也绝非月魔的对手。 再往前是一条长长的甬道,行走在甬道中。能够清楚的看到水底的景色。 忽然间,黑暗水域中亮起两点光芒,一股妖气快速逼近。花承赞停下脚步转头,只见一条偌大的红鲤,游曳而来,直扑二人。 韩铁衣持枪在手,蓄势待发,被花承赞按住。 哗的一声,大红鲤鱼,携万千水花,跃过甬道,与他们擦身而过。 韩铁衣放下枪,二人继续前行,视野陡然开阔,甬道通向一片大殿,没有殿柱,只是空荡荡的一片空间,形态似落在地上的一滴水底。 中间有一个高高的王座,月魔就坐在上面,那条大红鲤鱼从“地板”下游上来,凑到他的身旁,大张着嘴巴。 月魔微微一笑,摸摸大鱼的脑袋,喂给他一颗丹药:“你这家伙还真是大胆,不怕人家忍不住把你灭了!” 再看躲在水底那几只超大号的蟹妖、鳖怪、虾精,喝骂道:“你们几个怂货,再不给我滚上来,立马煮了喝汤!” 它们连忙游上来,列队两旁,这几个都是李青山用擒龙叉收服的虾兵蟹将,虽然不强,勉强也能舀来撑撑场面。 花承赞心中有些哭笑不得,月魔的凶暴在清河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亲眼见到时,总会有一种微妙的落差感。 但随着走近宝座,立刻感到来自其身上的强大气势,沉雄狂暴宁谧,融为一体,一言难尽,越往前走,压力越强,离宝座还有三丈距离,停住脚步,竟有一种不能再靠近的感觉。 “你们来做什么?是来恭贺我的吗?还是来杀我的!”李青山目光一寒,灼灼盯着两位百家经院的老朋友,不想显得太客气了,以免被看出什么破绽来,堕了月魔的威名。 花承赞只觉一股滔天戾气,渀佛海啸山崩般向自己袭来。韩铁衣上前一步,长枪一横,挡在花承赞面前。 “都给我滚!哦,不是说你们!” 李青山浑身气势一收,指着下面喝骂,原来花承赞和韩铁衣还没有什么动作,那鳖精先缩进壳里了,蟹妖虾怪也吓得缩成一团,听此号令,顿时如蒙大赦,连游带爬的逃进深水中。 “我想请北月道友交还周通周前辈的雷殛木剑。”花承赞自知凭他的身份,还没资格同北月谈是战是和,此番讨要雷殛木剑,更多只是一种试探。 在局势未定的时候,贸然和月魔接触,必然为人所诟病,但如果目标讨回周通的雷殛木剑,那就不一样了。 “周通,那是谁?” “就是上一次用雷电与你斗法的那个道士。” “哦,你说的是这个啊!”李青山恍然大悟般,取出雷殛木剑来,在手中轻轻一抛,电流激荡,电光流转。 “但,我凭什么还给你?这可是我的战利品。” “雷殛木剑对道友你并未作用,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进行交换?” 李青山俯身向前,扬眉道:“现在,你们的性命和百宝囊,不都是我的吗?” “若道友真的想要,尽管来取吧!” 花承赞张开双臂,一脸洒脱。 不过心中也紧张到了极点,虽然根据他的推断,北月连对诛妖盟汤平湖都没有直接下杀手,放其一条生路。对于他们下杀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妖魔喜怒无常,不能以常理来判断。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避免所有意外。 李青山哈哈大笑,将手一挥,水之宫阙,轰然坍塌,大水自四面八方,席卷而入。 就在花承赞和韩铁衣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李青山轻轻一跃,退后消失在水浪中。 “听说在百家经院中,有一个宝贝,名为‘水月盘’,如果想讨回此剑,就用那水月盘来换吧!” 李青山在第一次看到水月盘之后,就动了心,与“镜花水月”这个灵龟神通,似乎有着一份机缘存在。若能将之得到手中,对镜花水月的领悟,或能达到更高的境界。 李青山又将水神印交给镜像分身,然后收敛了全部气息,带着小安,悄无声息的赶回连岳山。 在月庭湖中,李青山控制分身,向着月庭湖周边的一片小湖游去,这枚水神印品质确实不凡,就连月庭湖也未能将之完全填满,还留下一些边角空余。 但也不可能再容纳一条清河,李青山所要做的便是,先将周边的水脉继续炼化,直至填满这枚水神印为止。 来到那片小湖前,水神印上神光大放,李青山纵身投入其中,却不只是凭着本身的妖气来炼化,而是携整个月庭湖之灵气。 不到一个时辰,气息便浸透了整个湖泊,又为水神印上增添了一片水域,一股力量。 李青山微微一笑,果然和书上写的一样,再掌握大水脉之后,再去炼化周边的小水脉,就变得极为容易。 然后李青山继续努力,将周边的大小水脉炼化的七七八八,终于将水神印填满,浩瀚的水灵之力,渀佛无穷无尽,要溢出来一般,让李青山心神为之动荡。 忽然之间,脑海中灵光一闪,《大海无量功》的心法浮上心头。 这月庭湖虽然与真正的大海还无法相比,但已有了几分大海的气象,对于李青山人修之道,也有着莫大的好处,真可谓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李青山相信,只要给他些时间,静静领会体悟一番,《大海无量功》定会有一个突破,想那“沧海派”无论再怎么了得,也不可能拥有一片自己的水域进行修行。 这便到极限了吗?当然不是。 要知道世上本没有神印,还是被无中生有凝练出来的。这枚水神印最大的价值是突破九州大鼎的封锁。 李青山又来到一条注入清庭湖的小河河口,面色微肃。 而与此同时,花承赞也将李青山的条件带回了百家经院,又是一次紧急会议。而这一次会议,李青山没有缺席。 百家经院的讯息传来,他便带着小安赶来,此时正与小安坐在一块,看看自己的目的,到底能不能实现。 “水月盘,绝对不行!” 柳长卿一口拒绝,水月盘是百家经院的镇院之宝,由历代儒家家主执掌。其来源非常古老,据说是古代修士们留下的遗宝,甚至不能用现在的灵器、法器来评定其价值。 虽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与防御力,但这本身就证明了其价值的不同寻常。 柳长卿自认没有完全发挥出其力量,怎肯将之交给一个妖魔。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七章 灵龟如神 “好大的胃口。”如心眼神从李青山身上扫过,传音道。 “一般一般,还要多谢如心姑娘你啊!” 李青山扭动一下脖子,一身英挺的赤鹰统领服,坐在柳长卿的左手边。 而在柳长卿的右手边则是韩安军。单凭这个位置的变化,就能看到他现在地位的不同。让坐在角落里的刘川风,很是一阵艳羡。 清河府百家经院一系,筑基修士也有不少,有的辈分高,有的修为强,但在正式会议上,能坐在最高位,永远是知府、将军、统领,就算是号称清河府第一人的周通,也只能再往下排。 这是一种正统名分,柳长卿的地位就不用说了,是国家认证的清河府第一人,而韩安军虽然只领兵家,但真在紧要关头,能够直接征召百家弟子入伍。而鹰狼卫则是直属大夏王朝的暴力机关。 是为传统的政治、军事、监察三种权力。 佛道两家,虽然人才济济,根基身后,但身为宗教人士,不能涉及具体事务。 李青山还转头劝柳长卿道:“柳大人不要着急,这水月盘也不是月魔他想要,想要就能要!” 花承赞也觉得月魔是狮子大开口,问题是,如果是旁的东西也就罢了,偏偏是那一柄雷殛木剑…… “小子你说的轻松,那是老子的剑!”周通果然有些坐不住了,雷殛木剑是他渡过第二次天劫的关键性法器,性命攸关的东西。现在有机会拿回来。怎么能不心动。 “周前辈不要生气,我们这不是在从长计议嘛!”李青山心道:嘿,老子当然知道是你的剑,不是你的剑老子还不拿呢! “嗯,水月盘固然是珍贵,但雷殛木剑也是一件难得的法器,将来说不定有机会变成法宝。丢了也实在是可惜,唉,还是大家商量一下。到底该怎么办吧!” 李青山说来说去,大家都觉得他像是什么都没说。 周通更是直言斥道:“你这话跟放屁一样,一点用都没有!” 李青山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反对交换,那是跟自己作对。支持交换,那不是容易让人怀疑吗? 讨论渐渐激烈起来,李青山干脆一心二用,这一边应付着百家经院的会议,而在另一边,心思却还在波光万顷的月庭湖上呢! 仰头只见小河潺潺从一座山峰间,流淌下来。 这条河比李青山第一条炼化的河流,还要小的多,如果不是蜿蜒绵长。深入山林,恐怕根本不足以凝结出神印来。 李青山立足河口之上,滚滚妖气逆流而上,在神印的支持下,转眼间贯通了整个水域。 如果水神印中还有空位的话。即可简单将之融入其中,再将他控制的水域,变大一点。 但是神印已经盈满,再无法容纳哪怕一条溪流。 李青山闭上双眼,感觉到一道纤细之极的蓝色光带,弯曲延伸向山林间。 他伸手一捞。将那一道光带抽离出来,一圈圈的缠绕在水神印上。 果然,这个过程,要比直接用水神印接手水域困难的多,相当于重新凝结神印。 如果没有如心这枚水神印,哪怕是这样一条小河,也难以突破九州大鼎的镇压,凝结出神印来。 水神印似纺锤转动,蓝色光带如丝线缠绕,一圈一圈,连绵不断。 随着凝练的深入,李青山渐渐掌握了窍门,水神印转动的越来越快,他又感觉这个过程,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么艰难。 “大概是因为我已晋升高位水神,而这条河实在是太小的缘故吧!” 李青山又花费几个时辰,终于将那条小河炼化,手中的水神印,再一次发生改变,大小倒是没变,而上面的纹理变得更加复杂的一些。 就算将来其中的力量再一次散尽,这枚水神印的品质,也提升了一丝,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这莫非是因为我修行《灵龟镇海诀》的缘故。”李青山心中振奋,又有一种猜想。 李青山所猜不错,若是寻常精怪,哪怕是妖帅境界的水妖,想要将这小河凝练出神印来,没个三五日功夫,也别想成功。 凝虚成实,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除非是天生异种,拥有神兽血脉。 而灵龟正是最著名的水神兽。其地位,相当于凤凰之于火焰。 《神魔九变》关键就在于一个“变”字,让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年,拥有那些世间最强神魔异兽,才有的天赋威能。 灵龟连那无边大海也能镇压,况且是区区一条山间小河。 神兽,本身就带着一个神字,与生俱来就有着神圣的力量。所以李青山炼化月庭湖时的景象,才会不同于寻常妖怪,显出一种神异景象。 “嗯,有结果了!” …… 百家经院的会议,则一度陷入僵持中,柳长卿舍不得水月盘,周通虽想回自家的雷殛木剑,但是也不好开口。 直到最后才勉强有了一个结果,那就是让花承赞再去找月魔谈谈,看能不能换个条件。 “那好,我就再走一趟,不过还是不要抱太大希望的好。”花承赞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我跟你一块去!”周通霍然起身。 花承赞劝阻不得,唯有苦笑着答应下来:“周前辈您到时候一定要冷静,不可再与月魔发生冲突。” 二人又连夜赶到月庭湖,转了大半钱,才在湖中一座小岛上找到那月魔李青山。 花承赞柳眉一挑,感觉情况比上次见面还要古怪的多,月魔正蹲在沙滩上吃烧烤。 一根树枝穿着拔了毛的野鸡,放在篝火上转动,他不知从哪找来的酱汁涂抹着。 “我的雷殛剑!” 周通一脸戒备,走到近前,方才看清,李青山手里转动的那根树枝,正是貌不惊人的雷殛木剑,发出一声惨呼。 “是我的雷殛木剑。”李青山纠正道,狠狠咬了一口鸡肉。 花承赞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和颜悦色的表示,水月盘是百家经院的东西,我们也做不了主给你,要不你再换个条件,反正这雷殛木剑在你手中也没用,不如换点有用的东西。 “怎么没用!这是我独家秘制,雷火二重烤的必备道具,这么美味的烤鸡,我以后再也吃不到怎么办?”李青山愤怒的挥舞着手中的烤鸡,瞅着周通发青的脸色:嘿,我的话没用,你的这破树枝,也就能用来烧烤,而且还特别难吃。 花承赞闻着烤鸡散发出来的一股股焦味,哭笑不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月魔,气煞我也!”周通一声大吼,浑身暴起雷光。 李青山用烤鸡一指:“你敢动手?” “前辈息怒!” 花承赞忙上前拉住周通,周通最终没有动手,他虽然脾气暴,但又不是傻子,鸡蛋碰石头的事,绝对不干。 而且他清楚的感觉到,月魔变得更强了,比夺走他雷殛剑的时候,还要强的多! 如果周通知道,现在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分身。而他竟然没看出来,不知会是何感受。 “可惜啊可惜,举着吃太累,还差个好盘子,真是美中不足。”李青山摇着头,自言自语的道:“你们要实在不愿意给,将来我就自己去拿好了。” 花承赞心中一寒,看来月魔对这水月盘真的是志在必得,这一次交换,已经不仅仅是两件东西的事,还关乎着接下来的局势。如果能顺利交换,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可以将这场无意义的战争结束。 但如果不能,月魔就有可能再次发动战争,那最好的情况,也是如意郡介入,清河府再一次变成战争泥潭。 李青山当然不会和百家经院开战,一则是里面熟人太多,要是一不小心把韩岳父或者小舅子弄死,那他跟韩琼枝之间,就真变成狗血苦情剧了。 再说现在局面如此良好,他才不会傻到去破坏,只要没人管他,他便一个个江河湖泊的吞并下去,总不会吃亏。 反正威胁威胁又不花钱! 花承赞拉着周通,又回到百家经院,将其中的因果,说给柳长卿听。 这一次,没有召开会议,只有他们三人。柳长卿脸色变幻,拿不定主意。 “柳知府,你可信得过贫道?”周通道。 “前辈客气,那是当然。” “有这雷殛剑,我渡过天劫的把握,至少多上三成。我若能成功,定会想方设法将水月盘夺回,实在不能,也会用其他东西来补偿,月魔的威胁一日不去,我便会一直坐镇清河府。” “万一我渡劫失败,这雷殛剑当不会损毁,多半会吸收雷霆之力,而变得更强,就来替代水月盘。我们可以签下契约,送往如意郡,算是贫道我与月魔交易,你看如何?” 周通在这一刻,显得十分冷静,将事情完全交代清楚。 花承赞略一思量,便明白过来,柳长卿最大的顾虑,还是在如意郡那边。如意候虽然不派人前来支援,但也没说让你受妖魔胁迫,助长其声势。 周通这一番话,这样等于撇清了柳长卿的责任。 柳长卿心中天人交战许久,终于咬着牙道:“好,不过我得先将此事禀报给如意候,如果侯爷他不反对,那这水月盘,就任凭你拿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八章 齐头并进 “想必侯爷他不会反对,有一个名金丹修士坐镇,这盘棋就还大有可为。看似是月魔得逞,但周前辈早晚会让他知道,这是他最大的失误。”花承赞嘴上说着,心里却没这么乐观。 “哼,贫道定不会善罢甘休,竟敢用我的雷殛剑烤鸡!”周通的脸皮又是一阵抽搐。 …… 在百家经院的会议结束后,刘川风盛情邀请李青山回小说家看看,李青山自是拒绝。 刘川风佯怒道:“青山,小说家可是你的本家,这样过家门而不入,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李青山推拒不过,来到云虚岛上。 穿过幽幽竹林,竹楼中闪耀着灯火。 李青山感受到不少气息的存在,这里再也不像是过去那样空寂了。 刘川风一声令下,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迎出来,大的不过是十五六岁,小的只**岁的模样,用稚嫩的嗓音齐声道:“拜见大师兄!” 然后用闪闪发亮的眸子盯着李青山,刘川风平日没少用李青山光荣事迹,来鼓舞他们,顺便也说一说自己辛勤教导的结果。 李青山心下感叹,经历三年鏖战,恐怕唯有小说家一家,是变得更加兴旺。 主要是小说家本就没什么像样的弟子,像这种新晋弟子,大都是炼气二三层,让墨家随便造几个傀儡出来,也比让他们去送死强。 有的人因弱小强大而毁灭,有的人却因太弱小而安然保全了性命。 坐下来一番言语。不知不觉间,便是一两个时辰过去。 李青山起身告辞,便要带小安赶回连岳山去,却被花承赞拦住,他刚和柳长卿谈完,正要请李青山回去主持鹰狼卫的大局。 从未听说过,有哪一个赤鹰统领。除了继任的那一天,就干脆不出现的。现在战争告一段落,鹰狼卫百废待兴。正要他来主持大局。 “小花,一切就交给你了,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李青山拍拍花承赞的肩膀。话音未落,花承赞便惊道:“还要闭关,你不是才刚刚闭关出来!” 也从未听说过,哪一个修行者,闭关如此频繁。 可不是把自己往洞府里一关,就算是闭关。非得是修行达到了某一个瓶颈,或者是积累到达了一个程度,才会选择用闭关进行突破。 “嘿,最近又有些领悟。” 李青山此言不假,与罗丝蛛后一战的经验教训。还未曾细细体会。而在炼化月庭湖之后,所得的丝丝领悟,也还没来得及沉淀,这些都需要他花费时间。 “好吧!”花承赞还能再说什么,于修行者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修行,其他的什么鹰狼卫,什么天下大局,都是极其次要的。“不过修行之道在于循序渐进,如果太急功近利,反而是欲速则不达。容易走火入魔。” “我晓得,你跟月魔交际的时候也小心些,别打虎不成反被虎伤。”李青山当然明白循序渐进的道理,他在《大海无量功》上所花的时间精力,其实并不算多。 但他还要兼修《神魔九变》这等无比奥妙的大神通,还要维持在妖魔世界的地位,时间从来没有充裕过。他一直以来想要学习一下炼器之道,却一直没有闲暇。 希望这次战争结束,局势能和缓一段时间,多点时间修行吧! “这头虎太凶,可不是我能打的。我只想将虎毛捋顺,让他少伤些人。” 李青山笑道:“那也不简单,我们可添了一个厉害的情敌。” “情敌。” 花承赞忽然发现自己漏算了一点,月魔当众向顾雁影示爱,如意候又会作何想法,这次交换,恐怕会横生枝节。 而事情的发展,似验证了花承赞的猜想。柳长卿的奏请,如意候虽然不曾拒绝,但也不肯同意。 柳长卿不敢轻易将水月盘交出来,事情就这么搁置下来。 李青山当然不会着急,该着急的是周通才对。这本就是他灵机一动,一步闲棋,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可惜。 实际上,他已忘了这件事。 连岳山,青小洞府中,李青山双目紧闭,身上蓝色的光华,如海浪般起伏不定,隐隐传出波涛之声。 除了分出一分心思,让分身继续炼化水脉,扩充神印的事业。 他的心神已完全沉入识海之中,无边无际的识海中,仿佛一面偌大的镜子,清晰的倒映出两个身影。 一个是李青山,一个是罗丝蛛后。 从他们初逢,直到以后的每一次相遇,每一句交谈,无一疏漏。再到蛛网城中的交欢,蛛网城下的苦战,得胜之后的放纵与发泄,一切的一切。 李青山像是回忆恋人般,回忆着她,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从某种程度来说,仇敌也确实比恋人更亲密。仇恨一个人,会每天每日的想着念着,而爱一个人,却很难做到这一点。 当然,李青山并不恨罗丝蛛后,回忆所引发的,更多是兴奋与激情。 “她的伤势、妖气,应该早就恢复了吧!为什么还不来报仇雪恨,她在准备什么秘密武器?” 虎魔在心中低声咆哮,渴望与她再一战!可以想象,这一战必然十分艰难,不过这也是趣味所在。 而他也不是曾经那个李青山了,掌控月庭湖对他的意义非凡,除了直接的好处外,更重要的是精神上。 他便再一次将心神投入那散发着无比宁静气息的灵龟幻影中,去领悟,去感受。 而在洞府的另一边,小安双手虚笼,中间是斩杀血影所得的血妖丹。 血妖丹像是血水一般的变幻着形态,发出奇诡的嘶鸣,像是地狱万鬼的哀嚎。 小安腾出左手,向上一挥。 二十一颗骷骨念珠散开,化为而是一个骷髅头,在她头顶盘旋。 她有些艰难的将右手中的血妖丹托起,它的形状已经完全改变,变成薄薄的一片,似流水般波动着。 她猛地向上一推,血妖丹向上飞起,骷髅头一起张开大嘴,对准血妖丹喷涂三昧白骨火。 正式开始炼制“血海幡”。 与此同时,在月庭湖中。 李青山没有一刻停止对于周边水域的炼化,本尊与分身,在同一个意志的控制下,同时前进,只为变得更强。 不知不觉间,四个月时间过去。 李青山花费了半个月功夫,又炼化了一条长达千里大河,暂时停下前进的脚步,望着手中的水神印,依旧是晶莹透明,焕发着蓝光,只是上面纹理,变得越发清晰复杂,不再是扁平的一块,开始有了一丝立体的味道。 而且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以月庭湖为中心,水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月庭湖就仿佛砰砰跳动的心脏,而一条条河流,则是输送血液的血管。 不过,罗丝蛛后竟还没前来挑战,这令他嗅到了危险的意味。或者是妖怪对于时间的概念,与人类有所不同? 李青山不敢大意,但也不会过分担心。他相信,他变强的速度,定比罗丝蛛后更快。 如果她真愿意拖延下去,那样也好。拖延个百八十年,就不用搞什么生死搏杀了,直接趴下等着他临幸就行了。 略作休息,李青山继续寻觅与月庭湖相连,而又没被炼化的水脉。他最想要找的是,与地底暗河相连的水脉,但却一直未曾找到。 没办法,与月庭湖相连的河流实在是太多了,而每一条河流都曲折回环,很难从一端,来判断其流向。有的看似是地底暗河,但在地底穿行一段时间,就来到地面上。 有的明明是流向领地的方向,但遇到山峦阻挡,拐了几拐,就不知拐到哪里去了。 “到底在哪里呢?” 连岳山中,李青山喃喃自语着,睁开双眼,望了一眼小安,她还在专心炼制血海幡。 在安静燃烧的三昧白骨火中,一面血色的长幡,已经隐隐成型,李青山便已经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如海滔滔,无边无际。 “我原还以为很容易找,早知应该先让她卜算一下。对了,何不试试灵龟的卜算之能。” 李青山忽然灵光一闪,这四个月时间,他对于“灵龟变”亦有了更深的领悟,不但是灵龟玄甲与镜花水月两种神通,变得更加精深奥妙。 对于灵龟本身所拥有的能力,也有了更深的体悟。 李青山便又闭上双眸,体内灵龟妖丹闪烁着光华,同时又通过千里之外的分身,手持水神印,感受着月庭湖波的荡漾。 在冥冥之中,他将心神放在月庭湖的中心,那里有一座高耸的岛山。 忽然间,他看到了,在一座岛山之下,有一个漩涡。 漩涡的下方,有一个洞窟,源源不断的吞着湖水, 他一直在月庭湖周边寻觅,却从未特别关注,这湖中的景象。因为在月庭湖中,这样的漩涡,实在是太常见了,根本不值得特别在意。 而看那个洞的大小,不可能衍生出那样恢弘的地下河来。若是过去,李青山就是发现这个洞窟,也不会放在心上。 李青山相信灵龟的感应能力,立刻来到漩涡之上,将妖气注入洞窟之中,在水神印的推进下,不断的向着地底延伸蔓延。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十九章 如意郡中 湖水注入洞窟中,化作一条地下河,在黑暗中转折奔流。 初时,水势很小,小的足以凝结出一个神印来。 但是,随着河水奔腾,越来越的水流融入其中,水势变得越发浩大。一往无前的向着地底深处前进。 又经过一次回环转折之后,流向渐渐稳定下来,赫然便是地下领地的方向。 李青山心中大喜,义无反顾的投身其中,这条地下河之大,更胜过他炼化的任何一条河流,恐怕需要花费一番心力,方能将之炼化。 但是一旦将之炼化,便是打通了两片领地的联系,他在清河府的根基将越发稳固。 青小洞府中,李青山站起身来,冲小安点点头,然后踏出洞府。 是时候让本尊出手了。 分身到底只能拥有他一部分妖气,而且并不具备灵龟的神威。在他专心修行的时候,拿来节省时间还不错,但真正的问题,还是要亲手解决,更为方便。 而且,也是时候再回地底探探情况,看看夜流苏的统一大业进行的如何了。 …… 黑水蝾螈依然在他深沉的地下湖中,自由的来回游曳,以一个妖怪的速度,缓缓修行着。可能在十年、百年之后,他也会成为一个厉害的妖将,不过现在,他还只是一个最弱小的妖怪。 在地底群妖之中,李青山领地中的妖怪。大概是最幸运的。安然的渡过了这次本可能会危及性命的战争。 黑水蝾螈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不可抵挡的妖气,融入自己的水域中,原本自由驱使的水流,在这一刻,变成了凝滞的牢笼。 黑水中,亮起两个湛蓝光点,模模糊糊间。一只灵龟游曳而来,那两个蓝光正是灵龟之眼。明明背负着硕大的龟甲,但在动作间,却充满了轻灵优雅的美感,仿佛是在天空中舞蹈。 比起直观的庞大妖气,另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气息传来,那是神圣的味道。仿佛君王巡视领地,神明划定神国。 所到之处。无论多么湍急的水流。也会平静安宁下来,仿佛他的眼神。 但游曳到近前,灵龟的幻影散去,显露出的正是李青山的身形。 李青山本尊来到月庭湖下,一开始炼化这条地下河,便感觉轻松异常。这条地下河越往下水势就越大,而且是那种开辟式的炼化。感觉却和用分身炼化一条小河一样轻松。 他以分身炼化水脉的速度,就足以让人望尘莫及了。如果见识了其本尊的效率,恐怕唯有目瞪口呆了。 而在这时候。在如意郡城,也确实有一群人,正露出惊愕的神情。 一张发光的地图,充满偌大的墙壁,上面没有城郭,只有山川地理的景象,起伏的山峦,绵延的江河,仿佛巨龙一般在大地上交织纠缠,首尾相连,却又丝毫不乱,带着自然之美。 江河为蓝,却有一小片区域,被染成鲜红。观其形状,正是月庭湖与其周边水脉的图景。 “侯爷,这是青州鼎传来的景象,月魔,不,北月炼化水脉的速度,忽然加快了。”一位老者禀报道。 如意候依旧是头戴高冠,身披紫衣,只是脸上那种冷冷淡淡,似笑非笑的表情不见了,变成一种慎重,甚至警惕。 那蔓延的鲜红,仿佛是生在他身上的毒疮,是的,这如意郡是他家族传承数千年领地,仿佛是他身体的延伸。 妖魔作乱,他不在乎,无论有多少凡人或修行者死去,他也不放在心上。但是这样炼化山水,自称神明,是直接挑衅他的权威。 如意候笼在大袖中的右手我成拳头,有一种冲动,现在便出门而去,直奔清河府,将其斩杀。 甚至根本不用他亲自出手,只要他一声令下,调动三五位金丹修士,丝毫不成问题。在他侯府担当客卿的金丹修士,便有三人。 但是他不能,他虽然不是棋子,但也只能敢做看客,莫说乱动这棋盘上的棋子,就是观棋不语四个字,也是基本。 “二位对此有何看法。”如意候回眸,在他的身侧,平起平坐的站着二人。 一个中年男子,身穿戎装,面如赤铁,没有一丝表情。双臂下垂,肃然而立,仿佛一道千年不化的冰川。 若是李青山在此,定会觉得其与韩安军十分相像,正是韩琼枝的伯父,大将军韩安国。 “此妖不除,必成大患。” 如意候微微颔首,赞同此说法:“柳长卿竟还禀报我,想将水月盘交给他,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而另一个人,自然便是顾雁影,依旧是一袭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袖子挽起,露出白皙小臂,显得干净利落,脸上永远挂着洒脱的笑容,让人猜不透她的心思,仿佛无形无影而又不断变换的流风。 “呵,有点意思。” “雁影,你未免太轻松了。” 如意候在望着她的时候,就连眼神也会变得柔和几分,没了那股融入骨子里的侯爷的傲慢。 这当然不仅是出自心中那份爱慕之情,顾雁影的地位与他不相上下,修为深浅没有几个人说得清楚,更别说她的身后,还有那笼罩整个大夏王朝天空的身影。 与之一比,堂堂如意候,也不过是地方上的一个小诸侯。 “不过是一盘棋罢了,何必那么认真?” “这可是我的祖产家业。”如意候苦笑,凝视着她,她最让他心动,不是这绝美的容颜,不是高贵的身份,甚至也不是她飘渺如风的气质。 而是一种气魄,风虽不动,气亦无处不在,涵盖九州。 谁都说清河府是一盘棋,但除了最上面那几位,谁敢真的将其当做一盘棋。 “不如就将那水月盘交给他,看他能翻出什么大浪来。”顾雁影的表现,倒是真像是一个看客,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 “这……” “好歹也是我的爱慕者。”顾雁影唇角一勾,没有说什么局势变化,毫不掩饰个人的喜恶。 “既然你说给,那就给吧!谁让我也不幸沦落此列,倒该与这北月同命相怜才是。” 如意候叹了口气,一转眼就将“此妖不除,必成大患”八个字抛在脑后。 他不想在她面前显得太小家子气,当然,这不是根本原因。近来他也承受了不少压力,周通为了要回自己的雷殛剑,确实很着急,找了一位令如意候也不好的拒绝的人物来关说。 顾雁影不提局势,如意候却已在心中,将局势分析了无数遍,考虑到周通渡过天劫的益处。顾雁影的这句话,至多算是引子罢了。他这个修为这个年纪,怎么会为了个人感情而做蠢事呢! 当然,这个引子说不重要也很重要,如意候本能的对“北月”感到警惕甚至戒惧,一个妖怪修为爬升的如此之快,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应当尽可能的进行打压。如果没有顾雁影这一句话,他可能也就将这个想法贯彻到底了。 而过了后来,他为今日的决定后悔万分,亦证明了气魄这种东西,到底不是装出来的,有的人是真的不在乎。 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韩安国保持着韩家一向的作风,缄默不语,更不阻止。 直到出门之时,顾雁影忽然道:“你那侄女筑基成功了吗?” “前日刚渡过天劫,正在修养恢复。”韩安国的眼神透出询问之色,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韩琼枝。 “让她明天来我这报道吧!”顾雁影干脆的道。 韩安国有些不解,不知她为何对韩琼枝如此厚爱,不过能直接晋升白狼卫,终归不是一件坏事,他也不想让韩琼枝现在就回清河府,至少要等到局势完全平定下来再说,便微微颔首:“好。” 如意候笑道:“你们说的是琼枝贤侄吧!你这当伯父的再劝劝她,那副《天女散花图》,到底如何才肯出让,难道我还会亏了她还不成吗?” “这就要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 大将军府。 “不行,我一定要回去!”韩琼枝坚决的道。 “我已经答应了,军令如山,你身为鹰狼卫,顾统领便是你的将官,你理当遵从他的号令。好了,别任性了,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韩安国极为难得的露出温和之色,让在场的几个青年男女羡艳不已,老爹何曾对他们这么和颜悦色过,再说韩琼枝来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也好过许多,纷纷劝道。 “是啊,琼枝姐姐,你就留下来吧,他都说了让你等他了!” “那李青山有什么好的,这么久了,音信全无,连封书信也没有。” 韩安国寒声道:“他亲手斩了四个妖将,全都是单打独斗。现在更是清河府的赤鹰统领,要议论别人,先照照自己!” 几人顿时噤若寒蝉,心中却十分不忿,那不过是我们没赶上机会罢了,等到那李青山来了,定要好好较量一番。 韩琼枝微微一讶,她一直在闭关,为求突破筑基境界,还不知道李青山已是赤鹰统领,但听伯父夸赞他,心中总是开心的。 “青山,你快些来吧!”(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章 礼物与抉择 绵延于地底的地下河,并不只是李青山发现的那条——那只是其中一条干流——而是像蛛网一般密密交织。 李青山在体会了灵龟镇海的神奇之后,野心也随之膨胀,并不甘于只是炼化这一条地下河。虽然这个范围远超过其本身的领地,不过其他妖将,谁又敢来阻挡。 于是,每到一个支流河口,就将自身的妖气分散开来,即便有灵龟神力,这个过程也仍然十分缓慢。 但他不急不躁,徐徐向前推进,只为建立起一张属于自己的地下水网。 蛛网城顶端,黑暗寝宫中,重重垂落的帷幕后,隐见一个雪白的人影。 罗丝蛛后一丝不挂的躺靠在大床上,她朱唇微张,吐出一线蛛丝,同时十指翻飞,就连八支足刺也眼花缭乱的舞动,蛛丝便被不断的缠绕扭转,仿佛正在编制着什么。 她的神情认真而专注,虽然赤裸着身躯,但却不见一丝**,而是显得十分自然。 同时,那冷漠的、高傲的、残忍的气质,也完全消失不见。 此时的她,更像是一个工匠、一个艺术家,在精心打磨着自己的作品,浑然忘却的身外的师姐,外部世界的任何干扰也都无法影响她。 但李青山大举炼化水脉的行为,还是惊动了她。 罗丝蛛后仰起头,清晰的感觉到了李青山妖气的弥漫于渗透,轻咬朱唇。目光中闪过一道刻毒的光,但只是转瞬即逝,她再次低下头,重新将心神投入手上的工作中。 其实,这才是蜘蛛的杀戮模式,花费漫长的时间去准备,只为猎物入网那一刹那的惊喜。 …… “呱呱!大王大王!” 冰蛙在李青山的手中蹦跳着。它占据的冰泉,亦是李青山要炼化的一条水脉的源头。 李青山笑道:“看来你也快要跨过那一步了,就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冰蛙在李青山手下的众妖兵中。本就算是实力最强的一个,而且似乎拥有一些特殊的血脉,才能施展出冰冻之力。 在数年之前。就很接近妖将境界,有经过几年苦修,也算是到达了某个临界点,不过要真正突破,所花的时间,也得用年来计算。 但当李青山拿出水神印,轻轻一点,引出一线蓝光来,注入冰蛙头顶。 登时,冰蛙身上散发出璀璨的蓝光。体内的妖丹散发出无匹寒气,贯彻其周身。 “扑通”一声,冰蛙转身跳入冰泉中。 “变成美人来报答我的恩情吧!” 李青山嘿嘿笑着,感觉地面微微震动,泉眼陡然一亮。吐出一道雷光,然后连连闪烁,越来越亮。 许久之后,震动渐渐平息,雷光慢慢黯淡。 一个冰蓝头发的俊秀少年,从泉眼里爬出来。开口说道:“呱呱,谢谢大王!” 李青山在仔细检查之后,确定这确实是少年而非少女,一脸失望的道:“好吧,算我没运气,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就叫小蓝吧!唉,但愿小红是个母的吧!” 李青山秉承着他一贯的毫无品味的起名原则,随口给冰蛙取名为“小蓝”,至于“小红”这个“好名字”,也是他灵机一动想到的,感觉非常适合大红鲤鱼。 “呱呱好!” 以前的冰蛙,现在的小蓝,当然不会有任何异议,对人类名字的好坏,还不是很有概念,直到很多年之后,终于明白过来,为之怨念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李青山指点小蓝逆流而上,去月庭湖中继续修行,然后顺手将妖气蔓至泉眼中,又完成了一条水脉的炼化。 正欲继续自己的征程,却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迅速靠近,李青山微微一笑,收敛了全部气息,后退一步,融入岩壁土石之中。 一个身影,踏出黑暗,夜流苏来到泉眼旁,她身上披着华贵的黑色披风,头上戴着银色的头环,银色勾月垂到额心,看起来神秘而高贵。 她左顾右盼的张望,脸上难掩期待之色,看不见李青山,正有些失望。 “你在找我吗?” 忽然间,一只手臂从身后抱住她,她浑身绷紧,然后放松下来,柔柔靠在他怀中。 “主人,我……我感觉到你的妖气。” 然后便丢下一群夜游人,直接赶来见他,她脸孔微微发热,心中有着从未有过的感受,只觉在他怀中无比安心,与众夜游人勾心斗角的疲惫,悄然散去。 “你的统一大业,进行的如何了?” “还好,因为主人……” “换个称谓吧!这个词不适合你。” 李青山笑道,虽然将骄傲**的夜流苏称他主人,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不过也正因如此,她永远也无法像夜流波那样,发自内心,充满感情的叫出这两个字。 “这……不太好吧!”夜流苏迟疑了一下,转过身来,星眸闪闪发光的望着李青山:“没有旁人的时候,我就不叫你主人好吗?” “随你。” 夜流苏浅浅一笑,主动勾住他的脖子,有些羞涩稚嫩的献上一吻,浅尝辄止,目光流溢出毫不掩饰的浓浓的情意。 她不想只是他的仆从,在选择放弃一切随他去浪迹天涯时,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这种愿望反而越发的强烈,而他则听到了她心中的声音,心中十分的甜蜜。 “想要礼物吗?”李青山笑道。 “嗯。” 夜流苏哪还有昔日夜流苏大王的威风,在夜游人的面前那种冷漠决断全然不见了,温顺的仿佛恋爱中的少女。 “那就闭上眼睛。” 李青山带着夜流苏,一起逆流而上,穿越重重水波,终于来到了月庭湖中,穿过重重法阵,来到昔日的清庭派,现在的月庭水府。 “好了,睁开眼睛吧!” “这是?!”夜流苏睁开双眸,看到月光之下,连绵起伏的宫殿楼阁。 “这里是月庭湖中,已经被我炼化。这座岛原本属于一个清庭派的门派,被我赶跑了。从今之后便是月庭水府,也是你想要的星光之下的领地!” 李青山将手指向天空,此时正是深夜,明月当空,繁星满天。 “这里……是我的……” 夜流苏心神仿佛随着李青山的手,飘往了那繁星之中。 她早就有意在地面上建立一块领地,但是深知人类修行者对异人并不友好,贸然行动只会让夜游人成为靶子。 虽然有着这样的理想,但亦得听从理性的劝告。再说没有安全保障的领地,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而现在,李青山亲手将一片她梦寐以求的领地送给她,完成她的夙愿,这对她是怎样的惊喜,可想而知。 夜流苏回过神来,将李青山扑倒在地,心中的感情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唯有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的拥抱着他。 李青山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只见夜流苏的眼角湿润,闪烁如星光,很快变成泪水,梨花带雨,越发显得美丽动人。 他心中也浮动着淡淡的欢喜,为夜流苏擦去眼泪,捧着她精致的脸庞,轻轻吻住她的嘴唇。 夜流苏也笨拙的回应着,伸出舌尖探入他口中,立刻被他含住,品尝起来。 李青山扯下夜流苏身上的黑色披风,她内里的衣着,与初逢之时相似。简单的黑色衣甲,只包裹着最重要的部位,蛮腰**皆暴露在外,肌肤上舒展着花枝般的纹路,神秘而性感。 李青山返身将她压在身下,笑道:“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用的好像就是这个姿势。” 夜流苏脸上涌起羞涩的绯红,那时怎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身下,眼眸忽闪:“其实,我还有一个理想。” “什么?” “我看过一本人类的书,说的是男人和女人的事,他们是彼此的唯一,任何一方死了,另一个便没法活下去。让我很羡慕,希望也能有这样一个人。但在夜游人中,是不会有这样的感情的,我也从来不敢奢望,直到遇上了你。” 夜流苏虽有些羞涩,却很坦然,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李青山心中一震,听她倾诉衷肠,十分感动,但夜流苏脸上的神情,却不由让他想起了韩琼枝。 不知她是否闭关出来了?不知她筑基成功了吗?不知她何时才能回来。 李青山翻身躺在草地上,望着繁星满天,喃喃自语道:“唯一。”繁星变成韩琼枝思念的脸庞,心中有一丝愧疚。 平日对夜流波的爱抚,不过是主人对宠物的宠爱,况且不曾真正做出什么来,无所谓愧疚。而与罗丝蛛后的交欢,更像是是一场充满危险与激情的大冒险,生死尚且难测,想愧疚也没有时间。 但对于夜流苏,却是真正动了男女之情,无所逃避。 “怎么了?”夜流苏支起身子,奇怪的道。 李青山将她揽在怀中,摇头笑道:“没什么,只是想起答应过一件事,但是没有做到。” 还好这不是前世,否则真是罪大恶极了。在这个时代,就连冷冰冰的韩安军,都有一大堆妻妾。所以他与如心的流言蜚语一直不断,韩安军也没有杀上门,令他搬离连岳山。 比起此事,更令李青山无法抉择的,还是这妖魔的身份,这才是真正的大节,一旦处理不好,必会伤人伤己。(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一章 大危机 夜风轻拂,赤发飞扬。 李青山仰望繁星,恍惚间看到了韩琼枝怒气冲冲的脸,轻轻一笑,放开夜流苏,站起身来。回首望向西方天际,只见一道遁光飞来。 李青山纵身一跃,来到半空,拦在花承赞面前。 “你又来了。” “你的条件,我们答应,水月盘可以给你,不过需要你先交出雷殛剑。”花承赞微微一惊,便平静下来,刚刚说完,便见李青山将手一扬,抛出雷殛木剑。 “你不怕我们反悔?” 李青山道:“除非以后你们不打算离开百家经院。” 花承赞轻轻一叹,这就是绝对实力的底气,然后就从百宝囊中取出水月盘。水月盘倒映着天上的月光,仿佛一轮圆月落在花承赞的是手上,散发着明亮而纯粹的光芒。 李青山眼前一亮,笑道:“这样多好,大家相安无事,各取所需,各自修行。”接过水月盘,转身便回了岛上。 花承赞准备了许多话,竟没机会说出口,但是李青山的话,也正是他的目标,如此轻易的达到目标,竟有些怅然若失。 李青山回到岛上,夜流苏看见他手中的水月盘,惊奇问道:“这是什么?” “百家经院的宝贝。” 李青山凝视着手中的水月盘,心神不由被引入其中,仿佛是梦中情人一丝不挂的战在面前。竟有些移不开眼神的感觉。 原本只是灵机一动的想法,现在看来,却不是那么简单,随着李青山将妖气注入其中,体内的灵龟妖丹,异变忽生,焕发出一轮轮光华来。 李青山炼化了不少法器灵器,但灵龟妖丹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却还是头一回。 这水月盘的作用,绝不只是用来监视那么简单。 夜流苏道:“主人,这里实在太空落了,我去带些族人过来,她们定会高兴的。” 听到这个称呼,李青山微微一怔,却见夜流苏已恢复常态。只是眼眸中含着丝丝幽怨,似乎在怪他。将心思都放在水月盘上。 李青山将水月盘收起。捏捏她的脸颊:“看不出来,流苏你倒是很会吃醋。” 夜流苏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关切:“修行要紧,我知道,罗丝蛛后不会善罢甘休。” “嗯,也好。” 李青山微微颔首,想要亲亲我我。有的是时间,如果被罗丝蛛后打败了。那就一切休提,夜流苏的美梦。也要提前结束了。一个失败者,最多只能保全自己的小命。这点主次,还是要分清的。 李青山在夜流苏唇上轻轻一吻,来个吻别。夜流苏竟主动搂住他,热吻起来。 仿佛在表露心意之后,她心中那份夜游人女性的热情大胆,完全爆发了出来,但其实却并非如此。 方才那一瞬间,她虽然不明白李青山所答应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但却凭着女性的本能,感觉到他在想另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谁?夜流波?不可能,因为她能感觉到,那并非主人对宠物的宠爱,而是男人对女人,而这份感情之深,远在对自己之上。 心中有些不甘,虽然明知他不是自己所能独享,但却下定决心,要在他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她自信她夜流苏,不比任何女人差。 李青山猜想不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夜流苏的心中,已经转过了那么多念头。只能说女人一旦动了情爱之念,思维就会立刻敏捷十倍。 一番热吻,李青山的欲念也被再次勾起,一手揉捏把玩着她充满弹性的翘臀,另一只手落在她的胸前,那坚硬的黑甲,自然挡不住他,轻轻一弹,便被震裂散开。 她挺拔的酥胸跃然而出,虽不及夜流波那般丰满,但赤裸的上半身,却有一种雕塑美。 正待有所作为,夜流苏却狠狠推开了他,唇分之时,夜流苏在他嘴唇上用力一咬,仿佛要留下自己的某种印记般。 将手一招,黑色的披风,就又落在身上,将肌肤遮蔽的分毫不露,躬身道:“主人,属下告退了,请您好好修行吧!” 李青山摸摸脑袋,头一次从她的眼眸中读出一种“恨恨”的意味来,望着夜流苏消失在湖水中,摸摸嘴唇上的齿痕,摇了摇头,女人的心事,还是别猜为好。 他终归不是花承赞那般,将一个“情”字视为最高的痴情郎。 虽然也曾对顾雁影是一见钟情,但却从来没有念念不忘,相思不悔过。能够在多年以后,说出当初那一见钟情的心动,便觉得无憾。至于顾雁影答应或者不答应,甚至都不重要了。 虽然也曾有过些念想,追求一份真诚的爱情什么的,但与韩琼枝那一番缠绵之后,几已耗尽了这辈子情怀。 说到头来,他从未打算,将自己人生的意义,寄托在一个或者几个女人身上。男女之情当然也很重要,大概可以与他对力量的追求,对战斗的渴望并列。 但是与九天之上的梦想,对牛哥那一份承诺相比,就差了许多。 在女人看来,男人总是显得有些无情,那是因为,男人的世界,总是显得过分宽广,却又大不过他们心中的野心。 北风呼唤着勇士,离开温暖的家园,奔向无边的大海,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阻拦。 在这永无止境的冒险与追求中,便是人生的意义所在。 李青山定下心神,排除杂念,也来到月庭湖中,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水月盘,看能否让自己的实力,再提高一筹。 …… 水地深处,李青山凝视着手中的水月盘,虽然妖气弥漫,注入其中,立刻便感觉到了柳长卿留下的残存的印记。 没有花费多少工夫,便将之抹去,不过他在这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件事,似乎柳长卿也未能将这水月盘完全炼化。 而在另一边,当花承赞也回到了百家经院,手中的雷殛木剑几乎是被周通给夺过去的,抚摸剑身的样子,像是抚摸着阔别已久的情人。 而柳长卿则如丧考妣,问花承赞道:“水月盘,交给他了?” “是。” 柳长卿先是重重一叹,又有些恼怒:“那水月盘是古修士留下的东西,凭他一个妖魔,别想那么容易炼化。” “但愿如此吧!” 李青山则已着手开始炼化水月盘,立刻感觉到水月盘中蕴含着一股惊人的力量,这难道是一件传说中的法宝?李青山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就是金丹修士,能用得上法宝的也不多。 不知是否是灵龟变的缘故,还是李青山与水月盘实在是投缘,在炼化的过程中,除了多花费些时间外,没有像柳长卿期待的那样,遇到任何问题,轻松便将水月盘完全炼化,解开了柳长卿也未能发挥出的那一部分功用。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好宝贝,好宝贝!” 李青山心中大喜,又一转念,若用这水月盘来施展镜花水月的神通,不知是否另有奇效。 ……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转眼间,已是秋去冬来,月庭湖上,尽是白雪皑皑的景色。 夜流苏已将一部分夜游人移居到月庭湖中,开始新的生活。而李青山则是马不停蹄,尽可能多的炼化着水脉,每多炼化那么一条河流,他便多一分力量,一份保障。 这一日,李青山正在幽深的地底穿行,他顺着另一条地下河,来到了其他妖将的领地,那位妖将感觉到他的妖气,就远远躲起来,根本不敢跟他照面。 正在这时,李青山心中一动,一线雪亮蛛丝,忽然从地底射出,穿透他的脖颈。 李青山的人已挪移开来,被穿透的只是他留在原地的一道残影。 蛛丝震颤,传出罗丝蛛后的声音:“北月,来受死吧!” 李青山微微一笑,正欲答应下来,再来个独闯敌营。 灵龟妖丹猛然传来的极其严厉的警告,竟然比上一次还要强烈。 李青山眉梢一挑,这是不可能的,他现在的力量,比上一次冒险赴会时,强了何止十倍。而且还增添了好几张底牌,大衍神符中的愿力,还有七成可供使用。而他凭着风神羽翼的速度,就算是打不赢,想要逃也逃得过。 在这么多看似有利的条件下,竟然还会有这么大的危险存在! 但是灵龟妖丹则清楚分明的告诉他,这一次迎战蛛后,将是他人生中最大一次生死危机之一。 “哈哈,孩他娘你太慢了,等我做完手上这点活,自然会去。” 李青山有意等小安炼成血海幡出关之后,再入地底,为此行增添一个保障。 他现在的力量,没有可能突破虎魔五重,也就不存在临场爆发的可能,再冒这种险,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我要你现在便来!” “现在?你让我等这么久,你也给我等一段时间吧!” “好,我给你一个月时间。”罗丝蛛后的声音,在刹那间平静下来。 李青山反而越发的警惕,罗丝蛛后会如此退让,分明是害怕吓跑了他,也就是说,她真的有了绝杀他的把握。(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二章 再见蛛后 小安早有准备,将手一指百宝囊,一具夜游人的尸体,飞了出来,融入三昧白骨火中。正是被李青山一招击杀的蝠影一族的主母夜来香。 她的表情仍保持着被杀时的惊怖,被三昧白骨火炙烤着,很快扭曲,融入其中,火焰更烈,只剩下一具白骨,又融成一滴骨液,滴落血海幡上。 更多的尸首紧随其后,一具具飞入三昧白骨火中。 如此废了不知多少具尸首,过了不知多长时间。 一根骨节分明,弯弯曲曲的粗大骨骼,贯穿血海幡。像是一根脊梁骨,又分出十余根较为纤细些的白骨,则像是肋骨,将血海幡撑开。而在脊骨的顶端,则是一个狰狞的骷髅头,用满口利齿叼住血海幡。 乍眼望去,就像是半具人的骨骼,张开双臂,分开肋骨,与血海幡完全融为一体,脊梁骨则一直向下延伸,直到小安的手中。 旗杆成,却还差着些什么, 小安的右手尾指,忽然断开,血肉骨骼,俱都融入血海幡中。旗杆上立刻染上一层晶莹,而旗的血色也变得越发鲜艳。 熊熊燃烧三昧白骨火,疯狂的涌入血海幡顶端的骷髅头中,眼窝中猛地亮起两点火焰。 小安又将手一挥,吐出一道青烟似的影子,是血影哀嚎的魂魄,一沉入滔滔血海中,便立刻消融进去。 血海幡成! 小安收起血海幡。一步踏出洞府,拿出琉璃隐身镜来,隐藏了身形,向着月庭湖的方向,破空而去。 月庭湖上,夜幕降临,湖畔的渔家们,纷纷收网回航。 他们的生活。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反而发现,自从月庭湖神降临之后,这湖面上的风浪小了很多。 原本作乱的鱼虾水怪,也都不见了踪影,心中对这月庭湖神,都越发崇敬。已然有不少渔家在船上供奉起湖神来。 而在湖心的月庭水府,却仿佛是从睡梦中苏醒了一般。 夜游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居所。男男女女结伴而游。轻松自如的谈笑着。不时的仰望头顶的繁星,脸上流露出惊叹与陶醉的神色。 这座岛屿的面积极为广阔,容纳数万夜游人丝毫不成问题。夜流苏在完成统一大业后,便不停的进行迁移。 曾经笼罩整个夜游人族的死亡阴影,不复存在,夜流苏在此建立起法律和秩序,人们再也不用握紧武器。防备着随时会来的刺杀与偷袭。 “相比于我长大的地方,这里简直像做梦一样啊!” 一座依山而建的精美阁楼上。站着两个身影,夜流波望着一群嬉戏的孩子。对身旁的夜流苏道:“姐姐,你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夜流苏唇角微微一勾,但立刻被忧容所覆盖,回眸望向岛的中心处,那里有一片小小的内湖,在地下与月庭湖相连。 在小湖的周围,是任何夜游人都不能涉足的禁地,即便是她,没有要紧事,也不会随意打扰,因为那是李青山修行之所。 “你是在担心主人吗?放心吧,主人绝对不会输的!”夜流波充满自信的道。 “你啊你!”夜流苏笑叹一声,摸摸夜流波的脑袋:“真是他的好宠物。” 夜流波不依道:“连姐姐你也这么说!” “我是在羡慕你啊!”夜流苏在心中叹道,无所保留的将一切托付给他,全心全意的相信着他,无忧无虑,她却有着更多的需求,像是她的理想般难以实现。 到底还是二人出身的差别,夜流苏出身高贵优渥,天赋有极佳,才会有普通夜游人所没有的理想,才能接触到人类的书籍,才有了近似于人类女性的情爱之念。 而夜流波则是从黑曜城中,相当于人类贫民区的地方,摸爬滚打上来,心思便要简单实际的多,能得到这份宠爱便觉得心满意足了。 夜流苏忽然神情一凛,感觉到法阵被人触动,仰头望去,一道白影穿过法阵,破空而来,掠过阁楼,落在岛心的小湖中。 速度之快,甚至连夜流苏的都没看清那是什么,而且没有丝毫气息泄露,连是人是妖都分不清。 而岛上的大部分夜游人,根本对此一无所觉。 这法阵的核心控制权自然是在李青山手中,而夜流苏和夜流波也被赋予了一部分权限,其他任何人或者妖,都不可能轻易的穿透法阵。 “这么说,那道白影是被他放进来的!” 夜流苏翻身下楼,优雅灵敏的身姿,仿佛鲤鱼反跃,融入黑暗中,荡漾开一轮轮黑色的波纹。 夜流波叫道:“姐姐,主人不是说,不让任何人前去打扰。” 夜流苏恍若未闻,她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渴望,了解他的一切。 “我还以为你赶不及了呢!” 李青山盘膝坐在湖心,水月盘就放在他的膝盖上,忽然感觉到法阵的异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转眼间,小安便来到他的面前。她又化为白骨模样,不过她现在已经能够在朱颜与白骨之间,自由转化,倒也没有重新炼化肉身的麻烦。 小安没有说什么,只是上前依偎在他怀中,炫耀似地舞舞手中小小的血海幡。 她怎能不来,上次在他生死关头,她却不能在他身边,心中便充满了遗憾。一直坚持修行,所为的不就是伴他身旁,助他前往九天吗,否则此身还有何意义。 而在见到小安那一刻,李青山体内的灵龟妖丹的警兆立刻减弱,更重要的是,他的心安定下来。 从开始到现在,他们在一起渡过了多少生死难关。有她在一旁掠阵,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他自信也可以脱身。 于是当夜流苏来到湖畔,便见到俊美无铸的北月,将一具纤细晶莹的白骨拥在怀中,他的眉眼是她从未见过的舒缓安详,赤眸中流露着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温情,那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念的眼神。 在平静水波的倒影下,形成一种有些诡异的景象,散发出无形的怪异气场。 夜流苏不由产生这样一种感觉,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的价值,能超过他对怀中这具白骨的珍视。也没有任何人,能够插入他们之间。 “流苏,你在那里做什么?” 李青山抬起头,望向湖畔的一片树丛。 “啊,没,我是担心主人你,所以过来看看。” 夜流苏走出黑暗,只见他怀中的骷髅转过头来,眼窝中燃烧着,淡白色近乎透明的火焰,轻轻扫了她一眼。 她心中一颤,立刻低下头来,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在地底世界各种残忍可怖的景象,她早已见过不知多少,但与那小骷髅对视的瞬间,却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怖袭上心头。但与此同时,偏又有一种,诡秘的圣洁感。 “呱呱,副头领!”冰蛙小蓝从水底跃出。 副头领?夜流苏豁然想起,这不就是当初他第一次来地底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那具小骷髅吗?奇怪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 “是时候了!” 李青山说着起身,踏过平静的湖面,小安像过去一样,坐在他的左肩,右臂搂住他的脑袋。这是个有些奇怪的组合,但在行走之间,却有一种奇妙的协调感,仿佛天生如此。 “好好看家,等我回来。” 李青山微微一笑,说完这句话,身后的风神羽翼陡然张开,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片刻之后,才有狂风铺面,扬起夜流苏的长发,转眸望去,已不见了他的踪影。 “姐姐,那到底是什么?”夜流波匆匆赶来,也看到了李青山肩头的小安。 “我也不知道,你应该问那是谁?我只知道,那对他来说,像是他对你来说那么重要。”夜流苏轻轻摇头,神情复杂。 李青山并没有飞向天空,而是如一道曲折的闪电般,几次转折,绕过挡在前路上的建筑和人群,才投向月庭湖中,那条隐藏的暗河。 他对于风神羽翼的控制力变得更强了,一则是渐渐熟悉的虎魔四重的力量,更重要的则是对“灵龟变”的领悟越发精深,心念入微,他所有的天赋神通,施展起来都变得越发细腻。 这一招瞬间加速的风神羽翼,将会变得更加实用,也是获得此战胜利的决定性底牌之一,或者是,用来逃跑的最强能力。 穿越深邃的暗河,沿着第一次来蛛网城的水道,一直走到尽头,河流化作瀑布飘散。 李青山第一眼,便看到了罗丝蛛后,她正屹立在蛛网城的顶端,一座尖顶塔楼之上。 罗丝蛛后身上穿的不再是晚礼服般的红色连身长裙,一袭仿佛是紧身衣般的黑色衣物,将她的身躯一丝不露的包裹起来,却又清晰的勾勒出每一个动人的曲线,天衣无缝。 李青山再次欣赏了一下她的身材,“这就是她花费大半年时间,为自己准备的底牌吗?编制一件性感紧身衣?” 不,肯定不止是这样。无论这件衣服的防御力有多强,都不可能让灵龟产生如此大的危机感。 一定还有什么?(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三章 蚀骨之毒 罗丝蛛后猩红的嘴唇也变成与衣服一样的暗墨色,气质依然凛然高贵,却完全没了过去那种锋芒毕露的深沉恶意,她的神情平静而冷淡,唯有深深望进她漆黑的眼眸,才能出一种嗜血与残忍 只与那双眼睛对视一次,李青山便知道,再也不用指望她犯任何战术上的错误了,她已经变回了那个天生的猎食者,冷静的织人了 一道道蛛丝,纵横交错,贯穿偌大的洞窟,有的粗大的仿佛一根绳,有的纤细的难以用肉眼分辨 乍眼望去,显得杂乱无章,但仔细品味,却又相互对称,相互弥补,构成一张立体的蛛,有一种几何图形般的美感 与此同时,罗丝蛛后也在望着李青山,审视着她遇到过的最大猎物 他只是轻轻松松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雄山连绵,大海滔滔的气魄毫无疑问,他比过去变得更强了,而且是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 对于妖怪来说,时间本该是极为容易渡过的,他却像是在抓住每一分每一秒来变强,比起他现在的实力,更加令她惊心的,还是这种进步的速度 如果不能趁着他还羽翼未丰的时候,将他捕获,总有一天,他会像鸟儿一样挣脱蛛,飞向天空 “你终于来了” 李青山笑道:“孩他娘,这身扮很不错,相信等下我将其撕裂的时候会更加有趣” “我等着你呢!”罗丝蛛后妖艳一笑,仿佛传说中的鸩鸟,瑰丽而含着剧毒 “你就不担心,等下我们战斗的时候,把这里给拆了吗?这可是夜游人花费了很多心血给你建的” 李青山指指她身后的蛛城,在夜流苏统一夜游人族之后,这个专门来取悦罗丝蛛后的角斗场,也变得空寂下来变成一座死城 “那不过是无聊的玩具,你还要继续说废话吗?北月!” 罗丝蛛后从未试图理解夜游人的艺术和雕塑,对她来说,这样一座精美壮观的城市,和一个空旷的洞窟相比,并无本质的区别只是更方面居高临下的观望,夜游人们互相残杀而且只要她想要可以让夜游人再建一座 “我来了,我要再干……” 李青山嘿然狞笑话说了一半忽然住,想到小安潜藏在暗处恐怕任何人都不会将化身白骨的小安真的当做一个普通少女对待,而他却想着不要在她面前说脏话 不过李青山才不会傻到自投罗,罗丝蛛后选择在此处与他开战,正合乎他的心意,因为他的脚下,便是一条地下河的尽头 因为太过接近蛛城他不想前来招惹罗丝蛛后,所以一直没有将之炼化然而此番前来本就是为了与她决一胜负,自然不存这种顾虑 瀑布的流泻忽然停止了滚滚大水,在李青山身后不断的奔腾咆哮着,水位不断升高,直到充满整个洞窟,至柔之水迸发出的压力,远超过寻常的人的想象,洞窟的周边开裂,但却没有一滴水,能够迈过李青山的肩头 李青山抱着臂,屹立的挺拔身影,仿佛是一道拦河大坝,滚滚妖气在他身后的河流中弥漫浮动,像是驯服野兽一般,驯服着这条大河 罗丝蛛后的脸上也升起一股凝重,知道不能再任凭李青山积蓄力量 她脚下的塔楼轰然坍塌,她已跨过千丈距离,来到李青山面前,右一抖,一条黑色的鞭舒展开来,在她的力量与妖气的灌注下,陡然活了过来,好似一条劲舞的黑龙,呼啸着向李青山抽去 “她竟然使用武器!” 李青山眉头一皱,不敢大意\/\/\/\/妖修最强的就是其本身,以罗丝蛛后的实力,随便一抓一咬的威力,就远胜过寻常的法器的威力 而她竟会放弃自己天生的爪牙与贯用的足刺,本身就说明了某些问题,看起来这条鞭,似乎也是用蛛丝编成的,这也是很正常的,妖怪虽然能用妖气炼化人类的灵器法器,但往往并不适合妖怪战斗的方式,反而会影响他们实力的发挥 拥有较高智慧的妖魔,多半会用自身材料来制作合适的武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鞭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样,都是漆黑的颜色照理来说,蛛丝的编制品,应该呈现出雪白透明的颜色才对 这些念头,只是一转而过,李青山抽出擒龙叉,吐出两条水流,盘绕飞起,缠住鞭,不求有够克敌制胜,只求能够拖延些时间 在灵龟的预警下,李青山对这一战丝毫不敢大意小安虽然是他的强援,但更多只是一种保险措施,是不到真正的生死关头,李青山是不会让小安出的 所以一来到蛛城,他便下定决心,先采取守势,只要能将身后这条大河炼化,就能将他的水脉,从月庭湖直接贯通到这里只要能够成功,便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两条水流刚刚缠住黑色鞭,便被染成漆黑的颜色,灵气涣散,倒退回来 李青山心中警兆大生,本能的祭起灵龟玄甲,在他的面前结成半圆形的光幕 轰!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几乎在灵龟玄甲刚刚结成的瞬间,罗丝蛛后的鞭,就狠狠抽在上面 李青山的面前的光幕上,登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裂纹 他本不放在心上,虽然他对灵龟变领悟的加深,这灵龟玄甲也变得更加的坚固,不是简单就能击碎的,只要再拖延一下,他便能将大河炼化有了源源不断的灵气补充,甚至能给罗丝蛛后阵地战、消耗战 但是那一条裂纹,分明也是黑色的,而且仿佛活物般,不断的向灵龟玄甲中蔓延渗透进去,转眼间就腐蚀出了一道裂痕,而且还在不断扩大 “鞭上有毒!这是什么毒素,竟连灵龟玄甲也可以腐蚀!” 李青山脸色一变,灵龟玄甲作为他的最强防御神通,有着隔绝一切的特性,曾被强大的力量击破过,但却从未被任何东西所侵蚀 他曾经亲身体会过罗丝蛛后的毒素,但却绝没有这样的猛烈,否则只要被擦破一点皮,就会被腐蚀掉半个身 “见识一下吧!北月,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你真的你以为你能够战胜我吗?” 罗丝蛛后尖声嘶嚎,脸上的笑容扭曲着,那是复仇的快感,未见她有任何特别的动作,毒鞭扭动了一下,刺入灵龟玄甲的裂痕中,这已不是普通的鞭,而是她肢体的延伸 李青山哪敢被这毒鞭及身,浑身妖气一吐,中形似双头蛇的擒龙叉,登时活了过来,两个蛇头,蛇口猛张,狠狠咬住毒鞭 同时运起妖气,修复灵龟玄甲,欲将这条毒鞭锁住,想那法器都是修行者千锤炼,用极为坚固的材料造,在他的妖气灌注之下,怎也能够阻挡这毒鞭一时半刻 但黑色的毒素,毫不留情的蔓延到擒龙叉上,上一刻还威风凛凛的双头蛇,登时也变得委顿下来,失去了擒龙之力而在李青山的妖气,竟也只是能稍稍阻挡一下毒素的蔓延 一个交锋,擒龙叉毁 毒鞭似毒龙脱困,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狂舞,道道黑影,笼罩李青山的周身,充满着死亡的气息 只要被这毒素沾在身上一丁点,就要付出极惨烈的代价 李青山反而冷静下来,张口吐出一道虎魔吹息,与毒鞭缠绕纠缠在一起,但与毒鞭一碰,就连风也被染黑 按说毒素只能腐蚀有实体的东西,而罗丝蛛后的蚀骨之毒,却能连妖气灵气也一并侵蚀 还好李青山的吹息风是源源不断,总算稍稍阻止毒鞭的攻势,而罗丝蛛后还不曾真的出! 