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呼啸而来》 第一章：熟悉的陌生人 “痴心妄想！我们家冰冰要找的是本地人，有稳定的工作，有车有房。我们培养她这么多年，惯着捧着，难道结果就是和你一起去挤群租房？什么样的身份找什么样的人，你可以糊弄小姑娘，可唬不了我们……” 一个遥远而熟悉的中年女性的声音，伴随刺眼的灯光，包围着苏啸啸。 苏啸啸有些发懵，身子发沉，眼前的一切让他颇感诧异。八九十年代的组合柜中，摆放着一台厚重的老式金星牌电视机，桌上是早就过时的新科影碟机，旁边还有几张带着划痕的光盘。 这是哪？可真够老掉牙的，他想着。再看眼前茶几用花纹布遮盖着，茶杯还是那种早就过时了的白瓷杯，里面是半杯已经凉透的茶水。 女人还在说话，并没觉察到苏啸啸一脸惊诧的神情。 “我不是在公司上市筹备会上吗？奢华而又清净的山间酒店，小范围的高管封闭会议……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是哪儿……” 再看中年女人狰狞的面孔，听她继续奚落自己：“我们家冰冰可不想找个乡下来的男朋友，顺带出来一群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什么大学生，我们见得多了。你以为这是你老家啊，出个大学生像中彩票一样！” 什么亲戚？什么大学生？ 苏啸啸皱了皱眉，看着她穿一身不太合身的连衣裙，艰难地勒着肥胖的身材，双下巴一开一合，像只凶猛狰狞的比特犬。 “毕懿冰她妈？前女友老妈？”恍然间，苏啸啸反应过来了，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我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起分开了二十年的前女友，这些年因为经历过种种的风霜雨雪，越走越顺的苏啸啸，其实都快忘了她的样子了。倒是她老妈这副比特犬似的狰狞面容，一直刻在他的脑海里，像一座大山，横亘在自己和毕懿冰中间。 我竟然回来了？ 分不清楚是穿越还是重生的概念，苏啸啸意识到自己确确实实正在二十年前毕懿冰的家中。曾经这是他第一次来她家，也是最后一次。 二十年前，他大学刚毕业。作为小县城里走出的天之骄子，他满怀人生理想，希望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给毕懿冰一个幸福的生活。 然而，这一切在面对女友母亲的时候，变得不堪一击。曾经牢不可破的爱情，竟被一位小学毕业的中年妇女，用廉价的世界观轻易地粉碎了。 他至今都记得她母亲嫌贫爱富的嘴脸，记得那些刻薄，那些黯淡无光，让自己无地自容的对话和场景。多年以后，当他企业成功，还曾在私下半开玩笑地感慨：感谢准丈母娘不许之恩，成就了我这样的成就。 “我劝你哪来的回哪去，我告诉你，你也不要幻想去了什么大公司就能如何。你去了也就是个打工仔……”身边毕懿冰母亲继续。 他常在回忆中重复这个场景，说出自己当时试图反驳，却没有反驳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更何况科技尤其是互联网的发展，给了年轻人改天换地的空间，只不过当时自己没有这些经历，也没有这样的眼光…… “我当年还是太年轻，因为太年轻，有些话说不出口，才会被人伤害。” 苏啸啸若有所思，重生的震惊和不适短暂消失。 那些无数次重复在脑海中的话，瞬间从心底涌起。 下一刻，毕懿冰母亲刚要继续，苏啸啸忽然一伸手拦住她，冷冰冰来了句：“闭嘴吧！” 一股气势扑面而来，那是多年混迹于商场的决断和凌厉。 毕懿冰母亲像见到了训犬员，原本还张牙舞爪，转瞬就愣住。不敢相信苏啸啸和自己这样说话，她瞪大眼睛，发现他的目光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身边毕懿冰父亲见状，忙想插话，却也被这眼神瞪得发毛。 “阿姨，我今天能来这里，是给你们面子，你不要在这里一口一个什么农村城市的。据我所知，冰冰外公也是跟着家人从苏北逃难到这里的吧！怎么才过了两辈，你就高贵了呢？” “你们俩除了有个女儿，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的？一辈子一事无成，难道不是吗？你口口声声什么‘铁饭碗’，试问你所谓的‘铁饭碗’端稳了吗？”苏啸啸的话直击心灵，把毕懿冰父亲怼得一愣。 “一天到晚跟母老虎一样，却只能在家里咋呼，出去敢吭声吗？除了撒泼耍浑你还能做什么？一家人挤在这么个小房子里，骑着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还为谁出钱给老人治病吵个半天，真不知道你这优越感从哪来的？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 终于痛快地还击了一次，苏啸啸瞬间感到自己被治愈了。 他起身拿起自己给毕懿冰父母买的水果，转身就往门口走，身后毕懿冰猛地追了一句：“苏啸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太过分了！你……你走可别后悔……” 猛然回头，看这位前女友，她的眼眶里有泪水。想起她当年也是端庄大气，被学校评为气质女神，不得不说她这一哭，梨花带雨，也很令人生怜。 想想她也算是陪伴自己渡过四年大学生涯的人，后来同校的师哥王威曾对她穷追猛打。王威曾是南都大学的风云人物，在大学期间就拿过省一级的创业奖项。父亲王炳南更是南都数一数二的地产商，论家世论长相，在外界看来，毕家算是高攀了。毕懿冰自己也是相当满意。 “那个时候我刚去鹏城没有多久，一个非专业人士进了i领域，又遇上那些趁势欺我的人，情绪跌到了谷底，竟然还会偶尔想起她。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我了。 “冰冰，好歹咱俩恋爱一场。今天我能来，只是想照顾一下我们四年来的感情。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你妈妈的这些话，但是你一直以来的言听计从，对待这个事情的不置可否，让我无法接受。既然这样，这结束语就由我来先说吧……” 苏啸啸说语罢，毫不犹豫地离开。 留下一家子人在身后大骂：“太不像话了！” 出了门走在蓝旗街上，南都城的桑拿天气压很低，又很潮。 毕懿冰家是个典型的老小区，低矮的楼房最高也只有四层，还有几栋筒子楼是红砖墙的，外表爬满藤蔓。 渐渐地，苏啸啸的情绪开始恢复，再看不远处熟悉的苏果超市招牌，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再没了刚才反击毕懿冰母亲的快感，想想上一世，自己从一个白领，一路多少坎坷，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有了一家准上市公司，如今竟然重生了。想到此处，他有点欲哭无泪。 本来想打车，忽然意识到手机不能付款。 摸了摸兜，只有几十块钱，他只好叹了口气，上了公交车。 不管怎么说，也是回来了。 他也曾经幻想过，如果人生能重来可能走的路会很不一样，以前无数坎坷，可能就会避过去。 当年他孤身一人去到鹏城，没有领路人，职场路与创业路完全靠自己摸索，栽了一个又一个跟头，可以说是头破血流，四十多岁才从人潮人海中脱颖而出。多年来他常有遗憾，就是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公司也并非巨头，没有像当年理想的那样，站在产业链的顶端。 上一世，等他有这些之后，也早是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了。 而且还错过了青春年华，更没有合适的两情相悦。 “没想到我竟然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职场经验和创业经历，还有信息差与眼界，这简直是火药……”啸啸的思维慢慢转变了过来。 “既来之，则安之。”他正思索着，一辆老式奔驰从旁边鸣笛经过，他一下子回过神。 旁边一家音像店放着f4的《流星雨》，路上巨大的诺基亚手机广告牌，上面是一代神机诺基亚八210。跟着车子目光右转，他看到梦想牌电脑的广告牌，那上写着采用奔腾4pu，旁边还有个三星p3的广告，yepp64快速闪存——储存更多。 果然是2001年啊，苏啸啸想着，意识到面前这如火如荼的i业，其实只是未来科技大潮的前奏和开胃菜。而真正英雄辈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互联网时代，还没有到来，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没想到遗憾可以弥补，青春可以再来，自己竟然可以像网络小说里的主人公那样，重新来过。 他忽然笑了起来。 那个掀风追月、跨步成山的莽撞少年回来了……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准爷。 他接起来。 “啸啸，我觉得我废掉了。真的，我不想去鹏城了……”电话里那个外号准爷的家伙抽泣起来，明显是又喝多了。 “你怎么了？”苏啸啸这话一出口，便有点后悔。 他再次提醒自己，现在是2001年。 此时他的这个同班同学乔振宇，正通过买醉，想让自己忘记毕业即分手的女友。 “你在哪呢？” “美食街王二姐炒饭。”乔振宇说。 “行了，你等我。” 苏啸啸挂断电话，按照自己的记忆，往南门外走。 看来准爷是真伤心了，竟然自己花钱喝酒了。 想起乔振宇这个外号，这完全是因为他生活简朴，平日里也只有“雪菜肉丝”炒饭相伴。当年任何人请客吃饭，他的统一回答都是：“放心，准时到……” 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常吃的“雪菜肉丝”炒饭，其实不只有口味和情怀，更多的还是囊中羞涩的无奈。毕竟他家在赣东北，就是人们常说的“鄱、余、万，一斤半”的那个地方（鄱阳、余干、万年）。他父母老年得子，家里三个姐姐轮流出钱才供出他这么一个大学生。 苏啸啸想着，急匆匆往外走。 还没到门口，便看到饭店老板搀着乔振宇。 赶忙迎过去，扶住乔振宇，他已经喝得腿软脚软了，可嘴巴却不软：“啸啸，你去和王芸说，我一定能混起来的，一定要让她满意，相信我！相信我啊！” 这就是乔振宇，一个为情所困的大学毕业生。 前一世他因为这场旷日持久的大学恋情，一直到四十岁才渐渐缓过劲来，随便找了个女人结了婚，甚至还闹出过深夜报警的奇葩事情来。如今看他醉眼朦胧的样子，苏啸啸强制他站好：“兄弟，别想了！放下这些！” “放下什么？”乔振宇笑着问。 “放下痛苦，用实力告诉王芸和她的家人，她们的抉择是错误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苏啸啸语罢，忽然很惊诧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但转瞬明白了，他这话也是说给自己的。 于是又道：“兄弟，我们的童年结束了！” “童年？” “对啊！你忘了吗？明天我们就要离开这里，去鹏城了！”苏啸啸说。 “哦，对，对，我要离开了！可是王芸……” “兄弟一切都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开始新生活了，忘了这些吧，向前看！” “前面？” “前面是成年人的世界，兄弟！请记住，我们要做人生赢家！” 第二章：“我就是神” 第二天，他们从南都去了鹏城。 