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没想勾引校草啊!》 正文 第1章 “谁的微信号?”听到宋永昭说出他要来的微信号的名字时,边迩愣了愣。 宋永昭重复了一遍:“江远的微信号。” 边迩低头看了看那串毫无规律的英文和数字,勉强还算好用的记忆力在这一瞬间的达到了巅峰,几乎只用了一秒钟就刻在了脑海里。 但是下一秒,神色变得失落起来。 “怎么了?你不是喜欢他吗?”宋永昭碰了碰边迩的脚尖,眯着眼睛说,“微信号我都给你搞到了,你加他,追他啊。” 边迩是一个手控,关注了几十个手控博主,前些日子,在超市里的时候,偶然对一位学弟的手一见钟情了,连带着对他的人也钟情上了。 边迩犹豫了几秒,抬起头说:“永昭,我觉得他不像是gay啊。” 边迩身为天生的同性恋,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gay达却挺好用,从江远身上,没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宋永昭摸了摸下颌,轻眯眼睛思索道:“他的确不太像gay。” 听到阅男无数的宋永昭发出了附和自己的声音,边迩心里最后残存的一点希冀落空,颓丧的把的头埋在书桌上,额头和冰冷的桌面亲密接触。 “不过是个直男也没关系,你可以假装女孩子和他网恋啊,等他非你不可时,你再表明身份,我初恋就是这样被我搞到手的。” 边迩抬起头,语气艰难:“这不好吧。” 宋永昭冷笑一声,问道:“如果一个女孩子假装男生和你谈恋爱,等她性别曝光,你还能喜欢她吗?” “我觉得应该不行吧,我对女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宋永昭打了个响指,“这不就得了,他能被我掰弯,能对我硬的起来,就说明他不是纯直男,只是需要一点刺激。” “我觉得江远也没特别直。” “怎么样,你要不试一试?” 边迩被宋永昭说的心痒难耐,他火速点开微信添加好友,输入一长串数字,页面跳转,出来一个淡灰色的星空头像,毫无犹豫要点击申请好友的前一秒,边迩想到了什么,又切换了小号。 边迩有一个小号,原来是为了打游戏建的,没加几个人,他小号的头像是一只盯着镜头的金渐层,微信名字很随意,一串乱码的字符和数字。 边迩很快想了一个女生气息浓郁的网名,只是网名改完,边迩刚刚要追到江远的雄心壮志再次锐减。 他抬起头,幽幽道:“永昭,我觉得装女孩子掰弯他……不太好。” “能掰弯就说明他不太直。”宋永昭边回消息边对边迩打气道。 边迩嘴唇动了动,他盯着暂时空空如也的搜索框,脑子里在天人交战。 边迩心一横,再次在搜索框里输入那串字符,点击申请好友。 不过一个小时过去了,好友没被人通过。 两个小时过去了,好友没被通过…… 三个四个五个十几个小时过去了,好友依旧没被通过,难道是忽略掉了,没注意到,边迩不死心的又添加了一次,一天过去了,依旧没被通过。 没有缘分。 边迩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失落的关掉了手机。 边迩住的是混合寝室,他们宿舍三个人,宋永昭是美术系的,还有一个大二的学弟,学弟下午有课,倒是宋永昭下午给他发消息,让他下课回宿舍时给他打包一份晚饭。 边迩:【我去食堂了,你吃什么?】 宋永昭:【吃什么吃,边边,快来南门篮球场】 边迩;【?】 宋永昭:【你crush在南门这里打篮球呢】 虽然和江远没缘分,但是想到他那双堪称仙品的手,边迩肚子不觉得饿了,精神也有了,他加快步伐,走向学校南门。 淮大四个校门,正门和后门因为交通和小吃街的原因,每逢饭点,人山人海,南门出去对着师范大学的校墙,周围没有任何商铺和娱乐场所,向来冷冷清清。 但是等边迩走到南门附近平时荒凉的篮球场,却看到了攒动的人头。 今天是什么厉害的篮球比赛吗?但是为什么是在南门的露天球场上,没去体育馆。 边迩发消息问清楚宋永昭在什么位置,抱歉的往前挤,几分钟后终于找到了脸色兴奋的宋永昭。 现在中场暂停,边迩朝篮球上的少年们扫了几眼,果然看到了让他魂牵梦绕的江远学弟,他目光往下,想看清楚他垂在腿侧的手掌,奈何距离太远了,根本看不清楚那双戳他性癖的手现在什么样。 边迩用胳膊碰了碰宋永昭,狐疑:“永昭,怎么这么多人啊?” 上学期他们历史学院和法学院的篮球比赛,都没今天这么热闹,而且场上打篮球的同学都没有穿篮球服,而是便服,明显是一场随意的篮球比赛。 怎么能吸引了这么多观众。 宋永昭被挤得额头有些冒汗,他抬起下颚指了指东南角:“你没看到吗?连寂川也在。” 连寂川? 边迩知道这个名字,应该说淮大九成的人都知道他的名字,他比关瓷小一届,是人工智能学院的传奇,据说他高中时就卖过两个专利,未成年的年龄就财富自由了,除此之外,据说他长相非常英俊,是本来可以靠脸吃饭的人。 但边迩是个不折不扣的手控,对于他来说,手好看比脸好看更吸引人。 边迩朝宋永昭指的方向看过去,虽然自认为手比脸重要,但是看见校草的脸还是愣了愣,没别的想法,就三个字,真的帅!不过身为一个喜欢看帅哥的小gay,边迩也算看脸无数了,所以很快收回了视线,目光下垂。 遗憾,太远了,没能看清楚连学弟的手长什么样。 不过根据惯例,很帅的帅哥手一般不会出彩。 球场上没休息太久,下半场比赛如期而至。 边迩有点后悔,他五十度近视,配了一副眼镜,但基本不戴,所以他能看清楚场上的局势,却没办法看清楚江远那双令他魂牵梦绕的手。 边迩索性拿出手机,对焦江远的手掌,可惜男生在高速运动中,很难抓拍一张清晰的手照。 就在这时,场上罚球,跑动的江远喘着气停了下来,镜头拉近,聚焦他弯腰按住膝盖的手掌,就在边迩即将拍下无比清晰的照片的前一秒,江远忽的跑开了,可是咔嚓一声,边迩利落按下了快门键。 他遗憾的蹙了下眉,但下一秒,看清楚照片上拍摄到什么内容后,边迩又愣了一下。 因为注意力全在江远手上,边迩没太注意江远旁边是什么人,但是江远走开后,双手叉腰活动肩背的男人被框在边迩的镜头里。 男生的大拇指按在腰腹前侧,其他四个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住后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出,可能是因为刚刚手掌粗暴的投入过几个拦无可拦的三分球,指骨泛着热气腾腾的粉色。 而这位哥穿了件黑得干净纯粹的t恤,皙白的,青筋微凸的,骨节呈现虾粉色的大掌粗暴的按住漆黑布料,一张可以获得万赞的手控神图就此诞生。 边迩看了看照片,又抬起头看着场上的少年们,他专注拍摄江远的手,江远的脑袋能不能出现在边迩的画面里无所谓,连带着这位哥也只有腰部的画面。 很快,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双手果然是属于连寂川的。 没想到那么帅的脸居然还能长出这么绝的手,边迩啧啧感慨。 边迩又扫视他,头肩比很好,胳膊长,腿也长,屁股看起来结实挺翘,腰也又紧又窄,的确当得起校草的名头。 欣赏了一会儿校草的身材,边迩的视线又落在了江远的身上,校草的手虽然也是极品中的极品,边迩也还算喜欢,但是最多就是贵人级别的喜爱,他的手和江远比起来,要更加粗大,青筋更明显,像是轻而易举能掐住一百三十斤男孩的腰,将人怼在墙上,压迫感和粗暴感都太明显。 边迩更喜欢江远皙长秀美而攻击性不强的手。 正文 第2章 边迩拿着手机,追逐着江远的手,经过二十多分钟的锲而不舍后,拍出几十张模糊变形的废图后,边迩终于拍到了一张江远较为清晰的手部照片,他于是更加有了底气,镜头继续跟随篮球场上的江远。 江远虎视眈眈的盯着投篮的校友,身体没有大面积的动作,边迩镜头聚焦在他微微抬起,高出肩膀的双手,就在快门点下之前,江远忽地前冲。 唉,没拍到。 边迩叹息的同时,镜头自动对焦的青年蓦地转过头,没什么情绪的视线直直扫向七八米开外的边迩。 电光火石间,肢体反应先于意识,边迩用他单身二十年的手速按下了快门。 隔着摄像头的那一眼太过于太过于惊心动魄,和校草对视上的那一眼又太过于震耳欲聋,边迩没敢细看校草的照片,按下快门后,赶紧熄灭了屏幕,把手机放了下来。 也不敢立刻去看篮球场,眼神左飞右飞,直到听到人群里有男生尖呼好球。 边迩悄咪咪的抬起一点眼,江远贴在连寂川身边,笑着说了句什么,连寂川脸色没有剧烈的变化,但似乎心情也是还不错的样子。 看来连寂川刚才的眼神不是在抓偷拍的他,这么多校友都拿着手机呢,刚刚那一眼,应该也不是看的他,毕竟他是这么不起眼,可能就是朝他这个方向而已。 如此自我安慰一番,边迩摁亮手机,屏幕上还是校草侧头看向镜头的照片,边迩啧啧感慨,这脸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都挺帅的,就是这气质……冷冽到仿佛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浓郁荷尔蒙,像是看似冰冷沉寂,实则会随时爆发岩浆的活火山。 篮球比赛结束后,边迩跟在宋永昭身边,一边删手机里的几十张糊图,一边跟着宋永昭往食堂走。 宋永昭啧啧道:“没想到居然还是江远那队赢了,对面有两个人可是体育生。” “江远打球打的挺好的。”边迩不太会打球,但还是有基本的鉴赏能力。 宋永昭:“连寂川得分是最多的。” 边迩赞同:“校草打球也很厉害。” 宋永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下步伐,看着边迩。 边迩忐忑摸摸脸,摸摸鼻子,“怎么?” 宋永昭揽着边迩肩膀,饶有兴味说:“边边,你要不追校草吧,我原来在地铁上碰见过连寂川,连寂川的手也挺好看的,应该满足你这个手控的要求。” 边迩:“……” 宋永昭又极快的否决道:“算了,你还是别对校草有好感,我觉得校草应该是铁直,要知道恋爱对象是男孩子,能一拳锤爆他的狗头,不像江远,我觉得他性别卡的没那么严。” 边迩:“……”可是校草的手也没江远那么戳他心啊。 宋永昭揽着边迩前走:“不过校草的确赏心悦目,等你追到江远了,我也能多欣赏欣赏校草的脸和身材。” “连寂川和江远关系很好吗?” “你不知道吗?他俩是室友。” 边迩从前还没注意这些,虽然知道学校有个叫连寂川的学弟长的帅,但人工智能学院和历史学院距离太远了,边迩从来没和对方不期而遇过。 边迩:“……现在知道了。” 晚饭后回到宿舍。 边迩切换小号。 毫不意外的,江远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边迩端起小黄鸭大水壶,哐哐哐灌了一肚水,觉得不能轻易的写下放弃两个字。 要是今天没再次看见江远修长笔直的手,他就放弃了,但是那双手从他的审美来说,仙品中的极品,现实世界里,头次看见这么符合他性癖的手,而且他室友的手也长的很不错,要是真能追上他,还可以多欣赏欣赏一双也不错的手。 但……首先是得加上他的好友。 边迩抓耳挠腮半晌,眼睛忽然一亮,他好友添加申请里换了一句话。 一个小时后,边迩放下看了一半宋朝百姓生活,没抱很多希望的拿起手机,看到小号聊天页多出来的星空头像后,脑子都空白了一秒。 他火速点开和m的对话框,m虽然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没有发送任何打招呼的消息。 边迩想到江远那双修长清雅的手,兴奋的搓搓手,然后连忙打开各路搜索引擎,文科生的脑袋在工科生的知识海洋里翱翔良久后,又找了一个专业和人工智能相关的朋友做参考,终于慎重地给江远发送了一个和他专业相关的问题。 五分钟过去,对方没有回复。 边迩一边看书,一边一心两用,时不时瞥一眼近在咫尺的手机。 叮,手机响了一下。 边迩切到和对方的聊天页面,江远发了一条有四五行的文字信息过来,解答他疑惑的原理。 边迩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这段话他根本不理解,但不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搭理他了不是吗? 是小螃蟹呀:【谢谢同学,我好像有点思路了。】 m:【嗯】 然后没有任何消息了。 好像有点冷淡,边迩想到今天在篮球场上笑容满面,热情开朗的江远,觉得稍微有些出入。 边迩赶紧戳自己计算机专业的朋友,麻烦她再帮他想一个可以问人工智能专业学弟的问题,顾蜜知道边迩在搞男人,绞尽脑汁提供帮助。 m回答了三个边迩都不明觉厉的问题后,边迩打算借此机会,好好感谢一下对方,比如提出给他买几杯奶茶,拉近拉近关系时。 对方的消息先发过来了。 m:【你没有任何专业相关的问题要问我】 边迩把输入框里字斟句酌的消息删除掉,扣挠脑壳,江远是怎么看出来他没有专业相关的问题问他。 是小螃蟹呀:【没有吧】 不诚实,但是这是追求人的小心机,是值得被原谅吧。 是小螃蟹呀:【谢谢你帮我答疑解惑,我给你点杯奶茶好吗?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 没有回复了。 直到睡觉前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起床,也没有新的回复。 边迩垂头丧气的洗漱完,课间休息的时候打起精神,深度向顾蜜讨教后,又发送了一个专业问题向对方请教。 依旧没有回复。 下午打完工,回到宿舍,m依旧没有发来任何新消息。 宋永昭回到宿舍,见边迩唉声叹气的,问道:“咋的了?” 宋永昭是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人际往来这件事比边迩擅长,边迩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详略得当的对宋永昭说了一遍。 “反正就是那条消息之后,我发了十几条消息,他再也没理过我了。” “手机给我。” 宋永昭看完了没有几页的聊天记录,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江远给他的印象是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心思浅,前面三条答疑解惑的消息看不出来太多信息,最后一条倒是透露出来了一些不好惹的感觉。 难道是文字带来的错觉? 边迩说:“我觉得是江远知道我根本没问题,故意找问题搭讪,对我本人没有任何兴趣,所以后面懒得回我了。” “但是你那几个问题不是挺专业的,他怎么看出来的?” 边迩:“不知道。” 边迩又感慨:“不过是不是说明他挺聪明。” 宋永昭没好气说:“能进淮大的学生,应该没有傻子吧。” 边迩间歇性又丧气了:“那我现在怎么办?和他躺列吗?” “认错吧。”宋永昭给出了建议,“既然看出来你是打着问问题的幌子接近他,那就认错,那就示弱,那就装可怜,男人嘛,谁会愿意责怪一个满心满意都是他的年轻妹妹呢。” 边迩看过无数本耽美小说,但谈恋爱的次数为零,听到颇为信任的宋永昭这样说,边迩思索一番,觉得很有道理。 宋永昭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边迩绞尽脑汁了一会儿,红着脸给m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对不起,我的确没有任何专业性的问题想要你解答】 是小螃蟹呀:【那天在超市我对你一见钟情……】 不能写超市两个字,信息量给的太多了,【就我那天看你打球后,挺喜欢你的,试着加了你好几天微信,你都没通过,我好不容易想出了这个笨办法,江远同学……】 江远同学四个字打出来,边迩赶紧删掉,江远不知道他是谁,如果他一下子就叫出了他的名字,他知道他,江远说不准会问他的姓名,他现在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要是立刻曝光男孩子的身份,那双手就只能永远存在他的梦境之中了。 【m,你果然是个热情善良的好同学,你可以原谅我吗?】 【小猫可怜巴巴jpg】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回复,时间不早了,边迩去卫生间洗澡,洗完澡睡觉,也没看到m的信息。 或许是他睡的比较早。 江远个头那么高,应该需要很充足的睡眠量吧。 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看手机,对方依旧没发来消息。 不急,今天星期日,对方说不准会睡懒觉呢。 是小螃蟹呀:【m,你还没原谅我吗?】 是小螃蟹呀:【我知道我错了】 是小螃蟹呀:【螃蟹哭哭jpg】 边迩在距离学校一公里多的咖啡厅打工,今天安排了他的排班,时间不早后,边迩匆匆洗漱后骑车赶往咖啡厅。 淮大在京市的大学城里,附近有四五所大学,大学生的整体消费水平不算高,但他兼职的这家咖啡厅不走物美价廉的路线,而是轻奢路线。 咖啡厅的堂食店面就占了一百平,装修明亮干净,兼职的服务员统一着装,质地很好的浅蓝色衬衫搭配深咖色半身围裙。 因为店里的蛋糕甜品味道不错,加上环境安静漂亮,来拍照打卡以及谈恋爱的小情侣不在少数,咖啡店的每月流水倒也颇为漂亮。 边迩帮着甜点师把做好的甜品小蛋糕放在透明的橱窗里,九点过,在卫生间里换好制服,便打开卷帘门,开始今天的工作。 上午刚开店的生意不算好,边迩煮咖啡打包蛋糕的间隙里还可以瞥瞥手机,看看m同学有没有回他消息。 没有。 小程序响了一声,六号桌的客人点了一杯烤椰拿铁,边迩煮好咖啡,端着托盘走向靠窗的六号桌。 客人坐在六号桌靠窗一侧的卡其色沙发上,背后是和五号桌隔断的半人高仿真绿植,边迩走近后才发现六号桌的客人是一个男生,深灰色短t,巧克力色圆形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边迩熟练的把咖啡放在茶几上,也就是在这时,他不经意扫到男生落在键盘上的右手。 第一感觉是这手也好漂亮,他最近运气是多么好,以前半年都不一定能在三次元里遇见一双好看的手,但是短短半个月,完全长在他性癖上的学弟的手,校草那危险感和粗暴感并存的手,以及今天这位客人挺直修长的手。 手真的很大,盖住笔电键盘的二分之一,手背上的青筋脉络有些粗,藏在薄韧的一层皮肤下,但因为没用力,青筋还没有明显暴起,但不难想象,只要他稍微用力,粗青的血管就会鼓出一个震慑感十足的弧度。 这双宽大的手和校草有点相似,都属于那种轻轻松松捏爆易拉罐的性感大手,思索间,边迩抬头,扫见客人的侧脸时,边迩愣了下。 连寂川偏过头,嗓音有些沉:“有事?” 正文 第3章 “没,没有。”边迩赶紧回答,又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连寂川的视线像是在他脸上多停留了零点零一秒,又像是并没有多停留零点零一秒,他视线落回密密麻麻代码的电子屏幕,骨骼宽大的手掌在黑色的键盘上敲打。 幸好这双手没太戳他性癖,边迩矜持的扫了一眼,便抽身离开。 又招待了三个外带的顾客,小程序叮了一下,六号桌有一个新的订单。 边迩挪到柜台的最左侧,瞅见连寂川身旁坐了一个短头发女女生,女生面前也摆了一台笔电,两人时不时交流几句。 做好咖啡,边迩端到六号桌。 短发女生和连寂川说着他不太懂的专业名词,不过等边迩放好咖啡,女生抽空抬起头对边迩笑着说:“谢谢。” “不客气。”边迩笑着回。 说完,边迩刚打算离开,眼神一直落在屏幕上的连寂川抬眸,言简意赅问道:“附近有充电宝吗?” 短发女生帮他说明道:“他手机快没电了。” 咖啡厅旁边的便利店门口就有个充电宝,不过边迩没有回答充电宝的具体位置,而是扫了眼连寂川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说:“我带了充电器,你要用吗?旁边的便利店倒是有充电宝,不过充满电太慢了。” 充电宝的盈利模式是一种惩罚机制,充电慢到恍若老太爷爬山,而现在的充电器,半个小时左右就能给手机充满电。 连寂川的视线又落在了边迩脸上,喉结滚动,吐出两个低沉的字:“谢谢。” 边迩回到柜台,把放在抽屉里的充电器交给了连寂川。 没在六号桌多留,晚起的大学生来咖啡厅谈情说爱来了,柜台前的两个同事,还忙的有些不可开交。 茶几旁就有几个插座,连寂川随手给手机充上电。 坐直身体,连寂川和学姐讨论如何调整飞行器的控制程序,说了两句话,都没等到宋娇的搭腔,连寂川偏头,宋娇的注意力早就不在代码上,脖子伸的老长,不知道在观察什么东西。 “宋娇。”连寂川沉着脸叫了她两声,宋娇才啊了一声,回过了神。 连寂川:“这串可以换一种模式……宋学姐,你在听吗?” “在啊,在啊,你说到哪里了?” 连寂川眉头轻皱,重复了一遍才说过的内容,宋娇视线落在屏幕上,忖度后说了两句专业上的内容,话音忽然又是一转:“边迩原来不仅长的挺好看,腰也挺细的。” 连寂川沉声:“学姐。” 宋娇:“让我休息两分钟嘛。” 连寂川缄默,垂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 “连寂川,你觉得呢,边迩是挺好看吧?”宋娇又问。 连寂川头也没抬:“边迩是谁?” 宋娇:“……” 宋娇凑近他道:“就刚刚那个给我端咖啡的服务员,他也是我们淮大的学生,历史系的帅哥啊。” 连寂川还是盯着他兄弟般密无间的代码:“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还行还是帅啊,连寂川,虽然你每天照镜子都可以看到一个帅哥,但总照镜子也会腻的吧,你也要想学会欣赏你生活里的美……” “学姐,两分钟够了,你该继续工作了。”连寂川抬起脸,盯着宋娇说,与其说是说,不如说是命令。 宋娇今年大三,经过教授的牵线,和连寂川以及另外一位同级生参加一个飞行器的比赛,两人接触过几次,连寂川给他印象是虽然挺冷漠一拽哥,但还算不难相处,可现在莫名觉得学弟心情不太美好,宋娇暂时放下欣赏帅哥的心思,投入到代码里。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关掉笔电,塞进各自的电脑包,边迩一直没来要充电器,宽大的手掌握起在他手里显得娇小玲珑的充电器,大步走向柜台。 边迩没在柜台里,端着托盘穿梭在大堂里,含笑给客人端上点心和咖啡,连寂川站在柜台前等了他两分钟,等边迩回到柜台,连寂川朝他伸出手,“谢谢。” 边迩伸手,拿走在他手里显得小鸟依人的充电器,笑着回答道:“不客气。” 边迩今天断断续续发了十几条消息,临睡前都没等到m的回复,过去了一天的时间,边迩可以确定对方要么是对他的消息视若无睹,要么就是把他给屏蔽了。 果然,男人不是这么容易就搞到手的。 边迩追到江远的信心降到最低点,接下来几天,每天固定给对方发消息,早安午安晚上好,对方一条不搭理。 边迩其实一开始对追到江远就不抱信心,但是总想着最起码搞好关系,以后让他多发几张手照过来,他太难在三次元遇见一双如此戳他审美的手了。 抱着零点一的希望,边迩每天打卡上班似的给他发消息。 这天晚上,边迩和宋永昭健健完身回到宿舍,宋永昭想起一件事,关心他室友的恋爱进展:“今天江远搭理你了吗?” 说到这件事,因为刚刚锻炼结束而脸色红润精神抖擞的边迩瞬间萎靡的不少,他叹口气,幽幽道:“没有。” 宋永昭接了一杯水,微微眯眼道:“这四五天一个字都没搭理你?” 边迩垂着头点头。 宋永昭哐当一声用力搁下水杯,“我看看聊天记录。” 边迩老老实实把手机交给边迩。 宋永昭看完独角戏一样的聊天记录,一股无名气冒了出来,那江远长的是还行,身材也还行,但就是个还行的常程度,有什么资格这么拽? “边边,把你今天拍的那张马甲腰找出来,发给他。”宋永昭把手机还给边迩。 边迩眼睛瞪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施加力道:“这不好吧。” 宋永昭循循善诱:“如果你一个不感兴趣的追求者给你发了一张八块腹肌照,你会想多看几眼吗?” 边迩是肉体凡胎七情六欲的普通人,身为一个同性恋,当然喜欢欣赏同性漂亮的身体,不一定是有任何情欲,就像是路边看见了一朵漂亮的花,抱着单纯的欣赏的念头。 “你不管是发早安晚安,还是转发搞笑段子萌宠视频他都不感兴趣,我们也不太知道他感兴趣的点,那就用人最原始的欲望,用美色先勾引他。” 边迩觉得宋永昭说的很有道理,他点开对话框,找到刚才在健身房里拍的白皮a4腰发给m。 发之前他先检查,边迩有运动习惯,但不算频繁,他欣赏帅哥有八块腹肌的挺拔修长的身材,但自己却不喜欢长成太粗犷的身材,加上他肌肉含量小,骨架纤细匀称,边迩腹部没有肌肉,但微微发力时,会有两条很漂亮的马甲线。 是健身完的照片,带着两条马甲线的薄腰上泛着一点粉,上面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汗珠。 裤子是黑色运动长裤,藏蓝色短袖被撩到肚脐眼上方两寸,边迩把胸部以上截掉,确定这张照片没有曝光他男孩子的第二性别,边迩闭了下眼,点击发送。 但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宋永昭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了,m还是没有新的回复。 “靠,他不会屏蔽你了吧,你知道你刚刚撩起衣服拍照的时候,有多少男人都在欣赏你的马甲线,你白到泛粉的纸片腰吗?他还是不是一个男人,顶级omega的细腰诱惑他居然也忍得住不搭理你。” 情场老手宋永昭一而再的失败后,不由恼羞成怒,开始谴责姓江的,姓江的要么是没看见,如果看见了还能视若无睹,要么是性冷淡要么养胃。 绝对没有其他选项。 要是后者,还是得劝边边早些换个人喜欢。 “我去洗……”边迩不想捧着手机翘首以盼了,放下手机,打算拿睡衣去卫生间洗澡,手机忽然叮了一声。 