虎魔吹息至多能挡住毒鞭,但她身后的八条足刺,定也涂满了一样的毒素,他又要怎么抵挡 这一战才刚刚开始,李青山便明白了,灵龟妖丹为何传出这么大的警兆这一战,真会有丧命的危险 罗丝蛛后作为妖帅,也有三个天赋神通,李青山曾见过两个,一个是洞穿任何阻碍的眼眸,方便她追杀猎物一个是浑身化为银色,给予她强大的防御 但还有一个,李青山却没见过,那也是她唯一一个攻击型的神通,便是这“蚀骨之毒” 是的,在上一次的交中,她也曾无数次把猛烈的毒素注入李青山的体内,但效果却并不理想但那是作为一只毒蜘蛛的本能,根本算不上是天赋神通 那是因为这个神通并不是那种,可以即时发挥功效的那种而是要花费大量的妖气和精力,对自身的毒素进行炼 而她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遇到可以一战的敌人了,平日里怎么会专门施展这个天赋神通,炼出那可怕的“蚀骨之毒” 没有了这唯一的攻击性神通,她就像是没了爪牙的老虎,虽然体魄力量仍在,却连其一半的杀伤力,都没有施展出来,极为憋屈的败在李青山中 现在,是她报仇雪恨的时候了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实十四章 蛛后的真正实力 罗丝蛛后走到洞窟前,抓住灵龟玄甲裂口的边缘,用力一撕,在宛如魄力破碎的声响中,灵龟玄甲化为粉碎,走到了李青山的面前。 她右手一收一扬,将毒鞭抖得笔直,震散了缠绕其上的吹息风,化作一柄黑色长枪,微微侧过身来,将长枪横于面前,修长的右腿微微曲起,斜觑李青山, 李青山终于发现,凭着吹息风,根本缠不住罗丝蛛后手中的毒鞭。毒鞭克柔克刚,柔时又千万种变化,刚时却是坚不可摧,在她的手中,简直有一种融为一体之敢。 以雄壮的蛛网城为背景,她漆黑窈窕的身姿,高贵宛如夜之女王,带着李青山从未曾见过的肃杀之气。 李青山心中升起一股莫大的危机感,但却在同时,兴奋沸腾起来,如风乱舞,如火燃烧。比情更浓,比欲更烈。 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狞笑,狂笑一声,张口猛吐,原本只有手臂粗细的吹息风,陡然变大了一圈,呼啸而去。 又向前一握,仿佛抓住了什么东西般,猛然一拉。四面八方的岩石,忽然像是肌体一般蠕动起来,向着罗丝蛛后凶猛挤压过去。 吹息风呼号卷曲着撞击在罗丝蛛后身上,狂风将她乌黑的长发,向后方扬起,她黑色紧身衣上,泛起层层褶皱,但竟没有被穿透撕裂。 土石几乎快要将罗丝蛛后埋没。只剩下她一只眼睛,还死死的盯着李青山,她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凝立的姿态明明存于原处,身已向前迈出一大步,右手向前猛然推送。 挤压在周身的土石,在一瞬间化为灰尘,长枪似惊雷闪电。以贯穿一切之势,向李青山的头颅刺来。 一往无前,无可匹敌。 如果是过去的李青山,这一招就足以将他刺杀当场,没有一丝一毫逃生的可能。 但是今非昔比,李青山早有准备,先前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他低喝一声。双手一合:“灵龟玄甲!” 滚滚妖气在周身凝结。浮现出灵龟的幻影,幻影自然是假的,但是灵龟背上所背负的灵龟玄甲却是真的。 不再是一块块正六边形结成的光幕,而是真的是龟甲的形状,古老、朴拙、坚固。 静静趴伏在那里,纵然是泰山压顶,沧海横流。也无法动摇其半分。 黑色长枪与灵龟玄甲碰撞的瞬间,在永远漆黑。没有光明的地底,陡然爆发出璀璨之极的光芒。 在刹那间的交锋时。李青山的双眸陡然变得平静如水,身形巧妙的一伏一昂,避开了长枪正面的锋芒,让其从半圆形的龟甲上,滑过去,刺了一个空。 果不其然,龟甲上也染上了一层乌黑,想要凭之一直扛下去,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李青山也从未想过要如此,在刹那间,灵龟的幻影弥散,虎魔的幻影显现,额心的黑色“王”字清晰可见。 李青山俯身的姿态,赫然正是虎魔扑杀猎物前的蓄势准备。 在这一刻,他身上没有一丝凶厉气息,赤瞳中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沉静,凝视着面前的罗丝蛛后。 他挺拔的身躯弓起,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弓,体内每一根筋络,每一条肌肉,都是绷紧的弓弦。背后一对儿琵琶骨陡然高耸,风神羽翼飞扬而起。 嗷!一声惊天动地虎啸! 罗丝蛛后感觉到一股滔天戾气,向自己扑来。 刹那间,在李青山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消失了一切情感,只剩下嗜血好战的红光,刹那间,拖曳出两条长长的赤芒,扑向罗丝蛛后。 在罗丝蛛后的步步紧逼下,李青山不退反进,狭路相逢勇者胜! 毒鞭猛地化刚为柔,倒卷回来,卷向李青山的脖子,想要阻止他这一扑。但却慢了一步,在风神羽翼的瞬间加速下,似乎就连罗丝蛛后都有些反应不及。 但她仍是平静如初,两只眼睛闪动着轮光,发动天赋神通,在她的视野中,李青山那迅猛惊人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可以看清他每一根赤发的飞扬,表情的每一丝变化,他跃起时带起的水花,在空中徐徐飘散,他扑击的姿态,极其舒展,而又充满了矫健的美感。 八支长长的足刺,从她的身后舒展开来,足刺上有着与毒鞭上一样的幽黑,不透出一丝光芒,向李青山的眼、喉、心等八处要害刺去。 但在李青山那狂热的眼眸深处,却仍有一线清明,心念一转间,八面灵龟玄甲飞散出来,悬浮在他周围,稍稍抵挡了一下足刺。 李青山趁此机会,握爪成拳,猛烈向罗丝蛛后轰去。 这一切皆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罗丝蛛后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拳头,但在风神羽翼的加速下,李青山的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罗丝蛛后也无法拦阻这股冲击力,向后仰倒,在她露出破绽的瞬间。 李青山左手一拳轰在她的胸口。 牛魔震荡! 轰! 罗丝蛛后倒飞出去,跌向瀑布之下。她黑色紧身衣,撕裂开来,露出深深的乳沟,却是一片银灰色,再一次施展出那防御型的天赋神通来。 但仍是留下了一小片裂纹,却是李青山将所有的震荡之力,凝聚于一点。 人还在半空中,妖气涌动便将伤势修复,肌肤也恢复白腻。黑色紧身衣的破口处,丝缕交织,自动弥合修复起来。 “他的速度变得更快,破坏力变得更强,若非这身战衣,受的伤就要严重的多了。” 罗丝蛛后仰视着洞窟旁的李青山,眸中并没有受伤以及被击退的忿怒,而是极为的冷静,估算着李青山现在的实力。 从这一拳上来看,李青山的全力一击,只能对她造成微弱的伤害,不必太过担心。但是这一次,她不会因为任何东西而大意了。 她的右手还紧紧握着黑色长鞭,轻轻一扬。 在李青山一扑之力完全释放的瞬间,在他以为将敌人击退的时候,虽然心神没有一丝放松。但是身体却也难免露出一丝破绽,而她的双眸,能让她把握住一切破绽。 李青山只觉脚腕一紧,毒鞭缠了上来,将他向悬崖瀑布下拖去。 李青山向下一踏,岩石塌陷龟裂,大地神力,赋予他了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立刻定住身形。 陡然间,一股麻痹感,却迅速在脚腕上蔓延开来。同时这种感觉,还在手上,还在身上的很多处,一起蔓延开来。 “我明明没受伤,这毒好凶!那一拳,是她故意被击中,就是为了让毒鞭有机会缠住我。” 八支足刺虽然刺穿了灵龟玄甲,但李青山那一扑的速度,何其迅猛,最终只从李青山身上划过,连牛魔炼皮也没划破,根本算不上受伤。 但是在现在,这八道划痕却在不断的变大变深,无声无息的吞噬着李青山的血肉,转眼间就变成八个惨烈的伤口。 而他与罗丝蛛后的紧身衣接触的拳头上,转眼间,就被削去一层皮肉,露出其中有着金属色泽的骨骼来,毒素竟疯狂的向骨头中渗去。 “灵龟镇海,镇压毒素!” 李青山体内妖气狂涌,面前压制住毒素的蔓延,想要将之祛除,那毒却如跗骨之蛆。而脚踝上缠绕的毒鞭,更是源源不断释放毒素。 不同于上一次中毒的感觉,这一次没有任何痛楚,脚踝只是无声无息的细了一圈,而且还在不断的细下去。 这种改变,一如此刻的罗丝蛛后,不再有疯狂的喝骂,尖利的诅咒,只是默默地、静静地、剥夺他的生机。 李青山挥掌如刀,狠狠斩在毒鞭上。 其中一股强韧的妖气,却将他的手弹了过来。 毒鞭本身的坚韧程度,却远超他的想象,这便是罗丝蛛后大半年时间,耐心编织的结果,她吐出的每一条蛛丝,就比钢筋更加坚韧。 而这一条毒鞭,却是十万蛛丝,以极为精密的方式,编制在了一起,又经过一番炼制,成为一个整体。 毒鞭在罗丝蛛后的意志控制下,更像蛇一样伸展着游走上来。缠住李青山的大腿,缠住李青山的腰身,缠绕,缠绕! 李青山甚至没有被捆绑的感觉,因为毒鞭所到之处,身躯便开始麻痹,没有痛苦,只有虚无。 罗丝蛛后并没有趁机扑上来,而是同李青山保持着距离,静静的观望着,抓紧每一个瞬息来恢复妖气和体力。 蜘蛛在猎物落网后,并不会立刻出手,而是等其挣扎耗尽体力,完全没有威胁之后,再慢慢享用。 “原来还是小看了她!” 李青山原本听闻她的实力在妖帅中是比较强的,就觉得“妖帅”两个字,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如今看来,真是太狂妄了! 她亲手向他证明,一个昆类妖帅的可怕,她的天赋神通或许没有那么的绚丽复杂,但经过最简单的配合后,完全化身为杀戮机器。 灵龟妖丹发出尖利的警兆,死亡在步步紧逼,以为有风神羽翼便可以随时逃脱,不过是一种可笑的幻想。 一着不慎,便是必死的下场。 “有趣!”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五章 水月盘的秘密 李青山的身形陡然膨胀起来,化为铜头铁额,牛角铁蹄,虎爪虎尾的妖魔形态,口中更发出凶厉的狂嚎,在洞窟中不断撞击回荡。 一座座钟乳石笋,从天空坠落,落入熔岩河道中,溅起火红的岩浆。 李青山封住了河流,岩浆火红已经完全占据了这张交织的网络。 罗丝蛛后笑了,猎物越挣扎,死的就越快,她这毒鞭绝非用蛮力所能挣脱的,但念及李青山一贯的神奇表现,他紧握毒鞭,妖气源源不断注入其中,压制着李青山的挣扎。 转眼间,李青山身形已有一丈高大,非但没能把毒鞭撑断,毒鞭反而紧紧勒入他的体内,一根根骨骼在毒素的侵蚀下暴露出来,形销骨立。 他浑然没有了与人类沾边的地方,而是一头伤痕累累的凶猛怪物,再做困兽之斗。 就在这时,他脸上的狞笑也没有消失,毒素侵蚀的痛苦,只能越发激昂他的斗志。用一双几乎只剩下骨骼的大手,紧紧抓住毒鞭,拔河一般猛力一拉。 “给我过来!” 罗丝蛛后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踩住一根贯穿洞窟,手腕粗细的蛛丝。 蛛丝像是弓弦一样被拉的弯曲,与李青山角力。 她不会贸然出击,非得等到毒素断绝他一切生机的那一刻,才会发出致命一击。 李青山嘿然一笑,忽然放开双手,罗丝蛛后只觉手上一松,被长长的蛛丝向后弹去,心中暗道:“不好!” 趁着她身体失衡的瞬息间,李青山身形陡然一缩,又恢复常人大小,展开风神羽翼,嗖的一声,向上飞去。 毒鞭像毒蛇一样。在身下绞盘。 对于李青山的脱身,罗丝蛛后也没有表现的太过失望,因为他已经受了及其严重的伤势,如果不用妖气镇压毒素,就是死路一条。但是在她的面前。他怎能有机会去这样做。 “还好我也不是没有准备啊!”李青山亦明白这一点。轻吐了口气。 在罗丝蛛后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他身上的惨烈伤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恢复,而他身上的妖气却没有一丝减损。 “这不可能!” 罗丝蛛后失声道。她的毒素,别说是一个妖将,就是个妖帅,也别想如此轻易的进行恢复。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永远也杀不了我。无论你的爪牙多么锋利,炼制出多么猛烈的毒素,也无法将我置之死地,而我则会越来越强,终有一天,将你征服于那什么下,哈哈哈!” 李青山狂笑着,身上的毒素不翼而飞,还留下一些伤势。没有毒素的侵扰,自然转眼间就恢复了。 心中却念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逼出了第一张底牌,若非还有这一招,我现在就只有占了些撤退了,镜像分身也快要支撑不住了!” 在湖心岛中的小湖湖底。李青山的镜像分身也盘膝而坐,膝盖上放着波光潋滟的水月盘,倒映出他的模样。 忽然间,一道道惨烈在他身上出现。还伴随着漆黑的毒素,仿佛有一头无形的野兽。在进行凶狠的撕咬,待到撕咬停止时,镜像分身也在破碎的边缘,在毒素的侵蚀下,仿佛很快就会彻底崩碎。 李青山仿佛早有准备,镜像分身所带的百宝囊里,准备了不少的疗伤圣药、解毒灵丹之类的东西,抓起来就算往嘴里一顿猛塞,才勉强将毒素遏制住。 李青山凭着灵龟那一丝神性,激发出了水月盘中,就连柳长卿也未曾发现的能力。 水月盘除了探查外,另一个能力便是“倒影”,将持有者的影子留于水月盘中,一旦本体受到伤害,就能映射到水中“倒影”上。 虽然承受的伤害十分有限,但是在某些关键时候就能救命。只能说不愧是古修士炼制的法器,这能力委实强悍,而且诡异。 原本罗丝蛛后只要用毒鞭抽他两鞭子,大概就达到了倒影所能承受的极限,不过,李青山却还有“镜花水月”这个神通,与这水月盘简直是天作之合。 当李青山以水月盘召出镜像分身,镜像分身就变成了他的“倒影”,而拥有李青山本体数成妖气的镜像分身,承受能力比这水月盘中的倒影,强了何止百倍。 于是乎,李青山就一股脑的将所有的毒伤,全部移给了镜像分身,才有了这种诡异的自愈场面,赫然多了一条性命。 他当然不介意凭此来打击一下罗丝蛛后的信心,不过没想到,罗丝蛛后的攻势实在是如此之强,本来李青山的打算还要更好。 将罗丝蛛后给他的伤害,全都投射给镜像分身,然后他再妖气对镜像分身进行修复,而用水神印补充妖气,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就成了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定能将罗丝蛛后战到绝望,跪地唱征服。 而现在,丹药虽然起到了一些作用,但也无法完全恢复,最多只能多支持些时候,帮李青山再分担几次伤害了。 但是在此刻,罗丝蛛后并不知道这一刻,心中再一次浮现出,上一次与李青山交手的感觉,似乎无论将他击败多少次,他都可以重新站起来,一直拖延消耗,直到她精疲力竭的那一刻。 她摇摇头,将这种念头排出脑海,冷冷凝视着李青山,“这一战,我绝不会输!” 毒鞭似毒龙乱舞,呼号咆哮而出。 李青山虽然扳回一局,打击了罗丝蛛后的自信,但拿她仍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被她击中会中毒,击中她也会中毒,再被毒几下,镜像分身铁定崩溃。毒素这种常见之物,在她手中变成了攻守兼备的王牌。 而一旦再被毒鞭缠住,想要脱身,就没那么简单了。 所以,李青山的选择是,后退!毫不犹豫的后退,直退入后面汹涌的大水。 当虎魔的狂暴,牛魔的坚守都无用的时候,他需要的是灵龟的隐忍。 李青山在水中盘膝而坐,似老僧坐定,身上再一次幻化出灵龟幻影, 毒鞭似毒龙入洞,抽打、刺击、缠绕,汹涌的攻势千变万化,无孔不入,仿佛一场黑色暴雨,绞碎逼退河水,迎面落在灵龟玄甲上。 轰隆隆隆,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震动,李青山双目却无比宁静,默默的在心中道:“十七!” 黑色毒素不断侵蚀蔓延,但每当快要侵蚀透的时候,李青山便又凝出一层灵龟玄甲来。 这样无疑是极为耗费妖气的,从开战到现在,他身上的妖气,被耗去了三四层。而罗丝蛛后有了上一次与李青山交手的经验,她极为重视保持体力与妖气。 经过几次调息,连一成都没有消耗,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很快便再能达到盈满的状态。 “十三。”李青山继续默默计数,灵龟玄甲被一层层剥去,很快逼近他的本体。 罗丝蛛后将手一抖,毒鞭缠绕在李青山周身,最后一层薄薄的灵龟玄甲上,将之撕裂,就能将他再次缠绕,而她这一次,绝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 李青山才数到“七”的时候,灵龟玄甲轰然破碎,毒鞭缠绕而上,罗丝蛛后一步踏到他的面前,五指向着他的天灵盖狠狠抓下。 “他娘的,这根剧本里写的不一样!” 李青山在心里抱怨一声,左手一抬,格住罗丝蛛后那一抓,右手抓住刺向胸口的手,浑然一紧,又被毒鞭缠绕上来,而且这一次,不再是像蛇一样一圈圈缠绕,而是结成一个个绳结,要将李青山五花大绑,遏制住他的力量。 罗丝蛛后张口吐出一道蛛丝,直射向李青山的脑门。 李青山也吐出吹息风来,击散蛛丝。 虎魔吹息虽对毒鞭没办法,对这一招还是很有用的。 罗丝蛛后却仿佛完全不知道似的,源源不断的喷吐蛛丝,身后八支足刺舞动起来,却没有刺向李青山,而是将飞散的蛛丝层层编制,缠绕笼罩在李青山的身上。 急剧粘附性的蛛丝,一圈圈一层层的,将李青山裹得像是个蝉蛹。 而毒鞭还在不断的勒紧,倾注毒素。 月庭湖中的镜像分身,轰然破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水月盘沉入湖底。 从这一刻起,李青山就得自己承受这些伤害。 转眼之间,李青山就变得动弹不得,像是不小心闯入蛛网中的小虫,最终的命运。 看猎物终于落网,罗丝蛛后心中一松,手上却丝毫不敢停顿,不断增强着蛛网的厚度,显得极有耐心。 但就在李青山动弹不得,完全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他的双眸已然显得平静而自信,让罗丝蛛后觉得十分刺眼,二指向他双目刺去。 恍惚又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要自爆妖丹,与你同归于尽!” 李青山怒吼着张口一吐,形似龟甲的灵龟妖丹飞出口中,化作一道蓝光射向罗丝蛛后面门,将她的脸染成一片湛蓝,又迅速变成银灰色,做出防御的姿态。 “说说而已,呼,总算赶上了!” 李青山体内的水神印中陡然神光一亮,又增添了一道水流纹,李青山终于将控制的水域,推到了罗丝蛛后的蛛网城前。 汹涌的波涛,从李青山身后河道奔涌而来,像是一条咆哮的怒龙。,.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六章 骨立虎生 在这一刻,李青山能够在这里,自由使用月庭湖,乃至无数条河流湖泊的水灵之力。 他感觉自身的意志不断延伸,终于和那片他经营许久的领地神域,联系在了一起。 整个思维都跟着无边浩大,他虽然还身陷蛛网,但再看罗丝蛛后的眼眸,赫然有了一种俯瞰的姿态。 那被李青山封堵压抑的河流,像是再也忍耐不住,咆哮奔腾的渴望,迸发出来。 李青山的眼神一片空明,进入入微的状态中,催动着水神印,竭力将全部的力量,集中于一点,那便是灵龟妖丹! 灵龟妖丹陡然加速,急速旋转着,在滚滚水流的推动下,像是一颗呼啸的炮弹,从炮膛中迸发出来。 罗丝蛛后凭着双目的天赋神通,虽然看到了这番变化,却并没有多少吃惊,像是在意料之中。 但是眼睁睁望着灵龟妖丹激射而来,却有一种来不及反应的感觉,唯有抓起毒鞭,向后急退,在这种时候,也不忘带着李青山。只要将他带离这片水域,他便是任她宰割的猎物了。 而另一只手抬起,挡在灵龟妖丹的轨迹上,只要稍稍阻挡一下,她甚至能够借力,拉开更远的距离。 到时候,无论李青山的水神,有怎样手段,都无所谓了。她有无数种办法,杀死一个无法反抗的敌人。 罗丝蛛后这一番应变,不可谓不快。单凭这份心思,即可看出她完全恢复了一个猎手的强大本能。 但是一切的发展,注定不如她所料。 首先,她小瞧了这一枚灵龟妖丹的威力。 有道是“水滴石穿”,灵龟妖丹便是这样一滴水,而它的后面,是无限广大的江河湖水。将全部的力量,倾注在这一滴水上。 在撞击在她手心的瞬间,微微一顿。一穿而过,正击中她的胸口。 罗丝蛛后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她胸部的黑色紧身衣撕裂粉碎。银灰色的肌肤也深深凹陷下去,鲜血飞溅。 轰! 罗丝蛛后像是一枚被击飞的球一样,远远抛飞出去。 铮铮铮铮! 纵横交错于洞窟中的蛛网,在她的撞击下,宛如琴弦崩断。 阻了几阻,还是狠狠撞击蛛网城上,先是一座塔楼被撞成粉碎,去势不减,接连撞塌了十余面墙壁,一座粗大殿柱。才狠狠跌落,痛苦这时方才传来,又狠狠咳出一口鲜血。 李青山心中暗道可惜,如果能直接击中她的本体,定能造成不小的伤害。甚至能够将她直接贯穿。但是贯穿她的手掌,就相当于要贯穿两层蛛丝编制的毒衣,最后击中她,则还有一层,这层层减免减免下来,就让她的伤势减到最小。 灵龟妖丹反弹回来。李青山顺势将灵龟妖丹一口吞下,却发现在灵龟妖丹上却也染上了一层黑色的毒素,不过灵光一闪,便将毒素清除。她这毒素虽然能够浸染灵龟玄甲,但对这灵龟妖丹,却没有多少作用。 而李青山被毒鞭拉扯着,自然也是身不由己的来到蛛网城中,打量四周,赫然便是在她的寝宫中,那个挂满帐幕的黑曜石大床,就在不远的前方。 李青山嘿然笑道:“孩他娘,我们这可算是故地重游了。” 罗丝蛛后挺身而起,胸口的紧身衣不断纠缠着,试图恢复,但显然没那么简单,花费了半天功夫,也只是勉强拉扯在了一起,难掩丰挺酥胸。 她一双眼睛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类似人的情绪,瞳孔的缩的像是两根针一样,紧紧盯着李青山,用仿佛是用指甲刮玻璃的尖利嘶哑声音: “你为什么还不死?”她向他注入的毒素,足够屠一百座城,而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哈哈,我还要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呢!” 在层层蛛网的缠绕下,李青山的手中,赫然已经握住了那柄饮鸩刀,形似鸩鸟尖嘴的刀柄,刺入毒鞭之中,吸食着毒素。 不过在吸食了这毒素之后,就连这饮鸩刀都被染成黑色,上面附着的灵气与符文,被迅速的腐蚀干净,步了擒龙叉的后尘,但却缓了一缓李青山的燃眉之急。 罗丝蛛后感觉到了异样,将毒鞭抽回来,只见毒鞭上面,已又一片显现出蛛丝原本的莹白色,她眉头一皱,这每一滴毒液的凝练,都不知花费了她多少时间精力,本待随便施展一二,就叫他吃到苦头,却不料她如此难缠。 “你听,这里快被水淹了,如果你有什么杀招,还是赶紧施展吧,不然我就要出手了。” 这时候,汹涌的波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大河奔腾着,向着蛛网城所在大洞窟灌注,与岩浆交接的瞬间,蒸腾起滚滚白烟。 罗丝蛛后忽将毒鞭抖得笔直,摆出一个李青山极为熟悉的动作来,对准李青山的头颅。 “我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她迈步向前,长枪突刺,像是一道黑色笔直的光芒,射向动弹不得的李青山。 “做梦去吧!” 狂风飞扬,风神羽翼自由的舒展开来。它并非真正的羽翼,而是由妖气凝结,蛛丝的缠绕,虽然无法用力量挣脱,不过却阻挡不了他用妖气,施展天赋神通。 李青山就像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巨蛋一般,嗖的一声,飞了起来,避开长枪疾刺,向后飞去。 但罗丝蛛后怎么会任凭煮熟的鸭子飞走,他不过刚刚飞到门口,就觉得速度猛然一缓,不知何时,一线蛛丝粘住了他。 李青山扑闪着翅膀,拼命的向前飞。虽然嘴上说的很狂妄,但又一次被毒鞭缠绕,猛烈的毒素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此时一动用妖气施展天赋神通,毒素立刻就又有蔓延的趋势。 罗丝蛛后冷哼一声,趁着他在半空无处借力,猛力一拉,李青山空有一身神力,施展不出,就又被拉了回去。 李青山回眸望去,只见罗丝蛛后却放开了毒鞭,张开双臂,舒展足刺,红唇微张,仿佛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再来一个深深的热吻。 “不好,灵龟玄甲!” 在罗丝蛛后的热情拥抱下,灵龟玄甲发出痛苦的呻吟,出现一道道裂纹,然而更可怕的还是她一身毒衣的毒素沾染,寻思的腐蚀穿透。 灵龟玄甲只支撑了一个呼吸便轰然破碎,在这刹那间,李青山的表情有些怪异,而罗丝蛛后则满是扭曲的恨意,将他紧紧抱在怀中,然后深深吻在了他的嘴唇上,吻的如此认真,如此刻骨铭心。 李青山只觉嘴唇刺痛了一下,然后再没有任何感觉,李青山不用看也知道,他的嘴唇只怕是已经没了,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她最毒的地方在哪里?不是在鞭子也不是在衣服,而正是在她的毒牙中,她将最原始,最纯粹的蚀骨之毒,注入他的体内。 毒性之猛烈,岂止是皮肤沾染上一点所能比,纵然是妖帅被这一口咬中,多半也得毒发身亡。 毒液顺着喉咙流入肺腑,流到哪里,哪里便失去感觉。 转眼间,所有的内脏都消失了,从内向外侵蚀出来,只剩下嶙峋的骨骼。 李青山只觉得自己肚子里,晃荡着血水,再哗啦啦的流淌下来,这种感觉,实在是糟透了。 不过就算在这一刻,他也没有丝毫动摇,甚至没打算呼唤小安前来救命。 蛛网城的四周,水位迅速蔓延上来。 这里,已经是他的水域了! 陡然间,李青山体内的水神印,神光大放,源源不断的灵气,涌入李青山的体内。妖气迅速的恢复上来,像是大海涨潮,看似缓慢,但在转眼间,便占据了绵长的海岸线,势不可挡,拼命对抗着侵入体内的毒素。 但毒素仍在恶毒的掠夺着李青山的血肉,毒与水不断的僵持交锋,此消彼长。 只见在李青山的体内,被毒素侵蚀的血肉忽然消失,又在水灵的滋润下,生长出来。 情境诡异到了极点,而那种感觉也非任何言语所能形容。 “去死!”罗丝蛛后发狂的将双手扣入李青山的双眼中。 刹那间,眼前一片漆黑,李青山双目失明! 她更狠狠的刺入的脑袋里,将里面搅成一团糟。 如果是寻常妖将,无论有再怎么强大的生命力,五脏六腑大脑全都被破坏,也是必死无疑。 但李青山却并未因此而停止抵抗,他也是经过了多番试验,突破虎魔四重之后,他的肉体已经不存在明显的要害了。 纵然所有血肉都被剥离,只要他一身虎骨还傲然挺立。一颗妖丹,还在闪烁发光。他便不会被击垮。而这小小的痛楚,跟身上的诡异感受相比,简直像是在玩一样。 “你为什么不死!” 罗丝蛛后十指狠狠扣抓着李青山的头骨,尖利刺耳,火花四射,却只留下十道浅浅的痕迹。毒液浇注其上,腾起一片白烟,留下一片焦黑,但也仅此而已。 蚀骨之毒,却蚀不了他这一身虎骨,骨立则虎生。 她简直要气疯了,明明她要强的多,明明可以轻松压制住他,他却能够不断的挣扎再挣扎! 李青山被腐蚀的几乎成为骷髅头的脸,嘴巴张开,妖风通过空洞的喉咙,嘎嘎怪笑。(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七章 网中之虫 在无尽深沉的地底宫殿,两股妖气不断的激荡,一个强大而充满了侵略性,一个虽弱小却绵绵不绝。 两张脸相对,一个有着绝世美艳,充斥着复仇怒火。一个充斥狰狞戾气,怪笑着仿佛在嘲笑她仇恨的无力。 当李青山身上所有的血肉都被剥离,便只剩下一层偌大的骨骼站在那里,闪动着金属的色泽,但在毒液一层层的浸染下,也在迅速变得暗淡。 李青山知道,就算自己的骨骼,比法器还要强韧,但如果一直任凭毒液腐蚀,也很快会支撑不住。不过在贯通了地下河之后,他也有了应对之策。 璀璨的蓝光,从李青山体内迸发出来。 五行之中,要说最擅长治愈恢复,第一肯定是木灵,水灵也只能屈居第二。但若说最擅长解毒,则必然是水灵。 毒素虽然猛烈,但是在滚滚妖气的激荡下,被一点点被稀释净化。骨骼的金属光泽渐渐恢复,而一丝丝肌肉纤维,宛如春天抽枝的柳枝般,伸展着要生成新的躯体。 有了水神印的支持,他几乎完全不用担心妖气的消耗,对他威胁最大的毒素,虽然仍会影响他的行动,但也不再是个致命问题。 他推测出来,她的这种毒素,应当是需要特别凝炼的,那就耗吧!不信她的凝练出的毒素是无穷无尽的。 罗丝蛛后怎会坐等李青山恢复,握紧拳头疯狂的轰击在他的颅骨上。发出一声声空洞的巨响,震颤蛛网城。 在这恐怖的力量下,也开始微微扭曲变形,出现一些细小的裂缝。虎魔炼骨,到底也不是不可摧毁。 “我一定会杀了你!” 罗丝蛛后发出冰冷的宣言,忽然感觉一阵危机感,向后退去。 “嗤啦”一声。李青山一双闪着金属光泽的骨爪,从蛛网中穿出,环住罗丝蛛后的纤腰。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仿佛对方才那一吻,还觉得意犹未尽般。獠牙森然的嘴巴,吻向他的嘴唇,狂风穿过空洞的胸腔,发出嘶哑的声音: “孩他娘,该我了!” 罗丝蛛后脸色一变,感觉一道流风涌入她的口中,像是一个微缩般的龙卷风,但是力量却没有丝毫的减损,甚至比真正的龙卷风,更加可怕。 正是李青山的天赋神通。虎魔吹息。 宛如一条急速旋转的刀锋涡轮,狠狠搅动着她的内脏,她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双手按住李青山的脑袋,用力一撑。飞身而退,半跪在地,狠狠吐出一口鲜血,带着内脏的碎块。 罗丝蛛后在穿上毒衣后,再加上强大防御的天赋神通,李青山全力一击。也难给她造成致命伤,但是她的体内,却仍是较为脆弱的。 再看李青山,又是嗤啦两声,一双只剩下骨骼的大脚也从蛛丝大茧中挣脱出来,轰然踩在地上,地面龟裂下陷,乱石飞溅。 这罗丝蛛后临时吐出的蛛丝,自不可能有毒鞭那样的强韧。 而从开始到现在,他从未有一刻,停止用牛魔震荡,来对蛛丝的结构进行破坏,效果不断累积,直至此时。 他用一双锋利至极的骨爪,在身上胡乱撕扯,终于从蛛丝的捆绑中挣脱出来,重获自由。 一具狰狞粗壮,仿佛金属铸造的骨骼,傲然屹立。 李青山心道:“我这模样,倒是跟小安很搭啊!” 不过小安的一身白骨,显得比较纤柔,甚至有一种圣洁感。而李青山的骨骼,则是锋芒毕露,戾气滔天。 这时候,在罗丝蛛后忽然发出尖利的笑声,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笑声戛然而止: “没想到你竟能将我逼到这一步,北月,我还是小看你了,不过从你踏入蛛网城中的那一刻,你的命运便注定了,那就是死!” 猛然间,李青山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凌冽的杀机团团包围,宛如身陷十面埋伏的包围之中。 其实李青山一直在奇怪,从开始到现在,虽然经历了不少危险,但与最初灵龟妖丹的警告相比,未免有些不成正比。 现在,答案正在揭晓。 李青山迈步向前的脚步,忽然凝滞在半空中,动弹不得,这一次,是真的纹丝不动,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就连身上的妖气,都有一种被束缚的感觉,无法尽情施展。 “怎么回事?!我身上明明连一根蛛丝都没有,但又好像被千千万万跟蛛丝所牵绊!” 罗丝蛛后张开双臂,那些纵横交错于洞窟中的蛛丝,忽然一起闪起光芒,震颤起来。 刹那间,宛如千万根琴弦一起拨动,尖锐的铮鸣声中,蛛网城无声无息的分裂坍塌,跌落滔滔大水中,溅起巨浪滔天。 寝宫也跟着四分五裂,李青山没了立足之处,但仍就那么凝在半空,像是被黏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上。 那些纵横交错,具有几何美感的蛛丝,在这一刻,终于展现他们真正的意义,构成一张类似于人类法阵的巨大陷阱。 法阵并非是人类修士所独创的,而是通过发现学习,天地之间那无时不刻运转着的至理,通过灵石阵旗之类的器具,来对之进行模拟。不过妖族往往习惯于运用本身的力量,很少听闻有运用外力,正如虎狼习惯用爪牙战斗,而不会用刀枪一样。 不过,罗丝蛛后是个例外,在她还是一只小小蜘蛛的时候,主要的求生工具便是蛛网,相对而言,就连毒液的意义,都要略逊一筹。 很显然,在她一步步登上妖帅的宝座,并没有放弃这个看家本领,而是学会了编制更大更好的网。 李青山则很不幸的成为网中之虫,心道:“原来这才是她的杀手锏!” 罗丝蛛后轻轻呼了口气,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疲惫之色,显然催动这张蛛网,也废了她不少精神。她恶毒的凝视着李青山,并没有急着去攻击他,而是先将方才,她撞入蛛网城时,撞断的那几根蛛丝,一一弥补起来。 李青山暗道不好,原本他还能感受到天地灵气,乃至浩瀚的水脉,但随着蛛网被一丝丝弥补,仿佛一扇大门被缓缓关闭。 一旦失去了天地灵气的感应,以及水神印的支援,他便成了无源之水。罗丝蛛后在回过头来收拾他,他就可以等死了,就算再怎么临场爆发,也不可能挣脱她精心编制的蛛网。 陡然间,一声龙吟,响彻洞窟。 这时候,大水已经将洞窟淹没了近半,水位还在迅速爬升。其中猛地探出一个硕大龙头,一条水龙似飞龙升天般,挟千吨水流,向着专心致志织网的罗丝蛛后扑去。 罗丝蛛后不屑的冷哼一声,根本看也不看。 水龙穿过蛛网,便被蛛丝彻底撕裂,对于罗丝蛛后本体,更是没造成丝毫影响。 流水的杀伤力本就有限,除非是像最开始那般,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灵龟妖丹上,才有可能对她造成伤害。不过那一招,李青山也敢施展一次,非得是奇袭才能达到那种效果,一旦有所准备,否则被她直接拿住妖丹,更是哭都来不及。 而直接调动水流攻击她本身,那作用实在是乏力的很。在罗丝蛛后看来,这分明是他最后的挣扎,只要再补上这最后一根蛛丝,就可以任凭她为所欲为了。 轰! 水龙虽然被蛛网撕裂,但千吨水流所携带的强大冲击力,猛烈的撞击在洞窟穹顶。 这才是李青山真正的目标。 在蛛网城被切碎后,这个大的不可思议的洞窟,就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一根支撑,如果不是夜游人们,在千年来,不断的加固岩壁,早就被自身的重量压塌了。 这一次撞击,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轰隆隆隆,大地仿佛在怒吼,巨大的裂缝,像是闪电般蔓延,又似蛛网般交织。 千万吨土石,坍塌倾泻下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死吗?”罗丝蛛后随手一挥,毒鞭将几块向她砸落的巨岩粉碎,而其他跌落的岩石,也像是水龙一样,轻易被纤细的蛛丝撕碎。 而且她的蛛丝,自成一体,并不会受周围岩壁破坏的影响,这张蛛网赫然便是她的绝对领域。 李青山却不理会她,发出宛如狂欢一般的咆哮,为这天塌地陷的自然壮景而欢呼。 土石压下,水位急速上升,转眼间,就漫过了李青山的身躯。 欢呼声消失了,灵龟的幻影在李青山身上显现,在这水波之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在水中,是他的天地。 灵龟镇压,直沉水底。 所有蛛丝,一起向下拉伸,发出快要撕裂的呻吟。 罗丝蛛后脸色大变,没想到都到了这一步,他还有挣扎的能力,她只差一根蛛丝,就能将他彻底封死,但是照此情况,不等她将这根蛛丝织好,就会有其他蛛丝断裂。 但如果现在回去压制他,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将他置之死地,只要蛛网还有漏洞,他就能一直挣扎下去。 在进退两难之间,罗丝蛛后面露狠色,命令道:“龙蜗,阻止他!” ,请。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八章 得罪了老子还想走 领域无形笼罩,登时,李青山的挣扎慢了下来,如果不是有被龙蜗埋伏的经历,他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 而这不只是速度的问题,他思维的反应一慢,就难以进入入微的状态,将自身的力量发挥到极致。运转妖气的速度一慢,灵龟镇海就失去了方才的压迫力,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但蛛网又缓缓恢复的原本的形状,不再向下坠去。 罗丝蛛后本着不惜一切代价,杀死猎物的原则,根本不会有公平决斗的思维,早在一开始,就让龙蜗潜藏在周围,随时准备的出手,防止李青山不肯入网,凭着风神羽翼逃跑。 李青山立刻便明白了,灵龟妖丹的警兆为何如此凶险。龙蜗的天赋神通实在是古怪而强大。高手相争,只在一线,速度陡然降低三成,那就是任人宰割。 “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罗丝蛛后恶狠狠盯着李青山,却见李青山心中不惊反喜,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罗丝蛛后惊疑不定的道,织网的速度却丝毫不慢。 “我笑你自寻死路,你要是不叫人,我还真不好意思!” 李青山话音方落,轰轰轰轰,土石飞射,二十一颗骷骨念珠,从洞窟的上下左右,一起穿出,在半空中化为一头头狰狞巨大的骷骨魔,尖牙利齿碰撞,好似嘎嘎怪笑,眼窝中俱都燃烧着纯白火焰,不理会其他。直接撕扯蛛网。 罗丝蛛后神情一变,她感受不到骷骨魔的气息,但却分明有一种危险恐怖的气息笼罩。 她身形一闪,已来到一头骷骨魔身后,抬腿一击猛烈横扫,直接将骷骨魔踢飞,轰然撞入岩壁中。 一刹那间。她的身影出现在蛛网各处,仿佛分出了十余个分身,毒鞭随身而走。似毒龙乱舞。 砰砰砰砰,好似炸开了一串惊雷,一头头偌大的骷骨魔。被她抽飞出去,似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最初被她一脚踢飞的那骷骨魔,又从岩壁上钻了出来,继续孜孜不倦的破坏蛛网,毫发无伤。 而那些被毒鞭抽飞的骷骨魔,也都一个个爬了起来,身上留下一道道乌黑的墨痕,却有些浸染不进去的感觉,三昧白骨火一燎一烧,便清除了毒素。 “这是什么东西!” 罗丝蛛后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这还是在龙蜗的神通影响下,这些骷髅怪物的速度,已然变得迟缓许多了,如果让它们恢复原本的速度,又该是何等凶猛。 骷骨魔不知疲倦的爬上来。破坏蛛网,罗丝蛛后左突右冲,根本没有骷骨魔能挡她一招。 但一身妖气却在不断的消耗,没过多久,便露出疲色,呼吸有些乱了。 铮铮铮铮。蛛丝一根根崩断。 李青山开始能够运动手臂,罗丝蛛后陡然回眸,刻毒如火: “你以为召来这些怪物,就能够逃出生天吗?” 竟完全不再顾忌蛛网,毒鞭猛地伸展过来,他还被蛛网的力量所压制,又受龙蜗的神通影响,自然是来不及反应,被缠得紧紧的。 李青山唏嘘感慨,这一战,还真是被捆来捆去,各种**啊! “只要突破这些骨头怪物的重围,将他带离这片水域,已然是她占据着上风。”罗丝蛛后秉承着这个念头,拖着李青山的便走。 轰! 一个巨大的蜗牛壳,撞碎了岩壁,跌进洞窟中,在蜗牛壳的侧面,赫然有一大片龟裂的痕迹,是被生生砸进来的。 “龙蜗!”罗丝蛛后猛然仰头。 “蛛后大人救我!”龙蜗满脸惊惧,再也没有平日的沉稳冷静,他隐藏的如此之好,没想到还是会被发现。被发现了他也不怕,更可怕的是敌人的力量。 一道白影一闪而至,一具晶莹的骷髅,追上龙蜗,踩在他的壳上,白骨剑刺向那片裂纹,深深刺入其中,汹涌的三昧白骨火煊赫燃烧。 龙蜗刚发出一声惨叫,便似被冻结了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 安左手一抬,二十一头骷骨魔,又化身二十一颗骷骨念珠。 罗丝蛛后见势不妙,带着李青山便欲脱逃,但缓这一缓,骷骨念珠纠缠上来,宛如星河宇宙中,一颗颗星球沿着各自的轨迹运转,却遵循着不变的规律。 骷骨念珠,十八颗就能结成法阵,原是想对付血影,但是没用上,现在终于用在了罗丝蛛后身上,而且还是二十一颗,威力变得更强。 骷骨念珠形状再变,变成一个个车**小的骷髅头,喷涌出三昧白骨火来。 罗丝蛛后感觉到一阵极致险恶,用妖气抵挡住三昧白骨火,挺身而上,挥手劈开一个骷髅头,她不动则已,所有骷骨念珠都急速运转起来。 立刻就有两个骷髅头拦住她的去路,三个骷髅头猛烈撞击而来。似有一根无形之线,将所有的骷骨念珠穿起,牵一发而动全身。 罗丝蛛后速度虽快,也无法轻易脱身,她眸中一寒,显现八轮轮印,在她眼中,骷骨念珠运转速度,登时慢了下来,被她看穿。 八支足刺疯狂舞动,每一击的威力都大的惊人,将一个个飞舞而来的骷髅头抽开,硬生开辟出一条道路来,便要破阵而出。 这骷骨魔阵的威力虽强,对付妖将自然是十拿九稳,但对付一个妖帅,还是一个体魄强悍的昆类妖帅,就显得略逊一筹。 罗丝蛛后忽然觉得手上一沉,李青山的身躯,陡然变得沉重了十倍百倍,拉着她向下坠去。 李青山从蛛网中脱身,又没了龙蜗的干扰,一身妖气转眼间就恢复过来,猛然施展出灵龟镇海来,又张口吐出一道吹息风,呼啸缠绕而上,虽然伤不了罗丝蛛后,却能干扰她的行动。 罗丝蛛后望着闪烁着金属色泽的李青山,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充斥着白骨骷髅的噩梦中。 一咬牙齿,便舍了李青山,显得果决非常。 她知道再这么继续下去,非但不能将李青山置于死地,自身的情况反而会越发不利,甚至有可能像上一次那样糟糕。 罗丝蛛后又腾出一只手来,这二十一颗骷骨念珠,就再难挡住她,一个妖帅要逃,除非是妖王出手,谁人能拦得住她。 眼前白影一闪,小安就拦在她的面前,没有剑光或剑气,只有一股必杀剑意,笼罩锁定,然后似白虹贯日,飞刺而来。 骷骨念珠又飞散而来,只要阻她一阻,就会再次陷入骷骨魔阵 血光一闪,罗丝蛛后胸口多了一道惨烈的剑痕,她竟不闪不避,拼着受一剑,也要硬闯出去!她分明感觉到了,眼前这具小骷髅,便是这二十一颗骷髅怪物的操纵者,有着不下于北月的可怕实力。 她忽然感觉不对,低头一看,只见伤痕上有白色的火焰蔓延,吞噬着她的血肉,燃烧的更加耀眼。她的肌肤陡然化为银灰色,那火焰就沿着伤口,烧进更深处,竟比她的毒素还要恶毒。 这次不比上次,她体内的妖气还剩下五成左右,好不容易运转妖气将三昧白骨火驱逐,心中惊魂未定,更抛下一句狠话。 “北月,我一定会杀了你!” “得罪了老子还想走!出绝招!”李青山大喝一声。 安张口吐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幡,捻在指间,将手一挥,血海幡迎风招展。 罗丝蛛后回眸望了一眼那深沉血色,便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心中升起,更不敢再做停留,直望岩壁深处钻去。 刹那间,世界变成一片血红。 罗丝蛛后四顾左右,哪还有岩石或者流水,唯有无尽翻腾的血海。浓重的血腥气息,不只是往鼻尖,而是往每一个毛孔钻入。 有一种虚弱无力的感觉升上心头,那是心中最深沉的绝望。 这血海无边,既回不到来处,也到不了彼岸。 血海之中,一具具白骨游曳,罗丝蛛后只看一眼便有一种感觉,她的下场,最终会和这些白骨一样,成为这血海中的一员。 血海剧烈的翻腾起来,一只只骨手伸向天空,似在向上天渴求一丝希望,这地狱般的景象,但希望并不存在,唯有对生者的刻骨仇恨,万千白骨一起转过头来,用空洞的眼窝,望向罗丝蛛后。 让性情恶毒的罗丝蛛后,都怔了一下,感觉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血浪翻腾,千万具白骨,破开血海,一起扑了上来。 “雕虫小技!”罗丝蛛后冷哼一声,毒鞭舞动一圈,一下子击碎了数百具白骨,落入血海中。 她的身边立刻空了一圈,但立刻被更多的白骨填满,没有恐惧没有犹疑,也没有一声咆哮怒吼,只是拼尽全力,想用骨爪抓住罗丝蛛后,将她拖入血海深处。 片刻间,罗丝蛛后便击碎了不知多少万具白骨,但白骨却似无穷无尽,没有一点变少的趋势。 “这里完全感觉不到天地灵气的存在,妖气得不到恢复,必须想办法脱困,可恶,北月!” 罗丝蛛后忽然停止挥鞭,闭上了眼睛,立刻便被白骨淹没,堆成一个骨山。 ,请。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十九章 欢迎您来,欢迎您再来 一只只骨爪抓在罗丝蛛后身上,却伤不了她分毫,一具具白骨拉扯的力量,更加别想撼动一个妖帅。 “这血海幡还真是霸道,就连付青衿那厮的青墟幻境,只怕也比不上!” 李青山清晰的看到,波动似海的血海幡上,罗丝蛛后被淹没的身影。付青衿的青墟剑,也不过是生成一片青墟幻境,而小安的血海幡,赫然是自成空间。 实际上还是青墟剑更胜一筹,只不过付青衿作为一个传承者,根本没发挥出青墟剑的力量。而血海幡是小安亲手炼制,自然要显得强一点。 而且,目前的血海幡,跟骷骨念珠一样,尚只是有了一个雏形,离真正的大成,还有一段极为遥远的,真正到达那一步时,就远非区区一柄青墟剑所能比拟的了。 血海上“轰”的一声巨响,白骨山四散飞裂,一具具白骨化为粉碎,落入血海之中。 海面上终于平息下来,却又在不断的汇集,生成新的的白骨。 小安将手一指,罗丝蛛后蓦然回首,迎面一道血水所化的滔天巨浪,席卷而来。 接天连地,横无际涯,无法逃脱,无法闪避。 单凭这股气势,就让人心神震颤。 巨浪推到面前,罗丝蛛后的身形,也渺小的如同蝼蚁。 血色巨浪拍下的瞬间,她眼眸呈现一轮轮花纹,诡异而神秘。陡然散发出两道光芒,洞穿面前的巨浪,她看到的不再是无边血海,而是地底的景象,立刻飞身而起。 这两道光芒直接从血海幡中射出,罗丝蛛后最不起眼的天赋神通,在这一刻,发挥奇效。竟是一阵阵法幻象的克星。 小安要主持血海幡,无法进去迎敌,将手一挥,骷骨念珠飞散而去。 罗丝蛛后瞳孔一缩,二十一颗骷骨念珠迎面激射而来,她一咬牙,扭转身形。任凭它们击打在身上,速度几乎丝毫不减。眼见便要脱困而出。却又看到李青山那张可恶的笑脸。 “让我来!” 李青山通过水神印,将妖气补满,连身上的伤势也恢复了四五分,多了一层层血肉,倒比骷髅形象显得更加恐怖。 他冲小安一点头,一头冲入血海幡中,发出一声虎啸。震彻血海。 李青山张开风神羽翼,扑向罗丝蛛后:“孩他娘。别急着走啊!” 罗丝蛛后又怒又恨,毒鞭猛烈的抽打在李青山的身上。李青山浑身血肉四溅,扑势受阻,却也彻底截断了她的逃亡之路。 血肉一落入血海中,就立刻引起一阵翻腾,被血水吞噬进去,转化为血海的一部分。 李青山浑然无惧,风神羽翼猛一加速,狠狠撞在罗丝蛛后身上,张开双臂,怪笑着紧紧抱住她,一起投向血海之中。 这片血海不分敌我,仇视一切生灵,吞食一切血肉。 饶是血海幡的主人小安,也得竭力控制,才能让血水不攻击李青山,但转眼之间,也只剩下一身高大骨骼。 而被血海集中攻击的罗丝蛛后就更惨,要不断的用妖气抵抗着血水的侵蚀,身上的毒衣转眼之间就被染成血红。 猛烈的毒素,虽然染黑了一片海域,但于无边无际的血海,根本不算什么。 李青山一把扼住罗丝蛛后的脖颈,双腿缠住她的腰肢,死死骑在她的身上,大笑着一拳拳轰在她的身上,她自是拼命挣扎。他们的身影在血海起伏,掀起一股股巨浪。 罗丝蛛后眼看无法摆脱李青山,抛开毒鞭,发狂的用双手扼住李青山的颈骨,在可怕的力量下,颈骨咔嚓作响,很快有裂纹出现。李青山的生命力虽然强悍,但如果脖子也被捏断,也只能死路一条。 李青山挣了一下,竟未挣开,他在失去血肉之后,力量方面也要减弱不少。 这就是妖帅,哪怕是陷身最不利的境地,一次反击也可能会致命。 但小安怎么会看着李青山的受伤,趁着李青山与罗丝蛛后僵持在一起,骷骨念珠飞散而至,缠绕在罗丝蛛后的手腕上,又变成一串念珠。 二十一头骷骨魔一起发力,将罗丝蛛后的手,生生拉开,反锁在身后。而且还在不断的啃咬她的手腕,若非她施展出天赋神通,将肌肤化为坚不可摧的银灰色,只怕转瞬间,就会被啃光血肉。 豁然间,李青山双爪相握,高高举起,仿佛一柄巨锤,猛击下去。 在刹那间,罗丝蛛后感觉像是有一座小山向自己压下,一声巨响,然后是强烈的震荡,贯彻全身。 震波所到之处,她被血海腐蚀的毒衣,断裂粉碎,她银灰色的躯体,直沉入血海深处。 大水灌满了洞窟,反而支撑起不断坍塌的穹顶,小安手持着血海幡,静静立于水中,眼窝中火焰摇曳,紧紧盯着血海幡中。 过了不一会儿,李青山从血海幡中,一跃而出:“哈哈,终于搞定了!” 李青山也算是认识到,想要击败一个妖帅和想要斩杀制服一个妖帅,有多么大的差距。如果没有小安这血海幡帮忙,他说什么也留不住她,甚至小不小心,可能会被她的反击所杀。 最后虽然成功将她制服,像上一次那样剥光,不过自然不能当着小安的面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 而且他浑身只剩下白骨,就算是想干什么,也是有心无力的很。 血海幡中,罗丝蛛后躺在血海之中,她的妖气已经耗尽,肌肤恢复雪白的颜色,体力也接近衰竭。 既看不到海面,也到不了海底,仿佛是在血海的中心,血水在不断的侵蚀着她的生命力。 如果是寻常的妖将,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化成一滩血水,融入这片血海中,增强血海幡的力量。 而她身为妖帅,身躯强悍之极,也不过是能多支撑些时候。而被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连妖气都无法恢复,唯有这样一步步走向死亡。 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死气,将她笼罩,那是阔别已久的滋味。 身处血海中,不但是身体承受伤害,精神上也受着偌大的影响,那是进退不得,血海无边的深沉绝望。 她用仅存的力气,发出哀嚎: “金蝉大人!” 小安问道:“要杀吗?” 李青山摸摸下巴,眼光一闪:“倒也不是不行!”耳边立刻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且慢动手,留她性命。” “是你啊,原来你叫金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李青山的目的,正要引那声音出来说话,心中暗道:他会在这片地域下面修行,果然和罗丝有着不浅的关联。 “你还是知道了我的名字,不过,你最好不要再让任何人知晓。”金蝉的话中隐然有了警告的意味,又道:“你杀了她,墨海龙王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好,我不杀了。”李青山答应的极为干脆,出乎金蝉的意料。 “走吧!”李青山招呼一声小安。 “等等,你就这么走。”金蝉道。 “我也没说要放了她啊!我已经饶过她一次了,她却还是纠缠不休,总不能她杀我就白杀,毁我的武器就白毁。” 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既然杀了她有麻烦,那就将她一直镇压在血海幡中好了。不过很显然,随着血水的不断侵蚀,她必然是道行大退,甚至可能维持不住妖帅境界。 他的想法很直接,既然你想保他,总得付出点代价来,比如——凤凰翎羽。 金蝉沉默了。 “我们既然是同路人,理应互相扶持。我答应你,一定全力以赴,帮你得到天龙禅唱,说实话,自从上次同你分别之后,我就遇到了一个不错的契机。如果我背信弃义,凭你的实力,想杀我还不容易。” 李青山更进一步,极为诚恳的道。 “好吧,我答应你。” 金蝉在感应到李青山身旁的小安之后,冥冥中对天机那一丝感应,变得越发的强烈,基本上确定,这天龙禅唱要应在李青山的身上。 而且李青山最后一句话,也说到了他心里,他在地底只是想避免麻烦和纠缠,精心修行以求突破那最后一步,但并不意味着,一个妖将就可以随便耍弄。 “放人!”李青山心中大喜,冲小安微微颔首,金蝉如此大方,他也不想显得太过小气。 小安一抖血海幡,罗丝蛛后抛飞出来,怨毒的望着李青山,望向小安的时候,更是充满了仇视,还有一抹深深的恐惧,被镇压在血海中,虽然只是短短一段时间,但在她的感觉,却漫长的像是百年,带给她无法磨灭的绝望。 虽然怨毒,却再也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俯瞰。 如果说上一次,她心中还怀着极大的不甘。但是在这一次,在她布下的天罗地网下,李青山硬生杀出一条生路来。她唯有找帮手才能将他制服。而李青山找来的帮手,却是如此的强悍。 妖帅与妖将之间有着巨大的天堑,李青山却用各种办法,弥补了这个天堑,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决不是任她拿捏的弱者。 “我……”“欢迎您来,欢迎您再来!” 罗丝蛛后的威胁刚吐出一个字,李青山便直接打断。(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章 得凤凰翎 凤凰翎羽有了着落,李青山心情极佳,他笑着对罗丝蛛后说道:“罗丝,无论你承认与否,我都有了与你分庭抗礼的实力,这次看到金蝉道友的面子上,就再饶你一次,欢迎你继续挑战。” 罗丝蛛后听不到李青山与金蝉的对话,听李青山说出“金蝉道友”,不禁吃了一惊:“你叫金蝉大人什么?” “就算你不来挑战我,我也会来挑战你的!”李青山又打量了一下罗丝蛛后诱人的身躯,哈哈大笑。 “凤凰翎羽就在这里,你和你身旁那个……朋友,一起下来拿吧!” 金蝉沉吟了一下,通过对战场的探查,他分明知道李青山来了强援,但却看不到小安的模样。而在感知之中,又察觉不到其气息的存在。这种情况,就连他也觉得十分怪异,生出一丝好奇心来。 如果说李青山还是凭着灵龟镇压隐藏自己的气息,那小安便是介乎生死之间的“无”,根本没有气息可以隐藏。 “为什么?”李青山警惕的道。 “她很特别,放心,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说不定,我还能给她些帮助。” “好的。” 见有好处拿,李青山答应的很是干脆,他不是没有防人之心,金蝉表现的一直相当平和,还要靠他去拿天龙禅唱,没有翻脸的理由。 如果此行真的有致命威胁。一定会得到灵龟的预警。就此来说。他虽然没有卜算各种乱七八糟事的本事,但只要在这方面有效用,那就足够了。 在罗丝蛛后惊疑的目光中,李青山带上小安,展起风神羽翼,向下大地之下飞去,所到之处,土石自动分开两边,形成一条通路,纵然有无法轻易挪移的金属矿层。只需吐出一道吹息风来,一阵火花飞溅,转眼便钻出一条道路。 直来到地底深处,那一片岩浆火湖。 李青山刚刚站稳脚跟。心神就立刻被那一支悬浮在火湖上的金红色的翎羽所吸引,再也挪不开视线。 修美的翎羽,长曰一尺,舒展弯曲,尾端的花纹,像是一只大大的眼睛,无时不刻散发着璀璨而温润的毫芒。 浩瀚无际的地火之精,汇集其上,它每一次飘摇,都引得火海一阵激荡。 不用任何注释。李青山便知道这定是传说中的凤凰翎羽,绝对没有分毫虚假。 有道是“窥一斑而知全豹”,只看这一支翎羽,仿佛就能想象凤凰展翅翱翔的高洁之姿。 李青山立刻踏过岩浆火湖,伸手抓向凤凰翎羽,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又不由缩了缩手,仿佛是凡人赤手去拿火炭,害怕被灼伤。 但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凤凰翎羽的时候,感受的竟非灼热。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感受,那种曼妙的触觉,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然后,便是强大的生命气息。 凤凰之心,高洁而不傲慢。凤凰之火。炽热却不伤人。 李青山将凤凰翎羽捻在手中,满心惊叹的欣赏着。想象真正的凤凰该是何等美丽。 与此同时,金蝉也在观察着李青山,上一次交流,到底是隔着极远的距离,而且地底元磁的干扰,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 所以虽然有了一番交流,但对于李青山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一次李青山来到地底,展现的那一丝凤凰气息。 但这一次再见,金蝉心中不禁吃了一惊。 因为李青山身上的凤凰气息极为微弱,几近于无,但是却另有三股庞大的气息存在。 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狂烈如风,一个宁谧如海。 每一种气息都象征着一种强大生命的血脉传承,而偏偏任何一种,都不在凤凰之下。 罗丝败的并不冤枉,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这种情况,金蝉简直闻所未闻,这绝不可能是天生的,这样的强大血脉,能得到一种,就是极为难得的机缘了。 在他的身上,定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连九天是什么都不清楚的小妖,却认真的说想要到那九天之上,看来绝非是出于狂妄。 金蝉虽然不知道青牛的存在,却冥冥之中感觉到了,那一尊伟岸的身影,站在李青山的身后。 然后金蝉又将注意力,放在了小安身上,一下子愣住,那种震撼的感觉,远比李青山看见凤凰翎羽还要强烈,喃喃自语道:“非生非死,无色无我。” 金蝉与佛门有着极深的牵绊,才会让李青山去寻觅“天龙禅唱”,现在见到这白骨菩萨的传承者,怎能不惊讶震撼。 固然,李青山和小安的实力都还很弱小,但仿佛都是小小的一粒种子,有的种子只能长成小草,有的却有着长成参天大树的潜质。 金蝉本来是起了好奇心,想探查一番他们的传承来历,但这时候,反倒是没了这种心思。 能埋下这两颗种子的人,远非他此刻的境界所能企及。若非已经来到了井沿,已经能够窥见一丝井外的世界,他甚至不能体会其中的意义。 特别是在小安身上,蕴含着一种诡谬的禅机,与他所知的一切佛理都大相径庭,甚至背道而驰,却又自成一格,找不出分毫错误。 他根本不敢深入思索,那对他的修行,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另一边,李青山拿着凤凰翎羽,却无法引动其中的力量,试着运起《凤凰涅槃经》来,识海中,凤凰的幻影,展翅翱翔,一声长鸣。 刹那间,凤凰翎羽上光华大放,将李青山团团笼罩。 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源源不断的灌注进李青山身躯中,李青山的身上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生长弥合。 转眼之间,李青山便恢复如初,赤发披散下来,他握了握拳头,他感觉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无论是罗丝蛛后留下的暗伤,还是服用丹药留下的残渣,俱都被彻底的清除干净。 而手中的凤凰翎羽也只是微微黯淡了一些,别的不说,只拿其当救命灵药,就仿佛多了几条性命。 “你果然得到凤凰翎羽的认可。”金蝉叹道,这么说,就是四种血脉,四种力量,剧都是最强大的传承。 这个“认可”,对李青山来说,显得极为轻松。但如果是寻常人,贸然利用这凤凰翎羽中的力量,就有被烈火焚尽的危险。 或许是因为起到治愈的功用,亦或者凤凰翎羽上蕴含的力量较为平和,灵龟并未产生激烈的反应。李青山心中大为惊喜,仿佛在走投无路间,找到了一扇门,只要推门而出,便是一番新的天地。 李青山贪心不足的道:“那……只有这一根吗?” “早日实现你的诺言吧!这是给你那位小友的。” 金蝉说完这一句,便再无声息。一颗金光闪闪的舍利子,从岩浆火湖中飞出,落入小安的手中。 李青山长出了口气:“放心,我最讨厌欠人情!” 李青山与小安,回到被淹没的蛛网城,罗丝蛛后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她此番身受重创,辛苦编织的蛛网、毒衣、毒鞭,俱都损毁。 一时半会儿顾及是没可能来找麻烦,而等到她缓过来时,李青山已经迈向更高处。 小安又拿出一个蜗牛壳来, “这是龙蜗的壳!” 李青山心中一讶,在他心目中,龙蜗一直是比较神秘,也自然显得比较强悍,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被小安所杀。 龙蜗虽然是妖将中的强者,但小安的实力,却接近于李青山了,实际上李青山要杀龙蜗,也费不了多少手脚。 而小安的三昧白骨火,对于弱者更有着压倒性的破坏力,一旦沾染在身上,除非是罗丝蛛后这等妖帅,才能凭强大而精纯的妖气,将之强行驱逐。 龙蜗自然没这个实力,所以他的魂魄被三昧白骨火冻结,血肉却被引燃,没支撑多长时候,就死了。 最后只留下了这一个蜗牛壳,还有一颗妖丹。 如此一来,罗丝蛛后手下三大妖将,全都死在了小安的手中。 小安将蜗牛壳放在李青山的手心,李青山随手将蜗牛壳塞进百宝囊,却发现塞不进去,仔细观察后方才发现,蜗牛壳中自成空间,仿佛是一个偌大的百宝囊,里面存储着不少东西。 在血影和强石死后,龙蜗主持大局,专门伏杀强大的人类修士,战利品颇为丰厚,还有不少珍惜的灵草。显然是龙蜗的智慧较高,谋划的深远,现在却都便宜了李青山。 龙蜗或许是妖怪中难得的智者,但他既不能违抗罗丝蛛后的命令,又敌不过小安的实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智谋往往显得无力。 “这蜗牛壳,当是一个炼器的好材料。” 解决了心头大患,又拿到了梦寐以求的凤凰翎羽,李青山也是志得意满,现在要做的便是,想办法将这支凤凰翎羽彻底炼化,与自身融为一体,修成凤凰变第一重。 还有就是继续扩大水脉,今日若无这枚水神印,他就算是和小安联手,也奈何不得罗丝蛛后,甚至有妖气耗尽,被反杀的危险。 李青山与小安沿着暗河,逆流而上,回到月庭湖中,却发现自家水府,正在被人攻打。(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一章 雷公水神 李青山的眉毛登时竖了起来,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他这里闹事。 夜幕深沉,乌云笼罩,雷鸣声不绝于耳,天地间忽明忽暗。 闪电交织的天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屹立苍穹中,一身破旧道袍无风自动,电走龙蛇,缠绕在他的身上,仿佛雷神降世。 岂不正是周通! “这老道已经渡过天劫了!”李青山暗道,再望云天之上望去,发现还不止周通一人,一艘飞天龙舰,停留在云海中。 甲板上,正是以柳长卿为首的百家的众位家主。 一尊尊大炮,喷射出道道光闪,打的法阵闪烁不定,在支离破碎的边缘。 在李青山炼化水月盘的光景,周通也重新将雷殛木剑炼化,终于踏出了那一步,结成“神雷珠”,也就是所谓的金丹境界。 他略作修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报仇雪恨。 百家经院,见有金丹修士领头,也是信心大振,祭出了墨家花费数年时间打造的这艘飞天龙舰,前来支援。 柳长卿的脸被电光照的明暗不定也想将自家那水月盘讨回来,急切的望向下方的月庭水府,但思量了一下,又对一旁绝尘子道: “绝尘子,看来月魔是真的不在,你劝劝你师傅,等下攻破了法阵,千万留些手,莫要大开杀戒。” 战争好不容易平息下来,月魔昔日占据优势。也不曾对他们赶尽杀绝,此番出口恶气便也罢了,若再引发大战,那这水月盘反倒不如不讨。 也正是存着这个担忧,他们没有一起出手。否则动用这飞天龙舰上的龙吼主炮,早将这月庭水府攻破了。 花承赞道:“是啊,就算月魔来到。让他交出水月盘,退出月……清庭湖便是了。” 绝尘子一脸为难:“这……师傅正在兴头上……” “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我是要逼月魔出来,与我再战一场,到时候。你们都不准插手,老道我非要打的他跪地求饶不可。他若肯乖乖交出水月盘,滚出月庭湖,我便饶他一命又如何!” 周通的声音似雷霆轰鸣,传回飞天龙舰上,他虽脾性暴烈,但恩怨分明,也知道月魔当初是留了手的了,自然不肯连妖怪也不如。 “牛鼻子好大的口气,你要饶谁的性命!” 一声暴喝从湖上传来。喝断了满天风雷,李青山负手而立,仰望天际,赤发随风飘扬,烈烈如火。 周通眼前一亮。雷殛剑一指李青山,吼声如雷:“妖孽,你终于敢出来了,可敢与我一战?” 漫天雷霆一收,汇集在他的身上,明明煌煌。闪烁不定,仿佛一颗雷霆所化的太阳,还在不断的吸纳了云层中的雷电,变得越来越大,千里之外也可看见,其中蕴含着毁灭性的可怕力量。 