苏啸啸在距离公司不远的地方，找了个名叫景田北的城中村。这里是无数鹏城初来者的落脚地，里面全是自建小楼，有些竟有七层之高。 领乔振宇穿过狭窄巷道，逼仄的街道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门面，水果、杂货，间杂着美容美发和“足浴会所”。门口小妹那慵懒的一倚一靠、举手投足，无不透露出久经沙场的淡定与从容…… 因为提前电话联系了，他们早早定下来了房间：乔振宇住501，苏啸啸住502。 房东收了款，给他们开了门，便离开了。 乔振宇回头看着他的背影，一双塑料人字拖，沙滩大短裤，手拿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拖鞋的声音，加上铛啷啷钥匙的撞击声，和谐统一。能感觉出来他的享受与发自内心的骄傲。身旁还跟了位少女，紧身包裹一步裙，白白净净，青春洋溢。 身旁乔振宇看傻了，不由得感慨道：“你看看人家，一双人字拖，一个破背心，都能这样，真乃我辈之楷模。” “所以准爷，以后搞钱才是你最重要的目标。”苏啸啸说，在社会上混迹多年，他已经洞悉了男女之情，明白财富能够制造吸引力和崇拜感，如果再加上点偶然不经意的暖男行为，那是绝对的必杀技。 “社会就是和学校不一样，简单、粗暴、发人深省。”乔振宇发出深刻的感慨。 他们各自回了屋子。 苏啸啸用了一个多小时便把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又和乔振宇去楼下采购了一些日用品和文具，顺便还吃了个饭。 等到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 母亲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电话。 他赶忙接了起来。 “到了吗？” 母亲慈祥的声音从话筒的另外一端传来，苏啸啸差点没有控制住泪水，压着嗓子说了句：“嗯，已经到了，租好房子了。” “到了那里不要和领导发生冲突，不要总觉得自己那套很对。谦虚、勤奋、多做少说……” “我知道，我知道。”苏啸啸说着。 前世他家虽然在怀文这座小城，但母亲周怀之却因为祖上开过布庄，受过相对良好的教育，让她和身边人有着不同的眼光。当年中考，一群亲戚都劝苏啸啸上中专，尽早找到工作，却只有母亲强烈反对，坚持让他上了县中。 后来苏啸啸有机会回怀文的时候，又是母亲坚持让他去大城市历练。 但苏啸啸其实和母亲接触的并不多，因为他从初中就在学校寄宿，大学又在南都，之后几乎全都在外地。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接到电话，得知母亲昏迷住院，苏啸啸这才深刻体会到那句“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话。 和母亲聊着天，最后挂电话的时候，苏啸啸本来想说：妈，我一定可以的，不会让您失望，不会让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得逞，我不会…… 可话到嘴边又改成：“妈，您注意身体，别老吃烫的东西，容易把食道烫坏了。” “放心吧，儿子，只要你平安，妈妈吃什么都香。”母亲语罢，挂了电话。 苏啸啸沉浸在回忆中。 上一世他从考古系毕业，突发奇想要从事i工作。他的老师关志敏虽然不太同意，但还是动用自己女儿的关系，为他安排了正在崛起的奔月电脑公司的工作。 可是一个人真正在职场成熟起来，再去创业是需要时间的。更何况，苏啸啸这样一个考古系的学生去到i公司，自然不受重视。再加上大学刚毕业，年轻气盛，他的职场生涯初期很不顺利。 眼见着要有起色了，关教授却去世了。 这是苏啸啸人生最大的遗憾，种种连同关教授的恩情就这么被封存在了记忆中。 “这一世既然我回来，关老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您看到的。” 想起当年自己刚到公司，一个个专业且现实的问题，劈头盖脸冲来，曾令他一度自我怀疑。而后好不容易找到了目标，却又在职场碰上了上升的瓶颈。 这之后总算上了新台阶，却因为创业，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一个需要全盘思考、全情投入的领域，和办公室的打工人又截然不同。 所有这一切没有领路人，只有靠自己。 一切艰难困苦，只有自己一个人扛。 “人情冷暖我也都见过了。我已经知道谁才是真的兄弟，谁才是小人。”他心里呐呐地重复：“张晓君，马宁，你们没有想到吧，我居然回来了。这一世，我会让你们万劫不复！” 前一世，苏啸啸本来很早就有一次很接近成功的。 但这一切却被出身冀北地产商之家的张晓君、马宁毁掉了一切。 还有他趾高气昂的远房表弟陈磊，和她那个姐姐陈丽一模一样。开发了老家不到二亩半的所谓房地产，便被人捧上天，号称是商业巨子，开口闭口苏啸啸的项目是假大空。 “当初我最惨的时候，你们不说话也就罢了，还要冷眼相对，落井下石！” “这次我一定要让你们后悔！” “我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善恶有报。” 他想着，去楼下文具店买了一摞白纸，贴满整面墙，在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彩笔，按照思维导图画了几根线和框，一些重要节点，并且标注了明确的时间。 “我必须在每个节点来临之前，完成阶段性目标的积累，这里有资金、有声望的、行业地位，还有以前可能没有认识到的问题。否则机会来临，一样抓不住。” “现实世界并不像网络小说，重生了就可以开挂。现实就是现实，残酷的一点理由都没有。” 端详整个线路图，思路渐渐清晰了。 “虽然我现在还处在职场最初级的难度，但前世我却用了三年多的时间，才完成真正的转变。” 苏啸啸知道职场每一步都非常难，盯着导图的起始，他在上面画了个圈。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一个月内转正，并且成为部门核心。 “但是转正容易，可要成为部门的核心，却很难。这不仅需要高质量的连战连捷，还需要梳理好各个层面需要的关系，建立属于自己的关系圈。”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没问题，毕竟人生虽然很难，但前世我已经穿过关了。” 想着这些，再看图纸上的其他节点，还需要时间。 他这时才把目光转向窗外，那里熙熙攘攘，远处车水马龙，这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不知道哪天会离开，他在这里见过人情世故，尝过人间烟火，经历过酸甜苦辣。 正想着，外面传来电视声，这是城中村楼群不好的地方，隔音很差。 他听到《英雄本色》中小马哥在说话：“你信不信神？我信，我就是神！神也是人，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 第三章：同仇敌忾 东方欲晓，莫道君行早。踏遍青山人未老，风景这边独好…… 苏啸啸还在梦中继续他的计划，一阵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在梦中化成狂风暴雨。 咚！咚！咚！ 梦里已经成为商业巨贾的苏啸啸发现，自家奢华的大门被风吹得哐哐作响。他心里还想，花那么多钱修了这个行宫，怎么门修得这么不结实，才来这么点风雨，感觉马上要塌了一样。 正想着，大门又哐哐哐地响了几声，他这从梦中醒来。 房间的窗帘已经遮不住阳光了，他忽然意识到，天亮了。 接着，敲门声又响起来。 咚……咚…… “谁啊？”他发出一声沉闷的问话。 “我，啸啸，已经六点了，起吧！”乔振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看看表根本没有六点，现在才五点四十五。 瞬间，苏啸啸怒火中烧，就差冲出门打他一顿了，“你有毛病啊？这才五点多！” “四舍五入已经六点了，第一天上班我们得早点！”乔振宇不肯走。 苏啸啸本来想说，我们七点吃早饭都来得及，但立刻意识到不能和他辩论这个。乔振宇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就一个观点进行无休止的讨论。擅长双手互搏，左手可以创造出一个惊人的观点，右手可以反手驳斥。 苏啸啸捂住耳朵想继续睡。 乔振宇却又继续敲门：“兄弟啊，新人最重要的是态度！新人要有新人的态度，我们不能太晚了，或者卡着点去。” 咚！咚！咚！“你开下门，你听我说，现在五点五十五了……” 根本不可能睡了，再这样下去，别人也得被他们吵醒。 意识到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他最终给乔振宇开了门，骂了一声：“你有病吧？”再看这家伙穿得西装革履，一件白色衬衫加一拉得的领带，皮鞋擦得锃光瓦亮，还特地梳了一个后背头，衣服上还有点香水的味道。 苏啸啸瞬间睡意全无，直接笑出声来：“你要结婚吗？准爷！” “你懂什么啊，我这是提升个人品牌形象，也是对别人的尊重。” “提升形象是对的，但这大热的天，你这样穿着，别人都堵得慌！”苏啸啸说。 “我看很多外国人都这样穿。”乔振宇辩解。 “国外的空调温度都是开到19度，我们的空调一般都是26度，能一样吗？更何况新人的态度是很重要，但是态度这个东西分为很多层面，没必要靠一件西服的外套展示，你不如就一个半截袖白衬衫。” “我不觉得。”乔振宇摇头，他很坚持自己的观点。 苏啸啸骂了句：“准爷，你神经了。” 他赶忙洗了脸，和乔振宇一起去吃了个饭。 不到七点，他们就到了公交车站，那里此时已经有不少人了。 他们很快搭乘了不同的车次，各自离开。 车上此时还有座位，苏啸啸选了个靠门的坐下，望着路两旁正在耸起来的高楼大厦，思绪万千。 …… 此时，奔月公司内，市场二部的经理谈世超已经到了公司。 因为今天是新人报到的第一天，他想赶在市场一部之前，要个简历好的员工，至少得是名校生，得专业对口。二部现在急需这样的一个新鲜血液进来激发一下，否则靠现在这几只大猫小猫按部就班，真有可能像传闻一样被一部吸纳，成为一个大市场部，而自己也不再会是部门经理了。 所以早早的，他就站到人事总监办公室门前。他已经等徐舸好几天了，前几天对方出差联系不上，这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正想着，徐舸终于出现在办公区，朝自己办公室走来。 “徐大总监。”谈世超立刻笑模样地迎上去。 谈世超长得瘦小，眯缝眼，笑得时候很不讨喜，让人第一直觉就是奸诈。 “有事么？”徐舸问，同时开了自己的门。 谈世超随即跟进去，“徐总，我找了您好几天了，我想跟您说说。” “说什么？” “今天不是有新人到吗？您能不能给我分个厉害点的角色，我们二部现在需要这样的人才。最好是总部重点培养的苗子，你懂的……”谈世超低三下四地请求。 不过，徐舸明显不为所动：“人都是一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校招生给你们市场部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德克萨斯州立大学回来的，有硅谷实习经验的毕业生，人家一部早就要走了……” “啊？那我们那个呢？”谈世超心瞬间悬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有一个考古系的学生，也在校招生的名单里。他今天还有个目的就是想避开这个人，生怕自己部门再添一个累赘。