以为是推送消息,边迩随意扭过头盯了一眼手机,瞳孔骤然扩大。 他捧起手机,惊讶道:“永昭,他回我消息了。” 宋永昭:“回你什么了?” 边迩把手机亮给他。 m:【很漂亮,你刚才在运动?】 宋永昭沉默,蓦地又笑了:“果然男人都喜欢最直白的诱惑。” 时隔五天再次收到m的消息,边迩字斟句酌给m发消息:【对啊,刚刚从健身房里回来。】 m:【嗯】 三分钟过去,m没有发来新的消息了。 边迩这段时间也上网搜索了一些网恋技巧,见m不发消息了,边迩主动和他找话说:【其实想练点腹肌,但一直练不出来,只有两条马甲线】 是小螃蟹呀:【小螃蟹嚎啕大哭jpg】 m没有动静传来。 边迩索性去卫生间洗澡,洗漱完换上睡衣出来,m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传来。 此时此刻,距离m上次搭理他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m说不准去忙去了。 边迩如此安慰自己。 但等到第二天下午,也没看到m的新消息,边迩确定对方不是忙去了,就是单纯不想回了。 边迩放大照片,自我欣赏,如果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腰,他一定会觉得很好看,就算是自己的腰,也是很好看的,是小说里容易被弄出形状的细腰。 男人都是视觉动物,这句话应该没有错,而且他给m发的不是八块腹肌结实健硕的腰,而是女孩子那般白嫩窄的腰,m对它只有两句话的兴趣吗? 下午兼完职回到宿舍,还是没等到到对方的新消息,边迩冲完澡出来,对着宿舍里的镜子打量了自己一会儿,然后忽然走向衣柜,拿出了一条裤腿很宽的黑色短裤。 抽屉抽开,找出闲置已久的粉色猫爪纹身贴。 纹身贴是去年在网上买的,边迩当时还买了猫猫头,猫猫头早就贴了,贴在了手背上,猫爪倒是一直没有想要贴的欲望。 洗完澡,边迩确定了要贴的位置,他决定贴在大腿根部,一张纹身贴上有两个偏圆润的粉色猫爪,边迩当初看店家评论区的时候,就看到有姑娘晒图。 猫爪贴在大腿根部,藏蓝色裙摆往上掀起,雪白的皮肤上印着两个粉润的猫爪,很漂亮,更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对方还留言说,男朋友也觉得很漂亮。 边迩的腿很漂亮,他的腿不是骨骼感明显的腿,骨架小,上面覆盖一层丰腴白皙的皮肉,光滑细腻带着微微肉感。 边迩花了十分钟的时间,贴好了纹身贴。 因为刚刚用力按压,大腿靠上的位置除了两个胭脂粉的猫爪,猫爪周围皮肤也呈现揉搓后的淡粉色,絮雪般柔嫩的大腿两个熟粉色猫爪纹身,不仅抓人眼球,还有一点难以言喻的涩情!! 边迩拍拍发热的脸颊,事已至此,他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把裤腿撩到根部,对着丰腴的大腿咔咔拍了几张照片。 最后热着脸选择出一张他觉得最有诱惑力的照片发给了m。 昨天他能对他的腰有反应,这种更加诱惑的大腿照,他就不信他能无动于衷。 筹码加的足够多,他应该就对他有兴趣了吧。 就算追不到,哄几张手照过来也行!! 还是没有立刻等到回复。 他心不在焉刷着ipad,不知多久后,像是过了很久,像是没有过去多久,手机终于叮了一声。 边迩急匆匆的拿起手机。 m:【你经常给不熟的男生发这种照片吗?】 边迩一愣,赶紧打字:【当然不是】 m:【那为什么总是给我发?】 当然是看上你了,想要撩你呗。 是小螃蟹呀:【是因为你总是不理我啊】 是小螃蟹啊:【我想发点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会不会太直白了,说的他好像挺色一样,但是性、欲是动物最本能的欲望,身体能引起他的欲望也可以是喜欢的一种开始。 边迩脑子里想的通,但现实里头次干这种不要脸的事,脸颊发热,红扑扑的。 m:【你见过我几次?】 是小螃蟹呀:【两三次吧】 m:【你了解我吗?】 是小螃蟹呀:【我现在不是正在了解你吗?】 m:【我的皮囊或许你很满意,但你不知道一副你还算满意的皮囊下会藏着如何丑陋的心思】 m:【你最好不要随便给男人发这种东西】 是小螃蟹呀:【不随便,你不是我喜欢的人吗?】 是小螃蟹呀:【你喜欢吗?】 消息发出去十来分钟,都没有等到m的回复。 是小螃蟹呀:【m,你在忙吗?】 是小螃蟹呀:【m,你忙完了,能不能回我一下?】 睡觉的时候,距离m发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了。 边迩叹口气,发送,【我能等到你对我说声晚安吗?】 捧着手机期待了二十多分钟,对方就像是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正文 第4章 是小螃蟹呀:【那我对你说晚安吧,晚安,m】 毫不意外的,第二天早上也没等到m的消息,边迩今天满课,上课的间隙,他时不时拿出手机扫一眼,m依旧像不用手机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今晚上再给他发点带勾引性质的照片,边迩拿着笔,笔尖无意识在教材上勾勾画画,分神想到。 但是发了两次了,边迩对自己的身材还是有自信的,但每次不过只言片语,他就再一次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他不太感兴趣,不对,说不感兴趣也不对,毕竟他发别的笑话段子萌宠甚至天文地理知识,m连理都不理他一下。 所以,应该还是有一些感兴趣吧。 直到晚上,边迩都没想好要不要再发点照片,他先登录游戏账号,以前很喜欢玩的游戏最近有活动,登录游戏参与一场对局后可以攒积分,连续三天都登录游戏且完成两场对局,就可以领取皮肤。 但是游戏送的皮肤有两个,一个账号只能选择一个皮肤领取。 另外一个英雄边迩虽然不常玩,但是皮肤做的很漂亮,大号选择了辅助的皮肤,边迩做完任务后,登录小号,打算小号领取另外一个皮肤。 小号是用他的微信小号登录,边迩选择完皮肤,刚点开对局,准备时,看到斜上方的m正在准备开始游戏。 眼睛看到对方在线的那一秒,边迩手快过脑子,向对方发起了组队邀请。 两秒后,页面跳转,边迩在房间里看到m的游戏头像,他游戏头像和微信不一样,是一张夜景照,拍的有些糊,月亮的影子晕染开,有一种抓起手机,随手往天空一拍的敷衍和洒脱。 现在的游戏版本可以选择两个位置,边迩见他首选打野,次选中路,他首选了辅助,次选了中路。 边迩中路玩的少,他射手和辅助熟练度比较高。 边迩主动打字。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m,我也次选中路,这样你能玩到打野的概率就很大了 发完消息,看到自己的游戏昵称,边迩脑子忽然一晕,靠,他刚刚应该买个改名卡把这个沙雕网名改掉的。 他腿毛很少,而且身为一个精致小0,他还会做腿部护理,按时褪毛。 边迩打字刚想就向m解释他没有腿毛,一根腿毛都没有,那次给他发的腿图不是p图,更不是网图,字还没打完,页面跳转,匹配成功了。 应该不用解释吧,他看过他的锁骨和腰,应该看的出来他不是毛多的人吧。 思索间,江远选好了英雄,边迩赶紧发出消息:【m,你想我玩什么辅助你?】 m冷淡的两个字:【随便】 边迩便锁了一手和澜很配的瑶,瑶是软辅,大招是可以骑在其他英雄头上,保人能力强,很适合有控制伤害高但脆皮的澜。 游戏开始,边迩先去下路帮射手,等升到四级,有了大招后,边迩便跑到野区,开启大招,骑到澜的头上。 m游戏玩的很好,短短七分钟,已经有了六个人头了,占全队人头的一大半,不过边迩觉得也有自己的作用,要是没有骑在他头顶的瑶,刚刚有两次会因为血量不足,被对方的貂蝉反杀。 对方的貂蝉的也很厉害,一共有五个人头,只比澜少一个。 十四钟的时候,团战在中路敌方二塔爆发,澜击杀掉了对方的射手和中路,游戏里播报出亢奋的double kill,只是可惜敌方技术最好的貂蝉丝血逃生,躲到了防御塔下。 没能杀死貂蝉,边迩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看到右下角闪过一行字。 【澜】【m】:瑶,进塔,抗塔伤 瑶是一个软辅,血量值不高,且它现在都不是满血,最多被敌方的防御塔点两下,肯定会死无全尸,玩游戏谁喜欢死啊,不过听到m这样吩咐,瑶毫不犹豫的跳进敌方防御塔下。 澜趁着瑶抗塔伤,一技能蹿进敌方防御塔,二技能加平a收割了貂蝉的人头。 瑶因为抗了两下塔伤,死在了敌方防御塔下,不过不影响他为m欢呼。 【瑶】【我腿毛超级多】:澜,你好厉害!!!! m没有反应。 趁对方打野和貂蝉尚未复活,澜去打了主宰,十六分钟的时候,推掉了敌方水晶。 游戏结算后,边迩回到房间,见m还在,他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点击开始游戏。 这一把m还是打野,选的英雄是娜可露露,边迩便锁了一手明世隐,娜可露露爆发高,拉扯弱,明世隐的技能是可以给队友增加伤害和生存能力。 开局学一,明世隐可以扔出一条红链子链接队友,增强他刷野的速度。 这一把的娜可露露和上一把的澜如出一辙,都打的非常凶残和暴躁,开局七分钟,就有了七个人头。 边迩当然是一直用链子牵着娜可露露,跟在他后面。 【全部】【后裔】【追风的钢弹】:辅助,你能不能来来下路,我一个人打不过啊 边迩忽视掉。 他打游戏是为了钓男人,又不是为了赢游戏 【全部】【后裔】【追风的钢弹】:辅助辅助辅助,下路!!来下路!! 对方的措辞太过激烈,再一看射手的战绩,1:4:1(一人头四死亡一助攻),是惨兮兮的。 边迩有些同情他,但还是没松口去下路。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娜可露露,我要去保护下路吗? 【全部】【娜可露露】【m】:你听我的安排?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嗯嗯,对,你让我去就去,你让我不去就不去 【全部】【后裔】【追风的钢弹】:兄弟,手长在你身上,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全部】【后裔】【追风的钢弹】:草!我又死了一次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我去下路吗?打野? 【全部】【娜可露露】【m】:去吧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那我下去了 边迩听从m的吩咐,用狗链子牵着后裔,下路没有辅助帮忙,二打一,四五分钟过去,帮射手拿了两个人头。 【全部】【娜可露露】【m】:辅助过来 看见m发了新消息过来,明世隐立刻断开和射手的链子,朝我方野区走去。 【全部】【后裔】【追风的钢弹】:靠,辅助,打野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你不断技能我刚伤害就够,就能就把虞姬给杀死了!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对的,我就是很听打野的话^^ 【全部】【娜可露露】【m】:跟我去打龙 【全部】【明世隐】【我腿毛超级多】:好的,m 这把游戏战况比上一把胶着,曾经有一度被敌方逼上高地,最后时刻还是反败为胜,二十分钟左右,成功点爆了敌方水晶。 江远很爱笑,现实里看起来是很热情的性格,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是他不熟悉的人,对他一直很冷漠,游戏结束后,边迩担心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消失。 但第二把游戏结束,他还是没有消失,当然,也没有主动说一句话,边迩发现他首选的分路和预选分路换了。 m首选的分路是中路,次选打野。 边迩打字问道:【你这把想玩中路吗?那我玩什么?】 【组队】【m】;你连玩什么分路都想听我的吗?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你不想我听你的吗? 【组队】【m】:选辅助 边迩就没有更换分路,还是首选辅助,次选中路。 这把游戏选英雄的时候,边迩位置在m的头上,边迩选了英雄后才轮到m,游戏里适合各个中路英雄的辅助都不尽相同。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m,你打算玩什么英雄? 【组队】【m】:你选朵莉亚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好的! 边迩听话的选择了一手朵莉亚,m选了一手安琪拉,安琪拉是一个手长的法师英雄,三技能是射出一束光柱弄死敌方英雄,非常适合朵莉亚,朵莉亚的大招是帮助英雄刷新技能。 目前的游戏版本中路很工具人,没办法掌控全场,是打野和射手的版本,意思就是说中路再c,如果打野和射手都很废物,这把游戏很难赢下来。 他们这把游戏打野和射手都挺菜的,但是有朵莉亚加持的安琪拉拿了二十四个人头,游戏二十五分钟,成功推掉了敌方水晶。 而边迩这把也打的很爽,朵莉亚很适配安琪拉,英雄刚出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退游,他和朋友双排过,朋友安琪拉玩的也不错,两个人双排过几十把,默契度极高,但最多也就拿过二十一个人头。 他这可是头一次和m玩安琪拉和朵莉亚的搭配,就打出如此完美的战绩,说明什么,说明他和m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 游戏就算结束后,边迩回到房间,按下开始游戏,猝不及防的,左侧的月亮头像消失了,房间里剩下他空虚寂寞冷的一个人。 边迩风中石化。 过了几秒钟,见游戏左侧好友列表里属于m的头像灰掉了。 边迩也丧丧的退出了游戏。 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给m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你不玩了吗】 没有回复。 是小螃蟹呀;【m,你游戏玩的真好,以后可以一起双排吗?】 没有回复。 是小螃蟹呀:【你睡了吗?晚安】 边迩第二天上午没课,去咖啡店里打工,工作间隙偷偷摸摸上上游戏,没看到m在线,下午上课,也偷偷摸摸的上游戏,也没看到m在线。 晚上也依然如此,过一会儿就去游戏上瞅一瞅,黄天不负有心人,他今天第n次上游戏的时候,终于看到m上线了,只是他已经开始了六分钟的游戏。 边迩赶紧向他发送了组队要求。 十分钟后,页面跳转,房间里多了一个模糊的月亮头像。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晚上好,m 消息发出去,边迩感到后悔,他居然忘记了改掉这个充满了彪形大汉气息的游戏昵称。 没等边迩多懊恼几分钟,游戏进入bp页面。 m今天首选打野,次选中路,边迩还是和昨晚一样,首选辅助,次选中路。 m排到了打野位,不过边迩没排到辅助位,他排到了中路。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m,我是中路,我中路玩的菜,你可以多来抓抓中吗? 直到开始游戏,边迩都没有等到m的回复。 边迩:……倒也不意外呢(* ̄︶ ̄) 边迩稍微擅长一点的中路英雄是小妲己,但小妲己被对方禁掉了,他最后选了版本比较强的中路英雄,小乔。 敌方中路是非常吃操作且上限极高的貂蝉。 貂蝉四级前很弱,但到了四级,小乔完全不是它的对手,七分钟的时候,小乔已经被它单杀了两次。 又一次倒在中路的防御塔前。 敌方貂蝉开麦了:我厉害吧,小乔? 【全部】【貂蝉】【菜狗不菜】:小乔,你赶紧谄媚谄媚我,我等会儿少杀你几次 貂蝉不仅发消息嘲笑边迩,他还利用貂蝉皮肤自带的动作,站在小乔的尸体上疯狂跳迪斯科。 边迩:“……”好窝囊啊。 菜狗不菜,很好,你以为你欺负的是一个任你揉扁搓圆的菜鸡小乔吗?没错,你欺负的就是一个可以任你搓圆揉扁的真菜鸡小乔。 小乔复活,边迩一声不吭操控英雄走向中路。 两分钟后,中路一塔被貂蝉点掉,小乔二技能是控制技能,能把人吹起来的小扇子,但边迩没放好位置,貂蝉不仅躲开了,还又一次黏住了小乔。 小乔是脆皮英雄,加上前期发育不好,貂蝉开大很容易弄死它。 边迩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但就在貂蝉开大的前一秒,澜从貂蝉脚底窜了出来,一套边迩没有反应过来的技能,貂蝉死掉了。 菜狗不菜无能狂怒:澜,你给我等着 澜当然没有回复菜狗不菜的破防,弄死貂蝉后,他也没在小乔面前停留,直接入侵了敌方野区。 边迩愣了愣,趁着兵线过来了,点掉了敌方中路一塔。 六分钟后,这六分钟内操作和意识都很强的貂蝉没能再拿到一个人头了,反而被澜单杀了三次。 【全部】【貂蝉】【菜狗不菜】:好,澜,你就针对我是吧!你竟然不切一万经济的射手来切我一个八千经济的中单! 【全部】【澜】【m】:对,针对你 【全部}】【澜】【m】:现在赶紧谄媚谄媚小乔,我可以考虑等会儿少杀你一次 边迩清完中路兵线,就扫见左下角的消息,他心跳怦怦快了起来,m这是为了他出头吗? 就……有点帅啊。 二十五分钟时候,貂蝉以4:10:3(四人头十死亡三助攻)的战绩输掉了这把游戏,结算页面刚刚跳出来,敌方貂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离开了结算大厅。 边迩搓了搓发热的脸颊,郑重其事的给澜的战绩后面点了个赞后,才回到房间。 【组队】【我腿毛超级多】:m,谢谢你刚刚帮我制裁貂蝉 消息刚发出去的那一秒,只有两个人的房间空了一半,m又和昨晚上一样,招呼都没打一个直接离开了房间,下线了。 他的过往战绩倒是可查,边迩打开,发现他今天晚上就打了两把游戏,昨天晚上一共三把游戏,前天玩了一把游戏。 游戏设置是可以查看最近七天战绩,但再往前翻没有战绩了,边迩忽然想到了游戏里的最快三天可以完成的任务,m也是为了任务才来玩游戏的吗?那他明天还上线吗? 第二天,边迩断断续续上线瞅瞅,没抓到上线的m,等晚上一查战绩,今天没玩过游戏。 接下来的三天,m都没上过游戏,边迩还是每天给他发早安午安晚安,依旧没等到对方的只言片语。 这天晚上写完作业,边迩不死心的又瞅了眼小号,还是没等到任何可以温暖人心的只言片语。 边迩握紧手机,沉思,猛地起身,叫了一声玩手机的永昭。 宋永昭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边边。” 边迩紧握手机,豁出去了:“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忙?” 特别羞愧的,边迩把他的打算说了一遍。 宋永昭听完,懵了懵,旋即佩服的竖起大拇指,“边边,你现在好会!!” 边迩:“……”我只是想到那双完美的手,豁出去了而已!!! 边迩洗完澡,换了一件黑色的size版短t,这间衣服因为版型太大了,布料柔软,边迩一直把它睡衣穿。 坐在椅子上,边迩扯开半边肩的布料,宋永昭是美术生,对他来说,给边迩的锁骨肩头加几个绯红色过敏红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今天春天,边迩有两天过敏,锁骨肩膀还有后背起了很多红痕。 他扯开领口涂药膏,408唯一直男成叙从他旁边经过,看见他肩膀稀稀落落的痕迹,当即就愣了愣,又万分感慨地说:“边学长,得亏你就把我当弟弟,不然你要是对我有意思,我铁定弯。” 408是混合寝,原来只有边迩和宋永昭,大二上学期,经管系大一的学弟搬了进来,没特别隐瞒,没多久成叙就知道了边迩和宋永昭的性向。 学弟铁直一枚,从没接触过同性恋的他最开始不适了两天,很快就接受了他俩的性向,同性恋又怎么了?两位学长洁身自好不滥交,通情达理爱干净,不知道比他原来宿舍里天天上演八百个心眼子的甄嬛传直男好多少倍。 就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408三个人只有一个群的和谐生活开始了。 春天的话边迩知道他在开玩笑,但直男学弟眼底的惊讶不似作伪,那是人类对看到美好景色不带情色欲望的感慨。 前两次对方在微信上回复,都是因为他发了带点引诱的图片,虽然这有点羞于见人,但是想到那双堪称仙品的手,边迩的确不愿意轻易言弃。 “好了,大功告成。”宋永昭审视后放下手里的腮红,你问男生宿舍为什么会有腮红,不是他们两个同性恋的,直男玩的比同性恋还开,学弟玩cosplay扮演女角色买的化妆品。 宋永昭是美术生,审美能力一绝,边迩站在落地镜前,霜白的皮肤上泛着几个颜色莹粉的红痕,再露出一片凹陷伶仃的锁骨,线条流畅的侧肩,完美,是一个正常人类会觉得漂亮的程度。 边迩调整角度,拍了好一张锁骨红痕照,确定没办法看清楚喉结后,深吸一口气,发给m。 又可怜兮兮的补充一句:【m,我过敏了,有点疼和痒】 宋永昭:“别担心,他如果是个男人,肯定会搭理你的。” 边迩不敢抱百分之百的希望:“希望吧。” 但是一整个晚上结束了,边迩没等到m的消息。 甚至中途还补发了几句:【不舒服,想哭】 是小螃蟹呀:【嚎啕大哭】 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娇气? 是小螃蟹呀:【不过我会忍住的!】 是小螃蟹呀:【坚强jpg】 是小螃蟹呀:【m,你又睡着了吗?】 是小螃蟹呀:【晚安,m】 早安午安晚安又来了三轮,大腿上的猫爪纹身颜色都淡不可查的时候,也没等到m的消息。 宋永昭得知这个消息后,沉默良久,发出不容忽视的点评:“这人是个性冷淡吧,你那三张照片,随便发个帖子,绝对有一千个男人来勾搭你。” 边迩cos思考者:“唉。” 宋永昭:“我原来以为江远挺好撩的,看来是我对他了解不够清楚,宝,要不你放弃吧?” 边迩垂死病中惊坐起然后血量快速降低,“我在想想吧。” 宋永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 洗漱后,边迩上了床,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快一个月前在超市里遇见的那双手,过了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那天晚上游戏里帮他出头的澜。 越想越勾人。 但是勾不到人! 太烦了,边迩索性不想了,酝酿睡意,可是睡着酝酿了半晌,整个人反而越来越烦躁。 边迩打开床头小灯,坐了起来,干脆不睡了。 他点开手机,熟练的登录某个网站,这一个月为了那双手魂牵梦牵,他都好久没看自己的精神食粮了。 边迩在排行榜里逛了一会儿,点开了一本小说。 他只打算看一会儿小说就睡觉,万万没想到,这本小说太香了,勾的边迩欲罢不能,边迩脑袋里现在完全没有江远两个字了,满心满意都是眼前这本小黄汶。 好香的肉,好带感的剧情。 不知不觉就到了凌晨一点,边迩眼睛都有些酸涩了,他闭眼休息了两分钟,又火速购买下一章。 凌晨两点,边迩终于熬夜看完了这本肉香四溢的小黄文。 他一口气在评论区按下两百字,还是没完全表达出他对这本小说的喜爱。 边迩切换账号,眯着眼点开顾蜜的聊天框,激情打字。 【长发美人社畜被粉毛拽王哥狠狠爆炒,强势橄榄,太太的肉爽到我头皮发麻,完全戳我的性癖,你明天一定要去看!废文仙品!!!】 消息发完,边迩的眼睛酸涩到开始流眼泪了,他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倒头就睡了过去。 正文 第5章 第二天是星期六,边迩不用去咖啡厅打工,上午亦没有其他安排,一觉睡到自然醒,边迩揉了揉不太能睁开的眼睛,迷迷糊糊摸下床,放完水后回到宿舍里。 宋永昭从床上探出一个脑袋:“边边,我刚才叫了外卖,顺便给你买了肉松面包和牛奶,搁你桌上了。” “谢谢,我等会儿吃。”边迩睡眼惺忪的往床上爬,眼睛半眯半睁,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床头架,或许是因为撞了一下,虽然重新回到了他熟悉的被窝里,闭眼躺了一会儿,不仅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 索性胃部传来了饥饿感,边迩洗漱后坐到书桌前,拆开裹着面包的塑料袋,他咬了一口面包,慢慢咀嚼的同时,点开手机,找到和顾蜜的聊天页面。 大脑忽然短路。 昨天晚上临睡前,他不是向她激情安利了一本小说吗? 怎么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下午。 难道是那个时候他睡糊涂了,是梦里给她发的?奇怪。 边迩咽下面包,想到,又退出大号,登录手机上另外一个微信账号,今天还没有对江远说早安呢。 然而在手指点开和江远的聊天框的那一刹那,咸甜的肉松猝不及防滚到了嗓子眼,剧烈的呛咳声在安静的宿舍内回荡起来。 边迩手忙脚乱拧开水杯杯盖,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水。 “学长,你没事吧?”打游戏的成叙被他吓到,转身问了一句。 还在床上的宋永昭也伸出了脑袋,“咋的了,边边。” 边迩脖子都被呛到泛红,眼角晶莹闪现,他摆摆手,“呛到了,没事没事。” 喉间不舒服消失后,边迩咽咽喉咙,椅上坐好,他双手交叠,从胸腔往下安抚地推了推,随后沉稳地拿起已熄屏的手机。 可能是错觉,他不至于那么傻吧,把发给顾蜜的小凰文发给了m,应该是大早上他没清醒,看花眼了。 