李青山哈哈大笑:“我看你手中那把破剑,又不想要了,拿来给我烤鸡用吧!” 二人的声音,俱都是恢弘响亮,震彻天地,仿佛是两尊神明在交谈。 周通被刺到了痛楚,面色一变,“好妖孽,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老道,不见烤鸡心不死,我却看你修成金丹,又有何了得。**雷电,给我散!” 李青山蓦地伸出双手,似抓住了什么东西般,用力左右一撕。 满天乌云,忽然从中裂开,仿佛舞台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繁星满天,弯月如钩。 被月色笼罩的飞天龙舰上,众修士都是愕然,脸色被月华染的苍白。 这种力量,简直强的不可思议,非一个妖将所能拥有。几乎有了昔日顾雁影,开辟天空战场的威势。 花承赞道:“这恐怕就是水神的力量,月魔虽然没能渡过天劫,但也变得更强了,此战恐怕不易。” 其他修士却有些不以为然,月魔再强,也不过是个妖将罢了,怎会是金丹修士的对手。 周通顿时失去了天时,无法从云层中汲取雷霆之力,脸色变得郑重起来,手中的雷殛剑,一指一引。 那一团照耀千里,宛如烈阳的雷霆,猛然一亮,天地皆白。 回过神来,视网膜上已留下一道曲折的闪电痕迹。这样的速度,谁人可躲。 月庭湖面上,多了一个大洞,深达数十丈,不但湖水被蒸发,连下面的岩石也一并被消融。这样的威力,谁人可挡。 但李青山却在闪电击下的瞬间,闪避开来,张开风神羽翼,化作一道赤红的流光,刺向天空。 雷霆炽烈闪烁,就连飞天龙舰上的众修士,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月魔再快也快不过雷霆,没有任何人能从这样的攻击下逃脱。而随便一击,都比周通昔日召唤天雷,全力一击更强,只要一击,便足以分出胜负,这就是金丹修士的强大力量!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他们错了!月魔的身影,自由翱翔于雷霆之间,变幻、穿梭、飞翔,仿佛与雷霆搏击的神鸟,竟没有一道闪电能够击中他。 周通也吃了一惊,“这不可能!” 李青山睁开眼睛,他的眼中也有一道道雷霆闪烁轨迹,但却并非雷霆过后的残留,而是在雷霆爆发之前。否则风神羽翼的速度随快,与雷霆的速度相比,也显得慢了。 可以说,周通一出手,对手再躲,基本就晚了。 而过去他要释放足够威力的雷霆,要踏罡步斗,费好一番麻烦,还能给敌人留下提前躲闪的时机。 现在只要随手一击,便有惊人威力,而且连绵不断,这便是雷霆的可怕,修行《神霄御雷诀》的周通,确实有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虽然是刚刚渡过二次天劫,恐怕已能傲视所有的金丹初期的修士。真正做生死搏杀,一些金丹中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李青山却能凭着灵龟之力,看穿那一刹那的未来,转瞬间,便逼近周通。无论修行者法术的威力有多强,其身躯的脆弱,仍是其最大的弱点。 “周前辈小心!” “哼,我正等着!”周通猛然一掌拍在面前的雷霆烈日上。 轰! 刹那间,宛如银蛇乱舞,无数道闪电的释放,交织成一面电网,和成一声大的不可思议的雷鸣。 连高空中飞天龙舰上的众修士,都觉得脑袋一震,目眩神迷。 虽然明知周通是自己一方,心中不由感到震怖,那交织的电网,赫然是一片死亡区域。如果是他们身在其中,无论多少筑基修士,也唯有死路一条。 李青山已在之前作出反应,只是他纵然能看穿闪电的轨迹,也无法在这密集的电网中作出闪避,本要施展出灵龟玄甲来硬挡,忽然心中一动,将手一挥。 片片灵龟玄甲,结成一面巨大的镜子,灵龟两种神通齐出。 狂烈的闪电,落在镜面上,大都被反射开来。 李青山立身镜后,安然无恙,心道:“这一招在近身搏杀中的作用似乎有限,但对于法术,特别是周通这亮闪闪的雷光,却似有奇效。” 周通霎时间瞪大了眼睛,渡过第二次天劫,不但凝练出神雷珠,而且雷殛剑也天劫的洗练中,变得更强,竟会被这样轻松的挡下。 李青山挡的其实并不轻松,虽然这一招反射,隐然克制周通的雷霆,但为了维持这镜面,也耗费了大量的精神,更让他一身妖气狂降。 如果是在平常,就可以考虑撤退了,不过他身在月庭湖上,根本不怕妖气消耗。趁着周通惊愕的时候,飞身而上。 离周通还有十丈距离,便伸手抓去,手臂猛然膨胀伸展,化为一只漆黑的巨手,向周通当头罩去。 周通身上雷光暴起,李青山像是被狠狠蛰了一下,先是一阵剧痛,然后一股麻痹的感觉,传遍全身,身形一缓,他咬着牙硬抓下去。 一道电光从指缝间飞出,周通形象大变,雷霆交织成一个雷公幻影,一手持锤,一手持锥,终于施展出他当初未曾施展出来的绝招,却是圆转如意,更加清晰,如有实质。 周通一声怒吼:“神威如狱,雷公击妖!” 轰! 雷公以锤击锥,一道闪电击出,隐隐呈现明紫色。 李青山知这一招决计无法反射回去,风神羽翼一挥,提前闪避开来,闪电的轨迹陡然转变,狠狠穿透灵龟玄甲,击打在他的身上。 李青山浑身一震,竟在刹那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风神羽翼化为粉碎,直向月庭湖跌去。 轰轰轰轰! 周通怎会放过如此良机,展开一双雷翅,直追而下,雷公手中的雷锤连连敲击,一道道紫电,连连击打在李青山的身上。 李青山刚刚汇集起妖气,便被雷霆撕碎,身躯更是被彻底闪电麻痹,陷入无法反抗的境地。 “和金丹修士交手,果然是很危险!总有千般变化,一着不慎,就有可能是命丧当场。” 李青山的体内,水神印散发出一出一轮涟漪般的光圈,转眼间便蔓延到月庭湖的边缘。 平静的湖水,陡然沸腾起来。 哗! 一条水流从湖中升起,宛如银河倒灌,直冲天际,化为一只擎天巨手,向周通拍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二章 断剑,灵丹,选择 月庭湖上的激战,惊动了周边的城镇村庄。 特别是以船为家的渔家,忽然感觉身子直向下坠,惊惧的奔出船舱,却见湖面陡然下降了一尺,而在湖心处,一只流水所化的巨掌,正擎起苍穹。 “湖神爷爷发怒了!” 惊愕恐惧的神色,写在了每一个人的脸上,不知哪个吼了一声了,众人跪倒一地,叩拜不已。 在离湖畔不远处的小石桥上,一人**,青衿飘然。 付青衿以手按剑,张目凝望:“月魔,你已有这般变化了吗?” …… 数月之前,深秋时节,仁心岛上,龙蛇湖畔。 一个孤独的身影,手持断剑,独坐湖畔,没有青墟幻境,也没有青丝垂下。 “那个付青衿怎么像傻了一样!”花承露来仁心岛上,探望一个在任务中受伤的鹰狼卫,遥遥看见付青衿的身影。 余紫剑道:“嘘,承露,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 议论声清晰入耳,他却恍若未闻,凝视着青墟剑折断的边缘,折断的,不只是剑,还有一切同外界的联系。 诛妖盟已成往事,渐渐已无人来探望。 藏剑宫既没有责罚,也没有召唤,唯有师傅遥遥传来四个字“好自为之”,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令他费尽思量,不得其解。 他的伤,早就好了,但却茫然不知该往何处,于是就留下来。留在这个异乡,像一缕孤魂。 “你没有线,怎么钓鱼?” 一个脚步走近,一个声音传来,是余紫剑,付青衿没有回头,也不曾回答。 昔日曾因为青墟剑而相信。这少女与他,会有一段深深的缘分,现在剑已断。缘不存,再看也不过是寻常女子,或许真的有继承紫宵剑的天分。但那与他何干。 余紫剑想起了昔日的自己,幽幽一叹,目光却是前所未有的幽远沉静,问了一个问题:“这把剑真的对你这么重要吗?” 付青衿如岩石般沉默, “紫剑,我们快走!” “来了!”余紫剑转头应了一声,又对付青衿道:“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世事两难全,从要有所取舍,没有什么是完美的。” 普普通通一句话。却好似一线灵光,从付青衿的脑海穿管,持剑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在余紫剑走后。才用用唯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道: “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一切恢弘,终将归墟!” 师傅的话再一次萦绕耳畔: “青衿,你可知道这青墟剑的来历,我藏剑宫有一位前辈。本是一国之君,当然,那时候还没有大夏,这九州还是诸国林立。那位前辈为了应对敌国的威胁,他出外寻求帮助,误入仙境,得到了一位仙人的传承。他满心欢喜,待到离开仙境,却发觉已是数十年过去。” “亲人朋友俱都离世,而故国早已被敌国攻破,成为一片废墟,他想要报仇雪恨,却发现敌国也早在战乱中灭亡。他心中无限怅惘,将这股意念融入剑中,这便是青墟剑所蕴含的剑意,无尽繁华将归一片废墟,为青苔萝蔓覆盖……” 付青衿举起青墟剑,轻轻的道:“就连你也未能例外吗?” 第二天,付青衿离开了百家经院,他走过每一座在战乱中被毁灭的城池,想象着他们昔日的繁华胜景,他仿佛洗掉了眼前的尘埃,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同。 一天,又一天,青墟剑依旧那么断着,却有一丝丝青光融入其中。 这一次,非是千古之上,那位前辈的唏嘘,也不是历代青墟剑主的慨叹,是他付青衿自己的领悟。 不知走过多少城池,他终于明白,青墟剑其实并没有断,在那一刻,青墟剑上陡然焕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华,他恍惚发觉自己又站在了青墟幻境中。 一个身影站在远方的坍塌的宫墙下,转过头来,淡淡一笑。 是一位甚有威严的中年男子,那容貌很陌生,但那神情却极为熟悉,那孤傲惆怅神色,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己的脸上。 付青衿也笑了,笑的很是爽朗,像他拿起青墟剑之前。 从此以后,藏剑宫的十名剑中,多了一柄断剑。 周通好不容易拿回了雷殛剑,正在洞府中闭关静修,为突破金丹境界做着准备,忽然感觉法阵为人触动,眉头一皱,踏出洞府。 “是你?” 周通心中本就有三分火气,见到来人,更升成七分:“付青衿,你来做什么?” 付青衿张开手心,其中有一枚紫色的丹药。 周通的火气消失一空:“这是元灵丹!” …… 面对抓来的巨掌,周通不屑冷哼,雷殛剑一挥,合身化作一道电光,穿透巨掌手心,速度丝毫不在李青山挥舞风神羽翼之下。 刹那间,电流水中蔓延流窜,从内到外,将巨掌照的透亮,轰然坍塌瓦解,仿佛山崩的景象。 “这牛鼻子渡劫之后还真难对付。” 李青山稳住身形,浑身一震,震散紫电,长长的呼一口气,与天空中宛若雷神的周通对望。 视线交击碰撞,似有火花闪烁。 周通拉着一道电光,俯冲而下。雷公的幻影,似乎也跟不上他的速度,拖到身后,显现出周通本来的模样,雷光缠绕在雷殛剑上,让这柄貌不惊人的木剑,焕发出凌厉之极的电光。 李青山踩着一道水龙,挺身而上,他握紧拳头,震荡之力,不断的汇聚,凝而不发,一圈黑色裂痕交织,仿佛能将这虚空也撕裂。 他耳尖忽然一动,将手向旁一挥。 二人错身而过,电光笔直,水龙碎散。 李青山的胸口,穿透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转过身来,喝道:“再来!” 周通转过身来,虽然毫发无损,但脸色却颇不平静:“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个混蛋少拖延时间!” 飞天龙舰上,柳长卿不解的道:“周前辈他怎么了?” “你们看月庭湖的四周,月魔刚刚分神了。”花承赞的神情,也有说不出的惊异,乃至一丝佩服。 “似乎没什么变化,什么分……”柳长卿顺着花承赞的手,极目远望,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心中忽然一震,明白过来。 在那擎天巨手被雷电激荡,坍塌的时候,在月庭湖上砸出一个大坑,掀起数丈高的巨浪,向着四面八方的涌去。准确的说,那已不是浪,而是只有在海上才会出现的海啸。 付青衿的身影消失在小石桥上,立于湖畔码头,一手持剑,欲将扑来的大浪斩断,却见大浪凭空溃散在面前,才放下青墟剑,望向天际。 在凡人感谢湖神爷的欢呼声中,一时之间,付青衿的神情有些恍惚。 沿岸的这些村落城镇,本该变成一片狼藉,现在却安然无恙,显然是月魔在交锋时,分神操控,才会被周通一剑贯穿。 飞天龙舰上,众人都明白过来,面面相觑,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你为何要受我这一剑,你本来能躲开的?” 周通的感触无疑更深,心中没有半分得意,昔日他与血影交手,一击天雷震杀一城之人,他心中虽有些不适,但是在斩妖除魔的大义之下,也不会有任何愧悔。 但是现在,他为了私怨而出手,结果李青山反倒是宁可受他一剑,救了无数性命。彼此的身份好像颠倒了过来,“斩妖除魔”四个字,也不再那么的正义凛然。 “我乐意,废话少说,我们再来打过,这一剑就算是爷爷让你的!” 在方才那一刻,李青山听到无数呼喊,面对排空而来的巨浪,有的人大喊着“湖神爷爷救命”什么的,还有些小孩女人的哭叫声,心念一转,就动用了水神印,散去了巨浪。 他不是什么圣人,如果真的是命悬一线的生死战,他也不可能分心去顾忌凡人的生死。但若只是挨一剑,救数十万性命,那也是理所当然,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罢了,你吃我一剑,我们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周通无言,忽然长叹一声,化作电光一闪,御剑破空,来到飞天龙舰上:“柳大人,此战无益,那水月盘,我会想办法补偿。” 若再战下去,李青山再为了顾及湖畔百姓而受伤,他就真丢不起这个脸了。说到头来,他又不是如意候,月魔占据一片水域修行,与他何干。修成金丹境界的他,已经跳出棋盘,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至于最上面的那几位的脸色,寻常人就是想看也看不到。 “任凭前辈吩咐。” 柳长卿拱手道,而后下令,飞天龙舰调转过头,飞向百家经院,几乎所有人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李青山表现出的力量,实在太惊人了,那几乎是可以与金丹修士分庭抗礼,而且占据着地利,恐怕连周通都未必能赢,这样未尝不是最好的结果。 从今日起,清河府再没有哪个修士,会脑袋抽风,想着同月魔开战。 “莫名其妙啊!” 李青山摸着下巴,妖气涌动,胸口的伤口迅速愈合,跟与罗丝蛛后大战时候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忽然感觉一股熟悉的气息,目光一转,眼神变得十分锐利,一眼便看到了湖畔码头上的青色身影: “付青衿!”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三章 终盘 风神羽翼高高飞扬,狂风在湖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轨迹,眨眼便来到了付青衿的面前,激荡起一片巨浪。 付青衿微微眯起眼睛,万千水花散开,是李青山赤发飞扬的身影。 飞天龙舰上的众人,遥遥望来。 “那不是付青衿吗?” “月魔如此厉害,寻常的筑基修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藏剑宫的弟子陨落在这里,就糟糕了。” “等你好久了!”李青山狞笑一声,阔步上前,一拳轰下。 付青衿不闪不避,只淡淡说了三个字,拳头停在他的面前,狂风扬起满头青丝。 “我输了。” “你说什么?” 李青山很是意外的扬起眉毛,仔细打量付青衿,才发觉他现在的变化,虽然容貌打扮都没什么大的改变,但瞧在眼中,却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气质的改变无法用言语形容,非要说的话,他那一贯的装逼气质消失不见了。原本唏嘘的眼神,变得清澈笃定。 “我不是你对手,这盘棋,是你赢了。” 在李青山挥手散去滔天巨浪时,付青衿便知道,自己输了,而且不单输在了力量上。 “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搞什么鬼啊,不就是老子随手饶了几个凡人的性命吗?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李青山收回拳头,不禁有一种,“我还没发力。你们就倒下了”的感觉。 “真可笑,一个妖怪尚存一念之仁,我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又算是什么呢?” 付青衿自嘲的道,一旦从青墟剑的影响中摆脱出来,再回顾自己所做的一切,有一种荒谬的感觉。仿佛一个小孩受了大人的影响。强行去学大人的成熟腔调,却失掉了最重要的那一丝童真。 忽觉狂风袭来,付青衿回过神来。一个拳头已经狠狠的轰在他的脸上,他打着旋飞了出去,撞破数面墙壁。才止住身形。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我感觉好多了。” 李青山捏捏拳头,转身便向月庭湖中走去。 付青衿狼狈的躺在一片残砖碎瓦中,望着繁星满天的夜空,轻声道:“谢谢!” 李青山脚步一顿,付青衿话音方落,他化作一抹赤影,席卷而至。 “不用谢!” 轰的一声,李青山一脚踏在付青衿的胸口,顿时陷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付青衿咳了一口血,凝视着李青山的眼眸,抬起右手,指向天际:“北月,你的麻烦要来了。” “还用你说!” 李青山自然明白。一方认负的时候,即是棋盘终结之时。 再没有任何规则,能够限制那些强大者出手,而他炼化水脉的行为,定是触动了某些人的逆鳞,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他在占据大优势时。并不趁胜追击,就是为了将这盘棋延续的更长些,争取更多的发展空间。 现在周通放弃,而付青衿认负,这盘棋就再也进行不下去。 李青山神情一厉:“那我不如杀了你,免除后患!” “那又有什么好处呢?” 付青衿笑了一笑,他虽自认不是月魔的对手,但是在领悟了真正的青墟剑意,并非没有自保的手段,而且,他敢来到这月庭湖,自然也有充足的准备。 天际一道电光闪烁,一声雷鸣轰然而至,周通道:“月魔,放开他!” “你们……” 李青山看看周通,又看看付青衿,若有所思。周通脾气火爆,对于付青衿向来没有好感,怎么会在这时候,专门赶来救援呢? 而看周通的神情,也并不是心甘情愿,有一丝勉强。 付青衿道:“周前辈已经答应,做我藏剑宫的客卿长老。” 成为藏剑宫的客卿长老,拥有极大的好处,却几乎没有任何义务,连藏剑宫主都不能随意差遣。唯有一条,那就是藏剑宫到了生死危亡之时,必须进行救援。但藏剑宫这等根深蒂固的剑修大派,恐怕几千年也遇不到一次这样的麻烦。 再加上一枚珍贵至极的元灵丹,周通没有理由不答应这样的条件。而藏剑宫也不吃亏,周通将来若是飞升,或者战死,这柄极具潜力的雷殛剑,肯定是要留在藏剑锋上,说不定将来就又是一柄十名剑。 而其更深的目的,紫宵剑的继承者余紫剑,也就能名正言顺的加入藏剑宫了。这盘棋下到这一步,虽然付青衿认负,但是藏剑宫却并没有输。 李青山眉头一皱,旋即舒展。他亦在这盘棋中,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一片可以作为根基的水域,牛虎龟三变,都修到了第四重,也找到了入门之法。 “听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试试!” 李青山一声狞笑,右脚忽然化为铁蹄,猛力踏下,妖气鼓荡,化作一震荡之力。 付青衿身上焕发一轮轮青光,笼罩在李青山的铁蹄上,覆上了一层青苔,他只感觉他的力量、妖气、震波,全都溃散。 锵! 青墟剑出鞘,只有一半断剑,轻轻一划。没有剑锋的剑,在李青山胸前留下一片青苔,无力的感觉,立刻渗透进去。 李青山冷哼一声,张口吐出一道吹息风来,撞击在笼罩付青衿的护体青光上,果然也是不停的崩溃消散,但他的吹息风也是源源不绝,转眼间,青光就薄了一层。 无论付青衿对青墟剑的领悟有多深,青墟剑有多么的玄奥强大,都无法改变他筑基修士的事实,是不可能耗过有月庭湖为支撑的李青山的。 一道电走龙蛇,雷殛剑一闪而逝,斩断了吹息风。 码头上,赤发飞扬,青光纵横,电光闪烁,三人交手,却都保留了力量。不然随便施展几次法术神通,就能让这湖畔小城,变成一堆瓦砾。 不过片刻,像是一道青光遁走,电光紧随其后,转眼间,消失在天际。 李青山没有追赶,沉吟思索片刻,转身投入月庭湖中。 回到月庭水府,夜流苏姐妹与一众夜游人立刻迎上来,李青山将她们安抚一番,来到岛上的小湖,将水月盘捡起来,望向镜中之影。 隐隐感觉危机正在逼近,必须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保住这片水府,不,是继续扩大水域。 或许应该回去打探下消息,看如意郡到底有何反应,会不会派人来找麻烦,如意郡如果有所行动,肯定会让他这赤鹰统领进行配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但李青山思考了一下,并没有急着赶回去,那样未免太巧合了。如意郡就算是有所反应,也不会那么快吧! 如此思量着,李青山又在湖中安坐,拿出水神印来。 水域虽然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水灵之气,但也需要时间来一丝丝生成,经过与罗丝蛛后一番鏖战,水域中的水灵之气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 如果将剩下的这些水灵之气,全部投入灵龟妖丹中,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妖修对灵气的消耗本就极大,更别说他修行的还是这等强大神通。 的威力,越往上修行,就越强,但修行的难度也越高,想要突破灵龟五重,决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 再加上没有合适的丹药,妖修势必进入一个缓慢期。如此这般,反倒不如换个方向。 李青山的将心神,放在丹田气海中,其中蕴含的灵气,比起刚刚筑基的时候,已经多了许多。 这门功法,他修行了差不多也有两年时间。心思虽然没有太放在这上面,但也一直未曾中断修行。 就算是在闭关修炼的时候,他以进入入定的状态,也会分出些心思来修行这门功法。实际上花费的时间精神,并不比寻常的修行者少,而且效果可以说是要好得多。 不过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也非那么简单就可以跨越的。需要天赋,需要资源,需要领悟,这三者加起来,纵然花上十年时间,也不出奇。 李青山却正好有这个契机。 对修行者的天赋本就比较高。但哪怕是这门功法的创始者,只怕也想象不到,后世有人的天赋,能够高到如此程度。 在将修成第四重后,李青山的体内便有了一股灵龟的血脉气息,在水灵方面的天赋,高到很多水族异兽都比不上,用来修行者,简直是大材小用。 天赋不成问题! 李青山双手一合,将水神印按在小腹上,本就介乎于虚实之间的水神印,融入丹田气海中,开始源源不绝的汇集水灵之气。 水域中剩余的水灵之气,对是杯水车薪,但若用来修行,却是足够多了。 人修相较于妖修,对资源的消耗,本就要少的多。何况他又不是要突破大境界,又有着两年的修为垫底。 资源的也是小事! 最后便是领悟了。 这对于所有修行者来说,恐怕都是个大难题,而所谓的瓶颈,往往指的就是这两个字。 想花承赞也算是一代奇才,又有家族的资源供应,却偏偏为了一个情字,卡在炼气十层,多年不得突破,最后近乎是用水磨工夫才勉强达到筑基境界,便知这“领悟”二字的重要了。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四章 筑基中期 如果将修行比喻成挑水,天赋相当于水桶,水桶大了,自然可以少跑几趟。资源则是水,如果水填不满桶,就浪费了天赋。 而这一切努力,最终的目标,还是为了将水注入缸中。领悟不够,等同于水缸有残缺,纵然挑再多的水,也是徒然。 领悟这回事,不在于智慧高低,而在于悟性。悟的到就是悟的到,悟不到就是悟不到,旁人纵然说破嘴皮也是无用。 李青山的悟性自然不能算是高,至少跟小安没得比。但悟道也是看机缘的,他也有自己的机缘,那便是这一片广大的月庭湖。身为月庭湖神,他自然而然便能体会到些许“大海无量”的感觉。 这便足够了。 天赋、资源、领悟,三者皆备,奠定了根基。但《大海无量功》还有一桩难处,是少见的体气双修的法门,若不炼体,就很无法施展《博沧海》,难以发挥出《大海无量功》真正的威力。 李青山的体魄,已经强到了妖帅的境界,自然不会有这些顾虑,一遍遍的运转着《大海无量功》,丹田气海中的灵气,便一点点上升,直至盈满。 识海也随之波荡不定,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轰然一声。 李青山终于修成了《大海无量功》第五重,到达了筑基中期。他睁开双眸,感觉神念变得越发的清晰灵敏,而体内的灵气,也变得越发浩大。 “是时候回去看看了。” 李青山叫上小安。施展出隐身术来,悄无声息的赶回连岳山脉。 鹅毛大雪,恣意挥洒,连岳山一片银装素裹。 青小洞府的对面,也有一座险峰,在一块凸出的山岩上,一个身形盘膝而坐。余紫剑身上覆满了大雪。她一双眸子,却坚定如初。 周通成为藏剑宫的客卿长老的消息,也在百家经院里传开。道家的弟子虽多,周通却只带着她一人前往。 绝尘子还要担当道家家主,而寻常的弟子。纵然是想去,藏剑宫也未必肯要。她便成了所有人羡慕的对象,不但有一个实力强悍金丹修士当师傅,而且还能直接加入青州强大的门派之一,仿佛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一步登天,直上青云。 她却没有立刻开开心心的跟随周通,前往藏剑宫,而是离开百家经院,来到这青小洞府门前。也不“敲门”,就这么坐在这里,一坐就是五天。 无数流言蜚语满天飞,她全然不放在心上。 她要等,等他出关。等一个答案! 付青衿催促她尽快去藏剑宫,她拒绝了。花承露要陪她等,被她赶跑了。周通也就这么由着她,一点也不着急。 “紫剑,你在这里做什么?” 法阵扭曲了一下,洞府大门轰然开启。李青山踏出洞府,惊奇问道。他知余紫剑随周通去藏剑宫已成定局,也无意阻止,这是她的机缘所在,或者是命运。 看见李青山,余紫剑心中一震,缓缓站起身来,白光闪现,身上的积雪融化,化作缭绕的白烟,直言不讳的问道:“请问你是不是牛巨侠?” “当然不是!” 李青山心中感慨,不知不觉间,那个懵懂善良的丫头,也有了这般坚定的眼神,不过回答的却极为果断。 时至今日,牛巨侠已然没有存在的必要,就成为她记忆中的一段回忆吧! 余紫剑得意的笑了,笑的仿佛偷到鸡的小狐狸,有几分纯澈,又有几分释然。 让李青山一下想起了很多年前,初遇她的时候,皱起眉头,难道是哪里有了漏洞,我的演技应该是毫无破绽啊! 当余紫剑举起背在身后的右手,李青山一下就明白了,獬豸之角,在她手中闪闪发光。 “说谎精!” 李青山摸摸鼻子,低头苦笑,这么多年的谎言一下被揭穿,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余紫剑眼神颤动,忽然飞身上前,给了李青山一个拥抱:“我要走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做过什么,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李青山心中一动,她的心思早已不似昔日那么的简单,通过“牛巨侠”这重身份,能够联想出太多太多的东西了,但她不说,也不问。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做做你想做的人,不要怕伤痛,不要怕牺牲,只要你走的够高、够远,总有一天,我们还能再见面!” 李青山拍拍她的背脊,然后轻轻推开了她。 “嗯,一定!” 余紫剑后退,又深深的望了李青山一眼,转身飞身而去,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 李青山竟微微有些怅然,自失一笑,转身回到洞窟,摸摸小安的脑袋,“我们也要准备出发了,不知琼枝她筑基成功了吗?” …… “统领好!” “统领您回来了。” 李青山来到清河府城,鹰狼卫所,一路上见到的鹰狼卫纷纷向他行礼,目光先是有些惊奇,再然后就是震惊。 待到李青山走过之后,方才悄声议论:“我没看错吧,那股气息是……筑基中期?!” “没错,没错,我看也像是!” “他筑基才多长时间!” “看来统领也是那种天赋隐而不露的那种人!” 如果说过去还有人对李青山的消极怠工有所不满的话,那这种修行的速度,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然后感到心悦诚服了。 什么叫修行者,最重要的“修行”二字,只要能够做到“精进神速”,其他一切都算不了什么。 李青山来到楼上,见花承露站在落地窗前,一脸的郁郁寡欢,不禁眼前一亮,花承露确实继承了花家的良好血统,微微蹙眉的样子,颇有些西子捧心的感觉,走上前去,笑道:“你这丫头,在想什么,你哥哥呢?” “统领……你已是筑基中期了!”花承露回过头来,也吃了一惊。 “你这丫头倒出落的越发水灵了!” “什么丫头,还水灵。”花承露撇撇嘴,对李青山的形容词不以为然。李青山虽已是筑基修士,但没有半分架子,她也乐意亲近。 “你莫要忘了,我可是村里来的。可惜我已有你韩姐姐了,不然要置办点彩礼,上花家求亲了。” 花承露脸色微微一红:“统领你不要乱说,你知道吗?韩姐姐已经筑基成功了。” “什么!她现在在哪里?” 李青山惊喜的道,他对韩琼枝安危倒是从没担心过,“筑基”顾名思义,只是为修行道进行奠基,一般来说并不会有太大危险,更别说还有韩安国这等强人看护。不过听她成功,还是松了口气,了却了一桩心事。 “还在如意郡,留在了顾统领手心做白狼,可比你的职位更高半筹。” “那就好!”李青山点点头,忽然转身就走。 “统领你去哪?” “当然是如意郡!”李青山理所当然的道,过去是她在闭关,而他出不得这清河府,现在没了这重束缚,自然要去与她相聚。 “等等,青山,你出关了,果然又精进了不少!” 花承赞也感受到了李青山的气息,出来一看,不禁有一种“人比人得死”的无奈,从他认识李青山起,他就没有一刻不是在精进,如此下去,金丹境界,并非难事。 李青山笑道:“不过是侥幸罢了,我看你也差不多快了。” 花承赞本就是天才人物,筑基成功也比李青山早上几年,过去是为情所困,在炼气期一卡多年,不过也把根基打的极劳,要突破了。 “修行之事,从没有什么侥幸,不过,你又错过了一场好戏。” “是吗?说来听听。”李青山假装好奇。 花承赞便将他闭关以来,清河府的种种变故一一道来。 “这种好戏还是少看为妙,没想到那月魔已变得如此强悍,如果发起狂来,危险不小,我不到金丹境界,是绝不会去月庭湖逛荡,好了,我要走了,劳烦花副统领你继续努力。” 李青山拍拍花承赞的肩膀,正要离开。 “等等,还有一事……” 花承赞话还未说完,窗外传来一声的冷喝:“如此胆小怕事之徒,也配做赤鹰统领!” 那声音刚刚传入耳中时,李青山还未感觉到气息的存在,但刚说了几个字,一个瘦小而庞大的身影,便已来到近前。 瘦小指的是来人的身姿,庞大则是其气势。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青山高声道,却一眼就看出了来者何人,心中微惊:“松涛书院的文正名,来的好快,看来是急着为弟子报仇,这一时半会儿,还真走不开!” 不过李青山已然和罗丝蛛后这等妖帅,以及周通这金丹修士交过手了,现在也未见得怕了这文正名,心中想着:“反正我跟这厮不熟,杀了也就杀了,当能爆出些好东西。” 文正名根本不理会李青山,花承赞向李青山使了个眼色,恭敬行礼道:“在下花承赞,拜见文前辈,不知另三位前辈在何处。” 李青山也随便跟着行了一礼,心中却是一跳,“另三位!前辈!” 也就是说,这次来找他麻烦的不是一人,而是四人,而且是四个金丹修士。 好大的场面!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五章 再见琼枝 花承赞忙道:“青山,这是松涛书院的文院首!” “他们到时候自会到来,将那妖孽的资料都拿给我。” 李青山又不得不赞一声:好缜密的心思! 四个金丹修士,对付一个妖将,以四敌一,还要仔细的研究对手的资料,没有一丝的自负与狂傲,这种态度本身就令人觉得有些可怕。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必杀。 花承赞道:“前辈请跟我来!” 文正名在离去之前,又教训李青山道:“在其位谋其政,你既为赤鹰统领,怎能只顾惜自身,罔顾天下正道。妖魔作乱,即你之责!” 李青山道:“天下事自有天下人当之,现在好不容易平息了战事,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重建家园。前辈若非为了替弟子报仇,怎会纡尊降贵到此。只是不知大战一起,那清庭湖畔,有多少人家要遭殃。” “竖子不足与谋,妖魔不除,天下难安,岂能只顾眼前。”文正名怒道。 李青山笑道:“前辈说得好,只是晚辈人微言轻,修为也弱,去月庭湖也是送死。前辈如此深明大义,敬请去墨海屠龙,我愿为前辈扛旗。” 言下之意,你无非是欺负月魔只是一个妖将,说什么斩妖除魔,真遇到战不过的对手,还不是一样要缩卵。你敢去找墨海龙王玩命,我就敢陪你! 不过到了紧要关头,肯定要高喊一声:“龙王大人。别开枪,自己人!” 文正名更怒,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敢对他如此说话!按耐住怒意,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李青山本想跟上去看看,再多了解些讯息。生死大事,也所谓脸面。不过想想还是作罢,这样的情况。了解不了解都是一样。 无论他们怎么攻来,李青山的应对只有一个,那就是发挥灵龟隐忍的特长。使出一招“灵龟缩首”来,以不变应万变! 凭他现在的实力,应对一个金丹修士还有些勉强,一起对付四个那是必败无疑,想逃都未必能逃得了,必败之战,自然毫无意义。 花承露悄声道:“统领,你连他都不知道,他文前辈可是我如意郡的儒门四大宗师之一。” 儒门四大宗师! 李青山心中一顿,倒是隐约听过这个名号:“不知都有哪四位?” 花承露便解释了一番。原来这儒门四大宗师中,文正名还是最弱的,只是金丹初期,其他三个全都是金丹中期。 “没想到郡主大人,竟会派他们四人一起出手。月魔这次是必死无疑。” 如意郡虽然只是一个郡,但真实的面积,比整个中国还要大,这“宗师”二字,也是当之无愧。 “这可未必。”李青山心道,对花承露道:“好了。我听明白了,我先走一步,你若要回百家经院,我可以送你一程。” “统领,这可是关乎我们清河府的大事,你怎么能走!” 李青山两手一摊:“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哪里有资格插手这样的大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么办法!” 花承露扑哧一笑,“什么娘要嫁人……对了,统领,你想见韩姐姐,也不是没有办法!” “哦,什么办法?” …… “鹰狼卫里还有这样的地方。”李青山站在一个绘满符文的房间中, 花承露解释道:“这里是密报室,专门用在关键时候,和郡城的白银卫所联系。” 鹰狼卫所中有各种房间,有着不同的职司。在上一次交接的时候,李青山只是大体了解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其他地方就只是匆匆浏览了一下。他不知道,王朴实曾带褚丹青向顾雁影禀报过“北月”的存在。 “原来如此。” “统领好好陪韩姐姐聊聊,我先走了。”花承露指点李青山放好灵石,便退了出去。 符文闪起灵光,一个青衣侍者的幻影,显现在房间中,恭敬的道:“大人有何吩咐?” 李青山深吸了一口气,竟有一丝紧张:“请让韩琼枝来见我。” 过不一会儿,一个身影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但却不是韩琼枝。 顾雁影悠哉游哉的道:“青山小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顾统领!”李青山一愣,这位令他一见钟情的梦中情人,显现的虽只是一道幻影,但觉得并非那样的遥不可及,笑答道:“健在!” “在庆阳城外,恐怕我们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身份相见吧!” 顾雁影有些唏嘘,她原本看李青山不过是有点特别之处,却想不到他能成长到如此地步,而且成长的如此之快。以一个妖将的身份,竟能够跟金丹修士交手,逼的藏剑宫都暂且放弃了对飞龙长老之死的追查。 “是啊,想不到。”李青山也是一叹:“对了,顾统领,琼枝可在如意郡中,能否让她来见我?” “你就这么不耐烦话?”顾雁影似笑非笑的道。 “嘿,当然不是,如果顾统领不嫌弃,我尽可陪你聊上三天三夜。” “文大儒在你那边吧!” “嗯。” “你最好提醒他一声,对于这位妖族新星,墨海的那位可不会坐视不理,任凭他们想斩就斩,想杀就杀。” 李青山一愣,转念想到:原来自己也是有组织的,还是什么妖族新星! 在这盘棋中,表现最为耀眼的,无疑就是他了,直接影响了战争的进程,最后同周通交手,虽然没有真正展开激战,但给人极大的震撼。 这颗令棋手都有些意外的棋子,自然吸引了各方主意。 所以如意候一出手就是“四大宗师”,同时还埋伏着诸多后手,正是为了扼杀他这个妖族的天才。 不过,正如顾雁影所言,墨海龙王难道就会任凭他们如此吗? 李青山豁然开朗,觉得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他一直没有想通此节,是因为跟自家的上司闹翻,在床上床下大战了不知多少回合,从未指望过罗丝蛛后会出手帮她。 但换个角度想想,他跟罗丝蛛后只是内部矛盾,一旦有人类修士入侵,难道她就不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看来也可再联系联系她,大不了我再出卖一下色相便是。 还有地底岩浆中的那位“金蝉大人”,应当也是一位妖族的大人物。 此番回来,也要好好调查一下其身份来历。在修行道,从来没有的“无名强者”,越是强大的人物,在历史中留下的轨迹就越深刻。 李青山在思量间,顾雁影微微一笑,身形消散,过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李青山的面前。 “青山!”韩琼枝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话方出口,眼角便有些晶莹。 “琼枝!”李青山上前一步,欲将她拥在怀中,手穿过幻影,方悟眼前非真,自失一笑,鼻子也有些发酸。 多久了,四年?五年? 即便是对修行者来说,也不能算是短暂了。纵有千言万语,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唯有默默相望。 李青山忽然笑道:“嫁妆准备好了吗?” “一文钱都没有!”韩琼枝咬咬嘴唇,脸上的神情想哭又想笑,他还记得他们的婚约。 …… “这就是月魔的全部资料,他的体魄强悍,恐怕已经接近妖帅的等级,再加上神印的支持,他的妖气的量,乃至恢复的速度,恐怕更在妖帅之上。” “而他的天赋神通并不像寻常妖将只有两个,可能超过四个,甚至五个。特别是身后那一对儿风翼,飞行的速度,更是迅猛绝伦。” 花承赞将所有“月魔”的资料拿出来,配合着进行大致的讲解与分析,大致勾勒出李青山的力量与强弱。 文正名连连颔首,听的极为认真,待到花承赞说完,又问道:“他的性情呢?” “嗯?” “你跟他有过不少接触,他的性情是怎样,是谨慎还是狂妄,是狡诈还是勇猛?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文正名不但要了解李青山的力量,还要了解他的心性,好针对性的制定一些策略。态度简直像做学问一样认真,弟子被杀的仇恨,丝毫不会影响他的判断。 花承赞道:“这个,恐怕不好说,有时确实显得极为狂妄,不过那往往是以实力为根基。虽然谈不上狡诈,但也绝不是会轻易上当的人。” “那针对这样的性情,这样的力量,花统领你觉得应该制定怎样的策略,才能保证将他斩杀呢?” 文正名一脸谦逊之色,而且没有一丝敷衍作假,极为认真的向只是筑基初期的花承赞请教。 “前辈博学大才,晚辈不敢献丑。”花承赞躬身后退。 “三人行,必有吾师。老夫只是一个书蠹,并不擅长兵法谋略,听闻花统领足智多谋,还请教我。” 文正名双手交叠,大袖飞扬,以儒家拜师求教的大礼,向花承赞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神情恳切。 金丹修士向筑基修士行礼,仿佛一个人走在路上,忽然向一只蚂蚁作揖一样。若非出身儒家,若非看淡虚名,就算是脾气再好的金丹修士,也绝做不到如此。 “前辈言重了!” 花承赞受宠若惊,连忙还礼,心下道:“北月啊北月,你这次真的是有难了!如果是我有这样一个敌人,简直是寝食难安。”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六章 一万年太短 李青山与韩琼枝备述旧情,约定了再见之期后。方才依依不舍的走出房间,脸上犹带着一丝笑容。 与此同时,文正名离开了鹰狼卫所,直飞天际。 在清河府城的,天空中漂浮着一个云团,如果有无聊的人长久的凝视着它,就会发现它并不像平常的云那样,随风流转。 文正名穿越层层云雾,一艘巨大的飞天龙舰,停在云中。 甲板上来往的,尽是身穿儒袍的儒家弟子,其中的筑基修士,就有十余人之多,却无一人开口闲谈。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船头,三位儒生打扮的男子,迎风而立,看见文正名过来,一个白衣秀士高声招呼道:“文师弟,探听的如何?” “三位师兄放心,我心中已有筹谋。此番郡守的交代,山成的血仇,都可以做个了断。” …… “你问金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有些耳熟。” 如心手指绞着发丝,露出沉思的表情,不过在她的脸上,无论怎样认真的神情,都会显得有些玩味。 她正站在药柜前,身后高高的药柜,大大小小的抽屉,浸润出浓浓的药香,混合过一股沁人心脾的苦涩味道。 她一边想着,一边操控着一个药炉,在精心熬制着什么,不时挥手,便会有一个抽屉打开,几钱药物飞出。 李青山凝视着她出神的脸庞,也微微有些出神。 如心回过神来。仿佛是才看到李青山似的:“你在这里干什么?” 李青山一瞪眼睛:“我……你赶紧给我想!” 如心笑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问的是一个妖怪吧!” “可能。” “那大概就是了,没想到,没想到……” “你倒是快说啊!” 如心将手一摊,勾勾手指,李青山奉上一笔灵石,作为信息费之后。她才笑道:“你听说过七十二路妖王吗?” …… 与此同时,在无尽黑暗的地宫中,八只眼睛闪烁着荧光。散发出深沉危险的气息。 一个黑影无所顾忌的靠近,比黑暗更加浓郁。 “墨羽,你来做什么?”罗丝蛛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我奉龙王大人之令。前来支援你。”一个死气沉沉的声音道。 “我不需要!” 罗丝蛛后有些意外,墨羽作为墨海龙王最为信重的妖帅,与墨海龙王的关系,如师徒父子,相当于整个青州妖族的“太子爷”。其修为已达妖帅巅峰,单独对付三五个寻常金丹修士都不是问题。 但也正因为其身份尊贵,实力强大,已经很少会露面,多半时候都是专心留在墨海中苦修,不到真正的紧要关头。根本不会出手。而墨海龙王也并不缺人手,派他前来,实在有些奇怪。 “你的手下,有一个叫名为北月的妖怪,好像非常了得。让他来见我。” …… “阁下便是龙王大人的使者?” 李青山上下打量着墨羽,见他容貌并不出奇,但却透出一股死寂的苍白,身披漆黑羽翼,宛如浓稠的黑夜,透出深深的“不祥”意味。这种“不祥”是如此的深重。以至于灵龟都会产生反应,警告李青山与之保持距离。 不过散发出的强大气息,也足以让李青山肯定,这是一个强援。 “是你杀了龙蜗。”墨羽面无表情的道,明明是问话,声线却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宣读一篇悼文。 “是!” 李青山一皱眉,目光掠过墨羽,望了一眼洞窟中的罗丝蛛后,那里是一只能让人从噩梦中惊醒,再活活吓死的恐怖蜘蛛。 “你敢违抗妖族之间不得互相残杀的戒律。” “他想要杀我,我自不能任人宰割!” “如果不是王的命令,我现在便杀了你。”依旧是苍白僵硬的语调,像是在叙述一件事实,透露出‘我要杀你,你就得死’的强大自信。 对于一个妖帅巅峰境界的存在,一个妖将,哪怕是很有天赋的妖族新星,根本不算什么。 “你尽可以试试!”李青山不怒反笑。 “你想让我试试。”除了最开始那一瞬间的视线交汇,墨羽再不曾正眼望过李青山,此时转过头来,黑暗空洞的眸子,凝视着李青山。 刹那间,李青山也察觉到一股颤栗的死气,却越发的不以为然,一脸冷笑。 他感觉到了,不知为何,这位墨海来的强援,对自己抱有很大的成见与敌意,就连他那张白纸般面无表情的脸,也遮掩不住。 李青山直视那双眸:“是的。” “果然是习惯了口出狂言,看来你很自信,并不需要我的帮助。” “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李青山昂然道,既然对方明摆着不爽自己,他也不会拿热恋去贴冷屁股,去求人帮忙。 墨羽笑了,先是嘴角勾起,然后向两边拉扯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像是在面具上画出的诡异笑容,不祥的意味越发的浓重,望着李青山,似是宣判般。 “你会死。” 黑色羽衣忽然张开,其中不见躯体,而是一团扭曲塌陷宛如黑洞般的黑暗,将墨羽吸入,扭曲缩小,消失。 李青山还想着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直如吃了个苍蝇般腻歪,也不再想着与罗丝蛛后联合的事,转身就走。 他不信没了墨海龙王,他李青山便活不下去!在孤独中长大的他,从不会想着完全依靠任何人。 “你可知墨羽为何如此敌视你?”罗丝蛛后从洞窟中走出,恢复了人形,妖艳的笑着,心情很是愉悦。身上穿着一件毒衣,不过显然要比与李青山战斗时那件,粗糙的多。 “当然是因为你的美言。” “不,你既然得到了金蝉大人的认可,我也懒得用这种手段来陷害你。”罗丝蛛后腰肢款摆,上前勾住李青山的脖子。 “你是嫌丢脸吧!”李青山笑道,猛地揽住她的腰肢,拥抱如此玲珑性感的身躯,本该是一件极舒服的事,但接触的地方,立刻就被毒素所麻痹,开始蔓延。 不过显然缺乏足够的时间进行精炼,这些毒素并不算特别猛烈。 罗丝蛛后神情一僵,被李青山说中了,一个妖帅为了收拾手下一个妖将,还要与人联手,最后还被反杀,对她来说,实在是深深的耻辱。 她摸着李青山的脸庞,恶毒的道:“我会亲手杀了你,如果墨羽出手,根本轮不到我,你就会死的灰飞烟灭。” “那是因为什么?”李青山好奇起来,他与墨羽素未谋面,根本谈不上什么仇恨。 “你忘了你在与付青衿决斗时,说过的话了吗?” “说过的话?”李青山怔了一下,回顾那天的种种,豁然明白:“你是说顾雁影?” 罗丝蛛后又笑了起来:“你可知墨羽是什么身份,墨海龙王长期隐修,他几乎便是代言人,统领着青州妖族,他说你会死,你就活不了,不如死在我的手里,我还能让你再快活一场。” “如此身份修为,还要玩这样争风吃醋的把戏?” 李青山皱眉道,难怪墨羽会说他习惯了口出狂言,他对于顾雁影那一声告白,在他人眼中,岂不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狂言。 他并非花承赞那种情种,对顾雁影也无志在必得之心。但这时候,却被激起了一股斗志来,来日我若将顾雁影争到手中,看这牛气哄哄的墨羽是什么表情。 看来这种争风吃醋的把戏,跟身份力量无关,甚至在某些时候,跟感情也无关,纯粹是雄性本能。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他争风。不过是随意的‘照顾’一下你,你便承受不住。”看着李青山身陷绝境中,罗丝蛛后也有一种无比快意的感觉。 “不过是只大号点的苍蝇罢了,早晚将他一掌拍死!”李青山挣脱了罗丝蛛后,兀自走向地面。 “那你就会被龙王一掌拍死!” “龙王?我若注定像他这么无能,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李青山蓦然回眸。 罗丝蛛后愕然,她并非是真心效忠墨海龙王,但对于这妖族的巨擘,青州妖族的统治者,亦怀着敬意。 或许有些修行者,非常的仇恨墨海龙王,但大概从未有人,会将“无能”二字,与之联系在一起。而在李青山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轻蔑侮辱的意思,而是在极为认真,甚至有一股沉重的意味在里面。 他说的是真心话! 大夏王朝立朝数千年,而在那时候,墨海龙王便是一方妖王,再加上他从普通的妖族修成妖王的过程,其寿命恐怕已经接近万年。 而青牛留给李青山的时间,只有一万年! 根据金蝉的说法,九州如井,上面还有无限广大世界,而在更加高远之处,才是九天之上。 如果花费万年才成为一方妖王,也就意味着他彻底失败了,连这段路程的一半都没有走完,完全辜负了牛哥的信任,只是一个无能废物,死不足惜。 一万年太短,只争朝夕! 罗丝蛛后隐然有些明白,为何金蝉灵王,会对他另眼相看。(未完待续)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七章 他强任他强 浓云自南向北推移,洒下千里雪飘。 月庭湖上,大雪弥漫。 “月魔,可敢于老夫一战!” 一个浩瀚博大的声音,从天而降,滚滚如雷,激起滔滔巨浪。 文正名的长袍,随着风雪舞动。若非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样一个声音,是来自于如此瘦小的胸膛中。 他凝神扫视着湖面,心中又将计策思量了一遍,先由他发起挑战,将月魔从湖中引出,再示弱退败,逃亡空中。最后三位师兄一起杀出,他们四人联手,布成“四时剑阵”,月魔便插翅难逃,死路一条。 要说起来,这个计策也无甚复杂之处,无非是挑衅激敌,示敌以弱,假败溃退,伏兵四起,这几个兵家常用的手段。 但计策本就不是越复杂越好,越是复杂的谋划,就越是漏洞百出。关键还是何人来运用,以及针对怎样的对手。 根据过去的种种事件表明,月魔对于挑战,从来都是狠狠反击,这次也当是一样,只要他一出手,便踏入一个圈套中! 但是过了一阵,湖上依旧是大雪弥漫,却不见月魔的身形。 文正名心念一转,来到湖心岛外,这里被大雾所笼罩,浓稠的宛如牛奶,看不清岛上的情况。 “难道他刚好不在月庭湖中,那些夜游人都是他的属下,我若攻击此处,定能逼出他来。” 文正名以手按剑,也多了几分谨慎。徐徐穿过浓浓雾气,却未受到任何攻击,也没有遇到法阵的阻隔,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来到岛上。 只见这里山水风景依旧,亭台楼阁连绵起伏,却不见一个人影,感受不到丝毫气息。已是人去楼空。 文正名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沉吟了一会儿,传讯给三位师兄。又有三个身影从天而降。荡起几圈积雪,看清了岛上的情形,也都是皱眉: “文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文正名道:“看来月魔已经不在这里了,将所有异人都撤走了。” “不,他绝不会放弃水神之位,水神印不能离开水域太久,他也定还留在这月庭湖中。大概是嗅到了风声,才提前躲了起来,我们也不可大意,墨海很可能会派妖孽来支援他。” “计谋已是无用,我们只能冒点险,去水中将他找出来了!” “我们四人联手。除非是墨海龙王出手,否则何险之有?”白衣秀士傲然道:“只要他不是一见我们就逃,就有七成把握将之击杀当场。” 区区流水阻隔,对他们四人来说,构不成任何阻碍。正要深入月庭湖中,展开搜索。 “等等,有人在监视着我们!” 白衣秀士神色一动,他的修为最高,隐隐是四人之首。 其他三人也感觉到了,文正名道:“定是月魔那妖孽。能探查到他的位置吗?” 白衣秀士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轻轻摇头。他感觉到,整个湖畔都在监视着他们,根本无法准确的锁定月魔的所在。 而这诸般景象,清晰的倒映在了水月盘中。 李青山盘膝而坐,水月盘就放在他的腿上,他置身于地底深处,一条曲折的支流上。 这里极为隐秘,不过对于金丹修士来说,纵然是埋在土石中,也一样能凭着对气息的感应,将他找出来。 然而,李青山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气息的泄露,与水流融为一体。 他仿佛化身灵龟,深潜于大海深处,没有人能找到他。世间的一切纷争,也同他没有关系,只等时间流转,沧海化桑田。 李青山修行《灵龟镇海诀》也有多年,但却是第一次按照灵龟的禀性来行事,心中有一丝明悟。 灵龟最强之处,并不是在与人争斗,而是“趋吉避凶”四个字。 原本还未怎样应对四大宗师的联手进攻而烦恼,忽然发觉,退一步海阔天空。四大宗师再强,找不到他也是徒然,到底是他们浪费时间,而不是自己浪费时间。 一念至此,他的气息就变得越发飘渺,若亡若存。 就算是比他修为更高的人,站在他们的面前,闭上眼睛,也难以感受到他的存在,纵然用神念探查,也会从他的身上滑过,忽略其本身。 于是乎,文正名四人的第一次搜索,注定以失败告终。 黄昏时分,他们再一次在岛上相见,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月庭湖已经是如此广大,还有月魔开辟出的无数条江河支流,其中更有大部分是通往情况复杂的地底,偏又感受不到一丝妖气的存在,于是就不敢放过任何一条支流。 他们四人花了一天工夫,也没能将所有的水脉都探寻完毕。在这样大的水域中,想要找到月魔,简直如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月庭湖自然比不上大海之大,但问题是月魔也不会像针一样呆着不动,等着他们找上门来,很显然,只要他们一靠近他躲藏的地方,他立刻便会变幻位置。 这样一来,就算是拉网式的搜索,也是全无用处。 而且在水中,他们的神念探查,就已经受到压制,如果进入地底,再加上地底元磁的影响,探查的范围更是被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范围。 “这样下去,恐怕很难找到月魔的所在。” “妖孽果然卑鄙!” 文正名面沉如水,原本信心十足的要斩妖除魔,为弟子报仇,结果竟是一无所获。 话音方落,白衣秀士耳尖一动,听到西南方向,湖畔有不自然的流水波动声,一闪身便来到近前,文正名三人紧随其后。 只见湖面上,一片区域,忽然变得平滑如镜,一行字浮现上来: “四大傻鸟,倚强凌弱,以众欺寡,有种就一个个来,看北月爷爷不把你的皮剥掉!” 文正名传音道:“师兄,可能以之为线索,将月魔找出来?” 白衣秀士微微摇头,月魔修成水神,几乎与这月庭湖融为一体,操纵水流,如臂使指,凭着一行字,实在难以探寻其所在。 他心念一转:“好,月魔,我便一人前来,看你能把我怎样!三位师弟,请你们先行离去,我一人会会这月魔!” 文正名三人交换眼色,如果是师兄的话,将那月魔留住一时半刻,绝不成问题,到时候他们再赶来援手,一样可以将月魔置之死地。 白衣秀士再一次深入水中,在他的面前,浮现出一个箭头指向。他心中一喜,月魔狂妄好战,果然是忍耐不住,想与他们交手,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 他随着箭头来到一个洞窟前,又有一行字浮现出来: “你果真是一人前来?” 白衣秀士傲然道:“当然,要杀你,我一人足矣。” 一行字随波散去,变成一个“请”字。 白衣秀士在流水箭头的指引下,不断的深入地底,在曲折回环的地下河水中前进,也为这地底地形的复杂而惊叹,如果不是月魔自己露出破绽来,想要找到他还真不容易。 行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不对,脑海中浮现出走过的路径。 “这不是在绕圈吗?” 这时候,水中又浮现出一行字来:“你确定你是一个人?” 白衣秀士一咬牙道:“你尽管自己查探,怎么,你害怕了吗?” “那来吧!” 白衣秀士继续行进,直到接近一条地下河的尽头,一片极为广阔的洞窟出现在眼前。 他一边传讯给文正名三人,让他们做好准备,一边高声喊道:“月魔,我来了!” 说话间,一头闯入洞窟中,神情一滞,其中空无一人,唯有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字:“傻!” 白衣秀士花费差不多一个时辰,只得到这样一个字的评价,纵然是再深的城府,再高的修养,也有些忍耐不住,一掌劈出,将那一个“傻”字,轰然击碎。 “无胆妖孽!” 湍急的水流,急速流转中,又化为三个字: “哈哈哈!” 李青山并没有将全部心思,都放在月庭湖上,只是分出些许心思,监看着四大宗师,或用分身耍一耍他们。 本尊却已回到了连岳山中,考虑怎样融合凤凰翎羽的力量。 在四大宗师浪费大把时间,一无所获的时候,他却在紧张的修行,试图变得更强。 他不久前才用水神印将水域中的灵气抽调一空,现在也刚好给之恢复的时间。 李青山早已习惯了牛魔的坚持不懈,虎魔的战斗不休,退避三舍,躲藏起来,原本只是无奈之举。但此刻才发现,原来灵龟的行事之道,也别有一番智慧。 他强任他强,清风抚山岗,他横由他横,明月照大江。 接下来数日,四大宗师使用了各种手段,想要找到李青山的所在,不过皆以失败告终。还让最弱的文正名为诱饵,想要引李青山出手。 李青山当然不会搭理他,他的全部精神,都放在了凤凰翎羽上。 三日之后,四大宗师退走,就连报仇心切的文正名,也没有留下。 金丹修士的寿命虽然漫长,但也不能这么浪费。 无头苍蝇一般的在水中乱闯,也真像是傻瓜一样。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八章 我找到了 四大宗师在离开前,将月庭水府上的建筑全部摧毁,说是不能给月魔留下根基,心中却都不免有泄愤的想法。 李青山嘴角一勾,这种表现,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耐心。 所谓四大宗师的必杀之势,所谓墨羽所说的“你会死”,也证明不过是一句笑话。 房屋没了可以再建,倒也不算什么。 四大宗师回到飞天龙舰上,忽然回眸一看,湖面上浮现一行巨大无匹的字,“有本事你们将月庭湖填平!” 那白衣秀士心中怒气一涌,脸色泛红:“我们走,月魔,此事不会就此干休!” “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今日来我家里乱逛,想要杀我。将来有机会,定要回访一下,去一去松涛书院之类的地方,到时候就休怪我见一个杀了一个。” 李青山回过神来,目光又落在面前的凤凰翎羽上。 凤凰翎羽漂浮在空中,时而上扬,时而下落,拉扯出一道道赤火的轨迹。 花费了数天时间,已然能够自由的控制凤凰翎羽,却又有些不知从何着手,难道将这根毛往身上一插,就算是凤凰了吗?怎么可能! 小安盈盈而立,海藻般的长发,披散及地。 见李青山陷入僵局中,她忽然走上前来,小手握住李青山的一根手指,二指轻轻捻住凤凰翎羽,向下一刺,刺破了李青山的指尖,鲜血溢出。立刻被凤凰翎羽吸纳,仿佛蘸吸墨水的鹅毛笔。鲜血灌满中空的凤凰翎羽,发散到每一丝羽毛,就变得越发鲜艳。 但同时有一股力量注入伤口,伤势立刻恢复如初,自动发挥治愈的效果。 “这……”李青山忽然感觉自己的智商不够用。 小安露齿一笑,退回一旁。这当然不是蒙的。在李青山琢磨凤凰翎羽的时候,她阅读了大量与之相关的资料。 李青山将小安搂在怀中,在她额心重重亲了一口:“没你的话。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 与此同时,四大宗师也回到如意郡城,郡主府中。来向如意候禀报。 坐在花厅中等候,面面相觑,都有几分灰头土脸的感觉。 过不片刻,如意候便快步迎出来,先行了一礼:“让四位久等,不知战果如何?” 四人脸上皆显现一丝尴尬羞惭之色,心中越发恼怒。 此番前往清河府,仿佛是握紧了拳头,一拳打在空气中。一身的本事,找不到地方施展。反被那妖孽嘲笑了一通。 不过这些话,自然没办法出口,那白衣秀士拱手道:“郡守大人,那妖孽实在狡猾,躲藏起来。不露半点气息,我们找不到他的所在。” 如意候自责道:“这是本侯准备不周,让四位道友费心费力,实在是难辞其咎,我这便派人去请风道友。” 白衣秀士脸色一缓,笑道:“只要让风道友卜上一卦。那妖孽定然无所遁藏。” 所谓“风道友”,名为风不全,乃是麻布衣的师傅,整个如意郡,阴阳家的头号人物,其言出必鉴,语必成谶。卜算之术,在整个青州,都颇有名气。 如意候的权势滔天,没过多久,一道遁光从天际飞来,落在花厅外的庭院中。 来人眼歪嘴斜,鸡胸驼背,极为丑陋,更有一只眼睛一片浑浊,像是瞎的,扭着身子站在那里,用一只眼睛,自下而上的扫过诸人,用嘶哑难听的声音道:“侯爷,召老夫前来作甚?” 显得十分无礼,哪怕他心中没有无礼的想法。 那白衣秀士皱了皱眉头,感觉到一丝不适,若非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谁也不能将之于金丹修士联系起来。 心中又有些唏嘘:“这位风道友,当初是何等丰神俊朗的人物,不过一次卜算失败,遭天机反噬,便弄成如此模样。这卜算之道,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如意候的态度越发的恭敬,向风不全解释了缘由。 擅长卜算的修行者本就极为难得,能修到金丹境界的更是凤毛麟角。而这位风不全,昔日可是自由出入州牧府的人物,虽然现在沦落,他也不敢等闲视之。 风不全道:“这倒简单,愿随几位宗师,一同前往清河府!” 如意候笑道:“如此最好,待到诛杀了那妖孽,本侯定有重谢。” 风不全听到“重谢”二字,身子没来由的颤了一颤,僵硬的笑了笑。 四个金丹修士,立刻变成了五人。 如意候身为一方诸侯,祖祖辈辈经营如意郡数千年,结下的人脉关系,深入这如意郡的每一个角落。 几乎可以调遣所有百家经院的修士,只是派文正名四人出手,只是因为月魔与松涛书院有一段血债。让四个金丹修士去杀一个妖将,已经算是太夸张了。 如果他想要找,就算十个金丹修士,也找得出来。他若开口,哪怕是那些门派中的掌门长老,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他从未想过要亲自出手,也从未怀疑过,自己想要一个妖将死的时候,他就必须得死。 文正名一行人再次来到月庭湖上,风不全从腰间的破口袋中,掏出一个明光闪闪的罗盘来,罗盘分为内外数圈,刻满了奇诡的符文,猛地转动起来。 …… 在李青山的控制下,凤凰翎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伤痕,伤口上仿佛存在两个无形的拉链,一边被撕扯开来,一边又被拉合上去,不留一丝痕迹。 凤凰翎羽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在李青山周身疯狂舞动,宛如凌迟之刑。 但李青山的眸子却越来越亮,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苦。凤凰翎羽也变得越来越亮,蘸饱了鲜血的同时,将蕴含的力量,一丝丝的融入李青山的体内。 