中间再出点幺蛾子，老板不把部门合并了才怪。 “南都大学考古系的。” 没想到徐舸还是说出了最糟糕结果。 谈世超这时几乎要炸了：“徐总监，之前我就说过的，这个人我不要。” “公司已经定了。” “这人考古系的，之前我看了简历，他没有任何互联网从业的经历，对硬件应该更是一窍不通，我要他做什么呢？” “做什么就是你的问题了。新人新人，什么都会叫新人啊？新人的缺点是没有经验，新人的优点也很多。新人积极、阳光，可塑空间大，对公司和部门文化容易形成认同感……”徐舸说。 谈世超有点生气了，他觉得自己一开始就看上留洋归来，专业也对口的李永生。现在被一部抢了不说，还要给自己一个累赘，他真的生气了：“徐总监，你们就这么欺负我们二部的是吗？就因为樊清明厉害是吗？”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是高斌副总裁安排的这两个人的位置。你要找，就找你们高总吧，不要在我这里磨磨唧唧的。”徐舸说着，又道：“我还有事呢，麻烦你先出去。” 作为公司的元老，徐舸是从来不惯着别人的。 这下谈世超僵在那里，好半天才起身离开。 回到座位上，策划组的组长韩大海凑过来问道：“老大，怎么样？” “把那个考古系的学生给咱们了。”谈世超无奈地说。 “什么，给咱们一个考古系的学生？”身边老员工林佩佩也凑过来，厉声道：“这不是欺负人嘛，要这样咱们为什么不从社会上招人？之前还说这届新人素质高，等了半天，给咱们从地底下刨出来一个……”她说着话，脸色带着怒晕，本来挺漂亮的脸蛋，瞬间变得狰狞。 “经理，这个校招生要是考古系的，对咱们确实毫无用处啊。”谈世超的助理白洁也担忧地说。 “你们说的我能不知道吗？”谈世超悻悻地说，目光瞥向不远处的一部办公区。那边显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部门经理樊清明朝他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瞬间，部门内的人全都捕捉到了这个笑意。 韩大海忽然心生一计，“老大，这样吧，你把他放到我这里吧，我来想办法收拾他，保准他过不了试用期就得走人。” “对，有我和韩组长，非得给他弄走不可。”林佩佩跟着帮腔。 周围人也都投来赞同的目光，一时间市场二部同仇敌忾，有了从未有过的团结。 谈世超若有所思，简单说了两个字：“好的。” 第四章：迈步从头越 奔月电脑集团位于商报路上的奥林匹克大厦，从租房的地方出发到这，只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钟。2001年的时候这里虽然只有双向四车道，但已经显得非常宽阔，周围的高楼被绿化带紧紧环绕，生机勃勃又科技感十足。 苏啸啸一下车，便看到熟悉的奔月电脑集团的lg。周边证券、银行、邮局、商业及健身服务等设施一应俱全。大厦边上还有一个贵宾楼酒店，苏啸啸在公司的新闻资料上见到过。 走进大厦，苏啸啸先向保安出示了ffer，随即去了二十七楼人事部。公司习惯是新人报道先工作，再安排特定时间进行新人培训。苏啸啸明白，这是因为新人不是统一时间来的，而且工作一小段时间后，对公司有所了解，培训起来也更能体会和理解公司的文化。 苏啸啸走进去的时候，正有其他人报道。 “您好，我是李永生，德克萨斯州立大学毕业。”说话的人，西装革履衬出笔挺的身材，戴金丝框眼镜，看着是一表人才，可苏啸啸却觉得他这风格和乔振宇有些相像。 “哇，你就是那个笔试考第一的人吗？”人事部有女孩子问。 叫李永生的男子礼貌地回：“名次不能说明什么，最后还是要看做事。”他这话明显不是说给这些女孩儿的，而是说给负责安排他的人事总监徐舸听的，“我所学的专业是市场营销，大学的时候我还……” “你的简历我看过，非常好，希望你在工作中也能得心应手。”徐舸打断他的话。 手续办完后，让同事带他去市场一部。 苏啸啸这才进去，听到有小姑娘说道：“真帅啊，而且态度很谦逊。” “可不嘛，国外留学回来的，据说还在那里上过班。”有看过简历的少女插话。 “今年的新人，整体品质很高啊……” 听她们笑着议论着，像关教授欣赏瓷器一样。苏啸啸隐隐记得自己确实有个同事叫李永生，不过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具体他早忘得一干二净了。毕竟有些人只是过客，人生路很长，谁会记得公交车上偶尔争执的陌生人呢。 没有多想，走到徐舸助理马宁宁面前，递上自己的资料。 “你就是那个考古系的？”马宁宁抬头看他，皱了皱眉，其他人也投来奇怪的目光，甚至包括徐舸本人也如此，好像苏啸啸是个什么怪物。 “对。”苏啸啸简单回。 “你是上游合作伙伴推荐过来的，之前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吧？一个考古系的毕业生，还是挺有勇气的……”马宁宁天生一张冷脸，一说话显得更加不友好了。 苏啸啸没有太在意，回了一句“谢谢”，然后又推了推桌子上自己的资料。 这个态度倒是有点出乎她的意料，马宁宁有点诧异，抬头望了一下，然后说道：“刘斌，你带苏啸啸去一下市场二部。” 全程徐舸没说一句话，完全不像刚才李永生那样。 接着，苏啸啸跟一个叫刘斌的人事往外走，一个胖子迎着他们冲进来，呼哧带喘地问：“请问这里是人事部吧？” “对。”苏啸啸回答。 胖子说了声谢谢，便道：“我……我是巴蜀大学的，叫冉烽坚。” 苏啸啸当然知晓冉烽坚了，此人才华横溢，心地善良。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在苏啸啸最困苦的时候，曾给予过他无数帮助。 冉烽坚换女友如换衣服，还不能问他怎么又换了，问就是“感觉不爱了”。 顾不上和他套近乎，正要往外走，苏啸啸听到人事部传来议论声。 “考古和i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据说金字塔里还发现过‘手提电脑’呢……” “哈哈……”女孩儿的议论声肆无忌惮。 不过，随着徐舸的一声咳嗽，声音消失了。 苏啸啸没有太当回事。多年职场的锻炼，他已经明白，要生存首先一条就是不能“玻璃心”。 就算你知道没人有权力伤害你，就算枪林弹雨让你避无可避，但你还是得接受，因为它就是这么残忍。 当然这也并不意味着你就要任人欺压，步步后退。你可以反击，但要用你的成就，俯视他们，而不是空洞的回怼。用你俯瞰的眼神告诉他们，我的人生轮不到你们议论！ 而那些打不倒我的，终将使我强大！ 和刘斌往前走，此时一部的人正围着李永生聊天。 “听说你面试第一名？兄弟！”一部的副经理蔡金发说话了，他这话不是说给一部的人听的，而是说给二部，说给谈世超听。 一部二部素来不和，明争暗斗。自从传出合并消息后，他们争斗更加白热化了。 “不管第几名，也还要和前辈们多学习。”李永生一如既往的谦逊。 一部的部门经理樊清明说道：“我们的团队很强，你加入以后，和团队多磨合，争取多打几个漂亮仗…… “您说得很有道理，我在硅谷实习过，也做过很多事，但毕竟国内是国内，本土化的工作还是要适应的，到时候我要和前辈们多学习。”李永生说话永远很有礼貌，让人很难挑出来毛病。 不过，苏啸啸觉得，他的话像一句正确的废话，听起来是那么回事，可仔细回想，其实什么也没说。 从那里经过，一部的人投过来审视的目光 一部经理樊清明还故意发问：“小刘，这兄弟是谁？” 带苏啸啸的人说了句：“二部的新人。” 瞬间，感到各种目光袭来，他听到有人尖酸刻薄地说：“考古系的人，跑到我们这里来干什么？我们这里又没有瓶瓶罐罐，难道咱们公司楼下还埋着文物呢？” 林佩佩！苏啸啸第一时间记起来她。 当年这人可没少直接羞辱自己，把一切写在脸上。每天都要变着法打击自己，给他难堪。对此，苏啸啸刻骨铭心。 “小林别这么说。”这次说话的是韩大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苏啸啸，故意流露出一脸嫌弃，嘴上却说：“人不可貌相。” 苏啸啸当然记得他——策划组组长韩大海，和谈世超是一路货色，都是笑面虎。前世他因为看到苏啸啸作为新人根基不稳，便变本加厉，明目张胆。此时，看他满脸的伪善，苏啸啸心里明白，和平只是暂时的…… “我只是说句实话而已，咱们二部人手本来就紧张，总不能再招个拖油瓶吧。”林佩佩又继续跟了一句。 她肆无忌惮地把一切摆在桌面上，话里话外的针对苏啸啸，落他的面子。 苏啸啸也不客气，虽然没有回怼，但一眼瞪过去，也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这时，谈世超倒是很友好，说话道：“佩佩不要说了，给新人一个机会。”他说着笑，表面看很温和，起身和苏啸啸握手：“啸啸，鉴于你不是专业的，我建议你先从文案做起如何？从写稿子做策划，这样能了解咱们行业，还能跟一遍流程。” “我都行啊。”苏啸啸始终面带微笑，没所谓地说。 “大海，那就让啸啸到你们部门吧。”谈世超再次说。 “行！”韩大海点头，他一口普通的标准话，瞥了一眼苏啸啸，随口问道：“啸啸，你的强项是什么？我看看给你安排做什么？” “我都行。”苏啸啸淡淡吐出三个字。 韩大海瞬间都愣了一下，众人再度投来嘲讽和不信任的目光。 “安排什么？你能干什么？”林佩佩又说话了，“呵呵……大学刚毕业还就是狂啊，心比天高。小胡，你发现没有？他比你以前都狂。” 她说话，一个带黑框眼睛的年轻人扶了扶镜框，抬起头。 很快，苏啸啸被安排在小胡身旁。 小胡随即凑过来，伸出手：“兄弟，我叫胡振华。”他做出握手状，显得很兴奋。 “苏啸啸，呼啸的啸。”苏啸啸介绍自己。 他们握了握手，胡振华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热情地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苏啸啸倒觉得正常。他了解胡振华，知晓他之所以高兴，无非是因为自己一来，部门倒数第一就不是他了。 第五章：年轻人嚣张跋扈 很多年没有坐在这种格子间里上班了，简陋的隔板把他和别人隔开。转椅很生硬，腰部支撑也很差，旁边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面前的电脑显示器还是r的，笨重像个大盒子，分辨率还是1024*76八的，画面的颗粒感十足，运行着老版本的ins9八。 苏啸啸忽然觉得恍若隔世，自己已经十几年没有见过这些古董了。再敲了敲键盘，薄膜键盘的键程回馈，简直让已经习惯了青轴机械键盘的他崩溃。在电脑上做了一些设置，从公司内网下载了最新版的qq软件和sn。 刚要输入自己的账号，却想不起来密码了，尤其是sn的，他有十多年没用过这软件了。又试了几个，甚至还把毕懿冰的生日也输入进去了，可还是不行，只好重新申请。qq还好，因为密码一直没有动过。 总算登录了上去，赫然看到自己的签名写着：宁要万人嫌，不要人可怜。 苏啸啸很感慨，这曾是他初中时代觉得很酷的格言，后来有了qq之后，便成了个性签名。经历过种种世事之后，苏啸啸认为自己不需要让那么多人喜欢，更不需要任何人可怜。 他只需要按自己的来！ 看qq软件，还是原始的白色框体，像素级头像闪动起来，是毕懿冰发来的。 “苏啸啸！你太过分了！！！” “苏啸啸！你到鹏城了吗？你不声不响走了是什么意思？？？” “苏啸啸，你竟然敢换电话！” 想起来自己那天从她家出来以后，也并没有去网吧登录qq。苏啸啸觉得，结束就是彻底结束了，不过他也没有刻意删除毕懿冰。至于换手机号，那也是没办法，此时的全球通手机，不仅双向收费，而且还有长途加漫游。 “啸啸，你有qq吗？”胡振华说话了。 “有啊。”苏啸啸回。 “好，加我。”胡振华说，随后把自己的号码报了过去。 很快他们互相加上了， 胡振华给了苏啸啸一个群号，说道：“这是咱们的工作群。” “谢谢。” 