一定就是这样。 手机屏幕摁亮。 边迩双眼紧闭,试探性睁开一点眼皮,再睁开一点。 心瞬间如坠冰窖。 他真的把一本爆炒流水香香文发给了m,靠,腾狗为什么只能撤回两分钟以内的消息,不能撤回七个小时以内的消息。 我明天就要,不,我今天就要去投诉腾狗!! 不过不必惊慌,m已经四五天没回过他的消息了,他大概率是屏蔽他了,所以看不到这条消息,自然也不会知道他有时候是奶黄馅儿的!! 边迩淡定了,神色轻松的拿起面包。 琢磨着发点什么问安的消息,他和m的聊天屏幕忽然诈尸了,他破天荒的看见m发了一条新消息过来。 大早上的眼睛应该没有清醒过来,在乱七八糟的工作。 边迩闭眼,重启眼睛。 边迩忽然就四脚朝天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m:【囚禁play,铃铛play,捆绑play,猫耳play,原来你还很喜欢这些东西】 边迩:“……” 你不是把我屏蔽了吗?你怎么还能…… 不对,他发的消息没有说明里面有囚禁play,铃铛play,捆绑play,猫耳play,m为什么会知道? 真相只有一个。 他看了这本小凰文!! 想到这本文是如何的肉香四溢,水花四溅,目不暇接的,边迩的耳根子忽然传来强烈的灼烧感。 他手指用力戳戳:【m,我以为你屏蔽我了】 又解释:【我本来是想发给我的朋友的】 又已发乱发:【我成年了,我二十了,我看点小凰文怎么了?我又没犯法!!】 m:【你二十岁?大三还是大二?】 草,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年龄。 边迩抓抓侧脸,【大三,m,你介意我比你大一点吗?】 m的下一条消息和边迩发过去的问题毫无干连:【你本来打算把这个链接发给谁?男性朋友吗?】 边迩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是女生,是我读高中最好的朋友,她也喜欢看这种文,我们俩经常相互安利!】 顾蜜是女孩子,也是他读高中最好的朋友,如今在海市的安大读大三。 m:【你喜欢带一点强制色彩的感情吗?】 边迩:【二次元挺带感的】 m:【现实生活中,会接受伴侣控制欲比正常人高吗?】 m这话是什么意思? 边迩带着小心机的回复:【那要看伴侣是谁了】 边迩敲打键盘,【是你的话,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天啦,边迩你发的什么玩意儿,边迩用手背贴了贴温度忽然飙升的脸颊,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如此大胆。 不过m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控制欲有些强吗?边迩不太能记清楚江远的脸,只是对他那双仙品的手刻骨铭心,可印象里,江远不像是控制欲很强的人。 不管了,他这个回答还算可圈可点,男人应该是没几个不喜欢乖的。 边迩:【不过人身伤害不可以】 还是要说明一下自己三观超正的!! m:【过敏好了吗?】 话题猝不及防转弯,边迩脑袋蒙圈,过了一下才想起来m问的是几天前发的那张照片。 是小螃蟹呀:【已经好了】 m:【嗯】 第一次聊天,m就是发了一个嗯字后,直到腿照前都了无音信。 边迩迅速发去消息:【m,你刚刚在关心我吗?】 是小螃蟹呀:【小猫开心转圈jpg】 是小螃蟹呀:【m,你现在在做什么?今天是星期六,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吗?】 m:【准备去实验室】 是小螃蟹呀:【做什么试验?】 m发了一个边迩不懂的试验名字。 是小螃蟹呀:【不明觉厉】 是小螃蟹呀:【今天周六,我才起床不久,在吃早饭】 m没有立刻回复了,过了两分钟之后,才回了他,【我要去实验室了】 是小螃蟹呀:【好的好的】 是小螃蟹呀:【辛苦jpg】 发完这两条消息,边迩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又迅速的发了条消息过去,【m,你现在会理我了吗?你下一次回我消息会是在什么时候?】 六个小时过去了,没等到对方的回复。 难搞。 他不会又是只很短暂的搭理他一下吧?但是今天早上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他比前两次都热情一点的回复,甚至还主动问他过敏好了吗?还交代他是要去实验室,哪里像从前像是大雁掠过湖海,爪尖无足轻重地的在湖面一点,他今天的行为,像是一只南迁的大雁记住了回时的方向。 可是如果真的要搭理他,六个小时都没空看一下手机吗? “边学长,边迩,收拾好了吗?出门了出门了?”成叙的声音响起来,打断了边迩的思绪。 “好了好了,我去洗个手。”边迩回答。 今天408宿舍决定出门聚餐,因为今天打算吃的是自助餐,加上早饭吃的太晚了,408三人都没去吃午饭,反而带着一腔雄心壮志要把一百七一位的牛排海鲜自助餐吃回本。 宿舍三人,边迩和宋永昭的家庭条件比较好一点,两人每月生活费比网络上玩梗的成年人月薪要高一点,成叙生活费没有两位学长多,但还是比普通学生要多一些,但三人都不是铺张浪费的性格,学校食堂两荤一素十块钱,大学城附近一百七一位的自助餐已经算很奢侈的消费了。 宋永昭饭量最小,最先摸着鼓起来的胃,摆手说道:“不吃了不吃了,再吃就要吐了。” 边迩紧随其后。 最后是成叙,因为成叙等边迩吃饱了又过了二十分钟才停下进食的动作,边迩觉得自己的肚子又可以塞下一点点东西了,他起身去拿了两块垂涎已久的甜品。 408三人是扶着肚子回到宿舍里的。 宋永昭最后克制住了自己,回到宿舍后,没觉得胃撑,成叙消化能力比边迩好,虽然今晚吃的比边迩多,但回到宿舍后就没觉得不舒服了,反而遗憾他刚刚应该再吃一点,不仅回本还能倒赚餐厅几十块,只有边迩最不太舒服。 他靠着扶梯站着,点卯似给m发消息:【m,我今晚吃多了,好撑】 知道m不太可能会回复:【现在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是小螃蟹呀:【小猫造孽jpg】 意料之外的,过了一分钟,就收到了m的消息。 m:【为什么会吃撑?】 边迩亢奋了,猛然站直身体,扯到负荷过重的肠胃,他嘶了一声,赶紧保持原来靠扶梯的姿势。 是小螃蟹呀:【今晚和室友一起去吃自助餐了】 是小螃蟹啊:【总想要多吃一点】 m:【有消食类的药吗?】 是小螃蟹呀:【没有】 m没有立刻回复边迩的消息了,大概过了两分钟,他发了一个视频过来。 m:【腹部按摩消化操,你可以学着做十分钟】 边迩点开视频看了看,是一个医生在教吃撑了的馋鬼们如何按摩腹部,帮助消化。 边迩是有些撑,但更不想动,反正再站二十来分钟就能消化了,这期间还可以玩手机。 是小螃蟹呀:【不用了,我不做过会儿也就好了】 m过了一分钟发来有些冰冷的一行消息,【小螃蟹,你竟然对你的身体都不愿意付出足够的呵护】 边迩:“……” m的文字没有夸张的情绪表达,似乎只是淡然无波的传递一个事实,但是边迩敏锐地从m的消息里察觉到了他微弱的不虞。 边迩也不是很不想做腹部按摩操,只是更想玩手机,刚刚的对m的不舒服描述是有轻微夸大的成分。 是小螃蟹呀:【m,你不开心了吗?】 是小螃蟹呀:【m,我现在去做好不好?】 这是无关紧要的事,边迩很愿意迁就那个拥有直戳他灵魂双手的江远。 m:【我要如何确认你做了?】 边迩:【你在怀疑我的诚信吗?】 是小螃蟹呀:【小猫猫委屈jpg】 m言简意赅:【你现在还在和我聊天】 是小螃蟹:【那我给你录一个视频可以吗?】 m:【可以】 成叙和宋永昭都在宿舍里玩手机,边迩思量之后,扶着肚子进了浴室,他们浴室里有个放手机的挂盒,边迩打开摄像头,思索了一下,还是带着微撑的肠胃快速冲了个战斗澡,换上一件纯白宽松t恤后,边迩又把灰色睡裤的裤腰往下扯了扯。 点出m发来的教学视频看了两遍,学好所有的动作后,边迩舔了舔湿润的嘴唇,点开前置摄像头,掀开衣摆。 边迩腰细腹平,但是今天因为吃的太多了,小腹微鼓,或许是昨天晚上那本小说太让他记忆深刻了,边迩盯着摄像头里自己轻凸的腹部,蓦地回忆起小说里攻和受做完后,攻抚摸受鼓起明显弧度的小腹,咬着他的耳朵说,宝宝吃的真多。 靠靠靠! 别想了,那是不科学的小凰文,现实里要是真的像他们那样搞,早就精尽人亡了。 边迩红着脸摒弃很难完全摒除的杂恋,双手落在腹部,顺时针交替打圈按摩,接着双手又落在腰侧的带脉上,力道适中的往内推。 刚刚学习的时候,边迩就发现这操对肠胃消化很有用,两分钟就肠胃没那么胀撑,而现在对着摄像头做了五六分钟后,边迩明显感觉自己腹部的不适消失了。 他又坚持了两分钟,觉得肠胃没有什么异样后,结束了视频录制。 倒也没有敢直接这样发,手机的位置录到他平坦的胸部,边迩用视频软件把上半截截掉,只露出一点打着结的白色t恤,t恤在胸下打结,下面则是边迩不明显鼓起的小腹。 边迩把视频看到最后,按摩是要用些力气的,他的皮肤又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最后停止动作时,他的腹部不规则的红了一片又一片,像是被人不留情面在床上狎昵拍打过。 边迩,你真是奶黄馅儿的。 边迩自我唾弃了几句,觉得自己当真是淫者见淫。 m:【十八分钟了,你的消食操还没做完?】 m的消息在手机上方闪过。 边迩不在多想,赶紧把视频发给了m。 手机上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m才发来表示困惑的新消息:【你为什么要把衣服掀起来录制视频?】 是小螃蟹呀:【你发给我的教学视频里,医生不是露出腹部了吗?】 m:【那是为了让你看清具体的穴位和手法】 是小螃蟹呀:【我没多想,我看教学视频是露出腹部录制的,我就那样录制了。】 m平静无波的发来消息:【我以为你又在勾引我】 正文 第6章 苍天可鉴啊,虽然他是给m发过那种照片想要调动他最原始的欲望,但今天晚上他没有一丁点想要勾引他的想法。 他是觉得结束的那一幕有涩涩的,但他以为是自己色者见色,毕竟他是白皮奶黄馅儿的。 难道最后是真的有点色色? 自我怀疑后,边迩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解释:【m,我今晚没有想要勾引你,我就是没多想】 m冷漠的反问:【是吗】 边迩:【是是是,当然是,必须是,百分之一百是,我要是今晚有故意勾引你,罚我单身一辈子!!】 这个誓言够恐怖了吧?应该能在m心里加回一点纯情分吧。 m换了话题:【我现在要做实验了,不聊了】 是小螃蟹呀:【都九点多了,你还要做到几点呀?】 m:【不确定】 是小螃蟹呀:【那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m:【嗯】 晚一些的时候,边迩给m发了几条没话找话聊的消息,m都没有回复,睡前发了一条晚安的消息,也没等到m的消息。第二天早上起来,看见晚安那条消息发过去半个小时后,对方回了一声晚安。 震惊。 他早安午安晚安的消息发了快半个月,终于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了。 边迩今天要去咖啡厅打工,空闲时间很少,简短地给m发几条消息,m不知道是不想回,还是也很忙,每次消息发出去,过几个小时,才会回复他两行字。 周一周二都很忙,和m的联系保持着周末那种回复不及时但总会回复的频率。 周三晚上,边迩和宋永昭两个人去学校附近的健身房。 身为两个对身材有要求的男同,宋永昭和边迩办了健身卡,时不时会去健身房里锻炼,淮大校内有校园健身房,不过器械太少了,两人更喜欢校外的专业健身房。 边迩喜欢欣赏男性块垒分明的腹肌,但他天生肌肉含量少于正常男性,加上运动不是很频繁,所以没有腹肌,只有马甲线。 他和宋永昭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后,便开始了器械训练。 边迩也不喜欢自己练出夸张紧绷的肱二头肌,胸肌,所以他先练助力引体向上,这个姿势可以矫正体型,抬头挺胸,接着他练核心,腰腹,臀部,最后还去登山机快走了小半个小时。 没到满身是汗的地步,但双颊累得红扑扑,呼吸急促,时不时有汗水从脸颊滴落锁骨。 边迩抬手擦了把脸上的汗,宋永昭在和人聊天,要过一会儿才回宿舍。 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来到最角落的落地镜前,把灰色束脚运动裤的裤边往下拉了拉,再撩起黑t下摆,核心没发力,看不到两条漂亮的马甲线。 但照片上,细白的腰仿佛一只手就能勒住,往下是流畅的胯骨线条。 边迩又给这张照片加了一个偏灰调的滤镜,窄腰的清晰程度降低,多出一些朦胧的探索欲。 上半部分有关于胸的地方截掉,边迩把照片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我来健身房运动啦】 上周吃撑了的事不该告诉m的,显得他太放纵了,今夜他会是一只充满了自律感小螃蟹。 不过…… 边迩盯着新发的照片,这张照片因为滤镜的原因,有一种文艺片的质美,倒是不够诱惑。 也好,不要让m以为他老喜欢搞涩。 大概过了几分钟,边迩就收到了m的回复。 m:【你真的在健身?】 是小螃蟹呀:【当然在健身,我骗你做什么?】 是小螃蟹呀:【而且我照片都发给你了,你应该能看见后面有运动器械】 m:【照片可以是以前拍摄】 边迩有些生气了,抿着嘴打字:【你要怎么样才会相信我?】 他实在是茫然,他什么时候给m留下了不可以轻易相信的印象。 m的消息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健身房里有签字笔吗?】 边迩摸不着头脑的发出消息:【应该有的吧?】 m:【现在去借一只笔,在你左侧腰上写m,拍照发给我】 边迩愣了一下,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在健身房,他立刻去前台借了一只马克笔。 笔是签字笔,出墨比用来书写的中性笔要粗很多,边迩鬼鬼祟祟观察一番,找到一个人烟稀少的角落。 边迩反手,他天生肢体柔韧性极佳,不算很困难就反手在侧腰上写上了m。 扣上马克笔,边迩来到角落的落地镜前,捞起衣服下摆,对准侧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我发了】 m应该有别的事情,没有很快速的回复边迩,过了好几分钟,边迩都看完了几个萌宠视频,才收到了m言简意赅的消息。 m:【嗯,很乖】 边迩没有收到过很多夸赞,母亲的夸赞都带着贬低的味道,比如也就只有老实了,太笨了,只能勤来补拙之类的,朋友夸赞过他,但夸他皮肤白,长的好看,倒是从来没有夸赞他好乖,好乖这两个字应该是年长者的称赞吧?莫名的,边迩觉得自己周遭空气的温度在攀升。 边迩抓了抓发热的脸颊,热腾腾的呼吸撒在手机屏幕上,【既然我很乖,那我可以要点奖励吗?】 也不一定能追到江远,边迩也没抱很大的希望追到江远,现在先要几张手照过来,等熟一点,可以要求他发手部视频…… 也算这段时间没有白舔一场了。 边迩陷入了美好的幻想里。 m发来了冷漠的消息:【如果你下一次的表现让我满意,我可以考虑】 边迩惊讶的瞪圆眼睛:【m,可是你刚刚不是夸我很乖吗?乖小孩不应该得到奖励吗?】 m:【你是乖小孩吗?你不是我的学姐吗?】 m:【学姐,嗯?】 边迩的脑子忽然就炸了起来,他好像没有听过江远说话,但根据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脑子里自动浮现了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更重要的是,边迩脑子里又浮现了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手,学长替代了m刻意轻佻的学姐。 边迩写在侧腰上的m泛起灼热的感觉。 “边边,边边。”肩膀被人始料不及的被人拍了拍,边迩吓了一大跳,转过头,看见是宋永昭,边迩才松了一口气。 “你吓到了我。”边迩心有余悸说。 “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唉,你腰上是什么?”宋永昭瞥见边迩衣服下摆没遮住的地方露出黑色痕迹,宋永昭不假思索弯腰撩起边迩衣摆,“边边,你是觉得把m的名字写在身上,他的心就会在你的身上吗?”宋永昭面露语塞的说。 边迩:“……” “……不是,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你身上写m?” 没有什么好瞒着宋永昭,边迩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以告,宋永昭伸出手,“给我看看。” 边迩老老实实的把手机交给了宋永昭。 宋永昭点开边迩发过去的那张照片,语气强烈的草了一声,“你们玩的也太涩了吧?” 边迩瞠目结舌,色,他们哪里玩的色了,最开始的时候他就给他发过腰部照片了,今天的腰露的还没有第一天多呢! “涩不涩不是看肌肤裸露程度,而是看感觉,你看看,他让你把他的名字写在你身上,你就乖乖写了,你知不知道身上不能随便写字的,一般写的字都是可中出和联系方……” 边迩抬手捂住了宋永昭那张口出狂言的嘴。 “呜呜呜呜呜呜。”宋永昭说。 边迩松开他。 宋永昭把手机还给边迩,点评道:“反正我们今晚的对话有一种他可以对你为所欲为的涩情感。” “有吗?”边迩迟疑。 宋永昭:“而且你看,你这张照片发出去之后他过了五分钟才回复你,我敢打赌,m哥当时肯定颅内高潮了。” 正文 第7章 边迩扣扣脸颊,又看看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宋永昭的影响,他现在忽然觉得听m的吩咐吧他的名字乖乖写在身上,再发照片给他,是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换衣服回学校吧,十点多了。”边迩用冒汗的手握紧了手机。 ** 接下来的几天,m对边迩不是很热情,可是每天都会回复边迩。 星期五晚上,边迩结束咖啡厅的的打工,回到宿舍,成叙停下游戏,转过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亢奋:“边迩,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脸上写满了快来问我是什么好消息的期待,边迩把帆布包摘下来,笑着问道:“是什么?” 成叙亢奋嘿嘿两声,宣告道:“我和孙齐约好了明天一起去玩密逃。” “孙齐有个室友,叫江远,他说他会带上室友。”他做补充说明。 边迩眼睛快速眨了眨,纳罕道:“学弟,你怎么和孙齐关系这么好了?” 成叙道:“就上周,我发现我们俩都是天文社的,怎么样?学长,你明天要去玩吗?” 边迩不假思索:“当然要去。” 能看见那双让他魂牵梦绕的手,他是傻了才不去。 不多时,宋永昭回到了宿舍,听到成叙不声不响干了这样一件大事,宋永昭赞赏的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我们宿舍最招人疼的忙内。” 成叙和孙齐约定周六下午在男生宿舍区大门处见面,也不知道前两次见面江远对他有没有印象,边迩还是好好收拾了一番,九月下旬的海市没有很热,他穿了件新买的的湖蓝色字母短t,上午还洗了头发。 边迩宿舍三人抵男生宿舍树木葱郁的大门口时,门口已经站了几个高矮不一的年轻人。 成叙加快步伐,小跑到孙齐身前,两人握拳,彼此碰了碰。 孙齐爽朗的对着成叙介绍道:“这我室友,陆家安,江远,连寂川。” 又对自己的几个室友道:“这我新认识的朋友,地理系的成叙。” 成叙不是很的e的人,但也不是很i人,都是同学,也没什么需要害羞的。 知道边迩喜欢江远,他往江远那里瞥了一眼,江远的手是挺不错的,但可能他不是手控,也没有那种想看了再看的感觉,还不如看胸大腰细的美女呢。 成叙介绍自己的两位室友:“我是成叙,这两位是我的室友,边迩,宋永昭。” 孙齐哈哈一笑:“我知道我知道,历史系和美术系的大帅哥,两位学长好。” 江远和陆家安都还算挺欢迎的对边迩和宋永昭说学长好。 边迩的视线一直偷偷摸摸的观察江远垂在腰间的手上,心里啧啧称赞,怎么会有人的手这么会长,骨节一点都不凸出,修长的同时还很匀称白净。 边迩目光移开,云淡风轻的叫了一声学弟。 也不敢把视线一直落在江远的身上,边迩视线挪到了连贵人的身上,可惜,连贵人那也算值得一赏的手揣在衣兜里,看不清楚。 不过也没有很可惜。 一行人聊着天,往校门口走去。 孙家安走在了宋永昭身边,问:“宋学长,你老家是哪里的?” 宋永昭报出一个省份名字。 孙家安流露出一点欢喜的神色:“我老家在你旁边的广省。” “那还挺巧的。”宋永昭笑咪咪说。 江远也问边迩:“边学长,你是哪里人啊?” 边迩控制不要让视线一直往他手上瞥,笑着回答:“东省。” 江远扭头问走在不远处的青年:“连哥,我记得你是东省人吧?” 连寂川侧过头,瞥了一眼江远,可能是因为他就站在江远的身边,所以边迩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也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秒。 他淡淡道:“嗯。” 江远乐呵呵道:“边学长和你老家是一个省的。” 连寂川:“嗯。” 东省坐拥十来个地级市,边迩遇到一个老乡,还挺想问问连寂川到底是哪一个市的,看到校草如此高不可攀的态度,边迩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倒也没能和江远说上几句话,聊了几句后,他又跑到了前面,手搭在孙齐的肩膀上,热络的和孙齐成叙聊天。 边迩走在他们三人身后,江远手搭在的孙齐的肩头,非常方便他欣赏的视线。 猝不及防的,边迩感觉有人看了过来。 他眼神终于从江远的手挪开,扭头就对上了校草没有情绪的淡薄眼神。 边迩脚步都因此凝固了零点零一秒,是他偷窥江远的手的眼神太赤裸裸了吗?太变态了吗? 视线在空气里撞击,边迩赶紧移开,不想被人认为有些变态。 要去玩的密室距离校门口不算远,两公里不到,大学生们选择了最经济方便的出行方式,共享单车。 密室大堂。 成叙手里拿着几张宣传海报:“同学们,你们到底要玩哪一个?” 孙齐:“这个这个,这个有五颗星的恐怖程度呢。” 江远向他来了一记锁喉:“等会儿你就是叫我爸爸叫我祖宗我也不会管你的。” 孙齐嗤笑一声:“我用得着你保护?” 孙齐转而询问边迩等人的意见。 最后一致决定,选择了一个四星程度的恐怖密室。 边迩是有些怕鬼,虽然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从不信世界上有鬼魂一说,得知他们选了四星恐怖程度后,边迩原地考虑了一下现在说不舒服,不玩了的可信程度。 反正他今天已经看到那双堪称仙品的手好几十眼了。 但今天的目的不仅仅是这个,他还希望能拉进和江远的关系,试探试探江远到底有没有很直。 罢了,人生总是需要经历很多挑战的。 世界上没有鬼这六个字疯狂在边迩脑子里刷屏,他紧紧攥住宋永昭的手,走进了第一间密室。 几人陆陆续续进入的生锈铁门,铁门乍然一声砰响,猝不及防的在众人身后闭紧,边迩的心脏紧张的跳了跳,庆幸的是,这间屋子虽然有些灰暗,但还是有一些光亮,隐约可以视物。 “开始找线索吧。”边迩因为紧张,没听清楚这句话是谁说的。 他们玩的是一个中式恐怖的密室,故事很老套,富贵人家的大小姐爱上了家里的车夫,古板的父亲棒打鸳鸯,强迫女儿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富家公子,新婚当夜,大小姐死在了喜房。 边迩等人任务是找到藏在密室里的五个铃铛,找出车夫约好和大小姐私奔,事到临头却未曾赴约的真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边迩一直给自己洗脑,世界上没有鬼,不要自欺欺人,第一个房间顺利的找到了第一个铃铛,边迩也没有觉得很恐怖。 众人进入第二个房间。 “草,怎么这么黑啊?” “灯在哪儿?” 几乎是宋永昭的声音刚落下,漆黑的密室里亮光一闪,悬挂在横梁上嘴歪眼斜,眼睛下方两条血泪的死人冷不丁出现在众人瞳孔里,与此同时,还有阴森可怕的音乐。 边迩眼泪差点被那个尸体吓出来了,他侧身,紧紧抱住了和他相依为命的宋永昭,扯着他衣服的手都在发抖。 但下一秒,他的腰又被另外一个人从后面紧紧搂住了,宋永昭又害怕又骂骂咧咧道:“谁去开个灯啊。” 抱着宋永昭瑟瑟发抖的边迩:“……” 抱着我的男人是宋永昭,我抱的是谁? 可能是太害怕了,脑子不能清晰的思考,边迩抬起手,摸了摸又捏了捏。 “你在摸什么?”一道冷冽的嗓音在距离边迩很近的地方的响起,边迩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微凉的鼻息。 边迩石化了。 他抱的是谁?是……谁? 连寂川:“松手。” 边迩头脑过载,反应了半晌,赶紧手忙脚乱的松开手,刚松开手,就感觉到连寂川走远了,只是抱了一下,校草就生气了吗?边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顾不得多想,因为暗室上方阴森的亮光一闪,不知道有人又看见了什么,惊声尖叫。 边迩被他们的恐惧传染,惊恐交加地抱住了近在咫尺的宋永昭。 不知道过了多久,啪嗒一声,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终于迎来了众人垂涎已久的光亮。 