直到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凤凰翎羽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小安提醒道:“心!” “凤凰涅槃心不死!” “嗖”的一声,凤凰翎羽刺向李青山的心口,穿透皮肤血肉,刺入心脏。 心脏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陷入死寂。 李青山将《凤凰涅般经》运转到了极致,识海中,凤凰昂首,一声长鸣。 凤凰翎羽陡然燃烧起来,化为一团火焰,鲜红如血的颜色中,蕴含着强烈的生机。 燃尽,幻化,重生! 宛如一场微小的涅槃。 李青山的心脏也闪起红光,越来越亮,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一团火红,隐约可见一只舞动的凤凰。 砰的一声! 像是初春的第一声惊雷,冰河破碎,万物复苏。 李青山的心脏猛烈的跳动起来,将凤凰翎羽中蕴含的一股神秘的力量,沿着血脉,输送到四肢百骸,炽热如火。 李青山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随着这股力量乱舞起来,无意识的昂首抬腿,皆蕴含着神妙的美感,摆动的手臂,宛如凤凰展翅。 周身都散发出耀眼的红光,将洞府照的一片通明。 许久之后,红光才渐渐平息下去,李青山落在地上,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感觉舒畅之极。 强大的生命力充盈体内,他现在自信,如果与罗丝蛛后再战一场,绝对能够占据上风。 凭着《凤凰涅槃经》,他终于将这支凤凰翎羽炼化,拥有了一丝凤凰的血脉,虽然还未能真正修成凤凰变第一重,但相信只要再回地底一趟,汇聚无穷无尽的岩浆地火,再凝聚出一颗凤凰之卵,定可以成功! 李青山正要出发,灵龟妖丹忽然生出强烈的感应,他立刻知道:“有人在运用卜算之法,来算我的位置,那几个老家伙,果然没那么简单放过我!” 李青山冷哼一声,沉下心神,闭上双眼。 在文正名等人期待的目光中,罗盘急转。 风不全额头见汗,却完全找寻不出月魔的所在:“对方当是拥有眸中掩盖天机的手段!” 灵龟深潜于渊,谁人可知其所在。 风不全却不肯轻易放弃,因为他感觉对方的力量中,有一丝破绽,仿佛黑暗中的一线光明。 李青山眉头微皱,他是压制着灵龟的力量,才将凤凰翎羽炼化。随着他对《灵龟镇海诀》的体悟加深,算是最大程度削弱了灵龟的排斥。 在平常时候,还感觉不到异样,但在这激烈的天机斗法中,就显现出来,血脉激荡,妖气浮腾。 仿佛是鞋子里进了一颗石子,虽然不致命,但却很是难受。 小安手持云笈竹玉签,轻轻点在李青山的额心,运转《云笈七签》,立刻将那一丝破绽弥补。 李青山睁开眼睛,舒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罗盘停止转动,风不全神情一僵,嘴巴大张开来,浑然不顾涎液垂落。 白衣秀士忙问道:“风道友,怎么样!” 风不全仿佛触电一般,又像是从一个噩梦中的惊醒,一跃而起,蹦跳着,像是一只怪异的大马猴,如痴如狂的道: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文正名道:“风道友,是找到那妖孽的藏身之所了吗?” 风不全猛地抓住文正名的肩膀,所用的力气之大,让文正名都感觉一阵刺痛,惊愕的望着风不全,只见他那一直瞎掉的眼睛,流出一道浊泪,而清明的那一只眼睛,则充斥着狂喜: “我要见幽妃大人!”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十九章 破茧成凰 上 许多年前,也是找人,也有重谢。 那一场天机斗法,恩怨纠缠,宛如昨日,历历在目。 追寻之人,宛如没入云海中的一只纸鸢,所有的天机都被掩盖。 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一线踪迹,便有一股狂风袭来。 风筝线断,翱飞天际,不知所踪,原以为早不知在哪里坠落,成为无法释怀的遗憾。 何曾想到,那一根飘渺的丝线,今日会再浮现眼前。 若非有如此深的因缘纠缠,他几乎忽略过去。正因为有如此深的的机缘,他才会笃定的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天意! “风道友,风道友!” 白衣秀士连声呼唤,风不全惊醒过来,抹去脸上的泪水,在四大宗师惊奇的目光中,他发现自己弯曲的脊背,不知不觉间挺直了。 “道友如此惊喜,是找到那妖孽的存在了吗?”文正名奇怪的道,那也不至于高兴到泪流满面。 “妖孽?对了,没有,所有天机皆被遮掩,我算不出他在哪里。” 风不全暗暗有些后悔,方才不该如此失态,还喊出了“幽妃大人”几个字,落在有心人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老夫辜负侯爷重托,无言回去,请几位宗师代我赔罪吧!”他一拱手,虽然面相依旧丑陋,但挺拔的身姿,隐然间已有了几分昔日的洒脱。 风不全飘然而去。四大宗师面面相觑,一时弄不清在风不全身上,到底出了什么事。 但他们总不能再这么回去,再去向如意候请求援手,那就显得太无能了,于是商议道: “那些夜游人定都逃往地底,我们不如前往地底追杀,逼那妖孽现身。” “妖孽皆是无情无义之辈。岂会为了几个夜游人而冒险,恐怕没那么简单。” 白衣秀士道:“那也无妨,这片地底下还有不少妖魔!那蜘蛛精罗丝下令屠城,是恶贯满盈的大害,就算不能将月魔诛杀,扫平这一地的所有妖孽,将罗丝斩杀。也算同郡守大人有个交代!” …… 在小安的陪伴下,李青山又来到岩浆火湖中。这里的火灵最为猛烈。对于灵龟妖丹有很强的抑制作用,最适合来突破《凤凰涅般经》。 浓重的硫磺气息,翻涌的金黄色岩浆,是这里永远不变的风景,而那狂暴的元磁动荡,更是让人心惊。 若非有过几次交流,李青山也几乎无法相信。金蝉竟能在这种地方呆下去。 金蝉灵王,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李青山等了一会儿。没有声音自脑海中响起,冲小安点点头。便踏入岩浆,他没有动用妖气护体,在这个地方,就连妖气都难以调动。 岩浆灼烧肌肤的感觉,有一丝痛楚,却有十分爽快。 让他想起过去洗热水澡的感觉。而且有一股力量与他的血脉共鸣着,这是他上一次来时,所没有的感受。 李青山索性张开双臂,平躺在湖面上,赤发铺张开来。火焰如蛇一般,卷了上来,舔舐着他的身躯。 很快便将他的身躯淹没,包裹。 结成一个火红的火焰巨茧。 待到破茧之日,便是展翅之时。 …… 石狮对卧,大门洞开,几阵寒风,萧瑟吹过。 一人走到阶前,从脚下捡起一块牌匾,轻轻一抚,尘土飞扬,显现出“狂剑山庄”四个字。 余疏狂向着门内望了一眼,犹豫了一下,终没有踏进去。 因为盐山城周围,有不少通往地底的洞窟,妖魔作乱,受创极深。 盛极一时的狂剑山庄,已经变成一片废墟,整个盐山城也变成了一座鬼城,没有人居住了。 余疏狂归来,是为了扫墓,想对妻子说说,紫剑已经有了新的归宿,到藏剑宫修行去了。 但当他来到盐山城外,却大吃一惊,飞身来到墓前。 墓碑还安稳伫立,后面的坟墓则被挖开了一个大洞,其中的棺木也不翼而飞。 棺木下葬已有十余年,并不会有血肉气息,吸引野兽妖怪的注意。而从挖掘的痕迹来看,分明是人类的手段无疑。 如果是盗墓贼,也不会连棺木也一并带走,谁会花费如此大的力气去挖掘一具枯骨? 余疏狂脸色阴沉的要滴下水来,忽的想起一个人来:“马超群!” …… 洞窟中,一头形似的山猫的妖将,猛扑上来,腥风扑面,速度惊人。 白光一闪,妖将身首异处,文正名随手捻出一颗妖丹,收在百宝囊中。 四大宗师虽然找不到李青山,但要找其他妖怪,却实在是太容易了。 在他们的神念探查之下,哪怕是擅长隐匿气息,进行刺杀的夜游人,也如黑暗中的萤火虫一般显眼。 顿时在地底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所到之处,无论是夜游人还是妖怪,具都是死路一条,连一招都抵挡不住。 毕竟像李青山这般,能够进行跨境界战斗的妖怪,实在是太少见了。 “姐姐,我们的哨探被杀了!” 夜流波急匆匆的来向夜流苏禀报,在李青山的命令下,所有的夜游人都撤回地底,她们虽不知道什么四大宗师,也知对手绝不是她们能够抵挡的。 “继续向地底转移!”夜流苏果断下令,一马当先,率领众夜游人,继续迁徙。 白衣秀士忽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 文正名道:“唐师兄,怎么了?” 白衣秀士睁开眼睛:“一大群夜游人在我们下方。距离二十里,没有渡过二次天劫的,正在向下转移。还有一股庞大的妖气,在我们平行位置,五十里外,应当是那蜘蛛精。” “我们追哪个?” 白衣秀士道:“走吧,擒贼先擒王!先将那妖孽诛杀,再去扫平那群夜游人。” …… 夜流波道:“似乎没有追来!” 数万夜游人。在洞窟中匆匆前行,逶迤的队伍蜿蜒如蛇,没有一丝声响。 “不可大意,继续向下。有地底元磁的干扰,他们想找我们便不容易了,然后我们散开!” “散开?岂不是会被各个击破?” “这次的对手,已经不是凭数量能战胜的。否则主人也不会让我们提前撤走。” 夜流波担忧的道:“不知主人怎么样了?” “凭主人的手段,自保当没有问题。我们快走吧!” 每遇到一个岔路。便进行一次分裂,队伍很快被打散,到最后便只剩下夜流苏与夜流波二人,周围的气温已经变得灼热,岩石隐隐发红。 一滴汗水落在地面上,立刻腾起一团白雾,夜流波有些烦躁。一刀斩断面前的石笋, “可恶。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别说了。” 夜流苏心情同样糟糕,只是心性沉稳。不显露出来罢了。刚刚在地面上建立起一片领地,就被逼回地底,而且是地底更深之处。夜游人才统一没多久,就得由她亲手打散。 “不过主人一定会解决他们的!”夜流波充满自信的道。 “嗯。” 夜流苏对此并不乐观,这青州地面上乃是人类的天下,纵然是妖帅也没办法横行。不过既然选择了依赖,也唯有相信他了。 轰隆一声震动,从头顶传来,洞窟猛烈的颤动着,土石飞扬。 “怎么回事?” “大概是那些人遇到蛛后了,我们继续走!” …… 李青山像是婴孩般蜷缩着身子,躺卧在火焰巨茧中,等待一场新生。 滚滚火灵,在他的体内,凝成一颗赤红色的凤凰之卵,上面勾勒着精美的金色符文,一明一暗间,仿佛是拥有生命的活物,在呼吸一样。 李青山的心跳呼吸的节拍,也渐渐保持一样的节奏韵律,息息相关。 他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怎么感觉跟怀了孩子似的!” 不过李青山很快发现,要将这颗卵孵化,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恐怕十月怀胎还远远不够。他眉头轻轻一皱,《凤凰涅槃经》虽只是第一重,修行的难度也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这颗凤凰之卵,仿佛不知满足般,源源不绝的吸纳着火灵之力,按照现在的进度,花费个一年半载都算是短的。 这对一个妖怪来说,这并不算太久,但他现在最缺的便是时间。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我来助你一臂之力,接好了!” 岩浆深处,金蝉凝视着这一幕,轻轻的挥了一挥稚嫩的小手,岩浆火湖上,立刻腾起一巨浪,数丈高的火焰,化作一条条火蛇,向着李青山飞来。 “好,多谢!” 李青山心中大喜,说完这三个字,便再也无暇说话,拼命运转《凤凰涅槃经》,将一条条火蛇吞纳转化,引入凤凰之卵。 凤凰之卵欢快的吞噬着火焰,由赤红变成金光,上面的符文也变得越发闪亮。 李青山不敢有丝毫大意,这任何一条火蛇,都足以燃尽一座城池!若有一条控制不住,在体内爆裂,就能令他身受重伤。 火蛇的数量变得越发密集,狂暴而猛烈,却又不突破李青山承受的极限,也算真正见识了这一代妖王的手段。 不知过了多久,岩浆火湖恢复平静,不再有火蛇飞出,凤凰之卵闪着耀眼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太阳,达到了极致。 在灼热的火焰,李青山感觉自己好像快要融化了,忽然觉得背后有痒痒的,肩膀向后一扬,有两根骨骼自背后生长出来,很快便触到了一层屏障,不得舒展。 他忍不住扭动身形,摆动手臂,一拳轰在周遭的火焰巨茧上。 “咔嚓”一声,凤凰之卵上,出现了一道裂痕。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章 破茧成凰 下 轰然一声巨响,火焰巨茧炸裂。 环形的冲击波,将岩浆一的向四面八方推去,激荡起熊熊烈火。 李青山屹立于火海上,完美的身躯泛着红芒,好似一尊用赤铜铸造的雕像。他闭着双眸,头颅垂下,一头赤发如火,猎猎舞动。 李青山轻轻呼吸着,这一刻的感觉,宛如生。 此乃《凤凰涅槃经》第一重。 “恭喜你,修为进一筹。”金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多谢,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道来。” “救罗丝。” “好!” 李青山睁开双眸,流转着瑰丽的红光,自他身后,一对儿辉煌华美的羽翼,豁然张开。 这不是风神羽翼那种,用能量构筑的羽翼,而是真正的翅膀,凤凰羽翼。 火焰向他席卷过来,他身形微曲,羽翼也跟着收拢,有一道道流风缠绕上来,他同时施展出风神羽翼来。风火两种力量,完美交融。 他用力一踏,嘭的一声,羽翼陡然舒展,他人已冲天而起,带着一道长长的流火。 小安挥起血海幡,紧随其后。 李青山追寻着罗丝蛛后的气息,穿透层层土石,在要接近的时候,又收敛了所有气息,悄悄靠近。 他忽然眉头一皱,在用《灵龟镇海诀》收敛气息的时候,来自凤凰变的力量,产生了激烈的反抗。气息无法完全隐藏。 在他的体内,灵龟妖丹形态已经改变,其中增添了一抹艳红的色彩,附着在湛蓝色的灵龟妖丹上,不断流转,却又浮于表面,无法深入。 若用人类的分法。《神魔九变》,魔变重在炼体,神变则重在炼气。所以尽管虎魔变牛魔变已经达到第四重。灵龟压制起来也比较轻松。但对于第一重的凤凰变,却有些无能为力,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他虽然勉强修成了《凤凰涅槃经》。但却没能达到真正的水火交融的地步,别说水火相济的境界。如果继续修行凤凰变,这种排斥,恐怕会越来越强。 不过这个坎,总要想办法迈过去。 他记得在修行界也有一些功法,是水火兼修的,等回到百家经院,要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门道。 凭着灵龟四重的力量优势,将凤凰的气息强行镇压。如果是以这种状态与人交手,他不单没有变强。反而因内耗而变弱了。 轰鸣与震动,越来越近,李青山破土而出,只见这里有些眼熟,正是当初他与血影强石决斗的大峡谷。 四大宗师。各持一柄长剑,分列四方,结成阵法,将罗丝蛛后困在其中。 罗丝蛛后发丝凌乱,看起来些狼狈,眼神越发的冷静恶毒。纵身一越,猛扑向弱的文正名,浑然不顾文正名斩来的长剑,利爪直抓他的肩膀。 “寒冬酷烈,千里冰封。” 那为首的白衣秀士曼声吟道,手中三尺青锋,潇洒飞扬,一股冰寒剑气,裹着雪花,席卷而来。 罗丝蛛后身上登时冻结了一层寒冰,感觉一阵寒意刺骨,动弹不得,身躯一震,寒冰碎裂。 白衣秀士心道:“这妖孽不愧是昆类的妖帅,体魄实在是强悍,若是寻常的妖将,一剑就冻成冰渣,若是单打独斗,还真不容易对付。” “秋风萧瑟,白露为霜!” 趁着罗丝蛛后被冻住,文正名抽剑后退,剑气一舞,罗丝蛛后刚刚震碎寒冰,身上又覆上了一层白霜,身形又变得迟缓。 正在这时,另两位宗师也双剑齐出。 “大地回春,清明时雨。”“夏日炎炎,骄阳似火。” 一缕缕细如牛毛的雨丝,绵绵柔柔,无孔不入,其中却含着无比锋利的剑气,甚至能透过罗丝蛛后身上那一层细密的毒衣,欲穿入毛孔,渗入她的体内。 罗丝蛛后的肌肤,登时化为银灰色,施展出天赋神通来,抵挡住这阴柔刻骨的一击。背后却是一团赤日般的烈火轰来,在剑阵的威逼下,避无可避。 一声轰鸣巨响,火光照亮了峡谷。 罗丝蛛后被火焰吞噬,四大宗师迎着烈火,挥剑而起,四柄长剑,交织成一面剑网,没入烈火之中。 火焰散尽,罗丝蛛后后背处,毒衣被烧出一个大洞,身上多了一道道剑痕,不过凭着那一招完美防御的天赋神通,硬生抵挡住了。 但浑身妖气耗费了不少,脸上已明显有了疲倦之态,她已尝试突围无数次,但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隐藏在暗处的李青山发现,在峡谷的左右,没有多少破坏的痕迹。按理说四个金丹修士与妖帅交手,必然是惊天动地,将这峡谷完全摧毁都很正常。 现在这种情况,证明他们将每一分力量,都控制在剑阵,没有丝毫的浪费,又是以四敌一,如此下去,罗丝蛛后便是被耗死的下场。 金蝉跟助他一臂之力,看来也不是没有缘由。他本来就有借刀杀人的心思,四大宗师找不到他,可能便会追来地底,凭借金蝉灵王的力量,碾死他们四个就跟玩一样。 没想到金蝉不肯出手,却帮了他一把,也算是达到目的了。 “孩他娘,孩他爹来救你了!” 李青山悄悄潜到文正名附近的岩壁中,猛然暴喝一声,破土而出,声音还未传到,人已来到文正名身后,刹那间所爆发出的速度,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没想到凤凰翅膀与风神羽翼的结合,竟有如此好的效果,以后谁想要追杀我,都只能跟在后面吃风了!” 李青山身上隐现牛魔幻象,双角狠狠顶向文正名的背心,罗丝蛛后眉梢一扬,有些意外,却也不会放过如此良机,再次扑向文正名与李青山前后夹击。 凭文正名金丹初期的修为,被一个昆类妖帅,与一个实力不下于前者的李青山逼到近前,当真是险恶之极,纵然能逃得一条性命,这四时剑阵,也必破无疑。 文正名不惊反喜,喝道:“妖孽,来的好!给我定!” 他头也不回的飞身上前,大袖一扬,飞出一张纸符来,化作一个“定”字,罗丝蛛后登时浑身一僵。 三柄长剑电闪而至,剑气成丝,缠绕在李青山的身上,刹那间,先是感到一阵春风化骨的酥软无力,有被寒冰冻结的刺骨冰寒,有被烈火焚烧的灼热。 牛角的尖端,离文正名只有一尺,却忽然变得十分遥远。 “四时变幻!” 文正名回身一剑,与其他三柄长剑汇合瞬间。 李青山只觉前后左右,四面八方,皆是剑气,不断的轮转变幻。 四大宗师仿佛约定好了一般,同时舍了罗丝蛛后,将目标对准李青山,这绝不是靠临机反应能够做到了,而是进行了无数次缜密的思索,考虑了所有破绽。 弱的文正名,仿佛一个诱饵,将李青山引入杀局。 白衣秀士道:“月魔,你以为我们就想不到你会前来偷袭?会不做任何准备?”而后将手一挥:“三位师弟,四时剑气,先杀了这妖孽再说!” 定身符多只能维持片刻,蜘蛛精很便会挣脱出来,到时候让二妖联手,还真有些麻烦。 不过他有绝对自信,发动四时剑阵的强杀招,一招便可将这月魔击杀。到时候再展开剑阵,从容诛杀这蜘蛛精不迟。 “春雷剑!”“夏雨剑!”“秋风剑!”“冬雪剑!” 青黄赤白,四道剑气,破空而至,充斥眼帘。 李青山深陷剑阵,感到一阵强烈警兆。 灵龟玄甲只抵挡了瞬间,便轰然破碎。四时剑气,不断循环变化,首尾相连,无微不至,无孔不入。 李青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石磨中,要被生生磨成粉末。 李青山立刻运起水月盘的异能,潜藏在水中的镜像分身,刹那间,化为粉碎,如微尘飘散,连每一丝妖气,都被耗尽。 浑身血肉飞溅,被生生磨成一具骨骼,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剑痕。 白衣秀士心下一松,拱手道:“恭喜文师弟大仇得报!” 文正名也露出释怀笑容,这一切,都只在电光火石间,待到罗丝蛛后冲破定身符,四大宗师已再次结成剑阵。 罗丝蛛后看在眼中,心中暗惊,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施展出这一招,她绝支撑不到现在。他们留下这个杀招,即是为了等月魔上钩,也是为了将她耗到后,突然一击,不给她自爆妖丹的机会。 妖怪纵然狡诈,也很难与人类的谋略相比。主要是人类的手段实在是太繁多了,符箓剑阵法阵。可以说,如果只凭着本身的力量战斗,四大宗师联手,恐怕也不是罗丝蛛后的对手,一旦被近身就是一场噩梦,但有了这些手段,就能反将她置之死地。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杀得了他吗?” 听白衣秀士如此言说,罗丝蛛后不屑的道,唯有她清楚,这家伙到底有多难杀。 文正名心中一跳,本该死透了的月魔,猛扑上来。他施展这四时剑气极为耗费心力,文正名的修为又是四人中弱的,因为“大仇得报”,心神也有一丝松懈,一下闪躲不及,被紧紧抱住。 “我抓住你了!孩他娘,还不动手!”(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一章 击杀与机会 一条鞭破空而来,其通体莹白,是用千万股蛛丝绞合而成,正是罗丝蛛后的毒鞭。虽然毒素都被稀释,但其坚韧质地却不会改变,依然是她趁手的武器。 罗丝蛛后抬手接过,抖得笔直如枪,枪尖直至动弹不得的文正名,他只觉眉心刺痛,杀机凛然。 “师弟小心!” 白衣秀士三人大惊失色,挥剑斩向罗丝蛛后,怎能想到,浑身血肉俱毁的李青山,竟还能动作。 但罗丝蛛后心无旁顾,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在这一刻,她的眼中,只有文正名的存在! 文正名被困,四时剑阵已破,凭那三柄长剑,虽都是难得的法器,但想要破开她的护体神通,却还不够。 刺! 仿佛是一道白色闪电,从九霄云头飞落,无论是任何阻挠,都无法动摇。 三柄长剑,几乎在同时斩落,激起火花四射,长枪在她的手中,急速的旋转,带着低沉而刺耳的嗡鸣,荡开长剑,分毫不动。 任凭你有千般变化,也难挡这一枪的锋芒。 生死关头,文正名身上爆发出耀眼的浩然正气,生生将李青山的手臂撑开。 只有骨骼的他,虽然不死,但也发挥不出牛魔强大的力量。 但就在这时,李青山已成白骨的身躯,忽然缭绕上一轮轮火焰,火焰过处,血肉复生,宛如传说中的浴火重生般。手臂肌肉虬结。将文正名身上的白光狠狠压下。 文正名腰间悬挂着一枚古玉,猛然碎裂。 长枪自文正名的头颅穿过,却没有任何刺中实物的感觉,文正名变成仿佛灵魂一般的虚影。 李青山抱了一个空,文正名飞到一旁,面沉如水,如果不是有着保命的手段,此番近乎阴沟里翻船。丧命于此。 现在,他已无惧任何实质的打击,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弱点,却依然能操控长剑,施展法术。而面前这二妖都处在虚弱中,只要再与三位师兄结成四时剑阵,定可将他们击杀于此。 正如此想着。血光一闪,一面血色大幡猎猎舞动。向他席卷而来。 文正名御剑急飞。血海幡也跟着不断的舒展变大,笼罩整个峡谷,回眸一望,血海翻腾,无边无际,回过神来,已是身在一片血海。 “文师弟!” 三位宗师急急赶来救援。被李青山与罗丝蛛后联手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文正名被卷入血海幡中。 罗丝蛛后精神大振。正欲乘胜追击,忽觉腰间一紧。李青山揽住她的腰肢。用力向后一甩,将她也丢入血海幡中,荡起一轮光晕。 李青山张开羽翼,抓起小安,折身便走。 三人御剑急追,但立刻发觉,李青山的速度,远比鹰狼卫的资料中记录的,要加惊人,竟然一下便被拉开距离。 哪里知道,李青山根本不敢速度全开,在纵横交错的地底洞窟中疾飞,近乎耗尽了所有的精神,比与人交手还要累的多。 待到拉开一段距离,他忽然停步转身,双拳捶裂虚空,一道道裂纹蔓延,大地轰隆隆的震荡着,宛如十二级地震,土石疯狂的起伏翻涌。 然后他将浑身气息收敛,也往小安的血海幡中一钻,小安扛起血海幡就走。 这场大地震,并没有给剩下的三位宗师造成丝毫伤害,却带来了不小的困扰,让他们一颗心,直往下沉去。 所有的踪迹都被破坏,而他们依然感觉不到对方丝毫气息,拉开距离进行搜索一番,却也毫无结果,唯有指望文正名的奋起反击,只要传出一丝气息,他们便能赶去救援。 无边血海上,文正名面色沉着,持剑而立,罗丝蛛后则站在前方不远处。 李青山则在后方虎视眈眈,方在刹那间,他便凭直觉做出了判断:“伤敌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凭他们三个的实力,想将一起四大宗师斩杀于此,几乎是不可能的,一时不慎,还有可能被反杀,就凭那一招四时剑气,他如果再挨上一次,恐怕就得玩完。 而小安单凭血海幡,很难压制住一个金丹修士,现在则是以众击寡,奠定胜局。 罗丝蛛后望着已成瓮中之鳖的文正名,又看看身旁这片熟悉的血海,不禁想道:与他们为敌,固然是极头痛,与他们联手,战斗却出乎意料的轻松。 四个金丹修士联手结成剑阵,她也没半点办法,他一出手,不但将她救出,还生生拉扯出一个金丹修士来。 “来来来,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李青山将手一让,对罗丝蛛后道。 罗丝蛛后哼了一声,却并不急着出手,妖艳笑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说来听听。” 文正名从容道:“你们出手吧!若我合该命丧于此,那也是天命。但你能杀我文正名,却杀不了天下正道,杀不尽千千万万的儒家弟,尔等妖孽,为非作歹,必是死路一条。” 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气度,让李青山也心生佩服,听他的话,笑道:“天下正道,谁的正道?” “人道即正道!人为万物灵长,不然的话,为何你们要变化成人类的模样?” 李青山道:“我若是人,那我也是正道喽?罢了,管他什么人道鬼道,分来分去,徒费心思。今日落在我手里,是你活该。他日我若死在你们手中,我也不怨。” 一言说罢,戾气滔天。 血海激起千重巨浪,文正名一剑斩断巨浪,李青山跃然而出,一爪拍在剑上。 锵!长剑飞起。 毒鞭扭转如蛇,缠绕上来,尖端一点墨黑,宛如蛇信颤动,刺在文正名的身上。 固然身躯已是虚化,毒素还是很蔓延开来。 文正名还有不少隐藏的手段,但是单对单,他连罗丝蛛后都不可能战胜,别说还有李青山相助,再加上血海幡的压制。 血海翻腾,这一战毫无悬念。 文正名再未说过一句话,哪怕是将死之时,脸上也无丝毫惧色,想要自爆金丹,却被小安的三昧白骨火所吞没。 在文正名战死的瞬间,两道身影电闪而来,刹那间,李青山与罗丝蛛后急速交手百次,错身而过。 李青山手中多了一个百宝囊,而罗丝蛛后则拿到了一枚金丹。 这样的敌人,还有这样的同伴,总是会让人怀疑,自己走的道路是否是正确的。纵然现在已变得非人非妖,但文正名所说的正道,他其实也是明白的。 不过再说这些都是徒然,在他经受磨难之时,没看到正道所在,来帮他的也不是儒家的正人君,而是一位魔中之魔,妖中之妖。 教给他的第一件事是靠自己,靠手中的刀,千千万万儒家弟又如何,哪个眼中有他李青山的存在。 “拿出来!”李青山向罗丝蛛后伸出手。 “这一战,若没有力量,就凭你们难道能杀得了他吗?”罗丝蛛后将金丹捏在手心,其中蕴含的力量,令她十分心动。 “我救了你的命,不,随便你说什么,我不是在跟你讲条件,拿出来!” 李青山沉着脸,身上凶戾之气,越发的浓重,血海又翻腾起来,宛如巨兽呼啸,似欲择人而噬。 罗丝蛛后神情变幻了一阵,咬着牙将金丹抛出,滑过一道亮眼的曲线,落在李青山的手中。 李青山收起金丹,神情微微一松,笑道:“这乖!现在我们去找那三位,得到的战利品一人一份,现在是三对三!” 而且对方的剑阵已破,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中,现在一定充满了愤怒和仇恨。受创的野兽因疯狂而可怕,但人类一旦失去理性,就会变得非常虚弱。 “文师弟死了!”白衣秀士的忽然停下脚步,神情一震。 “什么,这不可能!”二人脸色大变,不能置信。 一旦到达金丹境界,就自有许多保命的手段,绝不会轻易被击杀,不过那一面诡秘的血幡,却在他们心中笼罩上了一层血色阴影,这种自成空间的法器,实在是太少见了。 仿佛在验证着白衣秀士的话,月魔的妖气再一次升腾起来,仿佛是黑暗中的明灯,在吸引他们前去。而文正名的气息,却没有跟着出现,显然是凶多吉少。 “我们定要为他报仇雪恨!” 三人的眼睛都有些发红,杀气盎然。 白衣秀士拦住两个师弟,咬着牙道:“我们退!” “为什么?” “你们的心情我明白,但是现在时机不对。师弟的仇,不会就这么算了!”白衣秀士的眸中闪烁着寒芒。 “没想到他们竟会退走,倒是果决的很!” 李青山感觉那三股气息向上突破土层,终消失在地底,虽然硬要追也追的上,但是孤身一人,一着不慎便会被杀,反而可能会转胜为败。 而且他还另有一件大事要做! 现在,已没有人能阻拦他炼化清河,这个时机转瞬即逝,必须在如意郡反应过来之前。 李青山带上小安,找到一条暗河,逆流而上,很便来到月庭湖中。 他破水而出,展翅翱翔,震散漫天水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如珍珠晶莹,将速度催到极致,山峦出现在地平线上,又很被抛在身后。 不过片刻,他便赶到了苍茫山脉中,清河水的源头所在。(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二章 清河水主(上) 群山之间,一个泉眼吐出一条涓涓细流,谁能想到,它便是浩大清河的源头所在。 融化的雪水,山间的清泉,点点滴滴,汇入其中。 水流在山间蜿蜒曲折前行,变得越来越大,冲波逆折,不断前行。 李青山开始只能飞行在水流上,后来直接跃入水中,浑身妖气弥漫着,笼罩整条河流。 知道时间紧,他绷紧心神,全力催动着水神印,调动每一分妖气,炼化河水。 这个过程本该极为漫长,漫长到足以让如意郡做出及时反映,轻易破坏他的野心。但他以本尊炼化水脉速度却是快的惊人。 如果说寻常妖怪炼化水脉,就像是一介匹夫,揭竿而起,要花费极大的心力去经营,渐渐才能形成席卷天下之势。 灵龟所到之处,仿佛是圣明天子驾临,所有的水流都自动归附。 一路前行,很快便出了苍茫山脉,再往前,便是人烟密集之所在,他的作为,恐怕很难瞒住清河府的修行者,真的前来阻挠,也会有相当大的麻烦。 一旦被拖延了时间,如意候做出反应,恐怕立刻便会有更多更强的金丹修士蜂拥而至。 且看谁敢拦我! …… “不好了,大人,月魔正在炼化清河水!” 龙蛇湖,百家经院,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柳长卿的耳中。 “四大宗师呢?” 柳长卿惊奇问道,现在月魔应该被四大宗师逼的无处藏身。怎么敢大张旗鼓的炼化水脉? “不知道,不过据说有人看到,几位宗师,已经回返如意郡,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别吞吞吐吐的。”柳长卿不耐烦的道。 “好像只看到三人!” “难道?不可能!”柳长卿悚然而惊,挥起大袖,走向门外。走到门前,停步道:“传令下去,时刻监看月魔的行踪。但是不要靠近。” 他并未太着急,清河这等大河,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炼化的。有足够的时间可以应变。但他很快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厉害。 才刚刚来到类似于鹰狼卫密报室的地方,静静等候着如意候的接见,便有弟子来通报,月魔已经将清河炼化了三分之一。 “什么!?”柳长卿脸色大变,虽然清河的上游,水流比较少,炼化起来较为容易些,但也没有快到这一步的道理。 而如意候偏偏不知在做什么,到现在还不出现。 “不知谁在那边。请再去禀报侯爷,说柳长卿有要事禀报!” 这时候,四大,现在是三大宗师,已经赶回了如意郡城。来到郡守府面见如意候。 如意候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本以为派四大宗师联手前往,已经是大材小用,志在必得。 不单没能将那妖孽击杀,反倒折损了一个。那可是一个金丹修士啊!不是筑基修士所能比的。文正名与其松涛书院,可谓是他统治的根基之一,现在被生生折断。 “是中了妖族的埋伏?”如意候平复心虚,开口问道,这当是最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白衣秀士微微摇头:“只是那蜘蛛精,月魔,还有一头骷髅怪物。” “就凭他们,就……”如意候瞪大眼睛,抬起手来,指着白衣秀士的鼻子,又闷哼一声,重重放下。 白衣秀士心中亦极不快,我们是受你号令,才会趟这趟浑水,现在文师弟惨遭不测,你无一句安慰之言,反而满脸责难。 作为四大宗师之首,与文正名的迂直不同,他向来以狂傲闻名,此时一拱手: “文师弟的大仇,我们师兄弟会替他报,此次只是通知侯爷一声,小心月魔的手段,这便先行告辞了!” “你……唐道友,你这是从何说起,文道友是仇,就是我的仇……” “侯爷,清河府的柳大人,说有急事禀报。”这时,侍者又来禀报。 “让他等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意候越发的对柳长卿将水月盘交给月魔而耿耿于怀,却忘了,当初若不是他的命令,柳长卿怎敢这么做。 如意候好不容易才将三位宗师安抚妥当,白衣秀士道:“侯爷还是去见一见柳知府的,说不定就与月魔有关。” “那我们一起去听听。” 四人一起,来到郡守府后的一间密室,如意候听了柳长卿的描述,沉着的道: “什么,你说月魔在炼化清河水,不用急,我这便派人前往,此番定将这妖孽击杀。” 不但不着急,反而觉得月魔来到地面上,是个难得的机会。那妖孽真是贪心不足,得志猖狂,清河水岂是那么好炼化的。 “侯爷,可是月魔已快将清河炼化一半了!” 如意候的脾气一下爆发出来:“你是干什么吃的!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月魔,否则你这知府就不用在做了,我这就赶来!” 如意候的幻影消失在眼前,柳长卿倒退着退出房间,脸上浮现一丝恼怒。 阻止?怎么阻止,你派四大宗师出手都拿他没办法,我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能怎么办? 如意候令出如山,他也只好召集众家主商议,心中却打定了主意,绝不去清河水上晃荡。 在修行界,阻人修行,仇恨比杀父夺妻还要大,月魔这次定不会心慈手软,一旦被盯上,多半是死路一条。 这知府之位,虽然重要,但总不比自家的性命要紧。 直接受如意候册封的柳知府,尚且有如此想法。其他各家的家主家老们,会怎么想,就很自然了。 他们之中,虽不缺大勇之辈,但这种明显拿鸡蛋碰石头的事,谁又愿干。昔日清庭派汤平湖的下场,就是血粼粼的教训。 “其实我们不必与月魔正面对抗。只要干扰他炼化水脉即可,清河水的流域如此之长,趁着他现在在中游。我们便去上游进行破坏,拖延时间,等待如意郡的支援。” 如意候的命令不可违背。便有人出了这个主意。这个办法算是还有几分安全系数,便勉强同意,分散开来。 韩铁衣霍然起身,却见花承赞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想想方才激烈商议的时候,这位清河府的第一智囊,也是一言不发,投去奇怪的眼神。 “要有这么简单就好了。”花承赞无奈一笑,这个办法太简单了。简单到谁都想得到,根本不用他费口舌,但是,他会想不到吗? 脑海中浮现那赤发飞扬的身影,他敢在这风口浪尖上。继续做这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显然是有几分把握,凭一群筑基修士,想要去阻止他,恐怕要用命去填。 众修士赶到清河府各处,准备展开破坏的时候。 一头头巨大的狰狞骷髅。破水而出,激起漫天水浪,拦在他们的面前。小安二十一头骷骨魔,分布上大河上下,为李青山保驾护航。 李青山也下了命令:“除了韩家父子与花承赞外,其余人等,格杀勿论。” 熟归熟,你们一心要与我作对,便休怪我手狠了。 众修士们,一开始还不将这明显是受人驱使的骷髅怪物放在心上,但是刚一交手,便发现错的厉害。 他们的灵器落在骷髅怪物身上,只能激起星星点点的火花,唯有法器才能留下些痕迹。而一旦被这些怪物迫近,一抓便能撕裂了他们的护体灵气。 经过小安一次次炼制,现在这一头头骷骨魔,个个力大无穷,行走如风,而且浑身没有任何弱点破绽,纵然与筑基后期的修士交手,也毫无问题。 比起如意候的任务,还是自家性命要紧,这些修士本就打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原地停留,免得激怒了月魔,直接飞过来将他们灭杀。现在遇到如此厉害的怪物,更加不敢停留,一沾即走。 骷骨魔也不追击,就那么守在清河水中,看谁人敢上前来。 在清河水流出苍茫山的地方,杂家家主勾代,悄无声息的走近。他手中捏着一面琉璃隐身镜,隐藏了身形气息,不露半点破绽,纵然是面对面,也难以发现他的存在。 李青山昔日也曾得到一面“琉璃隐身镜”,不过那只是一件中品灵器,而勾代手中这一面,虽然样式大体相同,但却是一件极品灵器,差了两个层次。 炼器经过数千年的发展,产生了不少“制式”的器物,以满足“隐身”“防御”等各种不同的需求。 与炼气境界的五大炼气法决类似,都是统合了各种优缺点,实现效率最大化。后来的炼器师们,只要照着这个规格炼制即可。 但炼器的水平不同,器物的力量就有高低。 勾代的自信,还不只是源自于这面“琉璃隐身镜”,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捏着一个小瓶,瓶中晃荡着液体。 身为杂家家主,他修为实力都不算强,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却收集了不少,在关键时候就能发挥出奇效。 这一瓶“凝灵液”,本是用在炼器上的珍贵材料,只要将之投入河中,不但能破坏月魔的妖气,还能将这片水域的水灵之气凝结起来。月魔回头再想要再将这片水域炼化,就得费大麻烦。 而他则不会有任何危险,在如意候面前便是大功一件,端的是一本万利。 正如此想着,一具骷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面前,无声无息。 勾代心中一寒,立刻一动不动: “它不可能看到我!”欢迎您来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十三章 清河水主(下) 小安用充斥着火焰的眸子,静静望着勾代,脑袋微微偏转,对于这个明明被发现了,却一动不动的家伙,感到十分的奇怪。 勾代心下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真的看不见他,否则还不立刻攻击。仔细打量面前的骷髅,只见它的左手捏着一柄血色小幡,右手握的东西勾代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是……云笈竹玉签!难道小安也被杀了,不,她不是还在闭关,没有出现,还是说……” 不能置信的望着面前的小骷髅,却听噗嗤一声,胸口一阵剧痛,他缓缓低下头,一只骨手已经深深插入心脏。 勾代的神情,立刻变得无比狰狞,身为筑基修士,生命力强悍,一时之间竟还不死,想做临死前的反击。一股深深的寒意,已经弥漫周身,冻结了他的魂魄。 三昧白骨火,无情将他吞噬,小安将接过“琉璃隐身镜”,看了一看,收起来。又拿起云笈竹玉签来,开始卜算。 查漏补缺,寻找出那些可能出现的危险,再一一清除。 …… 清河水广纳百川,已成一条滔滔大河,河面广阔,浩浩汤汤。 李青山破水而出,远望月庭湖,心中豪情万丈,来到这里,清河水就炼化了一半,而且更可借助月庭湖之水。 他手臂高高抬起,手心是那一枚水神印。 月庭湖上,洪波乍起。湖水翻滚着,一波又一波的涌入清河水中,河水的流速陡然加快,炼化的速度变得更快。 滔滔水波中,一点红鳞隐现,小红摇头摆尾,穿梭而来。昂首将李青山托起。 李青山似驾驭奔马,顺流而下,兴之所至。高声吟道:“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在天空之上,柳长卿、花承赞等一众百家中人。站在飞天龙舰上,望着那恣意飞扬的俊美妖魔,全都哑口无言,无一人敢出手阻挠。 大河尽头,是一片大泽。 西方红霞满天,被染红的地平线上,忽然升起一个浪头,大浪托着一条大鱼,上方立着一人,从远到近。仿佛从天而降般。 眼看终点将近,李青山脸上也扬起笑容,眼眸一转,却见几道遁光划过天空,飞驰而来。为首的正是玉带华袍的如意候。 如意候身上笼罩着层层赤光,仿佛一颗火流星,那是统治如意郡数千年,集合如意郡亿万生灵信愿之力的强大力量。 在看到月魔的瞬间,眸中射出两道寒光,速度变得更快。越众而出。 李青山浑然不顾精神的疲倦,紧紧抿着嘴,双手一合,向外一张,浮现灵龟幻影,被层层叠叠的大浪,不断的加速加速再加速,向着最后的终点冲刺。 “妖孽!” 如意候手一扬,飞出一枚赤玉印玺,印玺上雕刻着如意郡的名山大川,气韵连绵,而在顶端,则是一条盘卧的蛟。 此印名为“山河印”,乃是圣祖皇帝鼎定九州时,一体打造,分封天下诸侯,不但是身份地位的相争,更有莫大威能。 山河印飞到半空,迎风而涨,转眼间,变得巍峨如山。 一大片阴影了笼罩下来,李青山蓦然抬首,山河印从天而降,狠狠镇压,只看在眼中,便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而他虽有惊人速度,却不由有一种无法闪避的感觉。 仿佛帝王君主,一道金牌,一纸诏书,便能自万军之中,夺了大将性命,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山河印并不是一件简单的灵器法器,而是类似于李青山昔年在飞龙派所见的桃木祈神剑,携带着强烈的信愿之力。 而桃木祈神剑不过是受飞龙派历代弟子数百年的敬奉,而这山河印却汇集了整个如意郡亿万生灵的信愿之力,数千年的时间,威力强大了何止万倍。就算是金丹修士,被压在下面,也是亡魂俱冒,死路一条。 如意候与人斗法,根本不必用任何别的手段,只要祭出这枚山河印来,几乎便能横扫金丹境界,所向披靡。 轰! 一声剧震,山河印狠狠压在李青山的身上,印在了大地上。 大地震颤,大河断流。 如意候淡然一笑,不过是一介妖将,纵然有些手段,又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他一直以来,倒是太将他当回事了。 “咦?” 如意候微微一愕,只见高达百丈,仿佛山峦一般的山河印,竟被一点点的撑了起来。 李青山身形变化,从一个俊美男子,化为一个凶恶妖魔,高达二十余丈,黑面獠牙,铜头铁额,顶天立地。双手撑起山河印,铁蹄深深踏入地面中。 来自头顶的压力大的惊人,他却被激起了一股牛脾气,发出一声牛哞似的吼声,宛如从大地深处传来的震荡声,绵长低沉,却蕴含着比惊雷更加强大的力量。浑身肌肉虬结,特别是一双手臂,更是膨胀如两根擎天巨柱。 “这不可能!”这是如意候心中产生的第一个念想,竟然有人能够凭借蛮力,挡住山河印的镇压。 “我看你能撑多久!”如意候冷笑一声,纵身一跃,踩在山河印上,也变得无比巨大的蛟身上。 山河印的压力猛然大增,李青山单膝跪地,用整个身躯将山河印背在身上,一条条血管爆裂,那一身坚韧虎骨,发出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大地神力源源不绝的涌入体内,他咬紧牙关,死死顶住山河印,眼看胜利已在眼前,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月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如意候畅快笑道。 这时候,三位宗师也赶了上来,望向那山河印下的身影,身上再无半分儒雅,只有赤裸裸的仇恨与杀意。 他们一旦出手,必是毫无保留的惊天杀招,动弹不得的李青山便是最好的靶子,而他只要有半分松懈,山河印就会将他压成一团肉泥。 “那可未必!” 李青山一口吞下文正名的金丹,他从未尝试过服用金丹修士的金丹,会有怎样的效果,不过到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些了。 “金丹,给我爆!” 金丹轰然爆裂,化作一股精纯之极的灵气,远胜过李青山服用过的任何丹药。这是文正名不知服用了多少丹药,花费了不知多少年时间,才辛苦修成。 疯狂运转牛魔变,将所有的灵气,一股脑的转化成最原始的力量。 在如意候惊愕的目光中,他一寸一寸的站起身来,猛地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吼,双臂猛力向上一推,将山河印与如意候一并推向天空。 趁此机会,李青山挥起双翼,不顾一切的向前扑出,引动着滚滚清河水中,散布下的所有妖气,扑向那大河尽头,此行的终点。 “拦住他!”如意候惊怒大喝。 三道匹练似的剑光,宛如三道长虹,交错斩来。 李青山看也不看,甚至不敢浪费一丝妖气来施展灵龟玄甲。 血光四溅,剑光撕裂皮肤,撕裂血肉。 锵锵锵,三声金属交鸣之声,那是剑光斩在骨骼上的声响。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李青山这一扑之势,宛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一往无前。 轰的一声巨响,李青山庞大的身躯,扑倒在那片大泽中,激起漫天水花,冲势不停,向前划出数百丈远,一动不动,似已耗尽了所有的精气神。 阴影再一次笼罩在李青山的身上,如意候头下脚上,按在山河印上,以大地为纸,重重印下。 李青山翻过身来,望着充斥眼帘,呼啸而下的山河印,裂开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纵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滚滚清河水,从数千里外源头,到这里的终点,妖气连为一体,在清河水上浮腾。 水神印,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膨胀起来,变大了一倍,一条修长的水纹,缠绕其上,宛如龙蛇,正是清河水。 “我让你笑!”如意候咬牙切齿,浑身放出耀眼赤光,与山河印融为一体。 砰!水流四溢,水珠飞溅。 如意候没有压到实物的感觉,感觉仿佛压在一团棉花上,自下方传来一股绵柔而坚韧的力量。 李青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后,有着滚滚清河水,滔滔月庭湖,还有数不清的大小水脉。幻化一波波水浪,一道道灵光,涌动着撑起山河印! 有这股力量相助,李青山轻而易举便将山河印举起,你是一郡诸侯,我也是一河水神! 三位宗师一起杀到,再看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张紫符,显是将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定要将月魔置之死地不可。 大河滔滔涌来,化作一道巨大的喷泉直冲天际,将山河印冲的偏转开来。 三位宗师还来不及形成合围之势,眼前一闪,消失了月魔的踪迹,唯见一道赤光,破空而去。 李青山再无顾忌,挥起风火羽翼,转眼便将如意候四人甩开,长笑一声:“什么狗屁如意候,我看也不过如此!” 忽而想起汤平湖曾号称“清庭主人”,便笑道: “从今日起,我便是清河水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一章 南枢城中 风不全心急如火,一路飞驰,越过无数崇山峻岭,城池村落。 一个高达数百丈,身穿铠甲的巨人,出现在地平线上。 伟岸如山的巨人按剑而立,仔细看去,方见那并非真正的巨人,而一尊雕像,不但高大到不可思议,而且更难得的是形神兼备,连肌肤的每一丝纹理都都清晰可见,瞳仁中甚至闪动着光彩。 这是第一代青州牧,楚威王的雕像,昂首遥望着无边墨海,仿佛在震慑警告着那深海中的龙王。 在雕像身旁,大海之滨,屹立着一座雄城,高低错落,连绵起伏的宫阙,构成了一个巍峨壮丽的整体,又经过时间的浸润,笼罩上了一层淡青的色泽。 城脚下大浪滔滔,仿佛一块巨大无匹的礁石,经受着墨海千万年的拍击与冲刷。但在大海烟波的蒸腾中,有一种飘渺的意味。 风不全心中激荡起来,“这是何等熟悉的景色!” 出现在他眼前的,正是青州第一雄城,南枢城。 当风不全踏足南枢城,不禁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无暇感慨,直接赶到南枢城中央区域。 一尊尊宛如寺庙中金刚力士般的卫士,手持兵刃身披战甲,守护在这里,虎视眈眈的望着来人。竟无一人是筑基修为以下,而且都是体气双修,实力强悍,随便一个放在地方,都是纵横一方的人物。 风不全昔日也算是州牧府的贵客,熟门熟路。经过层层通传,很快便得到了幽妃的接见。 一座能远观沧海的清幽香榭中,女子静坐窗前,一轮勾月悬于云海之上,她的神情清冷,轻轻抚摸着怀中的猫儿,眼眸投向窗外。却不看沧海,不看明月,眼神飘忽不知投向哪里的虚空。 反倒是猫儿用一双萤火般的碧绿眼眸。审视着面前的风不全,然后喵呜一声,露出极为人性化的无趣表情。低下头舔舔爪子,显出额心挂着一枚精巧的银月。 风不全道:“幽妃大人,还请屏退左右。” 幽妃终于转过头来,望向风不全,猫儿“喵呜”一声,侍女们纷纷退下,然后淡淡道:“说吧!” 风不全看了一眼猫儿,猫儿直接开口道:“我才不走!” 风不全想起这猫儿的名字,心中一叹,深深一揖:“大人。我……找到她了。” “你说什么?” 幽妃陡然起身,声音清冷而威严,却有一丝难以自已的颤动。 猫儿轻盈落地,有些奇怪的望着主人,不满的喵呜一声。 风不全道:“我找到她了。我感受到了一线天机,是属于她的。”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但她一定还活着,活在这世界上!” 幽妃紧紧握拳,指节发白,指甲刺入手心。一阵刺痛,强令自己冷静下来: “风不全!我记得过去你曾跟我说过,她已经生机丧尽,必死无疑。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你突然来跟我说,她还活着?而你依然不知她在哪里?” 声音与神情都是淡淡的,没有一丝声色俱厉的味道,但在月光照耀下,她身后的影子,不断变大,爬上墙壁,爬上穹顶,阴森而狞厉,狂乱的舞动着,彰显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风不全抬起头:“是!” “把话说清楚。”幽妃闭上眼睛,长吁了一口气。 风不全便讲述了事情的原委,清河府出了一个名为“北月”的厉害妖怪,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水神印,在大举炼化水域,四大宗师联手也找不出他来,如意候便请他去算,结果在那时候,他又感受到了那一线断绝多年的天机,那是她的存在。 幽妃道:“后来,你又卜算过吗?” “有,但是算不到。” “或许只是你的错觉。” “我的瞎眼,我的跛脚,我的驼背,还有我的心,都在告诉我,那绝不是错觉。”风不全的脸上也有了激动之色。 幽妃也注意到,风不全的那一只瞎眼,有些些许清澈,驼背也挺直了,走进来时,脚也不像当初离开时,跛的那么厉害。 这些伤残都是昔日与人斗法,受天机反噬的结果,卜算者之间的斗法,有时寻常修行者的斗法更加凶险,轻则折损阳寿,重则丧命当场,受的伤害往往不像被刀砍斧劈那么直接,却更加的刻骨,深入命理。 像是风不全这等金丹修士,按说只要不死,哪怕是被砍到了手,戳瞎了眼,也有办法断臂重生,双目复命。他身上这些伤残,却无法用任何手段治愈,因为这已是他的“命”,仿佛一个死结。 当初为了回报风不全的这些牺牲,幽妃也曾调动州牧府乃至玄阴宗的力量,都无法治好他,现在却有如此明显的好转,那个死结,仿佛有松动的迹象。 风不全道:“以前,我能算出她已经死了,现在却连她的生死都算不出。” 幽妃终于动容,她对天机术数也并非一窍不通,这样的情况,显然是天机出现了某种变化,喃喃自语道:“北月!” “这是一条极重要的线索,据我了解,那北月与藏剑宫飞龙长老之死,有着极深的关联,藏剑宫派付青衿前往清河府,主要便是为了调查此事。” 说到这里,风不全望了一眼桌上的猫儿,现在她才是与飞龙长老之死的最大关系者,如果不是她逃往龙州,飞龙长老怎么会莫名其妙的死在那里。 “你说他叫北月,你说他叫北月!” 猫儿忽然叫了起来,方才听风不全说北月,她就觉得十分耳熟,但又有点不敢相信,她离开冰剑崖的时候,他离妖将境界都还差着老远,现在却是让一群金丹修士毫无办法,这个差距未免太大了。 “是,他头生双角,刻着‘北月’二字。”风不全道,他并不是冒冒失失的就来向幽妃报喜,而是专门进行了一番调查,特别是针对目前唯一的线索,也就是“北月”这个妖将。 “不会错,一定是大黑,一定是大黑!我要去清河府,我要去清河府!” 猫儿一跃而起,化作一个碧衣少女,抓住幽妃的手,用力摇摆。身后的尾巴还未完全化去,兴奋的摆动着。 幽妃微微一愕:“北月就是你说的大黑?” “大黑是怎么回事?”风不全虽然大体知道北月与弦月,都与飞龙长老之死有关,对其中的内情也并不特别清楚。 幽妃摸摸弦月的脑袋:“月儿曾在苍茫山中遇到一个妖怪……” “让我说,让我说!”弦月兴奋的讲了,在苍茫山中,与“大黑”相识的经过,然后得意的笑道:“他还挺认我这个主人的,喵哈哈哈!” “你可知道,北月的身旁,是否跟着什么人?” 风不全也没想到,“北月”这个名字的来历,竟是面前少女的爪子。昔日那一线天机的出现,显然是为了掩盖“北月”的所在,与之必然有着不浅的联系。 “就是小白啊!” “小白又是谁?” “就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小骷髅,大黑对它可好了。”弦月皱皱鼻尖,对此有些不满的样子。 “骷髅!” 风不全豁然转头,望向幽妃。没有什么东西,生下来就是骷髅,变成骷髅白骨,自然是死过一次,又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活转过来。 那一线天机的断绝与存续,似乎一下都得到了解释。 幽妃哑然无语,心神摇曳,不能自已。 这个故事,她已经听弦月讲了无数次。最初也曾为飞龙长老到底是如何死的而奇怪,到后来,连探究的**也没了,只是静静听着。虽然不觉得厌腻,但也失去了最初的兴趣。 却未曾想到,这其中竟隐含着如此玄机,故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配角,却可能是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存在。 那破碎的拼图,正一片片飞来,隐约构成一幅图画。 但是疑点也有很多,如果那真的是她,如果她果真死而复生,为何不回来?在冰剑崖为何不向顾雁影表明身份? 就算一切不假,一具无知无觉的骷髅,还算是她的孩子吗? 幽妃长长嘘了一口气,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用冷静的语调道:“我想见见他们。” 弦月叫道:“让我去,让我去!” 风不全道:“这万万不可。” 青州九郡,也被三大宗门的势力分割,如意郡所在的北方,一向是藏剑宫的势力范围,南方才是玄阴宗的大本营。 所以上一次弦月出走,幽妃只是托付给了顾雁影,未能亲自前往。而诛妖盟在北方发展的如火如荼,在南方则没有一点动静。 天龙禅院所在的中部,则是一个缓冲区,基本上,两派弟子只要踏入对方的地盘,就得冒生命危险。 而且在清河府,人族与妖族的战争,正有不断升级的迹象,让弦月这只猫妖去,无疑是羊入虎口,有九条命也不够送。 “丑八怪!”弦月冲风不全做个鬼脸,专向幽妃,立刻变成一脸可怜相:“求你了,主人!” 幽妃思虑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好!” “这……” 风不全正在惊愕,却见幽妃眸中闪着幽幽光芒,开口说道:“我们一起去。”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二章 大河滔滔 如果说贯穿清河府的清河水像是一条长藤,在几个大湖便是这根藤蔓上结出的饱满果实。 长藤既然在手中,拿下这即刻果实,又有何难? 炼化水脉,从来都是以小河兼并大河比较困难,用大水吞并小水则甚为简单。 李青山根本没有离开清河水,只是在走过一个个河口,催动水神印,不断的吞并着清河府的大小河流湖泊,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了。 即便是蓄意破坏也难起到什么作用,除非是守在那里,不断的与清河水灵对抗,否则根本造成不了太多的困扰。 而李青山则可以暂时放弃那一片水域,去浸染其他的水域,如意候总不能派几十个金丹修士,守在清河府的各个水域吧! 而一旦落单,就得冒被杀的风险。 或许是如意候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一路炼化水脉,极为的轻松,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水神印不断的延展变化,李青山张开双臂,他的心也随着河水滔滔。 如意郡中,还是在那间昏暗的房间中,如意候脸色极为难看的望着墙壁上的地图,上面多了一条曲折绵长的轨迹,颜色鲜红。 而这鲜红还在不断蔓延,浸染周边的水域,速度极快,仿佛毒素的快速蔓延。 恍惚间,化作一张笑脸,如意候想起那妖孽对他的羞辱,握紧了拳头。恨不能将之碾碎。转过头来,望向顾雁影:“当时你若是出手,凭你的速度,绝不会被那妖孽得逞。” 她若是出手,李青山这条路,根本就走不到终点,就功亏一篑。只怕还得冒被斩杀的风险。 顾雁影摊手:“我也没想到,一个妖将,竟会如此难对付!” 如意候更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身为如意郡的一方诸侯,金丹修士,山河印在手。竟连一个妖将都拿不下,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相信。 “不能再放任了。”韩安国的眸中,杀机一现,刹那间,室内的温度,似乎一下降了下来。 周遭忙碌的修士,都感觉心中一寒,若是修为弱些,更是浑身僵硬。汗毛乍起。 “那就杀吧!” 顾雁影轻松说道,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幽妃出游北巡?要来如意郡看我?现在不但人族与妖族斗争渐渐激烈,青州动荡,藏剑宫与玄阴宗的矛盾,也随时会爆发出来。在这种时候,冒险来到藏剑宫的势力范围,是为了什么?” “按说大张旗鼓的出游,身边必然是侍卫如云,随从如雨,就算是藏剑宫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可不防啊!” 最关键的是,幽妃此次出行的真正的目的,连她也不曾告知,这便说明了很多问题。再结合风不全离开如意郡,前往南枢城之事,其中的意味实在深长。 风不全是在帮如意候算北月之后,呼喊着要见幽妃大人,难道此事仍与他有关。 李青山啊李青山,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原本只将他当做一个寻常半妖,最多算是有些潜力,不过等到真正发挥出作用,至少也得百年之后,却没料到,他崛起的速度,竟是如此之快,有一飞冲天之势。 不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番道理,你可明白? …… 清河水滔滔而行,千年不绝。 两岸城池村落繁华而繁密,仿佛一条银色的丝带,将清河府最闪亮的珍珠联起。一切的生产生活,皆离不开这一个水字。 在数千年前,这大河两岸曾遍布庙宇,凡人贡献香火,防洪求雨。直到大夏王朝建立,天下无神,才渐渐消亡,不过时至今日,却又有重新兴旺的迹象,许多地方都在兴修土木。 北月之名,震动清河府修行界,再通过种种渠道,传到凡俗世界,“月魔”二字,就变成“月神”。 月庭湖畔,一座红墙碧瓦的庙宇,拔地而起。香火缭绕其中,熏得的满室皆香,又从门窗溢出。 庙外人声鼎沸,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庙祝模样的人,一声呼喊,万千凡人,一起下拜,拜向那庙宇深处,那一尊土木形骸的塑像。 塑像赤发红眸,浓眉大眼,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目光炯炯望向前方,下颌还带着几缕威严的长须,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百花战甲,身上披着一件俗艳的大红披风。 在众人下拜的瞬间,身在清河水深处的李青山忽有所感,拿出水神印上来一看,其中多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极为的微小,若不仔细去看,简直发现不了。 “这个是……愿力?” 李青山又拿出大衍神符来,仔细观察之下,发现其中有许多相似之处,就连那曲折回环的形状,都有几分玄奥的神似。不过其中包含的愿力,虽然性质相似,但又有些不同。 当李青山用神念探查那星星点点的愿力,隐约听到了无数的念头、言语、呼喊、恳求,拿出水月盘来,立刻便找到了那湖畔的庙宇。 看到庙中那尊神像的时候,他不禁愕然:“这玩意不会是我的吧!我什么时候,这么具有乡土气息,还长了胡子!” 不过,确确实实,庙门上的牌匾上,写的是“月神庙”三个鎏金大字,让他不禁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显然,这是平民百姓,对一位强大神祗的原始想象。 李青山散去巨浪,本是随手为之,却给诸多凡人,造成了此生难忘的深刻印象,那是对强大威能的大恐惧,也是对死里逃生的大欢喜,所以庙宇建起。 李青山感知到愿力中,有不少求雨的声音,便将手一挥,天际乌云卷动,洒下一片瓢泼大雨。 月神庙前,更是欢声雷动。水神印中,就又多了些星星点点。 李青山哑然失笑,难怪如意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显然这水神之位,并不只是占据一条河流那么简单。 如果说那枚山河印象征着“政权”,那这枚水神印大概就是“神权”的体现,神权强盛,政权自然就衰弱,此消彼长。 虽然这点愿力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用处,但能恶心一下如意候也是好的。若将他的水神大业经营下去,必然能削弱如意候的力量。 那山河印的恐怖,他可是记忆尤深,不得不承认,单打独斗,他还真不是那厮的对手。 他在服用了文正名的金丹之后,全都转化为牛魔大力,也只能凭着爆发力,将山河印推开,不至于被一下压死,却还不能凭力量完全压倒这枚山河印。 可惜仍未能突破牛魔五重,否则倒是有绝对的把握,将那山河印把玩于鼓掌之中。不过若真的达到牛魔五重,他又该担心灵龟能否压制的住了。 李青山微微摇头,感知不断的延伸,到达水脉的每一处支流,感觉到无穷无尽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虽然那力量并不属于他本身,而是来源于水神印,但他自然有办法将之转化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水神印闪起耀眼的蓝光,滔滔水灵,向他涌来,宛如百川归海。 继续最初的计划,运转《大海无量功》,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第五重…… 丹田气海,迅速盈满,到达极致,同时感知着那无边大水,所蕴含的意志,他轻而易举便来到筑基中期的巅峰,只需再进一步,便能达到筑基后期。 那样一来,金丹境界,似乎也不甚遥远。 筑基修士在修行界,已算是登堂入室,跨入了修行道的大门,但在藏剑宫玄阴宗这样的大门派中,还只是弟子的身份。没有人知道青州有多少筑基修士,其名声也至多能传遍一府之地。 金丹修士便是初具威名了,整个青州也没有多少,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即便是到了大门派,也可以担当长老的的职位。这九州之大,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得到相当的尊重了。 青州牧让一群筑基修士当侍卫,却将风不全奉为上宾,固然是因为卜算者非常少有。