苏啸啸说，直接发了申请，可没想到的是一分钟后，竟然被管理员拒了。 隐隐觉察出是谁干的。这时，林佩佩转过身来，面带微笑解释道：“啸啸，咱们这个工作群是给正式员工的，你现在还是实习期呢。等你转正吧，转了立刻通过你。”她微笑着说，又来了一句更过分的：“我这可不是针对你！” 那是针对谁呢？苏啸啸暗暗冷哼。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女人忽然说话了，“佩佩，咱们这个工作群没有什么正式不正式的，啸啸如果不进来，经理组长怎么布置工作？”她说，然后朝苏啸啸微笑了一下，说道：“啸啸，你再加一下，我通过你。” 白洁？ 市场部经理谈世超助理，媒介公关组组长。 她生得天使脸蛋，肉嘟嘟的圆脸，五官比例很好，眼睛甜美灵动，配合恰到好处的身材，让她在公司年会上被人评为：嫦娥女神。 “我记得她大我五岁，那个时候就数她照顾我。” “不过，对于一个尚处生存状态的我来说，很多东西不敢奢望，只能在心中……” 苏啸啸想着，再看她，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一身职业装，虽然不是什么大牌，甚至不算名牌，可因为太漂亮，竟然把这么一身普通的装束衬得光鲜耀眼，像影视剧的明星。 她这人心底善良，但是情路坎坷。之后苏啸啸遭遇了创业惨重失利，一度封锁了自己，直到有一天回到鹏城，才听说她独自去了江海。 后来就再没了消息。 “这次既然我回来了，一切就不再是奢望，我也会变得一往无前。”苏啸啸暗暗发誓。 终于进了群，他私聊给白洁一句：“谢谢你。” 白洁只是回了个笑脸的表情，发了一句：“好好表现。”接着便认真工作了。 她并不确认苏啸啸能在这个部门多久，甚至和很多人一样，她也认为苏啸啸或许真的不合适，只是没必要像林佩佩那样欺负新人。 又继续干活，注意到旁边一个女孩儿，看了看他们笑了笑，像是刚从电脑中抽离出来，跟着又沉在电脑屏幕上。明显是在摸鱼聊天，而不是在工作。苏啸啸记得她叫刘芳。 当年在部门里，她始终都是超然于部门外的。公司里也有很多人追她，她总是能很轻松地游走在这些人中间。这在当时说起来是个玩笑话，可要放在十几年后，就是妥妥的渣女形象了。 苏啸啸想着，在群里发了一句：“大家好，加入市场二部很幸运。” 没什么人理他，虽然他们也没有在工作。 最后还是小胡发了个笑脸，说：“欢迎新人。” 最后才是韩大海发消息：“啸啸，你把你能做的在群里说一下，我好安排工作。” “方案策划，稿件撰写，媒体公关，现场执行……”苏啸啸回。 “好家伙！整个一个市场部全能人才嘛！”瞬间，群里没有声音，林佩佩便回过头斜眼瞥他，发出讽刺的声音：“你要什么都能做，干脆你做咱们部门经理得了。” 白洁此时看着苏啸啸发的这段，也很无语。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每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都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白洁暗暗叹了口气，想说：终归还是年轻，还是冲动。 韩大海抬起头，探过隔板说道：“你说方案策划，稿件撰写就可以。这是咱们部门的职能。” “好的。”苏啸啸回。 他不知道的是，私下里韩大海又给林佩佩发消息道：“你不要着急。” “我是真忍不住，一个新人也太狂了吧！！！” “放心吧，我会给他布置点任务，让他多惹点事，自己就得滚！”韩大海最后回。 此时，胡振华看着苏啸啸一脸淡定，就像看到自己刚毕业的时候：嚣张跋扈。 “年轻人你就是没挨过社会的毒打啊！”他心里说，然后又继续工作了。 第六章：总有人摆不正位置 中午十二点。 不用任何人提醒，大家瞬间整齐划一地起身，往电梯口走。 这时，只有刘芳没有动，坐在电脑前边聊天边笑，叫住胡振华说道：“小胡哥哥，能帮我带一份干炒牛河吗？”她声音嗲到让人发酥，同时朝胡振华抛了一个期待的眼神，别提多温柔了。 “……” 胡振华好像瞬间被击中了，立刻说道：“好的，好的。” 苏啸啸看着他，能感受到他心底的幸福，女神终于需要自己了。 “舔狗不会懂，女神根本不是需要他，只是懒得动，把他当工具人而已。”苏啸啸心里想着，但也没有点明，毕竟实践出真知，有些事靠教育是不行的。 往外走，电梯厅人满为患，六部电梯同时运行一样需要排队。 苏啸啸好不容易刚要挤上其中一部，却被林佩佩伸手拦住，往外推他，生硬地说：“你没看都满了吗？你再上来就超重了，走安全通道吧，就在负一。” 她语罢，满脸厌恶地挥手，想让苏啸啸离开。 韩大海在一旁噗嗤笑了，跟道：“佩佩，你可是真厉害。” 电梯里其他人没说话，一个个面无表情。他们对考古系的苏啸啸是有什么共识，但公然撕破脸，像林佩佩这样冲在前面，却是不肯的。 “不至于，大家互相理解，挤一挤，更何况啸啸也不胖！”正在僵持，白洁忽然说话了。 众人立刻看向她，不明白她怎么向着苏啸啸说话。 林佩佩本来还想挡，却被苏啸啸一把将手打开，大摇大摆走进去。不转向电梯门，而是迎着林佩佩的视线。瞬间，本还想动怒的她，觉得苏啸啸随时有可能打自己，竟然吓得后退了一步。 电梯下行，一层一层打开。 苏啸啸一动不动，就是盯着林佩佩，最后把她盯得垂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话。 “前世我太有涵养，让你这样的人得寸进尺。这次我要让你们明白，我们出来工作，谁也不欠谁的，大家最好相安无事。忍让一个没有涵养的人，是对自己的伤害，也是对社会的犯罪……” 他又看看别人，别人本来就是跟着捧个人场的，如今也不说话了。 大厦地下一共有两层楼，四个餐厅。 饭厅的档口很多，各式各样的。从烘培到烧烤，还有各种风味的炒菜，从川味到湘菜，再到粤菜、江淮菜，还有西北风味的面食。 苏啸啸选了个江淮菜档口，旁边粤菜窗口胡振华自己不吃，也要先给刘芳买。 苏啸啸实在看不过去了，说道：“你还不如先吃呢，吃饱了再……” “那不行，到时候饿着了怎么办？”胡振华说，就好像刘芳已经是自己女友了。 真是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苏啸啸终止了自己的行为，点了一份红汤奥灶面。 面好了的时候，端着往外走，目力所及几乎没了位置，倒是他们二部那里还空出来一个座位。苏啸啸本没想过去，但忽然注意到林佩佩瞪着自己，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占座，他立刻毫不犹豫走过去。 什么话都不说话，直接就坐，吓得林佩佩啊了一声，迅速抽手。 “你什么意思？”她瞬间叫起来，觉得自己受到了玷污。 “怎么了？”苏啸啸故意装傻充愣。 “这是你的座位吗？”林佩佩恼羞成怒，企图让其他人支持自己。 “这不是空着呢嘛？小胡去给刘芳送饭了，他说让我坐这里的，怎么了？” 林佩佩一下没话说了，她瞪着苏啸啸，恨不能他赶紧离开奔月。 此时，韩大海和谈世超面面相觑，他们什么话都没说。本来林佩佩是执行他们的意思，可此时此刻，他们却毫无表示。 只有白洁指着苏啸啸的红汤奥灶面，打圆场问道：“这个面好吃吗？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 “好吃的，滋阴养颜……你可以尝尝。”苏啸啸说。 “嗯，我只吃过他家的狮子头。”白洁说。 韩大海插嘴道：“白助理就是心地善良啊。” “可不是嘛，谁也不得罪。”林佩佩不服气。 白洁瞪了她一眼，本来她只是同情苏啸啸，也觉得没必要这么针对个新人，没想到林佩佩今天吃枪药了。她也不客气，随口便道：“经理，你看佩佩多厉害，怼天怼地怼空气，你可小心点，改天她连你都怼。” 一句话，林佩佩怔住。 她意识到自己做过头了，立刻笑着往回找补：“哎呀，我就是开开玩笑。” 谈世超没说话，不过他也挺纳闷，今天白洁怎么这么向着苏啸啸。 众人正吃着饭，这时旁边的桌位终于空出来了，市场一部的小弟迅速占领了这个位置，朝身后一部部门经理樊清明说道：“老大，你们先去打饭，我在这里坐着。”见他说话那架势，就像说你们先撤，我掩护的感觉。 再看樊清明也只是冷漠地点点头，直接和其他人去了档口。他穿一件半截袖的pl衫，一条西裤，皮鞋擦得足够照镜子了。生得一副帅哥模样，个子也高，却偏偏目光很阴鸷，让人觉得有极强的攻击性。 李永生跟着他们有说有笑，就像个老员工。 部门副经理蔡金发，紧跟在身后，扮演气氛组。 苏啸啸极不认可这种领导风格，“满瓶不响，半瓶咣当”。 这个时候，林佩佩看着李永生，感慨道：“哎……咱们二部啊，就是不受重视。你看看李永生这种优秀的员工，有才华，有模样，再看看咱们这里，”她说着，瞥了一眼苏啸啸，不敢明说，只好旁敲侧击：“今天早晨，鹏城广播电台找了两个专家，讨论互联网从业人员的门槛越来越低，会对行业造成伤害。行业的快速发展，人才建设要跟上，不能泥沙俱下，良莠不分……” 她说着，韩大海好像生怕啸啸没有听明白，补充道：“啸啸，不要介意，佩佩不是说你呢。” “说我也没关系！”苏啸啸直截了当，让林佩佩有点下不来台。 “行！够爷们，我看好你……”韩大海发出一声冷笑，摆明就是说，咱们走着瞧。 最后，还是谈世超终于忍不住，平息了他们的争端，说道：“行了，赶紧吃饭吧！” 没人再说话了。 谈世超觉得苏啸啸业务行不行先放一边，但这个态度也太差了。 “能力不行脾气大，看来之前的判断是对的。”谈世超暗暗告诉自己。 这个时候，市场一部的人回来了，坐在他们旁边的桌位，边吃边聊天。 “永生，咱们部门后面的策划案，你要开始主动承担一部分了，用你先进的国外经验，做几个经典案例出来。”樊清明说，声音居然穿透了饭厅嘈杂的噪音，让二部这边听得真真切切。 谈世超听着，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樊清明却忽然凑过来，朝谈世超一笑，不怀好意地说道：“谈经理好啊。” 第七章：当仁不让 面对樊清明突如其来的客套，谈世超一皱眉，一口饭噎住，嚼了半天才咽下去。他尽量让自己保持微笑，问道：“小樊，有事吗？”他说，始终盯着樊清明的目光，这小子从洁宝洗发水公司空降后，好像还是头一次和自己主动打招呼吧。 “没事就不能和前辈打声招呼了吗？”樊清明笑着，一脸的不怀好意，扫视了一圈二部的人，目光落在苏啸啸身上，“这位是？”他明知故问。 “我们部门的新人。”谈世超说。 “哦……那个考古系的对吧？”樊清明作出一副我就这样了，你能奈我何的样子，又道：“兄弟，之前高总给我看了他们的简历，你也知道你们部门文案方面确实弱一些，我想考古系的新人可能文字功夫比较强，所以特意给你留着了。” “谢谢你啊。”谈世超一声谢谢，简直是咬着后槽牙说的，强忍着没骂出来，又道：“我们都是明白人，说这些就没有意思了吧……” “其实我们都是一家人，二部会并入我们的，高总也说了。”下面人说话就没有那么虚伪和客套了。 听他们说话，苏啸啸想起，彼时高层认为，在公司成立之初，内部比稿、竞争确实能起到相应的效果。但随着公司发展，这种内部竞争也带来了隐患，比如以部门利益为重的站队，放弃了实事求是的态度。 未来两部门一定会合并，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 只是到底以谁为主，是一部，还是二部，在苏啸啸上一世并不是悬念。 “现在我回来了，一切都会不一样的！”回想过往，他暗暗发誓。 这个时候，樊清明转身要回自己的座位，二部的人垂头丧气。林佩佩更是把厌恶的目光投向苏啸啸，好像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经理，我觉得有些人根本不用一个月再走人，拖油瓶可以赶紧走，这样我们可以招一个有能力的人进来！” “新人不适合咱们部门，咱们是关键时刻！”