孙齐擦了擦冷汗淋淋的额头,磕头的语气:“连哥,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谱。” 连寂川手从灯控上挪开,沉黑眼神在奇形怪状的一屋人扫过:“找线索吧。” 因为有了光亮,众人不多时就找到了这间屋子的线索,打开了下一间密室。 成叙屏住呼吸推开门。 孙家齐松了口气:“有灯,有灯。” 众人闻言,轻轻松松走进了这件密室,边迩发现这间密室很大,比刚刚那两间密室加起来都大,像是放新娘子的嫁妆的库房,放了很多箱笼,上面都挂暗红色的绸带。 除此之外,这个房间不是密室,旁边似乎还有打开的通道,只是光比房间里暗淡很多。 众人翻检屋子里的东西,想要找到隐匿在这间屋子里的线索,阴森可怕的背景音里,不知道谁先惊声尖叫了一声,随后从箱子里以及房间的暗处忽然窜出来七八个穿着鲜红嫁衣,流着血泪的新嫁娘,发出怪笑冲着众人扑过来。 甚至边迩身旁的箱子都扑出来了一个新嫁娘。 边迩懵了一瞬,当看到新娘子顶着一张会让他做噩梦的脸,狰狞地向他扑过来的时候,边迩拔腿就跑。 逃命的过程中瞥见似乎被吓呆了,伫立原地的成叙,边迩没忘记拉了他一把。 但成叙似乎被吓僵了,一动没动,边迩嗓音颤抖的提醒:“快跑啊。” 成叙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终于跟着他跑了起来,边迩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身后是鬼新娘可怖的渗笑,窄道里灯光青红变换,闪烁不定。 终于,边迩瞧见了一个立地的衣柜。 他想都不想,双手颤抖但迅猛的拉开推门,赶紧把成叙推了进去,自己紧随其后躲了进去。 刚躲了进去,边迩双手发颤抖的关紧柜门,呼吸差点停住了,他听见了有鬼新娘在不停地拍打柜门,似乎随时都能破门而入,边迩双肩颤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帮他抓紧了即将被鬼新娘拍开的柜门。 边迩绷紧的心终于松懈了一点。 鬼新娘又不依不挠的拍了一会儿柜门,似乎终于发现这是两根难啃的骨头,狞笑着走远了。 但边迩不敢掉以轻心,他屏息以待,大概过了三四分钟,也没在听到鬼新娘的动静,他放慢呼吸,咽了咽唾沫,超级小声的问:“成叙,那个鬼新娘是走了吧?” 过了两三秒,边迩听见了学弟的声音:“连寂川。” 眼睫快速抖动,边迩整个人仿佛被施展了葵花点穴手,他说什么?连什么?连寂雪? 解穴成功。 他说他是连寂川。 连寂川? 被他攥紧手碗,夺命狂奔的人是连寂川? 现在肩膀贴着他的肩膀,和他躲在一个逼仄立柜里,在他身边喘气的人是连寂川。 大脑空白了几秒,边迩讪讪道:“抱歉,连……连寂川,我以为你是成叙。” 连寂川没有发表他的看法。 突如其来的,边迩想到了网络上的m,m也总是话少,和连寂川很相似,反而是江远,一点也没有网络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样子。 今天和他一路相处,他都很健谈开朗。 不过似乎也说得通,他一开始就暴露了对他有意思的意图,如果他对喜欢他想追求他的女孩子都热情且友善,岂不是中间空调吗? 连寂川的声音打断了边迩的思绪:“还不出去吗?” 边迩瞬间回神,深呼吸两下,松开了还被他紧攥住的把手。 柜门被边迩蹑手蹑脚的推开一点点缝隙,边迩心里很想展示自己身为学长踏实可靠的一面,但眼睛试探性的往外扫了扫,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他不是很好意思,但还是小小声的说:“连寂川,你先看看外面有鬼吗?” 昏暗的柜子里,传来连寂川制造出来的窸窣动静,少顷,连寂川语气淡然无波道:“没有。” 边迩彻底推开了柜门。 两人走出立柜,昏暗闪烁的灯映照出花在斑驳墙面上的血手印,满面墙还有用鲜血写出来的我不甘心你马上就会死之类的可怕大字,边迩心惊胆战地瞥了眼,迅速收回目光,黏住走在他前面,他此时此刻,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又过了一个小时,七个人完完整整的走出了密室。 密室里,有变幻不定的阴森灯光,不定时响起的毛骨悚然的音乐,不知道会忽然从哪里冒出来的鬼新娘,众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重新回到人类社会,站在正常且明亮的灯光下,身旁来往的都是四角俱全的正常人类,边迩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宋永昭脱力的靠在边迩肩头。 陆家安心有余悸的抓着自己的裤腰,说道:“靠,你们谁刚刚自己碰见鬼了,自己跑不掉了还紧紧的扯着我的裤子,我内裤都被你给扯掉了。” 宋永昭抬头看看灯。 孙齐则大鸟依人的靠着连寂川,如果不是连寂川右手抗拒的推开他的脸,他会和自己的连哥脸贴脸亲密接触:“还是连哥你可靠,草,刚刚他们躲在柜子里,让我去堵门。” 众人不是真生气的骂骂咧咧了一会儿,收拾好心情,去一楼的火锅店里吃晚饭。 扫码点完单,边迩给每个人的茶杯倒上火锅店提供的苦荞茶,宋永昭拿起手机看了一会儿,目光瞥过众人,放下手机,忽然说:“我忽然想给你们说个事。” 和江远聊天的陆家安抬起头:“什么事?” 宋永昭说:“就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他打游戏网恋了一个女孩子,前些日子面基,发现那女孩子是个男生。” 孙齐卧槽了一声,“我还以为这事就网上才能看见。” 陆家安:“不是有句话叫现实往往比戏剧更炸裂,后来呢?宋学长。” 宋永昭说:“后来我挺惊讶的,我那个朋友真是个直男,但他最后竟然和那个男生谈恋爱了,说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你们多给我提供提供样本,如果你网恋的对象是个男孩子,你最后会弯吗?” 孙齐尔康摆手:“我肯定不会,我钢铁直男!!” 陆家安想了想说:“我想起落日国有个节目,一个男生的网恋对象告诉他,他是男生,男生说了一句话,“l'll try anything once,人生苦短,不妨一试,我觉得我如果真的很爱他,性别也不是那么重要。” “江远学弟呢?”宋永昭又问。 江远本来想说直男怎么可能会弯,会弯的只能代表一开始根本就不直。 乍然注意到边迩此时看过来的目光,冷色调的灯光下,他皮肤雪白,一双杏仁眼很圆,上眼皮有很浓密的睫毛,江远的想法动摇了,他说道:“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感情很深,可能是会舍不得放弃吧。” 孙齐见两个室友都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答案,他伸长脖子:“连哥,你呢?” 连寂川挺直的食指和中指还保持着无意识敲打手机屏幕的动作,脸色没有任何犹豫道:“不会。” “靠,连哥,我和你才是303的钢铁直男。”孙齐激动道。 边迩捧着苦荞茶,一口一口小口抿着,可能是对江远有了不是钻石般铁直的印象,他的回答不是让边迩很惊讶,甚至还让边迩多看到了一点点希望,永昭果然所言非虚。 不过孙齐和陆家安两人,孙齐个头更矮,容貌更加清秀,陆家安看起来更有不可撼动的直男气息,没想到两人的回答截然相反。 倒是连寂川,边迩偷偷瞟他轻敲屏幕的手指一眼,这个答案倒是意料之中。 校草坐在这儿,雷达就铿锵有力的告诉他,他是直男,无可撼动的直男。 边迩在心底庆幸,幸好他想追的是江远,不是冰冷高傲的校草。 正文 第8章 晚饭结束后,众人回到宿舍,边迩因为今下午一直和江远他们在一起,没有给m发消息,他没有人格分裂到那种地步。 是小螃蟹呀:【今天和朋友出去玩啦,m,你有和朋友出去玩吗?】 m今天回复消息的速度很快:【嗯】 是小螃蟹呀:【玩了什么?】 m:【密室逃脱】 是小螃蟹呀:【有意思吗?好玩吗?】 m:【除了有点太闹了,还行】 是小螃蟹呀:【期待以后和你一起玩】 江远宿舍胆子最小的应该是孙齐和陆家安,只是今天中途走散了,他一半时间都是和连寂川在一起的,校草虽然性格冷了点,但为人还算不错,没有嘲笑他的胆小如鼠。 m:【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边迩舔唇,激动打字:【m,你现在是对我有兴趣了吗?】 m没有回复消息了。 直到临睡前,边迩给他发了晚安两个字过去,第二天早上看见晚安发出去十多分钟后,对方给自己回了晚安两个字。 周日去咖啡厅打工,太忙了,周一和周二的课太多,也太忙了,周三周四边迩倒是不太忙了,m说自己做实验测试,一天下来,能回三四条消息就不错了。 边迩没有气馁,时间回溯到十天之前,他一天发三十条消息都不一定能得到对方的只言片语。 周五下午没课,边迩也没打算就在宿舍里躺尸,学弟是一个二次元资深玩家,上一周帮他组了局和江远他们玩,边迩因此欣赏到了那双精妙绝伦的手,所以他答应了学弟一个要求。 学弟这周去漫展,边迩一起和他出coser。 边迩读大学之前,只知道网上有这个活动,在网络上看到过,却从来没去漫展玩过,去年和学弟去了几次,也出过两次coser,感觉还好。 只是边迩以前出的都是男性角色,这周则是女角色。 至于学弟,他以前经常出女角色,用他的话说,等到了漫展,有男孩子问他要微信,他爷儿般的嗓音一出来,不比出男coser好玩有意思。 某些时候,直男的确比gay会玩。 直男的化妆品也用的比gay更熟练。 “学弟,你胸前的两团是不是太大了。”宋永昭瞅见换好衣服的成叙从卫生间里出来,扶额啧声道。 “大什么大,我还觉得小了点呢?”学弟往自己胸口一捏,露出□□的笑容,“男人嘛,几个不喜欢大的?” 又催促边迩,“快去换衣服。”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拎着几件布料进了卫生间。 “学长,你穿好了吗?”过了七八分钟,学弟在外面扯着嗓音道。 边迩手忙脚乱地系上腰封的带子,“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又过了两三分钟,边迩垂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起的胸口,脸色踟蹰的从卫生间走了出去,除了不习惯穿短裙的感觉,还有一个原因,是害怕胸口两团硅胶往下落。 成叙岔开腿,捧着眼影站在门口的落地镜前给自己化妆,瞥见边迩出来了,他扭头一看,先是卧槽一声,又遗憾道:“学长,你就应该买xl的胸,保证和我一样,迷得那些直男目不转睛。” 边迩:“……我觉得现在已经挺好了。” 成叙动作利落地给自己化好妆,又动作利落的给边迩化妆,宋永昭双手抱胸,惊叹连连,“学弟,你是个深柜吧?” 成叙抬头,羞涩一笑,用他粗犷的嗓音娇滴滴道:“学长,你才知道呀。” 宋永昭嘶一声,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直男,绝对直男,只有直男才做出这么恶寒的表情。 二十分钟后,边迩妆容大功告成,他今天和学弟cos的是一个游戏角色,头发是橙色带刘海的高马尾,衣服色系以橙色,白色和黑色为主。 先在胸口穿绷带一样的白色抹胸,橙色落樱纹短款日系浴衣包裹一侧肩头,黑底腰封烫金闪烁,熠熠生辉,裙长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只右侧大腿还绑了几圈护腿绷带。 左小腿穿带蝴蝶结长袜,长度过膝,橙黑两色,右小腿则是短袜,脚踝上一点,脚上一双木屐。 “边迩,我就说不会违和吧,我都能把我这张糙汉气息十足的脸搞成女孩子,你还不是手到擒来。”学弟嘿嘿笑着说。 倒的确没有他预料中的违和,边迩心想。 趁着学弟去收拾自己的化妆品,边迩打开摄像头,对准镜子里的自己拍了几张照片,挑挑拣拣了一番,边迩给m发去消息。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m,我今天要和朋友去漫展玩】 直到学弟叫边迩出门,边迩都没有收到m回复消息。 两人去校门口附近的公交车站坐车去漫展中心,从离开宿舍到公交车站收到了一些很瞩目的眼神,但也没有太过于瞩目,年轻的大学生们对奇装异服包容心是最强的,而且coplay在年轻人心中不算是很小众的爱好了。 甚至在公交车站等车的时候,边迩还遇到两个一样去漫展中心玩的同学,她俩是对门中医药大学的学生,出的女coser,也是货真价实的女孩子。 等听到成叙发出刻意压低的男性声音后,两个女孩子吃了一惊,脸上的表情更加兴奋了。 连寂川走出地铁口,马路对面站了五六个人,或许是因为其中四个奇装异服的人太吸引眼球了,连寂川随意地往对面扫了一眼,接着才迈开脚步,大步走进学校。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先回了教授的几条消息,紧接着,发现小螃蟹刚才给他发了新的消息。 连寂川点开。 目光先看到了她发来的那张照片,照片没有露脸,露出半边圆润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侧肩则被橙色布料遮挡住、,他腰很细,黑底金闪的腰封勒出巴掌大的一圈。 看清楚图上人物的装扮后,连寂川蓦地扭头,往马路对面扫去。 一辆公交车恰好停在了站牌之前,挡住了连寂川的视线,而等公交车发动引擎离开,刚才站在公交站牌等车的橙色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寂川收回视线,不是很走心的打字:【嗯】 是小螃蟹呀:【m,你今天要做什么呀?】 m:【写作业】 是小螃蟹呀:【你可真勤奋】 是小螃蟹呀:【小猫伸手送你花花jpg】 边迩坐在公交车上的塑料椅子上,往下扯了扯自己短裙的裙摆,又点开刚刚发给m的图片看了看,他选择的那款假胸完全不可以和学弟的波涛汹涌相提并论,但也算有了小笼包的弧度。 边迩搓了搓脸颊,咬着唇给m发消息:【m,不过我有件事要向你坦白】 m:【?】 边迩坦诚极了:【其实今天发给你的照片胸是假的,垫了东西】 是小螃蟹呀:【你会介意我平胸吗?】 如果m和学弟一样,对对象的首要要求就是汹涌澎湃,边迩觉得自己要不还是算了吧。 m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消息:【还好】 还好!边迩眼睛一亮,江学弟能说出如果感情很深,可能会舍不得放弃的肺腑之言,果然是和不能接受和男人谈恋爱的连学弟是两类人,自然也就没那么介意对象平胸了。 边迩打算再接再厉,提前再给江远一些心理准备。 点开手机相册,不敢发自己货真价实的照片给m,边迩挑出了上学期去漫展的背影照,他当时cos了一个男性游戏角色,蓬松的棕色短发后面一个蝎尾,日系的jk制服,白衬衫黑西装黑西裤,头顶两个暗红色恶魔尖角。 因为那双皮鞋不合脚,边迩没走多久后脚跟磨得太疼,蹲在地上休息,学弟就帮他抓拍了一张蹲在地上休息的照片。 边迩把照片发给m。 是小螃蟹呀:【这是我有一次去coser的照片,背影是不是很帅】 是小螃蟹呀:【m,其实我日常也喜欢这种干净简单的打扮】 连寂川驻足,盯着小螃蟹发来的照片,她垂头蹲在地上,脑袋贴在膝盖上,连寂川最先被吸引注意力的不是小螃蟹cos的是男性角色,而是黑色西装裤包裹出的饱满圆润的弧度。 过了片刻,m表情淡然的发去消息:【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喜欢干净简单的中性打扮】 m:【还是想要告诉我你屁股很翘】 正文 第9章 边迩闭眼又睁开,屏幕上的两条消息没有删除重组,他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轻颤。 盯着照片,边迩视线落在腰往下的部位,边迩点开手机,和当时拍的剩下的几张照片比较,边迩笃定,发给m的照片屁股真的没有很翘。 边迩不接受m莫须有的罪名,竭力证明清白:【我真的没有想要告诉你我屁股很翘!!】 m冷淡的:【是吗?】 还不相信是吧。 边迩生气了,他挑出那两张屁股特别翘的背影照片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这两张照片比刚才那张屁股翘多了,我要是想告诉你那件事,我就发这两张照片了】 m:【知道了,你屁股很翘】 边迩:“……” 边迩拿头撞前面的塑料椅背。 成叙蹙眉道:“学长,你是疯了吗?” 边迩:“……” 因为m让他不开心了,边迩第一次没有回复m的消息,到了漫展忙的也没时间玩游戏,坐公交回学校的时候点开手机,发现m居然在几分钟前主动发来了信息。 m:【回学校了吗?】 边迩受宠若惊,加上联系方式近二十天,这可是头次m主动给他发消息。 边迩:【在回来的路上了】 m:【嗯】 连寂川刚回完了边迩的消息,手机嗡嗡震动,来电显示一个熟悉的字。 连寂川接通电话,听完对方说的内容后,连寂川皱眉道:“明天我有安排了。” 连妈妈语气轻柔的说:“什么安排呀?妈妈来海市一趟,中午和妈妈吃一段饭的时间都没有吗?” 连寂川缄默片刻,说:“在哪里吃饭?” 连妈妈说出地点。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连寂川从实验室里离开,打了一辆车,抵达了胡冰女士发来的某米其林餐厅地址。 “请问几位?” 连寂川:“月幻包厢。” 抵达包厢门口,连寂川推开半掩的房门,看清房间里不只是胡冰一个人后,微不可见的拧了拧眉。 挺拔颀长的青年出现在门口,和朋友们聊天的胡冰脸上扬起一抹微笑:“寂川,快来妈妈旁边坐。” 又对包厢里和她年龄相仿的一男一女道:“陈哥,江姐,这就是我儿子,连寂川。” 腹部微凸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道:“胡冰,这就是你那个在淮大读书的儿子?” 胡冰和蔼地看了连寂川一眼,温和笑道:“他是在读大学。” 几人推杯换盏,时不时那位陈总向连寂川请教有什么提高成绩的秘诀吗?他女儿今年刚读高二,虽然是重点中学的重点班级,成绩也算名列前茅,但考上淮大的概率不算很大。 连寂川淡淡道:“没有秘诀。” 陈总笑容一僵。 胡冰拽了拽连寂川的衣袖,神色有点僵硬,呵斥道:“好好回答你陈叔叔的问题。” 连寂川只好改口:“靠智商。” 包厢里的气氛微微凝固,江姐笑着打圆场道:“胡冰,以前只知道你儿子聪明英俊,没想到说话还挺幽默的。” 三人谈笑风声,一顿午餐还算宾主尽欢,宴席过半,三人制定好下午的行程,那位陈总在城南的马场养了两匹马,三人去马场骑马打球。 胡冰声音温柔地说:“寂川,你等会儿和妈妈一起去马场吧,你小时候不是学过马术吗?正好下午你江阿姨儿子也要去玩,他和你年龄相仿,你们年轻人和我们这些中老年人没什么话聊,可以自己去玩玩嘛。” 连寂川放下银叉,脸上表情不多:“妈,我下午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啊?说好了,等会儿和我们去马场。”三言两语敲定下午行行程,三人继续言笑晏晏。 用完午饭,三人离开餐厅,胡冰不是海市人,这次是来和合作伙伴谈生意上的事,陈总和江总去停车场开车,两人在餐厅人行道等待。 连寂川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目光往并不拥挤的行车道上扫过,说:“在你前方二十米的梧桐树下。”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大众在连寂川身前的行车道上停下,连寂川挂断电话,抬脚去开车门。 胡冰一怔:“寂川,你去哪里?” “回学校。” 胡冰惊愕:“你回学校,你怎么可以回学校?我们不是商量好了要去马场吗?” “我没答应。”坐上车厢,连寂川毫不迟疑地关掉了车门,对迟疑的网约车司机道:“淮大。” 汽车开出去不到一分钟,连寂川的手机就嗡嗡的震动了起来,挂断电话,他妈妈又立刻打了过来,连寂川索性开了飞行模式。 半个小时后,网约车在淮大正门停下,连寂川乘坐校车到了男生宿舍,进了学校,连寂川关掉了飞行模式,果不其然,看到七八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情绪激动的质问消息。 他懒得搭理,握着手机回了宿舍。 刚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三个人都围站在他的书桌前,听到动静,三人不约而同看过来,孙齐先道:“老三,你的金鱼好像要死了,都翻肚皮了。” 连寂川的书桌上有一个微形水箱,里面养了两条大拇指长的小金鱼。 连寂川走过去,果然瞧见那条尾巴更黄一点的金鱼肚皮上翻,体色泛白。 连寂川把金鱼从水箱里打捞出来,果不其然,金鱼已经死亡了。 连寂川忍住心里的烦躁,面色冷静的用纸巾包裹住金鱼的尸体,扔到垃圾桶里,又给水箱里换了一遍水。 做完这些,他本来想去实验室跑程序,学姐发来消息,今天下午实验室外楼的电机故障,今天下午不能进行机器小狗的程序运算了。 连寂川脸上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但心里的烦躁达到了最巅峰,他喜欢井然有序的生活,喜欢一切都在掌控里,厌恶失控和意外。 但今天,餐厅里忽然出现里的不熟悉的人,手机里几十条指责的消息,死掉的金鱼,忽然检修的实验室,都写满了两个字。 失控。 连寂川脑袋里像是塞了一把在猛烈的燃烧的火,他深吸了两口气,又狂灌了两大杯冰水,心里焦躁仿佛才稍微降到了一个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妄图用可以掌控的代码取缔掉因为失序而变得焦灼的生活,但敲了两行代码,心里的焦灼反而越来越强烈。 手机屏幕亮了亮。 连寂川拿过手机。 是小螃蟹呀发了新的消息过来。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看到校门口有人买棉花糖,好大一个】 是小螃蟹呀:【m,你吃过棉花糖吗?】 连寂川焦躁不安的打了两个字,又忽地摁灭屏幕,把手机扔到一边。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是小螃蟹呀:【m,你正在输入了半天,怎么最后什么消息都没发啊】 是小螃蟹呀:【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连寂川盯着手机,直到因为消息发送而点亮的手机屏幕又黑下去,连寂川沉着脸拿起手机,敲打键盘的手指比以前要更用力,【现在很烦】 边迩结束了上午在咖啡店的打工,吃完午饭买了一串粉紫色的棉花糖往宿舍里走,冷不丁瞧见连寂川的消息,他停息脚步,打字:【你怎么了?】 m没回答。 边迩又打字:【可以给我说说吗?】 直到他回到宿舍也没有收到m的消息。 边迩再接再厉:【那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吗?】 棉花糖吃了一大半后,边迩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 m:【什么都可以为我做吗?】 边迩咬了一大口棉花糖,腮帮子很鼓,他小心翼翼的:【违法犯罪不行的】 m:【你宿舍在哪里?】 是小螃蟹呀:【?】 m:【有东西给你】 过了一分钟,m补发了一句:【我不来找你,跑腿给你送来】 是小螃蟹呀:【是什么东西?】 m:【地址】 他要送的东西总不可能是违规物品吧?边迩想了想,没敢说淮大正门,他说了隔壁中医药大学的某个菜鸟驿站。 半个小时后,在中医药大学转悠的边迩收到m的消息,说东西已经放在了菜鸟驿站。 边迩刚刚在菜鸟驿站看到一个跑腿小哥拿了一个袋子进了菜鸟驿站,没扫见江远,而且菜鸟驿站小哥放了东西就走了,边迩进门取出包裹。 东西是用一个塑料袋包装的,很瘪的一个,边迩能摸到里面有质地坚硬圆润的物品,但不知道是什么。 是小螃蟹呀:【m,你给我送的是什么?】 m:【拆开】 怕拆包裹的时间太长,边迩快步跑回淮大的宿舍,气喘吁吁扯开塑料包装袋,看到一条珍珠带亮晶晶碎片的项链,但是说项链又不像是项链,它太长了,戴在脖子上好长一串,而且项链的后半截怎么可能缀着流苏水晶。 边迩:【图片】 边迩:【是这个吧,但是它到底是什么?不像是项链啊。】 脚链吗?那要挽几圈?六七圈吧,太累赘了。 m:【是腰链】 腰链吗? 边迩拿起链子,在空中比划,的确很像是腰链。 m:【现在把腰链戴好,拍照发给我】 是小螃蟹呀:【为什么?】 m:【不是说听我的吩咐吗?】 是小螃蟹呀:【我马上就去戴】 今下午学弟和宋永昭都不在宿舍里,边迩用下颚压住t恤下摆,低着头把腰链戴在腰上。 冰凉的珍珠和流苏水晶碰触到边迩的身体,边迩先觉得有些冷,适应了后才把腰链细扣调整到后腰,对着镜子看了看,边迩又从衣柜里摸出一条深黑色低腰牛仔裤,换掉了身上的高腰卫裤。 对准镜子,调整姿势,拍照,发给了m。 屏幕上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边迩才收到了m发来的消息。 m:【侧腰的位置写上m,拍照给我】 边迩:“……” 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边迩却忽然想到了前些日子在健身房里,宋永昭说过的话,往身上写的字一般是…… 似乎是太久没等到边迩的消息,m发来了新的消息,不是语音,边迩却感受到了他语气里淡漠的斥责:【不愿意了吗?】 m:【我对你有点失望】 是小螃蟹呀:【没有没有】 写个字母算什么涩情,边迩发发消息:【用红色的笔还是黑色的?我有记号笔,用记号笔可以吗?】 m:【红色记号笔】 边迩拿出书桌上的红色记号笔,低下头在侧腰上比上一次要娴熟的写上了m这个字母。 