但也可以看出,二者的身份,实在是天差地别。 可以说,李青山如果能在三十岁之前,突破到金丹境界,那就是不世出的盖世奇才,整个青州都会震动,立刻便成为各大势力拉拢的对象,甚至可能被直接召去龙州,在大夏皇廷内任职,前程无限远大。 除了本身实力的提高外,这些外在的好处,更是数不胜数。 丹田气海中,灵气一波波冲击,却始终无法突破《大海无量功》第六重,知道再继续下去也是徒然,便停止吸纳水灵之气。 李青山轻轻吁了一口气,每一重境界的突破,果然都不容易,哪怕是小境界也是一样,要突破金丹境界恐怕更为艰难,除了水灵之力外,还是需要沉淀与领悟。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失望,接下来只要不断积累,不断尝试即可,相信总有成功的那一天。 在成为清河水主之后,以这滔滔大水,无尽水灵为根基,他已经有最大的资本。 是该回百家经院,研究一下,如何让,水火交融。。。) {飘天.piaian.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三章 坟丘山上 在清河府东北方向,也有群山起伏,不过不似苍莽山脉般,险峻高大。 而是一座座低矮的小山包,彼此之间,没有清晰的脉络相连,说是山,其实应该算是丘陵地貌。 这种地形,往往很少有灵脉的贯穿,灵气相当的稀疏,多半不会有修行者将门派建立在这里。 不过确也有例外,那就是昔日三山之一的坟丘山。作为以炼尸为主的门派,最看重的并非是灵脉,而是适合的“养尸地”。 一座座山包,宛如一个个巨大的坟丘,形成一片积蓄阴气尸气的天然妙地,又经过一代代坟丘山修行者的改造,常年笼罩着一层灰暗,连阳光照射,都显得乏力。 如果是凡人误入其中,不过一时三刻,就浑身僵硬倒毙,然后多半还再爬起来。 余疏狂站在山头,皱着眉头,向坟丘山遥望。他运用鹰狼卫的消息网络,终于查出,马超群现在正在这坟丘山中,改换门庭,成了一个坟丘山的弟子。 昔日的“三山圣地”,青藤山与鸡都山在掌门死去之后,皆支离破碎,四散分离,但坟丘山却又出来了一位隐修的大长老主持大局。 时皆传闻,那位大长老,是从一副棺材里爬出来的,具体如何,无人得知。 不过数年鏖战,其他门派皆受到损害,反倒是坟丘山变得越发的兴盛,笼罩在坟丘山的那层灰暗,远比孤坟老人在世时。要浓郁的多。 那些在战乱中死去的凡人的尸体,如果放着不管,就会引发瘟疫,无论是焚烧还是掩埋,都极为麻烦。 其中大部分便被收集起来,运到了坟丘山。再经过坟丘山的炼尸秘法,炼制成僵尸。做成控尸兵符,就能转化为与妖魔对抗的力量。 余疏狂对这一切,皆是心知肚明。心中暗暗焦急:“马超群不会如此疯狂吧!”他虽然深爱妻子,却也不愿看她以尸骸的模样再次站起身来。 他来到坟丘山的山门前,心中不禁浮现强烈想要的回头的念头。那股强烈的死气。能够让任何生者感到厌恶,难怪就连妖魔也不曾攻击过这里,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愿踏入其中。 凭着鹰狼卫的身份,他很简单的就进入了坟丘山,光线立刻黯淡下来,一个个人影,在黯淡中晃荡,或成群结队,或喁喁独行。数目极多,发出各种奇怪的声响,但却没有丝毫热闹的感觉。余疏狂也分不清哪些是尸,哪些是人。 看守山门的坟丘山的弟子迎上来,得知他是来寻觅马超群的。苍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热情,立刻道:“我这就去请大师兄。” “大师兄!” 余疏狂有些意外,但那弟子已经走远,留下一具僵尸领着他走向另一条路。 在一座像是墓室的石室中等候,对于桌上的茶水敬谢不敏,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捧茶壶,担当侍者的僵尸,用呆滞的眼睛盯着茶盏,似乎在等着余疏狂喝茶,着实让人不快。 等了一会儿,余疏狂等的无聊,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心中有些担心,那家伙知道我来,会不会逃跑。不过对方毕竟是坟丘山的弟子,除了正正经经的拜山外,也并无办法。 转过头,心中猛然一紧,几乎要去拔腰间的剑。不知何时,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前。 “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嘴角僵硬的抽了抽,似乎是嘲笑的意味。 余疏狂皱了皱眉头,讶然道:“马超群!” 不怪他如此惊讶,现在的马超群,和他记忆中那个马超群,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马超群外号“麻疯子”,身上颇有些疯狂之气,而面前这个人,却阴沉到了极点。无论是脸还是身形,都瘦削的厉害,那难看的脸色,甚至能让人忽略那些麻子。 更令余疏狂吃惊的,是马超群的修为,竟然是炼气十层。 余疏狂现在也不过是炼气六层,这还是父凭女贵,因为余紫剑得到了不少花家的支持,已经不算慢了,而马超群也并不是那种很有天赋悟性的人,否则不会在鸡都山混那么多年。 难怪方才那弟子叫他大师兄! 但余疏狂并不会畏惧对方的修为,叱道:“马超群!你把紫儿的尸体带到哪里去了?” 他原以为马超群会装作不知道,然后狠狠嘲笑他来进行报复,但却没想到,马超群极为干脆的道:“跟我来!”然后转身就走。 余疏狂也只得跟在身后,马超群的脚步有些僵硬,但却行走如风,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座石门前,看石门的规格,在这坟丘山中,已算是较为豪华的了,进入其中,是一条冗长的甬道。 余疏狂闻到一股血腥味,越来越浓烈,让人作呕,那已经不单单是血腥味了,还包含着某种污秽的腐臭,吸一口这样的气息,仿佛在胸口塞了一团肮脏的棉花。 一道道石门开启了又关闭,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偌大的地宫,一片圆形血池占据了地宫的大部分空间,其中浮沉着残肢,不断的泛着气泡,发出咕噜噜的声响,仿佛这片血池是活的。 明明极为的粘稠,视线投入其中,却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感觉。 在踏入地宫的瞬间,余疏狂的目光,都被血池中央的那一尊水晶棺所吸引,与这片污秽的血池相比,那一尊水晶棺显得如此纯净。 水晶棺中,躺着一个身穿紫衣的美丽女子,脸颊红润,面色安详,仿佛是睡着了。 余疏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张脸,失声道:“紫儿!”转过头来,用不知道是该愤怒还是该高兴的神情问道:“你做了什么?” 不得不承认,见到的不是一具行走的僵尸,让他的心中有些安慰。仔细望去,发现紫儿躺的水晶棺底,仿佛交织的血管,密密麻麻,正与血池相连。 马超群道:“做你做不到的事。” “什么事?” “我要复活她!”马超群的脸上有了人的神采,那是得意、兴奋、狂热的糅合! “这不可能!”余疏狂道,让人死而复生,别说是炼气士,就是筑基,不,金丹,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那是因为你的爱不够啊!”马超群一指余疏狂,呼号声在地宫中乱撞,然后一下扑到水晶棺前,隔着冰冷的水晶棺,动情的抚摸着: “看见了吗?紫儿,就是这个男人,甜言蜜语,口口声声说对你是一片真心,却让你躺在黑漆漆的地底下,不见天日,是我把你救出来,是我对不起你,我那时如果不走的话,没关系,没关系,我们还能在一起。” 颠三倒四的胡言乱语,让余疏狂毛骨悚然,他真的疯了! 在紫儿死后,他一直不近女色,不断哀思,算是难得的痴情男子。但与马超群这股疯狂相比,却有一种自叹弗如的感觉。 余疏狂缓缓后退,心中感觉极为不安,必须得回去找救兵,找两位统领,他们一定会帮忙的,必须把紫儿的尸体带回去。 马超群的蓦地转过头来,“她可是你的妻子啊,你就这样舍她而去吗?你也留下来陪她吧!”一下越过血池,向余疏狂扑来。 “他一开始就想杀了我!难道就丝毫不顾及我鹰狼卫的身份,是了,他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余疏狂心中惊道,一剑电闪而去,刺中马超群咽喉的瞬间,心中奇怪:他怎么不躲?剑势却毫不留情,真气灌注其中,却如中败革,无法穿透。 马超群脸上浮起冷笑,挺步上前,将长剑压的弯曲过来,右手生铁似的扼住余疏狂的咽喉,提起他像是提着一只鸡,来到血池边上,向下按去。 “为了她,你也下去吧!” 血池沸腾起来,浮现一张狰狞的人脸,张开大嘴,正与余疏狂对视,难道我今日便要死在这里? …… “承赞,最近没什么事发生吧!” 李青山照例先来到鹰狼卫所瞧了瞧,拍着花承赞的肩膀,一脸的漫不经心。 花承赞唯有苦笑了,金丹修士陨落,月魔一统水域,如意候无奈退走,这些算不算大事? 不过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出现啊!似乎只要是月魔出现的场合,他就绝不出现,但是他是怎样预感到这一次次变乱呢?大概是有小安的七签卜算吧!身边有一个卜算者,果然是能够趋吉避凶。 说是大事,但与自身无关,便是小事。他依然是潇潇洒洒的置身事外,用近乎夸张的速度,提升着自身的修为。虽然仍是筑基中期,但现在身上的气息,比上一次相见,强大太多了。这般下去,恐怕清河府要出一个前所未有的年轻金丹修士。 不过又有些疑惑,他的修行速度,怎么可能如此之快呢?天赋异禀,悟性超群,这些都勉强可以解释,但是他哪来那么多的资源呢? 花承赞并非有心要去怀疑这位朋友,但是敏锐多思的性情,让他不由得觉得其中有诸多疑点。 当然,每一个疑点,能勉强能得到解释,但集合在一起,就不免透出些怪异了。 与月魔数次见面,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神似!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四章 血池怪手 “超群,你在做什么?” 一声冷喝,响彻地宫。 “掌门!” 马超群僵硬的转过头,望向甬道中,一个身形瘦小,宛如孩童的黑衣老者,走入地宫中,面容枯萎似骷髅,身上阴气森森,尸气弥漫,赫然是一名筑基修士,而且还是筑基后期。 正是振兴坟丘山的那位长老,现任坟丘山掌门。 “放开他!” 老者喝令,一个小小的炼气士,他原不放在他眼中,死了也就死了。但鹰狼卫的身份,却不可大意。现在百家经院势大,若是有鹰狼卫死在他坟丘山中,事情非同小可。 马超群不但没有放开余疏狂,反手将余疏狂向血池中按去。 余疏狂睁大眼睛,血池迎面扑来,血腥味越发浓重的熏人耳目,内心深处,传来一股无法言喻的大恐怖,仿佛被慑住了,动弹不得。 鼻尖接近血池的瞬间,停住。 “你疯了!” 一只鸡爪似的手,紧紧扣住马超群的手臂,老者没想到这一向听话的大弟子,竟敢违背他的命令,另一只手扯住余疏狂,随手一甩。 余疏狂宛如腾云驾雾,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地宫墙壁上,如蒙大赦,方才凝视着血池,仿佛要被吸入另一个世界。 老者正欲好好教训下这弟子,忽觉得这片血池有些不对,血腥味对他不算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嗅觉。尸山血海的场面他也见多了。 这片血池坟丘山是用来炼制血尸的,在凡人看来很惊悚,对他来说却没什么特别,但这片血池却有些不同,仿佛在下面隐藏着什么,他试着将神念探入其中,忽然神色大变: “这是……你好大的胆子。难怪你的修行进度如此之快!” 不等马超群回答,反手一掌向马超群的天灵感拍去,惊怒之下竟是毫不留情。要将这坟丘山的大弟子斩杀当场。 区区十层炼气士与筑基后期的修士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马超群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有认命等死一条路。 但他神情讥诮,毫无惧色。 哗! 浓稠凝滞的血池,陡然掀起巨浪,一只干枯的巨手伸出,抓住老者,宛如抓住一只小虫,骨骼宛如爆竹般碎裂,又缩回血池。 血池翻腾了几下,很快平息下来。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莫说是挣扎反击,就连一声惨呼都没能发出。 “多谢大人救命!”马超群单膝跪地,起身正欲去追余疏狂。 “不必追了!让他引更多人来,需要更多尸首。”血池中传来一个干枯嘶哑的声音。 “我这就去召集所有的弟子。”马超群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这三年。有劳你了,你没有让我失望,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是。”马超群惊喜,自从听到这个声音开始,他便未曾停止过努力,终于见到了曙光。 余疏狂被老者丢出去的时候。就立刻夺路狂逃,一直逃出地宫,才转头望一眼,发现马超群并没有追上来,难道是被那老者杀了?他却不敢回去验证。 不行,必须将这件事报告鹰狼卫! …… 李青山没费多少功夫,在百家经院的藏中,找到几门水火兼修的功法。其中果然详细讲解着如何让水火交融,乃至水火相济,这也算是最大的难点了。 读了一阵,李青山张开手心,一条细细湛蓝水流升腾起来,盘绕似灵龟。同时有燃起一团小小的火焰,舞动似凤凰。 在他的操控下,水与火相撞,激烈交锋,仿佛两个不共戴天的死敌,水要浇灭火,火要烧尽水,哪能水火交融。最终是水流更胜一筹,将火焰压下,但火焰也只是暂且的雌伏,一旦有机会,便要奋起反抗。 连一丝一毫相融的迹象都没有,李青山摇摇头,收了水火,把书放回去,这些书上记录的东西,作用实在有限的很。调和普通的水火容易,但无论是灵龟还是凤凰,都是最纯粹的水灵与火灵的化身。 因为纯粹而强大,却也越发的水火不能相容。 “统领,你在这里!”花承赞快步而来,出现在两个书架之间。 “出了什么事?”李青山转身问道,如果是平常,花承赞是不会叫他统领的。 “我们的一个鹰狼卫,就是余紫剑的老爹,遇到麻烦了。” “哦?什么麻烦?” “便走边说。” 让李青山走在前头,花承赞用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李青山正在看的功法,名为《水火钻》,然后收回目光。 “他不是已经有《大海无量功》了吗?看这种最多只能修到筑基境界的三流功法干什么?” “在想什么呢?”李青山拍拍花承赞的肩膀,花承赞仰头望着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心中一凛,摇摇头:“没什么?” 二人一同来到鹰狼卫,见到了余疏狂,听他讲述了事情的经过,李青山颔首道:“确实有点古怪,我们去看……” 他声音一顿,因为忽然感觉到一股警兆传来,不禁奇怪,凭他现在的修为,就是面对金丹妖帅,都可以从容离去,此行到底会遇到什么,竟会有危险存在。 不过与余疏狂也是老相识,还关乎紫剑的母亲。李青山身为赤鹰统领,有人试图谋杀鹰狼卫,于情于理,也不能置之不理。 当然,这是警兆也不是很强烈,小心点便是。如果是那种九死一生的警兆,他也不能上赶着去送死。可惜小安正在炼化那文老头的尸骨魂魄,不然就更安然了。 李青山、花承赞、余疏狂三人,一同来到坟丘山外围,遥望阴气沉沉的坟丘山。 余疏狂指明了大致方位,李青山道:“老余,你就留在这里吧!” “是,统领!” 花承赞道:“怎么,感觉有危险?” “有备无患,小心点吧!”李青山一笑,拔出重水剑,扛在肩头:“但愿一进去,就看到坟丘山掌门压着逆徒马超群,来向我们谢罪吧!” 灵龟的警兆,已经完全断绝了这种可能性。 二人纵身来到山门前,花承赞忽问道:“青山,你跟余疏狂很熟?” 那种熟悉的感觉,是难以掩饰的,特别是在说起紫剑的母亲时,李青山却没有好奇其中的恩怨是非,余疏狂也没有仔细讲述,感觉是都知道内情。但他们之间,应该没有多少交际才对。 “有过几面之缘,快叫门吧!”李青山转移话题,却想起一句话来:你可以一时骗所有人,也可以永远骗所有人,但不能永远骗所有人。 特别是骗一个观察敏锐,勤于思考的人,更是极为困难。 花承赞呼喊了几声,道明了来意。坟丘山上雾霭沉沉,没有一丝回音。 二人相视一眼,迈步上前,轻而易举的穿越法阵,进入坟丘山。 没有想象中的偷袭埋伏,周遭一片寂静。 阴风嗖嗖,星月无光,山上没有一个人影,就连到处乱走的僵尸都消失不见,也感觉不到丝毫气息。 这种情况,委实比十万尸兵围上来还要诡异,坟丘山那么多弟子,都到哪去了? 花承赞开玩笑道:“统领,我想回家。” 李青山笑着拍拍花承赞的肩膀:“别怕,咱看一眼就走。” 按着余疏狂指点的方向,二人来到地宫门前,风声穿过甬道,宛如恶鬼呼号。 就算没有灵龟的警兆,李青山也知道这里不是什么良善之地,对花承赞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 花承赞微笑:“一个人我会怕啊!” 李青山嘴角一咧,“那就跟在我后面吧!”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甬道,来到地宫之中。 “喂,马超群,给我滚来受死!” 李青山皱了皱眉头,这血池的味道实在刺鼻,而且令那股警兆变得强烈了许多。一眼看到血池上的水晶棺,以及那与余紫剑的容颜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而形容大变的马超群,就站在水晶棺后,用深情无比的眼神,凝视着棺中之人,抬起头来,冷冷的望着他们。 “又来了两个!” 嗡嗡嗡嗡,一阵机关启动,岩石摩擦的声响,一道道石门落下,封闭甬道,上面符文显现,显然不是可以轻易击破。 “这个血池有问题。”花承赞审视着血池周围的刻画的符文,觉得十分眼熟,仿佛在哪本书上见过,试着将神念探入其中,也是神色大变。 “糟了,青山,快破坏这血池!” 花承赞在说话间,挥手飞出三张赤符。 轰轰轰,赤符爆裂成三团赤红火球,在半空中就不断的膨胀变大,李青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强大的威能,莫说这一座小小的血池,就是一座城池,也能夷为平地。 这种威力的灵符极为难得,往往留作保命用的,花承赞一用便是三张,在地宫中爆炸,甚至会威胁到他自身。但这一刻,他却是无所顾忌。 李青山虽不知道花承赞在担忧什么,但相信他的判断,一剑挥出,本就是大剑的重水剑,陡然变大十倍,以摧毁一切之势,狠狠劈下。 将马超群,水晶棺,乃至血池全都笼在剑下。 破城之剑!。。)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五章 饿鬼门 哗! 血池翻腾,万千血花飞溅,一只干枯灰白的大手伸出,指甲尖长,五指屈张,笼罩住三个赤红火球,它们就不再变大,反而一点点缩小,最后完全熄灭。同时用食指与中指,轻轻夹住重水剑。 李青山瞳孔骤缩,他固然没有施展出牛魔大力,这一剑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用两根手指接下的。 只是这一只手,给他的感觉,已宛如恐怖怪兽,若是整个从血池里爬出来,恐怕就算是变化妖身,也不是对手。没想到在这坟丘山中,竟隐藏着这样可怕的家伙。 花承赞忽觉一阵莫大危机,还来不及反应,一股大力猛烈的撞击在他身上,狠狠飞出去,人在半空,惊愕的望着李青山。 撞飞他的并非那恐怖怪手,而是李青山。 “难道他发现我有所怀疑,要杀我灭口?” 李青山一脸凝重,看也不看花承赞,横剑在上,做出格挡之势。 轰! 干枯大手猛拍在李青山身上,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塌陷龟裂,埋到了他的腰间。 李青山身上已算是高大挺拔,但在大手之下,如一根小小的钉子,被拍进墙里。 “青山!”花承赞豁然明白,李青山是在救他,凭他的反应,根本无法在那干枯大手的攻击下做出反应。若非李青山,他现在已经被拍成一滩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嗯?”那干枯大手的主人。有些惊奇,如果是寻常筑基修士,挨这一掌绝对是必死无疑,这个小修士不但力大无穷,而且身坚如刚,有一股不可摧毁的感觉。 “瞧够了就赶紧走吧!”李青山斜了花承赞一眼,话音未落,那干枯大手陡然收拢。将李青山拖入血池中。 花承赞赶到血池旁,只见血池恢复平静,心直向谷底沉去,忽然间,血池剧烈的翻滚起来,仿佛煮开了的水,地宫剧烈震荡。 他咬了咬牙。折身而去,他下来也帮不了李青山分毫。反而浪费他拼命争取到的逃生机会。 “若是真的如我那个猜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李青山被干枯大手抓着,不断的向血池深处坠去,沸腾的血池疯狂的向他耳鼻中涌来,一轮淡蓝光幕升起,将所有的血液都排拒在外。 忽然瞳孔一缩,在血池底部。竟透出熹微的光芒,那不像是任何灵光。而仿佛是天光,他试着伸展神念。探入血池地步。 刹那间,一片无限广阔的世界,出现在他眼前,然后立刻中断,神念仿佛被一刀斩断。但在瞬间看到的景色,他终生也难以忘怀。 白骨遍地,血流成河,愁云惨雾,星月无光。 一头头僵尸,向天狂吼,身上的尸气缠绕,浓郁之极,不但有尸将,更有尸帅。 如果这还不够惊人,那尸将的数目数以万计,仿佛最普通的尸兵似的,乱哄哄的挤作一团,遍布山野,而尸帅的数目,更是过百。 尸兵却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多寡了,那是充斥眼帘,无边无际。 在这恐怖图景的最中心,是一个顶天立地,高达百丈的干尸,身上的尸气简直如云雾蒸腾,目光中透出两点惨绿的光芒,一只擎天巨柱般的手臂,伸向天空。 是传说中的尸王!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僵尸!” 心中的警兆,似警笛长鸣,若被拖入其中,有十条命也不够送! 李青山立刻恢复原形,身躯绷紧,双臂向外一撑,牛魔震荡!淡蓝色的灵龟玄甲,也膨胀变大,撑开干枯大手的五指。 砰! 血池轰然炸裂,李青山破池而出,凤凰之羽,辉煌张开,赤发飞扬,落在血池边,不敢有片刻停留,飞驰而去。 干枯大手紧随其后,轰然抓来,以毫厘之差,从李青山身后掠过。 凤凰羽翼撕裂粉碎,化作片片赤红羽毛,漫天飘扬。 李青山用力向前一扑,警兆消失,他长出了一口气,才觉背心一阵剧痛。 他的后背,像是被犁犁过的大地,血肉外翻,多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势,纵然被人用斩马刀砍上三刀,都没这么惨烈。 泛起的血肉,变成墨绿的颜色,不断的蔓延,中了剧毒。 那大手在周遭乱抓,坚固的岩石,像是烂泥般被抓碎,但却无法伸出太远的距离。 “你中了尸毒,命不久矣!” 一个干枯嘶哑的声音,轰然响起,在地宫中回荡。 “你是什么东西?” 李青山将手一挥,飘零的羽毛,化作星星点点的火焰,回到他的身后,而他被尸毒浸染的血肉,也跟着化为火焰。火焰熄灭时,他的伤势已恢复原状,毫发无伤。 没有回音,干枯大手收了回去,似乎也意识到,这样奈何李青山不得。 李青山瞟向马超群,考虑能否在干枯大手的干扰下,将这厮秒杀掉,然后将那具水晶棺也夺回来。 血池沸腾,急速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大漩涡,水位开始下降,仿佛有人打开了塞子。 水晶棺急速下沉,跟着漩涡旋转,马超群扑上去,死死抱住水晶棺。 咕隆隆,血池干涸,留下一个圆形的巨大空洞,洞壁是用累累白骨砌成,不断的向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猛然间,洞中发出一股强烈的吸力,狂风呼啸着涌去。 这吸力是如此之大,地宫终于支撑不住,震颤坍塌,一块巨石压在洞口上,狂风停息了顷刻,巨石迅速的分裂瓦解,空洞却好似一张贪婪的大嘴,疯狂的吞噬一切。 李青山身形也开始摇晃,不敢再停留,飞身而出。 花承赞正等在洞口,见到李青山,大为惊喜的道:“青山!” 李青山抓起花承赞,冲天而起,直来到极高的天空中,方才停下,低头望去。 笼罩坟丘山千万年的阴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疯狂的向着一处涌去,坟丘山的景象,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只见坟丘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还在不断的变大,吞噬着周遭的土石。 李青山问道:“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花承赞一脸肃穆:“饿鬼门!” 李青山奇道:“饿鬼门是什么?” “你听过六道轮回吗?” “当然,这坑洞莫非是与饿鬼道相连?” 李青山恍然大悟,六道轮回,每一道都无边广大,九州世界,与之相比,实在是渺小无比。他方才看到的那一幕,便是饿鬼道中的情境,恐怕在饿鬼道中,只能算是小场面。 “不错,我已经传讯回去,必须赶紧把门封住,不然麻烦大了。” “是啊!” 李青山表示赞同,不说别的,光凭他方才看到的情形,一头尸王,加一群尸帅,再加一堆尸将,别说小小的清河府,如意郡,整个青州也要被闹得天翻地覆。 “不过要怎么封?我可不去那边!”一不小心被吸入饿鬼道中,那就完蛋了。 花承赞摊手道:“我也不知道,只能等其他道友来了,再做商议,这恐怕已经不是筑基修士能够做到的了。” 李青山道:“凭那马超群区区一个炼气士,竟搞出这么大的场面来!” 花承赞摇摇头:“不只是马超群,坟丘山本就是阴气汇集的养尸地。这数年战乱,被运送到这里的尸首,恐怕有千万之多,这坟丘山已成活生生的饿鬼道,与饿鬼道之间的界限,变得无比薄弱,我们只顾得与妖族争斗,却忽视了这一点。” “马超群再与饿鬼道中的强大尸鬼配合,内外交攻,才把这饿鬼门打通。” “那我们还是躲得远一点吧!” 李青山道,就算那头尸王体格太大被卡住,没办法从洞里钻出来,但还有那么多的尸将尸帅,如果一起涌出来,纵然他再怎么厉害,也要被尸海吞没,活生生的耗死。不过如果是小安在这里,施展三昧白骨火,想必能够非常从容。 “放心,饿鬼门的开启没那么容易,越是强大,就越难通过。现在只相当开了一条门缝,恐怕就连尸将都挤不出来。不过时间一久,就不好说了。” 话音方落,最后一丝阴气被吸入天坑中,天坑停止变化,天地间一片清明。 轰!仿佛火山爆发,一柱黑气猛烈喷发出来,接天连地,大地震颤,日月无光。 一并喷发出来的,是成千上万具尸体。一头头尸兵,被喷上天空,四散落在大地,有的重新爬起,有的则被摔断了骨头,动弹不得,立刻被其他尸兵淹没。 李青山也不由的目瞪口呆,这幅景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像是……像是一个超大的“僵尸喷泉”! 那一头头尸兵像是一颗颗水珠,在地面上滚动。 “阻止他们,如果让这些尸兵扩散开就糟糕了。” 花承赞急忙道,这一头头尸兵,对他们来说不算很强,但对于凡人来说,简直是不可战胜的怪物。 一团火球从天而降,在空中不断的膨胀,轰然砸落在尸海上,将千头尸兵烧成灰烬,冲击波四散,将无数头尸兵冲飞出去,在尸海上清出一个巨大的圆形。 但在转瞬间就被填满。。。)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六章 尸海 轰! 李青山从天而降,砸在尸海中。 刹那间,地面塌陷,土石飞扬,数百头尸兵被震飞天际。 重水剑变大十倍,一轮轮蓝光乱舞,所到之处,尸兵被斩断,被击飞,摧枯拉朽,所向披靡。 花承赞在天空配合,一招招威力极大的法术落下,尸兵挤在一起,又浑然不知闪躲,往往随便一个法术,就能杀死一大片。 但李青山砍杀了一阵,发现周围的尸兵,不但没有变少,反而越砍愈多,收剑飞回天空,与花承赞相视一眼,目中皆有一丝骇然。 片刻之间,他们联手,杀了足有上万尸兵,而且都是拥有相当实力的尸兵,整个清河府的炼气士,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却连放缓尸兵推进的速度都做不到。 而尸兵一旦远离天坑,分散开来,斩杀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终于来了!” 花承赞回望天际,一艘飞天龙舰,乘风破云,飞驰而来,还在十里开外,百道光束交错划破天空,在地面上来回扫射,蒸发万头尸兵。 成千上万的傀儡,从天空飞扑而下,与那些四散开来的尸兵,缠斗在一起。 终于稍稍遏制住尸海。 “柳大人,你们终于来!” 李青山来到飞天龙舰的甲板上,只见以柳长卿为首,只见一众筑基修士,全都满脸震撼,听说饿鬼门洞开。给他们很大冲击,但是只有亲眼见到这一幕,才会明显,这到底是怎样恐怖的情境。 筑基修士又怎样,落入这片尸海,只怕转眼之间就会被啃食殆尽。 “我已经禀报如意候,支援马上就会来。现在我们齐心协力,遏制住这些尸兵再说!”柳长卿没有废话,率先飞身而下。 面上一片威严。心中却在不断哀叹,他这一任知府,做的实在太艰难了。先是成为人族与妖族争斗的战场,然后月魔炼化清河水诸水,如意候已对他很不满。 而与眼下这幅情景相比,纵然十个月魔作乱也不算什么,若是真的让这饿鬼门再开启一点,纵横三千里清河府,都会变成一片死地,也就不需要什么知府了。 其他修士紧随其后,各显神通,布置法阵。施展法术,疯狂的绞杀尸兵。 在韩安军的安排下,各守一方,筑起一道堤坝,挡住尸潮。 李青山也大开眼界。他在百家经院中呆了数年,这时候,才真正见识到各家的手段,在这恐怖的压力下,谁都不敢不手段尽出。 在这其中,墨家是居功至伟。一头头巨型傀儡,在尸海中横冲直撞,破波斩浪,都达到了筑基修士的实力。 尸兵的爪牙,只能在坚固的铠甲上,火花四射,只能留下一道道痕迹。 天空中,飞天龙舰的支援,极为有力,光束不断的闪过天空,将尸海撕扯开来。 但在这片刻之间,天坑中的“尸洞”,忽然狠狠收缩了一下,猛然扩张,喷涌出更多的僵尸。 尸海已经不能用“密密麻麻”来形容了,而是“层层叠叠”,最厚的地方,堆积起数层楼高,像一波波海浪,向四面八方推移,遇到山丘就直接涌上,遇到山谷就直接填满。 那些巨型傀儡,已经被完全淹没,变成尸海上,一个个鼓起的大包。 李青山守在一个山坡上,根本什么都不用想,只需不断挥剑,将一波波涌上来的尸兵斩杀,残尸碎骨,转眼间就在面前高高堆起,但尸兵却是无穷无尽。 若非《大海无量功》的回气速度较快,若非他的体力近乎无穷无尽,早已经筋疲力尽了。 他尚且如此,其他筑基修士更是不堪,有的已经放弃镇守的方位,飞上天空。 东方的山坡上,现任的道家家主绝尘子,手中长剑,矫若惊龙,剑芒一闪,穿透数十头尸兵,也感觉身上的灵气有些运转不济,御剑飞身而起,忽觉身形一沉。 一头尸兵猛地跃出尸海,扑了上来,拖住了绝尘子的脚,张开獠牙暴突的大嘴,狠狠咬下。 其身上尸气浓郁,已经接近尸将,相当于十层炼气士,虽然在尸兵中算是强的,但在一个筑基修士面前,根本不算什么。 灵气挡住獠牙,绝尘子挥起一剑,斩掉了尸兵双臂,然而就这缓了一缓的功夫,十余头尸兵扑上来。 “不好!” 绝尘子竭力向上飞遁,拿出一张用来救命的遁甲符,遁甲符一闪,化为灰烬,但他的人却还留在原处。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满脸愕然,仰头望去,不知何时,天空中覆盖着一层阴森的云幕。 尸海猛然掀起一道大浪,那是千头尸兵的组合,一张张灰白狰狞的面目,扑面而来,将绝尘子狠狠拍下,吞没。 尸海中顿时起了一个漩涡,中心即是绝尘子,一头头尸兵疯狂的向着中心拥挤,一只只狰狞的手臂,抓住他身上的每一处,狠狠拉扯。 绝尘子疯狂的运转灵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迟滞,血液溢出,肢体断裂,爆开一团碎骨血花,血肉碎片,被尸兵分食。 绝尘子的气息消失。 “绝尘子!” 一声声惊呼,在不断的杀戮中,所有筑基修士,对于这些尸兵,都有一种近乎麻木的轻视,仿佛除了数目众多外,根本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本质的威胁,就算实在抵挡不住,也可以选择撤退。 但在这一刻,忽然醒悟,蚁多咬死象,而这些尸兵,也并不是蚂蚁。 那一头头巨型傀儡,身上皆布满了伤痕,爬满了尸兵,渐渐步履维艰,狠狠跌倒在地,被尸海吞没,撕裂。 在不知不觉间,尸兵的爪牙变得更加有力, 黑烟升上天空,不知不觉间形成一大片阴云,弥漫开来,看似缓慢,转眼间,就笼罩了一大片大地,而反是被阴影笼罩的之处,草木枯萎,河流变红,生机断绝。 天地之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愁云惨雾,风吹不散。 宛如李青山用神念,在饿鬼道中,看到的那一幕。 在云影的笼罩下,他也感到一阵不适,豁然有一种明悟,入侵的并不只是僵尸而是整个饿鬼道。 在这片愁云惨雾之中,一切生者都受到了压制,而死者则占据上风,力量变得更强,速度变得更快。 人族与妖族鏖战数载,但许多人,在这一刻才恍惚明白,什么是战争。 “都回来!”飞天龙舰上一声暴喝,墨家家主须发皆张,目光炯炯如火烧。 众修士纷纷飞向天际,这一次全都小心翼翼,先将周围清楚一大片空地,才飞腾起来,避免了绝尘子那般惨剧。 船首的龙头,忽然张开嘴,星星点点的灵光,向其中汇集。 龙吼主炮启动,对准天坑中的尸洞,龙口前罩着一层光晕,经过漫长的蓄力, 一道耀眼无比的光柱,穿透云幕,照彻天地,笔直射向天坑。 灼白的颜色,透出金光光芒,一轮轮光环,在光柱周身散开。 飞天龙舰被向后推出十里,木屑纷飞,在支离破碎的边缘,船首的龙头,在喷吐光柱的瞬间,就融化毁坏。 将飞天龙舰剩余的所有灵力,全都投入这一击中,其破坏力,纵然金丹修士也难以正面抵挡。 饿鬼门忽然停止了喷吐僵尸,那只李青山极为熟悉的干枯大手,伸展出来。在地宫中还只能伸出手腕,现在已能伸出半只小臂来。 向着虚空中,光柱射来的方向,五指颤动,如拨琴弦,极为玄奥的一抓一引,光柱微微偏转,落在离天坑数里外的一个山丘上。 轰! 一个半圆形的光球,从地面上升起,不断变大,放出万道毫光,比太阳更加耀眼。 李青山甚至能用眼,看到地面的剧烈震动。 光华消散许久,那强烈的光芒,还清楚的留在眼睑上,一条蘑菇云冲天而起。 山丘变成盆地,数万尸兵,被瞬间蒸发。而更多的尸兵,被冲击波冲飞,骨头折断,肢体断裂, 尸兵被清楚的七七八八,不复方才那如山如海的恐怖景象,剩下的零散尸兵,一时之间,无法站起。 然而,那天坑中的饿鬼门,却是安然无恙,黑烟只是微微摇晃,仿佛钢铁铸造的擎天巨柱,就连猛烈的冲击波,也难以撼动。 那干枯大手,握紧拳头,撑起一片黑色帐幕,将饿鬼门笼罩其中。 李青山这才真正意识到尸王的可怕,绝不只是拥有一身蛮横力量那么简单,更有极高的智慧。 虽然在界域的束缚下,连十分之一的力量都发挥不出来,对于力量巧妙运用,要远在这些筑基修士之上。 飞天龙舰那一击虽然强悍,但终究是以机关发出,没有修行者细致入微的控制。 尸王以巧破力,轻而易举的接下了这一招,避免饿鬼门被破坏。 虽然损失了大量尸兵,但那本就是用来拖延时间的炮灰,在饿鬼道,再没有什么比尸兵更不值钱的了。 干枯大手收回,数千尸兵涌出饿鬼门,却并没有乱哄哄的狂奔乱走,整齐的排成队列。 一头骑着尸马,身披铠甲的僵尸,紧随其后,目光一转,分明有着灵智。 是尸将!。。)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七章 尸中大将 尸将的出现,意味着饿鬼门的缝隙,开启的更大了。 那尸将将手一挥,身旁腾起黑色尸云,载着近万尸兵,向着飞天龙舰杀去。 这来自地狱道的尸将,竟然还能施展法术,让修士们的飞行优势,荡然无存。 柳长卿一声长啸,手中长剑飞起,划过一道白虹,向尸将刺去! 尸兵层层叠叠挡上来,做出标准的防御姿态,长剑贯穿数十个尸兵,便如强弩之末。 尸将这时方才出手,僵硬的面部勾起一丝笑容,手中漆黑长刀,猛烈斩在飞剑上。 飞剑一声哀鸣,想要遁飞回去,尸将身旁一队仿佛是亲卫的强大尸兵,不顾一切的将之遏制。 柳长卿脸色一变,拼命催动飞剑,正在这时,头顶的阴云笼罩过来,他与飞剑的联系,刹那间,减弱了不少。 那尸将握住剑柄,尸气一涌,飞剑上的光芒迅速黯淡,转而笼罩上一层黑气,竟被当场炼化。 将剑随手挂在腰间,尸将咧开獠牙暴突的大嘴,发出无声的狞笑,轻蔑的望向飞天龙舰上的众修士。 众人这才发现,那尸将看似来势汹汹,驾驭着尸云,却巧妙的停在阴云笼罩的范围内。 如此智慧,哪里像是僵尸! 这数年来,坟丘山得到大量的尸首,也炼出了不少尸将。但那些被兵符控制的尸将。也不过是强大的傀儡罢了,与面前这头尸将,简直有天壤之别。 柳长卿心口一痛,灵器被人夺去的感觉,可不好受,此时却顾不得这些,在饿鬼门中,正有更多的尸兵涌出来。而飞天龙舰却失去了战斗力。 大声命令道:“大家一起出手!” 所有修行者一起出手,法术、灵器、灵符,光芒闪烁,个个威力惊人,向那一团尸云杀去。若按方才的经验,这近万尸兵,顷刻就会被扫灭。 尸将将手中长刀一挥。近万尸兵前后挪移,迅速而精确的调整阵型。那近万尸兵彼此之间的尸气。竟然融为一体,升腾起来,结成一面巨大的黑色巨盾。 轰轰轰轰,攻击连绵不断的落在黑色盾牌上,尸气只是微微溃散,竟然无法将之击破。 韩安军脸色一变,这与兵家的兵阵何其相似。 而兵阵对弟子的要求极高。需要长时间的磨合,才能心意相通。就算是如此。真到了临战之时,也会受到恐惧、愤怒等种种情绪的影响。而导致兵阵溃散。 但尸兵显然没有这重顾虑,在尸将的操纵下,完全是如臂使指,形成最为精妙的配合,比起心意相通的艰难,这些尸兵干脆没有自己的心意,纵然被一刀砍到头上,也不会动摇。 这样结成的兵阵,无疑更加纯粹强大。 在场的修行者,没有人比韩安军更明白兵阵的威力,或许每一头尸兵都不算是强,但一旦将力量集合起来,便是从量变到质变,就连他也不敢轻撄其锋。 那尸将并没有一股脑的冲上来,众修士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空之中,遥遥对峙。 尸将骑着尸马,驾着尸云,率着尸兵,随着天空阴云的蔓延,缓缓逼近。直面近二十名筑基修士,竟有一种闲庭信步,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 “这便是饿鬼道中的修行者!” 李青山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他已经无法将对面的尸将,当做“怪物”来看待,那分明是强大冷酷的修行者。虽然其修行的方式,与人,与妖,与一切生者,都截然不同。 那尸将确实没将柳长卿这些修行者放在眼中,倒不是说他自信可以完败他们。 而是因为,在饿鬼道中,争杀实乃家常便饭,其剧烈程度,远非柳长卿等人所能想象,别说在有利情况下,面对一群相当于尸将的筑基修士,就是面对尸帅、鬼王的情况,也不知有多少次,还有更高层次的存在,连挣扎都毫无意义,完全只能认命。 在那大战场的绞杀中,有时完全是凭运气才能生存下来,经历了那些,再看眼前,就是小场面了。 花承赞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而在这片刻的对峙中,又是数头尸将,从饿鬼门中爬出来,其形态各异,大小不同,有一头,明显看出不是人类的尸体。 但在他们的眸中,却都闪动着光芒,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尸兵。往天空望了一眼,却没有立刻攻来。 而是任由那一头尸将与众修士对峙,他们则率军在饿鬼门外,结成一个偌大的兵阵,仿佛某种奇异阵法。 尸兵为阵图,尸将为阵眼,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区区最低级的尸兵,竟有如此多的妙用。 阵法结成的瞬间,饿鬼门中喷涌出的黑色烟柱,立刻变得更加粗大,他们是要内外协力,将这饿鬼门开的更大,好让饿鬼道中,更多更强的尸鬼来到此间。 一旦饿鬼门开到,足以让那干枯大手的主人“尸王”穿过,就是真正的末日降临了。 如此拖延下去,情况会越来越不利。 是战是逃,都必须赶紧做出决定。 “杀!” 韩安军冷喝一声,飞身踏在船首龙头上,长枪一挺,直指尸将。 他也是将! 在出发前,他已得到大将军韩安国的军令,此战绝不可逃,必须拖到如意郡的支援赶到。 军令如山! 飞天龙舰猛然开动起来,仿佛一头咆哮的怒龙,向着尸云撞去。 尸将毫不示弱,又将手中长刀一挥,直指苍穹。尸兵身上升腾起滚滚尸气,化作一柄长达百米的巨刃,向着飞天龙舰劈下。 飞天龙舰的能量几近耗竭,连防御法阵都无法启动。百米巨刃从上到下,一掠而过,将飞天龙舰一刀斩成两半,能清楚的看到其中的结构,木屑纷飞如雨。 被斩断的船身,冲势不减,狠狠撞入尸云中,无数尸兵被撞飞出去,向着大地落去。 核心熔炉,轰然爆炸,将整个尸云都吞没进去。 兵阵破! 凭那区区一个尸将,怎么可能是众修士的对手。众人正欲诛之而后快,却发现那尸将骑着尸马,带着一溜黑烟,向饿鬼门的方向奔去。 尸将早在挥出那一刀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拨马而回,尸马足踏四团夹杂着火星的浓烟,风驰电掣,速度惊人。 与方才的从容姿态截然相反,唯有“落荒而逃”四个字才能形容,令人一时之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仿佛古代将军,无论在阵前如何威武,一旦遭遇埋伏,兵败如山倒,就立刻连父母妻儿也不顾,逃之夭夭,胜败乃兵家常事,只为将来东山再起。 众修士追赶了一阵,却不得不停下脚步,越靠近那饿鬼门,死气就越发的浓重,连天地元气都变得极为微弱。 阴风嗖嗖,向每个毛孔钻进去,贪婪的掠夺着生命力。 如果是炼气士在此,恐怕一会儿工夫,就会被夺去性命。 众修士虽然没有性命之虞,但实力也被大大削弱,视线艰难的穿过这片愁云惨雾,只见饿鬼门的左右,已经爬出了二十余头尸将来,尸兵更是如山如海。 他们再也没有任何优势,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 再往前去,便是死路一条。 而远远的施展法术,御使灵器,更是难以起到作用。 怎么办?! 众修士面面相觑,就算是韩安军的悍勇无畏,也不会选择去白白送死。 进退两难。 “青山,如此下去,整个清河府都会化作一片死地,甚至整个九州都会变成饿鬼道的一部分。”花承赞忽然传音给李青山道。 李青山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知道他在地宫中的表现,瞒不过花承赞的眼睛。 一个普通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经得住尸王一拍,被拖入血池还能逃脱?就算受到界域的束缚而十分衰弱,但那也是可以与妖王并称的强大者。 饿鬼道肯定不会有山水神灵的存在,那是一片绝对的死亡之地,这些僵尸攻打进来,他这水神也就当到头了,而且饿鬼道也肯定不适合任何生者修行。 不过李青山并不打算出手,“月魔”出手,固然可以将这些尸将尸兵斩杀,暂缓饿鬼门开启的速度。但是那干枯大手必然再次出手,他已经尝试过变身与之交锋了,结果很是艰难。 而现在,饿鬼门洞开到如此程度,那干枯大手的力量,必然变得更强,再配合那恐怖的技巧,极度危险。 李青山还没狂妄到,敢于小瞧一个尸王,于是传音给花承赞道:“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 花承赞愣了一下,苦笑道:“说的也是。” 李青山凝视着饿鬼门,“这些尸将看起来恐怖,但对小安来说,说不定是上佳的补品,三昧白骨火正好克制这些玩意。” 李青山已让小安赶来附近,但同时要求她,躲藏起来,静观其变,不能出手。 怕的就是,等一下,有厉害人物过来,看到他们在这“见义勇为”“拯救世界”,二话不说,先把他们灭了。 金丹修士还好说,如果是青州牧,或者几大门派的顶尖的那几位,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了我就要毁灭。脆弱到如此程度的东西,还是趁早毁灭好了。。。)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八章 三巨头 大圣传八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八章三巨头来自 饿鬼门外,尸将的数目,终于突破百名。//百度搜索看最新章节// 彼此没有什么沟通,却配合默契,紧张有序的不断调整阵型,率领的百万尸兵,守护在饿鬼门外。 沉默肃静,死寂肃杀。 仿佛一架粗放而精致的战争机器,随时准备开动。 有道是“人一上万,如山如海”,“百万”尸兵是个什么概念,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几乎无法想象。 以坟丘山为中心,周遭的上百座山丘,完全被尸兵所覆盖,仿佛海浪起伏,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这才是真正的“尸海”。 在天上阴云笼罩下,这片丘陵地带,已经完全变成了绝地、死地,而且还在不断向周遭蔓延。 众修行者被逼退到百里之外,没有再尝试任何攻击。 在尸将们的率领下,尸兵不断调整阵型,扩大兵阵,变成一座无法撼动的军山,只是望着,就心神动荡,难以自已,充满了绝望无力感。 要攻破这座军山,调集如意郡所有的修行者够不够? 而且饿鬼门还在不断的开启更大,涌出更多更强的尸鬼。 根本不可能胜! 清河府的末日来了! 李青山睁着眼睛,握紧拳头,却并非恐惧,而是压抑不住兴奋。这种大场面,在小山村里可是看不到的! 饿鬼门洞开的更大,黑色烟柱反而开始变淡了。 在饿鬼门的正上空,乌云不再笼罩。天空变成了灰色。 太阳透出惨淡的光华,没有半分温暖与生机,只有冰冷死寂。 这并非可以令人放心的景象! 似烟似雾的冰冷气息,在空中丝丝缕缕的缠绕。 这方世界开始向饿鬼道转化。 这时候。 一缕风吹来! 仿佛一柄锋利的裁纸刀,切开百里云幕。 璀璨华丽的云隙光,仿佛来自神明的启示,洒落在这片死寂的大地。那无边无际的尸海。 恍惚间,李青山听到一声鹰唳,初时还在百里之外。眨眼便到近前。 一只白色神鹰,展开洁白的羽翼,乘着光芒从天而降。仿佛来自天堂的身影。 其身形闪逝,倏忽东西,又宛如一道飘忽不定的神风。 李青山也要聚精会神,才勉强能够捕捉那道身影。 那并非鹰,而是人。 顾雁影! 这种速度,令李青山叹为观止,如果他拼命催动风神羽翼,舞动凤凰翅膀,勉强也能达到这个程度,但却做不到顾雁影这般转折自如。游刃有余,而她显然还留有余力。 顾雁影若有所觉,蓦然回首,望到远方的李青山,似微微一笑。飞掠向饿鬼门! 这一个“迅速”微笑,恐怕也只有李青山才能看到。 花承赞道:“顾统领小心!” 这不是送死吗? 李青山吃了一惊,顾雁影虽强,但她面对的可是百万大军,她恐怕不知道那兵阵的恐怖,还要受饿鬼道的削弱。 百名尸将。齐声吼叫,将手中兵器高高举起。百万尸兵,立刻做出反应,只是那动静,就仿佛山呼海啸,仿佛一头巨兽醒觉咆哮。 百道狼烟,冲天而起,盘旋缠绕,向顾雁影扑来。 顾雁影的身形,越发的飘渺不定,在巨大的烟柱间穿梭。 但那些狼烟,相互纠缠咬合,封住了所有闪躲的空间。她挥起玉骨折扇,几道流风飙飞,斩断数道狼烟。 众尸将立刻变阵,想要变攻为守,但却迟了一步。 顾雁影宛如一道白色闪电,投入饿鬼门军阵的最中心,一张张狰狞的面目,环绕左右。 她白衣胜雪,飘然若飞,周身缠绕着道道流风,挡住侵袭的阴风。 百名尸将,齐声狂吼,一起扑上。 虽然来不及控制兵阵,麾下尸兵的尸气,狂涌而来,让他们每一个都笼罩在灰黑烟云中。彼此气息相连,使出精妙的合击之术,凶狠的向这自投罗网的愚蠢敌人,绞杀而来。 她仰首,双目锐利如鹰。 她挥扇,百个头颅飞起。 狼烟散尽,尸将尽灭。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尔。 百万大军组成的兵阵,失去了尸将的统领,立刻呈现溃散之势。 “好!” 众修士皆精神大振,一片叫好。看似已经绝望的场面,被她已一己之力,在顷刻间搬了回来,这种感觉,仿佛从地狱到天堂。 李青山也默默下巴,心里念叨了一声,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雁影你的罡风,越发凌厉了!” 一声朗笑,云层激荡,凸起一个正方形,一方大印从天而降,如山如岳,镇压在尸海上,直接将万头尸兵压碎,更震飞十万尸兵。 如意候站在山河印的顶端的蛟龙身上,望向顾雁影,毫不掩饰脸上的倾慕之色。 他就算是动用山河印,想要一口气斩杀这百名尸将,也没有半分把握。若非有那惊人速度,若非有那无坚不摧的罡风,就得承受百万大军的合击。 别说是金丹修士,就算是更高境界的修士,也得掂量掂量。 山河印飞起,回到如意候的手中,又变成一枚小小的印章,大地之上,赫然出现“永镇山河”四个大字,在角落里则有“如意”两个小字。 说是小字,每一个也有广场大小,威严煊赫到了极点。 顾雁影一笑,收起折扇,走向饿鬼门,饿鬼门不再喷涌僵尸,她背着手,弯身低头向饿鬼门内望去,意态悠闲。 李青山道:“小心!”却发现有数个声音同时响起,其中一个便是那如意候。 干枯大手猛然从饿鬼门中伸出,宛如蛟龙出海,五指箕张,向她抓来。比当初抓李青山时更迅猛,更有力。 顾雁影抽身急退,青丝衣袖,向前飞扬,脸上的悠闲,却丝毫不改。 干枯大手伸出整个条臂,一进一退,只在咫尺之间。 五指之间,尸气盘旋着,化作一个漩涡,发出强大的吸力。 顾雁影身形一顿,眼看便要被干枯大手抓住, 山河印从天而降,轰然印下。 斜刺里杀出一道黑光如龙,横跨天际,向干枯大手的手腕咬来。 顾雁影手持玉骨折扇,向前一刺,罡风盘旋如钻。 轰!山河印狠狠将干枯大手砸在地上。韩安国身形显现,一枪刺入手腕中。罡风刺穿尸云漩涡,刺入手心。 干枯大手,五指猛然收拢,但顾雁影已抽身而退,毫发无损。如意郡的三巨头,联手给那干枯大手了一个教训。 三人的力量就连饿鬼道也很难压制。 如意候的山河印,是凭借愿力。韩安国则是强大炼体,凭借自身。而顾雁影的罡风,和地底元磁一样,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干枯大手抓了一个空,猛地一扬,震飞山河印,缩回饿鬼门中,三人退出干枯大手抓取的范围,方才只是打了那“干枯大手”一个措手不及,而三人联手一击,也没能重创他区区一只手臂。 虽然他们在二次天劫的修行者中,算是最强的佼佼者,但若真的与这尸王较量,却还差了不少。 呈三角之势,围住饿鬼门, 顾雁影道:“幽妃大人很快便到!” 她三人本是在如意郡城中,等着为幽妃接驾,谁知会出这种事,立刻赶来,自然也通知了幽妃。 “那便好!”韩安国微微颔首。如意候也放下心来。 按说“幽妃”虽然早就达到了二次天劫的巅峰,但因为一些变故,迟迟不能突破,达到“王”的境界,何以让他们三人格外信重。 只因“玄阴宗”以驭鬼之术闻名天下,便与这“饿鬼道”息息相关,据说其宗门内就有一个可控制的饿鬼门,专门让弟子历练修行。 这并不奇怪,六道轮回,本就是无处不在。正如法家援引“地狱道”的力量修行,修成寒冰地狱之类的术法。兵家也会借助主宰兵杀的“修罗道”。 顾雁影不由想起,一个在青州修行道上层流传极广的传说。 如果玄阴宗遭到了灭宗之祸,就会不顾一切的将这饿鬼门开启到极致,任凭谁也无法封印。让无数的尸王鬼王涌入九州,将九州世界变成饿鬼道的一部分。 如今看来,这传说很可能是真的。而这个传说恐怕也是玄阴宗故意散布出来,作为最强威慑。 大夏立朝之后,作为一个“正道”大兴,“魔道”消亡的时代,玄阴宗这曾经的青州第一魔道宗门,能够保存下来,兴旺发达,并不是没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这个“威慑”绝非是疯狂的同归于尽,按照玄阴宗的修行法门,哪怕饿鬼道真的降临,玄阴宗的弟子也能生存下去。其他修行者,就得先死一回了。 想到这里,顾雁影目光一转,又落在李青山身上。 “幽妃此番前来,可是与这小子大有关联,而且还带着一位老相识。到底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真的与那件事有关?” 李青山回眸对望,顾雁影已笑着收回视线,他低下头,心中也有些不平静,在遥遥听到“幽妃”两个字时。 他便立刻想起了,那冰剑崖上的无尽风雪。还有那只柔弱轻盈,却莫名其妙成为他主人的,猫儿。 “不知道弦月她会来吗?” 李青山却不知道,十里之外,躲藏在山川之中的小安,脸上也是神情变幻,喃喃的道:“幽妃……幽妃……幽妃……” 大圣传八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八章三巨头更新完毕!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九章 复活 轰,轰,轰,轰! 如山似岳的山河印,高高飞起,又轰然落下。 大地摇曳,山丘坍塌,所到之处,尸兵被尽数压死冲飞,只见一个个大字。 那百万大军,失去了尸将的统帅,立刻成一片散沙,转眼间就被扫荡的七七八八。 以一己之力,对抗百万大军,说来就觉霸气非凡,更何况是亲眼看到。 佳人在面前,如意候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 若是等闲女子,见到这般惊天动地的大手段,必是心驰神荡。 强大,本就是男人最大的魅力所在。 顾雁影笑望着,也不说什么。 笼在衣袖中的手,捻着一枚铜钱,在她纤长的十指之间,不断的翻滚跃动,试着卜了一卦。 心中微微一讶,按着卦象看来,情势怎么变得越发险恶了。 于此同时,李青山也感觉到,警兆在不断的升高,渐渐到达危险的边缘。 “奇怪,百万大军被消灭,干枯大手被逼回饿鬼道,也没有再派兵将出来,只要等到幽妃前来,将这饿鬼门一封,不就万事大吉了?一定还有什么变故!” 顾雁影回眸望远。 一辆华车,驰过天际。 四匹拉车的高大骏马,皆呈半透明的形态,鬃毛舞动似雨丝,轻盈无声,迅速敏捷。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高贵冷淡的脸庞,远望坟丘山的方向。一个猫脑袋从边上凑出来,也跟着瞧。 幽妃微微蹙眉,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经开启到这种程度了,六道轮回吞并诸世界的速度在加快。 幽妃看到如意候的作为,神情微微一变,糟了。 数以百万的尸兵。数以百计的尸将,全都战死在这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他们虽然被斩杀。体内包含的尸气,也向周围弥散,笼罩着一层浓稠的黑雾。 而这遍布尸骨的大地。与李青山那一眼,看到的饿鬼道的情形,何其相似。 漫天愁云惨雾,忽然开始收拢,以比喷发时更快的速度,涌入饿鬼门中。 狂风涌动,天地间一片清明。 柳长卿等一众修士,皆露出轻松之色。看来是那尸王无计可施,选择放弃了。 李青山与花承赞相视一眼,皆是骇然。 他们是亲眼看着。饿鬼门如何开启的,先是吸尽了坟丘山上下,所有的阴气尸气。 这绝非放弃,而是更猛烈爆发的征兆。 “小心!” 大地颤动着,仿佛一头远古神魔。要从沉睡中苏醒,毁灭这方世界。 李青山忽然有一种明悟,或许,这一切都在那尸王的计划之中,数百万尸兵,百名尸将。都是牺牲品。 震颤忽然平息了,饿鬼门猛然扩张十倍,却无声无息,给人一种别扭的错位感。 天地之间,一下暗了下来。 李青山眨眨眼睛,只见黑色的雾气,仿佛洪水一般向四面八方的涌动,转眼之间,就扩张百里。 黑暗中心,一具水晶棺,高高飞起。 晶莹的水晶棺,在阳光的照射下,放射出七彩的虹光。 一袭紫衣的美丽女子,静静沉眠,睫毛颤动了一下,蓦然睁开双眼。 咔嚓,水晶棺上,出现一道裂纹,迅速蔓延流淌,爬满整个水晶棺。 乒! 一声宛如玻璃杯落地的轻盈脆响,水晶棺化作白色的粉尘飘散。 “紫儿!” 马超群从天坑中爬出,只见他整个人都被尸气侵蚀,浑身血肉干瘪,变的仿佛老人一般,向着天空中伸出手去,双目涌出几滴热泪。 “马超群,我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一个似地震雷鸣般的声响,从天坑中爆发。 “是,谢谢,大人,你看到了吗?余疏狂!哈哈哈哈!” 马超群如疯似狂,双手向天虚张,脚步一个趔趄,向后跌入深沉广大的饿鬼门中,感觉魂魄一丝丝离体而去。 在饿鬼门的爆发中,他置身于饿鬼道与九州的边界,虽然尸王刻意庇佑,但他的实力太低,死气已经深深侵入了他的体内,断绝了最后一线生机,不过是凭着一股意念支撑。 现在这股意念达成,就立刻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凝视着天际,那窈窕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似披着一层光环,渐渐模糊。 “紫儿,对不起!” 她真的复活了?复活的她还是她吗? 马超群没有去想,不敢去想,或许这一切努力,最终的追求,并非是想要再与她双宿****,再结情缘,而只是可以向她道出这三个字。 黑暗笼罩一切。 紫儿低头望向饿鬼门中,那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捂住心口,隐隐作痛。 头顶一片阴影笼罩,山河印像是一座大山似的压下来。 顾雁影一皱眉,这刚刚复活的女僵尸,竟让她觉得有些危险,玉骨折扇“唰”的展开,一道道无形无影的罡风,飙飞出去,切断撕裂一切。 韩安国的身形矫若惊龙,冲天而起,枪尖直指紫儿。 三人联手,纵然那尸王也吃了个亏。 紫儿抬起头,目中只剩下眼白,一拳向山河印轰去。 她那纤细的手臂,与巨大的山河印相比,简直是“螳臂当车”这个成语,活生生的例证。 如意候一声暴喝:“受死!” 轰! 一轮轮光波四射激荡,山河印倒飞回去,如意候满脸不可思议之色,胸口猛地一痛,喉头发甜。 将山河印收回手中,只见在印的底部,出现一个小小的凹痕,如果仔细去看,那分明是一个拳印。 紫儿这一拳的威力,竟大的不可思议。在挥出这一拳之后,借反冲之力飞身向下,突然仰身,像是从中间折断似的,几道罡风,从耳际划过。 再向身后一抓,便握住了一柄长枪,同时身形一转,将韩安国带飞出去,避开枪锋。 这一番动作,很是僵硬,根本无视惯性,显得非常突兀,但却巧妙到了极点。 李青山主意到,在紫儿的背心,不知何时,延伸出一道黑烟,直到饿鬼门深处。那尸王绝不只是好心的帮马超群复活爱人,而是将她当做傀儡来使用。 顾雁影三人,等于是变相在与那尸王交手,单纯从力量上来说,“紫儿”没有压倒任何一人的实力,但是摆脱了饿鬼门的束缚,却将全部的战斗技艺都发挥了出来。 “斩断她背后的黑烟!” 一个高贵女子从天而降,遥遥伸手一抓,在她的身后,隐现一头如山巨鬼,伸出一只幽灵巨手,呼啸而去,目标正是那一条黑烟,隐约竟有尸王那干枯大手的气势。 “这就是弦月的主人幽妃,果然厉害!”李青山心中慨叹了一声,发现同样是二次天劫,金丹修士,实力也是天差地别。就凭这一手,十个文正名也不是她的对手。 在幽妃出现的瞬间,小安呆住了,不知不觉的,从藏身之所走出,凝视着天空中那一道身影。记忆汹涌如海潮,冲击着冰封的大海,冰面裂开一道道裂痕,自修行《朱颜白骨道》以来,从未为除了李青山之外的任何人,起过这样的波澜。 她抱着脑袋蹲下来,感到一阵久违的痛楚,头颅仿佛要裂开一般。 “好熟悉,她是谁,我明知道……” 不过小安本身不散发任何气息,这片地域又被黑雾笼罩,是以谁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紫儿的身形,忽然向下降落,那种感觉,不是在飞,而是在被拖着向下,避开幽灵巨手。 “嗯?”幽妃心中一动,蓦地转过头去,向远方望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但被黑烟笼罩,看不清楚。 激战之中,来不及探查,略一分神,就又转过头来,望向紫儿。她最为明白,要将饿鬼门开辟到,可以让尸王进入的程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已经涉及这方世界的法则,受到诸多限制。 在昔年的诸多魔门宗派中,不乏无法无天之徒,但能够以打开饿鬼道作为威胁的,也只有玄阴宗罢了。 只要“王”无法进入,就无法撼动九州的根基,纵然派出再多尸兵尸将,乃至尸帅,都难逃被消灭的下场。 但尸王若是将身躯往外凑,就会堵住饿鬼门,手下的尸兵尸帅无法进入,拖得久了,还是必败无疑。 尸王精心培育这一具尸体当做“傀儡”,再用一线气息来进行控制,既给群尸留下进入的空隙,又能统帅群尸,可谓两全其美。如果不能尽快将这具“傀儡”斩杀,事情就麻烦了。 顾雁影身形一闪,便追了上去,挥扇向那一道黑烟斩去。 饿鬼门中,扑出一头骨肉嶙峋,背插双翅的狰狞尸兽,带着一溜黑烟,将紫儿驼在身上,向顾雁影狠狠咬下。 “尸帅!”顾雁影心中一凛,抽身而退。 黑雾之中,又有一个手持哭丧棒,披麻戴孝的男子,亦步亦趋,走出饿鬼门,除了脸色苍白以外,看起来与生人无异,但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心惊。 尸帅,终于出现。 男子望望周围,表情忽然起了一番惊人变化,两道眉毛,皱起撇下,嘴巴微微张开,做出了一个人类悲伤到极致的表情,放声嚎哭起来。 “你们死的好惨啊!” 哭声入耳,仿佛锥子一样,让人脑颅绞痛,悲从中来,恨不能立刻了断性命。。。)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章 生死难易 “我受不了了!” 一个修士,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惨嚎,“砰”的一声,丹田气海炸裂,爆成一团血雾。 “后退,后退!”柳长卿大声命令道。 这样级别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了,只是战斗的余波,就足以杀死他们。 李青山也跟着后退,却有意远离众修士,皱了皱眉头,望向黑雾深处。 “小安怎么没有退?” 罡风呼啸而来,逼的那披麻戴孝的尸帅哭声一顿,双膝向前一弯,猛然一跃,哭丧棒带着凄厉如鬼哭的尖啸,向着韩安国当头打去。 若是寻常修士,只是听着声响,便心神欲裂,浑身酸软。但韩安国心坚如铁,不为所动,舞动长枪,与之斗在一起,霎时间飞沙走石,劲气飚飞。 将一尸一人包裹在其中,唯有死气与杀气不断升腾。 顾雁影挥出那一道罡风后,便被那背插双翅的尸兽缠住,二人在天空中不断的追逐飞旋。除了在变向转折的瞬间,都看不清他们的身影,只能听到两种不同的尖利风声,不断的攀升纠缠。 这尸兽虽强,但若在平日,顾雁影自信用不了几招,便能将之击杀,但凭须弥指环内,存的那些强力符箓,就能将这尸兽轰杀至渣。 但在这饿鬼门的上空,罡风还能自如催动,其他的法术符箓,却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响。而那尸兽却是如虎添翼。越战越勇。 而顾雁影的速度更胜一筹,几乎立于不败之地,只要给她点时间,这尸兽也是死路一条。现在却正是时间紧迫的时候。 如意候已经顾不得山河印是否会受到损伤了,如此下去,整个如意郡只怕都保不住,将手向下一指,山河印飞起变大。 山河印上神光大放。即便是翻腾死气,也被排斥开来,无法靠近。更带着一股奇异的呼啸声,仿佛千万个声音,同时细细低语,融为一股响彻云天的愿望。 “紫儿”警惕的望着远方的幽妃,已经敏锐的察觉了这个最危险的敌人。看也不看头上压下的山河印。 一个巨影从她身旁掠过,是一个独眼独角的巨人。更准确的说是巨人尸体所化的尸帅。高达数十丈,上身肌肉虬结,庞大健壮,双腿则短而粗,像是两根巨大的柱子。 举起一双粗大手臂,向上一推。 轰隆一声巨响,巨人尸帅被砸的陷入大地。土石直没到腰间,浑身传出咔嚓咔嚓的骨裂之声。尸气不断激荡,几近崩溃。却死死顶住了山河印。 “紫儿”仍是不肯抬头,望上一眼,只凝视着幽妃,还有她身上,若隐若现的巨大鬼影。 饿鬼门疯狂的吞吐着,这片刻功夫,又有数十万尸兵,在数个尸将的率领下,奔涌出来。数名尸将,将手一举,滚滚尸气便涌入巨人尸帅的体内。 巨人尸帅精神一震,慢慢将山河印举起,竟在角力之中,胜过了山河印,这就连现在李青山都做不到。 天际又有十几道金光飞来,在如意候的紧急召集下,如意郡的绝大多数金丹修士,皆在飞速赶来。 而那些门派中的掌门长老,虽然不受如意候的驱使,但他们都是诛妖盟中之人,藏剑宫得到消息,立刻令他们前往支援。 人类修士一方,势力大盛。 幽妃的心却沉了下去,因为在饿鬼门中,也有一个个强大的气息跃出。