韩大海说出最直接的态度。 众人都看向苏啸啸，他们默认该走的人是他。 幸好胡振华回来了，气氛刚要缓和，樊清明却又回头，像才想起来什么，对谈世超说道：“对了，谈经理，正好有个好事，我让给你了。” “你什么意思啊？”谈世超很生气。 “别着急，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嘛。”樊清明笑起来，摆摆手说道：“过几天不是秋交会开幕嘛。今天上午，余庚找我，问我能不能给他们写个报道，在咱们奔月下次的内刊发一下。这是好事，可以和销售部门搞好关系，而且公司领导也会关注。但是最近我们一部工作太满了，没有办法只能便宜你了！” “你……”谈世超顿时一惊，一个你字在嘴里，却不知道该往下说什么了。 “不用谢我，他下午会找你的。”樊清明最后说。 整个二部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面面相觑，如丧考妣。 韩大海立刻抱怨起来：“欺人太甚，凭什么让我们干？” 林佩佩也跟了一句：“经理，这个活咱们不能接啊？得罪余庚可不是闹着玩的。” “经理，这件事还是要谨慎。”白洁也道。 听大家说，谈世超也只是尴尬地笑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件事的危险之处。 虽然只是在公司内刊《奔月之光》上发一篇文章，但报道的是老板最在意的秋交会，又是南方区今年最大的活动，并且还有最难缠、最吹毛求疵的南方区总监余庚。这个稿子但凡哪点写得不好，被余庚骂死是轻的，架不住销售部还会在老板面前说坏话。 要知道，奔月公司是个以销售为主导的公司，销售的话语权是很强的。 之前就有人因为这种事，被人事部门炒了鱿鱼。 “樊清明，你这个王八蛋！” 心里骂着，却也没有什么对策，一时间饭桌上很安静。 苏啸啸在旁边看着，觉得很好笑。这群之前还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精英们，如今垂头丧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没想到二部当时这么被动，太多的事我都忘了。”苏啸啸想。 这时，谈世超说道：“大海，你下午好好办一下这件事，看看找谁来具体跟。” “老大，我手底下基本都是活动策划，咱们撰稿能力可没有一部那么强。更何况，大家手头都有活……”韩大海忙解释，尽管解释很无力，他还是竭尽全力，生怕麻烦沾到自己身上。 “但你是策划组，也包括撰稿的。”谈世超说。 “对啊，大海，这个时候就看你们策划组的了。”活动组组长侯博插话说道。 “大海，再忙也没有这个事情重要啊。”白洁也说话了。 看他们一群人，恨不能赶紧让韩大海背锅，确保自己安全，苏啸啸忽然插话：“韩组长，这事儿交给我做吧。我刚来，手头也没有什么具体工作。” “……”胡振华的脚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差点就把‘你还真是愣啊’这种话说出来！这种事干不好，能直接被炒了，真是没遭过社会毒打。暗暗为苏啸啸捏了把汗。 “你？你还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接，你以为这是你们大学校报啊？”韩大海怒火中烧。 “这没什么了不起的，你放心吧！”苏啸啸淡定地回，甚至又吃了口面。 这下整张桌子的人全都愣住，盯着他看，像在看一个疯子。 “啸啸，你要是搞砸了，不止是你个人完蛋，我们整个部门都会被你牵累的。”发现在桌子底下踢他脚，没什么作用，胡振华也说话了。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二的新人，简直叹为观止。 旁边白洁不由得叹了口气，心想：“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不知深浅的新人。” 这时候，林佩佩终于插话了，微笑着说：“谈经理，组长，我觉得倒是可以让啸啸试试看。我还是相信他的才华的，毕竟是考古系毕业的，简历上也说了文章写得很好，那么还不如给小苏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而且，他确实时间比较充裕……” “佩佩说得对，这样一说啸啸还真的比较合适！”看林佩佩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韩大海立刻明白什么意思了，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从这个角度介入，也是啸啸了解i业界的一个契机。” 他说，已经打定主意。“他搞砸了，就不需要我动手了。到时候，大不了挨顿骂。我看你还狂不狂！” 听他们说着话，谈世超也觉得要真能撵走这小子，不管后面换林佩佩的男友，还是再从社会招一个熟手，都会比现在强。 长痛不如短痛，他说道：“啸啸，这件事时间紧任务急，你今晚就得准备，这几天就得上，能行吗？小胡负责帮你收集资料！” “嗯，知道了。”苏啸啸很淡定地笑着说。 吃了饭，往回走的路上，胡振华悄悄落后了一点，和苏啸啸说道：“兄弟，你也太愣了，这种活你也敢接？你了解余庚这人吗？”他说，又道：“而且你不知道吧，林佩佩天天巴着你被炒鱿鱼呢，因为她想让他男友进来，她觉得你占他名额了。” 听他说，苏啸啸才知道林佩佩为什么这么针对自己。 不过，他没有太在意这些，只是说道：“你尽管放心吧。” 第八章：瞠目结舌 有好几年没做具体工作了，盯着颗粒感十足的屏幕，苏啸啸发现自己还挺激动。 他没有着急进行，而是给胡振华发了个信息：“小胡，能不能给我找一下这半年来全部的内刊，还有咱们在秋交会历届的活动方案、新闻报道。另外，我还需要南方区这些人的资料，尤其是余庚总监和销售副总裁李志勇。” “行。” 听到苏啸啸提出的需求，胡振华犹豫了一下，觉得他称自己是小胡，有点不合适，可不知为什么却答应了。也就没提让他管自己叫胡哥的事，竟然起身帮他拿内刊去了。 过了一会儿，又把其他资料交给了苏啸啸。 qq忽然响了，林佩佩的头像在晃动，胡振华点开看消息：“你干嘛这么主动啊？他一个新人凭什么支使你一个老员工？下次再让你找资料，你就怼他。” 又是一条信息：“这小子还能在这里多久啊，你这么帮他。” 胡振华都能想象得到林佩佩发这条信息时的嘴脸，不禁想起自己刚来时，林佩佩也是这副德性。扭头看把杂志摊开，一页一页认真翻着的苏啸啸。胡振华暗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还挺相信他。 于是给啸啸发了条消息：“还需要什么你叫我。” “好的。” 苏啸啸简单回，又专注在自己手头工作上。 对他来说写篇稿子不难，难的是根据刊物的版面、栏目、规划稿子的体量，量身定制。苏啸啸知道，无论绘画、小说，还是商业稿件，都需要设置一个框体，一个结构。根据框架添加各类内容，最终形成一个令人满意的稿件。 苏啸啸想着，首先确认稿件争取发在公司内刊《奔月之光》头版。 另外，要把《奔月之光》的其他栏目利用起来，进行一次完整的组稿，利用这次秋交会系统展示整个奔月和销售人员的风貌。 根据这个思路，他开始把材料逐个分类。现场的照片和资料，等开幕当天，自己去现场再收集整理。 这时，一名男子走过来，苏啸啸稍微抬头看，就感觉一座山扑面压来。 估计对方足有一米九，他不仅高而且还胖，皮肤黝黑，金丝框眼镜压在鼻梁上。 余庚！ 苏啸啸立刻想起他，奔月电脑公司最高的人，也是最好记住的人。 这时，谈世超也忙起身，满面堆笑，显得有点卑躬屈膝：“余总监，你这是贵客啊！怎么了，有事吗？”他说，当然知道对方招自己做什么，不过还是装傻充愣。毕竟这种有风险得罪人的事，能少一件是一件。 “谈经理，我估计你知道吧？”余庚也不客气，笑了一下。 苏啸啸在旁看着，只想说，这笑起来真瘆人，难怪那么多人怕他。 “今年是秋交会十周年，咱们也参展了。我想着，这两天让你们二部找个人，和我们一块过去，报道一下。这事对我们很重要，李志勇李老大特地跟我强调了，稿子的内容要精致一点。” “可以，没问题，配合你们的工作是我们分内的事。”谈世超笑着，先表态，不得罪余庚，紧接着忽然转了风向：“但这个内刊记者不能写吗？” “他们只会谗上媚下，对于市场一窍不通！”余庚忽然压低嗓音，像有什么见不得光似的。 看来是彻底躲不过去了，谈世超最后只好强颜欢笑道：“没问题，我马上安排人。”语罢，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虽然他也很想苏啸啸走，可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正想着，忽然发现余庚却没走。 “怎么了？”谈世超再次问。 “你准备找谁啊？”余庚笑着问。 “哦，我们部门刚来了个才子，我准备让他上呢。”谈世超说着，回头指指苏啸啸：“苏啸啸，考古系大才子，我们部门还是头次招这样非相关专业的毕业生，很厉害的。” “谈世超！你疯了吧？”余庚果然瞬间翻脸，不等谈世超解释，又道：“你知不知道内刊一直是对全国经销商有赠送的，数量、影响力一定不次于你们投放的那些破杂志。而且今年是秋交会十周年，公司领导，外面经销商都能看到。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找我们自己部门的新人随便整一下不就得了。” “我知道啊！但是……” “你不要跟我说但是！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止是展示咱们奔月，也是展示我们销售风采的重要机会。你要是给我搞砸了，你知道后果……”刚还笑着的余庚，翻脸比翻书都快，连珠炮式的发出威胁。 “余总监，新不新人，什么专业的，这东西要落实到具体的能力上。你也没见过我做事，怎么就知道我们经理安排的不对呢？”没等谈世超说话，苏啸啸忽然起身，话不好听，但语气却很温和。 “你有毛病啊？疯了啊？”身后胡振华坐在椅子上，悄悄戳苏啸啸后腰。 “余总监，他是新人，不太会说话，您不要介意。”白洁此时赶忙打圆场。 可是余庚才不听那个，来了一句：“新人也是人，是人就得学会说话，学会做事。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才，但是这个事情不是儿戏，想清楚再说话……”余庚瞪大眼睛，像发怒的藏獒。 余庚怒火中烧，他本意是吓一下谈世超，让他重视一下这个事情，没想到被一个新人怼了。 更没想到的是，面前这新人又不知趣地跟了句：“正因为我想清楚了，才告诉您不用担心！” “这小子是脑子有病吧？你要死，也别连累我啊？得罪余庚，我们整个策划组都会倒霉的。”原本只是想害苏啸啸的，忽然意识到自己会被牵累，韩大海几乎要哭了。 谈世超此时也有点害怕了，苏啸啸这话，完全是在刺激余庚。 搞不好，最后也会牵累自己。 他正想着，余庚忽然笑起来，说道：“嘿，你小子行，我等着。”他语罢，又指指谈世超，跟道：“这可是你们保证的，我看看怎么让我放心……” 余庚说着，转头离开。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家伙，苏啸啸此时又坐回到座位继续工作。 林佩佩忽然发声讽刺：“真厉害啊，一个新人敢和余总监这么说话，还把大家都连累上，你是不想让我们二部好了是吗？我告诉你，就算二部不在了，也是你先滚出公司！” “小苏，你确实是太莽撞了。”这次连白洁都说话了。 可谈世超却什么都没说，他意识到现在大家是命运共同体了，苏啸啸身上系着的不止是整个部门，尤其还有自己职务的安危。 更何况现在换人都不行了，一是因为其他人也没有底，更没有人愿意出头；二是啸啸胸有成竹的样子，搞的自己也有点迷糊了。 