记号笔放回书桌,边迩喉结滚了滚,对着镜子里自己打量了片刻,脸色滚烫的拍下腰部的照片,发给了m。 又过了一会儿。 m发来消息:【宿舍里有牛奶吗?】 是小螃蟹呀:【没有】 是小螃蟹呀:【不过我现在可以去楼下买,我们楼下的自动贩卖里有牛奶,你等我一下可以吗?】 m:【。】 边迩低下头,本来想把腰链摘掉后下楼的,又觉得有些麻烦,他索性把卫衣下摆往下一垂,拿上手机下了楼。 几分钟后,边迩拿着一盒纯牛奶上了楼。 是小螃蟹呀:【m,我把牛奶买回来了】 m:【现在把牛奶洒在你腰腹上,拍照】 边迩:“???” 边迩:“!!!” 边迩仔细又仔细地看了看m发过来的消息,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m:【是你做不到的要求吗?】 当然不是,只是让我有点难为情的要求,边迩隐约觉得江远可能不像表现出来的热情无害,他可能有一点点怪癖,但是想到他那双堪称仙品的手…… 好吧,这个要求完全可以做。 是小螃蟹呀:【你等我一下,m】 边迩站在镜子前,把牛奶吸管怼在腹部,往前挤压牛奶,很快,牛奶就沿着边迩腹部线条往下滑落,但就是滑落的太快了,裤子都被牛奶打湿了一大半,腰腹部依然没有停留的牛奶。 边迩灵机一动。 他捏着剩下的小半盒牛奶爬上了床,后腰的珍珠和水晶膈的他稍微有些不舒服,但不是不可以忍受的程度。 边迩掀起衣摆,把冰凉的液体洒倒在腰间,舔了舔唇,拿出手机,镜头往下挪,对准躺在床上的腰腹拍了一张照片。 调整姿势拍了好几张照片后,边迩坐起身,脸颊滚烫,他选了一张照片,用发热的手快速地手发给了m。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连寂川神色淡然的点开了手机。 图片上,女生躺在深蓝色的纯色床单上,露出一截窄软的细腰,细腰上不仅规规矩矩地戴着他送去的珍珠腰链,左侧的细腰写着红艳的m,还有冰凉的乳白色的液体不规则的洒落在她的腰腹上,让人难以避免的生出一种吮吸舔舐的欲望。 连寂川手指上滑,面色沉静的翻开前面几张照片。 每一张都很乖巧的按照他的吩咐拍照,而且从构图和光线可以得出一条讯息,不是随随便便的拍一张照片,而是很认真的按照他的命令拍照,再挑选出最完美的一张发给他。 正文 第10章 心里的烦躁和焦灼在这一瞬间眼烟消云散,m缓缓打字。 m:【从现在到睡觉之前,可以一直戴着腰链吗?】 是小螃蟹呀:【可是我下午还要出门】 m:【所以是不可以戴着吗?】 看不到m的表情,但文字有时候也是有温度的,边迩似乎能想象出m此时此刻唇角绷直,淡淡不虞的语气。 是小螃蟹呀:【当然可以】 m:【乖孩子】 什么乖孩子?我明明比你大,是你的学长,但不得不说,看到m发来的消息,边迩似乎能想象到的他用低沉嗓音哄人的语气。 边迩今天晚上约了顾蜜一起吃晚饭,顺便逛街,选购一些秋季的衣物,他和m彼此有空的时候会发给对方消息,m自然而然知道了边迩今晚的行程,和高中就相识的好友一起吃饭逛街。 顾蜜去更衣间试衣服时,边迩打开手机,看到m不多时发来的新消息。 m:【腰链摘下来了吗?】 是小螃蟹呀:【当然没有】 是小螃蟹呀:【我不是向你承诺今晚会一直戴着它吗?】 m:【我想检查】 边迩呼吸略见急促:【m,我现在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我要怎么给你检查】 m:【试衣间或者卫生间,你可以随便挑】 其实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权利。 “边迩,好看吗?”顾蜜穿着一件淡紫色长袖缎面连衣裙走出更衣室,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 边迩仔细打量后,真心道:“比刚才那条绿色的好看,更显得你白。” 顾蜜踌躇了一会儿,最后买下了淡紫色的连衣裙,拎着袋子走出服装店,边迩以想上厕所的理由去了商场里的卫生间。 商场里的卫生间清洁工高频率打扫,还在洗手台放置了散味的香薰,倒是嗅闻不到丝毫异味。 边迩选了一间卫生间,拧紧门,掀起卫衣的下摆,对准侧腰拍了一张侧腰的照片,再把露出来的卫裤裤腰截掉,边迩把照片发给了m。 m几乎是秒回:【好乖】 九点多,边迩和顾蜜告别后,回到了学校。 边迩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珍珠腰链缀着亮片流苏,最长的流苏长约一寸半,如果腰链系的太松垮,就算边迩穿了一件偏长的卫衣,流苏还是可以漏出来。 所以边迩把珍珠腰链扣的很紧,回学校的地铁上,车厢里人过多,几乎是人挤人,腰链紧紧的勒着皮肉,边迩没觉得疼,但是能看到腰间印出的红痕。 洗完澡,珍珠印下的痕迹淡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散去。 因为宋永昭和成叙已经回到了宿舍,边迩拉上床帘后拍了张照片发给m。 是小螃蟹呀:【m,我戴了一下午的腰链,腰间都被勒出印子来了】 m:【很快就看不见了】 边迩直说自己的诉求:【m,今天我表现的很好吧?今天可以给我奖励吗?】 过了一会儿,m回复:【可以】 边迩登时就精神了,他坐直身体,眼神发着光打字:【可以拍一张你的手部照片发给我吗?】 m:【手部照片?我以为按照你的性格,会要求我发腹肌或者更下面的部位】 边迩震惊的看了看后面一行字,他在m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他有那么凰吗? 边迩想要挽回一些印象分:【手部照片就可以了】 m:【图片】 看到屏幕上多出一张手照,边迩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把图片点大,但是视线多落在上面几秒钟,就感觉到了一丁点不对劲。 屏幕上的手没有任何构图,直接放在原木色的书桌上,从手腕朝手指拍,这个死亡的拍摄角度一般会显得手指很短,m传来的照片,虽然没有显得他的手指很短,但也不长,此外还显得他手背上的骨骼感很强。 什么直男摄影,和他的手一点不像。 是小螃蟹呀:【m,你可以重新拍一张吗?你别从手腕向前拍,可以从上往下俯拍】 除此之外,这张照片应该是角度的关系,虽然还算不错,但和记忆中那张仙品般的手相差甚远。 m:【小螃蟹,你一开始并没有提出拍照的角度要求,我已经给了你今天的奖励。】 边迩:“……” 是小螃蟹呀:【就不能再多给一点点吗?】 是小螃蟹呀:【小猫撒娇jpg】 m:【不能】 边迩:“……” m:【我要写论文了,不聊了】 边迩:“……” 因为有一点点不开心,边迩暂时打算不回复m的消息,他靠坐在床上,熟练地爬上了某个网站,挑了一本小说打发时间。 十一点过的时候,边迩打算睡觉了,屏幕上方闪过一条消息。 m:【睡了吗?】 是小螃蟹呀:【还没有】 m:【打算什么时候睡觉?】 边迩:【现在就打算睡了】 m:【晚安】 是小螃蟹呀:【玲娜贝儿躺在床上说晚安jpg】 因为国庆节马上来临,这周调休,周日要上课,等到周三下午,学校开始放国庆假期。 边迩没买到三十号回家的票,他坐了一号中午的车回家。 边迩家距离海市只有三百公里,高铁只需要两个多小时,是海市隔壁省的省会城市。 回到家,才下午三点多,边迩的父母都不在家,边迩母亲是电视台的知名主持人兼节目监制,国家法定节庆日也会需要加班,边迩的继父是某会计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今天公司临时突发意外,在公司里加班。 回到空荡荡的家,边迩给m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我到家了】 边迩把双肩包放在书桌上,洗了手回到房间,m暂时没有发来消息,边迩拉开落地窗的白色纱帘,对准窗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m。 是小螃蟹呀:【这是我房间窗外的景色,是不是很好?】 边迩家楼层不算很高,但因为附近多是三四层的楼的别墅或者叠墅,再往前是中央公园,房间窗外没有高层建筑阻挡,视野极其漂亮和开阔。 玩了一会儿手机,边迩终于收到了m的消息。 m:【房间窗外的景色是很漂亮】 m:【不过我更想知道你房间长什么样】 边迩眼睛眨了眨,想知道他房间长什么样的意思是想要更了解他一点吗? 边迩扫视一眼房间,他房间里没有很浓郁的男生气息,甚至生活气息也不够浓,因为房子是大学毕业后,母亲和继父一起购置的,他就没有住过很久。 墙面是乳白色的漆,一面墙的同色衣柜,衣柜的旁边是白色斗柜,里面摆放了一些书和小物件,斗柜旁边是纯白色的书桌和一张一米五的床。 不过人体力学椅是黑色,书桌上的桌垫也是黑色的,阿姨铺的床单也是黑色的。 边迩房间里没有浓郁的男性气息,但也一点不像是女孩子的房间。 应该是有一会儿没等到边迩的消息,m再次发来消息:【不可以给我看吗?】 边迩没回m的消息,他火急火燎的打开衣柜,从最下方的收纳箱里摸出几个毛茸茸的玩偶,扔在床上,又赶紧把挂在学习椅上的,灰色的男款书包扔进柜子里。 做完这些,边迩扫视一眼自己的房间,站在门口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m,这是我的房间】 m:【很干净】 是小螃蟹呀:【萨摩耶吐舌头jpg】 m:【校服还在吗?】 是小螃蟹呀:【高中校服吗?】 m:【是】 是小螃蟹呀:【在】 m:【穿上,给我看看】 是小螃蟹呀:【高中校服有什么好看的啊,m,我们学校的校服又宽又大,一点都不帅气】 m:【我想看看】 这几天边迩依旧时不时和m聊天,只是这几天m都挺忙的,回复消息并不及时,两人的感情没有很大的进展,如今他既然提出了要求,边迩自然要满足。 衣柜打开,边迩找出他高中时候的校服。 他们校服就是全国最常见的蓝白运动款校服,男女同款,除了码数不同,没有任何区别。 边迩换上校服,拉出藏在衣柜里的落地镜,忽然发现了一个很明显的问题,他肯定不能给m发带脑袋的照片,但是男生和女生体型上除了胸,还有一个明显的区别在于肩膀。 男生的肩一般都会比女生的肩要宽。 边迩在男生里肩膀不算宽,但和女生相比较,不太像女生的肩,尤其是校服还很容易显得肩宽。 边迩对准落地镜里的自己拍了一张照片,遮住脸部以上的画面,略宽的肩,平坦得毫无起伏的胸部,怎么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的身形。 边迩侧着身体拍好几张照片。 m:【小螃蟹,你的速度有点慢】 是小螃蟹呀:【你再等等我】 回完消息,边迩盯着镜子里自己,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边迩心一横,脱掉了自己的校裤,他双膝并拢,跪坐床上,两条小腿岔开,他调整宽松的校服,尽可能让胸部看起来有一点点的微弱的起伏,反正他告诉过m他平胸。 最后再调整掉衣摆,遮住大腿根部的内裤,边迩抬手,对准自己肩部以下的画面拍了一张。 确定看起来很像女生后,边迩深深一个呼吸,把主要注意力在腿部的照片发给了m。 今天国庆节,一个室友回了家,另外两个没回家的室友去市里玩了,连寂川一个人在宿舍里,室友在宿舍群里发了一个今晚上和留守淮大的同学们欢渡国庆的地点,连寂川在宿舍群里回了一句他不去。 切换到和是小螃蟹呀的对话框,连寂川的眸色顿时一沉。 照片上的女孩子跪坐在纯黑色柔软床单上,校服上半身的拉链拉的很严实,像是规规矩矩学习的好学生,露出的下半身却不着寸缕,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分开,跪坐在床上。 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连寂川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冷厉地发出一条消息。 m:【校服是这样穿的吗?】 是小螃蟹呀:【只有对你才是这样穿的】 正文 第11章 消息发送出去,边迩紧张的快速吞咽了几下。 边迩,你到底是很会还是很浪啊? 思索间,m似乎发来了新的消息,边迩因为太过于紧张,过了两秒才看清楚他发来的消息。 m:【现在趴在床上】 是小螃蟹呀:【?】 m:【趴在床上】 是小螃蟹呀:【为什么啊?】 m:【照做】 短短两个字,边迩察觉到了m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抿了抿唇,趴在了床上,边迩没怎么趴在床上过,尤其是下半身还没穿裤子,他不习惯的挪了挪身体。 m:【趴好了吗?】 边迩喉口干涩:【趴好了】 m:【现在打自己屁股】 边迩双眸圆瞪。 m:【打了吗?】 自己趴在床上打自己屁股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反正m也看不见,打了两个字出现在了消息框,边迩把消息删除,他左手背到身后,抬高后一顿,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屁股一巴掌后,不敢细想是什么感觉。 边迩发送消息:【打了】 m:【再打一次,录下声音发给我】 边迩的cpu都要烧干了,这是什么要求?难道m的性癖是打自己屁股巴掌? m:【小螃蟹,我希望不要每次都让我催促你】 一下已经打了,再打第二下也不是无法接受,边迩深吸口气,咬着唇点开手机语音键,按下录制的时候,他反手打了一下屁股。 不敢细听,两秒钟不到的视频录制完毕就发送给了m。 几秒钟后。 m:【力气不够大,打重一些】 边迩:“……” 边迩只能再次按下录音键,左手背到身后抬起,力道不算轻的给了自己屁股一巴掌。 消息发送。 m:【感觉到疼了吗?】 当然觉得疼,我最后一巴掌可用力了,难道语音里听不出来吗? 边迩绞着眉给m发去消息:【当然疼了,我觉得我屁股都被我打红了】 绝对不是夸大其词,边迩细皮嫩肉,又没干过什么重活,很容易留下印子。 m:【所以应该能牢牢记住你说的那句话了吗?】 我说的那句话?我说的哪句话? 边迩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猝不及防看到了他让他趴下之前的他发出去的那句话。 趴在床上不方便打字,边迩跪坐在床上,耳根滚烫地问m,【是只有只有对你才是这样穿的这句吗?】 m:【你觉得会是什么话?】 边迩:【我会记住的,我肯定会记住的,m,你放心】 刚红着脸把表忠心的消息给m发过去,边迩听到了客厅里似乎传来了动静声,似乎还有他妈妈朝他房间里走来的声音。 边玉林:“边迩,你是在家吗?边迩?” 边玉林右手刚落在边迩房间门把手上,抬手一拧,房门正要推开的时候,房间被人从里面拧开了,“妈,你回家了?” “你干什么了?脸这么红?”边玉林蹙着眉问道。 边迩顶着一张发烫的脸,尽量语气平静的说:“我刚刚睡觉呢。” “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快换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等叔叔回家了吗?” “你叔叔下班后直接去餐厅。” 今天不是边迩一家三口在餐厅用餐,还有边玉林的一对二十多年的好友,只是好友十来年前出国工作,前段时间才回国。 边迩小时候见过秦叔叔和顾阿姨,隐约还存有印象,见了面便很乖巧的打招呼。 两位长辈给边迩带了礼物,和边玉林寒暄几句后,笑着道:“上一次我见迩迩,他还只到肩膀,现在都比我高一截了,听说现在在淮大读书,学的什么专业?” 边迩在一旁默默剥虾,没插话。 边玉林听到问边迩的专业就冒出了一点烦躁:“历史学,没办法,当初想让他读理科,将来的好专业多一点,但他理科三门两门不及格,挑大学的时候倒想挑个有前途的专业,结果分太低,没什么可以选的。” 顾阿姨安慰道:“其实我觉得历史也挺好的,孩子喜欢就好。” “喜欢就好?”边玉林嗤之以鼻,“学了历史出来能干什么?当历史老师还是去博物馆当讲解员,一个月五六千的工资?他靠自己喜欢将来得吃糠咽菜。” 边迩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没吭声。 边迩小时候不太能接受自己妈妈觉得自己没用的事实,绞尽脑汁想得到母亲的夸赞,可现在二十岁了,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不够优秀的事实,所以对于他妈妈不加掩饰的不满意,还是会失落,但已经不会伤心了。 反正废物就是废物。 “玉林,孩子能找到喜欢的东西就很不错了。”边迩的继父许如滔把一杯热牛奶放在边玉林手边,温声道。 边玉林看了许如滔一眼,也没太说边迩,转头和朋友聊起她们接下来的打算,这顿晚饭吃的太久,离开餐厅和秦家夫妇分开已经九点了。 恰好附近是江城知名商圈,最近换季,今晚还有时间,边玉林打算给边迩和许如滔买两身衣服再回去。 边迩:“妈,我就不用买了,我上周和朋友逛街,已经买了两件外套了。” 边妈妈不为所动,带着边迩父子走进最近一家品牌男装店,“你买的衣服能看?” 十点过,边迩拎着几个购物袋回到家,把衣服裤子挂进衣帽间,边迩洗了个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m几分钟前给他发来了新消息。 m:【还在外面吃饭?】 边迩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刚刚到家!】 m:【晚饭吃了这么久?】 边迩是四点半告诉m他妈妈回家了,他要和她出门吃晚饭的事,现在都十点半了,是挺久的一段时间。 是小螃蟹呀:【妈妈今天和朋友聊的太久了,然后吃完晚饭,她又带我去买衣服去了】 m:【买了衣服吗?】 是小螃蟹呀:【买了】 m:【给我看看】 看看?给你看什么? 给你看我新买的衣服和裤子? 边迩视线在衣柜和手机上来回飞了好几次,边迩承认,他妈妈的审美是很好,加上她没有上限的预算,那两身昂贵的衣服是很好看,但再好看也没办法改变那是男装的事实。 边迩打开衣柜,最后把那件雾霾蓝色的连帽卫衣铺在床上,拍了一张照片发给m。 男装也无所谓,有些女孩子就是会买男装,而且有些衣服,就是男女同款。 m:【男装?】 是小螃蟹呀:【比较喜欢这个款,穿上oversize】 m:【就买了这一件?】 当然不是这一件了,但另外一件外套女生会买的几率微乎其微。 边迩脑筋转动,手指快速打字:【剩下买的都是内衣内裤】 m:【嗯】 边迩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害怕m提出给我看看的要求,到时候他去哪里给他找来内衣内裤。 边迩在家里待了四天,因为咖啡店排了五号六号班,边迩买了四号下午的高铁回学校。 抵达高铁东站,距离检票时间还有几分钟,边迩刚准备找个空位坐下,目光在候车区一扫,边迩身形忽然一顿。 边迩背着书包走到对方旁边的空椅旁坐下,目光下垂,落在他垂放在大腿上的那双手上,小心翼翼的欣赏着。 忽然之间,好像有一道漆沉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边迩抬头,闭眼假寐的连寂川不知道什么睁开了眼睛,视线正盯着他。 边迩眼睫快速眨动了几下,小声道:“连寂川。” 连寂川掏出手机,冷淡的嗯了一声。 边迩则有些惊喜的道:“你也是江城人吗?” 连寂川把手机揣回兜里,神色淡漠:“嗯。” 边迩欣喜道:“好巧啊,我也是江城人,你现在是打算回学校了吗?” 连寂川:“嗯。” 话落,连寂川从塑料椅上站了起来,长腿一迈,什么话都没有对着边迩交代,大步走向了检票口。 边迩下意识直起身体,屁股离开塑料椅一半,迟疑地坐了回去,连寂川学弟这是不像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意思吗? 想要起身跟上去的边迩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跟上去,过了一两分钟,才拎起书包,走向了检票口。 五分钟后,边迩背着书包走进了车厢,他在车厢里找自己的位置,走到自己座位所在的地方后,边迩沉默了一瞬间,他默默取下书包,踮脚放在了头顶的行李架上。 在座位上坐好,隔壁低头看手机的男生抬起了头,两人目光很巧合的在空气里撞上。 边迩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好巧啊,连寂川,我们不仅在同一个车厢,位置也还靠在一起。” 连寂川说:“嗯。” 边迩:“……” 边迩尴尬地收回了视线,过了少顷,隔壁传来窸窣的动静声,边迩侧眸,见连寂川从斜挎包里摸出了一瓶矿泉水,修长挺直的右手握住了矿泉水瓶,他的手真的很大,手掌轻而易举能圈住矿泉水瓶的瓶身还略有盈余。 连寂川喝完水,扭紧瓶盖,目光朝边迩投射过来。 边迩若有所感,赶紧收回自己并不放肆的目光。 高铁发动。 边迩摸出手机,给m发消息:【m,我坐上回学校的车了】 没立刻收到回复,边迩点开和宋永昭的聊天框。 回完宋永昭的消息,边迩扫见身旁某人摸出了手机,指腹好像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边迩收到m的消息。 m:【嗯】 是小螃蟹呀:【我睡个午觉,到学校了告诉你】 边迩余光扫见隔壁的屏幕又亮了一下,某人指腹轻触手机。 边迩再次收到了m的消息。 m:【好】 正文 第12章 手机塞进衣兜里,边迩身体往后一靠,不经意的,瞅见隔壁的连寂川同学也将手机倒扣在了膝上。 边迩目光又飞到了他的手上。 阳光从玻璃窗投进来一束,刚好洒在他的指骨上,泛着剔透云润的光泽,恰好中和了他身上的冷厉感。 连寂川朝他看了过来。 后脑勺蓦地靠紧椅背,边迩双眸紧闭,装睡。 连寂川盯着窗外无意义的景色,肩膀忽地一沉,他眉心微拧,侧过头,某位校友脑袋不客气的倒在了自己肩头,嘴唇微张,鼻翼翕动,呼呼大睡的模样。 连寂川沉眉,刚打算挪动身体,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盯着对方看了三秒后,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边迩感觉自己睡着了,但也感觉自己没有睡的很沉,他眼睛睁开,打了个呵欠,眼神里出现一块白色布料包裹的皮肤,边迩登时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忙不迭从连寂川肩头挪开,抬手忐忑地摸了摸嘴唇。 还好,是干的。 连寂川应该是被身旁的动静打扰,侧头看来。 边迩扬起唇角,语气诚恳真挚: “抱歉啊,连同学,我不是故意要睡在你肩膀上的。” 连寂川收回视线,语气寡淡:“嗯。” 乘务工作人员推着零食贩卖车经过边迩车厢,为了表示歉疚,边迩真诚道:“连同学,我请你吃零食吧?你想要吃什么?” 边迩看不清连寂川屏幕上的内容,但不妨碍看见连寂川头都没抬一下。 连寂川说:“我不吃零食。” 伸出手,正在推车上挑选零食的边迩:“……” “还要零食吗?”乘务工作人员面带微笑问道。 “……不要了,谢谢。”边迩悻悻然的缩回了手。 乘务人员推着推车离开了,边迩摸出手机,现在距离开车时间才过去大半个小时,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边迩不想在睡觉了,干脆也拿出手机玩了起来。 一个半小时后,高铁到站。 边迩从行李架上取下背包,见对面那个只有一米六的小姑娘双脚高踮,很费力的去取行李架上的行李箱,边迩大腿一迈,说了句我帮你,轻轻踮脚,帮女生取下了她的行李箱。 女孩子连忙道谢。 “不客气。” 边迩转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就注意到连同学已经大步走向了车厢出口。 边迩犹豫了下,虽然连同学是m的室友,边迩很想和他建立起和善的关系,但连同学不是很想和他来往的样子,边迩没有再凑上去。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边迩回到了学校。 先把到校的消息发给了m,边迩再向边玉林汇报自己安全到校的消息。 晚上,边迩玩手机的时候,收到了宋永昭的消息。 宋永昭:【边边,我今天在学校论坛里吃了一个超级大瓜!】 边迩立刻精神大振,迫不及待问:【什么瓜?】 边迩:【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宋永昭:【今天下午有个学芭蕾的男孩子向校草告白,校草听完他的告白转头就吐了】 边迩:【??】 宋永昭:【连寂川恐同吗?】 边迩:【我不知道啊……】 他和连寂川又不熟悉,想起那天晚上吃饭,连寂川说不能接受对象是男生,但也似乎不反对别人接受同性,他不像是歧视同性恋的样子。 宋永昭:【据说那男生挺好看的,是隔壁舞蹈学院的小王子呢】 边迩:【…………】 宋永昭:【这都能被恶心到,看来校草的确不能接受男男恋】 边迩表示了强烈的赞同。 五号和六号兼职,国庆节最后一天下午,边迩和宋永昭一起去校外的健身馆锻炼,原以为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结果边迩看见了一场大戏。 健身馆里的某位教练工作的时候,一位年轻的小姐冲进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骂他脚踩两条船,和她闺蜜勾搭。 结果一个正在健身的男人骤然放下杠铃,难以置信地质问那个健身教练:“你还有两个女朋友?” 一个妆容精致的漂亮男孩笑容满面的走进了健身馆,三分钟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抬脚就踹健身教练的私密部位。 