其形态各异,有一半都不是人形,属于这六道众生的各个种族,但现在都进入“死者”的行列。生时怀着种种族类之别,死后反而能一起并肩作战,也算是一种讽刺。 其中任何一个,都只会比来支援的金丹修士更强,而不会比他们更弱。从饿鬼道那无止境的吞噬与争斗中,锻炼出来尸鬼,没有一个是不擅争杀的。 而金丹修士们,无论有多少的手段,在这片地域,都要受到限制。数千年和平岁月的结果就是,修行者一旦达到金丹境界,连跟人斗法的机会都很少有了。也就是三大宗门这样的大宗派,才能用各种手段,维持着高烈度的争杀,来磨练弟子。 而且这些尸帅,还能汇集尸兵尸将的力量于自身,更是强的可怕。 饿鬼门相当于一扇门户,一个尸帅能够通过,也就意味着更多的尸帅能够通过。别看一个金丹修士,在九州世界,极为的珍贵稀少,但在饿鬼道中,尸帅简直数不胜数。 九州虽大,与六道轮回的任何一道相比,都宛如池塘与沧海的差别。 二者一旦相通,沧海中随便一个波澜,就能让池塘翻覆,如果不能及时的封印这饿鬼门,后果不堪设想。 大战一触即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非在人族与妖族之间,而是在生者与死者之间。 幽妃迟疑了一下,这么多金丹修士联手,她现在若是去将这饿鬼门封印,还是有几分把握,将饿鬼门封住。 然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她的身份,实在没必要冒这种险,玄阴宗从来也不是以天下兴亡为己任的名门正派,她来清河府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于是再不犹豫,只向顾雁影招呼了一声,转身便向远方飞去,表示完全放弃封印饿鬼门。 其他刚刚赶到的金丹修士也纷纷停下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顾雁影轻轻一叹,也准备撤退了,与一位饿鬼道的尸王对抗,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致了。剩下的,就看青州那些“王”的反应了。 “这方世界,我又不是主人。” 这个想法与李青山有如出一辙。 韩安国也开始且战且退,如意候收回山河印,只见山河印神芒大减,愿力消耗了不少,还被尸气侵蚀出了许多暗痕,说不出的心疼。 与此同时,饿鬼门前,尸帅级的巨大尸兽,趴伏在饿鬼门前,宛如一座山岳。 “紫儿”屹立于其头顶,昂然凝视前方,有君临天下之势。护驾的尸帅,转眼间,已经超过十个。 顾雁影几人,再也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那些金丹修士,如果敢上前来,也是死路一条。 在她的脚下,尸兵如潮水涌出,在尸将的引领下各成兵阵,又在尸帅麾下结成大兵团。 转眼之间,再一次集结了百万尸兵,军势更加的雄壮。 在她的指挥下,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百万大军运转起来,阵型变幻,尸气滔天,宛如凶兽,吞没一切。 尸兵的力量,汇集在尸将身上,尸将的力量,汇集在尸帅身上。 最终,这所有的力量,全都汇集在他的身上,身为一代尸王,在饿鬼道组织这样的战争,早已是家常便饭,这一次的对手,则弱的可怜。 不过他知道,这方世界的那些强大者还没有出手,或许是正在赶来,或许是还在观望,但这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紫儿”张开手臂,轻启朱唇,用干涩沙哑的嗓音说道:“你们,都留在这里吧!” 双手高举,捧起一枚琉璃般的眼珠,没有光芒神采,空间像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难道是噬空兽的眼珠!?我也只是听说过,他是怎么得到了,难怪如此大胆!” 幽妃脸色一变,立刻加速飞驰,不敢有片刻停留。 其他金丹修士反应也是不慢,其中两个,还拿出可以远遁千里的遁甲符。 但这一切,却都太迟了。 波纹荡漾的速度,无法用言语的形容,与之相比,修士们的作为,都像是静止一般。 饿鬼门扭曲着,陡然张大,宛如一张大嘴,在这方九州世界上,狠狠咬了一口。 等众人回过神来,发现世界已经改变了。 天空完全变成饿鬼道的那种死灰色,阴风呼啸,愁云惨淡。 大地之上,白骨累累。河流之中,黑血流淌。 以坟丘山为中心,方圆数百里的范围,开始与饿鬼道“重叠”,虽然还没被完全“消化”,但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再强的遁甲符,也无法直接破开界域。 “紫儿”终于忍不住纵声狂笑,这样一来,纵然是这方世界,来了渡过三次天劫的人物,也奈何不得他了。 又闭上眼睛,露出无比愉悦舒爽的神情,来自这方世界,那无所不在的压抑与制约,全都消失了。 与此同时,他的所作所为,得到了饿鬼道“意志”的认可,感觉滚滚死气,向他汇集。 停留在饿鬼道中的本尊的修为变得更强,若能完全将这方世界吞并,杀死所有的生灵,他便可由尸王晋升尸帝,乃至更高的境界,都非不可能。 这颗机缘巧合才得到的噬空兽的眼珠,果然没有白费,还有那些为寻找合适的“世界” 而花费的心力,全都得到了补偿。 接下来,只要等饿鬼道将这片空间完全消化,以之为根基,不断的向着周围拓展就行了。 而在这之前,先将这群修士杀死,除了吞并其他世界外,杀死强大的生者,乃是对饿鬼道的最好献祭。 小安! 一层半透明的黑幕,挡在面前,划分出鲜明的界限,一方是生一方是死,李青山毫不犹豫的向死的那一方跨去。 “青山!”花承赞紧紧抓住他:“入死易,返生难!”。。)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一章 凤凰之火 活人想死,容易得紧。死人想再活过来,就千难万难了。 这片被饿鬼道吞噬的空间,便是这种情况。 李青山一笑,挣脱花承赞,纵身跃入那片黑暗的死亡世界,回过头来,烟雾笼罩,已看不见花承赞,连外界的气息也丝毫感受不到。 发丝飘扬间,化为赤红,北月现身,赤眸凝望。 他与小安有着通讯的灵器,才能彼此感觉到方位,现在受到饿鬼道的影响,就完全感受不到了。 “小安为何不退走呢?” 正疑惑着,眼前的黑雾忽然涌动起来,大地微微震颤。 一头骑着尸马的尸将冲出,身后带着近万尸兵,浑身尸气笼罩,几乎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唯有一双发着碧光的眸子,闪闪发光,带着对生者的刻骨仇恨,手中的战锤高高扬起。 尸气凝结,化作一柄巨大的黑色战锤,轰然砸下。 土石飞溅,地面上多了一个大坑,李青山却已不知所踪。 尸将怔了一下,蓦地仰起头来,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一拳轰下。 滚滚尸气在面前,凝结成一面黑色巨盾。 李青山狞笑一声,铁拳轰在盾牌上,尸气猛烈震荡溃散,他顺势一拳将那尸将连人带马,轰成一团肉泥。 “嗯,又有人进来?是那个半妖!此人若化为僵尸,必然极为强悍。不过他身上似乎有股力量。在排斥着死气。” 紫儿屹立于这片死亡之地的中心,审视着这纵横数百里空间,心念转动,决定还是先将那群二次天劫的修士斩杀再说,特别是那个能驾驭鬼灵的女子。 幽妃面沉如水,在四面八方,不下五个尸帅,围了过来。如果只是五个尸帅。她也不惧,但在他们的身后,还有百万尸兵为后盾,不但出手间的威力极大,而且尸气无穷无尽。 “主人!主人!” 雾气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呼声。 “她怎么进来了?” 幽妃脸色一变,心神微分。 霎时间。周遭尸气滔天,宛如惊涛骇浪。席卷而下。 六个形貌种族各不相同的尸帅。携漫天尸气,一起出手。封死了她所有进退闪躲的余地,呈必杀之势。 幽妃抬手,巨鬼现身。 …… 一个娇小的碧绿身影,一边大声呼唤,一边在浓雾中前行。 “主人到哪里去了,不会有什喵危险吧!“ 弦月皱着眉头。猫耳忽然一颤,身上寒毛竖起。转过身来,呲起牙齿。 轰隆隆。宛如雷鸣般的震动声,地上的石头跃动着,十万尸兵,在七名尸将的率领下,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 尸气在大军上方凝结,形成一头扑击的黑色怪兽。 莫说她只是妖将,纵然是妖帅,也难以正面抗衡。 她身上光华一闪,消失在原地,施展移形换影,却只挪移到了百丈之外。没能逃脱尸军的攻势。在这片领域中,神通变得没那么好用了。 她握紧拳头,步步后退,转身就逃,很快逃到这片界域的边缘,抬起脚来,却无法跨出去。 这领域内外,有一条无法用肉眼看到的巨大鸿沟,分割了生与死的界限。 入死易,返生难! 她转过身来,大大的眼眸中,满是焦急,碎碎念叨: “不行不行,必须想想办法,可是在这里,又能怎喵办呢?主人,弦月我为了你,就要死了,虽然一直想逃走,也不算对不住你了。死大黑,主人我为了你,也要死了,你大大的对不住我!” 大军如海潮,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弦月闭上眼睛,心里转过最后一个念头:“死在这种怪地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活过来?” 想象中的痛楚没有到来,睁开眼睛,看见一抹亮眼的赤红,在这片灰暗世界中,显得是如此鲜艳夺目。 一个身影站在她的面前,身躯挺拔,赤发飞扬,虽然并不显得特别壮硕,但却有一种巍峨如山,不可动摇的气魄。 他单膝跪地,双臂轻盈而有力的击在地面上。 弦月叫道:“笨蛋,跪地求饶也已经太晚了!” 李青山表情一僵,没好气的回眸瞪了她一眼。 “你还敢瞪……我……” 弦月忽然说不出话来,一道道裂纹从他的拳头下蔓延开来。 沉稳的大地,忽然变成发狂的野兽,狂烈震荡,密密麻麻的尸兵,仿佛野兽背上的虱子,被狠狠甩飞出去。 数万尸兵,遮蔽天空,直接震杀,兵阵破。 为首的七名尸将,东倒西歪的,心神摇曳震颤。 凤凰羽衣飞扬,李青山化作一抹赤红流光,七次出手,尸将俱灭,兜了一个大圈,向弦月飞来。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弦月只觉得浑身一轻,被抱了起来,飞向天际,凉爽的赤发,抚在脸庞上,有些痒痒的。她眸中一亮,伸出手去,摸向李青山头顶那一对儿弯弯的牛角。 李青山微笑着,任凭她摸。 摩挲之间,北月二字,如此清晰。 弦月渐渐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你是……大黑!?” 李青山望着怀中,跟昔日没有丝毫分别的灵动少女,一脸惊奇的望着自己,不禁大笑起来。 “我可对得住你了,再说一遍,你不是我的主人!” 弦月挣扎道:“大黑怎喵可能这么漂亮,这喵强,你一定是假扮的!” 李青山道:“再乱动就把你丢下去!” 弦月向下瞧了一眼,下面是无边无际的尸海,立刻不敢乱动,眨眨眼睛,恍然道:“你果然是大黑。” “何以见得?” “坏透了!” 李青山忍住把她丢下去的冲动,身边风声呼啸,一个白色身影,与他们并驾齐驱,悠闲的挥挥手,打了个招呼:“二位,好久不见!” “你能不能离我们远点?”李青山向后望了一眼,至少有三头尸帅尾随而来,都是速度型的飞行尸兽,一旦被缀上,极难甩脱。 “别那么见外嘛!”顾雁影笑道。 “谁跟你见外了!” “好歹你也是我的追求者,帮帮忙喽!” 顾雁影还伸出一只手来,拍拍李青山的肩膀,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陡然向外侧折飞向后。 李青山吁了口气,向着相反的方向,折飞而去,划过一个弧度,随手将怀中的弦月,高高抛起,与顾雁影形成夹击之势,逼近三个尸帅。 空中传来弦月的尖叫声:“大黑,你这个叛徒!” 顾雁影右手向后一扬,玉骨折扇“唰”的展开,凌厉的罡风,缭绕其上,再向前一挥,呼啸而去。 李青山心中一动,背后的凤凰羽翼,陡然燃起烈火,风助火势,阔达数十丈,拖曳出满天红光。 “那是!?”紫儿蓦地抬起头。 三个尸帅早试过顾雁影罡风的厉害,不敢硬接,各自做出闪避的动作,罡风从身侧划过,纵然有重重尸气护体,罡风仍似刀切奶油般,轻易切入其中。 蓦然回头,脸庞都被染红,一双燃烧着火焰的羽翼,铺天盖地的拍击上来。 三个尸帅皆不在乎,在这片空间中,除非是罡风这样的攻击,任何神通法术都无法对他们产生威胁,再加上以百万大军为后盾,有尸气护体,更是无所畏惧。 嗤啦声响,浓稠的尸气像黄油一般融化开来。 凤凰羽翼狠狠拍在尸帅的身上,火花四溅。 他们修行千年,坚不可摧的身躯,猛地燃烧起来,像是尸气一样,正在融化。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火?”惊呼声响起。 这一招的效果如此之好,李青山也微微有些意外,本打算将他们的护体尸气耗去,再近身搏杀,给顾雁影制造用罡风一击必杀的机会。没想到直接烧了进去,将他们烧的怪叫连连。 无论是李青山还是顾雁影都不会放过如此良机,二人身形偏转,错身而过。 在那刹那间,鼻尖几乎相碰,四目相对,顾雁影似笑非笑,若有所思。李青山的心,跳动了一下,似又回到了初逢那一刻。 两股狂风,激荡摩擦,呼啸而过。 顾雁影玉骨折扇一挥,一颗尸帅的头颅飞起,他身上的火焰还没有完全熄灭。 李青山直接将一个尸帅带飞出去,火焰羽翼合拢,仿佛一颗火焰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光尾,尸帅发出凄厉的哀鸣,在火焰中燃尽。 这一切皆在高速飞驰中完成,二人同时调转过头,对准剩下的那一个形似怪鸟的尸帅。 这形似怪鸟的尸帅,反应最快,在方才凤凰羽翼拍击中,因为处在中间位置,只受到些火焰的沾染,被他很快扑灭,回过神来,两个同伴都被杀死,只剩下自己一个。 一声尖鸣,向下俯冲,逃向尸海。 眼看追之不及,顾雁影身形一顿,李青山继续突进,二者一前一后。 她将折扇一挥,狂风呼啸推着李青山,身后风神羽翼猛烈舞动,火焰燃烧的越发炽烈。 猛然加速,一下追上那怪鸟尸帅,双翼合拢,将之烧死! 身形拉高,从尸海上空掠过,火光照亮“紫儿”的脸庞。 “紫儿”瞳孔微缩:“凤凰火!”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二章 黑棺锁魂 如果说饿鬼道是死者的乐园,那凤凰便是永生的象征,用一次次涅槃,战胜死亡,乃是一切“死”的克星。 李青山飞回天空,只见弦月恰着腰,气呼呼的站在空中:“叛徒,跟那个鸟女人眉来眼去!” 鸟女人!李青山眉毛一挑,哭笑不得。 啪!折扇敲在弦月的头上,顾雁影道:“我在呢!” 弦月抱头呼痛,冲顾雁影一阵呲牙咧嘴,顾雁影打量着李青山身后的羽翼,有些诧异:“凤凰?” 有道是“百鸟朝凤”,凤凰乃是羽类之皇,身上那高洁的威仪,她感受的格外清楚。 “可配得上你?” “是我配不上你。” “是你这妖孽!” 如意候破空而来,他被数个尸帅围攻,趁着“紫儿”分神瞬间,他硬杀出来,头上发冠被击碎,披头散发,样子颇有些狼狈。 一眼看见“北月”,勃然大怒,见他正与顾雁影交谈,顾雁影脸上的神情,更是少见的温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李青山还没说话,弦月就跳了起来:“你骂谁是妖孽?” “你……你是……”如意候认出了幽妃这著名的猫儿:“你走开,我说的是你身后这妖孽,还不速速领死!” 李青山喝道:“原来是你这贱人,北月大爷我现在便送你归西!” 如意候将手一翻,举起山河印来:“妖孽受死!” 顾雁影也不相劝。折扇一指:“你们看下面!” 二人不由向下望去,只见十余个尸帅虎视眈眈。 紫儿并没有立刻派他们展开追杀,如果不是速度型的尸帅,根本连他们的边也摸不到,反而会被他们反杀,尸帅不比尸兵,每一个都是莫大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时间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她只要等着,便能得到胜利。 顾雁影轻松的道:“相信即便是尸王。手下的妖帅也不会超过百个,不过在那之前,不过恐怕是我们先支撑不住。而且用不了多久。这片界域就会被饿鬼道完全同化,到时候我们就能见见那位尸王大人的真面目了,大概不会比现在更美吧!” “尸王!” 如意候顿时没了战意,真等到尸王出手,就是死路一条了。 “你倒是轻松的很!”李青山也不能不佩服顾雁影的养气功夫,无畏生死的人有不少,但在这样的生死危机面前,还能保持气定神闲的人,可是少见。 “别太高估我了,如果真的可能会死。我大概也笑不出来。现在我若想走,倒有办法出的去,不过最多只能我一个人,你们就没办法。” 顾雁影用神念说道,声音直接传入二人耳中。她确实有可以破开界域。离开的手段,但要在这方界域被饿鬼道完全吞噬之前,否则她也无可奈何了。 “那你为何不走?”“这里太危险了,雁影如果你有办法,就先走吧!” 李青山与如意候同时道,相视一眼。杀机腾腾。 “原因很多,时间紧迫,就不细说了。在这里即将被饿鬼道彻底同化的时候,我会离开,在这之前,我们还是一起做点什么吧!” 顾雁影把一切说的清清楚楚,直率到令人不快,在不经意间,透出一种冷漠的疏离,仿佛对一群将死之人说: “我是不会死的,希望你们都能活下去,我也会为之而努力,如果你们都活不下去,那我只能说再见,然后一个人活下去。” 不由给人一种冷酷无情的感觉,却又无可指责。 李青山寻思,或许当一个人真的潇洒到无所羁绊,就会显出这样的尖锐冷酷吧! 如意候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雁影道:“首先,要封印饿鬼门,需要幽妃大人的力量,她若战死,我恐怕只有先走一步了。其次,要将幽妃大人送到饿鬼门,必须尽可能的集中力量,救出幽妃大人后,我们得尽快救援其他道友,汇合决战。” 这些话,皆是用神念交流,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李青山也点头认同,当务之急,还是封印饿鬼道,破开这方界域。反正凭小安的能力,只要往尸骨堆里一躺,就一点危险都不会有。 正在这时,浓浓黑雾中,有金光一闪,四射的光芒,仿佛金星落地,越来越亮。 紧接着才听到巨大的轰鸣声,气浪席卷而来。 如意候心中一惊:“有金丹修士自爆金丹了!” 顾雁影眸中一亮:“机会来了,我们走!” 金丹乃是修行者多年苦修的结晶,爆炸的威力极为惊人,将浓稠的黑雾冲开,大地上的景象,顿时变得清晰起来,却只让人觉得更加恐怖。 刹那间,李青山想起了用神念在饿鬼道中看到的那副景象,来不及多做思量,顾雁影已飞驰而去。 在东南方向,百里之外,七八个尸帅的围攻下,一头若实若虚,高达百丈的巨鬼咆哮怒吼,虽然连连受创,但竟抵挡住了尸帅的攻势。 李青山暗暗心惊,幽妃竟如此之强,这些尸帅不但配合默契,而且更借助了百万尸兵与无数尸将的力量在战斗,如果是他的话,恐怕连片刻都撑不住。 而他就算是变化原形,站在这巨鬼面前,也只到腿弯而已。 顾雁影有些遗憾的道:“可惜幽妃大人有心结,发挥不出这虚肚鬼王的力量,否则今天就没那么麻烦了。” 只见虚肚鬼王在尸帅的围攻下,身形迅速变得淡薄,猛地张开天坑般的巨口,猛地一吸,死气滚滚而入,身影又变得充实起来。一拳轰出,阴风咆哮,几个尸帅四散退避,却轰杀了无数尸兵尸将。 李青山更惊,这还叫没完全发挥出实力来! 若真的发挥出来,就算面对渡过三次天劫的修行者,恐怕也有一战之力了。以金丹修为驱使鬼王战斗,这就是“玄阴宗”的实力,难怪能与“藏剑宫”并驾齐驱。 “玄阴宗……《玄阴驭鬼术》……弦月……心结……孩子……” 藏在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猛地翻涌上来,李青山摇摇脑袋,不愿多想,也来不及思量。 “紫儿”也不再指挥大局,直接率领数名尸帅拦在顾雁影等人的面前,开口道:“我赢了。” “那可未必!”李青山审视着“紫儿”,她虽然拥有很强的战斗技艺,但本身的实力,也不过是尸帅,甚至比普通的尸帅还要弱上一点,并非不可战胜。 “紫儿”望向李青山道:“凤凰血裔,确实少见,不过你的力量太过弱小,否则我也只有退走了。” 李青山的回答是燃烧的凤凰之火。 “紫儿”抬起手来,滚滚尸气,凝结成一面墙壁,那已不像是气息,而仿佛沥青般的黑水,不断的蠕动。 凤凰之火拍击在上面,立刻融化出一个大坑,却无法将之洞穿,尸气蠕动着,转眼便将大坑弥补。 凤凰之火虽然能够克制死气,但是如果尸气的质与量远在其上,那便无可奈何了。 “杀死一个“永生”者,想必能得到饿鬼道更多的奖赏,黑棺锁魂!” “紫儿”笑道,将手一扬,黑色墙壁猛地向外延展。 “不好,快走!” 李青山三人,向上疾飞,几个尸帅早有准备,从墙中扑出。 李青山挥翼将一个尸帅拍飞引燃,那尸帅立刻退入黑墙中,熄灭身上的火焰。而顾雁影和如意候,也各自击退了一名尸帅,身形却都缓了一缓。 再看四面八方,尸气凝结的黑色墙壁,充斥眼帘,无所不在,结成一具黑色棺木,将他们锁在其中,这一招显然是准备良久,不是可以简单突破的。 李青山见识到了一个尸王的可怕,即便面前的只是一具傀儡,但借助手下的力量,施展出的法术,依然足够强大。 黑棺将他们锁住之后,便开始不断的收缩变小,他们被锁在黑棺中,而那些尸帅却能自由出入,不断的偷袭,阻挠他们破棺。 如意候挥起山河印,挡住一个尸帅,急忙问道:“怎么办?” “计划失败,希望幽妃大人能够多支撑一会儿。” 顾雁影心中却对此毫无信心,说到头来,临时定计,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尸王的多年筹谋呢?无非是尽人事安天命罢了,她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吧! “紫儿”回过头来,望向幽妃,又抬起手来,尸气不断汇集凝聚,引而不发,仿佛飞天龙舰的主炮攻击的前兆。 幽妃蓦然回首,感觉到危机,若在之前还能闪躲,战到这一步,却有些乏力了。 一道死光无声无息的,穿透虚肚鬼王。 虚肚鬼王一声咆哮,身形不断变淡,最终弥散,回到幽妃的影子中。 幽妃的额头被汗水浸湿,无力的落在地上,微微喘息,目光却清冷如昔。 “难道今日竟要死在这里?” “紫儿”一挥手,尸帅一拥而上。 一条血色长幡,破开层层叠叠的尸骨下,从地底钻出,宛如一条长龙,将幽妃团团包裹缠绕。 “嗯?” “紫儿”眉头微皱,幽妃露出惊异之色,环顾左右,“是谁助我?”。。) {飘天.piaian.ne感谢各位书友的支持,您的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动力} 第十三章 血海无边 无人应答,唯有血色长幡,如海浪般翻涌着,一眼望入其中,竟有一种无边无际的感觉。 幽妃从须弥指环中拿出一枚黄豆大小的丹药,放入口中,闭目调息。 层层尸骨之下,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在小安的眼窝中安静的燃烧着,将幽妃的容颜清晰的映在其中。 那早已忘怀,不愿回忆的前尘往事,蛮横的破门而入,不容闪避。 心海宛如大海狂澜,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拼接,胡乱粘连。 她看到巍峨华美的府邸,看到遥望大海的巨像,看到幽深的裂谷,看到幽妃! 所有画面,最终倒映出一个孩子,这是属于她的记忆。 那孩子腰缠翠绿玉带,身穿黑色华服,上面盘绕龙蛇。容颜俊美,神情冷淡,陌生而又熟悉。 她是谁? 我是谁? …… “紫儿”眼看自己属下的尸帅被卷入那血色长幡中不见了踪影,神情终于变了,能够自成空间的法宝法器,俱都非常强悍,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形成的“界域之力”虽然没有这片被饿鬼道吞噬的空间这么强大,但如果没有一点应对的手段,也很难脱身。 “给我出来!” “紫儿”双手结印,一声厉喝,尸气滚滚,化为一张狰狞头颅,拖着长长黑色尸气,破空而去。 对准血色长幡探出的那方土地,凶猛的钻了进去。 轰然一声闷响。地面上猛地凸起一个半圆土球,一**土浪向四面八方,土球也紧接着破碎,迸发出可怕的力量,将幽妃也一并笼罩在其中。 无数七零八落的尸骨,炸飞天际,像是一阵暴雨般落下。 爆炸过后。地面上留下一个方圆数里的大坑,其中空空如也,血色长幡消失了。就连幽妃也不见了踪影。 “是被干掉了吗?那法器应该失效才对!” “紫儿”皱起眉头,他竟感受不到对方丝毫的气息。 一众尸帅随着那血色长幡,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无影无踪。 …… “幽妃大人的气息消失了。” 黑色巨棺中,顾雁影的神情一动,幽幽一叹,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 李青山奇道:“真的吗?你能感觉到?” 在这黑色棺木的封锁中,他就连神念都无法探索出去,根本探查不到外界的情况,难不成是金丹修士的神念更强些?却见如意候也是大惊失色,显然是听了顾雁影的话,才知道的。 她的身上,果然隐藏着许多手段。这也是理所当然。护国鹰神唯一的爱女,其身份恐怕比大夏王朝的许多公主王子对要高,如果不是被饿鬼道限制了诸多手段的运用,恐怕她一个人,就能用符箓清场。 “但还不确定是不是身死。”顾雁影微微颔首。手中跳出一枚铜钱,跃动了几下,却卜算不出结果来。 李青山道:“你要走了吗?” “正在考虑,二位要不要商量一下,谁自爆一下金丹或妖丹,破了这黑棺。送我一程?” 如意候脸色越发难看,李青山大笑:“想都别想!” “那就算了,男人果然是靠不住,还得靠自己啊!”顾雁影笑道,忽然神情一肃:“来了!” “紫儿”转过头来,抬起手臂虚笼黑棺,“先解决这几个再说!” 手臂猛地一拧,黑棺急剧收缩,最后变得只有一座房屋大小,五指一握:“活葬!” …… 在被“紫儿”那一招尸气鬼面炸飞的尸骨中,一具不起眼的小骷髅,缩着身子,藏身在一头尸兽留下的巨大头骨里。 血海幡收起来含在口中,眼窝中的三昧白骨火也变得极为黯淡,只是两个空洞,一身白骨也不再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乍眼望去,看起来和一具普通的尸骨,没有任何分别。 谁又能在一片海洋中找到一滴水呢? 正如李青山所说的那样,她随便找个尸骨堆一躺,就安全的一塌糊涂。 幽妃再睁开眼睛,惊愕的望向下方的无边血海,只见那些向她扑来的尸帅,正在血海之中,与不断扑杀而来的血海搏击。 血海之中,徜徉着一具具白骨,虽然不强,但却似无穷无尽,随着海浪的每一次拍击扑上来。 二十余个巨大的骷髅头,不断的在周围旋转,向他们喷吐着白色火焰。 但这些尸帅俱都非常强悍,就算没有了尸兵尸将的助力,依然能在血海中左突右冲,如入无人之境,即便是骷骨魔,也拦不住他们。 但是幽妃却发现,他们用尸气将自己团团包裹,不敢让那火海与血海,有一星半点沾染在身上。那已不单单是谨慎,更有一种恐惧。 而且,他们的数目,似乎比围攻自己时,少了两个。 不出幽妃的意料,尸帅们的心中,确实充满了惊惧,他们刚刚被困在这里时,对这血与火,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们的体魄强悍之极,就算直接被飞剑刺中,都未必能破开他们的皮肤。 而且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弱点,就算头颅被砍掉,身躯被斩断都不会死。比韩安国这样炼体多年的金丹修士都要强悍。 直到那火烧在身上,那血沾在身上。 一个尸帅被直接烧死,那坚不可摧的身躯,仿佛干柴遇烈火,转眼就被烧尽。这还不算惨烈,还有一个被血融化了下半身,发狂的惨叫着,没几下便被血海吞没。 他们在饿鬼道锻造的像钢铁一样的心志,在这片血海中,忽然变得软弱起来,久违的绝望感,不断的侵袭着,让他们心神大乱。 血海无边,回头无岸。 等待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沉沦,比混迹饿鬼道中还要可怕,比地狱道中的刑罚还要残酷。 血海幡虽然还很弱小,但仍包含着一位菩萨的绝望! “这里是哪里?”“我们联手,从这里杀出去!” 经过一番慌乱之后,尸帅们也渐渐冷静下来,联手将骷骨念珠击散,背靠着背,警惕着四周,将尸气集中起来,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颗黑色的球体,不断的膨胀。 果不其然,空间扭曲荡漾起来,隐约可以嗅到饿鬼道那熟悉的气息,尸帅们皆精神大振。 正在这时,幽妃现身,炼化了那枚丹药,不但气息恢复,连精神都是大振。仿佛修养了三天三夜一般,哪还有苦战力竭的模样。 “不论那帮手是谁?现在是斩杀这些尸帅,最好的时机!” 幽妃目光清冷,高贵从容。一个黑影从她影子中升起,转眼间高达百丈,化身虚肚鬼王,一掌拍下。 血海泛起惊涛骇浪,尸帅们四散奔逃,好不容易凝聚出的黑色球体,立刻崩溃。 幽妃的力量本就能够与这群尸帅抗衡,现在尸帅们不但损失了两个同伴,还失去的尸军的助力。 而这片血海更是不断的干扰影响着他们,在幽妃出现将黑色球体破坏的时候,那股绝望感,一下子充斥心间,感觉无论怎么反抗都是无用,不如就此放弃。 虽然凭着强大的意志,很快克制住了这股想法,但反应却不由慢了一筹。而且要始终分神对抗心中的绝望感,更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来。 于是情势逆转,幽妃轻松占据上风,稳稳压制住尸帅们,将他们杀的四散奔逃,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虚肚鬼王挥起一掌,向一个尸帅拍去,巨大阴影笼罩下来! 那尸帅眸中透出一丝绝望,心中念道:“就算逃过这一掌,又如何呢?到头来还不是死路一条!不,我怎么能这么想!糟了!” 心念一分,回过神来,巨掌充斥眼帘,掌风扑面而来,再躲已来不及了,被狠狠拍飞出去,跌入血海之中。 幽妃心知这样还远不足以击杀一个尸帅,正要乘胜追击,却见那片海域剧烈翻腾起来,只听那尸帅发出惨烈的哀嚎,她不禁微微一怔。 她与饿鬼道打过不少交道,知道这些僵尸的精神意志,都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强悍,任何痛苦都不能让他们动容,哪怕是毁灭降临,甚至都不会产生恐惧。所以几乎所有迷惑心神的法术,都很难起作用。 “到底是怎样可怕的东西,才能让一个尸帅发出这样的惨叫?” 原来虚肚鬼王那一掌,虽然没能将这尸帅拍死,却拍散了他身上的护体尸气,落入血海中,仿佛落入了硫酸池里似的 尸帅如果立刻催动尸气,还能将血水迫开,从血海中脱身,但在血水疯狂的侵蚀下,一种大恐怖大绝望,也随之蔓延,心神大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溺水,只是下意识的拼命挣扎,但越是挣扎,坠的就越深。身躯很快被融化成一滩血水,化为这片血海的一部分,只留下一具骨骼,漂浮在血海之上。 一众骷骨魔扑过来,将那骨骼围在其中,三昧白骨火一喷,很快便融化成一团骨液,没过多久,又一头骷骨魔,从火焰中跃出,骷骨魔的数目便有了二十六个,达到了一个新的瓶颈。 只要再炼出一头骷骨魔,达到二十七个,骷骨念珠的威力,就会再次变强。 第十四章 道一声别离,烧一场大火 大圣传14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四章道一声别离,烧一场大火来自 黑色棺木轰然爆裂,尸气狂涌如潮。 李青山宛如婴儿般缩成一团,灵龟玄甲层层叠叠浮起,抵御着疯狂袭来的尸气,很快便被侵蚀,穿透。 第一层防御破碎,他又将燃烧的凤凰羽翼包裹周身,凤凰之火虽能克制尸气,但毕竟还很弱小,在猛烈的爆炸中,也很快支撑不住,羽翼破碎,第二层防御也被攻破。 不过还好,冲破这两层防御之后,爆炸的威力也开始减弱,他用一身牛魔炼皮,硬生生的抵挡住了,一身妖气也耗费的七七八八。 如意候就要惨得多,显然没有李青山这样强大的防御手段,身上的华服被轰的七零八落,其中的肌肤都被染成黑色,显然中了极猛烈的尸毒。 他这一身华服,乃是大夏王朝专门为一方郡守特制的官袍,世世代代传承下来,跟山河印一样,不但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同样也具有极强的威能。 穿在身上,有蛟龙护体,仿佛一个不可摧毁的堡垒,现在被生生轰烂,根本无法修补,他脸色苍白一片,心疼到了极点。 唯有顾雁影负手而立,潇洒依旧,风姿不减,看起来毫发无损,但在衣摆袖口处,也有被侵蚀的痕迹,在出来的瞬间,便用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搜寻幽妃的踪迹,却一无所踪。 “幽妃是死了吗?” 百里之外,又是一声巨大轰鸣,有一个金丹修士战死。自爆了金丹。 狂风吹的衣襟猎猎作响,三千青丝飞扬。 顾雁影默默计算:“根据气息,还有一个金丹修士战死,不过是没来及自爆金丹罢了,剩下的修士恐怕也都到了极限,再接下来,恐怕会接二连三的战死。而这片界域,也快要被饿鬼道完全吞噬了。” “雁影,我们该如何是好?” 如意候有些惊慌的道。已顾不得衣衫的破损,毕竟什么东西,都没有自家的性命要紧。有生以来头一遭,他体会到了死的恐怖。一想到那些锦衣玉食,美酒美人,长生大道,都要离自己而去,连牙关都有些颤抖起来。 顾雁影心道:“如意候也算是一个人杰,不过受祖辈荫庇太多,毕竟没经过生死磨砺,平日还能彰显侯爷的气度,但遇到这生死大事。心就慌了。” 李青山嘲笑道:“什么狗屁如意候,平常耀武扬威,一到关键时候就成了怂包!” 如意候大怒:“妖孽安敢辱我?!” 顾雁影奇道:“你倒是镇定的很。” 李青山笑道:“若真的是生死危机,我也未必能笑得出来,不过凭这些僵尸。还要不了我的性命!”然后对如意候道:“怎样,如果你将须弥指环给我,我就救你一命!” “你休想……你有办法出去?” 李青山哈哈大笑:“有办法是有办法,但想想还是从你的尸体上取更为痛快!” …… 血海之中,虚肚鬼王抓住最后一头尸帅,将之狠狠浸没在血海之中。片刻之后,血海恢复了清净。 “是哪位道友相助,请出来一见,玄阴宗必有重谢!” 幽妃收了鬼王,扫视四周,如此诡异强悍的手段,来者必非寻常,而且其能力竟能压制住这些尸鬼,若能招募到玄阴宗中,有着大用。 眼前景象变幻,血海消失不见,又回到了坟丘山上空。 “紫儿”蓦然回首,眉头皱起,两个人影显现,一大一小,一人一骨,相对而立。 他们出现,尸帅消失,难得他们已将那些尸帅斩杀? 这不可能! 幽妃的瞳孔张开,倒映出一具小小的骷髅,白骨晶莹润泽,透着圣洁之光,眼窝里燃烧着白色光火。 二十六颗念珠,缠绕在纤细的左臂手骨上,右手中持着一杆张扬飞舞的血色长幡。 而小安也凝视着对面的美丽女子,近在咫尺。 “你……”幽妃伸出手去,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在心中流淌,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证据,只是见到的瞬间,她便知道,失落多年的那样重要之物,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幽妃大人,您出来了。”如意候大喜过望。 “主人,咦,小白你也变大了!” 一直用“月隐术”隐藏身形,躲藏在天空中的弦月,见到幽妃出现,也连忙现身赶了过来。 李青山见到小安,放下心来,笑着要说什么,心念转动:“幽妃……小安……玄阴驭鬼术……南枢城……难道?” 脸色陡然一变,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雁影惊异的望了李青山一眼,“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也有害怕的时候,是为那具小骷髅,也就是那小安。” 知道李青山身份的她,自然能猜出了这具白骨骷髅便是小安。不但李青山,幽妃的表现也很是奇怪,这清冷孤傲的女子,何曾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在这即将被饿鬼道吞噬的界域中,有三人,完全忘记了周遭的一切,胜负,生死,只剩下面前之人。 是失而复得狂喜,是左右徘徊的挣扎,亦或是患得患失的恐惧。 小安后退避过,幽妃的手落了一个空。 小安凝视着幽妃,不断向后退去,在心中默默道了一声:“永别了,母后!” 那熟悉而又陌生的俊美孩子与她重合,又分开,她决然转身,向李青山飞去,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 李青山眉开眼笑,呲牙咧嘴,笑的像个孩子,感受到小安心中的不平静,摸摸她的脑袋:“来大战一场吧!” 小安脱开李青山的怀抱,将手腕一挥,二十六颗骷骨念珠,飞散出去,落入尸海之中。 小安手持白骨剑,纵身飞下。 “拦住它!” “紫儿”感受到一股巨大危机,大声命令道,数十个尸帅,舍了各自的对手,飞身而起,向着小安攻杀而来。 李青山抬起手臂,横在想要帮手的顾雁影面前:“让幽妃准备封印饿鬼门吧!我们直捣黄龙!” 什么?顾雁影大为惊讶,难道让她一个去对抗数百万尸兵,还有这么多的尸将尸帅! 一众尸帅携滔天尸气杀来,小安用血海幡一刷,消失一空,所携带的尸气,也跟着弥散。 虽然无法将之灭杀,但将他们困个片刻却不成问题。 血海幡最初炼成之时,是最弱小的,随着不断战斗,吞噬的敌人越多,血海幡就变得越强,将那些围攻幽妃的尸帅化为血水之后,血海幡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些尸帅,虽然身躯强横,尸气强大,还能统领尸将尸兵,来增强自身。 但其他手段就显得单一,既没有妖族强悍的天赋神通,也没有人类修士变幻的法术,想要突破这血海幡就很是困难。 小安从天而降,血海幡绵延百丈,如一条血龙乱舞,无声无息的吞噬尸海。 成千,上万,十万! 那些尸将尸帅还能抵挡血海的侵袭,但这些尸兵显然没有这个能力,被卷入血海之中,立刻就化为一滩血水,增强血海幡的威能。 而残存下来的骨骼,就在血海之中游曳,远比最初的那些凡人的白骨,要更加强大,血海之中,包含着一片骨海,源源不断的向着尸帅扑咬上来。 而那些飞散出去的骷骨魔也没有闲着,一个个张开布满獠牙的狰狞大嘴,喷吐出滚滚火焰。 数千个尸将,带着数百万大军,向着这些骷骨魔围剿而来,各自结成兵阵,尸气在半空中凝结成一头头狰狞的怪兽,一把把恐怖的兵刃,向着骷骨魔击下。 尸兵身上的尸气本就微薄的多,尸将们将尸兵身上的尸气调集起来,化成种种攻击的手段,更是让尸兵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 轰!轰!轰!轰!轰! 三昧白骨火所到之处,仿佛一点点火星落在油锅中,大火冲天而起,迅速蔓延,转眼间,便成燎原之势。 一头头尸兵,在三昧白骨火中燃烧起来,化为火焰的一部分,更助火势。 三昧白骨火,化作一片片巨大的火云,在半空中翻卷,又如一头头不断变幻形态的巨兽,吐出千百条火舌,舔舐着地面上的尸海。 尸将们失去了属下,只能运转其尸气,在火海中苦苦支撑,也不过能在火海之中,多坚持一会儿。 在三昧白骨火的汹涌燃烧下,护体尸气很快支离破碎,纷纷破开,烧成一支支火炬。 整个世界都在燃烧! “好大火!”李青山大声赞道。 而其他人,全都说不出话来,火光在他们脸上闪烁不定。 顾雁影眉头紧皱,“这是什么火,怎么从未曾听过,而且如此强大。”她自认见多识广,博闻强记,一种连她都没听过的火焰,这份机缘,实在是深不可测。 “白色的火!” “紫儿”睁大眼睛,这火焰竟然令她也隐隐觉得恐惧,蓦地想起饿鬼道中流传极广的传闻,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有白色圣火从天而降,燃尽一切。 虽然最终火焰被逼出饿鬼道,但在这场饿鬼道的大劫中,不单有无数的尸王鬼王化为灰烬,甚至有更多更强大,连他也不可企及的存在,都丧身其中。 传说当这白色圣火再次降临,便是饿鬼道毁灭之时。 大圣传14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四章道一声别离,烧一场大火更新完毕! 第十五章 弑佛剑胚 “小白好厉害!”弦月喃喃道,不过区区几年的时间,大黑与小白都变得如此强大了。 幽妃徒然的伸出手去,脑海中一片混乱:“是我搞错了吗?心中的悸动难道只是虚幻,若不是她,又为何救我?若真的是她,为何不与我相认,为何不肯叫我一声“母后”,难道还在恨我?” 这清冷高贵的王妃,眼眸深处出现一丝迷乱,一丝哀痛! 直到大火烧向天空,才回过神来,看那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尸海之上自由飞驰,舞动血色长幡,所向披靡! 这就是她现在的力量! 如意候心神战栗:“我怎么可能战胜这种对手,即便倾如意郡所有修士之力,能够成功吗?” 其实三昧白骨火只是对尸鬼有着极强的克制,对付修行者,特别是金丹修士,就未必有那么厉害,但如意候不断的经历生死,已是心神大乱,被狠狠的吓住了。 而其他金丹修士,还来不及为劫后余生而欣喜,望着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恐怖景象,全都目瞪口呆。 这火焰根本不分敌我,他们也要运起灵气护体,有一个金丹修士,在尸帅的围攻中,已是油尽灯枯,就差自爆金丹了,被三昧白骨火沾染在身上,也“轰”的一声,燃烧起来。 “我不甘心,我筹谋这么久,竟会败在一个荒谬的传说之下!” “紫儿”收拢双臂,冲霄而起。冲向小安。 一个巨大的鬼影,如山似岳的挡在她的面前,正是幽妃召出的虚肚鬼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紫儿”巨掌向着“紫儿”狠狠拍下。 仿佛天塌下来,竟有窒息的感觉,“紫儿”双臂交叉,做出防御之势。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传来。被狠狠拍飞出去。 她本身也不过是尸帅境界,现在尸军被小安毁灭,她再也无外力可借。自然不是幽妃的对手。 虚肚鬼王上前一步,向着“紫儿”一脚踏去。 轰! 乱石飞溅,大地龟裂。陷出一个深坑。 “紫儿”被背心那道黑烟拉开,刚才逃过一劫,左右风火袭来,顾雁影与李青山错身而过。 “紫儿”身躯猛地一扭,向下坠落,右手被凤凰之火烧的哧啦作响,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她背心的那一道黑烟,忽然中断,她眨眨眼睛,仿佛从大梦中醒觉似的。又闭上眼眸,张开双臂,直向饿鬼门中坠去。 此时的饿鬼门,已化为一个巨大的深渊,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 顾雁影回眸笑道:“幽妃大人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幽妃微微颔首,“让妹妹费心了。”目光一转,落在李青山身上。 刹那间,李青山有一种被那视线洞穿的错觉,幽妃身后那头虚肚鬼王。仿佛会随时一巴掌拍下来。 幽妃很快移开视线,轻轻吁了一口气,“先将这饿鬼门封印再说!”反正不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她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们休想!” 干涩刺耳的声音响起,在饿鬼门中的轰鸣回荡,直达天际。 轰!一只干枯大手从深渊中探出来,扣住天坑的边缘,用力一撑,一个庞大身影跃然而出。 李青山终于看清了这尸王的面貌,乍眼望去,跟一具人类的干尸差不多,但却庞大的无数倍,一根根狰狞的骨刺凸起,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因着界域之力的束缚,只有半个身子,从饿鬼门中探出,也有一座小山峰那么高,身上缭绕的黑色尸气,宛如在山峰间徘回的云雾,一双小湖般的眼睛,散发着惨绿的光芒,凶狠的逼视着面前的虚肚鬼王,猛烈的一爪挥出。 四道惨厉的黑色光弧,撕裂天空,却是对准远方的小安。令他感到威胁最大的,并非面前这可以驾驭鬼王的女子,而是这具小小的骷髅,只要杀了它,他手下的数十个尸帅就能脱困。 一座更加高大的山峰,挡在尸王面前,虚肚鬼王生受了这几道黑色光弧,被击退数步,身上多了几道凄厉的爪痕,怒吼着一拳轰下。 在这片荒芜的大地上,一尸一鬼,两个庞然巨物,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疯狂的攻击对方。一个是无法闪躲,一个却是为了保护身后之“人”。 李青山也被这场面所震撼,仿佛回到远古的神魔战场,却见虚肚鬼王受了几击之后,身形迅速变得暗淡。 而尸王却越战越勇,虽然无法完全挣脱界域之力,从饿鬼道中来到此间。但他的力量,也不是一个失去意识,受到二次天劫的修士操纵的鬼王能够比拟的。只要再支撑一会儿,饿鬼门就会完全将这片界域吞噬,到时候,这里便是他的天下了! “幽妃大人,我来助你!”如意候一声大喝,山河印变大到极致,向着尸王砸下。 尸王硬受了虚肚鬼王一掌,反手一拳轰在山河印上,山河印直接被轰飞出数十里外,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变得越发黯淡。 如意候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来,将嘴一抹,发狂般的又将山河印调动起来,砸落。 李青山与顾雁影在天空飞舞,挥出一道道风火,他们与这尸王相比,宛如两只小小的飞蛾,在不断萦绕。凤凰火与罡风,固然都有着强大的杀伤力。但凭这尸王的庞大身躯,留下的也不过是灼伤与割伤而已。 其他修士也知道到了最后关头,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了,都冲了上来。 正在这时,李青山感到一阵危险到极点的警兆,疯狂舞动羽翼,盘旋着向天空飞去。 …… 三昧白骨火席卷整个界域,无一头尸兵尸将可以幸免,而尸帅则都被卷入血海幡中,只见血海幡不断的扭曲鼓荡,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虽然血海幡已经变得更强,但要镇压数十头尸帅,还是有些勉强。 滚滚三昧白骨火倒卷回来,注入血海幡顶端的骷髅头中,从上到下,贯彻脊椎、肋骨、尾骨。骨质的旗杆焕然一新,变得越发的莹润,将血海幡支撑起来。 当初在炼制血海幡时,她只是勉强炼成,因为尸骨不够,本身都还有些不够用,更别说供给这血海幡了。 而现在,她单单炼化尸兵,就有近千万之数。 在这“紫儿”出现之前,饿鬼门中就涌出了数百万尸兵,虽然都被杀灭,甚或被山河印压成齑粉,但尸骨却仍留在这片大地上。 小安照单全收,没有丝毫的浪费,根本不存在尸骨不够的问题,将血海幡重新祭炼了一番,达到现在阶段的巅峰。 又催动三昧白骨火,漫卷而来,化作一条火龙卷,从头顶天灵灌入,一身骨骼像是海绵一般,疯狂的吸纳着火焰,将方圆数十里的火焰吸纳一空,方才满足,停止吸纳。 每一根骨骼的色泽都仿佛三昧白骨火,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润白,终于将《朱颜白骨道》的第一重推到了极致,却也达到了一个新的瓶颈,想要做出突破,不但需要海量的尸骨,还需要对《朱颜白骨道》有更深的领悟。 而骷骨念珠也是一样,在将二十六颗骷骨念珠都炼制到巅峰之后,就难以突破到二十七颗,看来也要修到《朱颜白骨道》第二重才能炼出来。 一旦达到二十七颗,骷骨魔的整体实力,都会有质的突破。 到时候,任何一头骷骨魔,都能对抗一个金丹修士。而联合起来组成骷骨魔阵则更加强悍,直可横扫二次天劫境界的各路对手。 血海幡又再次鼓荡起来了,尸帅们正在联手往外闯,小安将二十六颗骷骨念珠投入其中,组成骷骨魔阵,暂行压制,拖延时间。 小安将手中的白骨剑高高举起,直指苍穹,心中默念经文。 漫天大火以剑尖所指之处为中心,激烈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轮轮的向外蔓延,布满整个天空。 一线流火,注入剑尖。 长不过三尺的一柄白骨剑,仿佛一个无底洞,鲸吞着漫天火焰。 《朱颜白骨道》中,威力最强的一件武器,既非血海幡也非骷骨念珠,而是那一柄“弑佛剑”。 佛,觉行圆满,是佛教的最高果位。跃出六道外,不再五行中,拥有无边法力,无穷智慧。 纵然《朱颜白骨道》的创始者,也只敢自称“白骨菩萨”,不够格做“白骨佛”。而他却将这柄剑名为“弑佛”,既是他的野心,也证明了这柄剑的威力。 那数百万尸兵,数千尸将所化的三昧白骨火,全都融入这一柄白骨剑中,一丝不剩。 尸海消失了,火焰消失了,天地之间却没有恢复清明,天空灰蒙蒙的,笼罩着永不消散的雾霭。 白骨剑却并没有起什么惊人变化,只是略微长了一些,甚至整体形态,比原本的白骨剑还要粗糙一些。 难道炼器失败了? 小安凝视手中之剑,心中也浮现出一丝喜悦的情绪,虽然手中这柄弑佛剑,连“初成”也算不上,勉强算是形成了一个剑胚。 是的,剑胚也还只是勉强,也不能彰显出任何威能,只是格外坚固锋利罢了,然而她却很是满意,默默的道:“是时候了!” 第十六章 四颗金丹吞入肚 尸王双手一张,十指勾如鹰爪,指尖射出十道黑光向四面八方穿射,却是他的十根指甲。 李青山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拼命的转折身形。如果被击中,纵然有再怎么强的生命力,也是死路一条。 那根指甲竟如飞剑一般,也跟着变向,眼看无法完全闪避,身旁忽然涌来一股强风吹来,推了他一把。 一根石梁大小的指甲,擦着身子呼啸而过,几率赤发在空中飘扬。 李青山对顾雁影微微颔首,若非顾雁影那一扇子,他纵然不死,受个重伤是免不了的。然后再随便挨上两招,就危险了。 顾雁影则没有受到袭击,显然尸王的攻击亦是有选择性的,针对的就是那些防御不住,闪躲不开的家伙。 李青山若无灵龟示警,此番多半也要受到重创,向下望去,又有两名金丹修士战死,其中一个,李青山还认识,正是四大宗师之一。 另有三个金丹修士受了轻重不一的伤,所谓轻伤,是本命法器粉碎,兼断了一条手臂。而重伤就是下半身被捣成肉泥,凭着金丹修士的生命力才没有战死,却也奄奄一息。 金丹修士的合围还没有成形,就被吓懵了。 这就是尸王的恐怖,彼此差着一个境界,就算无法完全发挥出实力,也不是一群金丹修士能够轻侮的,想来阻止他,就准备好陨落吧! 而幽妃的虚肚鬼王。生受了三根指甲,在崩溃的边缘,恐怕只要再挨一招,就不行了。 幽妃向后瞥了一眼,再望向面前的尸王,长长吸了一口气。 狂风呼啸,虚肚鬼王张开洞窟般的大口,滚滚阴气涌入。身躯再一次充实起来,肚腩高高鼓起。 “还不死心!” 尸王双手一按地面,身躯又向饿鬼门外挣出了一些,身上的气息越发强大猛烈,手臂缠绕着一圈圈尸气,猛轰在虚肚鬼王的肚子上。 虚肚鬼王双脚向后,犁出一道巨大的沟壑。向后划出数里,口中的阴气喷涌而出。身形萎靡之极。 在这片刻间。饿鬼门开启的更大,尸王的力量不但没有半分衰弱,反而是越来越强,虽然失去的无数手下,但整个饿鬼道都在支持着他开疆扩土。 尸王道:“今天你们都在死在这里!” 还有那一具诡异的骷髅,那白色火焰虽然恐怖,但根本不可能突破他的护体尸气。其本身的力量,也不过是尸帅的水准。他才不信凭这样一个弱小的家伙。就能毁灭饿鬼道。 “只要我施展出全部实力,一掌就能拍死它。” 李青山心中的警兆。越发的猛烈! 这样强大的对手,已经不是他现在的境界所能对敌,能够逃掉都值得庆幸。 但是无处可逃,他也不会逃! 面对不可战胜的敌人,有人会恐惧绝望,有人却会热血激昂,他便是后者。 遥遥望了一眼小安,小安帮毁灭尸军已是帮了大忙,更镇压数十尸帅,现在要靠自己了。 战意沸腾起来,心中再无一丝杂念,只有想着如何战胜对手。 “送我一程!” “好!”顾雁影挥起玉骨折扇,一条如龙卷般的狂风,吹在李青山背后,带着一股柔和强大的推力。 李青山双翼展开,浑身燃起大火,速度快到极致,拖着长长的尾焰,宛如一颗火焰流星,划破天空,落向大地。 “飞蛾扑火!”这是在场的所有人,刹那间的看法。 尸王抬起手,正要碾死这只不自量力的飞蛾。 火光一转,从尸王头顶划过,落在十里之外。 如意郡明白来过,双目一睁,喊道:“金丹!” 李青山才不会搞什么自杀式袭击,他的目标不是尸王,而是被尸王一招斩杀的那两个金丹修士,留下的金丹。 在场的金丹修士,又有哪个能来阻挠, 李青山将手一捞,两颗金丹入手,连带着两个百宝囊。随手将两颗金丹塞入口中,然后调转过头,仍没有冲向尸王。 方才的大战中,有一个金丹修士没来得及自爆金丹便被杀死,遗落在大地上,还有一个被三昧白骨火烧死的修士。 李青山早就锁定了这两颗金丹的所在。 只见一溜火光以饿鬼门为中心,遥遥环绕飞舞了几圈! 又是两颗金丹入手。 李青山直接塞入口中,然后飞驰着折向远方,四颗金丹入腹。 顾雁影吃惊的道:“快吐出来!” 每一颗金丹,都是金丹修士数百年修行的精华,蕴含着强大的能量是不假,但是这样吞服,不是修行,而是自杀。 如果是一下吞服四颗金丹,彼此属性还不完全相同,可以想想四颗金丹在体内爆炸的结果,纵然再强悍的身躯,再强大的生命力,也要化为齑粉,死的不能再死。 李青山冲顾雁影一笑,这笑容很快变得狰狞,俊美无铸的容颜,被狰狞凶恶的妖魔面孔所替代,他的身躯拔地而起,一丈,五丈,十丈,二十丈…… 化作妖魔本尊,赤眸如碳,赤发如火,一对儿偌大火焰羽翼,在身后熊熊燃烧,也不复凤凰的华美,而又一种恣意狂烈的味道。 李青山轰然跪倒在地,四颗金丹的力量,在体内同时爆发,疯狂的冲击着。 他运转《灵龟镇海诀》,拼命的镇压着,同时使心宁静,心念入微,竭尽全力,控制着引导着每一分力量。 饶是如此,他一块块肌体,仿佛瘤子一般,高高隆起,轰然爆裂,化作一团团火焰。 轰轰轰轰轰! 李青山体内,仿佛埋藏了无数颗炸弹,身躯连环爆炸。 转眼间,身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血肉,全都化作火焰,在熊熊燃烧者,如果不是已经修成了凤凰变,他现在已经是重伤濒死。 透过重重火焰,能够清楚的看到,一具狰狞的骨骼,傲然凝立。 咔嚓咔嚓,骨骼上出现一道道裂纹,纵然坚固的虎骨,也支撑不住这四颗金丹同时爆发的威力,像是大坝上出现的裂口,几将被崩溃。 如意候也被这疯狂的举动给惊呆了,“他……他是疯了吗?这妖孽!” 尸王狂笑起来:“这就是你们的救命稻草吗?我还没出手,你就快死了。” 临阵吞几颗金丹就想突破,简直是痴心妄想! …… 血海之中,骷骨魔阵被轰然击破,回到小安的手腕上,上面的颜色都有些暗淡,三昧白骨火缭绕一圈,才恢复光泽。 血海幡对那数十个尸帅的压制,终于到达了极致,再支撑下去,就会对血海幡造成破坏。 小安担忧的望了李青山一眼,定下心神,将血海幡一抖。 数十个奇形怪状的尸帅,飞散出去。 一众修士皆面色大变,月魔强吞金丹,陷入濒死境地,尸王又是如此凶猛,再有这么多尸帅两面夹击,岂非死路一条。 这些妖孽果然靠不住! 小安默默举起弑佛剑胚。 尸帅们好不容易脱身,心中很怒如狂,立刻汇集尸气,报仇雪恨,却见大地之上,竟再无哪怕一头尸兵,可以供他们驱使,不禁愣了一下。 他们被镇压在血海幡中,才不过短短的时间,怎么外面就情势大变。 小安却不管他们怎么想,弑佛剑胚向后一挥,跃然而起,闪电般射向一众尸帅,竟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数十尸帅。 就连顾雁影都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够用了,这两个家伙,简直无法用常理猜度! 尸帅们怎会恐惧,狂吼迎上,却又不失冷静,彼此气息相连,交织成一张毫无破绽的大网,要将她网住,再撕成碎片。 迎面扑来的,便是那与韩安国斗的不分上下的那手持哭丧棒的尸帅,口中发出尖利的哭嚎,宛如一根无形无影的尖锥,动摇人心,手中的哭丧棒,化作数百道棒影,而每一道都是真实的,宛如一阵狂风暴雨,迎头击下。 其他尸帅也都各施手段,拳头,爪牙,尸气,狂涌而来。 小安从容的弑佛剑胚从身后挥到身前,信手挥舞起来,仿佛写一副狂草,轻松自如,乐在其中。 她从这张尸帅组成的大网中穿越而过,那几个正面拦阻她的尸帅,全都愣在半空中。 那披麻戴孝的尸帅,望着手中的哭丧棒,猛然从中断裂,向下跌落。他又低下头看看自己,一道道剑痕纵横交错,先是一条黑色,然后扩张,分裂。 他露出不能置信之色,用用掩住伤痕,黑色的尸气从指缝中狂涌出来。 刹那间,他四分五裂,从天空跌落。 一个照面,五个尸帅被斩碎。 弑佛剑胚,确实还没有任何像样的威能,只是格外的坚固锋利罢了。锋利到无论是护体尸气,还是尸帅坚不可摧的身躯,在它的面前,都宛如无物。 “那是什么剑?我的罡风也不过如此。”顾雁影震惊,她的罡风虽然强悍,但收集炼制起来极为的麻烦,怎及一柄剑方便。 韩安国想起方才与那披麻戴孝的尸帅战斗的情形,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本来觉得是时候,给妖族一个教训,把清河府之事处置干净,此刻却再无这种自信。 再看月魔这边,也起了惊人变化! 第十七章 牛魔五重 李青山浑身熊熊燃烧着,连周遭的地面都被融化成了火红流淌的岩浆,低垂着头颅,跪趴在岩浆池中的他,宛如一尊火焰魔神,深陷泥泞,英雄末路。 他缓缓的,艰难的抬起一条腿,改为半跪,豁然仰起头,握紧拳头,张开双臂,向天发出一声狂吼。 火焰随着赤发飞扬,疯狂升腾,染红天际。 牛魔顶天,那是永不屈服的意志! 火焰之中,血肉不断生出,力量疯狂飙升。 “他竟然支撑住了!”顾雁影大为吃惊,那可是四颗金丹。 更准确的说,是五颗,加上文正名那一颗金丹。 牛魔大力,无穷无尽。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要战胜这尸王还不够,还突破牛魔五重还不够。 李青山豁然转头,火焰卷动着,在他眼窝中化为眼眸的形状,望向那一个在战斗中受伤,被毁了半个身子的金丹修士。 一声虎啸,猛扑出去。 刹那间,所有人都看到,他身上缭绕的火焰,化为一头背生双翅的赤虎,戾气滔天,杀意如狂。 “妖孽住手!” 如意候大声喝道,却来不及阻止,也无力阻止。 “妖孽,我要与你同归于尽!”那修士发狂般的狂吼,金丹滴溜溜的旋转,释放出璀璨的光芒,便要迸发出可怕的力量。 火焰所化的虎爪,将之按定。又显现灵龟幻影,那颤动的金丹,不甘愿的平息下来。 灵龟镇海,镇压一切躁动。 火焰猛虎,伸出舌头,将那金丹卷入口中,似满意的微微颔首。头颅一转,扫过众修士。 所有修士的心,都沉到了谷底。内忧外患,尸王,妖魔。无一不是可怕之极。 何曾想到,这一战竟会演变到如此惨烈的程度。。 “妖孽受死!” 山河印轰然砸下,虽是布满裂纹,声势依然浩大。 烈焰虎魔已消失在原地,拖曳着缭绕火光,猛扑出去,将另一个受伤的金丹修士按在抓下,直接一口吞进腹中。 那修士也做好准备了要自爆金丹,但如果李青山不发起攻势,他自然不可能自寻死路。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堂堂金丹修士。 但等了李青山发起攻势,一切都太迟了,灵龟足以在金丹爆炸之前,将之镇压。 在场能够阻止李青山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幽妃,一个是顾雁影,却都没有阻止的意思。 其他修士都是战到筋疲力尽,纵然想要救援,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如意候虽不断操纵山河印轰下。人却爬升到更高的天空中,只是不断的叫骂。 转瞬之间,李青山又斩杀了三个金丹修士,将三颗金丹吞下。 令众修士庆幸的是,李青山捕猎到此为止,开始又一轮的炼化。 这一切的发生,如电光火石,从他发出狂吼,接连三次扑击,说来话长,其实不过是喘息之间。 如果是凡人在此,根本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更别说做出反应。 加起来,李青山一共吞下了八颗金丹! “他要做什么,竟需要这么多的金丹,难道是要突破妖帅?不可能,一旦引动天劫,就算勉强渡过,也必然是奄奄一息,对这一战也没有任何帮助!” “不行,不能再任凭他再继续下去了。”尸王亦感觉有些不对,立刻召集所有尸帅。 没有反应! 弑佛剑胚,横于面前,看起来依旧是如此平凡,没有任何“神器”的光芒。 小安几乎将此番炼化尸骨的一半,都投诸入这一柄弑佛剑胚中。 尸帅的碎块向下坠落,化为三昧白骨火,融入弑佛剑胚之中,才见剑身上萦绕吞吐着白色半透明的剑芒。 一颗骷髅头飞到小安足下,她轻轻一踏,挥剑而起。 “快走,那把剑太恐怖了!” “什么,又是那阵法!” 尸帅们四散奔逃,却被一个个房屋大小的偌大骷髅头,给逼了回来。 骷髅头嘎嘎怪笑,缭绕着白色火光,不断的飞旋。 在小安将他们从血海幡中释放出来的同时,也放出了二十六颗经过炼制的骷骨念珠,组成骷骨魔阵。 若在平日,几个呼吸的功夫,尸帅们就能将这骷骨魔阵攻破。 刹那间,剑光一闪而过,小安毫不停息,踏在一颗骷髅头上,借力反跃,穿梭而回,最后已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见一道白光在骷骨魔阵内转折反射。 骷骨魔阵不断收缩,最后轰然散去,再无一头尸帅存在,只剩下一块块燃烧的碎尸,也一柄融为一体注入弑佛剑胚中,在剑柄处,隐约形成一尊结跏趺坐的骷髅像。 弑佛剑胚,终于小成。 不止众修士,就连尸王也愣住了,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来。 传说,或许是真的! “必须杀了它,不惜一切代价!” 尸王眸中放射出惨绿的光芒,十指的指甲,宛如春笋一般破出,向前一挥,竟全部对准小安。 十道黑光,疯狂激射。 虚肚鬼王被一道黑光贯穿,再也支撑不住,弥散开来,显出幽妃的身形,青丝飞扬,蓦然回首:“小心!” 顾雁影立刻挥起玉骨折扇,赶往救援,她已经非常笃定自己的猜测了,刚才那些个金丹修士死在“月魔”手下,幽妃可是连眼都没眨一下,现在却为这个“异类”如此大惊失色。恐怕她对自己的性命,都不会如此在意。 尸王却似早已料到,巨掌一挥。狂风如龙卷袭来,逼得顾雁影身形一缓,想要救援已来不及了。 小安眼窝中火焰炯炯,凝视前方,她双手持剑,甚至抛却了对血海幡与骷骨念珠的控制。 心中只剩下剑法、剑术、剑势、剑意,有来自于的领悟。也有觉醒的记忆中的见识。然后全都消失,化为虚无。 一个骷髅结跏趺坐。 弑佛! 弑佛剑胚吐出数丈剑光,剑光一闪。一根指甲被剖成两半,从她身旁划过。 小安后退,剑光矫若惊龙。转折而回,又斩断一根指甲。 挥剑,挥剑,挥剑! 剑光挥洒乱舞,一连斩断四根指甲,第五根指甲,充斥眼帘,却再也来不及阻拦。 弑佛剑胚横于面前,小安心中波澜不惊的道:“这就是极致了。” 轰轰轰轰轰! 五根宛如石梁般的巨大指甲,接二连三的击中小安。 霎时间。白骨上出现一道道裂纹,破碎的声响,宛如雷鸣一般响亮,就连撞击的轰鸣也无法掩盖。 轰,烟尘飞扬。 小安狠狠撞入一座山丘中。再无声息。 弑佛剑胚最强,但仍需本身的实力来驱使! 小安现在才不过渡过了一次天劫,能够凭着弑佛剑胚跨境界斩杀一群尸帅,但面对一头尸王的必杀一击,便力所不能及了。 这是实力的绝对差距,非靠外物所能弥补。 横扫数百万尸兵。被寄予希望的小安,也到达了自身的极致。 金丹修士战死过半,幽妃失败,如意候脸上出现绝望之色:“完了,全完了!” 顾雁影仰起头,天空灰蒙蒙的,瞳孔收缩,眼神锐利如鹰,透过这片领域之外,隐约可见无数点碧绿星光闪烁。 那不是星光,而是无数尸鬼的眼眸。其中像尸王一般的强大者,数不胜数,还有更加强大,目前的九州世界,难以企及的存在。 仿佛一群群秃鹰,盘旋在将死之人头顶,只等其倒下死去,便纷涌而下,分食尸体。 “比起九州世界,这里已经更接近饿鬼道了,饿鬼道即将降临,该离开了吗?不,还有一个人,他还没有开口。” 哞! 一声牛鸣响起,沉闷悠长,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 大地微微震颤,整个界域都在震动。 一座座山丘拱起落下,宛如波涛起伏的大海。 铁蹄向前踏出一步,大地下陷,龟裂。 无形的震波,向四面八方传播。 百座山峰,安静坍塌。 弯曲的牛角,宛如高悬于天空的勾月,尖端闪着锐利的光华。 一个“月”字,刻于其上。 赤红的眸子,宛如妖星降世,传说它的出现,必将带来毁灭与战争。 他迈步而来,走向尸王,每一步踏出,大地便沉闷的颤动一下。 幽妃也闪避开来,她感到,仿佛是一座大山在向前推进。 直走到尸王的面前,鼻孔喷涌出两道气息,仰头问道:“你竟敢伤她!” “伤?不,我杀了它!下一个,就是你!” 尸王低头俯瞰,他非常轻松。 仿佛曙光初现,红日将升,胜利马上便要到来。 