正想着，苏啸啸忽然提出需求道：“谈经理，我明天能申请用一下相机吗？” “你还会摄影？全能啊……”林佩佩不服地发声。 韩大海又道：“你别给用坏，数码相机很贵的。” “我玩得很好，这点你们放心。”苏啸啸说。 最后，还是谈世超拍板了，说道：“白洁，小胡，到时候你们陪啸啸去一下现场吧。” 第九章：成竹在胸 “啸啸，这件事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别小看这个内刊，质量和要求还是很高的。公司这么多人，这么多部门，谁不想在高层漏个脸啊！以前还好，尤其是新来的这个总办主任，以前有过专业背景，对内刊的稿件要求极为严格。先不说稿件好不好，能不能发出来都不知道……” “如果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说。我们尽量一起想办法。” “啸啸，你准备怎么组织这次报道？” 看着qq上白洁连续发来的消息，苏啸啸觉得他们有点惊弓之鸟，可见当年二部被并是有原因的。 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旧式的椅子让他有点不适应。他其实已经对这次报道胸有成竹了。 可一篇稿子是不够的，现在的问题是明天现场，还需要有个访谈。访谈一方面是要说给客户听，让他们了解奔月的产品、进展和实力；一方面是展示销售部本次工作的具体内容，让余庚等销售团队满意。 他稍微列了几个问题，整个报道方案、文章方向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看了看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已经快七点了，他发现大家都还没下班。 韩大海在偷着打游戏，胡振华偷偷在网页上看小说，林佩佩在聊天，刘芳则笑嘻嘻地拿起手机，出去接电话。而谈世超在聊天，面色沉重。总之，没有人在工作，但也没有人离开。 “这就是传说中的领导不走，我也不走啊！” 一个摸鱼的想要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混个好印象，导致另外的人也必须“萧规曹随”。一传十，十传百，最后成了人浮于事的潜规则，实际上谁也没干活，领导也没有记住谁。 效率低下、各怀心思、恋人不满，从此也就“国将不国”了。 苏啸啸很讨厌这样，以前他在自己公司，为了禁止这种事发生，做过很多管理上的创新。这样不止保证了员工的权益，其实还变相提高了企业的战斗力。 正想着，韩大海忽然凑近胡振华，满脸谄媚，一看就没安好心，说道：“小胡，你下楼帮我买包烟吧，还是白盒的红塔山。” “啊？”胡振华一怔。 “回头我把钱给你，我这里有事要处理。”他说着，指指屏幕一个新开的r文档。 胡振华犹豫了一下，明显很不情愿的，但还是下了楼。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把烟放在韩大海桌上，没有走，明显是等他给钱。 可韩大海却装傻，只笑着说了声：“谢谢，小胡！”然后便转向苏啸啸，煞有介事的说道：“啸啸，你那个报道，我想了一下。我觉得，你应该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不要盲目……” 他说着话，就好像已经思考很久了，终于想明白了。 苏啸啸也只好嗯嗯哈哈的，不时瞥一眼站在他旁边，等他给钱的胡振华。 韩大海也不理他，自说自话。 好半天，见胡振华还站着，苏啸啸替他提醒了一句：“组长，小胡找你有事。” “待会儿说，我先跟你说这次的报道。”韩大海摆摆手。 看着韩大海的演技，苏啸啸几乎要绷不住笑了。幸亏，胡振华无奈地坐下了。 “记住我说的，你继续准备吧。”韩大海说着，转回头把烟揣进裤兜。 苏啸啸明白，这可不是韩大海第一次干这种事，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胡振华一开始以为自己帮忙买烟，偶尔送一两盒巴结他，其实人家对方根本不感恩，甚至还觉得这不过是职场舔狗而已。 久在职场，苏啸啸早已明白。当你苦心经营和别人的关系，时间久了就会发现，那些委曲求全、苦心迎合，都是在委屈自己。 有些人的心无论如何都捂不热。人生得几个知己足矣，不要在酒肉朋友上耗费太多精力…… 正想着，谈世超这个时候终于收拾东西，起身走了。 韩大海和其他人也忙跟上，有点作鸟兽散的感觉。 苏啸啸收拾了东西往外走，工作第一天就来了个机会，他的感觉不错。 身后白洁正好也离开，几人同行，进了电梯。 “啸啸，你拍照有把握吗？不行的话，我明天给你找个专业的。”白洁担忧地问，她并不简单是为了苏啸啸，也是为了整个二部着想。 “你放心吧，拍照和稿子都不会有问题的。”苏啸啸再次重复。 身后林佩佩满声反讽，说道：“对啊，白组长，白助理，你放心吧，啸啸不会有问题的……呵呵……”随后，发出一阵山寨银铃般的笑声。 白洁没有理她，说道：“还有一件事，你明天早点来，争取八点二十就到。”又回头看电梯里的胡振华：“小胡，你也是。” “好的，放心吧。”苏啸啸回。 胡振华没心情，多说半句话都觉得心塞，只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 看胡振华那个样子，想想当年他也是自己的好朋友，也在关键时刻给过他帮助。等和白洁分开后，苏啸啸好心拍了一下胡振华的肩膀，说道：“你下回说你没带钱，不就得了。” “你看出来了？”被苏啸啸说，胡振华一怔，没想到眼前这个新人眼还挺尖。 “他这事儿干了不是一次了吧？”苏啸啸问。 “哎……”胡振华叹了口气，本来想抱怨两句，忽然觉得不对劲，再盯着这个新人看，觉得他有股职场老油条的感觉，最后说道：“都一年多了，这小子烟瘾都变大了，以前是两天一盒，现在就快一天一盒了。” “听我的，下次你就说你没带钱，都交房租了。”苏啸啸给他出主意。 “但是还有第二天呢。”胡振华委屈地说。 “第二天也没有钱啊，你无非就是连着一周不带钱。” “可人家是组长，我是一个普通员工，我要是得罪了他，他肯定得给我穿小鞋的。”胡振华摆摆手，觉得苏啸啸太理想化了，又道：“你不了解他，这人小肚鸡肠，而且还是经理的嫡系。” “兄弟，你全心全意，别人未必领情，只会觉得你好骗、好欺负。不要让面子害了自己。”苏啸啸强调。 “那能怎么样呢？兄弟啊！这里不是大学，这里是社会啊！”胡振华说着，有了点老员工教育新员工的意思，又道：“你还是先想想你那个报道吧？明天咱们一起去，我能帮你的，肯定帮。” 胡振华正说话，他等的车次来了。临上车，他拍了拍苏啸啸的肩膀，故作深沉的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别老管我叫小胡了，可以叫胡哥。” “胡歌是个明星，胡戈是个网红！” 苏啸啸尴尬地想找回场子，但是胡振华已经上车了。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最后还被驴来了一脚，一时觉得心塞塞的。 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苏啸啸自言自语发誓：“我要是再劝你，就是小狗！” 第十章：那一低头的温柔 第一天上班就这样结束了。 从门口民生银行对面的公交站台到景田北路口，也就差不多十多分钟的路，可是因为晚上有点堵车，竟然足足用了三十多分钟。 苏啸啸下车时，已经八点多了，眼前的城中村已经热闹起来。一个个小饭店人满为患、一间间超市人来人往、卖电器的小铺放着音乐，还有各种凉茶店。 忽然很怀念南方的糖水，苏啸啸于是走到一间名为黄振龙的店铺，点了一杯。一口入喉，顿觉清凉解暑。 再看这个城中村，它的繁华程度，丝毫不输一座中型城市的商业区。街道略微窄小，但人声鼎沸，消费力极强。 间或许许多多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孩儿，她们多数都是年轻的上班族。和内地还有点保守不同，这里的女孩穿着更为大胆且风格各异：有甜美和度假感十足的邻家小妹，有全身衣服不超过二两的性感御姐，还有休闲西装搭雪纺衬衫的职场女神…… “我当年为什么错过了这么靓丽的风景线？”苏啸啸无奈地自责。 没一会儿，乔振宇也回来了，冲进苏啸啸的屋子，上来就是一句：“热死我了。”语罢，便把西服脱掉了。 “穿成你那个样子，能不热吗？”苏啸啸翻了个白眼。 “白天还好，都在公司和卖场转，里面空调挺足的。但是一出来，我差点一口气没呼吸上来，鹏城我感觉比南都还热。”乔振宇一边抱怨一边从苏啸啸桌子上找水，喝了一口，又道：“还是你们好，基本不用出公司。我今天过去一看，嚯！哪有什么高科技，感觉就是卖货的。” “你以为你是干嘛的？” 苏啸啸瞬间笑起来，他知晓乔振宇所在的公司，是一间i业界知名的代理商。只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常常会有一种幻想，以为这些i企业就是高大上。 “我今天算了算卖一台设备的提成。我觉得，一年之内我只要卖掉二十台，光靠提成就可以在鹏城买房子了，还可以买辆车。到时候，同学聚会咱们开车回去。” 看他说话时幸福的样子，仿佛钱已经到账了。 他坏笑着给了乔振宇一句：“准爷，你借我一千块钱吧？” “不行，我都交房租了，我就等着开工资呢。” “那这个月水电费……” “你先替我垫上。” “准爷，吃饭去不？”苏啸啸问。 “走！” ………… 晚上苏啸啸和乔振宇没有在屋里做饭，他们算了一下时间，等自己买了锅碗瓢盆回到家，做好吃完就得十一二点了。 “走吧，我领你去个地方，潮汕牛肉丸超级好吃。” 临出去，乔振宇又换了件白色衬衫，一条西裤，皮鞋又擦了一遍。 “就吃个饭。”苏啸啸说。 “外面的妹子太漂亮了，我和你说，我今天都看傻了。” “还能想得起来王芸吗？”苏啸啸打趣。 “昨天我还梦见她呢。梦见我俩去赶火车，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死活就赶不上，上不了那趟车，梦里我居然哭了，然后就醒了。再看时间，五点半了。”乔振宇说：“啸啸，我发誓，我要争口气！” 他们来到一间小店，点了干炒牛河与牛肉丸，又要了点沙茶酱。 乔振宇吃了一口，顿时也觉得口感超爽，感慨道：“好吃！” “废话！他家这个店很厉害的，附近都算有名气的。”苏啸啸说。 “我发现你对这里真熟啊。”乔振宇感慨，又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女孩儿，“我觉得鹏城这边的女孩儿，哪个都比王芸好看。我今天见到有些甚至比毕懿冰都不差呢。” “你对女孩相貌的评价，不就是穿衣服的多少嘛！”苏啸啸笑着说。 “滚，我是纯情少男。不过，说什么都没有用，没有ney……”乔振宇抱怨。 “搞钱啦！你不是说要卖二十台设备吗？”苏啸啸说。 …… 过了几天，眼见就到秋交会即将开幕的日子。 晚上，苏啸啸早早吃了饭，临睡前又做了做准备工作。 第二天没有再用乔振宇叫自己，他早早便起了床。不到六点半，他们已经吃完了饭，他还特地去旁边的一家肠粉店，给白洁买了份她最爱吃的鲜虾肠粉。 乔振宇看着，很震惊地说道：“我还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也搞巴结这套啊？” “什么巴结？你想什么呢？这是回馈！”苏啸啸说。 “回馈什么？”乔振宇不懂。 “回馈对你好的人，人情是要有往来的，同事也是人。”苏啸啸说，又不能解释自己是重生回来的。 “有什么区别……”乔振宇显得很不服气。 “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烦人！”苏啸啸自问，在心里不断重复，这是我前世的好兄弟，他帮过我，我欠他的！