虽然在网上也吃过一些正常人类都想象不出来的瓜,但还是头次在现实世界里遇见这么炸裂的事实,边迩和宋永昭回校的时候感慨了一路。 抵达宿舍,边迩还津津有味地给m分享这个令人震惊的八卦。 只是边迩连发十几条消息,情绪强烈,m回答的有一搭没一搭,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是小螃蟹呀:【m,你是不是不喜欢听这些八卦?】 也不是谁都能对这些事情生出强烈的倾诉欲的,可能有一部分人就是会觉得没什么好聊的。 过了几分钟,边迩收到了m的消息。 m:【别人说是不想听,你说没有不想听】 m:【我现在和学长谈事,没法及时回消息】 边迩盯着m发来的消息,唇角止不住的上扬,手机屏幕里倒映出自己心花怒放的样子,边迩咳嗽一声,控制唇角弧度。 是小螃蟹呀:【小猫知道了jpg】 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小时,m突兀的发问道:【你衣服穿多少码?】 是小螃蟹呀:【?】 m:【多少码?】 是小螃蟹呀:【其实我虽然不胖,但是我在女生里还是比较高的】 边迩因为比例好,单看会觉得他很高,实际身高一七八,男生里的中等个头,但把这身高放在女生里比较,绝对当得起高挑两个字。 m:【我不想再问一次】 边迩轻吸口气,啪啪打字。 是小螃蟹呀:【最起码得是xl】 m没有回复了。 是小螃蟹呀:【m,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m消失了一刻多钟,才发来了消息:【还是上次的地址吗?】 边迩回忆一番,试探打字:【你是说放东西的地址吗?】 m:【嗯】 是小螃蟹呀:【m,你是给我买了衣服吗?】 m没有明确回答:【你会知道的】 边迩抬手,抓了抓侧脸。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边迩收到了m的消息,m告诉他,已经把东西放到了中医大近东门的菜鸟驿站。 边迩回了个好字,扣上卫衣自带的帽子,拿起书桌上的钥匙,准备出门一趟。 “边边,你要出门吗?”玩手机的宋永昭转头问了一句。 边迩干咳了一声,掩饰性回答:“我去拿个东西。” 宋永昭:“上楼的时候帮我买瓶可乐。” “好。” 中医大东门的菜鸟驿站是距离淮大最近的菜鸟驿站,有一点多公里的路程,边迩小跑到了隔壁中医大,气喘吁吁的回到宿舍,距离m发来的消息过去了半个小时。 宋永昭接过边迩递过来的可乐,盯着边迩放在书桌上质量尚佳的纸袋道:“边边,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边迩喘着气说。 呼吸平稳后,边迩打开乳白色的纸袋,里面还有一个半密封,做工精良的纸盒,上面写着一串花式英文,像是某个品牌的logo。 边迩揭开了纸盖,质感极佳柔软轻盈的银灰色布料映入眼底。 边迩拎起布料,仔细审视后确定这是一条裙子,而且还是一条挂脖露背高开叉长裙。 “你拿错东西了?”宋永昭摸了摸连衣裙,纳罕道。 “应该不是。”边迩语气古怪,他摸出手机,对准裙子拍了张照片后发送给m。 是小螃蟹呀:【m,这是你给我送给我的东西吗?】 m很快回复:【嗯】 宋永昭福灵心至,“m哥买给你的?“ 边迩碰了碰发痒的耳朵,唉声叹气:“是他。” 是小螃蟹呀:【m,你怎么想起给我买裙子了?】 m:【路过这家商店的时候,看见了这条裙子,觉得应该很适合你。】 边迩:“……” 边迩艰难的打字:【谢谢你,裙子我很喜欢,但是最近天冷了,这条裙子我穿不出去了。】 海市今年冷的晚,这两天气温才慢吞吞降到了二十度以下,校园里陆陆续续出现了穿长衣长裤的人,m送来的裙子边迩承认它很漂亮,极富光泽感的丝质长裙,布料轻薄柔滑,是比较适合夏季的连衣裙。 最近这个天气有些冷了。 m秒回:【你打算把这条裙子穿出去?】 边迩莫名从m的消息里读出了困惑的意思,边迩拿不准m心里的想法,他迟钝的发去消息,【那你送给我这条裙子是什么意思?】 m:【衣柜打开,拍照发给我】 是小螃蟹呀:【?】 m:【衣柜拍照发给我】 和m网聊有一段时间了,边迩不是隐约,而是清晰的能觉察到m性格里的强势,而且m从来没有刻意对他掩饰过他性格里强势的一面,边迩能从他这两条消息里读出他语气里的不容置喙。 可是把衣柜打开,拍照发给他? 靠靠靠。 边迩忙手忙脚地打开自己的衣柜,衬衫卫衣t恤帽衫棒球服卫裤运动裤牛仔裤,全都是男孩子的衣裤,就算小螃蟹再喜欢中性风,衣柜里也不至于没有一点点的偏女性的衣物。 m:【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了,小螃蟹?】 边迩急的团团转,绞尽脑汁思索如何把这件事敷衍过去,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火速点开了顾蜜的聊天框,急吼吼的让她江湖救急。 边迩:【快,打开你的衣柜,发一张照片给我】 顾蜜:【干吗啊?】 边迩:【急事】 顾蜜:【ok】 一分钟后,边迩收到了顾蜜的衣柜照,顾蜜是个年轻的女大学生,但穿衣风格偏向黑白灰,大部分都是干练简约的日系少年风,当然身为一个女孩子,衣柜里还是有几条色彩亮丽的连衣裙或者半身裙。 确定顾蜜的衣柜里没有露出比较私密的衣物,边迩把照片发给了m,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m:【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把衣柜照发给我?小螃蟹,你隐瞒了什么?】 边迩心虚的发去消息:【我什么都没有隐瞒呀,m】 边迩试图蒙混过关,【m,你应该多相信我一点点】 是小螃蟹呀:【我一直都很乖不是吗?】 是小螃蟹呀:【小猫可爱jpg】 m:【是吗?你没有把你那些暴露的衣物藏起来吗?】 暴露的衣物? 边迩眼睛快速的眨了好几下,隐约猜测到了m突如其来让他拍摄衣柜的原因。 边迩打字:【m,我没有暴露的衣服】 m:【我要怎么相信你?】 是小螃蟹呀:【如果我撒谎了,罚我三个月内长胖二十斤】 衣柜照是一个谎言,但边迩衣柜里没有暴露的衣物不是谎言。 m:【好吧,我相信你】 不待边迩回复消息,m的新消息出现在了边迩的手机屏幕里。 m:【小螃蟹,我需要告诉你,我不喜欢伴侣穿露肤度太高的衣物,当然,我也会用相同的标准要求自己】 是小螃蟹呀:【我也不喜欢穿太暴露衣物】 聊到这里,边迩目光扫向书桌上的性感露背连衣裙,犹疑不定的打字:【可是你买给我的那条裙子,露肤度很高】 m语气平静的发来一个问句:【我有说过让你把裙子穿出去吗?】 边迩舔了舔唇瓣,m是没有说让他把这条裙子出门穿这条裙子,可这条裙子明显也不是睡裙啊,脑袋里砰的一声,闪过一个不成型的念头。 m的下一条消息映入边迩的瞳孔里。 m:【是让你穿给我一个人看】 m:【可以只允许我一个人欣赏你的美丽吗?】 正文 第13章 边迩抬手碰了一下温度好像飙升的脸颊,磕磕绊绊打字:【当然可以】 m:【乖孩子】 和m相比较,自己才是更年长的那位,但听着m略赞许的语言,或许是m从一开始就表示出来了不容忽视的强势感,边迩不仅没觉觉得怪异,反而脸颊上的温度还在上升。 蓦地,边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穿给你看吗?】 m:【不能做到吗?】 是小螃蟹呀:【我有一个室友在宿舍里】 cosplay都穿女装了,边迩在室友面前穿女装没有太多不自在的感觉,当然或许是成叙这个直男学弟已经先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好几次女装了,边迩心里阈值被拔高了。 m:【看来你有认真记住我说过的话】 边迩:【说过我很乖的】 m:【我可以接受你室友的存在】 m:【现在,立刻换上】 边迩放下手机,去阳台上的洗漱池用冷水洗了洗脸后,才拎着裙子走进了卫生间。 这是一条银灰色的挂脖连衣裙,后背处有两条伶仃的同色系带,裙子在左侧高开叉,蔓延到裙摆的位置有波浪式的荷叶边。 边迩穿着拖鞋,拎着裙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宋永昭不加掩饰的夸赞道:“边边,这个颜色太衬你了,白的发光。” 他又围绕边迩转一圈,目光扫向边迩的后腰和臀时,夸张的咽了口水:“这腰臀比太夸张了,边边,要不你考虑考虑,为我做1吧!什么m哥,我们不要了!” 边迩知道宋永昭在开玩笑,他不是全然自信,忐忑问道:“会不会有点奇怪了?” 上一次cos的角色虽然是女角色,但那是游戏里的角色,本身自带夸张感和不现实感,今天这条裙子却充斥浓浓三次元感,是现实里性感漂亮的女孩子会穿在身上的款式。 “你头发有点短,不过看脖子以下,完美。”宋永昭毫不吝啬他的溢美之词。 边迩垂头扫了一眼:“胸口是不是太平了。” 宋永昭:“真正的美人,不在乎平不平胸,而且这条裙子的重点在后背好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后背这么好看呢?边边,你好像还有腰窝呢。” 宋永昭真心实意的夸赞增加了边迩的信心,他站在立地镜前看了看,摸出手机,麻烦宋永昭帮他拍照。 宋永昭是美术生,审美能力远超一般人,他围着边迩转了一圈后,要求:“边边,把你脚上的拖鞋脱了,这是最影响我画面美的。” 低头瞅了瞅脚上的深灰色露趾凉拖鞋,边迩目露疑惑:“我穿那双灰色趴趴狗的凉拖吗?” 这是裙子,总不能穿球鞋或者马丁靴吧? 宋永昭:“你可以不穿。” 边迩:“?” 宋永昭:“信我,别穿鞋子。” “好的,信你。” “侧身。” “偏头。” “完美。” 宋永昭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后,才把手机交给了边迩,他站在边迩身边,真心提出建议:“边边,我建议你把这张照片发给m哥,保证他今晚梦里都是你。” 宋永昭说的那张照片是刚刚他让边迩坐在书桌上拍的,当时他把手机怼到书桌最里侧,调整焦距,还让边迩屁股往后翘,双手撑在书桌上,肩背往后。 这是一张完完全全的是后腰照,因为光被边迩正面挡住了,只有寸许从边迩的肩头撒下去,两根细长的带子勒在光滑的皮肉上,往下是内收的腰部线条,内收到最里,银灰色的布料覆盖在身体某个最饱满的部位上,是一个无法言喻的弧度。 并不是很低俗色情的照片,因为这张照片的整体色调偏暗,加上堪称高级感的构图,让边迩瞬间想到了爱欲纠葛但爱在欲前面的文艺片。 可多看几秒,是会有一种面红耳赤气血上涌的感觉。 边迩红着耳尖,拒绝了宋永昭的提议。 宋永昭意图劝说,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宋永昭接通电话后,走到了阳台。 边迩去卫生间里换下了裙子,今晚温度很低,不到二十度,但边迩刚刚穿着轻薄的露背长裙二十多分钟,没有一点冷的感觉,只是觉得浑身发热。 现在换回最开始的长袖睡衣睡裤,热意愈发明显。 边迩接了两杯冷水,低于人类体温的液体从喉舌滑入腹部,边迩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低,又看到m发来了新的消息,问他还没换好裙子吗? 边迩快速地过完一遍照片后,挑选出一张较为妥帖的照片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图片】 一分钟之后,没等到m的回复。 三分钟过去,没有等m的回复。 …… 漫长的十多分钟过去了,依旧没等到m的消息。 明明照片发送出去的前一分钟他还在线的,难道是对他发的照片不满意吗?边迩越想越觉得是这样,m会在数不胜数的裙子里,挑出这一条裙子,本身就说明他对这条裙子的期待值很高。 边迩盯着自己发过去的照片,为了掩盖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这张照片是从侧面拍摄的全身照。 宿舍天花板上前后各有一颗灯条,宋永昭关掉了后方的那一颗灯条,让边迩站在唯一光条的正下方。 冷白色的光束把边迩劈成了两半,一般是隐在暗处的前半身,另一半则是绵延凹陷又起伏的后半身。 但因为微微抬高摄影位,从上往下拍,腰以下的线条被弱化,重点在削直的肩和白皙的后背。 边迩的肩膀线条感当然会强于女孩子,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生,但宋永昭利用镜头角度,将这一点隐藏的天衣无缝。 再次看了看这张的照片,边迩越发觉得这张照片平平无奇。 还是没等到m的回复,边迩心一横,觉得自己应该相信美术生的审美,他点开相册,选择刚刚宋永昭建议发送的照片,呼吸不自觉的紧促,手一抖,发送给了m。 连寂川的呼吸刚刚正常下来,打算回复小螃蟹的消息,意料之外的,和他的聊天页面多出了一张图片。 连寂川点开图片,眼神不由自主地再一次变得晦暗幽沉。 对方坐在冷硬的木制材料上,臀部往后翘撑出一个饱满的弧度,往上是收束的腰部线条,细的漂亮而不夸张,伶仃的系带横过腰背,却在经过背沟出露出些许的缝隙,令人避无可避地生出一些去填满的欲望。 照片发出去不久,边迩又生出想要撤回的欲望,就在这时,边迩终于看到了m发来的消息。 m:【比我想象的更漂亮】 脸颊烫红,边迩抬手拍了拍,过了半晌,才发过去几个干巴巴的字,【是你买的裙子很漂亮】 是小螃蟹呀:【我累了,我要去洗澡了睡觉了】 m:【好】 下午健身后回到宿舍边迩洗了澡的,但边迩彻底忘记了,又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跑到了卫生间,洗完澡走出浴室,宋永昭刚好结束和学生会成员工作上的沟通,“边边,你怎么又去洗澡了?对了,你最后给m哥发了哪张照片,有没有勾的他神魂颠倒,欲罢不能?” 边迩抱着换下来的衣服,咳嗽一声道:“我去洗衣服了。” 他从洗漱池下拿出两个塑料盆,前脚刚迈进了卫生间,身后就响起了宋永昭恍然大悟的声音:“看来是让m哥一柱擎天了。” 脚下一趔趄,脑袋差点和浴室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边迩还是有些羞赧的,晚上没再找m聊天了,翻了翻明天要上的几节课的教材,便上床睡觉。 第二天最早两节没课,边迩睡到睡不着后才睁开了眼睛,不清醒的眼神不聚焦的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边迩抬手打了个呵欠,摸到扔在枕边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m发来了消息:【早安】 坐起身体,边迩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红的唇,【小猫伸懒腰jpg】 【我起床啦,m】 没有等到m的消息,边迩毫不意外,现在对方应该正在上课,今天如果不出意外,对于边迩来说应该算是心情很不错的一天,直到黄昏,看到了某个不喜欢的人发来了几条微信。 边迩不想搭理对方,权当没瞧见。 晚上看书的时候,语音通话邀请铃声响了起来,看清来电显示后,边迩烦躁的薅了一把头发,将乌黑浓密的头发弄得稍稍凌乱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接通了对方的电话。 “边迩,我下午给你发的消息没看见吗?”顾子康说。 边迩缄默片刻,语气不是很愉悦道:“我今天太忙了,没看手机。” 顾子康:“借我一千五百钱,我过年的时候还给你。” 边迩手指愤愤然戳着书桌,没有很快给出答案。 顾子康:“挂了啊,快点把钱转给我。” 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你也不想我告诉阿姨你……” “好了好了,我马上转给你。”边迩打断他。 结束通话后,边迩沉着脸戳开和顾子康的聊天框,两人是亲戚,他爸爸和他母亲是表兄妹的关系,所以他俩自幼相识,只是可能他们父辈祖辈的关系亲近,到了他们这一辈,已经不是很熟稔的关系了。 两人这一年的聊天记录寥寥无几,每一次都是顾子康找他借钱。 烦死了。 边迩给他转了一千五百块钱过去。 刚转过去不过刹那间,边迩就看见对方点了接受。 熄灭手机屏幕,边迩用食指把手机推到书桌嘴最内侧,打开书,将才还有意思的内容现在变的索然无味,边迩翻了好几页,都没看下去书里的内容。 边迩又把手机摸过来,点开手机上另外一个微信号。 是小螃蟹呀:【布偶头顶三团火jpg】 是小螃蟹呀:【烦,最讨厌只向我借钱但是不还钱的人了】 m不是总能立刻回复边迩的消息,当然边迩也不能每一次都做到秒回m的讯息,他们又不是住在手机里的人,三次元里要上课,有自己的生活,只是现在知道m看见了手机消息一定会回复他的消息。 所以边迩放纵自己给他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借给他】 是小螃蟹呀:【诅咒所有借钱不还的人永远上厕所没有纸巾,下雨天没有伞,余额宝永远为零,喜欢的人永远不喜欢他】 过了半个小时后,m终于看到了边迩的消息:【谁向你借钱?】 是小螃蟹呀:【我小时候叫他表哥】 m:【不想借就不借】 边迩用额头碰了碰书桌,咬牙说:【可是我有一个小把柄在他手上】 m:【什么把柄?】 边迩指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半晌,【m,我可以拥有一个我自己的小秘密吗?】 消息一发出去,边迩心脏就猛烈的跳了起来,砰砰的声音传进耳膜里,是紧张的味道。 边迩和现实里的江远交集太少,他也不想在曝光身份前和江远提前有过多的交集,如果边迩的印象太清晰,可能会很难把小螃蟹和边迩融二为一,虽然他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但他很对最近半个月,他对每天都有和他聊天的m有一个粗浅的了解,m从一开始就提出过一个问题,能接受伴侣的控制欲比一般人都强吗? 他的确有远超常人的掌控欲。 但和他的相处里,边迩没有为他这方面的性格感觉到不舒服,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强势的性格,m的强势来说像是伫立在昏暗旷野的小树苗迎来了一整猛烈的风,风声猛烈呼啸,静谧昏暗的世界里尝到了刺激的味道。 这应该算的他第一次明确对m的提议提出拒绝。 m会生气吗?会不开心吗? 边迩抓耳挠腮,然后觉得如果m的强势如果连的一点点的私人空间都不能存在,他…… m:【当然可以】 边迩圆眸睁的更圆了,他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强势又不等于不尊重人。 m:【转账10000.00】 看清m发来的消息后,边迩眼睫一抖,眼睛闭上,重新启动眼睛。 聊天页面还是显示着对方的万元转账。 边迩赶紧把钱退了回去。 是小螃蟹呀:【m,你给我转钱干什么?我不需要】 是小螃蟹呀:【我刚刚就是向你吐槽吐槽,我不缺钱的】 边迩开支不高,家里给的生活费却不算少,他每月生活费都能存下来一部分,他还打工做兼职,这些钱都攒着,还有逢年过节收到的红包,他有一笔不算少的存款。 顾子康虽然向他借了几回钱,但他也还是个学生,数额不大,加起来也就一个月的生活费。 是小螃蟹呀:【不过我现在是有些心情不好,你可以换一种方式安慰我吗?】 m:【什么方式?】 边迩的坏心情烟消云散了一大半,他坐直身体,神色期待地按出几个字:【你拍张手照给我】 想起他上一次粗糙的手照,边迩赶紧打上补丁:【不能从手腕往上拍,摄像头要在手部上方,往下俯拍】 是小螃蟹呀:【可以吗?】 m:【可以】 边迩眼睛一亮,他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看了两三分钟后,手机屏幕上浮现一张照片,边迩急不可耐点开照片,懵了一下。 正文 第14章 他眯着眼睛,审视地盯着这张照片,m是按照他的要求从上往下俯拍,按理来说,这是一个很容易拍好手的角度,可是m拍出来的感觉……不太好。 他明明拥有皙白纤长的手指,指甲泛粉,手背偏窄,照片上,男生的手随意搁在书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宿舍灯光泛黄的原因,手背居然泛着暗黄色,而且把他手背上的青筋照的异常清晰,角度问题,还显得手背异常宽大。 怎么说呢,如果拍摄角度不好,柏原崇说不准也能神似宋小宝。 m发来的一张手照就给他这样一种感觉,尽管描述带着夸张的成分。 是小螃蟹呀:【m,你可以重新给我拍一张吗?】 m:【你不太满意我拍的照片吗?】 是小螃蟹呀:【我觉得你的手比照片好看很多】 m:【要见面吗?】 空气里漂浮的固态粒子凝固住了,边迩整个人也石化了几秒钟,过了好一会儿,封印解除。 边迩字斟句酌:【会不会太快了】 主动权不能给m。 边迩着急忙慌又补发了一条消息:【我想再过一段时间】 m名字下面的正在输入中显示了一会儿,边迩才看见对方发来的消息:【嗯】 边迩心虚,害怕对方再次提出见面的要求,不敢再提拍手的事,匆匆和m聊了一会儿,等m说要去写作业,边迩心下一松,让他去快写。 书桌上从图书馆借来的的书不剩几页了,边迩花了小半个小时看完了,宿舍里没有其他书了,边迩想了想,点开了手机,昨天中午顾蜜激情向他安利了一本小凰文。 小凰文的字数一般都不算长,十多万字算得上长篇,这本书有接近二十万字。 边迩本来是抱着打发时间的目的,因为这个设定是他有些雷的设定。 十分钟后,他真香了。 二十分钟后,他看书的速度变得很慢,恨不得把每个字都看的清清楚楚。 二十万字实在是太短了,看完就没有了,边迩舍不得太快看完,怎么会有这么会写的太太,把她绑起来,不给他写上十天十夜不允许她从房间里出来。 小说太上头,边迩甚至都忘记了每晚固定打卡,对m说晚安。 第二天早上洗漱后,瞥见昨晚m发来的晚安,边迩回了声小猫早上好的表情包,又点开了昨晚没看完的小说。 接近两天的空闲时间都花在了这本小说上,看完后边迩依依不舍地给太太洒下五百字彩虹屁,又和顾蜜对这本香而不腻,爱欲纠葛,竭力隐忍克制却无法掌控自己心的abo文学在线探讨了几十条消息,边迩关于这本小说升上去的肾上腺素才降了一些下来。 他点开和m的消息框,两人的上一次聊天记录停留在午餐时,边迩今天中午点了外卖,他向对方吐槽今天的卤肉饭太咸了,他都吃不下去。 m建议他可以重新点一份。 边迩记得当时等了几分钟,没等到m的回复,就快速地吃完了午餐,点开了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这七个小时除了上课,就搞abo,他就一直没回m的消息。 两个小时前,m忽然发来了消息询问他,问他是不是急着见面吓到了他?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边迩扫了扫这两日的聊天记录,他平均回复m消息的时间比m回复他要长太多。 边迩嘶了一声,手指头心虚地戳戳手机,【没有吓到我,就是我这两天有点忙,所以回复消息不太及时】 m瞬间秒回:【在忙什么?】 指腹戳了键盘好一会儿,边迩打了字又删除。 m:【小螃蟹,我想你可以据实以告的,是吗?】 因为沉迷在一本极致拉扯的小凰文里,所以暂时忽略掉了上头的暧昧对象,边迩扣挠脸颊,实在不好意思把这个答案告诉m。 边迩下意识想编造一个理由,m的新消息刺入边迩眼底,边迩的心脏像是被戳了戳,泛起了尖锐的刺疼感。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充满了谎言,但那是无奈至极的谎言,难道他在日常相处中,也要用谎言来填充他和m相处的细节吗? 边迩猛地了一口气,老老实实地交代:【朋友给我推荐了一本很好看的小说,我……忙着看小说了】 屏幕上没有立即传来m的新消息,而是过了有两分钟,才有了新的消息。 m:【这是你这两天午安晚安消失的原因?】 是小螃蟹呀:【……它有点太好看了……】 是小螃蟹呀:【我觉得是我今年看到过最好看的小说!!】 消息发出去,边迩看到对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但等正在输入中消失了好半晌,也没有等到m的新消息。 是小螃蟹呀:【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小螃蟹呀:【小猫瞪大眼睛jpg】 还是没能等到对方的消息。 过了一会儿,边迩又发:【哎呀,明天中午电线检修,m,淮大后校门的小吃街都要停电四个小时】 没有回复。 是小螃蟹呀:【人工智能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个阶段了吗?】 是小螃蟹呀:【链接】 是小螃蟹呀:【我看这个新闻,落日国的机器人居然可以使用各种智能家电】 是小螃蟹呀:【是谣言吧】 又断断续续地发了很多消息过去,新闻娱乐天文地理萌宠。 和m网聊的这段时间,m不是多话的人,但他会是他说他听的人,看到了会句句有回应。 但现在,直觉告诉边迩,没回应不是没有看到,而是不想回应。 是小螃蟹呀:【你可以理理我吗?】 是小螃蟹呀:【小猫可怜jpg】 临睡前,边迩一共发了四五页的消息过去,对方哪怕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嗯字,都没有送给边迩。 边迩躺在床上,忧愁的吐出一口浊气:【你是不是要睡了?】 是小螃蟹呀:【晚安】 是小螃蟹呀:【螃蟹盖被子jpg】 m:【嗯,晚安】 边迩都准备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睡觉了,始料未及看到了m发来的消息,他握紧手机,手速飞快地发去消息:【m,你还没睡啊?】 