他感觉自身的力量越来越强,既有他本身的,还有饿鬼道的奖赏,没有谁,能够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击退他! 李青山低头,握拳,轰出。 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痕,在拳头上散布交织。 他的拳势沉重如山,乍眼望去,给人一种迟缓的错觉,似在寸寸推进。 每向前推进一分,黑色裂痕就交叠一次,到最后变得漆黑一片,仿佛一个黑色的拳套,蕴含着无数次震荡的淤积堆叠。 “不自量力!” 尸王大笑道,磐手而立,居高临下,干枯大手握紧成拳,滚滚尸气缠绕,手臂向后高高扬起,拉伸到极致,肘部的骨刺,越发显得狰狞。 宛如一头怒吼的狂龙,从天空降下,毁灭一切。 “死吧!” 第十八章 战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苍茫阴沉的天空下,两个高大如山岳的身影,相对而立。 李青山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仇恨,只有平静。 安忍不动如大地。 神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从身下的大地中传来,点点滴滴,汇成大海,与其本身融为一体。 无穷无尽如大地。 整个世界消失了,雄伟如山的狰狞尸王,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就连那轰然而来的巨拳,都不再具有任何压迫力。 那只是一块“拦路石”,在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的东西。 将之击碎即可! 望着那一双坚定宁静的赤眸,尸王心神也产生了一丝波动: “这小妖到底是怎么回事?拥有凤凰之火也就罢了,还具有这么多的变化,看他的气息,才不过渡过一次天劫的程度,却拥有尸帅都难及的强大实力。即便如此,也跟我有十万八千里的差距,却敢来向我挑战?好,我就将你碾成肉泥!” 尸王心念一动,拳头上猛然凸出四根骨刺,呼啸刺向李青山的头脸,不等拳头相碰,就将李青山生生刺穿。 这一拳变得越发凶险,然而李青山依然不为所动。 临时变招,却也意味着信心不足。 在不知不觉间,气势出现了微妙的偏移。 时间的流逝恢复正常。 黑色震波瞬间震碎骨刺,破坏力之强。让尸王也感到震惊。 双拳撞击的瞬间,竟是刹那的宁静。 过分巨大的声音,恍如一个庞然巨物,无法塞入狭窄耳廓中,反而给人一种无声的错觉。 刹那之后,则是仿佛永远不会停止的轰鸣与震荡。 沉静的大地霎时间如怒海狂澜,疯狂涌动。一座座山丘拱起又坍塌,一条条裂缝裂开又闭合,没有一刻休止。 烟尘弥漫。冲向天际。 黑色尸气宛如雪崩般,从尸王身上倾泻席卷而来,压过粉碎妖气。完全将李青山吞没,挤压撕扯渗透着他的身躯。 李青山竭力将尸王的力量全部引入大地,头颅高高扬起,直视尸王双眸,口中发出闷雷般的嘶吼。 凤凰之火,滔滔火焰,从妖丹中爆发,驱逐尸气。 黑铁般的手臂隆起膨胀,血脉具现,青筋虬结。 铁蹄向后蹬踏出两个深坑。一步不退。 骨骼上出现道道裂纹,发出金属扭曲断裂的声响,他也浑然不顾,只将全部力量注入这一拳中。 相持! 尸王睁大眼睛,透出不可思议的光芒。他一拳之力,竟没能将这小妖轰成肉泥。 反而有一股奇异强大的力量,从小妖的拳头上传来,震碎他的力量与尸气。 所有的修士都被这一幕惊呆了,与一个尸王正面对抗,这真的是一个妖将能够做到的事吗? 顾雁影心中赞叹:“何其强大。何其壮阔!” “他绝不是等闲妖魔,他们到底有着怎样的奇遇,才能获得如此强大的本质。”幽妃又服用了一颗灵丹,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皱眉寻觅着小安的所在,却一无所获。 如意候与韩安国相视一眼,心中却又极为矛盾,既感觉到恐怖,又希望这月魔能够击退尸王。 妖魔势大,不可力敌! “这股力量,太怪异了,我怎么可能输给你!” 身为王的尊严,被狠狠的冒犯,尸王也咆哮起来,尸气滚滚如龙蛇盘绕在手臂上,融入其中,化为漆黑的颜色,狠狠压下。 砰! 李青山庞大的身躯,被击飞出去,在半空旋转一圈,双蹄稳稳落地,一手撑地,又被强大的惯性带着向后滑出数百丈,方才停住。 “果然不愧是尸王,在体魄力量都非同小可,不过,那也是因为的我‘虎魔变’与‘灵龟变’都只有第四重,无法完全承受和驾驭牛魔五重的力量,否则当不会输给他才是,可惜!” 凭妖将境界与尸王相持,没有被一拳轰杀,他竟还觉得不满足,自认没有发挥出全力! 如果让幽妃等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恐怕根本不能相信。 而事实却正是如此,李青山只是挥出这一拳,还没与尸王的拳头相撞,臂骨上就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就连那一身坚若金刚的虎骨都承受不住。 而即便他用灵龟平复心海,让心念达到入微之境,也无法完全控制住每一分力量的流动。 仿佛小孩子舞大刀,只是勉强将刀锋对准敌人,却根本无法发挥出刀的威力,甚至一不小心还会伤到自己。 这三种神通变化彼此相通,存在任何一个短板,都让他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这就是《神魔九变》的强大,九种大变化中,只是其中一重小变化,就让他的实力有了翻天覆地的增长。 力量到底翻了二十倍还是五十倍,亦或是更高,现在的他根本无法估测,也无暇估测。 他咬紧牙关将翻涌的鲜血吞回肚中,凤凰之火缭绕着治愈伤痕,站起身来,又向尸王走去。 尸王冷道:“我看你能受我多少拳!” 轰——轰——轰—— 大地一下又一下,猛烈的震颤着。 坟丘山周围原本的丘陵地带,在一次次的大地震中,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化为一片黄色沙漠。 百里之内,每一颗小石子,都像是被细细的揉碎研磨过一遍,化为细腻的沙土。 尸王一动不动的站在饿鬼门上,将李青山一次次轰飞出去,扬起漫天烟尘。 但每一次,他都会立刻再站起来,向着这不可战胜的敌人走去。 尸王的脸扭曲着,凝视着走来的李青山,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在一次次的对拼中,李青山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在强大的压力下,将牛魔的力量一点点的逼了出来。 若是不能彻底毁灭,就绝无法击败。 顾雁影注意到尸王的手臂微微颤抖,片刻之后才平定下来,不可思议的想道:“他伤到了尸王,说出去恐怕都没人肯相信。” 复又摇摇头,“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单纯的强大力量,还不足以让他战胜尸王。尸王选择与他对拼,不过是为了王的尊严,否则施展出各种法术手段来,他就很难应对。更重要的是,尸王立于不败之地,根本不怕拖延时间。” 周遭星星点点的碧光越发的清晰,像是海洋一般向远方蔓延,已能看到模糊的形态,怪异、扭曲、庞大、飘渺,光怪陆离。 李青山又一拳轰出。 在那些眼神的注目中,尸王感到深深的耻辱:“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干枯大手变拳为掌,绕过拳头,用三根手指捻住李青山的手腕一拨一引。 李青山本就无法控制住这一股过分强大的力量,无论是反应还是战斗技巧,都无法与尸王相比。 一拳落空。 砰!黑色的震波四散,震荡虚空。 与此同时,另一只干枯大手,向李青山当头扣下。 “结束了!” 顾雁影幽然一叹,饿鬼道即将降临,这最后一幕确实精彩,没有让她失望。 最后,深深的望了李青山一眼,心中竟有些遗憾。 原以为这条修行道上,我们能同行一阵,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道别,在六道轮回之中,或许还有相见之日。 顾雁影正要转身离去,忽觉有异,在这生死关头,李青山唇角微勾,轻轻吐了一口气。 一柄半透明的白色巨剑,从他身后升起,直刺入尸王的手中,直接贯穿。 剑身陡然化为白色火焰,疯狂的向伤口钻进去。 在他的生死战中,怎么能没有她的存在! 小安炼化了尸王的十根指甲,治愈了身上的伤势,便从地下悄悄潜伏过来,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将三昧白骨火注入尸王体内。 他们的配合,无需言语,默契之极。 一股恐怖之极的冰冷感觉,深入尸王心中,催动尸气也只能压制而无法将三昧白骨火熄灭,白色火焰从手心一点点蔓延开来,便用力一挥。 轰! 手心轰然炸裂,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空洞,才将三昧白骨火清理出去。 李青山怎会放过如此良机,燃烧的凤凰羽翼张开,翼展达到近百丈,隐然听凤凰清鸣,腾空而起,挥起双拳向尸王胸腹轰去。 这一系列煊赫醒目的攻击,却是为了隐藏真正的杀招。 在他的身下,弑佛剑胚又吐出十丈剑芒,安静的自左向右,斩向尸王腰际。 尸王却是极为明白,真正威胁的所在,手臂抡起来,奋力一挥,尸气汇成一股巨浪,将小安挥飞出去。再腾出手来,挡住李青山。 小安虽然立刻迎身而上,但有所防备的尸王,再不会轻易中招,而天际深处,最后一抹蔚蓝,渐渐被苍白蚕食吞噬。 到此为止了,认真起来的尸王,就算李青山和小安联手也无法战胜,更别说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了。 虽然李青山自信如果能将虎魔与灵龟都提到第五重,绝对可以碾压面前这厮,但是时不我待。 顾雁影眼神一瞟,轻“咦”了一声,只见李青山刚刚落空的那一拳,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细细的黑色痕迹,大声道:“轰击他周围的虚空!” “幽妃大人,准备出手吧!”顾雁影天空中掠下,掠向尸王,手中捻着一根几近透明的羽毛,“青山小弟,我就陪你赌一次!” 第十九章 裂(求月票) 大圣传19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九章裂(求月票)来自 顾雁影在心中默默的道,再看李青山怔了一下,没有半分犹豫,狠狠轰在面前的虚空中。想要击中敌人十分困难,想要击不中还不简单。 反正反正纵然真的轰在尸王身上,也不足以对他造成致命伤,索性看看这鸟女人到底有何妙计! “我好像击碎什么?” 李青山在隐约之间,听到一声破碎之声。 那声音非常细小,宛如蚊子轻鸣,但静下心来细细倾听,却如天塌了一般,震颤心灵。 无形的虚空,宛如透明的玻璃器皿,一条条黑色裂纹,宛如闪电交织散布在虚空中,也如闪电般转瞬即逝,收拢消失。 尸王的干枯大手,笼罩着滚滚尸气,如一片黑云从天空滑过,再倾盖下来,根本无视那震荡波。 “好像没什么用!” 李青山正想着,却见头顶的“黑云”忽然被切去了一块,平滑笔直的像是有人用尺子量出来的一般。 无声无息间,三根巨柱大小的手指,断裂开来,从天空跌落。 李青山身形一转,避开几根手指,只见切面光滑整齐,超乎任何神兵利器,也莫名其妙:“这是怎么回事?” 仔细向天空望去,只见震波造成的裂痕虽然消散了,但空中却留下一条细长黑色轨迹。 因为太过细小,如果不留神,根本无法主意到,怕连尸王的一根毛都比不上,如果他有毛的话。 那条黑线。不是普通的漆黑或者墨黑,而是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像是要将将所有光线都吸入,看在眼中,有一种视线被割裂的错觉。 仿佛画纸裂开,图画上的所有景物都随之断裂,无论画的是什么。强大或者弱小,因为承载他们存在的最根本之物,裂开了。 “这难道是……是虚空破碎!他这一拳竟造成了虚空破碎的效果!” 一直运筹帷幄。就算出现种种意外也没有超脱其掌控的尸王,终于露出一丝惊惧。 这世间的一切,皆承载于相应的空间之中。或是九州世界,或是六道轮回。 六道众生,尸鬼妖人,从要生活在某个时空中。 仿佛有纸才有画,画中人物想要脱离画纸已是艰难非常,更别说撕裂画纸,那近乎是一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尸王虽已是强大非常,也没这种能力。 是饿鬼道不断吞噬其他世界,他不过是乘势而为,因势利导。制造一点有利因素,分得一些好处。也还要用上“噬空兽”这等奇兽的眼珠,才能做到这一步。 唯有传说中的神佛,能够纵横于虚空诸界,不受各方世界影响。 完全不能想象。一个小妖,竟能造成这样效果。 除非是其本身的力量非常强大,画中人物强到一定程度,可以脱离画本身,晋升更高的世界,名为“飞升”。 但这是不可能的! 要么就是他掌握的这种力量。具有很高的层次境界,是完全超乎这个世界的力量。 李青山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在将牛魔变修到第五重之后,牛魔震荡竟然有了如此力量。” 忽有一道神念传入识海,“别发呆了,这片界域漂流在虚空之中,被九州世界和饿鬼道同时拉扯,已经变得非常脆弱,而饿鬼门更是其最脆弱的地方,仿佛罩门一样的存在。所以你才能造成如此破坏,而在一个完整的世界中,譬如九州之内,是很难有如此效果的!” 顾雁影如此说,却不敢有丝毫情势,他所拥有力量的品级之高,实在超乎她一开始的想象!再加上那种种神通变化,这份机缘之大,恐怕整个九州都无人能及吧!连自己也不能! 要知道他现在还不过是个妖将,修行的时间很短,对力量的控制也不精神。如果他不断的晋升下去,达到妖帅,乃至妖王境界。 一个力大无穷,能够一拳轰碎虚空的妖王,纵然那些老牌妖王们,都要俯首称臣,不,整个大夏王朝,都会为之颤抖。 “原来如此!” 李青山明白,却并不失望,信心大增。 双手虚抓,五指之间,震荡之力不断淤积缠绕,引而不发,宛如两个黑色的蚕茧,积蓄着恐怖的力量,直到再也无法压抑,才向前一推。 尸王一声怒吼,那三根断裂的手指,忽然飞腾起来,扭曲着向李青山呼啸冲来。 李青山感觉极大危机,双掌之间震波激荡,将他震飞出去 轰轰轰! 三根手指在面前同时爆裂,骨骼化为飞溅的碎片,血肉则宛如一场暴雨,每一片碎片,每一滴雨滴,都蕴含着巨大的破坏力,其威力几不下于三颗金丹爆炸。 李青山将凤凰羽翼收拢,整个人被火焰包围,被狠狠冲飞出去,撞飞百里之外,在空中翻滚了几十圈,才稳住身形。 饶是避开了爆炸的核心,他也身受重伤。内脏完全被震成碎片,脑袋里更是一团浆糊,双目失明,双耳失聪,浑身露出骨骼嶙峋,布满了一道道裂纹。 尸王张口喷吐出,一道黑色洪流向李青山冲来,腥臭扑鼻,宛如一条黑色毒龙,蕴含着强烈的毒性死气。 一旦被喷中,纵然凤凰之火也要被熄灭,一身虎骨也要被融成一滩尸水。 这些手段是尸王在饿鬼道中与同等级的对手战斗的时候才会使用的,关乎着他晋升尸帝。 这尸水积蓄起来也极为不易,根本没想过会在这时候使用,但是现在他绝不肯再给李青山接近的机会。 “上吧北月,成败在此一举!” 在这生死关头,顾雁影反而催促李青山去进攻,二指轻轻一松,那一根半透明的羽毛,轻柔的飘飞出去,并不见得如何迅速,飘忽不定,时隐时现。 一眨眼间就落在了尸王眼前,无声无息的爆裂开来,化作一轮圆球形的光膜,不断的膨胀,笼罩在饿鬼门上。 仿佛骄阳之下,热浪升腾的大地,其中的景象扭曲变幻。尸王惊疑不定,却没有感到受到了丝毫伤害或束缚,只能认作是疑兵之计。 “青山小弟,看你的了。” 她的声音传入李青山的识海,带着飘渺的笑声,纵然在这生死之间,也依旧是轻松自若,即便是面对生死大事,也一样潇洒如风。 “看我的吧!” 李青山咬紧牙关,嘿然狞笑,背后狂风呼啸,火焰翻腾。 轰!他宛如一颗火焰流星,拖着长长尾焰,迎着毒龙般的尸水,冲向尸王。 在远处看那尸水还觉得十分细小,但来到近前,直如一条滔滔大河,翻滚卷动着倒灌下来。 四面八方,嚎叫声、怪笑声、鬼哭声四起,无边无际的尸鬼在界域之外乱舞,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到其形貌,有的身形甚至比尸王更加庞大。一股股庞大的气息,直欲透入界域,令人惊心。 在这饿鬼道即将降临的瞬息间! 无论躲还是不躲,都是死路一条! 风火羽翼燃烧更烈,照亮苍穹,无视周遭的身影,无视面前的尸水,笔直指向尸王。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白色身影,跃上李青山的肩头,小安挥舞起血海幡来,一条声势更加浩大的血河,呼啸而出,宛如一条血龙,冲入尸水中。 两条长龙在空中激战,毒龙不断的扑击,想要冲向李青山,却被血龙死死的纠缠住。 血水尸水,不断的飞溅,腾起一片片暗红烟雾。 李青山不断的迈步,看也不看头顶那关乎他生死性命的激战,直视前方,前进,前进,再前进! 黄沙扬起向后,还来不及落下,他人已在数里之外。 尸王感受到了威胁,不顾尸水的消耗,奋力一吐,毒龙呼啸绞碎了血龙,盘旋缠绕而下。 李青山离饿鬼门还是十里,身形微微一顿,双膝微微曲其,高高扬起铁拳,铁蹄之下出现一轮震波。 一声狂吼! 毒龙缠了一个空,李青山仿佛一颗炮弹般,激射而出,一拳轰在那片被扭曲的虚空。 轰! 虚空猛烈的震荡,以他的拳头为中心,黑色裂纹飞速蔓延,布满了饿鬼门上空。 扭曲变幻的空间,像是干枯的大地一般,一块块龟裂开来。不同于方才那细小的裂缝,而是一条条黑色深渊。 李青山的心中,也不由浮现出“虚空破碎”四个字,否则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 “不!” 尸王怒吼着,竟将双腿从饿鬼门中拔出来,向李青山扑去,如泰山倾倒,势不可挡。 李青山已经耗尽了最后一分妖气和气力,恢复常人大小,仰头望着尸王扑来。 肩膀忽然一紧,回眸望去,顾雁影如鹰扑兔,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带向高空。 干枯大手伸展着,轰然抓来,直追而来,竟比顾雁影更快! 李青山的心也提了起来,却听顾雁影道:“安心!”放缓了速度,转身回望,干枯大手的尖利指尖,即将触及她脸庞的时候,猛然顿住。 她微微一笑:“看来这一局是我们赢了!” 尸王僵在原地,不能置信的低头下望,身躯随着那一块块龟裂的虚空,错移散开,仿佛破碎的拼图,头颅都被切成数块。 大圣传19_大圣传全文免费阅读_第十九章裂(求月票)更新完毕! 第二十章 封 李青山猜想,顾雁影那一根透明羽毛的效果,本是有着破开界域的能力,在饿鬼门上空引爆,那种力量就均衡的散步在这片空间中,这片空间就变得越发脆弱,他才能一拳将之轰碎。 “谢了!” “好说。” 饿鬼道中,尖利的嘲笑,不屑的冷哼声,海潮一般响了起来。一双双闪着碧光的眼睛,望着被切碎的尸王,露出贪婪渴望之色。仿佛不是看着一具干尸,而是饿了三天的人,望着一桌美味佳肴。 正在这时,尸王被切成碎块的身躯,纷纷飞舞起来,又拼凑在一起,发出狂吼的吼声,竟还不死。 虚肚鬼王拔地而起,嘴巴咧开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宛如一个张开的大口袋,对准尸王一阵狂吸。 准备已久的幽妃,终于出手。 一股股尸气,从尸王身体各处的断裂伤痕中倾泻出来,被吸入虚肚鬼王的口中, 虚肚鬼王的肚子,宛如十月怀胎一般的膨胀起来,其形象也变得越发凝实,气息也变得越发强大。 尸王终于露出惊恐之色,狂乱的挥舞着手臂,拼死挣扎,却阻挡不住气息的泄露。 李青山微微吃惊,顾雁影解释道:“饿鬼道之所以名为饿鬼道,因为身在其中的尸鬼,唯有不断的吞噬,才能够不断变强生存下来,你看尸王宁可在这里挣扎,也不肯退回饿鬼道中。在这里还有一线生机,退回去就是被分食的下场。” 还有一个念想,顾雁影不曾说出口,这次幽妃吞噬一个尸王,实力必然会有一个很大的增长,而她的修为早就达到二次天劫的巅峰了。若再解结了那个心结,渡过三次天劫也很有些把握,青州的局势。会再一次发生变化。 三昧白骨火席卷而至,将尸王重重包裹,断绝了这最后一线生机。 尸王身受重创,又受虚肚鬼王的压制,再也无法阻止火焰的蔓延,断裂的尸骨立刻被引燃,转眼便烧成一场大火。 幽妃与小安遥遥相视一眼。分而食之,彻底将尸王击杀。 “啊!我不甘心……我不……”尸王发出最后的呻吟。没想到竟然会死在这样一个世界。死在这样一群人手中。 尸王尸骨烧出的火焰,颜色格外的鲜明透彻,显然不是寻常尸将尸帅所能比的。 小安没有用之继续祭炼弑佛剑胚,而是珍而重之的收集起来,这将是她突破第二重的关键。 白色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整个界域,其光芒也及至饿鬼道中。 饿鬼道中传出无数惊疑之声。那个的“白色圣火”传说,在饿鬼道中流传极广。 现在。它真的出现了! 幽妃立刻着手封印饿鬼门,取出一物来。像是一枚尖锥般的森白物体,隐约可见上面有无数狰狞的尸鬼抱和在一起。 幽妃将之抛出,在半空中化为十丈,那一头头尸鬼越发的清晰,宛如一柄巨剑,悬垂在天空中,缓慢而坚定的插向饿鬼门中。 只见一条条黑色的裂缝,在遇到森白巨剑之后,都纷纷闭合起来,无法对之造成伤害。 李青山道:“这是?” 顾雁影道:“饿鬼之匙!” 玄阴宗敢于运用饿鬼道的力量,也最明白饿鬼道的可怕,准备了诸多手段,来防止饿鬼门的吞噬侵袭,这便是其中之一。 幽妃心中却有些担忧,如果再有尸王鬼王出现支撑住饿鬼门,只要几个呼吸的时间,饿鬼道就会完全降临。 但出于对白色火焰的惊疑,还有饿鬼门上,变成一片碎裂的空间,没有任何尸鬼,敢于第一时间冲出来冒险,就在这迟疑之间。 饿鬼之匙宛如插入饿鬼门中,幽妃散去虚肚鬼王,对准了饿鬼之匙,双手虚抱,用力转动。 饿鬼之门,迅速闭合。 饿鬼道中传来不甘的咆哮声,宛如山呼海啸,一头头尸鬼反应过来,纷纷扑上来。 但随着饿鬼之匙的转动,种种声音飞速的变远退后,狰狞尸鬼的身形,也迅速变得模糊起来,最后只剩下如星光闪烁的莹莹碧光,黯淡、消失。 饿鬼之门,轰然关闭。 所有的声音景象,刹那消失,被关在了另一个世界之中。 顾雁影拊掌道:“成了!” 如意候眼眶发热,禁不住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劫后余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幽妃回眸,又望向小安,眉头轻蹙,欲言又止。 原本清冷的眼神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脉脉,虽然没有得到一点证据,一丝回应,但她的心中已非常肯定。 如果说风不全因那一线机缘,确信小安的存在。 而在幽妃与小安之间,简直是息息相关,性命相连,那本就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羁绊。 小安收回弑佛剑胚,不顾幽妃的失落之色,转身又退回李青山的身旁。 李青山也舒了口气,张目遥望,只见界域之外都是一片黑暗,“我们要怎么出去!” 顾雁影道:“这里已经被噬空兽的眼珠封禁,隔离成一片独立的界域,不过只要没被饿鬼道完全吞噬掉,回归九州不过是时间问题。” 天空深处,果然出现了一抹蔚蓝之色,那愁云惨雾正在渐渐散去。 这片界域远离了饿鬼道,正在回归九州世界。 终于结束了这一场惨烈的战争,于九死一生之中,博取一条生路,欣慰的笑容染上每一个人的脸庞。 幽妃长久的凝视着小安,却始终不肯说什么,仿佛在用眼神在呼唤着她归来,其中包含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情愫,歉疚、关切、欣慰、伤悲…… 心中只是不断的喃喃道:“我的月儿啊,我的月儿啊!” 小安坐立不安,干脆躲在李青山的身后,双手抱住脑袋,仿佛要捂住那不存在的耳朵。虽然想要斩断过往,但昔日的回忆,却在不断翻涌,纠缠不休。 那是在她修行之前的经历,也是她的一生,想要挥剑斩情,谈何容易。 “幽妃大人,这两个怪物,皆是凶狠之辈,若是在这里放跑了他们,将来必成大患。”如意候目光望向远方,却悄悄的用神念传音道。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不错,幽妃如果出手,现在李青山和小安还真不是对手,虚肚鬼王在吞噬了尸王的气息之后变得越发强悍,而随着这一场重逢,她的心结也开始松动,完全能发挥出虚肚鬼王更强的实力。 现在哪怕是面对,一个普通的元婴修士,幽妃也自信可以一战,更可恨李青山正虚弱到了极点,还被困在界域之中无法逃脱。 在见识了李青山和小安的表现之后,如意候便存了必杀之心,否则等他们从这片界域中脱困,还不将整个如意郡,闹个天翻地覆。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会有危险。 幽妃收回视线,低头望向如意候,神情恢复清冷,开口道:“是吗?” “是!”如意候不得不转过头来,面向幽妃行了一礼,心中焦急,她也是修行多年,怎么连突然袭击的道理都不懂。不过敢这么大张旗鼓的说出来,或许是证明其有绝对的自信。 同时又用神念统治顾雁影:“雁影,准备出手,我们必须在这里,将这两个妖魔击杀,否则整个如意候,乃至整个青州,都会有危险。” 顾雁影用玉骨折扇支着下巴,露出思索之色,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的话,他这要求还真是惊人啊! 皱着眉头道:“我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李青山问道:“出了什么事?” “雁影,你真的要跟着妖魔勾结,不怕鹰神大人责怪吗?” 如意候心中大怒,怎么连她也是这样,她们都是怎么回事,这样不是让月魔有了防备吗?又感觉到隐隐有些不对。 “他是他,我是我!”顾雁影眉梢一挑,显出不悦之色。 幽妃淡淡问道:“你觉得我应该先杀谁?” 如意候顾不得仔细思量,硬着头皮道:“我看还是先杀那骷髅怪物,月魔那妖孽不过是强弩之末,不牢幽妃大人出手。” 他算计的很精到,月魔的气息衰落到了极点,只要小心一点,将他拿下丝毫不成问题,而那骷髅怪物则深不可测,还是让幽妃出手为好。 浑然不顾,如果没有他们,他现在已经死了。 其他修士也都豁然明白过来,战争还没有完全结束,外患一去,马上就是内斗。 这方九州世界的主要矛盾,仍是在人族和妖族之间。就算同舟共济了一场,也绝谈不上什么恩义。凭月魔和那骷髅怪物的表现,是必须扼杀在摇篮之中的。 也都纷纷拿起武器,随时准备出手围攻,为方才被月魔斩杀的道友报仇! 幽妃垂下眼帘,凸着大肚子的虚肚鬼王忽然出手,一巴掌拍出去,却不是拍向李青山或小安,而正是面前的如意候。 “幽妃大人!”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如意候根本没想到幽妃会对他出手,满眼不能置信之色,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像是一只苍蝇似的被拍飞出去,在半空就粉身碎骨,死的不能再死。 顾雁影心中替如意候叹息一声:“劝一位母亲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这个主意实在糟透了。” 第二十一章 不归永随 “幽妃大人,为什么?” 这番惊变大出所有修士的意料,韩安国面沉如水,握紧长枪。 白衣秀士回想起风不全的发狂时说的话,还有幽妃的种种异样表现,目光中满是惊疑,全身戒备。 李青山也没想到幽妃出手如此狠辣,皱眉思量:“她的身份虽然高贵,但杀死一个大夏王朝钦奉的诸侯可非同小可,不知要如何收尾。” 幽妃立刻给予了回答,她在杀死如意候之后,并没有立刻收回虚肚鬼王。 虚肚鬼王狰狞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一圈,庞大的身躯,忽然动了起来,悍然出手。 一阵阵狂风,席卷着黄沙,扑面而来。 李青山眯起眼睛,然后有睁大。 只见狂沙席卷飞天,虚肚鬼王纵横驰骋,大开杀戒,近乎是一招一个,将剩下的金丹修士,一一斩杀。 李青山想说什么,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回过头来,顾雁影凝视远方,轻轻摇头。 李青山回过神来,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韩安国人枪合一,冲向比他庞大无数倍的鬼王,他的目光坚毅如铁,长枪脱手而出,呼啸旋转如龙卷,洞穿鬼王的巨掌,直指幽妃的头颅。 轰! 一声巨响之后,狂风平息,黄沙落定。 虚肚鬼王抓住长枪,仿佛捻着一根牙签,韩安国的气息消失。 李青山想到他修行的《大海无量功》。就是借助他的力量,更是韩琼枝的伯父,心中不禁沉甸甸的。 幽妃轻抚额头,上面留下一道红痕,除此之外,毫发无伤。 她转过头来,清冷如霜,衣裙清扬。漂浮于虚肚鬼王身躯中,向着李青山三人走来。 天空中心那一抹蔚蓝,一丝丝浸润弥漫,一轮白日透出光芒,然后又迅速向西方坠落,天空也被染成火红,很快变成墨蓝。一轮孤月高悬。 李青山来不及观察这奇异变幻的天象,在月华照耀下的沙漠上。 咚。咚。咚! 虚肚鬼王大踏步的向李青山三人走来。 “她要杀了所有人!”李青山心中一凛,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幽妃有这个实力。 虚肚鬼王伸出手臂,向李青山抓去,速度并不快,但是气机牢牢锁定李青山,封住他所有闪躲的余地。 筋疲力尽的李青山。根本无法躲闪。 小安一跃而出,剑光一闪。 幽妃收回手。手心多了一道剑痕,握紧。冷冷望去。小安的眼窝中闪烁着火焰,与之对视。 “幽妃大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雁影仰望天空,天象变幻的速度,正在悄然变慢。 “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如果你能保守秘密的话,你会得到玄阴宗的友谊。” 幽妃收回视线,挥手散去虚肚鬼王,对顾雁影说道。 她大开杀戒,并非只是一时冲动,修行者皆心思剔透,更何况是金丹修士,一个个都是精于世故,如意候出身世家,又执迷于恐惧仇恨,未能看透她的异样表现,却不意味着其他修士也看不到、看不透,杀人灭口是必要的。 玄阴宗这等魔门的宗旨,本就视人命如草芥,完全不受任何道德律法的束缚,全凭心念任意行动,哪怕不是关乎这个秘密,为了这些修士的金丹与收藏,她多半也会出手,多一颗金丹,她突破三次天劫的把握就大一些。 对于顾雁影,一则是有相当的交情,再则是顾雁影遗世独立,并非所谓的“正道”中人,其性情虽然有些无情,但并不阴毒。 而最重要的是,她没有把握可以将之击杀于此。这就是魔道中人的行事作风,只要能让自己的修为提升那么一点,纵然斩杀再多“道友”都是值得的,在她看来,如意候这些修行者,是太平日子过的太久,忘了那个修行者之间互相争杀的时代。 顾雁影微微躬身,潇洒的行了一礼:“请将这份友谊,换成三颗金丹。” 幽妃立刻将三颗金丹抛给顾雁影,其中一颗,颜色皓白,不同寻常,正是如意候的金丹。顾雁影毫不在意的将之服下,开始打坐炼化。 幽妃才放下心来,完全熄了心中杀意。 之后几人再无言语,静静等着回归九州世界。 李青山也不知道,顾雁影与幽妃是否有用神念联系串供。 而从始自终,幽妃与小安无一言交流。 直至天光放亮,周围的景物渐渐清晰,天空中,日月星辰变幻的速度,恢复正常。 待到回归九州世界的瞬间,李青山带着小安,一头向着地下钻去,根本不敢回头。他感到数道庞大的气息,像火炬一样照亮夜空。数道神念从他身上掠过,似乎要将他看个通透分明。 刹那间,灵龟数次预警,每一次都是九死一生般恐怖,但却并没有攻击降临。 天空中笼罩着厚厚的云层,不断的翻涌变幻,隐约可见一鳞半爪,漆黑如墨,在云层中穿行,与天际的另一端,一柄倚天长剑,隐隐对峙。 那是现在的李青山,所不能涉及的交锋,是诸王的游戏。 男子负手立于中天之上,身穿玄色常服,头发向后梳理的一丝不苟,眼眸中透出如雨如海的威严,神念追逐着李青山与小安逃去的方向,皱眉似在思索着什么。 幽妃飞向天际,来到男子身旁,行了一礼,男子方才收回视线,落在幽妃身上,微讶道:“你快要渡劫了?” “是!” “很好。”男子微微颔首,眉头依旧皱着,没有多少欢喜的意思。 顾雁影行礼道:“属下顾雁影,参见州牧!” 男子正是牧守纵横三万里青州的楚烈王,“你没事便好,否则我真不知该如何向鹰神大人交代,里面到底出了何事?” 正在这时,一道剑光一闪而至,一个身负长剑的女子,来到近前,向楚烈王行了一礼,才望向顾雁影,神情冷冽,目光如剑,却当幽妃不存在一般。 “我也想听听。” “明妃大人也来了!” 顾雁影大致讲述了事情经过,不过自然隐瞒篡改了不少。 明妃向幽妃拱手道:“妹妹封印饿鬼门,居功至伟,待回到王府,我定要敬你一杯。” 楚烈王大袖一挥:“诸位道友,都散了吧!” 言出法随,那一股股在天际,在远方观望的强大气息,就真的退去,天空乌云收散。 在离去之前,幽妃回眸向着无边大地望了一眼,“月儿,现在时机未到,我很快会接你回家!” …… 李青山不断的向大地深处潜去,直到地底元磁,彻底将他包围,再感觉不到任何神念的探查,方才停下脚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笑道:“这次还真是危险。” 此番虽是九死一生,却将“牛魔变”突破到了第五重,见识牛魔未来的力量,只要给他时间去融会贯通,本身的实力,必然有一个极大的增长,就算是遇到金丹修士,也有把握战而胜之。 没有回答,小安有些精神恍惚,愣了一下才道:“是、是啊!” 李青山将她拥在怀中,神情变幻,欲言又止,迟疑了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道:“你想起来了吗?你的家在哪里?” 小安点点头,又用力摇摇头。 “没关系,你若想回家看看,我就陪你一起去,我答应过你的,嘿嘿,我不是还给你刻了一个牌子吗?放心,没关系的……” 李青山的声音渐低,不知是在安慰谁,声音有些干涩,双臂越发用力。如果真的如他所料,那堂堂州牧府,怎么会让她,跟在自己的身旁呢?不过这样说不定对她更好些。 小安站起身来,取出那一块槐木牌,一面刻着“南”字,一面刻着“安”,刀工拙劣,字体难看,还有火焰灼烧的焦痕,她却珍而重之的拿在手中。 “无论有多少千山万水,艰难险阻,总有一天,我会送你回家去!” 月华之下,少年认真许诺。那一幕,宛如眉心的红痣,令她永难忘怀。 这刻有“南安”二字的槐木牌,便是见证。 咔嚓一声,小安五指收紧,槐木牌裂开,被捏成粉碎,木屑纷飞。 李青山愕然,却听小安道:“我哪也不去,你也不能将我抛开,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九天之上,除非,死亡将我们分开!” …… “这里是哪里?我不是死了吗?” 缓缓睁开双眼,看到阴沉天空,无尽尸骨堆积的大地上,一个身影爬起来,扶着身旁一株干枯的巨木,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也变的像这株死树一样干枯,苍白而冰冷。 他立刻发现了身体的异样,不必吞吐呼吸,摸摸胸口,心脏也不再跳动。身体的一切功能全都停止,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确实已经死了,但这方世界,恰好是死者的乐园,生者无法生存。 “是了,我跌入了饿鬼道中。”“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马超群遥望这片广袤荒芜的大地,正如此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马超群回过头去,一道紫色的身影盈盈而立,目光清澈,肌肤白皙,看起来很鲜活生动,但那不过是因为强大,隐藏不住她身上强大的死气。 “紫儿!”马超群喃喃道,若这里便是地狱,他愿意永远沉沦。 第二十二章 余波 在漆黑地底深处,李青山怀抱着小安,心中一片安然,只要有她在,只要他们齐心协力,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可以解决。 就让幽妃去死吧,谁也别想从他身边夺走她。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件糟糕的事。 凭现在的灵龟变第四重,根本无法再镇压住牛魔变第五重。 也就是说,除非他将灵龟变也修到第五重,否则无法再恢复人形,回到百家经院中去,但这个难度,绝对要比将牛魔乃至虎魔都修到五重还要大的多。 牛魔虎魔决定他体魄的强度,但灵龟却决定着他的境界,一旦突破第五重,稳稳的妖帅境界,在这方世界都能立住脚了。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他在这人世间尚有许多牵绊。 “琼枝她失去了伯父,会很伤心吧!当初还曾考虑过要拜他为师,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生死之别。” 虽然同韩安国有些关联,但毕竟以前素未谋面,也谈不上什么深厚感情,能救就救,救不了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各安天命,想他李青山死了,韩安国也不会为他难过半分。只是担心韩琼枝伤心过度,还好被幽妃干掉的不是韩安军韩岳父,不然可真的要纠结死了。 这就是亲疏远近的分别,他可以不惜冒暴露身份的危险救花承赞,但如果是花承赞父母兄弟之类,那他就要考虑一下了,最多也是量力而为。毕竟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不知道承赞会不会把我的身份泄露出去。应该不会吧,我毕竟救了他的性命。 李青山对小安道:“你先回去洞府那里,应付一下场面,如果没有人来对付我们,就说我受了暗伤,正在闭关疗伤。我回到月庭湖中试试,看能否利用水神印的力量。来镇压牛魔,如果不能的话,我短时间内。恐怕是无法回到地面上了。” 小安依依不舍的离去,李青山发觉她在记忆恢复之后,又有了一些变化。却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青山枕着手臂,靠在滚烫的石壁上,一边徐徐恢复着妖气,一边整顿思绪,考虑着接下来该怎么走。 “北月!”一个妖娆多姿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罗丝蛛后舔舔猩红的嘴唇,绝美的容颜妖艳动人,笑问道:“你受伤了吗?” 一番鏖战之下,李青山看起来是有些狼狈。一身妖气只恢复了两三成。 而在突破了牛魔五重之后,他无法隐藏身上的气息,自然被这片领地的主人,罗丝蛛后感受到,追踪过来。 罗丝蛛后见到他现在的样子。眼前一亮,觉得这真是天赐良机,可以一雪前耻。 李青山斜了她一眼:“是啊,要不然你照顾我一下。” “好啊!”罗丝蛛后欣然道,又左右四顾:“你那个骷髅朋友呢?它怎么不来照顾你。” “她有事,已经先走了。” “这么说。这里只有我们?”罗丝蛛后笑着徐徐走近。 “是,只有我们。” 李青山话音未落,毒鞭呼啸破空袭来,宛如一道黑色闪电,他伸手抓住鞭梢,毒鞭顺势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罗丝蛛后红唇一勾,向后一拉,毒鞭绷紧如弦。 李青山纹丝不动,脸上犹带着冷笑,向后一拉:“来吧!” 罗丝蛛后神情,感觉一股庞大不可思议的力量,从毒鞭上传来,身不由己的被拉了过去,她顺势向李青山扑去,足刺狂舞,毒牙凸出。 李青山随手一拳轰出去,根本不看罗丝蛛后,一轮轮震荡波向四面八方激荡。 罗丝蛛后的肌肤化为银色,她早领受过他一招无数次,哪怕是被直接轰在身上,她也不放在心上,更别说只是轰在虚空中。 但在触及那震荡波的瞬间,她立刻感觉不对,想要闪躲已经太迟了。身上的每一根骨骼,每一寸肌肤,都在震荡着,妖气都有被震散的趋势,身不由己的倒飞出去,轰然撞入岩壁之中,深深陷入十余丈深。 所经之处,震荡波从她身上传出,岩石俱都粉碎,形成一个巨大漏斗形空洞,她便躺在漏斗的底部。 罗丝蛛后牙关震颤着说不出话来,满脸骇然之色,胸口的毒衣破碎,丰盈的酥胸露出大半,以及之间深深的沟壑,银色肌肤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她最强的防御神通,也抵挡不住牛魔震荡的威力。如果被这一拳直接轰在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神魔九变》,开始的时候,并不显得特别厉害,李青山修成牛魔一重的时候,也不过是个江湖高手,但以后每一重增长,却越来越惊人。 在没有完全发挥出牛魔五重威力的情况下,就能够和体魄强悍之极的尸王角力,单单在力量方面,他差不多已经接近这方世界的巅峰。 牛魔震荡虽然还无法在九州世界,震碎虚空,但其威力也不是等闲可以承受。 “他又变得更强了,比过去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这不可能,他真的是妖怪吗?” 罗丝蛛后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之前她与北月数次交锋,虽然都以失败告终,但也都有过一番激战,不乏取胜的机会,现在却连他一拳都无法承受,这叫她如何接受,而他现在竟然还是个妖将! 不管能不能接受,她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逃! 虎魔一扑,凤凰一舞,风火呼啸,一闪而逝,来到罗丝蛛后面前,李青山双手按在她身旁,鼻尖几乎与之相碰,狞笑道: “你不是说了,要照顾我吗?” 坟丘山一战之后,虎魔变虽然未能突破第五重,但也有了更深的领悟,操纵风火羽翼,越发的自如。 “你休想!”罗丝蛛后张口吐出一线蛛丝,宛如一道白光,直射李青山眉心,同时向后挤入岩石中,想退出他双臂所笼罩的范围。 “震!” 李青山一声低喝,扣住她的肩膀,震荡之力,疯狂释放。 以他为中心,一轮轮黑色的震波,在空中交织出一片片闪电般的黑色裂纹。 蛛丝在半空化为粉碎,罗丝蛛后如遭雷击,身体在半空剧烈的震颤着,身上的毒衣撕裂,化为碎片,蝴蝶一般在空中翻飞,又碎成粉末,露出银色的身躯。 片刻之后,妖气也被震散,维持不住天赋神通,银色褪去,显出赤裸白腻的身躯,胸前的丰盈挺拔,在震荡的余波下,如果冻一般颤动着,两点猩红飞舞。 罗丝蛛后满脸惊容,李青山道:“既然你不愿意照顾我,就让我来照顾你吧!” …… 青州牧降临之时,便让家主们便退回百家经院,这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了。 百家经院中,各家家主皆忧心忡忡,如果饿鬼道真的降临,他们就只有逃亡一条路了,而且还不知道能逃到哪里去。 柳长卿眼神一扫,问道:“承赞,青山呢?” 角落里,如心的眼帘低垂,心中一动。 花承赞正思绪纷飞,闻言怔了一下:“他好像已经回洞府去了。” 现在他知道了李青山的身份,却不知该如何是好。正经来说,自当将之揭穿,但一直以来,“北月”并没有针对过百家经院,反而颇有优待,数次放过他,还救了他的性命。这些恩情,纵然以性命相报也不为过,怎能出卖他呢? 如心秀眉轻蹙,心下有些怀疑,“这种场合,他没理由不参加,等等,他不会也去了里面吧!” 柳长卿叹道:“他倒是痛快的很,大概又受了不少激励吧!毕竟,什么都比不上自身的修为重要,筑基果然只是筑基啊!” 包括他在内,在场的哪个人,没有受到刺激。在那样的大战中,一个筑基修士的性命,简直像是微尘一般, 听闻此言,花承赞反而安下心来,人族与妖族的战斗,非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所能参与,不知深浅的贸然参与其中,只会枉送了性命,还是专心修行,提高自己的修为吧!不过,若是琼枝她知道了,不知道又会怎样。 这一等,便是数天时间,窗格中,阳光与月华不断交替。 众人都觉得此番是凶多吉少,却都不敢离去,害怕不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受了灭顶之灾。 “诸位道友,有结果了,饿鬼门,被封印了。” 墨家家主留下的傀儡一直监看着情况,此时终于开口。 所有人都神情一松,几乎要忍不住要欢呼起来,却又见墨家家主脸色大变,嗫嚅了一下才道: “我看到了顾统领和幽妃大人,嗯,还有一只猫妖,其他修士,全部战死!” 咔嚓!韩安军手中的杯子上,出现了一道裂纹,虽然表情依旧坚毅如铁,但嘴唇却在微微颤动。 房间内一片哗然,那可是一群金丹修士,有多少名声赫赫之辈,竟就这么一下全都死了! 花承赞听顾雁影还活着,稍稍安心,又忙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出现?” “我的傀儡只能在外围监看,没有看到别的人出现。” 花承赞低下头,心中道:“他死了吗?还是逃了!” 第二十三章 尾声 一双赤眸在黑暗中亮起,转动了一下,将周围的景象尽都收入眼底。 散发着硫磺气息的小湖,咕噜噜的沸腾翻滚着,他正靠在湖边一块灼热的大石上,在战斗中积累的紧张完全松弛下来,又一种安然的舒适感。 最终,他才将目光落在怀中那丰润动人的身躯,不久之前的疯狂历历在目,他露出笑容,在他绝对力量的压制下,她一切挣扎都是无力,最后索性放弃,反而应合起来。大有一种如果无法反抗,就享受的意味。 轻抚过她的背脊,划过优美的弧度,直至丰满圆润的臀部,轻轻一拍。 啪! 罗丝蛛后也睁开眼睛,目中已没有丝毫仇恨怨毒,竟有一股动人的慵懒之意,伏在他的怀中,前所未有的顺服。 彼此的力量已经完全拉开了,李青山已经完全展示了他的强大,证明了作为她配偶的资格,过往的一切皆算不上什么仇恨,只能算是交欢之前调情。 弱者去仇恨强者,不但毫无意义,对生存没有半分好处。对妖魔来说,被弱者欺辱才值得怨恨,顺从强者并非可耻之事。 李青山将怀中那具可以让任何男人迷醉的娇躯推开,独自顺着地下河,逆流而上。 忽然转过头来:“你,还有你这片领地,皆属于我。” “是。”罗丝蛛后很是爽快的道,凭他的力量,拥有这些是自然而然的,甚至还有所不足。 李青山微微一笑,妖魔世界这份简单直接,是他最喜欢的地方。没有是非对错,没有道德律法,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直望着他的身影消失,罗丝蛛后才发出一声幽长的叹息。 如果第一眼见到他,杀了他就好了。 …… 月庭湖上,暴雨如注,狂风呼啸,浊浪排空。 透过波澜起伏的湖面,一直向下,隐隐透出蓝色的光华。 在月庭湖底,一颗由无数正六边形组成的半透明光球中,一个俊美无铸,身材修长,体魄雄伟的男子,双臂抱着膝盖,蜷缩在光球中。 他闭着眼睛,牙关紧咬,露出四颗獠牙,一头过腰的赤发在水中飘扬,宛如燃烧的火焰。 光球的光华一明一暗,仿佛一颗跳动的心脏。 发亮时,湖面上的大浪就更猛烈,黯淡时,大浪就平息。 一个灵龟的幻影显现,像是在竭力镇压着什么。 飘扬的赤红长发中,出现了一抹黑色,一丝丝蔓延,他的形容也随之变化,没那么俊美,宛如石刻雕像般平凡。 轰! 水底一声巨响,腾起一股十余丈高的水柱,无数暴雨逆飞天际。 然而,灵龟玄甲片片飞散。 汹涌的波涛不可思议的平息下来,宛如一面巨大的镜子,暴雨渐渐变小,稀稀疏疏,一道道雨线落入镜中,掀起一轮轮涟漪,相互交叠融合。 李青山长长吐了一口气,张开四肢,静静漂浮在湖面上。 他的容颜依旧俊美,他的头发依旧赤红,到底还是失败了。 抬起右手,从左到右,轻轻一挥。 云开雨散,月明如昼,星辰漫天。 “真美啊!” 他感叹了一声,心中烦忧皆忘,站起身来,看到湖畔星星点点的灯火,侧耳倾听灯火之中的人声,那是凡人的生活,自有一种安谧而幸福的滋味。 他很快意识到,这不过是错觉罢了,凡人的一生充满了痛苦,从一个放牛郎走到今天的他,怎能忘本去搞什么怀旧,真是愚蠢的自欺欺人。 而就算这幸福是真的,他也绝不留恋,他追求从来就不是所谓“幸福”,仰望繁星深处,哈哈大笑,既然无意回头,那就继续向前吧! 李青山纵身一跃,化作一道红光,飞掠天际,俯瞰下来,天地间一片清明,月庭湖浩浩汤汤,远方的清河水,滔滔不绝,向着远方延展。 “如意候被干掉,一群金丹修士被干掉,现在如意郡群龙无首,谁还能阻碍我,我就继续炼化水脉,来增强水神印的力量,不信炼化这天下水脉,不能助我突破灵龟五重!” …… “主人,你找到她了吗?小白就是?” 在飞往玄阴宗的华车中,弦月窝在幽妃的怀中,仰起头来,好奇问道。 幽妃神情一寒,以弦月从未见过的严厉神情道:“住口!” 吓得弦月浑身一颤,毛发竖起,幽妃的神情才徐徐转柔,轻抚着弦月道:“这件事,你不得对任何人提及,否则我……” 话语到此打住,弦月却觉得一阵发寒,自从离开了坟丘山之后,主人似乎变了,那一股幽怨之情消失不见,多了一种威严决绝之意。 抚摸自己的时候,动作依旧轻柔,其中却少了温情,目光不再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是凝视着无尽黑暗,眸中燃烧着野火。 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模样。或许,这便是一个魔道修士,应有的气质。 一个男子忽然出现在华车中,无视周围的卫士与华车上的重重法阵。 他披头散发,遮蔽了大半面庞,皮肤苍白,眼神炯炯,身披一件黑色长袍,袖口衣摆俱都破烂,却宛如黑火缭绕,有一种说不出的威势。 “宗主!”幽妃起身行礼,露出尊重之色。 “你终于回来了,看来此行你有不少收获!”玄阴宗主道。 幽妃将饿鬼门上发生的事,讲述了一遍,却与顾雁影说的大相径庭,坦白了将如意候等人斩杀的事实,但依然没有透露小安的身份。 “很好!”玄阴宗主露出一个阴沉的笑容,“这些小崽子,真当修行道是高高兴兴,自在长生的好地方吗?他们的魂魄可索拿住了吗?” “是。” “先折磨一番,问出些有用的东西,再送入万鬼幡中祭旗,你若能渡过天劫,将来这宗主的位置非你莫属,这万鬼幡早晚要交到你的手中。变乱将起,这修行道法则,被大夏王朝扭曲了这么久,也是时候显现一下其真面目了。” 玄阴宗主露出森白的牙齿,无声狞笑。 弦月一阵颤栗,往幽妃的怀中缩了缩。 幽妃安抚的摸摸弦月,心道:“师傅啊,这宗主的位置,纵然你不肯交给我,我也是不答应的,你不知道我的孩儿,现在变成了什么样。虽然失去了人的身份,但与得到的力量相比,也不算什么。” “月儿啊月儿,你是我的骨肉,纵然变成白骨,也是属于的,终要回到我身边来!我们联手,这青州便是我们囊中之物。” …… 于无边无际的饿鬼道来说,一个尸王的死,只能算是一朵小小的浪花,掀不起多少波澜,很快就会平定下来。 但那白色火焰的出现,却激起了一轮涟漪,不断的向着远方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黑烟划过阴沉天空,向远方飞驰,一座长达数百里山脉,像是巨兽一般趴伏在地平线上。 来到近前,方见那并非山脉,而真的是巨兽,更准确的说,是巨兽的尸骨,无法想象其生前是何等的强大恐怖。 一根根大大小小的狰狞骨刺直指天空,宛如一座座孤峰。特别是巨兽头骨上,那一根独角,更是高不可攀。 一个个身影立于孤峰顶端,形容大小各不相同,但身上的气息却是一样的强大,比尸王更强,正在商议交流着。 “出了什么事,这么急召集我们前来?”有的不解。 “什么,传说中的白色圣火出现了?”有的惊疑。 “那不过是传说罢了,火焰的颜色本就各种各样,身在大千世界之中,实力不可能太强,怎么可能来毁灭饿鬼道,一个尸王而已,死了就死了,为了这种小事,就召我们前来吗?”还有的不屑。 “咳咳,都住口吧!如此喧闹,想让我把你们都吃了吗?” 一个佝偻的身影,拄着拐杖走到巨角上,他浑身缠绕着白布条,身后背着几杆大旗,上面画着恶兽。 他前一句话还如垂目老者般低沉,后一句却宛如脚下的巨兽活转过来,嘶吼咆哮,天地震颤。 所有尸鬼都静了下来,慌忙向他行礼。 他举起拐杖,命令道:“尽快打开饿鬼门,进入那片世界!”声音又复低沉:“咳咳,只有年轻而弱小的家伙,才会忽视传说。” 尸鬼们不敢怠慢,纷纷出谋划策:“大千世界自有大千世界的规则,我们若是强行进入,会受到那方世界的压制,反而极为不利。” “就算饿鬼门洞开,我们也进不去,不过在那方世界,好像有一个名为“玄阴宗”的宗门,与饿鬼道的联系密切,可以和他们做个交易。” “若是利用来源于那片世界的尸鬼,受到的压制会少一些。” “他”开口道:“寻找来自于那方世界的尸鬼,弱小些也没关系,我可以慢慢喂它。去和那玄阴宗联系,给他们需要的东西,甚至可以支持他们,让他们成为那方世界的主宰,条件就是,必须将那火焰的主人扼杀。” 拐杖向下一顿,声音豁然浩大:“如果这些都不行,就让饿鬼道把那方世界吞噬掉!” 卷 尾感言 好久没写感言了,就借此机会说点什么,不过身为写了几百万字的作者,每当这时候,总会有一种拙于言辞的感觉,真是奇怪啊! 该说什么好呢?能够让人感动吗?能够让人微笑吗?文字/文字 如果不能,言之何用。 我始终不是个自信的人啊,自傲倒是有一大堆! 傲慢的相信,自己终能到九天之上,摘星拿月。然后低下头,发现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卧牛三杰”的程度罢了,苦笑问问自己,一拳打死一头老虎就算是强了吗? 于是,当看到批评的评论,如果言之有物,我都要细细看一遍。 但面对一些过分的夸赞与表扬,常常看一半就不好意思看下去,加精加分关网页,哇,松了口气,虽然很高兴,但有一种好羞人的感觉! 所以票票之类的也经常不好意思求,总要鼓起勇气,厚着脸皮才能求一次,哈,好像告白啊!嘿嘿,以后请用接受告白的心情,看我的求票感言吧!就算没票,至少说一声“你是个好人”吧! 总之是想变得更好,好到可以消除这卑微无力的感觉,好到可以自信满满的接受那些夸赞。 这一卷是最短的一卷,写的既不是我最擅长的,也不是最有灵感激情的,但却是最完整的的,有着完整的起承转合,填坑,挖坑,变化,悬念,线索的发展和收拢。 在写作上,是对这一百五十万字的一个总结,用一种很取巧的方式,去实现了一次平庸~ 我不缺乏灵感或文笔,我需要这平庸,换一个词,便是“基础”。 对我来说,是又一次磨练和提高,相信在接下来,可以献上更。 其实,如果想得到更好的成绩和收入,继续发挥描写女性角色的才能,写一段暧昧的爱情故事,应该是更正确的选择。而不是这样舍易求难,写什么升级和打斗。 但是,那样是到不了九天之上的。 不要奇怪我满头大汗,在土里乱挖,我正在耕耘一片土地。不要奇怪我把钢铁和岩石埋在地里,我要筑好地基,起一座子丈高楼。 第一章 炼化龙蛇湖 如意郡城,大将军府,纸钱漫天挥洒,白色帐幕,漫卷十里。 灵堂之上,一具空棺。 堂下韩家子弟,披麻戴孝,跪倒一地,在麻衣下套的,却是坚硬的战甲。 檀香静静燃烧,没有一声哭泣,只闻门外秋雨之声,连绵不绝。 灵堂门外,披甲之士,手持兵戈,列成阵势。雨水落在冰冷的铠甲上,人人脸上皆有悲戚之色。 如意候的丧礼也在同时举行,整个如意郡城,都笼罩在一片愁云之中。 “顾统领到!” 传令官一声传报,甲士一起高举兵戈,铠甲碰撞之声,锵然若雷鸣。 顾雁影从中走过,迈入灵堂,行礼上香,也不多做言语,转身而去,目光从堂下的韩家弟子扫过,只见韩琼枝也在其中,眼神一掠而过,出门飞天而去。 直冲破云层,宛如一片羽毛般,轻轻飘荡下来,躺在一片白云之间。 枕着手臂,闭上眼睛,悠闲的翘起二郎腿,略作小憩。 躺了一阵,眉心一蹙,又改为侧卧,又翻过身来,又趴在云上,辗转反侧了一圈,又回到平躺的妾态,慢声吟道:“其生若浮,其死若休,其寝不梦,其觉无忧悲乐者,德之邪也:喜怒者,道之过也:好恶者,德之失也……” 声音渐低,酣然入梦。 韩琼枝一身重孝,双目通红,泪水涟涟,想起伯父生前的音容笑貌,对她的种种爱护关切,心揪成一团,指头扣进砖缝中,却不敢哭出声来。 这是韩家的规矩,不可软弱流泪,做不到这一点的女子孩童,皆被驱逐出去,不配在这灵堂中跪拜。 韩安军站起身来道:“都把眼泪收起来,兄长英魂不灭,他已去往所有兵家弟子的归宿,修罗道中继续征战,有什么好哭的!” 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又上了一炷香,心中却在担心,他是在与饿鬼道的征战中战死的,如果沉沦饿鬼道之中,就糟糕了。 韩琼枝在心中道:“青山,你在哪里?你可曾收到我的信吗?我好想见你!” “月魔来了!” 百家经院中,一片惊慌失措。 hua承赞正在闭关,听到动静赶出来,只见龙蛇湖上,巨浪滔天,一个巨大的身影,迈着沉重的脚步,趟过龙蛇湖,闯过浓雾,向着百家经院走来。 一双弯弯的尖角宛如一对儿勾月,一双赤眸如炭火闪烁,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沉重的压迫力。 他果然还活着! 柳长卿的神经,还未从失去爱徒的悲恸中缓和过来,站在争鸣岛的高楼之上,向天放声哀叹:“为何我清河府会如此的多灾多难!” 其他修行者也都面如土色,只盼这龙蛇大阵,能够抵挡一下月魔的脚步。 云虚岛中,刘川风一声大喝:“大家都跟我来!” 大大小小的小说家弟子,连忙围聚到他的身旁,跟在他的身后,弟子们纷纷问道:“师傅,难道是我们要去同那月魔决一死战?” “是我们小说家展现力量的时候了。”一个少年狠狠挥了挥拳头。 刘川风缄默不语,带着弟子来到一片茂密竹林中,只见他一脸的慷慨悲壮之色,又命令道:“大家都躺下!” 一群弟子皆莫名其妙,但还是遵照命令躺了下来。 刘川风也躺下来,开始催动大衍神符,渐渐地,他的身影消失了,被一株巨大枯木包裹,而其他小说家弟子也变成大大小小的枯木,横七竖八的躺在竹林中。 刘川风用神念命令道:“大家尽量收敛气息,不要被那月魔给发现了!” “额,师傅,我们不是要同月魔决一死战吗?” “你可以去,我没有拦着你!” 安静了一会儿“可是师傅,这里是竹林啊,怎么会有树倒在这里。” “闭嘴!为师自有妙计…难道要我幻化这么粗的竹子吗?” 虽然不用再担心如意候的责罚,但就连如意候都死了,还有谁能抵挡这月魔,柳长卿不顾身份的向hua承赞大吼:“承赞,快去请顾大人前来斩妖除魔!” 下定决心,不再整天担惊受怕,做这什么知府。而要像李青山一般,寻一个荒僻的洞府闭关修行。 “是,大人!”hua承赞神色复杂,恐怕她早就看出了李青山的身份,所以才会对他格外的注目,怎么可能来斩妖除魔? 不过他来百家经院,应当也不是为了大开杀戒的,只觉龙蛇游上妖气弥漫,豁然明白:“是了,他是为了炼化龙蛇湖。” 仁心岛上,如心抱着手臂,露出释然之色。这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死掉。 “月魔,你不是说了要与我们和平共处,为何背信弃义,你可知道,百家经院是大夏王朝的根基,攻击这里是什么下场?” 柳长卿发挥雄辩之才,一边大声质问,一边暗含威胁,只求能够让月魔有所顾虑。 李青山不屑,当初的白莲圣母,还不是差点把你们一勺烩了。 浓雾之中,一个巨大影子,游曳而来,一头怪鱼凶狠的扑咬上来,满口狰狞的牙齿,奇怪的是,身上却没有丝毫妖气。 环绕百家经院的这层浓雾,不但是仿佛凡人进入的迷雾,更能形成一头强大的雾兽,纵然筑基修士也要吃亏。 李青山回想起来,当初他刚入百家经院的时候,就曾见到这厮的影子,那时候看来,这条怪鱼是如此的巨大,充满的恐怖的气息。 他随手将怪鱼抓住,像抓住了一只小狗,任凭那怪鱼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再用力一捏。 怪物散成一团浓雾,又重新凝聚,化作一条长蛇盘绕上来。 李青山虎躯一震,释放出一股震荡之力,周遭的龙蛇湖仿佛被撕碎了一般,疯狂的激荡涌动。长蛇溃散,再也凝聚不起来,就连环绕百家经院,终年不散的大雾,也开始渐渐弥散。 他来到龙蛇大阵前,用金属频鸣般的嗓音道:“开启法阵,我炼化龙蛇湖便离开!” “这……这不可能,除非你……” 柳长卿话还没说完,李青山一拳轰过来。 轰! 天空中,以李青山的拳头为中心,光晕一轮轮向周遭激荡。 位于各个岛屿上的灵眼,喷吐着灵光,支撑起龙蛇大阵,抵抗着李青山那可怕的力量,不断的扭曲着。 “这不可能!”柳长卿睁大眼睛,充满惊惧,在白莲教入侵之后,百家经院对龙蛇大阵进行了加固,怎么可能被蛮力压迫到如此程度。 震! 龙蛇大阵上出现一道裂缝,柳长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想要一旦月魔击破龙蛇大阵,自己拒绝他的下场,不禁狠狠吞了。吐沫。 “等等,住口,我可以打开法阵,只要你答应,不伤害我百家弟子……………” 砰砰砰砰砰! 李青山根本不听他的,一连数拳轰出去,裂缝不断扩大,整个龙蛇大阵崩溃。 哼,轰不碎虚空,还轰不碎你这小小法阵! 李青山大步走向争鸣岛,瞟了一眼云虚岛,他的眼神何等锐利,一眼就看出了那些枯木的异样,不禁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厮还真是个天才! 忍住一拳轰过去的冲动,转过头去,弯腰将脸凑到高楼上,问柳长卿道:“你还有什么说的。” 柳长卿摇摇头,李青山将龙蛇湖炼化之后离去,得到的那些金丹修士的百宝囊都还没来得及开启,这百家经院,真没什么让他心动的东西。 不过,还是不够,想要压制牛魔,需要更多更广阔的水域。 李青山将目光投向清河水的尽头。 “滚回去,北月,这里已经越过罗丝的领地!” 在清河水滚滚汇入的大泽之上,李青山正不断的吞噬炼化水脉,一个浑身赤裸的光头男子从大泽之下一跃而出,他身形壮硕,有一丈多高,浑身肌肉虬结,宛如健美先生般的壮硕。 一身妖气滚滚奔腾,与罗丝蛛后也不相上下,竟也是一名妖帅。 李青山没想到,阻止他炼化水脉计划的不是人类而是妖怪,而且还是一个强大的妖帅。 在如意郡这片领地之下,自然不止罗丝蛛后一个妖帅存在,否则如意郡那么多金丹修士,早就将罗丝蛛后给围剿了,妖族的力量虽然略逊于人族,但也相差的有限。 罗丝蛛后的领地,大体就是在这纵横三千里清河府之下,地底领地的特性是面积不算特别大,但纵深却是极广,相当于十个清河府也不止。 而在其他地域之下,自然就有其他妖帅的存在,也同样不止十个。 事实上,罗丝蛛后因着昆类妖将的身份,体魄远比一般妖帅强悍,而三种天赋神通攻防一体,没有破绽,更是将她的搏杀能力推到了极致,领地算是比较大的。 “你认得我?”李青山奇怪的道。 “罗丝属下的最强妖将,我自然听说过,不过再强的妖将也不过是个妖将罢了,现在滚回去还来得及,不然我便要好好教训你一下,让你明白一下自己的身份!” 那妖帅双手相握,狠狠的捏了一下,浑身肌肉越发虬结,露出凶狠之色。 第二章 大泽之上 细雨霏霏,李青山遥望这片比月庭湖还要大的沼泽,一片片水域倒映着天空的乌云。 虽然整体来说要浅一些,但胜在面积广大,是如果能将之炼化,所得的收获,恐怕更在清河水之上,或许就能积累够镇压牛魔的力量。 “这片大泽是你的领地?” 李青山将目光收回,落在面前这健硕妖将身上,他不相信,在诸王之盟下,有任何妖帅敢在地面上活动。如意郡毗邻龙州,乃是大夏王朝统治的核心区域,可不是雾州那些偏远之地。 “滚开!” 那壮硕妖帅一声暴喝,根本不予解释,区区一个妖将竟敢来质问他! 同时将嘴巴张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吐出一颗半透明的气泡,在急速飞行中,拉扯成椭圆形,向李青山飞来。 李青山抬起手来,五指张开,扣住气泡,感到手心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竟有些隐隐作痛,“不愧是妖帅,都是有点料的。” “这不可能!”那妖帅的眼睛一下瞪的凸了出来,这气泡乃是天赋神通之一,威力极为强大,就是妖帅怕也不敢硬接,竟被这北月一只手就挡住了。 倒让李青山吃了一惊:“你不要搞得像漫画人物那么夸张!” 那妖帅不知自他在说什么,气泡呼啸着却无法再前进一步,他忽然狞恶一笑,气泡激烈扭曲变形。 李青山感觉其中一股爆裂的能量,正要爆发出来,李青山用灵龟镇压了一下,随手抛向身后。 轰! 一声巨响,沼泽被炸出一个天坑,狂风激荡宛如台风,泥水纷飞犹如子弹。 一株大树被穿的千疮百孔,又被狂风卷动拔起,飞向天际,从李青山身旁掠过。 李青山拍了拍手,继续方才的话题:“这片领地,既然不是你的,那就是我的喽,麻烦你滚开好不好!” “我改变主意了,你给我留在这里,让罗丝割一块领地来赎吧!” 那妖帅登时暴怒,双腿一弹,向李青山撞过来。 李青山依旧是普普通通,抬起一只手。 妖帅张开大口,连连喷吐,一颗颗气泡飞射而去,却遵循着不同的轨迹,在空中胡乱飞舞。 李青山前后左右,皆是这种气泡,被重重包围。 轰轰轰轰轰! 气泡同时爆炸,妖帅狞笑着迎着狂风冲入爆炸的中心,却见那身影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手臂向前,赤发飞扬,身上虽然也有些许伤痕。但那对体魄强悍的妖怪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在突破牛魔五重之后,除了天赋神通,这一身牛皮也确实比过去强悍的多,第一次越过灵龟玄甲,成为他的最强防御。 