这才平静下来，解释道：“区别就是一个是真心的，一个是被迫。真心要对朋友，对狗就没必要了！” “对狗？” “准爷，我给你提个要求。”苏啸啸说。 “你说！” “以后除了搞钱的事，其余的事不要问我！” “为什么啊？” “为什么也不要问！”苏啸啸觉得自己脑袋要炸了。 好在是车来了，他赶忙上车离开了，庆幸自己摆脱了他。 他到单位的时候是七点四十，没想到白洁比自己还早到，照相机已经拿出来了，就放在桌子上。“白姐，先吃点饭吧？我给你和小胡买了早饭。”他说，打开饭盒：“鲜虾肠粉。” “哇，谢谢小苏，这个是我最爱吃的肠粉了。”看到早饭，白洁友好地笑起来。 “你先吃，我先看看照相机。”苏啸啸说。 “好。” 他们说着话，苏啸啸打开相机包，惊讶的发现不是什么单反数码相机，而是一台银色的索尼相机。“f717？”苏啸啸立刻想起这个型号，银色的，当年最酷选的民用相机，也是当年他的第一台数码相机。 拿它在手里把玩起来，那种质感。 “真是恍若隔世啊！”苏啸啸暗暗感慨。 白洁在旁边吃着饭，望着他。 一条牛仔裤，一件白色体恤，鞋是帆布的，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感觉还挺温和的，并不像那么狂妄的人。 又看他熟练的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她问道：“小苏，拍照还不错吧？你家是不是有这种数码相机？” “算是吧。”苏啸啸说，又道：“拍照我肯定没问题。” 说着又拿起镜头，对着白洁拍了一张，低头看屏幕。 毕懿冰虽然漂亮，可要说和白洁比，差距就出来了。不止是在气质上，也在天生的样貌上。尤其是她那双灵动的眼眸，真是天生丽质。 他想着，把相机屏幕给白洁看。 “哇！”白洁看看照片，发现他只是随手一拍，但凝神思考的瞬间，却是自己最喜欢的状态和感觉，“这张照片能拷给我吗？”看看苏啸啸，简直不敢相信。 “没问题！”苏啸啸笑说：“回头找个日子，我给你多拍点吧？” “嗯……好啊。”白洁脱口而出，随之又愣了一下，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对方，忙又否定：“以后再说吧。” 他们正说话，胡振华到了。 三个人这才出发去了秋交会现场。 第十一章：秋交会 车子在展会门口停下来。 一下车，便看到巨大的展牌以中英双语写着：鹏城国际电子秋季交易会。 展馆外矗立着一些知名大厂的广告牌，还有很多周边快消品厂商跟着凑热闹，设置了很多饮品台，快餐台。 他们带上工作证往里走，各个展台播放的音乐震耳欲聋。 今天是媒体参观日，所以没有大量的普通观众。 苏啸啸还记得鹏城国际电子秋季交易会，是华夏历史上层次最高，规模最大的展会之一。参加这个展会的不止ib、戴尔，索尼、诺基亚、爱立信这些国际大厂、还有国内巨头梦想、同创等，以及乔振宇所在的gl设备公司。 他们在各个展厅都占据了很大的面积。 看着这些巨头的展台，胡振华不由得发出感慨：“真不愧是大厂，你看看人家，这个设计就不一样。” “而且请来的明星也不一样。”白洁也不由得驻足，望着国产巨头梦想电脑的展台。他们请来了她最喜欢的男明星，曾经演过《流星花园》主角的人。 苏啸啸不以为然。作为一个重生回来的人，他虽然对这些老式设备有点情怀，可是对这些展台的布展，简朴的营销手段，非常不感冒。“不要说是和二十年前比，就是和200八年，也差得远了。看来技术的变迁，身在其中，往往并没感触，可猛地回来，才会发现变化有多大。”他心里想。 他想着，撇撇嘴，一脸不屑。 胡振华看在眼里，问道：“怎么了？” 苏啸啸摇摇头，说：“没怎么。” “你明显就是有想法。”胡振华不依不饶。 “小胡，有想法不代表要说出来。”苏啸啸表示无奈。 “求求你，说说吧，要不然我会憋死的，最讨厌你这种人。”胡振华捂住脸。 见白洁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苏啸啸想了想，觉得说了也无妨，“没什么，我就觉得这些展台都挺简朴的。” “啊？”被他的话说得一愣，胡振华看向他。 “这就是普通展台，装修好点而已嘛。大牌还是大牌，二线还是二线，看不出本质区别，无非就是面积大点，请的明星名头响点。别的都一样，毫无区别。”苏啸啸摇摇头。他参加过太多展会，策划过太多成功案例。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落伍了。 “你别眼高手低了！这不是大学课堂，说创新就可以创新的。”胡振华立刻翻了个白眼，很不服气。 “你看，我就说了，我不能说的。”苏啸啸无语。 白洁在一旁看着，诧异地问道：“啸啸，你见过更好的吗？” “……没有，就是感觉。”苏啸啸斩钉截铁，他当然见过，甚至很多经典案例还是出自他手。 “好吧……” 他这么回答，白洁一脸无奈，一句无力的好吧，像在说：你把我整无语了。 这小子真的是太狂了，想想待会儿那么多高管都在，白洁忽然有点害怕，又嘱咐道：“待会儿到了展位，你就不要瞎说话了。把采访的工作做好，尽量把稿子写出来，需要帮忙的，你就和我说。” 她说着话，无奈地与胡振华对视，他们都有点失望和担忧。 和国际大厂与国内一线品牌相比，奔月电脑的位置相对差了很多，在偏僻的角落，紧邻最近比较火爆的朋基电脑。 此时，他们展台只有零星的参观者。但是奔月公司除总裁吴奔月因为在大洋彼岸无法赶回，公司高管几乎悉数参加。 苏啸啸审视周围的情况，不由得感慨：“奔月电脑虽然也不小，这两年发展也很快，可终究还是个二线品牌。” “虽然全员出动，不过所处的展会位置和行业地位，不太可能被人关注到。” “毕竟不是巨头，也不是行业的热点，奔月没有让外界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苏啸啸想，这也是苏啸啸印象中奔月电脑逐渐趋于平庸的原因。 此时，主抓销售的副总裁李志勇，正往外张望。 余庚从展台一头也凑过来，也向外看：“李老大，你估计他们会来咱们展台吗？”他说着话，那张黢黑剽悍的脸上，露出担忧和无奈。 “你看看咱们旁边的品牌。”李志勇指了指周围的展台。 从朋基到同创，尽管都不是巨头，可在二线阵营里也都是数一数二的，在知名度、美誉度方面全都远超过奔月。 李志勇虽然没明说，可余庚知道没戏。 尽管吴奔月临走的时候说：“只要能让行业领导，来参观一下咱们的展台，对咱们奔月就是巨大的胜利。” “但公司这么多，策展人和行业领导者，怎么可能关注到奔月？”余庚失望地想。 此时，苏啸啸也注意到这个情况，他发现论展台规模位置，奔月不行；论展台特色，奔月更是不行，而且平时的影响力也不够。这次要想有所收获，展会策展机构，主办单位和行业领导者的参观就是最重要的了。 毕竟这几个机构代表了权威，停留几十秒，就会带来数十家的媒体关注，对未来的品牌宣传会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这就算奔月电脑参加本次展会的最大成功。 同时也会带来更多消费者的眼球，对奔月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 “不过，这太难了。”苏啸啸无奈地想：“这么长时间，市场部却不能给产品一个明确定位，不能将品牌系统化，这是一种严重的失职。” 正想着，策展机构的领导引领主办单位和行业领导者，从同创品牌的展台走出来，身后跟了由几十名记者组成的媒体团。 “老大，要不我上去请他们过来？”余庚说着，就想往外走。 “别，不要引起人家反感，那样会适得其反。”李志勇说，出身副总裁的他，心里很明白，这种时候要稳，首先是不能惹麻烦。可眼见着他们了紧守着自己展台的朋基电脑，他还是有些难过。 “今天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人和媒体团，错过去的话，对于奔月电脑来说，本次的参展意义就显得平平了。”苏啸啸想。 几分钟后，他看着这些人终于从朋基的展台出来。 他们并不准备走近奔月电脑，而是要离开。 那一刻李志勇看着，失望地想：“没有机会了。” 身边首席技术官彭二木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余庚很想上去邀请，但是还是忍住了，这里毕竟不是自家的炕头。 白洁和胡振华面面相觑，他们觉得一个机会正在消失。不过，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了，猛地走到舞台上，不由分说直接拿起麦克风，快步走向李志勇和彭二木，在那些人与奔月电脑展台擦肩而过的瞬间，忽然开口发问道：“我想问一下首席技术官彭二木和李志勇先生，请问奔月电脑作为突飞猛进的民族品牌，在新的一年里，是否有什么好的产品计划呢？” 他说着话，胡振华快哭了，“你不出风头能死吗？要死也别连累我！领导参观，虽然没有什么顾忌，但是一般来说展台彩排、采访等相关活动是要暂停下来的。本来他们过去就过去了，没功也没过，你写你的稿子就可以了！你这样一弄，搞砸了，你负责得起吗？” 白洁一时都没回过味来，呆呆地看着苏啸啸。 再看苏啸啸手里的麦克风，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这时，余庚更是瞪大眼，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那个新人在这个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 倒是副总裁李志勇盯着眼前的麦克风，有点琢磨过意思来了。 他忙回答道：“我们虽然不是巨头，但我们一直以来都希望和其他品牌一样，把我们的民族品牌做强做大，所以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当然也有新的产品计划，这些计划包括了产量爬坡、技术更新、异业合作、区域拓展、服务升级等等，还有面向贫困地区教育机构的扶持活动……” 跟着彭二木也反应过来了，接过麦克风道：“奔月的主板和显卡研发逐渐成熟，今年我们将全部使用我们自己的主板和显卡，产量更有保证，价格也将更为亲民……” 他们说着话，本来擦肩而过的策展机构和行业领导，忽然驻足。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转过头，望向他们的展台，若有所思说道：“我们不能光盯着一些大的企业，这些有创造力的新兴厂商，才是我们的未来。我们的i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大量的市场光靠几家大企业是很难覆盖的……” 老人说着往里走，其余人立刻跟上。 “对了，奔月电脑也是我们鹏城的本土企业，听说他们自己的板卡还获过大奖。”后面有人补充道。 瞬间，本来还空荡荡的公司展台被占满了，媒体团带来的闪光灯不断闪烁。 几名高管立刻迎上去，微笑着说道：“欢迎您们来到奔月展台。” 苏啸啸这时才拿出来相机，开始拍摄。 白洁和胡振华怔在那里，余庚这时走到他们身边，问道：“这小子叫什么来着？” “啸啸……苏啸啸！”白洁回答。 “新人？”余庚跟了一句。 “对，校招生，考古系，昨天刚报道。”白洁说，看余庚满面的笑意，把信息说全乎了。 “哦。”余庚点点头，忽然想起昨天他怼自己，竟然笑了。 第十二章：海啸的啸 “是这样的，我们奔月的理念，是要让每个消费者，无论贫穷和富有都可以用上性价比超高的电脑，促进大家一起向信息化时代迈进。我们的计划，不止是要冲击中高端市场，也会向下延伸，将民族品牌下沉到三四线城镇。” 有了苏啸啸这么一下，李志勇为策展机构、主办单位还有行业领导，介绍着奔月电脑的发展理念。 