没有回应。 边迩嘴巴瘪了瘪,心灰意冷的发去消息:【那明天聊吧?】 第二天,边迩发去了消息,m只回了边迩发去的早上好三个字,其他任何消息,都石沉大海。 周五晚上,边迩宋永昭在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吃晚饭,晚饭吃完,宋永昭拉着边迩顺便逛了逛小吃街上的精品店。 “边边,你看看这个墨镜怎么样?”宋永昭把一副镜片大得夸张的墨镜戴在挺拔的鼻梁上,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审视了几秒,问边迩的意见。 边迩摇头:“不好看,它太大了。” 宋永昭摘下墨镜,又去看其他的。 边迩摸出手机,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他下午发了十多条消息,m还是没有搭理他。 他毫无目的的在精品店里闲逛,瞥见左侧首饰台上摆放的饰品,边迩脚步一顿。 藏蓝色棉麻台布上的蝴蝶链子因为被拿起来,流苏撞击,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如果是半个月前,看到这类链子,边迩会以为是项链,虽然它好像有些太大了。 但是现在,边迩不需要问售货员,就知道它应该是腰链。 台布上一共有八九款腰链,边迩每条都仔细看过,最后一条没买,大学城附近的东西讲究物美价廉,质量完全不能和当初m送给他的那条珍珠腰链相提并论。 边迩回到宿舍,在购物软件上搜索了两个小时的腰链,最后下单了四条。 选购完腰链,边迩给m发去消息。 是小螃蟹呀:【m,我为你准备了礼物】 从昨天晚上开始,m消息回复的很慢,同时经常只有寡淡的一个嗯字,这条消息他回复的很快,还有好几个字。 m:【是什么?】 边迩捧着手机,想到他准备的礼物,心脏跳动的声音变得明显起来,【明天你就知道了】 m没有回复了,直到临睡前,才回复了两个字,晚安。 星期六咖啡厅没排边迩的班,他在图书馆呆了一天,临走时还借了两本历史类的书籍。昨天晚上买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学校的菜鸟驿站,边迩取了快递,回到宿舍。 四条腰链有三条都做工精良,美丽,只有一条货不对板,边迩把货不对板的那条腰链拿到驿站退货,把剩下的三条腰链塞进书包里,戴上口罩,走出淮大校门,选了间酒店开了两个小时的钟点房。 进入酒店房间,他打开书包,纠结之后,他选择了那个蝴蝶样式的腰链。 边迩把白t的衣摆挽到肚脐眼上方,低着头,在卫生间里戴好了腰链,腰链一整圈都镶嵌振翅高飞的蝴蝶,每一只蝴蝶的颜色有些许差异,但都是和谐统一的粉紫色调,链子是冷硬的金属材料,上面纷飞的蝴蝶并不是,有点像是干花的质地,轻盈曼妙。 对着镜子里的男孩子打量了几眼后,边迩把卫裤裤腰往下扯了扯,拍了几张照片后,点开和m的聊天框。 是小螃蟹呀:【m,你在吗?礼物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过了七八分钟后,边迩收到了m的消息:【?】 边迩一口气发了三张他觉得很漂亮的照片过去。 但是又等了十几分钟,环绕在腰间的金属沾染上了人的体温,也没能等到m的回应。 边迩咬着唇,忐忑打字:【你不喜欢吗?】 m:【我不喜欢你怎么办?】 边迩把书包里剩下的腰链都摆放在酒店房间的写字台上,拍了一张照片后发给了m。 是小螃蟹呀: 【我还买了两条,你有喜欢的吗?】 m:【你在哪儿?这不像是你宿舍的桌子】 是小螃蟹呀:【宿舍今晚有人,我开了一间钟点房】 m:【戴那条珍珠贝壳腰链】 是小螃蟹呀:【你等等我,m】 边迩低头摘掉腰间的蝴蝶腰链,戴上了那条三层的珍珠贝壳腰链,它和m当初送来的腰链虽然都缀有珍珠,但和m当初送来的截然不同,这条腰链要在腰部缠绕三层,珍珠不规则的坠在银链上,剔透的贝壳交错其中。 把腰链戴好,边迩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m。 m:【现在去床上坐好】 是小螃蟹呀:【我坐好了】 m:【很好】 m:【现在用手指拨弄出珍珠贝壳和铃铛】 边迩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按照m的吩咐做了。 m:【现在有什么感觉?】 珍珠和贝壳都低于人类正常体温,指腹拨弄时,发出脆耳的声响,金属物又碰触到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边迩腹部一缩,不舒服的抖了抖。 边迩如实描述:【有点痒,还有点冷,贝壳和珍珠碰触的声音还很响】 m:【这就痒了?小螃蟹,你很敏感】 正文 第15章 边迩盯着m新发来的消息,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内容,但不知道为什么,热气忽然从边迩的脖颈升到了他的脸颊。 他滚了滚喉结。 m:【现在躺在床上,拨弄腰链】 指腹戳在输入法上,边迩半晌没能发出一条消息。 m:【不可以照做吗?】 边迩猛吸了一口气,打字:【可以】 m:【good girl】 边迩躺在了床上。 是小螃蟹呀: 【我躺好了】 m:【现在,用力拨动拉扯你身体上的腰链】 边迩右手攥紧手机,眼睫抖动得很快,左手按照m的吩咐用力拨动拉扯腰间的腰链,珍珠和贝壳的质量都不重,可如果施加的力道是一百,就算是一颗花生砸在身上也是会感受到疼痛的。 m:【有在照做吗?】 是小螃蟹:【当然】 m:【现在,录一个视频发给我】 边迩又是两分钟没有回复。 m:【小螃蟹,你会拒绝我你可以做到的要求吗?】 是小螃蟹呀: 【当然不会】 m:【真乖】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露出的部位还是腰腹,不是任何私密的部位,何况腰部的照片他早就给m发过好几次了。 边迩咽了咽口水,抬起手机,刚刚只需要感受腰链拉扯,金属撞击在身体上冷而痒的触感,现在边迩不得不盯着屏幕。 高清镜头里,层层的银灰色链条堆叠在少年细薄的腰腹间,纤细的手指大力拨弄腰链上的珍珠和贝壳,珍珠和贝壳撞击着少年单薄的身体,因为痒和疼,少年的腰腹不自觉收力紧绷,淡红色的痕迹一层层的蔓延开。 边迩录制完视频,猛然起身,衣料垂落,遮住了边迩裸露良久的腰腹。 他呼吸微促,简单检查过视频,截掉锁骨胸口,把视频发送m。 过了两分钟,边迩再一次收到了m的消息。 m:【有可乐吗?】 是小螃蟹呀:【没有。】 m:【让前台送一瓶可乐上楼】 边迩:【?】 m:【说好】 是小螃蟹呀:【好】 回复完m的消息,边迩打电话给前台,十分钟后,服务人员送来一瓶可乐。 是小螃蟹呀:【m,可乐已经送来了】 m:【现在,把褐红色的液体洒在你的腰间】 m:【录制视频发给我】 边迩喉结急速吞咽,服务员送来的可乐冷藏过,远低于边迩体温,可此时此刻,边迩感觉到掌心的可乐冒出了灼热的温度。 或许是有好几分钟又没有等到边迩的消息,m又一次发来了消息。 m:【可以再乖一点吗?】 是小螃蟹吗:【当然】 不就是往身上倒可乐吗?他每天晚上都向身上洒热水呢,没什么需要害羞的。 边迩如此提醒自己。 他倒在了雪白的床单里,左手高举冰凉的液体瓶,边迩掌心褐红色液体是滚烫的,可当液体滴洒在腰间,在纯白色的珍珠上停留一瞬,滑落在边迩赤裸的皮肉上,边迩感受了沁凉的冷意,但与此同时,还有一股灼烫的热从边迩的骨子里冒了出来。 视频录制结束,腰胯湿的一塌糊涂,拉到胯部的卫裤还都被打湿了,但脏的更明显的是,是边迩刚刚躺过的雪白床单。 他抽出一叠纸巾,先是胡乱的擦拭腰间的液体,最后动作很慢,一点一点,很仔细地擦拭掉身上的液体,只是身上褐红色的液体虽然消失了,但属于它的气味还萦绕在身体里。 边迩不太敢细看他录制的视频,但不得不细看,他再一次把视频剪辑后,发送给了m。 这一次,m回复的消息的速度比刚才更慢。 m:【你做的比我想象的更好】 降下去的温度又有了升起来的趋势,边迩乍然起身,拧开了床边柜上的矿泉水,一口气把整瓶水都咕嘟咕嘟喝了进去,热度终于开始下降。 是小螃蟹呀:【那你还生我气吗?】 m:【还会有下次吗?】 是小螃蟹呀:【当然不会,你比小说重要多了】 m:【如果下一次也可以收到这样的礼物,我不介意你偶尔犯错一次】 房间里空调仿佛被人打开,温度调高到了四十度,边迩浑身都热的不可思议。 第三条腰链没有浪费,也被边迩戴上了,拍照发给了某人,卡着两个小时的最后几分钟,边迩收整好物品,离开了酒店。 退房的时候,边迩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刚刚喝可乐的时候,不小心,把可乐洒在了床上。 前台礼貌地笑道:“我们知道了。” 退房结束,边迩走出酒店大堂,他扯了扯书包的包带,初秋的夜风轻轻柔柔的洒在边迩的身上,边迩慢吞吞地往男生宿舍走去,明明是很凉的夜风,可是直到回到了宿舍,身上的温度没能彻底降下来。 m:【刚刚给你买了一份礼物,放在你们学校的驿站了】 边迩一愣,赶紧打字:【??】 m:【去拿】 边迩回了一个好字,出了宿舍,疾步往隔壁学校的菜鸟驿站奔去。 二十多分钟后,边迩拿到了m送给他的礼物,这次的礼物很小,巴掌大的一个盒子,边迩坐在中医大的花坛下,路灯映照下,他先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 是一串红绳编织的手链,中间有一颗金灿灿的黄金小鸡。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是手链吗?】 m:【是脚链】 m:【以后可以每天都戴着它吗?】 如果m买的是手链项链耳环一类的首饰,边迩可能会犹豫,那些首饰轻而易举就能被人观察见,虽然他和m在学校里偶遇的概率很小,但并不是不存在。 脚链戴在脚踝,最近气温降低,边迩每天都穿长裤,脚链会藏在衣物之下,不被外人窥探。 边迩毫不犹豫地发去消息:【当然可以】 m:【真乖】 第二天是周日,两位室友都还在睡觉,边迩蹑手蹑脚起床,去阳台外洗漱,回到宿舍里换好了衣物准备出门,猛地想起了什么,他趿拉着拖鞋在椅子上坐下。 脚上的拖鞋是男款的,边迩脱掉拖鞋,赤足踩在椅子上,撩起裤腿,对准戴上了脚链的脚踝拍了一张。 是小螃蟹呀:【图片】 是小螃蟹呀:【我去打工啦】 小小的矛盾之后,两人的感情似乎更进了一步,边迩煮咖啡的间隙,但凡有超过十秒钟的空隙,都会拿出手机扫一眼,m今天回复消息的速度也比平日里快。 十一点左右,咖啡厅人流减少,边迩点开和m的聊天框,扫了扫有没有新的消息。 同事碰了碰边迩的肩膀,抬起下巴,指了指柜台前面,“有个女孩子找你。” 女孩子是咖啡厅最近这一个月的常客,边迩经常能看见她和同伴来店里购买咖啡和甜品,边迩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走上前。 女生双颊有些泛红,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紧绷感,“那什么,边迩,能加一个微信好友吗?” 边迩长的还算不错,但其实来追他的男生或者女生并不多,这场景不算很陌生,他犹豫了下,如果是往常他可能就会给对方微信号,不是给对方我们可以交往的信号,而众目睽睽之下,好些人看着女孩子,不想让对方下不来台。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也算有对象了人了。 边迩不太好意思的拒绝:“可能不太方便。” 女生锲而不舍:“就加个联系方式而已。” 边迩不太擅长拒绝人,尤其是楚楚可怜的女孩子,正打算说点什么,点餐机叮铃了一声。 边迩:“有新订单了。” 匆匆离开女生,快步回到操作台,新订单是一份打包带走的不加糖的黑咖啡,边迩心里想着谁这么厉害喝黑咖,转身迅速的煮好了外带的咖啡。 咖啡装进纸袋里,边迩叫了一声1098,一只手探了出来,接过边迩递来的咖啡。 看见对方那只勉强称得上熟悉的手后,边迩鼻翼微动,快速抬起头。 并没有和连寂川有任何视线对视,因为对方的视线只落在咖啡袋上,接过咖啡,对方掏出手机的同时转身离开。 真高冷。 边迩在心里轻啧一声。 没有新的顾客,边迩迫不及待拿起了手机,看见m发来了新的消息。 高频率的聊天持续到了周二,周三周四边迩课程表安排太紧张,且这周还多了两个论文要写,而m显而易见也忙了起来,他比他还可怜,这周一共要写三篇论文。 周六晚上,咖啡厅打烊后,边迩和同事一起打理好咖啡厅的卫生,卷帘门拉下,三人在店门口告别,边迩往学校走去。 边迩没看见附近有共享单车,一边向学校走,一边搜寻共享单车。 走了大概五百多米,边迩脚步一滞,他盯着斜对面一个高马尾的漂亮女生挽着一个男生笑吟吟地走进某家酒店的男生,顿住了。 过了几秒后,边迩乍然回神,他抬起头,看见江远和女生走进去的酒店名字,是某家赫赫有名的连锁酒店。 大脑突地刺疼一下,边迩穿过马路,快步走向对面的酒店,大堂里看不见江远和女生的身影,但是边迩刚刚一直盯着酒店大门,江远和女生并没有离开酒店。 “你好,先生,请问要办理什么业务?”前台温和地问道。 边迩回过神,声音涩哑道:“谢谢,不用。” 心乱如麻地走出酒店,边迩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点开和m的聊天框,m说今下午说再写论文,边迩打工的咖啡厅下午和晚上客人太多,他忙的团团转,也没时间和对方聊天。 所以大半天下来,两人只有五六条的聊天记录。 边迩打字的手轻微颤抖:【m,你还在写论文吗?】 对方没有回复。 边迩在酒店外面站了一会儿,直到似乎有雨点落在了身上,道路两侧的路人加快了离开的步伐,边迩才骤然回神。 雨只下了几分钟,还是毛毛细雨,边迩回到宿舍的时候,头发和衣服只是湿润了很不起眼的一点点。 握在掌心的手机亮了亮,边迩视线不聚焦的点开屏幕,少顷,才看清了m发过来的消息。 m:【嗯,刚刚结束】 m:【你下班了吗?】 心沉入谷底,密密匝匝的石头落了下来,边迩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苦和窒息。 “边边,你生病了吗?脸色这么难看。”宋永昭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刚从床上下来,就见边迩捧着手机,面色难看地僵在宿舍中央,他关心地道。 成叙也从热血番里转过头:“边迩学长,你怎么了?” 嘴唇张合几下,边迩唇角牵起一个僵硬的弧度,对两位室友道:“我,我没事。” 他放下挎包,匆匆离开宿舍,去阳台外面洗漱,良久之后,他摸出手机,m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他尚未回复,边迩指腹困涩地往上翻了几页。 m怎么可能是渣男呢? 两人虽然没有明确地确定恋爱关系,但对彼此的关系都心照不宣,他怎么可以一边和他暧昧,一边又淡定地去和别的女孩子去开房呢? 但是理智提醒边迩没什么不可能,太多出人意料的新闻了,比如德高望重的教师先进工作者居然引诱十三四岁的女学生恋爱开房,天真无邪的小学生居然能做出杀人埋尸的事情来。 和这些骇人听闻但真实存在的事实相比,一个男生网上和人网恋,现实里却和其他女生开房的事实在是屡见不鲜。 拧开水龙头,边迩洗了一把脸。 边迩身体僵硬地回到宿舍内,直接爬上了床,蓦地想到了什么,边迩坐起身,拽掉了他每天都戴在脚上的脚链。 翌日。 宋永昭在床上待到了十一点才从起床,学弟一大早就去漫展了,边迩的床帘还紧紧拉着,拖鞋胡乱地摆在扶梯口。 宋永昭上完厕所回到宿舍,叫边迩:“边迩,你醒了吧,十一点了,你去吃食堂吃午饭吗?” 叫了两声,没反应,这么晚了边迩还没睡醒吗? 宋永昭来到了边迩床头,脱了鞋踩在凳子上,掀开床帘,轻声说道:“边边,你还在……” 声音在看到边迩的那一刹那骤然变大:“靠,边边,你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 边迩吸了吸鼻子,抬手挡住了眼睛。 “怎么了?边边,不舒服我就陪你去校医室,最近这几天流感还挺厉害的。”宋永昭关心地说。 边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嘶哑道:“不是感冒。” “那是怎么了?” 边迩艰难地张了好几下唇,才发出了沙哑的声音:“昨晚上我回学校的路上,看见江远和一个女生去酒店里开房了。” 短暂的阒寂后,一声情绪丰富的国粹在宿舍里响起:“你的意思是江远他脚踩两条船?靠,渣男,老子这就去收拾他。” 宋永昭挽起袖子,怒气冲天地要出门。 边迩赶紧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下扶梯太紧张,差点还摔了一跤。 “小心点!”宋永昭从门口折返,扶起边迩。 “算了,别去找他算账了。”边迩抓住宋永昭的胳膊。 “怎么能不找他算账呢?他欺骗你的感情!他个渣男!他要是一直不搭理你……”宋永昭怒不可遏。 “可是我也在欺骗他的感情。”边迩很慢地打断了宋永昭的话,看着宋永昭的眼神道:“我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我是女生。” 宋永昭的怒火因为边迩的这句话强压回来了一些。 “而且,你以谁的名义找他算账呢?”边迩语气轻轻地问。 宋永昭心里的怒意平复不下来,过了半晌后他道:“算了,早点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就好了,这个不乖,我们还有下一个。” 边迩对他勉强笑了一下:“嗯。” 宋永昭不太放心:“你不会还喜欢那个渣男吧?他的手其实也就那样,我前几天去参加一个比赛,认识一个挺帅的男生,那双手长的不比他差,而且他恰好就喜欢男生,怎么,边边,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边迩强颜欢笑:“我现在不想想这些事。” “那好吧,你要是感兴趣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宋永昭叮嘱道。 边迩:“嗯。” 午饭没胃口吃,可想到为了三心二意的男人不值得,边迩强迫自己吃了一些午饭。 把餐余垃圾扔到垃圾桶里,手机屏幕亮了亮,边迩余光瞥见是谁发的消息后,边迩呼吸一颤。 正文 第16章 他点开微信,点开熟悉的头像,指腹在拉黑键停留了半晌,边迩退出了小号。 应该对他说昨天晚上看见你和女孩子开房了,我们之间可以到此结束,但边迩实在是没有一点和m争辩的力气了,他只想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 周一早上,边迩眼睛还有些肿,比起昨天去好了不少。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宋永昭给他发消息,说今天中午不在食堂吃饭,他请他校外吃他们很喜欢的干锅。 知道宋永昭是好意,边迩回答了好。 两人在美术学院的教学楼汇合,相伴走向后校门的小吃街,刚走出校门,一直和边迩喋喋不休的宋永昭忽然住了嘴,直愣愣看着某个方向。 边迩看去,扫见一个尚算熟悉的高挺侧影,对方身旁还有一个女孩子,两人从奶茶店出来,女生捧着一杯奶茶笑语嫣然,男生笑吟吟和对方说了两句,低头拿出手机,姿态亲密。 “草……”宋永昭挽起衣袖就想冲上去。 边迩赶紧拦住他:“去吃午饭吧,我们下午还有课。” 进了干锅店,宋永昭心中怒气未消,先问服务员要了两瓶冰可乐,他拧开了一瓶递给边迩。 边迩看到褐红色的冰可乐,脑袋忽然一炸,记忆回溯,他深吸了一口气,默默把可乐往桌角推了推。 午饭的上半截,宋永昭一直辱骂渣男,边迩不想听到和m有关的事情,然而他知道宋永昭是为他打抱不平,且他心中有愤懑需要疏散。 后来宋永昭骂累了,才安静的和边迩吃起了午餐。 吃完了午餐两人回到宿舍,下午最后两节两人都没课,等过了饭点才去食堂吃晚饭。 胃口不好,边迩只打了两个清淡的素菜,他慢吞吞咀嚼食物,不远处响起一道隐约熟悉的嗓音,“宋学长,边学长。” 陆家安和孙齐两人端着餐盘来到了边迩的餐桌旁。 陆家安在宋永昭旁边的空位坐下,放下餐盘,笑着对他说:“好巧啊,宋学长,还是我们头次在二餐遇见。” 见陆家安坐在了宋永昭身旁,孙齐便在边迩旁边坐下,和陆家安面对面,在边迩身旁,见边迩看过来,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冲他笑。 宋永昭翻了个白眼:“边边,我们换个……” 话没有说完,孙齐的手机响了起来,接通后他叫了一声老江,又说:“晚饭?我和陆家安正在食堂里吃晚饭。” “行,等会儿给你打包一份鸡腿饭回去,你妹妹上车了吗?” “行嘞。” 听到这通电话,边迩和宋永昭两人脑袋里闪过相同念头,眼神落在孙齐身上。 手机扣在深蓝色塑料桌上,孙齐拿起筷子,疑惑问道:“两位学长,干嘛这样盯着我?” 边迩滚了滚紧精巧的喉结,轻声道:“妹妹?江远有个妹妹吗?” 孙齐不假思索:“是呢,有个堂妹,今年在明城读大一,这周末还来我们学校来玩了。” 边迩眼睫剧烈颤抖几下,他目光和宋永昭对上,宋永昭舔了舔唇:“前天晚上我们看见江远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开房,我们以为是他女朋友呢?是他妹妹吗?” “那肯定是他妹妹啊。”孙齐说,“他哪里有女朋友和他开房啊。” 边迩和宋永昭吃完晚饭,友善的和两位学弟告完别,两人离开餐厅后,宋永昭抓住边迩的肩膀,语气激动:“边边,江远没有脚踩两条船。” 边迩亦是心情辗转难言,深夜,他看见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亲昵地去酒店开房,自然不会对他们的关系做其他猜测,下意识会认为那是江远现实里交往的女孩子。 但现在理性回笼,他和现实中的江远接触寥寥,网络上他和m有高频率的交流,人的道德观会在不经意中透露。 他想到了最开始他给他发一些不太纯洁的照片,他依旧冷漠如冰,甚至他提醒他,他不了解他还算英俊的皮囊下藏着什么样的心思,让他不要随便给男生发那种照片。 他怎么可能脚踩两条船。 想通这些,边迩回到宿舍后,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手机,点开微信分神,登录小号。 昨天晚上,他退出账号后没有再登录,短短一天,m给他发了七八条消息。 其实直到今天早上m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异常,昨天见他一直没发消息,晚上问了一句是太忙了吗?今天早上则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边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是小螃蟹呀:【我回来了】 第二条消息还没发出去,m的消息先发了过来,【这两天你在干什么?】 边迩忖度了一下应该如何描述前天的误会,但是他觉得自己不能如实交代,m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如果他诚实交代是他前天晚上看见他和一个女生和他开房,误会他脚踩两条船,今天从他室友嘴里得知是他妹妹,m说不准能猜出他是谁。 今天问他是不是有个妹妹的人不会很多,应该就只有他和宋永昭。 但是边迩也不想对m撒谎。 谎言不应该成为两人相处的常态,从最开始就要避免撒谎,尤其是他从一开始就隐瞒了一个事实。 边迩:【是一件让我不太开心的事,我可以不说吗?】 边迩:【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已经想清楚了】 m名字下面显示了好一会儿正在输入中,他终于发来消息:【我今天在担心你】 没有过多的言语,就这七个字,让边迩的愧疚感达到了顶峰。 是小螃蟹呀:【对不起,m】 m:【你两天给我发消息,我会想是不是你出了什么意外,或者生病了】 是小螃蟹呀:【对不起,m,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m:【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不是说我想要你的电话号码,而是我要你的电话号码,是一种不容置喙的陈述语气。 m:【能给我吗?】 可能是过了两分钟没有等到边迩回复,m又发来了消息。 m:【如果不是二十四小时以上没有你的消息,我不会给你打电话】 看到这条消息,边迩不再纠结,立刻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发了过去。 他想,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两天是误会对方脚踩两条船,对待感情不忠,不过下一次边迩会更加相信对方,如果前天晚上直接说出我看见你和一个女生开房的事,或许他当时就能得到那是他堂妹的回答。 就不会有失联的这两天了。 电话号码刚刚发送出去,不过半分钟,边迩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全然陌生的海市号码。 噗通噗通,边迩的心脏忽然跳的极快。 正文 第17章 没等边迩想好如何处理这通电话,电话自然挂断了。 m:【是我的电话,你可以存下号码】 边迩心下一松,他是男生,没办法接那通电话。 是小螃蟹呀:【好的】 m:【我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是小螃蟹呀:【?】 