那妖帅一双眼睛猛然睁大凸出,觉得此战十分不妙,想要刹住身形,眼前那赤影一闪,来到面前,近在咫尺。一只手按住他的大光头,一股无法抗拒的可怕力量从脑袋上传来。 “都说了你不要像漫画里一样!让我在战斗的时候笑出来,影响了气氛怎么办!” 李青山咆哮,扣住这妖帅的大光头,在空中选择三圈甩向地面。 轰的一声,那妖帅深深没入沼泽中。 沼泽忽然鼓了起来,沼泽之下,似有什么东西不断膨胀,化作山丘般大小。 一双池塘大小的眼睛,凸了起来,撑开泥水,张开裂缝般的巨口,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巨响。 “呱!” 李青山吐了口气:“原来是我错怪你了。” …… 飞散的丝雨中,一座小村庄安静的躺在山坳中,纷乱的马蹄踏碎宁静,一群山贼来到山谷上,唯有的独眼骑士,拔出腰刀斜指那片错落。 “兄弟们,要不要干这一票!” “要!要!要!”山贼们齐声呼号。 “抢钱,抢粮食,抢女人!谁敢拦我们,统统杀光!”山贼头领放声呼喊,马蹄高高扬起。 “统统杀光!统统杀光!” 正在这时,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山贼头领耳朵一动,喝道:“谁在那里!”挥手便是飞出一枚铁蒺藜,也是江湖上使镖的高手。 铛!铁蒺藜像是击中了什么,倒飞回来,山贼们一拥而上,乱刀砍下去,草丛成片的倒下去,其中却无人在。 “咦,这是什么?好像是一封信!” 一个矮小的山贼趴在地上,眨眨眼睛,果见一封信笺躺在草地上,不知是用什么纸,沾水而不湿,上面写着“青山亲启”二字。他伸手去拿,那信动了起来,而且速度极快。 这时山贼们方才看见,在那封信下面有什么东西。 一头只有食指大小的骷髅扛着信笺,其模样倒有几分狰狞,但小到这种程度,实在是可怕不起来。 “这是什么怪东西!?”山贼们一阵惊叫。 “或许是宝贝,抓住它!”山贼头领命令道。 嗖! 那骷髅化作一道白光消失,那矮小山贼忽然呆住,眉头上多了一个血洞,喷出的却非鲜血或脑浆,而是白色的火焰。 嗖嗖嗖嗖!白光在草丛间穿梭,一个个山贼呆住。 希律律的马鸣声中,山贼头领勒住缰绳,连连后退,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刀,却见那小骷髅在他面前站定。 “小人冒犯上仙,罪该万死,请上仙赎罪!” 山贼头领一个“咕噜”从马上摔下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那骷髅膨胀起来,化为数丈高的骷骨魔,嘎嘎怪笑着将山贼捏在手心,没有用三昧白骨火将之炼化,而是塞入口中,咔嚓卡擦的一阵乱嚼,鲜血迸溅。 “啊啊啊啊啊啊!”惨叫声惊动了山坳中的小村庄。 咚! 正在大朵快颐的骷骨魔脑袋一偏,狠狠摔在地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脑袋上用力弹了一下。 骷骨魔爬起来,脑袋咕噜噜的转了几圈,身形急剧缩小,恢复食指大小,扛起那封信,钻入草丛之中。 小安的拇指与中指轻叩,素手宛如莲花,端坐在无漏寺的大殿佛堂中,仰望佛像,静静倾听钟磬之音,隐藏在衣袖下,手腕上那一串莹白念珠,少了一颗。 一旦离开太远,骷骨念珠就得费更多心思来操纵,不过凭骷骨魔的实力,送一封信却是无虞。 在恢复了过往记忆之后,她的心思变得更加灵敏,特别是对于人情世故,明白了许多,却也多了许多杂念和烦恼。 若单论“悟性”二字,反倒不如原本的小安,虽是懵懵懂懂,但心思纯粹,胜过聪明机巧。 她便是要在佛前,将这份聪明机巧净除干净,坚定灭佛之志。 她不想再作为原本的那个自己,忘记过去的名字,只愿做他的小安。 不过《朱颜白骨道》第二重,始终差了些什么,难以突破,唯有领悟那些更加高深的佛法方可。 小安喃喃自语道:“天龙禅院。” …… 一只巨大的牛蛙翻过身来,躺在大沼泽上,白色肚皮朝天,仿佛是这无边水泽上的一座孤岛。 李青山便躺孤岛上,晒着太阳,徐徐恢复着妖气。 这牛蛙妖帅比蛛后要弱一些,不过有一招天赋神通,能够将外力反弹,对付起来也废了点手脚。 草丛悉悉索索,骷骨魔跃出草丛,飞掠而来。 “嗯?”李青山将凌乱的赤发挽到身后,从骷骨魔的手中接过信笺,一看那字体,便认了出来:“琼枝!” 立刻拆开,细细读了起来,神情渐渐沉重。 一封信不长,却写的断断续续,上面有着被泪痕沾湿的痕迹,读到最后一句。 “青山,我很想见你!” 李青山愣了一会儿,心下有些歉疚。低估了这位韩伯父在韩琼枝心中的地位。 他父母早亡,在孤独中长大,从未从哥哥嫂嫂那里体会到所谓亲情,对这两个字,未免看的轻了。 站起身来,想念起她垂泪伤悲的面容,恨不能立刻赶看自己这副模样,唯有一声长叹,现在的他连一身妖气都压制不住,想到这里,忽而下定决心,目光变得坚定。 骷骨魔围着巨大的牛蛙打转,眼窝中火光炯炯,对这么一大堆有质量的血肉,很感兴趣,终于忍耐不住,变成数丈高大,狠狠一口咬下去。 “呱!”牛蛙一声惨叫,一跃数十丈高,惊惧的向远方逃去。 骷骨魔正要乘胜追击,李青山抓住它的颈椎,将回信塞进他的手中。 遥望天际,自语道:“我会尽快赶去的,等我!” …… 玄阴宗中,幽妃将擒拿的魂魄拿出来,对于如意候等人的求饶喝骂充耳不闻,等一下自有他们消受的。 这大概便是修行者的不幸,凡人若死了,魂魄自归于轮回之中,反而近乎于长生不死。 而修行者看似寿命绵长,但除非是寿终正寝,一旦是在斗法中被击杀,魂魄就未必有轮回的机会了。 他们的修为越高,也就意味着斩杀他们的修行者的修为越高,魂魄几乎难逃被擒拿斩杀的下场,正是所谓的神魂俱灭,万劫不复。 幽妃微微一讶,发现少了一个,摸摸眉心,想起了那最后一枪,“让他的魂魄给逃了吗?” ♂♂ 第三章 谁都不准走 因为当是幽妃心思皆在小安身上,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韩安国那倾尽全力的最后一搏,虽然没能战胜幽妃,却让魂魄逃出生天,避免了沉沦万鬼幡的下场。 “如果他的魂魄还留在九州世界,倒是件麻烦事,不过在那片被封禁的界域,他的魂灵能够去往的只有六道轮回,他到底是被吸入饿鬼道中,还是正在被地狱道审判。不,凭他的心性资质,多半是被纳入修罗道中了吧!” 兵家虽然有沟通修罗道的方法,但修罗道无边广大,去找出一个新生的修罗根本是不可能的,也就不足为虑。 她定下心来,开始对如意候等人的魂魄,进行折磨逼问,得到他们的修行功第三章谁都不准走法,虽然对她无用,但可以贡献给玄阴宗换取资源。这对一个宗门来说,也是不可或缺的积累。 …… 天光透过窗格,透入阴沉的大殿。 韩琼枝站在窗边,看完的回信,难掩失望之色。最终连个准确的时间也无,只说会尽快赶来。 “琼枝,要出发了。” 韩安军走进大殿,丧礼已经完成,今天便是下葬的日子。 韩琼枝问了一个问题:“父亲,修行是最重要的吗?” 韩安军道:“不然我们为何叫做修行者,大乱将至,若是没有力量,就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全,就如你伯父一样。他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作为父亲,我不喜欢他这样对我的女儿,作为‘道友’,我不得不认同他。” 韩琼枝轻轻摇头,苦涩的道:“我明白,我明白,所以修行道的女子总是占少数,男人真是冷酷啊!” “非是冷酷,只是他最大的热情,并不在男女之情上罢了。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迷雾,就连我都无法看透,不过他的志向非小,你若真的想与他成为道侣,唯有试着理解他的道。若能成为第三章谁都不准走同道中人,自是最好。若是不能,也不必勉强。” 韩琼枝闻言愣住,虽已有无数次的肌肤之亲,但若问他的“道”是什么,仍是一片茫然。回过头来想想,自己又何曾看透他身上的这层迷雾。 细雨霏霏中,大军逶迤前行,为韩安国送葬。 葬入韩家祖坟,立下一座衣冠冢。 衣冠冢外是一排简陋的屋舍,所有血亲皆要在此守灵百日。 韩琼枝选了一间屋舍,走入其中,回望天际:“我会等你,会去理解你的道。” …… 水神印上,光芒流转,又增加了一片大泽,变得越发璀璨。 水神印将这片大泽积蓄了千年的水灵之力抽调一空,滔滔不绝的注入灵龟妖丹中。 灵龟妖丹宛如长鲸吸水,毫不客气的将灵气全部吸纳,还似意犹未尽般,丝毫没有突破灵龟五重的迹象。 李青山长出了一口气,灵龟变乃是决定他境界高低的根本,本就比牛魔虎魔更加消耗资源。但也没想到,要突破灵龟五重,竟会艰难到如此程度。 不过换个角度来说,这反而是一件好事,积累的越深厚,突破带来的好处就愈大。现在他妖气的“质”已不逊于妖帅,也就是“量”还有所不足。 若是突破灵龟五重,妖气的质量将完全凌驾于寻常妖帅之上,面对那些“王”们,也有说话的底气。 李青山继续上路,等待他的,自然是接连不断的战斗,妖帅们的领地意识都非常浓重,没有一次能靠言语解决。不过也没有一个妖帅,是他的对手。 任凭他们的天赋神通如何强大巧妙,李青山自以力破力,以力破巧。 时光流逝,转眼间,两个月之后。 秋去冬来,大雪漫天。 一条冰封的大河,从地平线上蜿蜒而来,在冰层之下,河水滚滚流逝。 一个赤发男子,无视冰冷的气候,行走在冰层之上,只见他所到之处,冰层轰隆隆的碎裂,沉睡的大河宛如苏醒的巨龙,翻滚着身子,而他便站在高高的龙头上。 李青山望了一眼天上飞雪,吁了一口白气,又向前望去,这条不下于清河的大河也终于走到了尽头,马上就要被他完全炼化。 加上这一条,他就炼化了四条大河,八个大湖,这里的河湖,都是达到清河与月庭湖那种程度的大河大湖,其他的水脉更是数不胜数。 这里已经远离清河府,他几乎随着蜿蜒曲折的河流,走遍了如意郡。灵龟妖丹终于有盈满的趋势,灵龟四重终于快要被推到巅峰,现在的他的妖气的质量,都已达到,乃至超越妖帅的程度。 不过却又有新的隐忧出现,随着灵龟的变强,凤凰承受的压力也渐渐增大,施展凤凰羽翼都会出现滞涩,一旦真的突破灵龟五重,那勉强维持的均衡,恐怕将会被打破。 到时候,恐怕灵龟会将凤凰完全镇压,将这股异端力量排斥出去,到时候修行《凤凰涅槃经》将变得愈发困难。 只见他的脸上也有一丝疲倦。虽然水神印可以恢复妖气,大地神力能够恢复力量。但是接连不断的战斗,炼化水脉,再战斗。 为了赶去与韩琼枝相见,争分夺秒,精神上没有一丝松弛的时候。 李青山皱眉思索了一阵,决定继续前行,先将这条大河炼化再说,眼看便要将这条大河炼化,却忽然失败了。 李青山回头望向大河流来的方向:“上游有人破坏!奇怪,我已经将这片领地的妖帅击败了,谁还会来阻我,难道是人类一方终于反应过来,派出人手。” 他挥起凤凰羽翼,展翅高飞,很快来到大河上游,神情一讶:“是你!” 破坏他炼化水脉的,赫然正是第一个被他击败了的牛蛙妖帅,正张开大嘴,用嘲笑的眼神望着他。 “你好大胆子,这里又不是你的领地,你怎会来这里……嗯?都出来吧!” 李青山心中一动,灵龟竟感觉到一丝危险,再加上牛蛙妖帅那嚣张的态度,立刻明白过来,一声低喝。 空中光雾扭转,一个个妖帅出现。这一招李青山也很是熟悉,是在一个月前,被他击败的一个妖帅的天赋神通,为了对付他,颇费了一番手脚。 再看出现的妖帅中,果然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李青山眼神扫过,一共有十三个妖帅,其中既有被他击败的,也有未曾见过的,在如意郡范围内的妖帅,有大半出现于此。 皆虎视眈眈的望着李青山,一股股强大的妖气冲天而起,来者不善。 牛蛙妖帅“呱”的一声怪叫:“怎么样,北月,怕了吧!把你的水神印交出来,给我们所有人磕头赔罪,就饶过你的性命。” “你们敢杀我?” 李青山皱起眉头,妖帅们都各据一方,很少会像这样联手。而且有几个妖帅,他根本都没见过,彼此还没有产生矛盾,竟也来围攻他。 “你以下犯上,侵犯我们的领地,我们杀了你,龙王大人也不会责怪。”牛蛙妖帅恶狠狠的道。法不责众,墨海龙王不可能为了一个死去“北月”,而惩处他们。 “你被我击败,饶过性命,还有脸来围攻?” 妖怪领地之争,自有其一套规矩,败了就是败了。所以李青山才一直没让小安帮忙战斗,就是为了避免被击败的妖帅不服,纠缠不休,像他们这般作为,却是有些坏了规矩。 而且除了水系妖帅,地面上的江河湖泊,根本算不得多么重要,甚至算不上他们的领地,根本犯不着大动干戈。 其中实在有太多古怪之处了。 “废话少说!”牛蛙妖帅一声怪吼,化为原形,山丘一般趴伏在大地上,张开嘴巴,吐出一个巨大的气泡。 “来吧!”李青山眼眸中的疲倦之意一扫而空,射出炽烈如火的光芒。 一瞬间,十余种神通袭来,充斥眼帘,有直接攻击的,有困敌扰敌的,令人目不暇接,更遑论闪躲。 光芒照亮天空,气流狂暴席卷。 哪怕是妖帅,被卷入其中,都只有死路一条。 李青山张开双臂,狠狠锤击的虚空中。以他为中心,黑色震荡波一轮轮的释放开来,黑色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将无数神通震碎撕裂。 凤凰羽翼张开,风火燃烧舞动,划过一溜火光,突出重围。 “别让他逃了!”有妖帅大吼。 “逃?哼!”李青山挥舞羽翼,瞬间逼近理他最近的一个妖帅,使出一招久违的“虎魔掏心”。 那妖帅化为人形的模样,是一个敦实黑大汉,嘴巴上凸出两颗尖锐的长牙,向狠狠李青山顶去,乃是一头野猪精。 他浑然不将李青山这一抓放在眼中,他的天赋神通之一便是身上这层厚皮。若单论防御,甚至比罗丝蛛后还要强。 “锵”然一声,李青山头顶的牛角伸长,架住獠牙。 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缠绕着一条条黑色裂纹,贯穿野猪精的皮肤,掏出一颗血粼粼的心脏来,直接塞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猪心,更刺激着他的杀意,双手抓住野猪精一对儿獠牙,咔嚓一声掰断,再反手插入野猪精的脖子,一身戾气滔天,狞笑说道:“对不起,上次是我下手太轻了,才让诸位心存侥幸。今天,谁都不准走!”!!! 第四章 墨羽再现 一个个曾与李青山战斗过的妖帅,俱都露出不能置信之se。 他变得更强了,远比与他们战斗时,还要强的多。文字/文字 这两个月来,李青山不断炼化水脉,在将灵龟四重推向极致的同时,也渐渐将牛魔五重的真正力量,一点点发挥出来。每前进一步,都会变得更强。 野猪jing发出惨叫:“你敢杀我,龙王大人不会饶过你的。” “放心吧,我不会杀你的。” 李青山双手一滑,抓住他的手腕,一脚踏在他的胸口,用力一拉。 嗤啦断裂声中,野猪jing两只粗壮的手臂被生生扯了下来,血如泉涌。 野猪jing惨叫着,向下跌落,李青山一扑,抓住他两个腿弯,一脚踏在他双腿之间,又是用力一拉,将他两条腿也连根扯断。 野猪jing的四肢皆断,李青山犹不放过,变拳为爪,掏入他小腹,将一团鲜血淋漓的内脏拉扯出来的,最后才一脚踏在他的头顶,脑浆迸裂,飞身而起。 震荡之力随之而出,野猪jing浑身响起爆竹般的鸣响。到此为止,野猪jing骨骼尽碎,四肢尽断,内脏被掏空,只留一息尚存,凭着妖帅的强大生命力才保持不死。 “再滚回去给我多修一百年吧!” 即便是妖帅,除非是有治疗恢复的天赋神通,想要恢复这样严重的伤势,也不是简单的事。 李青山隐隐猜出,是谁在给自己下套。 如果他杀了这里任何一个妖帅,必会有残杀同族的罪名落下,而亲疏有别,根本不可能分辨的清楚。 到时候,墨海龙王不用出手,只要将他驱逐,恐怕藏剑宫主或青州牧,都不介意花点时间,灭杀一个有威胁的妖孽。 李青山当然不会上这个当:我不杀你们,但可以把你们打残打废,用最残酷的手段,让你们用身体体会一下和我作对的下场。 这般惨烈景象,妖帅们都打起了退堂鼓,但想起那个人的命令,都不敢逃避。 “大家一起上,他的妖气支撑不了多久!” 剧烈轰鸣声,嘶吼声,如一阵阵惊雷,震颤千里之外,光华激she,狂风席卷,鲜血横飞。 李青山的妖气确实有限,这里不在他的水域范围内,水神印就无法发挥作用,接连击溃六个妖帅之后,妖气就几近耗竭。 但是,在大地神力之下,他的力量却不会耗尽,变化了原形,只凭一身牛皮抵挡攻击,用最原始的力量战斗。 任何妖帅,只要落在他的手中,都别想逃脱,是四分五裂的下场。 鲜血像瓢泼大雨一样落下,染红了冰河。 李青山浑身浴血,赤发飞扬,疯狂战斗,脚下冰河断裂。恍惚间听到虎啸般的狂笑声直冲云霄,豁然发现原来那是自己的笑声,于是笑声更加猛烈。 “哈哈哈哈哈!” 说什么同族,还不是争斗不休,管他是妖族还是人族,我一人便是一族,不与任何人为伍,挡在我面前的都是敌人,用这双手将一切拦路者全都撕裂吧! 妖帅们肝胆俱裂,只要还能动的,都再也顾不得任何人的命令,四散奔逃。 牛蛙妖帅化为原形,双腿一蹬,一去便是百里之外。 一只铁蹄从天而降,将他从空中踏落,踩在地上。 牛蛙妖帅拼命挣扎,扭动头颅,吐出一颗颗气泡。 轰轰轰轰,炸飞一座座小山,轰出一个个天坑。 李青山一手按住他的脑袋,压在泥土里,铁蹄一点点踏进皮肤。 咔嚓一声,牛蛙妖帅的脊椎被生生踏裂,四肢八叉的趴在地上。 “你知道我小时候怎么烤青蛙吗?” 李青山问道,不等他回答,黑se巨爪直插入他的大嘴中,用力抓住一团柔软,胡乱拉扯出来。 “墨羽大人救我!” 李青山感觉到一股危机,天空中一片黑seyin影将他笼罩,回眸狂笑道:“墨羽,终于忍耐不住要出手了吗?” “北月,你残虐同族,该当何罪?”一脸死气的墨羽,展开黑se羽翼,从天而降。这强大傲慢的青州妖族太子,此刻脸se更显苍白。 确如李青山所料,这一切皆是墨羽的安排,但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争风吃醋。 北月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威胁,不但修行速度快的惊人,只是妖将境界,却能横扫如意郡的妖帅,若是给他继续炼化水脉,成就妖帅,恐怕就连他也压制不住了,亦关乎着青州妖王的王位之争。 “身为妖族,说出如此虚伪的话来,真令人作呕!看我不顺眼就来杀吧!”李青山脚踩牛蛙妖帅,扬起手臂,五指虚张。 墨羽立于天上,凝视着李青山的双眸,李青山毫不客气的与之对视,只见一片片黑se的羽毛,从天空中飘零而落,划过一抹抹黑se的轨迹。 李青山不敢大意,这墨羽既然能成为青州妖族太子,实力必然远在一般妖帅之上,若说他有与普通妖王战斗的能力,他也毫不奇怪。 蓄势待发,等待着随时发动的攻击,但那些羽毛并没有飞来,对他展开攻击,就那么飘荡在空中,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染黑了,充满了不吉的意味。 大地上草木瞬间死去,断绝了一切生机,却还留存着青翠的假象,直到数 i之后才会彻底枯萎。潜藏于地下冬眠的野兔,再也无法醒来。 李青山忽觉一股寒意刻骨,明明有无穷神力,刹那间却有一种支撑不住身躯的感觉,轰然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灵魂仿佛与身躯分离开来。 心脏越调越慢,呼吸渐渐停顿,大脑也停止了思维。 这是死亡的味道! “死亡凝视!” 墨羽的天赋神通之一,能够直接越过对手的所有防御,直接熄灭其生命之火,被他杀死的人,身上皆无丝毫伤痕,看起来像是自己猝死一般。 “竟愚蠢的与我对视,就在此将你斩杀,再向王告罪吧!” 妖族虽有不能自相残杀的铁律,一旦违犯就要受严厉惩罚,但规矩律法从来都只是用来约束弱者的。 蓦然间,一声啼鸣,由微弱到高昂,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华美。 凤凰羽翼豁然张开数十丈,被灵龟镇压的有些萎靡的凤凰,在死亡的威胁下,迸发出耀眼的生命之火。 漫天羽毛一起消失,原来不过是幻觉而已。 墨羽微微一讶,能在他的死亡凝视之下挣扎的妖将,他还从未见过,在北月的体内蕴含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生生不息。 “不过,以为这样就能逃避必死的命运吗?” 黑se的瞳仁,像是液体一样流转,充斥眼珠,转眼之间,墨羽的眼眶之中,再无一丝眼白,充满了恐怖诡异的气息。 熊熊燃烧的生命之火,立刻变得暗淡,像是蒙上了一层黑纱,被压制熄灭下去。 黑se的羽毛漫天飘荡,宛如一场黑se的大雪。 这是生与死的角力,凤凰与乌鸦的斗争。 凤凰虽是神鸟,但是还太过稚嫩弱小,反倒不及乌鸦的力量。 “二位住手吧!” 一个声音响起,顾雁影身形一闪,站在墨羽与李青山之间,隔断他们的视线,亦隔绝他们的交锋。 “雁影,你闪开。”墨羽皱眉道。 顾雁影抬手,一枚圆形的墨龙符垂落,似墨龙盘绕的墨龙符,忽然活了过来,睁开双眸,先望了李青山一眼——李青山感到强烈威压,那是王的威严——然后又望向墨羽。 “适可而止。”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但是青州妖族的老大发话说要适可而止,无论是李青山还是墨羽,就只能停止争斗。 “你会死!”墨羽的嘴角向后扯起,展开面具般诡异的笑容,然后发出一声乌鸦般的尖锐怪叫:“嘎!”他体内妖气锐减。 李青山觉得浑身一寒,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墨羽看李青山安然无恙的模样,又皱了皱眉头,展开黑se羽衣,消失于扭曲塌陷的黑暗之中。 顾雁影收起墨龙符,伸了个懒腰,用神念传音道:“喂,我毕竟是如意郡的白鹰统领,你该逃了。” “他对我做了什么?” “催死咒,他最可怕的天赋神通,根据对方的实力强弱,族类不同,能减其寿命,刚才那一嗓子,你至少得减百年寿命,不过看来你的寿命绵长的很。” 李青山心中惊愕,这墨羽的能力还真是诡异而强大,妖族也就罢了,如果是人类修士,被一下扣去百年寿命,简直比被砍上十刀还要恐怖,特别是一些年迈的老修士,恐怕一下就命丧当场。 不过看来墨羽施展这一招也是需要付出代价,不能连续施展,否则见人就乱叫一统,岂非天下无敌。 这恐怖之极的天赋神通,对李青山的作用却是不大,有道是“千年王八万年龟”,近乎神明的灵龟的寿命是多少,他也不知道,而凤凰更是永生的象征。 不过平白被扣去百年寿命,还是让李青山心中十分不爽,又问道:“要怎么才能解咒?” “很简单,杀了他。” “如果不是你,我本来能杀了他的。”李青山说道,心中却也知道光凭墨羽离开时用的那一招天赋神通,就不是那么容易杀的。 “那又有什么好处呢?快逃吧,我要出手了!” 第五章 应许之地 “好好好。”李青山展开风火羽翼,带着一溜光火,消失在天际。 顾雁影手搭凉棚:“还真快呢!” “阿姐,难道就这么放过这月魔,任凭他继续炼化水脉。” 一个少女从天空飞来,浓眉大眼,神情明朗,若非胸前的鼓起,乍眼望去,还以为是男孩子,身上穿的赫然是鹰狼卫的白狼统领服,是如意郡鹰狼卫仅次于顾雁影的人物。 “不然要怎样?”顾雁影斜眼问道“叫我统领。” “阿姐,不能因为他对你有意思,就这样放水啊!不然天下的男人岂不都杀不得。莫非你真的对他有意思,还专门替他解围?” 顾雁影捏住少女的下巴,脸庞凑近“你莫非是吃醋了?就算没有我,他也不会死在这里。” “我不信。”少女脸色发红,摇摇头。 “他的强援很快会赶来,如果拖到那孩子来,墨羽还真有点危险。”顾雁影放开少女。 “这么厉害?” “你若玩够了,就回龙州去吧!青州越来越不太平,一旦被牵涉到方才那种争斗中,即便是你也有危险。” “阿姐你少哄我,我才不回去,我那些皇兄皇姐,为了这个如意候之位,已经争的头破血流,可见如意郡是个人人想来的好地方。”少女一脸认真,说不出是撒娇还是懵懂。 “人家是来当侯爷的,不是像你这样来当跟班的。” “当跟班有什么不好,处处有阿姐照顾,当侯爷就要对付月魔这怪物。而且我那几位皇兄,想当这个跟班还当不着呢!” “那就来跟跟看吧!”顾雁影一挥袖,宛如一只白鹰直飞天际,转眼间,便化作一点白影。 “阿姐你等等我。”少女忙跟上去,远远呼喊。 …… 李青山与众妖帅这一战,不止有顾雁影旁观,更有不少修行者在远方利用各种手段窥探,见到妖族内讧,都纷纷在心中叫好。 还有不少修行者打渔翁得利的主意,但见到了月魔强大力量凶残手段之后,纷纷收了这心思,这样可怕的妖魔,纵然临死反击,也足以拉一个金丹修士陪葬,更别说从开始到现在,还没见他真正露出疲惫的模样。 于是李青山一路炼化水脉,再无阻挠。 现在的李青山,除了那些二次天劫的顶尖人物妖物,也只有渡过三次天劫的王们才能够将之制服了,能够对他产生致命威胁的人物,已经非常之少。 又来到一条大河尽头,浮腾的妖气,将大河炼化,水神印闪烁着光芒,多了一条粗长轨迹的轨迹。 李青山感觉到,灵龟妖丹中的妖气,达到了巅峰极限,只要将这条河的水灵之气吞噬,差不多便能突破灵龟五重,然后天劫差不多就会降临。 是借机突破灵龟五重,渡过二次天劫,成就妖帅。还是停留下来,等着凤凰追上进度,让水火平衡,实现交融。 李青山考虑了一阵,决定是前者。 若在往常,他多半会选择后者,虽然长远利益未必就比眼前利益要好,但他现在又没有什么生死危机,次第分明、循序渐进当然是最好的选择。急功近利,只会导致后续修行的难度大大激增,得不偿失。 但是现在,她正在等着呢! 李青山开始吸纳水灵之力,注入灵龟妖丹中。 在心中安慰自己:“这也是一种选择吧!若能成为妖帅,虽还不能与王们叫板,但也有了一定自保之力,至少面对墨羽这样的对手,有了战而胜之的把握。在这方九州世界,就算是立住了跟脚,其他的东西就可以徐徐图之。” 李青山身上渐渐焕发出璀璨蓝光,又幻化成一个灵龟的幻影。 …… “第八十九天。” 韩琼枝盘膝打坐,见窗户上亮起,在心中默念,推窗望去,才发现天光并没有放亮,只是雪光照在窗上,她竟会搞错。 “姐姐,不要等那个无情的家伙了,他不会来了。”少女从身后走来,与韩琼枝在hua园中嬉戏的岁月一去不返,丧父之痛,让她一下子成熟了许多。 “我出去走走。” 韩琼枝没有接口,推门而出,只见天地皆白。天空还在飘着鹅毛大雪,坟茔被大雪覆盖,变成一座座雪包。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方走来,踏过雪地,行走的姿态如此熟悉。 韩琼枝柔柔眼睛,喃喃道:“青山。” 那高大身影便加快了脚步,韩琼枝也不由加快脚步,由走变成跑。 两个身影重叠,紧紧拥抱在一起。 “抱歉,我来迟了。” 韩琼枝将头埋在他胸前,已是泪如雨下。 那一排简易的房屋中,一个个韩家子弟走出来,望着这一幕,韩安军与韩铁衣也在其中,默默无语,只听大雪簌簌而下。 …… 在韩琼枝的引领下,李青山来到韩安国的衣冠冢前,持香恭敬的拜了一拜,心中默默道:“韩伯父,当时救不了你,实在是抱歉。韩家的事,我会尽力帮忙,愿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 他突破灵龟五重,到底还是失败了,随着水灵之力的汇集,将灵龟妖丹中的妖气推到巅峰界限,却遇到了始料未及,又在意料之中的“瓶颈”。 突破牛魔需要吞噬各种丹药资源,突破虎魔需要狂战死斗。 而则似,更需要一重领悟存在,至少不是现在,怀有种种杂念的李青山,所能做到的。 他试着用灵龟四重巅峰的力量,加上水神印的支持,终于将牛魔与虎魔镇压了下来,恢复了人类的形态。 不过这个镇压极为勉强,直接导致灵龟的诸般能力都无法施展,既无法敏锐的预感危机,也难以隐藏收敛气息。 这样一来,无论是人类形态还是妖魔形态,他都无法隐藏身上的灵气与妖气。 而灵龟玄甲之类的天赋神通,更是用都不能用,用“镜hua水月”分出的景象分身,也在他做出这个选择的时候,直接崩溃。 而且也不能在李青山与北月之间自由转换,一旦他释放了妖力,想再镇压下去,就还得费老大一番手脚。可以想象,灵龟费尽全部力气,将牛魔虎魔镇压在身下的景象。 李青山心中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总算是赶上了。 没能突破灵龟五重,他并没有遗憾,反而放松下来,这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慢慢去提升凤凰变。 “你不嫌来的太迟了吗?”一个黑衣青年忍不住出来质问道,与韩铁衣的眉目有几分相似,正是韩安国的儿子之一。 其他韩家子弟也都没什么好脸色,韩安国战死,就连一些关系不是很密切的亲友,都早早赶来祭拜。而李青山作为韩家的女婿,遇到这等事,竟让韩琼枝一个人在这里守灵,拖到守灵即将结束方才赶来,委实是无礼之极,更为她感到不值。 韩琼枝张开欲说什么,李青山已走上前去,开口说道:“我既不会道歉,也不会辩解,兵家好像也并不讲究雄辩,若有什么不满,尽管出手吧!” “你!?”黑衣青年愣住。 “怎么,不敢吗?”李青山话音未落,黑衣青年便一掌拍来“砰”的一声,李青山任凭那一掌印在胸口:“这等软弱无力的攻击,也算是韩家子弟。” 黑衣青年大怒,不再留手,施展出战技来,攻势如狂风暴雨。劲气飚飞,卷起千万片雪hua,在空中卷动。 “青山!”韩琼枝一声惊呼,被韩安军拦住:“他自有分寸。” “打够了吗?真是没用,要不然你们还是一起上吧!” 李青山宛如海中礁石般屹立,在承受了无数次惨烈的伤害后,一个筑基修士的攻击,简直如同挠痒一般。 闻听此言,其他韩家子弟再也忍耐不住,加入进来,展开攻势。 李青山亦开始还手,经历了那一场场战斗之后,再回过头来,以筑基修士的身份与力量进行战斗,先是有些陌生不适,但很快就变得游刃有余,将与两套相辅相成的功法战技,发挥到了极致。 天光放亮,阳光照在晶莹的雪地。韩家子弟躺倒一地,气喘吁吁。 李青山坐在雪地上,有些疲惫的样子。 这疲惫并非是装出来的,历经数月的战斗与炼化,他的心神也确实十分疲惫。终于支撑到了见她,松弛下来不加掩饰,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韩安军冲李青山微微颔首,这些韩家子弟并非真的对李青山有那么大的仇恨,只是心情压抑太久,需要这样一场战斗来进行发泄。 而李青山给了他们一场战斗,用自己的方式,化解这份不满,也证明了自己的力量。他并不在意韩家人的眼光。只是不愿韩琼枝因为他的缘故,受到族人太多的质疑,那毕竟是她的亲人们。 …… 在愁云惨雾,昏昏暗暗的饿鬼道中,韩安国手中握着一柄不知什么动物的肋骨做的古刀,脸上没有一丝茫然,依旧坚定如初,手起刀落,斩掉一个尸兽的头颅。 正在这时,虚空中生出一个血色漩涡,不断变大,宛如一扇大门,其中传来一个声音:“真正的战士啊,你的魂魄不该沦落在这片死亡之地,来吧,无尽血战在等着你!” 韩安国眸中迸发出光彩,头也不回投入那片血色漩涡之中。 那里,是所有战士的应许之地,修罗道! 第六章 天好远啊 “青山,你变了许多。” 在黑暗的房间中,韩琼枝的手,抚过李青山的脸庞。 在不知不觉间,当初那个张扬少年,已经完全变成了男人,脸上的棱角似乎越发分明,目光坚定如铁。正如父亲所言,她看不清其中蕴含的东西,他到底为何而坚定,仿佛一个谜。 她有一种直觉,在分别的这几年时间里,他经历了许多东西,远比她所知道的,所想象的,还要多的多,以至于有一种陌生感。 宛如一尊雕像,虽然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只有用手去细细摩挲,方能感觉到,铸造的材质完全不同了,以至于每一个细节都变得不同。 李青山握住她的手,柔声道:“第六章天好远啊你也一样,消瘦了许多。”亦成熟了许多。 韩琼枝“嗯”了一声,柔弱的依在他怀中,李青山抱紧她,心中默默道:琼枝,我已经变得很强了,可以保护你。 这条九天之路,或许注定要放弃很多,但他不愿放弃这怀中之人,想起前世电影中的一句话“谁说带着老婆就不能行走江湖?” 房间一片静谧,听着窗外大雪簌簌而落。 这一夜,二人和衣而卧,默默听着。 李青山心中没有一丝欲念,却觉得十分安宁。 在这一刻,那好战嗜杀的北月,似乎远离了他。久违的人心回到胸膛,散发着一股股暖流。 直至天光将亮,韩琼枝犹豫着,轻声道:“青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李青山扶着她的肩膀,分开些许距离,望着她的双眸,轻轻颔首:“嗯!” 在那目光注视下,韩琼枝有些窒息的感觉,隐隐又觉得恐惧。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隐瞒。 此时此刻,他无法说出任何欺骗的话语,哪怕她无法接受,跑出去将这秘密宣扬出去,他也愿坦然接受这结果。 第六章天好远啊即将开口的瞬间,一只手按在李青山的嘴唇上,他微微一怔,只听韩琼枝道:“我有点怕。” 感觉如果听了这个秘密,就会打破此刻安详静谧的感觉,隔在他们之间。 李青山不知如何是好? 韩琼枝道:“我不听了,你一直不肯告诉我,自有你的缘由吧!等你觉得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告诉我,好吗?” 李青山迟疑了一下:“好。” 她心神还未从失去伯父的伤悲中缓解过来,现在将这样一件事塞给她,恐怕会超出她的负担,反而不利于让她接受。 而后数日,李青山与韩琼枝常常踏着积雪,在附近的山林之间遨游。但不同于过去,大多数是李青山在说,说些相别后发生的事,不想再做隐瞒,便无谎言的遮掩,言语间就有许多“留白”。 大多数时候,韩琼枝静静听着,偶尔询问几句,但从不追问,仿佛是害怕戳破一个美丽的气泡般,让李青山心中越发的怜惜。 而在其他时候,李青山则常与韩家弟子在陵园外的一片空地中演武比试。 守灵也不是闷在屋里长吁短叹,兵家向来也不太重视这些虚礼,所以对李青山的“失礼”也渐渐不放在心上,虚心向他请教。或者围成一圈,听他在战乱中,一些实战的经历。 李青山表现出的战斗力实在是强大,在战斗的时候,他却并没有使用压倒性的力量,在彼此的速度、力量、灵气差不多的时候,他却可以轻松取胜。令这群韩家子弟极不服气,又不得不佩服,兵家是崇尚强者的。 而实际上,随着不断交手,李青山使用的力量越来越少,他这些作为当然不只是为了获得韩家弟子的认同那么简单。 这段时间他的力量增长的太快,正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将那一场场生死大战的收获,沉淀下来。 最初他还只是用修行者的力量战斗,到后来不断的压抑,只使用筑基初期的力量,而妖魔带来的强大体魄,则完全放弃,就是为了磨砺战斗技巧。 而岳父韩安军虽然在力量上已经远不及他,但出身韩家这样底蕴深厚的世家,诸多战斗技巧与理念,也同样让李青山受益匪浅。 守灵第一百日,过了今日,便可以脱下孝服,回到日常生活中。 “砰”地一声,韩铁衣远远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十余丈,方才停住,激起雪hua飞溅,仰头只见李青山笑伸出手来,抓住那只手站起身来,不得不承认,在修行道上,对方已将自己抛在身后了。 没有家族的支持,没有师傅教导,甚至没有像样的传承,主修的《大海无量功》还不完整,入的还是小说家。世上真的是有所谓天赋奇才吧,他能与妖孽般的小安为伍,彼此如此亲密,看来并非无由。 “青山,下手太轻了。”韩琼枝远远喊道,引得韩家子弟一片嬉笑喧闹:“韩姐姐真是狠心!”“亲弟弟到底是比不上亲男人。” 毕竟,谁也不能永远沉浸在悲痛中,这也不是兵家提倡的精神。否则在真正的战争中,一旦失去同袍,就伤心欲绝,无法继续作战,那还算什么兵家弟子。 韩铁衣不为所动,问道:“你已经是快要突破筑基后期了吧!” “差不多了。” 和灵龟五重一样,缺少的只是一个契机,一种明悟。但随着这段时间的修行,李青山已经隐隐感觉到《大海无量功》,又快要突破。不过《灵龟镇海诀》依旧是没有动静。 毕竟二者的难易度,完全不再一个层次上,对李青山的提升也有天壤之别。 “真是快啊!”韩铁衣也忍不住露出唏嘘之色,李青山说差不多了,那就是真的差不多了。 修行者的小境界,虽然不像大境界那样难以突破,但同样需要hua费相当的时间精力,每向前一步都极为艰难。 炼气士只要有师傅引导,以及足够的资源支持,本身天赋又过得去,基本上都能筑基成功,算是修行道最为简单的第一步。 当然,这其实也并不简单,单凭这“资源”二字,就难倒了不少修行者,突破筑基境界关键性的真灵丹,就不是每个炼气士都能拥有的,如果靠本身的力量去突破,那就太艰难了。 筑基之后才算是登堂入室,正式开始修行,修行道的考验也才真正开始,就算有足够资源支持,也是困难重重。否则藏剑宫玄阴宗这些资源丰厚的大门派,金丹长老的数目就不会那么少了。 而且这第二次天劫,可不像第一次天劫那么“温柔”。如果全靠外力,十有八九会死于天劫之下。 韩安军现在才是筑基初期,快要突破筑基中期而已。已经算是天赋不错,在家族的支持下勇猛精进了,而且几乎放弃了所有娱乐,怎能不为李青山的修行速度叹服呢? 而在百家经院中,也有一人,挣扎着爬进了这修行道的门户。 争鸣岛下的闭关洞府中,雷声消歇。 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扭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细小的笑声从喉咙深处传来,渐渐扩大,变成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如蛇昂首。 一根古拙苍劲的藤蔓,从钱容芷身上爬出来,一圈圈缠绕,身上的焦黑层层剥落,分不出是衣衫还是被烤焦的皮肤,宛如一层黑色的蛇蜕,雪白的肌肤滋长出来,一条艳丽的小蛇,在上面欢快的爬行。 然后是新一轮的折磨,即便在这个时候,无论在任何时候,这份痛苦永远不会缺席,只会变得越发强烈,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又倒在地上肢一寸寸扭曲,宛如被火燎烤的小虫,看起来诡异而恶心,但痛苦越剧烈,笑容越灿烂,即便是地狱酷刑也无法扭曲这份发自内心的欢喜。 待到一切平息,她平躺在地上,手臂高举,指向上方的石壁,爬天藤顺着她的手臂向上延伸,地狱之蛇又盘绕其上,昂首嘶嘶吐着蛇信。 “呵呵,天好远啊!” …… “统领,我来领取法家更高层次的功法。” hua承赞正坐在窗前,处理着法家的事物。钱容芷推门而入,行礼说道,她换上了一身新衣,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更多了几分温度。 “容芷!恭喜你筑基成功。”hua承赞微微一讶,然后笑着恭贺。心中却在感到惊异,钱容芷精神焕发,气质大变,那阴毒的感觉消失了,竟散发出一种奇诡的魅力,令他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但他丝毫没有被诱惑,而是在心中感慨一声:她终于变成某种更加凶恶的东西。 钱容芷道:“多亏了统领栽培!” 简单的言语之后,hua承赞将新的功法交给钱容芷,例行公事的交代道:“地狱道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同样危险,感应与使用的时候要慎之又慎,一不小心,便会有极大痛苦,有不少法家弟子,就是在修行中发狂自杀而死。” “多谢统领提点,我会小心的。”钱容芷谦逊的道。 “你可选好了要感应的地狱?” 在钱容芷告辞离去时,hua承赞忍不住发问。 “毒蛇地狱。”(未完待续。!!! 第七章 听风水榭 第七章 听风水榭 “希望能在三十岁之前,到达金丹境界吧!” 李青山仰望天际,大雪初晴,天空碧蓝。 “三十岁!” 韩铁衣剑眉一挑,见他虽说是“希望”,但神情中却充满了自信,不像是口出狂言,而是在宣布一个简单的事实,而且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死在李青山手下的金丹修士也有一票了,所以他并没有将之看的太重,他现在的目标,直指九州最高的“王之境界”,“狂妄”也就不由得显露出来。 其他韩家子弟更是一阵惊叹,纵然不是趋炎附势之辈。但在修行道,强者总是令人尊敬的。 韩安军闻言也不禁深深打量李青山,三十岁的金丹修士,在整个九州都是少见,介时必会闻名天下! 初见之时,已知他非庸碌之辈,却也远没想到有朝一 i,竟能如此轻易的将“金丹”二字放在嘴边,那是连自己都未能到达的目标。若为韩家考虑,有一个这样的女婿实在是天幸。 韩安国战死之后,族长的重任就落在了韩安军的身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若非如意郡一众金丹修士战死,如意候与大将军之位悬而未决,韩家占据的许多资源,早就被瓜分了。 一个只有筑基修士的家族只是小家族,但一个天赋奇才的人物,便能改变这一切。李青山若能借着这份才能败一个强大的师傅,韩家便能安然度过这场波澜,说不定不但不会遭到损失,反而能有所得。 …… 大雪又很快开始弥漫,在风的低吟中,百 i期满,韩家子弟在陵墓前除去孝服。 李青山拍拍韩琼枝的肩膀,韩琼枝回头一笑,眼眶发红,轻轻倚在他的肩头。 正在这时,她心中一动,蓦然回首。 漫天风雪中,一个身影走来,步履轻盈的仿佛凌虚御空,广袖与长发飘忽,还未曾看清其人,便有一种绝世佳人凌波而来的感觉。 她眯了眯眼睛,眼神透过风雪,蓦地闪过惊艳之se。 那容颜比她想象的更加美丽,所谓倾国绝se,也不过如此,不,不止是容颜。来人一袭素衣,以蓝se丝纶缠腰,身姿苗条修长,长及腿弯的乌黑长发,在风中飘舞。 一双赤足踏在晶莹的雪地上,坚定的迈步向前,哪怕是尸山血海,也无法让这步履动摇。眼眸宛如无波深潭,空洞的望向前方,又似将世间万象尽收眼底。 比起单纯的美人佳人这些称谓,她身上更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风姿,甚至让人会忽略其xing别。 她是谁?她为何而来? “小安,你来了。”李青山回头笑道,眸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原本的小安对衣着这些东西完全没有概念,只是一层蔽体之物。此刻的她,虽然穿着打扮也十分简单,但给人的感觉,这就是最佳的装扮,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奇妙美感。 看来是记忆复苏之后留下的后遗症吧,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倒也不是件坏事。 “小安!” 韩琼枝失声道,怎能将眼前之人与那个木讷的孩子联系在一起,他虽然提过小安的变化,但仍远超她的想象。 而在不远处的韩家子弟更是直直的望着,无论男女,皆移不开视线。 小安来到李青山身旁,默默抓住李青山的手,脸上虽然依旧是没有丝毫表情,空洞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灵动起来,仿佛千言万语也可以诉尽。 韩琼枝感觉自己被无视了,然后发觉她并不单单无视自己,而是所有人,乃至整个天地,只有他的存在。 “好的,是该去了。” 李青山似读懂了所有意思,笑着点点头,自然而然的摸摸她的脑袋,她稍稍低下头,红唇勾勒出一个弧度,漫天冰雪消融。 “你们要去哪里?”韩琼枝问道,出言打破这被隔绝的感觉。 “哦,我跟你说过的,寂光禅师不是特意来了一次吗?”李青山解释道,小安的《朱颜白骨道》到达了一个瓶颈,天龙禅院是绝佳的契机,也是完成对金蝉的承诺。 “现在就走?!” 韩琼枝惊讶问道,心中却莫名舒了一口气,天龙禅院这等佛家宗门的弟子,显然是不能有情爱之念的,否则她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嗯,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 李青山抱了抱韩琼枝,又话些离别,见她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一动,对韩安军高声道:“韩将军,等到琼枝三年守孝之期结束,我会再来韩家求亲,完成我们的婚约。” 韩安军自是无言,今时不同往 i,无论是从何等角度出发,他都不能再拒绝。 “青山!”韩琼枝眼眶中立刻蓄满泪水,她别过头用手臂一抹,展颜笑道:“好,你快去快回,一路小心。” 李青山挥挥手,脚下腾起云雾,同小安一起消失在风雪中。 …… 在赶往天龙禅院之前,李青山却还得再见一个人,那便是顾雁影。他到底还有一重赤鹰统领,平常消极怠工还好。但没有这位上司的同意,是不能擅离职守的。而且他还有一件事,想请她帮忙。 白云降落在如意郡外,一座险峻挺拔的大山前。 台阶笔直的向上延伸,李青山仰头望去,在山之巅峰,银鹰展开翅膀,似在与风雪搏击。 李青山让小安在下面等候,兀自一人走上山去,刚刚触及法阵,便听一声断喝:“来者何人!” 面前的台阶一阵光影扭曲,一个白衣男子凭空走出。 李青山拱手道:“清河府赤鹰统领李青山,前来拜见顾统领!” “你便是李青山,顾统领有交代,你若来时,自去听风水榭寻她。” 那守山的白狼卫好奇的打量着李青山,听风水榭乃是顾统领的修行之地,平 i绝少接待外客,怎对这李青山如此厚爱。 “听风水榭?” …… 漫天风雪消失于眼前,天空瓦蓝如洗。 荡漾的湖波上,青碧荷叶连绵无尽,一朵朵粉白荷花开在碧叶之间。 暖风一吹,荷叶连绵起伏,更送来一阵阵花香,宛如盛夏时节。 浓郁的灵气与花香、暖风融为一体,比之清河府的百家经院,强了何止十倍。深吸一口气,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而且从外看来,这座湖最多只能算是一个小湖。但当跨入法阵,却发现这片湖畔极大,几乎不在月庭湖之下,一眼望不到尽头,真可谓是“接天莲叶无穷碧”。 莲叶荷花不合时节、不合常理的连绵盛放,有一种超乎意料的灿烂感觉。 “笼罩这里的法阵非同小可,竟然可以扭曲空间,恐怕就是‘王’出手,也没那么简单可以攻破。” 李青山暗自思量着,飞掠过湖面,听到一阵悦耳的铃声,向那方向飞过去,很快看到,莲叶荷花的簇拥着一座jing致的水榭,檐下悬挂着一串串风铃。 与这庞大的湖泊相比,这水榭却又小的出乎意料。 顾雁影从中走出,长发披散及腰,随着暖风微微浮动,笑容也在脸上浮动,少了几分英姿,意外的有一种居家的感觉。 临湖的露台上,摆放着一张藤桌,几张藤椅。 李青山也不客气,自拉了一张椅子坐下,顾雁影拿起茶盏,亲手斟了一杯茶,推到他的面前。 李青山盯着面前的茶水,玩味的问道:“李青山若只是李青山,能得这般待遇吗?” “李青山何时不是李青山,只是一杯茶而已。”顾雁影笑着道,在他对面坐下。 李青山不由想起,当初在庆阳城外,她也请他喝过一杯。那时候他还未能理解,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远。相较起来,她的态度并没有本质的变化。 那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杯酒而已! 对方从容依旧,倒是自己的心思有了太多的起伏,将茶一饮而尽,言归正传道:“此番前来,是为了向统领请辞,好送小安去天龙禅院去。” “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想请统领帮忙?这一枚元灵丹,请统领代为转交给韩安军韩将军。” 李青山心中筹划,韩安军筑基后期,若能得到一枚元灵丹,到达金丹境界的机会,定能增加不少,也算稍稍弥补当初未能救援韩安国的遗憾。 不过这枚元灵丹的来历,他根本无法解释,其珍贵程度非是真灵丹所能比拟的。 顾雁影道:“小事而已,不过还是由你给他吧!就说这是我送给你的,这份礼可算不薄了,莫说是嫁女儿,卖女儿都可以了。” 李青山最头痛的元灵丹的来历问题,便得到了解决,他当然也愿意得到这一份人情,将来同韩琼枝坦白一切之时,总能有些加分吧! 顾雁影道:“以后若有麻烦,尽可来找我,我的身份还是能起到些作用的。” “这……” 李青山挑眉,这还真是“厚爱”了。 “其实我也会有些事想请你帮忙,呵呵,这待遇,李青山大概是得不到的。”顾雁影起身踱步,回首笑道。 “统领尽管道来便是。” 天下间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但李青山反而更喜欢这种平等互利。 顾雁影正容道:“不过在这之前,有些话还是说清楚为好。”(未完待续。 第八章 太上忘情 叮叮当当! 一阵暖风吹来,风铃摇晃,荷叶起伏。 李青山从未见过顾雁影露出如此神情,当然,他们也没见过多少次,好奇到底是什么话令她如此郑重。 顾雁影来到露台旁,负手而立:“昔ri在铜鼎山,曾有人对我说过一些话,那时没有回答,因为那个人也并不特别在意我的答案,不过现在,我觉得还是做出的明确的回答为好。” 铜鼎山!李青山回想起来,他在那里,当着无数人之面,向顾雁影告白了一次。 那时候,他们还是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但时至今ri,他们之间的距离,前所未有的接近,纵然还有差距,也并非不可逾越。甚至李青山有自信,终究可以超越她,变得比她更强。 那么,她现在的回答是什么呢? 李青山忍不住有些期待起来,再环顾这四下的环境,总有一种无限接近成功的感觉。 顾雁影微微欠身:“谢谢你的心意,可惜我不能接受。” 原来她特意把我叫来,就是为了发我一张好人卡。 李青山咧咧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虽然隐隐猜到了这种结果,还是有些失望,说道:“没关系,是我还太弱了!” “弱到凭一次天劫的境界,可以与尸王角力,你的机缘之深,远在我之上,成长的速度更是惊人,相信来ri的实力,必在我之上,只是……” 顾雁影说的极为诚恳,绝无敷衍之意,话语一顿,用食指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下四个字。 “太上忘情。”李青山喃喃道。 顾雁影道:“相濡以沫,不若相忘江湖。今ri相互扶持,ri后无论是谁将谁抛在身后,都不必太过记挂,纵然生死别离,也尽可付之一笑。” “有道理!”李青山点点头,原来不是无情,而是忘情。 “不是有道理或没道理的问题,你若不肯接受,一切便无从谈起。彼此有些好感和认同,更加方便合作,但若掺杂了太多情愫,反而很不利,我就无法与你合作。”顾雁影双目如鹰,直视李青山。 李青山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个女人,明明有事想请他帮忙,就算不愿答应,尽可不去点破,自可利用他这份好感。但她却偏偏要把二人分割清楚,不存一丝暧昧的余地。 甚至如果他不肯放弃那方面的念想,就干脆无法进行合作。心中不禁替花承赞感到悲哀,他那份痴情不悔,或许可以打动世间任何女子,但对她来说却毫无作用。 “你虽然有机缘和传承,但是根基太浅,譬如地底的诸多资源,你始终很难将他们转化为自身的实力。再比如你的身份问题,已经随时有泄露的可能,终究瞒不过有心之人,相信我可以在很多地方帮到你。” 顾雁影见李青山不语,还以为他在犹豫,便又加重些筹码,认真的劝说他放弃无谓的感情,追求修行大道。 “我答应,不过不是为了你所说的这些好处。别人若对我无意,我也不是纠缠不清的人。我马上就是由家有口的人了,你也别太高估自己的魅力。” “好,不愧是我欣赏的男人。” 顾雁影露出笑容,立刻换茶为酒,斟的满满,与李青山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李青山道:“现在你可以说一说,到底有什么事想让我帮忙了。” “现在时机未到,到时候你自会知晓。我觉得只要给你些时间,你就能变得更强,到时候成功的几率也更大些。” “如果你帮了做了一堆小事,到时候却让我去玩命,我岂不是很难拒绝。” “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存在危险,我也会实现说明,你尽可拒绝,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我也不是有求必应。如果被人情所钳制,做出违心之举,那恐怕也怪不得别人。” “好吧!” 李青山没吃什么亏,反而是得到了一个强援。合作的方式是她先发货后收款,如果觉得不值得,甚至可以拒绝付款,没有丝毫可以不满的地方,不过被她不当男人看,总觉得有点不爽而已。 二人并肩而立,望着无边荷叶。 顾雁影忽然道:“我不会钟情于任何人,如果这能让你高兴些的话。” “高兴多了。”李青山瞟了她一眼。 顾雁影笑道:“那就好。唉,身为女修到底不比男子,情劫最重,极容易损伤道行,我也未见得能够超越自己的xing别。所以,还是断绝危险,不染纤尘为好。” 李青山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若你言而无信怎么办?” 顾雁影笑而不语,仰头望向天际飘荡的白云,这样的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 李青山望着她的侧脸,不得不承认,她确实魅力非凡。 离开听风水榭,馥郁的花香,还未曾完全消弭,大雪就在眼前飘飞起来。 “走了!” 李青山对小安道了一声,腾云驾雾,飞向天际。从始至终,没再回头望上一眼。 盘腿坐在云头,打开青州方寸图,犹然记得她那一句赠言,“青州纵横三万里,江湖不过一隅也。” 轻轻一笑,“九州如井,困缚此身,我这小小蝌蚪,还是尽力往上跳吧!莫要为这鸟女人小觑了。” 虽然腾云驾雾远不及他变化本尊飞行的速度,但也是极快,很快便到达了如意郡的边缘,他毫不停留的一掠而过,像是突破了一层无形障碍,将脚步踏入更加高远之地。 离天龙禅院虽有万里之遥,但李青山也不着急,遇到格外动人之景se,便停留下来游玩一番,见识了各地的山川美景。 除却小安的表现不同于以往外,一路无甚风波,花费了两ri功夫。 忽然间,一座雄峻高山出现在地平线上。 李青山一路上了见识了不少名山大川,但没有一座能比得上此山的气象。 虽然并不特别的高大,但是虎踞龙盘在大地之上,自有一种庄严气象。 山上佛塔林立,大殿连绵,飞檐拱角,传来梵音禅唱之声。 “到了,这就是天龙禅院了!” 李青山收起青州方寸图,远远降下云头,无论任何门派,都不会喜欢有修行者从他们头顶飞过。李青山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但也没自信到挑衅这佛门大宗的地步。 正当这时,东方红ri初升,给整座大山镶上了一层金边。 李青山眼中一亮,自下而上望去,这大山的剪影,宛如一尊大佛趺坐。那飘渺传来的梵音禅唱,就仿佛大佛在低声诵唱,唤醒世人的痴迷。 在阳光的照耀下,山顶的金殿焕发出一轮轮的金光,看起来就如大佛脑后的光轮,倍添威严神圣之姿,让人不由想要顶礼膜拜。 明白那座山为何名为“大佛山”。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便恢复常态,再看小安,目光凝视那尊大火,眼眸深处,三昧白骨火熊熊燃烧。 “准备好了吗?” 李青山的摸摸小安的脑袋,小安点点头。 二人放慢了脚步,穿过密林,走到山路上。 这或许已经不能叫做“山路”,宽达百丈,宛如一条长龙,在山间蜿蜒起伏,向着天龙禅院伸展而去。若非修行者的世界,就是在前世运用现代科技,要修建这样一条道路也是千难万难。 而更加惊人的是,这条大道上,行人如织,越向天龙禅院的方向,就越是密集。李青山一眼望去,便超过十万之众,而在大佛山的其他方向,显然还有这样的大道。 无数男女老幼,一步一拜,向着大佛山行去,即便是白发苍苍的老妪也是如此。她每一次五体投地趴伏下去,都让李青山担心她能否再爬起来。她身旁跟着个孩子,大抵是她的孙子,还有些懵懂的样子,也学着老妪双手合十,一步一拜。 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言语,静默而庄严,却又宛如兄弟姐们一般的和谐融洽,阳光照在脸上,虔诚而坚定,并散发着幸福安然的光彩,那是心有所定的信仰之光。 即便无信者,见到这情境,也会被感染。李青山也双手合十,向着远方的大佛山行了一礼。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虽然不信仰任何东西,但却尊重他人的信仰。凡人的一生充满了痛苦,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修行者,去试着挣脱命运的枷锁,拥有这样一份信仰,也并非坏事。 人总是需要一些慰藉的,无信者总是小觑信仰二字,但买醉狂欢,沉迷网络,吃喝pia赌,也未见得比向一尊佛像叩拜更聪明些。 更别说,在此间,佛是真实存在的,是具有大智慧大力量的强者。而极乐世界与地狱道也是存在,积德行善,往生极乐,都是真实不虚的。 念到这里,李青山越发的清楚,这个“佛”字在此间意味着什么,那是强到无法想象的存在,又望了一眼远方的大佛山,用神念对小安道:“他要是不招惹咱们,咱们也犯不着跟他对着干。” “这《朱颜白骨道》看着修一修就行了,信佛若是痴迷,信那什么白骨菩萨难道就不是痴迷,有道是:佛不犯我我不犯佛。” 第九章 天龙禅院 李青山叮咛嘱咐着小安,二人一起沿着山道向上,自不会向凡人那样一步一拜,快步越过众人,转眼间便来到大佛山下,天龙禅院的山门前。 到这里已经无法再前进,两个高达十丈的护法神将,凝立在山门左右,挺胸凸肚,各持兵器,乍眼望去,还以为是两尊雕塑。 但在蓦然之间,眼珠一转,落在了李青山的身上,李青山呼吸微微一滞,“不愧是天龙禅院,单凭门前这两尊守护山门的护法神将,竟能让我感出威胁来。” 回眸望去,山脚下建设了千千万万座房屋,专门有普通僧人引导着信众,到房屋中居住,安排饮食,甚至还有银两发放。 不同于前世的庙宇,天龙禅院这等宗门,并不需要凡人的烟火钱,也不靠侵占土地为生,只需要凡人们贡献他们的信仰便可,几千上万年积累下来,将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阶下何人,因何不拜?” 宛如城墙的高墙上,一个知客僧高声问道,他已经不同于那些凡人僧侣,而是一名炼气士,天龙禅院真正的弟子。数万人在山脚下的广场上顶礼膜拜,李青山二人站立的身影便格外显眼。 特别小安一路行来,所有见到她的人,全都愣住。年轻男子,更是忘了叩拜,直直的望着她。那知客僧望见小安,也不由怔了一下,然后忙低下头,念了几声“阿弥陀佛”。 李青山道:“我们非是信众,而是来拜见寂光禅师。” “寂光师叔闭关静修,不见外客,你们还是回去吧!” 知客僧话音未落,大佛山上一片雄伟大殿中,豁然升起一道金光,落在山门前化作一个老僧,正是寂光禅师本人,欣慰的望着小安。 “一意,你终于来了。” “寂光师叔。”那知客僧吃了一惊,连忙行礼。 寂光禅师常居于菩提院首座之位,性情寡淡,喜幽好静。即便是亲传弟子,也极少能见到的神情变化,今日却为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亲自迎出,还露出这般神色,实在是少见。 小安规规矩矩的双手合十,行礼道:“师傅。” “随我来吧!”寂光禅师将袖一挥,身后巨大的山门,轰然洞开,阳光穿越,落在李青山的脸上,微微眯起眼睛。 “门开了!”“门开了!” 山下传来呼喊,天龙禅院这山门,平日并不开启,天龙禅院的弟子,也是从下面的小门出入,这样大门洞开,除非是迎接贵客。 寂光禅师望了一眼小安,再一挥袖。 山顶响起悠扬的钟声,先是一声,然后满山上下,百口大钟一起鸣响,盖过了那些梵音禅唱,传遍整座大佛山。 那知客僧也目瞪口呆,上下打量着李青山和小安,莫说两个筑基修士,就是两个金丹修士,也不够资格接受这样的礼遇。 而这女子貌似便是寂光师叔收的关门弟子,但只是一个弟子罢了,就更加不够格了。 金光万丈,钟声齐鸣,气势恢宏。 李青山心下稍安,看来这寂光禅师对小安还是很看重的,这样就不至于受到欺负,其实这纯粹是他杞人忧天,凭小安现在的实力,整个九州,能欺负她的人又有几个。 寂光禅师走在前头,小安紧随其后,李青山也跟了上去,寂光禅师回眸望了他一眼,李青山笑了一笑,寂光禅师便也不说什么。 小安迎着光辉,踏入天龙禅院中,她海藻般的长发,一身素衣皆被镀上一层金光。 整个大佛山都被惊动,各院首座走出门外,远望山门。 寂光禅师在诸位首座中,一向行事低调,漠然世事,今日却做出如此高调的举动,委实让不少人大吃了一惊。 这是代表整个天龙禅院,向一个新进弟子表达礼遇与敬意,也是向整个天龙禅院表达对其的看重,让所有人,甚至是天龙禅院的方丈都不能小觑她。 但她到底是否配得上呢? …… 一座座林立的浮屠塔,宛如一座森林,遮蔽了阳光,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蕴含着奇妙的力量,这股力量并不强横,却如阳光雨露,润物无声,蕴含着温和慈悲之意,令人折服。 其中收敛了历代高僧的舍利,舍利相当于寻常修行者的金丹,是唯有渡过二次天劫之后,方能凝结,单凭这绵延无边的塔林,便能感受到天龙禅院的积淀是何等深厚。 远远望去还不觉得,身在其中却能感受到这种威严,这些浮屠塔俱都在十丈开外,有许多比李青山的妖魔本尊还要高大的多。 李青山心中念道:“这些浮屠塔恐怕也不只是为了纪念,而是与整个大佛山融为一个整体,恐怕也是某种防御阵势。” 小安目不斜视,仿佛不是行走在塔林中,受着万千道目光注视,而是独自走在空旷的森林中。 寂光禅师微微一笑,天龙禅院中许多个观察者,也暗暗赞许,这“一意”的气魄确实不同寻常。 再看李青山,左顾右盼,好像游览名胜古迹的游客,却也同样不为这塔林所动。 …… 大佛金顶,大雄宝殿。 李青山从未见过如此雄伟的殿堂,仿佛是在高山上另起了一座山峰,明白这便是大佛山的“佛头”。 向大殿中望去,如来我佛居于中央,高达百丈,俯瞰苍生。菩萨罗汉分列左右,还有金刚、珈蓝、龙象,林林总总,描绘出诸佛众生之相。 一僧双手合十,立于佛前,无须无发,身披大红袈裟,大约四十岁上下,一双眸子却渊深如海。 不同于李青山印象中,那慈悲为怀,冲虚平和的僧侣形象。这中年僧人虽然不动声色,却隐含着一股凌厉威严之相,其身高不高七尺,但站在百丈大佛前,却不显得矮小,反而有一种与佛比肩的大无畏精神。 正是天龙禅院的现任方丈“不畏僧”,也是受到大夏王朝钦奉的“僧王”之一,在他身旁,是各院首座,形容各不相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慈眉善目,有的阴沉冷肃,有的有头发,有的没头发。 但散发出的气息,却是一个比一个强大。李青山虽然杀过几个金丹修士,但面对着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敢大意,更别说那“无畏僧”,若非心中有一股志气,几乎不能直视。 同样是筑基修士,出身藏剑宫的付青衿就能横扫一大片。顾雁影不在意寻常金丹修士,但面对手持飞龙剑的飞龙长老,也会觉得棘手。幽妃更是在李青山面前表现过其碾压金丹修士的恐怖力量。就算是境界相同,实力却是天差地别。 青州三大宗门,没有一个是浪得虚名。那金蝉灵王在数千年前就位列七十二路妖王,想要这天龙禅唱,也要凭机缘、使巧计,不敢来明抢暗偷。 如果小安随着寂光禅师,悄无声息的去到菩提院中,自不会有这番阵势。正常来说,会让小安在安顿好之后,到各院前去拜见各位首座,而想见“不畏僧”,则更需要机缘。 但既然寂光禅师已大开山门,敲响铜钟。天龙禅院自然要有所反应,验证一下这“一意”到底是否有此资格,受到如此待遇。 礼遇越大,压力也就越大,寂光禅师在小安在门外稍等,自踏入大雄宝殿中,向不畏僧行了一礼,站到一个空位上。 身为师傅,他已给了小安机缘,能否把握住,就看她自己了,若能成功,证明自身,便是无尽光荣,整个天龙禅院都会支持她的修行。若是失败,便是贻笑大方,也显得他识人不明,行事不通。 小安向李青山微微颔首,李青山竖起大拇指,为她鼓劲。 她一只赤足踏过高高的门槛,踏入大雄宝殿中,仰首望我佛如来,低头望不畏僧,再低头望光可鉴人的地面上,自己的身影,缓步上前,在众僧的注视下,坐到空空的蒲团上。 一僧道:“见佛不拜,狂悖无礼。” 小安道:“泥塑石雕,佛在何处?” “佛光普照,普渡众生,无所不在。” “见我是我,不见众生。” 李青山知道已经开始辩难说法,虽然听不大懂,但也听出小安的强硬,心中暗暗着急:“平平安安加入天龙禅院才是正经,何必跟他们硬着来,那‘不畏僧‘人如其名,一看就不是善茬,若是惹恼了他,怕没好处。” 诸首座轮流发问,宛如疾风骤雨,劈头盖脸,大声斥责。小安面无表情,声声回应,丝毫不乱。 李青山忽然发现,寂光禅师静立不动,嘴角含着微笑,似是非常满意,又转头望去,许多天龙禅院的弟子,都默然立于殿外,凝神静听,若有所得,若有所失。” 于是放下心来,“原来这群和尚就吃这一套。” 日上三竿,大雄宝殿内言语凿凿,问难不断。小安回答自如,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众首座皆暗暗心服,如此慧根悟性,可当此大礼。 一直沉默不语的无畏僧,忽然上前一步,浑身金光万丈,化作百丈金刚,对着小安怒目而视,手持天柱一般的降魔杵,在大殿中猛然一顿。 锵然一声,大殿凹陷,裂纹如织。显然是真动了雷霆之怒。 降魔杵猛挥而下。 “降魔!”(未完待续) <<大圣传>>文字,欢迎读者登录阅读全文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