有几个记者提问，李志勇和其他高管也都一一做答，又道：“这里展示的是我们公司最新款的平价产品，大家可以体验一下他的性能和速度。我可以这样说，虽然他们的价格很亲民，但是他们的性能却一点不差。因为我们使用的是我们自己的板卡，而且针对不同的细分人群进行了优化和配置调整……” 他们说着话，苏啸啸围着他们不断地拍照。 索尼f717这款机器的性能，还是不太够，抢拍的效果不是很好。 不过，苏啸啸还是通过多拍，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瞬间。这时，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对主办单位的人，说道：“奔月这个思路是对的，我很认同，我们要共同进入信息化时代。” 他说着话，有记者提问：“您好，我是《鹏城经济报》的记者，我听说彭总您是从国际大厂放弃优厚的待遇，来到奔月公司的。所以很想问一下，您加入奔月最初的原动力是什么呢？您认为他的优势和劣势是什么呢？” 伴随他的问题，众人将目光看向彭二木。 后者随即答道：“我和我们的吴总聊过，我们都有一个梦想，就是创办我们的民族企业，而且也相信这在未来会是一种趋势。奔月电脑作为民族品牌是有优势的，奔月公司的主板和显卡研发处于国内领先地位，未来我们也会不断强化这一优势。当然，要振兴我们民族品牌，不能只靠奔月一家企业，而是靠大家的共同努力。” 他如此说，众人立刻鼓起掌来。 接下来，又有几个问题是问李志勇的，他也乐呵呵回答了。 整个奔月电脑公司因为准备充分，所以回答得非常得体。 过了一会儿，对方走了。奔月的高管多送出去几步，以示感谢。 这时《鹏城经济报》的那名记者忽然折返回来，找到苏啸啸问道：“兄弟，你是奔月公司的吧？我看你刚才一直在拍照，也没和我们走。” “对啊！”苏啸啸微笑着点头。 “你有名片吗？” “暂时没有，我刚来上班。”苏啸啸赶忙解释。 “那我们留个手机号吧，你能把你们公司的资料给我一份吗，因为我是深度报道的记者，你们的通稿质量一直很差。等咱们联系了，你帮我整理一份完整的资料可以吗？” “好啊！没问题。”苏啸啸立刻笑起来。 看他们两个人互留号码，李志勇无比高兴，本来他们今天是无望的，结果获得了意外之喜。现在如果要是再能上一期《鹏城经济报》那简直就是喜上加喜了。他很清楚，这是官方媒体，他们奔月电脑一直没有怎么登上过他们的版面，更不要说大篇幅的了。 以前没见过这小子啊，市场部新来的？李志勇想。 胡振华在旁边看着，自言自语了一句：“这也太狗屎运了吧？” 白洁却摇摇头，意识到没那么简单，临场的反应说明有积累，有些东西不是靠生猛就可以解决的。她在市场部这么久了，这点判断还是有的。又回忆起苏啸啸对她说：“这些展台没什么了不起。” “这可能就是天赋吧……”白洁想。 此时，奔月展台暂时恢复了平静，李志勇走过来，拍了一下苏啸啸的肩膀，以示鼓励，微笑着问道：“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 “对。”苏啸啸说。 “叫什么？”李志勇问。 “苏啸啸。”余庚走上来替苏啸啸回答。 “您叫他啸啸就可以。”胡振华跟着插话，也有点表现自己的意味。 “笑容的笑，这名字有点女孩子啊。”心情大好，李志勇说道。 “海啸的啸。”苏啸啸回他。 “好名字，有气势，也有胆量。”李志勇说，他打量了一下苏啸啸。 看着很一般，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而已，又追问了一句：“市场部新来的？” “对，是市场二部。”白洁立刻插话帮忙强调。 余庚这个时候和李志勇说道：“我让他帮咱们做个报道，在咱们《奔月之光》上。” “好！苏啸啸，我记住你了！”李志勇最后笑着说。 白洁在一旁听着，他还是头一次听李志勇说记住谁的名字了。他这人是个冷面人，很少露出笑脸，更是很少当面夸人。刚才这一通，说明李志勇心情真的是大好。 不由得为苏啸啸感到高兴。 这时，胡振华揽住苏啸啸的肩膀，笑起来：“你小子的狗屎运真厉害啊！” “什么狗屎运，你懂个屁啊！” 听到胡振华这么说，苏啸啸根本没想发作，可身旁余庚不干了。 胡振华吓得赶忙不吭声了。 苏啸啸赶忙解释：“余总监，小胡是开玩笑呢，他人很好的。” 苏啸啸从内心理解小胡。很多事情从上往下看，一览无余；但是从下往上看，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们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奔月电脑的展台逐渐热闹起来。 众人都回到位置工作了，苏啸啸拿着相机，按照自己的想法，又多拍了一些照片。不过因为f717的反应还是慢，所以他一直到中午，才拍到自己满意的照片。“按着这些放在合适的板块，配合文字就好了。”苏啸啸想。 中午的时候，他们三人在展会中心旁边的饭馆吃饭。 苏啸啸点了份牛肉粿条，好久不吃这个了，他只尝了一口，瞬间便很陶醉。 这个时候，白洁看着他，担忧地说道：“啸啸，今天上午很不错。不过，稿件还是要注意，因为这才是你的本职工作，不要出问题。不能就看余庚他们夸了你两句，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知道她的心意，苏啸啸淡淡一笑，说道：“放心吧，这点事我还是搞得定的。” 听他又这么说话，不知为何，白洁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信他了。最后，笑着说道：“行，那我们等着看你的成果了。” 第十三章：就凭你？ 展厅距离公司有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路程。 他们中午吃了饭，差不多两点多才回去。刚回到工位，还没来得及坐下，韩大海便投来不安好心的目光，假装关切地问：“怎么样啊，上午？啸啸表现还可以吧？” “能怎么样，他就是去拍个照，难道还能整出什么花来啊？”林佩佩插话，满是讽刺。 周围人不说话，面面相觑。也许他们并不是觉得这个话有什么不妥，而是明显在看笑话。 胡振华不高兴了。他感觉，这有点像当初他刚来的时候，好不容易做好一件事，得不到肯定也就罢了，结果还被冷嘲热讽。顿时有点不服气，帮着苏啸啸说了一句：“你还真别说，今天啸啸还真是立大功了！” “呵呵……什么功？”韩大海笑起来，那一声呵呵，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居高临下的随意。 本来坐着的谈世超也从工位探头，问道：“怎么回事？” 他说着话，其余人也全都抬起头，好奇地看向他们。 “今天啸啸确实表现很好。他成功地引起了参观团的注意，让他们来到了咱们的展台参观，也因此带来了数十家主流媒体前来，其中《鹏城经济报》的记者还对咱们很有兴趣，后期还准备做深度报道。”胡振华说话了，那样子感觉这个功劳是他的一样。 林佩佩立刻尖酸刻薄地跟了一句：“真的假的啊？” 谈世超将目光转向白洁，白洁笑了一下，随即补充了一句：“是的。今天李总和彭总很高兴，还特地记下了啸啸的名字，余总监也问了啸啸的情况。”她笑着说：“啸啸的现场反应是真快。” “……” 瞬间，在场的人都是一怔，大家面面相觑。 林佩佩恨得咬牙切齿，夹枪带棒地说道：“说了半天，我还以为给公司拉了一个亿的单子呢。这种参观团，讲完话都会逛展台的，没什么了不起的。”她说着，又看看白洁：“白助理，还真是能帮啸啸说话。” “佩佩，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我帮啸啸说话？”白洁不高兴了。 眼见两个女人要起冲突，谈世超终于插话了，“行了，总之没惹事就是最好的。赶紧写稿子吧。”他说，不满地看看白洁，不明白她为什么帮着苏啸啸说话。不过，这小子只要稿子写砸了，连做两件错事，自己是有机会撵走他的。 很快，办公室恢复平静。 苏啸啸看到胡振华把路上买的咖啡递给刘芳，说道：“不用给我钱了，还挺便宜的。你觉得不错，下次再叫我买……” “好啊。”刘芳说，接过咖啡投过去抚媚的一笑。 她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给钱的意思，可胡振华还是很高兴，又道：“那就说好了。” “好。”刘芳心不在焉地回，视线随即回到自己的屏幕上。 她又开始和其他人聊天了，可怜的胡振华则开始幸福地工作。 “舔狗真是太好对付了。” 苏啸啸暗暗发笑，然后开始工作了。 先把封面文章名字起好了：《我们的奔月，我们的梦想—秋交会十周年札记》。 苏啸啸明白这个名字要高大上，毕竟要让老板看得震撼。 其次，是要让同事们念好，不止是照顾到销售部，也应该照顾到其他部门。然后重点内容重点突出，不知不觉就把余庚和副总裁李志勇这些人，在公司发展之中起到的作用展现出来了。 “要润物细无声！同时也要照顾到行业深度。” 手指在键盘上下翻飞，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文档上的字越来越多。 快下班的时候，稿子便已经基本完成了。 出去接了杯水，又回到座位上。 为了换换脑子，他先没检查稿件，而是把照相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开始做一些调色和剪裁的工作。不得不说，没有了手机，用这个时代的ps，苏啸啸觉得很不适应。 身后林佩佩回头看到他拍的照片，顿时一惊。 “这是他拍的？他是专业的吗？”林佩佩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怀好意地问道：“啸啸，你拍这些照片做什么？” “配上图的稿子更好。”苏啸啸说。 忽然意识到，这小子只要稿子写得不差的话，这件事可能真就让他做成了。 林佩佩觉得这不行，她决不能让这个新人得逞，于是故意打击他道：“你写文章就写文章，轮得着你拍照吗？编辑部对照片的要求非常苛刻，别多此一举。说句不好听的，这用得着你管吗？” “说得对！这用得着你管吗！”苏啸啸毫不示弱。 “……” 这下林佩佩被怼得面红耳赤。 韩大海见状，本来想拉偏架的，可突然注意到苏啸啸拍的照片，回想连续几个小时的键盘声，他好奇的问道：“啸啸，你准备把文章投到内刊的哪个栏目啊？这么多的照片，这么多的字，怎么安排呢？” “我准备的是封面文章和p3-p6的栏目。有图片的话，渲染力会不一样，现在是读图时代。”苏啸啸解释。 “封面？”韩大海一怔。 “还有p3-p6的栏目。”苏啸啸再次重复。 “你以为是大学校刊组稿呢。”林佩佩噗嗤一声笑了。 旁边还有人说道：“封面文章？咱们内刊，不要说是二部，就是自己的主编都很少上封面文章，有的时候还得从外面找人写。你一个新人写了，就想上封面？还准备把后面的都占了？想得也太好了。” 听着苏啸啸的话，白洁也不由得抬起头。 没想到他这么狂，还想着上封面文章，暗暗摇头，觉得还是太年轻了。 这时，谈世超说话了：“行了，啸啸写个文章你们瞎掺和什么？” 没人再吭声了，谈世超暗想：管你什么封面文章，你写的好了我落好处，有功劳；你写的坏了，我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把你撵走。反正横竖都是我赢，大家开心最重要。 不理这些人，苏啸啸又继续工作。 突然，胡振华的qq头像晃动起来，他点开看。 “兄弟，封面文章的事情你要多想想，别到时候上不去，别的也没了机会，耽误了时间。” “而且他们绝对没安好心！！！”胡振华发出第二条信息，还特地打了三个叹号。 “我知道，谢谢你，小胡。”苏啸啸回了个信息。 “总管我叫小胡！”胡振华不服气地回。 苏啸啸笑起来，又发了一条：“小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