m强调:【我的电话号码报一遍】 边迩把对方的电话号码发给了m,与此同时,他恍然意识到了原因,m怀疑他给的是假号码,但想到自己先误会了他和他堂妹,边迩依旧心虚,不敢质问m。 是小螃蟹呀:【还有一件事,我得向你交代】 m:【?】 边迩咬唇:【你给我的脚链,不见了】 m:【原因?】 原因当然是误以为你出轨了,不想看到你的东西,直接扔到垃圾桶里了,而垃圾昨天晚上就被扔到了宿舍楼下的大垃圾桶里了,今天早上已经被清洁工运走了。 边迩有些庆幸,因为没能完全从受伤的情绪剥离出来,比起怒气,更多的是伤心,边迩也没心情去整理更多和m有关的物品,所以除了近在咫尺的脚链遭了殃,其他的东西都还在。 否则边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但是现在也不能解释真正的原因。 是小螃蟹呀:【心情不太好,所以……】 是小螃蟹呀:【对不起,m】 m:【今晚你已经对我说了很多次对不起了】 是小螃蟹呀:【qaq】 m:【明天我会买新的脚链送来】 m;【小螃蟹,这次你能好好保存我送给你的东西吗?】 是小螃蟹呀:【我保证,脚链在我在,脚链亡我不在!】 m:【这句话并没有取悦我,一条脚链,完全不值得和你相提并论】 耳朵又漫上了热度,而且这两天因为m边迩体验到了伤心酸涩,此时加快的心跳有些像加了酸的甜,持久而弥漫。 是小螃蟹呀:【我知道了……】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天,当然主要还是边迩说,但m依旧不厌其烦的回复,直到晚上十二点,边迩犯困,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手机。 第二天晚上,边迩收到了m放在隔壁学校的快递,依旧是一条纯金小鸡的红绳脚链,把脚链戴好后,边迩立刻给m拍照发了过去。 m:【嗯。】 周五晚上,顾蜜约边迩一起吃饭,两人的学校虽然都在海市,却一东一南,顾蜜约了市中心的一家餐厅。 吃完晚饭,逛了一会儿街,顾蜜和边迩去吃甜品,发现这家的草莓奶油蛋糕香而不腻,非常美味,边迩打包了两个回学校。 一个放在学校男生宿舍里的大门取物处,一个给室友们尝尝。 “边边,这么晚了,你还出去吗?”见把蛋糕给他们后,边迩拎着一个书包,拧开了门把手,宋永昭问道。 边迩咳嗽一声道:“有点事,我过会儿就回来。” 离开宿舍后,边迩熟门熟路地来到学校外面的商业街,买了一块和带给m的蛋糕很像的草莓蛋糕后,在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进入酒店,边迩打开手机,半个小时前给m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复,边迩不着急,今天下午m说要和教授和学姐做一个试验,看手机的时间不多。 蛋糕先放在餐桌上,边迩先打开书包,拿起衣服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又玩了快半个小时的手机,边迩终于看到手机上方一闪,m给他发来了消息。 m:【刚从实验室里出来】 m:【十分钟后应该能到宿舍楼,我会把蛋糕拿回去】 是小螃蟹呀:【小猫收到jpg】 既然m马上就要回宿舍享用小蛋糕了,边迩深吸了一口气,他为吃小蛋糕准备的另一样甜品也应该是可以开始了。 不是第一次躺在酒店的床上,往身上涂抹一种类似于食物的材料,所以这一次边迩的效率要比上一次要高。 视频拍好后,边迩红着脸检查了一番,又裁剪了一些内容。 再一次收到了m的消息。 m:【图片】 m:【收到了】 是小螃蟹呀:【你现在要开始吃蛋糕了吗?】 m:【洗手】 是小螃蟹呀:【开始吃蛋糕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 m:【可以】 是小螃蟹呀:【小猫脸红jpg】 淡紫色的方形包装盒里散发出了香甜的气息,连寂川回到宿舍,蛋糕仿放在书桌上,孙起嗅到了味道,淡紫色包装盒有熟悉的cake字眼,孙齐诧异道:“你买蛋糕了?还挺香的?” 连寂川往阳台上的洗漱池走,回答:“不是我买的。” 孙齐又扫了扫书桌,等连寂川回到宿舍,他眯着眼道:“是你那个网恋对象?” 宿舍里其他两人顿时投来了八卦的眼神。 连寂川淡淡地嗯了一声。 “草,老三,你真的在搞网恋!”孙齐惊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是就是,我们几个还只是偷偷议论呢,你最近太喜欢看手机了。”江远同样震惊。 几人亢奋地窜到连寂川身边,两人看一眼书桌上的蛋糕:“蛋糕看起来就很美味,弟妹还挺会疼人的啊。” 连寂川语气平淡:“嗯。” 陆家安:“你见过对方照片吗?长的漂亮吗?” 连寂川先观察水箱里仅剩的那一条金鱼,见它状态良好,连寂川平静回答道:“没见过。” “没见过你就和人家网恋啊!”江远愣了愣,随后苦口婆心地道:“连寂川,我给你讲,现在网络上骗子特别多,有些人照片范冰冰,见面乔碧萝,照片都不给你看的,小心她是猪八戒。” “我心里有数。”连寂川说。 其他三个室友知道连寂川主意定,见他下定决心要搞照片都不给看的网恋,也只能希望对方是和他一样的纯情女大了。 连寂川转过头,又问众人,“网恋一般多久可以见面?” 孙齐犹豫了一下:“看感情和距离吧。” 江远:“对对,这个没有统一的标准,有的两三个月就奔现,有的一两年才奔现呢。” 听到江远最后一句话,连寂川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 三位围在身边的室友散开后,连寂川拉开椅子坐下,拆开包装,露出缀着草莓的粉红色奶油蛋糕,连寂川没有不吃的食物,但他有不喜欢吃的食物,大部分甜品都可以归为后者。 虽然和是小螃蟹在谈恋爱,但连寂川没有想要勉强自己去迁就对方的喜好的打算,这个蛋糕他会吃,但也会告诉对方他并不喜欢吃甜品,希望下一次他不要买甜品送给他。 不过这是第一次送来他不喜欢的礼物,连寂川还是不想破坏对方想要和他分享她觉得美好食物的心情。 如果有下一次,下一次告诉他。 m:【图片】 m:【开始吃蛋糕】 消息刚刚发出去,对方瞬间有了回复的消息,是一个十来秒的视频。 连寂川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露出一截他很熟悉的细腰,对方躺在雪白的床单上,皮肤却比雪还要白两分,随后,连寂川看见一只涂抹了软腻奶油的食指出现在了视频里,紧接着,指腹上的奶油一点一点擦拭在柔软的肚皮上。 她应该是有一点不习惯的,摸第一下的时候腹部不自觉绷紧,颤栗。 连寂川眸色一沉,他舀起一勺奶油,尝了一口,冷的,凉的,可她的腹部好烫,抹完奶油之后,裸露在外没有涂抹奶油的皮肤全都变成了熟粉色,就连最开始抹奶油的手指,也红的不成样子。 视频结束,跳转到最开始的页面,女生露出一截细腰,躺在床单上的样子。 m面无表情地启唇品尝蛋糕,又发去消息。 【?】 收到m的消息,边迩喉结滚了好几下,才热着脸点开了聊天框。 他只发视频,不发消息,是等着m发来有信息的消息,然后他再回复他,不是没有勾引过m,但那都是他的要求,如此大胆如此自动还是头一次。 m是有些坏的,明明知道他不好意思,想把话题的主导权给他,他却又刻意把话提权交给他。 边迩绷着红透的脸:【和蛋糕一起吃的小甜品】 m:【可是不够】 边迩对m的消息感到惊讶。 这怎么能还不够。 幸好他没有多想,擅长掌控的m发来了新的消息。 m:【跟着我说。】 边迩扣了扣脸颊,【什么?】 m:【主人。】 边迩呆滞了片刻,脸颊上的热度传递到了指尖,他接受了m安排,发去了消息:【主人】 m;【请享用你的蛋糕】 是小螃蟹呀:【请享用你的蛋糕。】 m:【连起来】 边迩没能很快地发去消息,所以等到到了m一个充满催促味道的问号。 清楚自己早晚都要把消息发出去,边迩顶着烧红脸颊,用滚烫的手指打字,【主人,请享用你的蛋糕】 正文 第18章 消息发出去好一会儿,才等到了m的回应,【谢谢款待,希望下次能品尝其他的美味】 边迩舔了舔干涩的唇,热度蔓延到了眼皮,【我要去洗澡了,不早了,洗完澡我还要回宿舍睡觉】 m:【嗯】 今天出门太晚,回到宿舍,宋永昭和成叙都已经睡下了,边迩蹑手蹑脚洗漱,轻声轻脚爬上床,闭着眼睛躺了十多分钟,体内温度还是没完全降下来。 边迩搓了搓脸,点开手机,看到不久前对方给自己发来的晚安,边迩唇角溢出一抹甜蜜的弧度,放下手机。 周一,边迩下午只有两节课,上完课之后,他骑自行车去咖啡厅打工。 星期一下午的客流量不多,边迩和同事们也有摸鱼闲聊的机会。 叮一声。 机器响了。 边迩拿起小票,四号桌有客人用下单了四杯咖啡。 同事煮完了咖啡,剪裁合身浅蓝色衬衫制服包裹边迩修长纤瘦的身体,边迩端着餐盘走向四号桌。 走到四号桌,看清坐在沙发上的几个大男孩后,边迩脚步微不可查一顿,视线往某人的手上一瞥,非常有职业素养的垂眸,放下咖啡。 “边迩学长,你在这里打工?”江远惊讶道。 边迩颔首:“是在这里打工。” 眼神落在江远帮自己端咖啡的双手上,边迩思绪又往昨天晚上飞,又很快控制住。 四号桌一共四个男生,边迩只认识江远和孙齐,其他两个没见过,想必是他们的同学。 上完咖啡,边迩端着餐盘离开。 “兄弟,看什么,快看作业。”孙齐厚实的手掌像是蒲扇一样在江远眼前扇了扇。 江远收回视线,摸出笔记本,同时又朝边迩离开的方向扫了眼,喃喃道:“我发现边学长长的真好看。” 孙齐纳罕道:“你今天才发现?人家也是学校里有名的帅哥吧,只是和我们老三不是一个种类的,快点,作业拿出来。” 两个小时后,江远四人小组作业商讨完毕,四人装好笔电打算离开,江远本来计划和边迩打个招呼,见吧台前忙的不可开交,除了外带等候的顾客,还站了三四位外卖小哥。 江远悻悻然打消原定主意,手搭在孙齐肩膀,“走吧,回去吧。” 忙到八点半,边迩终于空闲下来,他往四号桌瞅了眼,换了一桌新的客人。 直到下班的时候,他拿出手机,给m发去消息,【我下班啦】 m:【嗯】 回到宿舍,刚把挎包扔在椅子上,宋永昭八卦地扑上来,“边边,我刚刚又吃到了一个瓜。” 边迩:“什么?” 宋永昭:“今天又有人向校草告白了。” 拧开水龙头,边迩一边洗手一边问道:“你说的是连寂川吗?有人向他告白不是很正常吗?难道又是一个男生?他又有了更过激的反应?” 宋永昭竖起一根手指在边迩眼前摇了摇:“nono,都不是。” “那是?” “今天告白的是个女生,但是连学弟说他已经有对象了!” 边迩擦手动作慢下来,双目瞪圆道,“真的假的?” 宋永昭挥了挥手机,“我不是有陆家安的微信吗?刚刚去问过了,他说是,我们校草在搞网恋。” 边迩瞠目结舌。 “啧啧,连寂川居然也会谈恋爱啊,我以为他会单身到天荒地老呢。”宋永昭颇为感慨地说。 “诶诶,他怎么就不能谈恋爱了,连寂川条件那么好,应该不缺追他的人吧。”成叙听到了他们的聊天内容,边看动漫边插话道。 宋永昭说:“一种感觉,感觉他没有什么恋爱的需求。” 边迩赞同,他蓦地想起和连寂川同学的几次偶遇,很少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冷淡的像是剥离在人群之外,对待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这样的人也会想谈恋爱吗?不知道校草谈起恋爱还是那个高不可攀的样子吗? 边迩随口好奇道:“不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我也没见过。” ** 一周的时间转瞬即逝,周五下午,边迩海城市回江城的车票。 今天是他奶奶的生日,边迩大学离家不远,要回家给奶奶庆生。 出了高铁站之后,边迩没回家,直接坐地铁前往爷爷奶奶的住所。 边奶奶一共有两个女儿,大女儿边玉娇,小女儿边玉林,边玉娇高中毕业,成绩不好没上大学,打过几年工,后来在家人的建议下,和老公开了一家米线店,虽然只是卖米线,但因为物美价廉,味道又好,收入并不低。 边玉林和姐姐不一样,她从小就比一般人聪明,义务教育结束后,读需要以分数择选的学校开始,她就是读最顶尖的学校,大学毕业后,进入本地电视台工作,从主持人到半幕后,如今是电视台的中高层管理。 边奶奶这次不是整寿,没有大肆操办,只有一些非常亲近的家人。 边玉林和许如滔都没有下班,边迩抵达奶奶家时,只有大姨和姨夫。 晚上七点左右,边玉林和许如滔抵达餐厅,一家人在餐厅包厢里吃了一顿丰盛寿宴,宴席尾声,边玉娇手机响了起来,边迩坐在一旁很安静地剥虾,听到大姨笑着说了一句是长嘉。 沈长嘉,边迩大姨的独生子,比边迩大一岁,如今在国外某顶尖大学读研。 没仔细观察,但餐桌上的人就这么几个,边迩还是注意到大姨笑着对手机那头说了几句话之后,又把手机递给了奶奶。 边迩转动转盘,餐厅刚刚上了甜品,绿桑叶里包裹看起来就q弹爽滑的布丁,把甜点转过来,边迩尝了一个,觉得不错,又伸手去拿第二个。 “迩迩。”边奶奶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他,“你哥哥说要和你说话呢。” 边迩把布丁往餐盘里放的动作应该凝滞了零点零一秒,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接过奶奶递过来的手机。 “迩迩。”视频里的俊美帅气的的男生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看着边迩,温声唤道。 边迩笑着应了一声,“哥。 ” 沈长嘉道:“你说说你多久没给我打视频了,我不联系你,你都忘了你有个哥是了吧?” 边迩道:“你不是说你学业忙吗?我怕打扰你。” 沈长嘉:“再忙和你视频几分钟的时间还是有的。” 边迩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种话,或许和他妈妈说的一样,他就不是很机灵的人,边迩转移话题:“你那边天亮了吗?” 沈长嘉打了个呵欠,“没呢,六点多,今天奶奶生日,估计你们这个点都在一起,专门定了闹钟给你们打视频。” 边迩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边迩很小的时候,父母离婚,他被判给母亲,他母亲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在一起,大姨大姨夫也是如此,白天开店,忙的不可开交,表哥给老人照看。 边迩和沈长嘉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人年龄差也小,大人一直觉得两人关系很亲密,但边迩清楚他和沈长嘉之间没有浓厚的兄弟情。 两个人的爱好不太一样,边迩喜欢看故事书看动画爱安静,沈长嘉则更喜欢看英雄主义的电影喜欢一些惊险的运动。 当然,兄弟俩也没任何龃龉,在所有人面前,沈长嘉都非常照顾边迩这个弟弟。 聊了几句,沈长嘉说想和小姨视频,边迩偷偷摸摸如释重负,把手机递给了他妈妈。 边迩听见沈长嘉亲热地道:“小姨。” 他妈妈看向摄像头时,挂着满意的笑容:“长嘉,最近学业压力大吗?” 吃完晚饭,切过蛋糕。 大姨和大姨夫因为距离爷爷奶奶的住所更近,开车送两位老人回家,边迩坐上了许叔叔的奥迪。 边玉林喝了一些酒,坐在副驾驶上一直揉着额头。 许如滔皱了下眉,担忧地问:“很疼吗?” “还好,有点晕而已。”边玉林用做了淡紫色云朵美甲的手按了按眉心,冷不丁坐直身体,打开厢顶灯,扭头严肃地看向后排座。 感受到一道凌厉的视线打量了过来,刹那间,边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脚背绷的紧紧的,等待着母亲的批评和诘问。 “在想什么?”边玉林双颊泛着红,眼神一如既往的犀利。 “没想什么。”边迩喉结紧张的干咽了几下,潜意识察觉到自己的回答不是让母亲很满意,他轻声补充道,“在看窗外的风景。” 边玉林的视线依旧落在边迩身上,沉甸甸的,像是一颗颤颤巍巍的苹果树被预告,马上会有强烈龙卷风的天气来袭。 边玉林说:“你哥哥去年这个时候,已经在nm实习了。” 沈长嘉从小就是边迩必须学习的榜样,他比边迩更像边玉林,从小到大,成绩永远名列前茅,有过超出正常人的聪明,小时候还因为觉得学习太简单,跳过级,所以他明明只比边迩大一岁,却比他早两年升入大学。 不是国内名校,而是全奖的世界顶端大学的金融专业,大四进入了一家世界级赫赫有名的投行实习。 边迩双腿不自觉并拢,双手放在膝上一动都不敢动,呼吸放轻。 许如滔握了一下边玉林的手,他打断了让边迩如芒在背的气氛,蹙眉道:“手怎么这么冷,我把暖气打开吧?” 边玉林收回视线,没好气道:“才十月份,开什么暖气。” 边玉林把车窗降了下来。 许如滔温柔地对边玉林笑了笑。 边玉林降下车窗后,脖颈微动,忽然又猛地向后排座上的边迩看了过去。 边迩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身体陡然紧绷,他察觉到边玉林似乎皱了皱眉,漫长的战战兢兢后,边玉林没发火也没生气,烦躁叹气,转过了头。 但边迩的心情没有因为他妈妈停止了批评变好,反而随着那口气,充满了无奈妥协烦躁的气而更加坠落。 奥迪停在地库里,三人下车上楼。 他们家是两层复式,边迩父母的房间在楼上,见他妈妈回了家换好鞋之后,直接上了二楼,边迩紧绷的心弦放松,和叔叔道过晚安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今天坐了高铁,又去过中餐厅,身上混杂的味道很明显,但边迩在书桌上前坐了一会儿,没精神去洗澡。 扔在书桌上的手机亮了亮,亮光在边迩深黑色的瞳孔里一闪,边迩心不在焉地点开手机。 m:【回家了吗】 正文 第19章 两人的上一条消息停留在四个小时前,边迩告诉他,他已经到奶奶家了,接着和爷爷奶奶聊天说话,去餐厅吃饭切蛋糕,边迩没什么时间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刚到家】 m:【什么时候回学校?】 是小螃蟹呀:【明天下午】 是小螃蟹呀:【我明天晚上要去打工】 m:【嗯】 高档小区里拥有超高的绿化面积,楼层不算高,窗户没关紧,边迩能听到窗外未能停歇的雀鸣,安静的夜里,昏白的灯光下,边迩忽然有了一些倾诉欲。 有些事面对面不好对人说,隔着网络却更容易说出口。 是小螃蟹呀:【m,我其实现在心情有些不好】 m:【我在听】 还在斟酌想倾诉的内容应不应该说,m发来的三个字已经笃定他要说了,边迩吐出一口浊气,上半身趴在书桌上,姿势不正确地打字,【就是我可能是有些不行吧】 边迩没用废物两个字,对面是m,存有的自尊心让他选择了更中性的词语。 m:【发生了什么?】 边迩垂着眉,绷着唇角打字:【m,你身边有那种很厉害的人吗?从小到大,你要努力学习到半夜,才能考到一个勉强不错的成绩,但是他似乎不需要太努力的学习,就可以碾压你拼尽全力的追赶】 m:【你有】 边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表哥】 边迩:【我表哥很优秀,不是上一次借我钱的远方表哥,是我大姨的儿子,他从小到大学什么都快,小学的时候还跳过级,申请的大学也是世界名校,我其实成绩很一般,专业是我喜欢的,但我知道,其实是没什么前途的专业】 m:【三年前全国高考人数将近一千万,本科录取率平均不到百分之五十,你能读大学,你已经超过了一半的人,你不应该妄自菲薄】 边迩:【不能这样比,有些同学在偏远的山村长大,师资不行,环境不行,更别说补课家教了,m,我小学读私立,我妈妈以前想让我出国,后来同事小孩因为出国没人管,染上很多恶习,觉得不能放我离开,要求我考国内高校】 边迩:【我一个小时补课费三百】 或许是网络太发达了,边迩能看见距离他很远的一群人的生活,一千块只是他一天的补课费,但可能是同龄人一两个月的生活费。 m:【高智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边迩:【当然是吧】 m:【既然高智商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你能投胎在一个经济优渥的家庭里,为什么不能算你的天赋】 边迩懵住了。 m:【小螃蟹,不要和人比,只要和人比,韦达在高斯面前也会显得黯淡无光】 m又问:【你对更有前途的定义是什么?】 边迩没思索太久,发去了消息:【世俗意义上的优秀,能赚更多钱,得到更高的社会地位】 m:【现在的专业你喜欢吗?】 是小螃蟹呀:【是的,我喜欢】 边迩想详细描述一下这个专业他有多喜欢,他从小就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故事,来者不拒的故事,书上的短短几行字,能够窥见太过的惊心动魄。 就算是佶屈聱牙的墓志典籍,边迩一叶知秋,也不觉得很枯燥乏味。 但想到隔壁中医大没有历史学,透露专业,对方应该就能锁定他要么和他同校,要么就是隔壁师范大学。 边迩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m:【在我心里,选择喜欢的未来比选择更有前途的未来更动人】 m发了很多句话,边迩的心情有在好转,因为告诉对方的时候,就是一种负面情绪的宣泄,只要对面耐心倾听,温和安慰,负面情绪便能得到良好的宣泄。 m做的很好。 但这一句话发出来,边迩想,m做的比他想象的更好。 边迩太平凡,没办法修炼到不在乎世俗眼光的地步,他知道自己只是芸芸众生里很普通的一个人,很难发出灿烂的光芒,他也没希望发出很多的光芒,能成为一个人的眼里的与众不同,边迩就已经很满足了。 m:【现在心情有好一点了吗?】 边迩不假思索:【有了】 m:【所以要怎么酬谢我?】 是小螃蟹呀:【你是在索要报酬吗?】 m:【我以为我目的表达的很明确了】 边迩眼珠子转了转,非常心机地给m发了一个红包。 m没有点,m发消息:【你没有诚意】 边迩的注意力彻底被m转移,到了其他事情上面,他坐直了身体,唇角噙笑,很故意地发:【那你想要什么】 m:【这应该是你思考的内容】 是小螃蟹呀:【m,我要睡觉了】 m消息发来的很快:【还不到十一点】 是小螃蟹呀:【我就是要睡了】 这条消息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回复,是妥协的意思:【好吧】 是小螃蟹呀:【晚安】 m:【晚安】 边迩当然不会现在就睡觉,他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洗漱完之后他快速吹干了头发,没思索太久,边迩想出了付给m的酬劳。 边迩推开房门来到冷藏室,各类饮料啤酒和牛奶出现在边迩的视线里,犹豫了一会儿,边迩选择了浓稠的酸奶。 回到房间,边迩没踟蹰太久,和m相处这么多时间了,他不难猜到对方有一些腰控,但今天没有特别的道具,不能玩出新的花样。 边迩脱掉了睡裤,赤裸双腿,跪坐在床上的时候,边迩脸颊热得快爆炸,但他还是努力呼吸平稳地把粘稠的液体洒在了紧闭大腿之间。 然后捞起手机,明明不好意思细看,但还是瞪大眼睛寻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角度。 拍照,快速发给m,赶紧跑到卫生间收拾大腿之间粘腻。 回到卧室,穿好睡裤,边迩拿起手机,果不其然,看到m发来了新的消息。 m:【不是睡了吗?】 是小螃蟹呀:【现在是真的要睡了】 m没有迅速的发来消息,【照片很漂亮】 m:【小螃蟹,我无法自制的产生了一种冲动】 m没有明说是什么样的冲动,但是不需明说,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边迩心照不宣地领悟到了m的意思。 边迩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在床上打了一个滚,顶着一张烧红的脸,【我这下是真的要睡了】 m:【晚安】 边迩:【小猫躺在被子里挥手说晚安jpg】 第二天在家里吃过午饭,边迩回到了学校。 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边迩星期日只用上半天班,边迩要下班的时候,学弟在室友群里发消息,问张记的干锅谁想吃。 宋永昭举了手。 边迩也就举了手。 几人约好今中午在后校门的排骨店门口见面。 咖啡厅距离干锅店很近,比男生宿舍到干锅店近一公里左右,边迩挎着帆布包,步行前往干锅店。 经过某花坛时,边迩脚步一顿,停在花坛边上的三花猫若有所感,扭过头,高傲地看了过来。 视线和边迩对视。 三花猫脖子上戴着铃铛,毛发顺滑油亮,不是流浪猫,应该是附近某商店的家养猫,边迩摸出手机对准三花拍了一张照片。 是小螃蟹呀:【看,三花妹妹】 是小螃蟹呀:【图片】 m现在应该有空闲,消息回复的很快:【下班了?】 是小螃蟹呀:【下班了,等室友一起吃午饭】 发完消息,边迩抵达了干锅店门口,两位室友说两分钟之内到,边迩索性就站在门口等他们,同时继续和m发消息。 是小螃蟹呀:【m,你喜欢猫吗?】 m:【我猫毛过敏】 是小螃蟹呀:【猫猫惊讶jpg】 是小螃蟹呀:【那你不是不能感受撸猫的快乐了】 m:【或许】 是小螃蟹呀:【小螃蟹抱抱jpg】 “边迩。”宋永昭抵达干锅店附近,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是小螃蟹呀:【室友来了,去吃饭了】 m:【嗯】 边迩把手机塞进衣兜里,和两位室友结伴走进干锅店。 干锅店味美价廉,大堂内上座率很高,人头攒动,少见空席,三人走向大堂内部,陆家安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抬高音量叫了一声,“宋学长。” 宋永昭似乎没听到,往靠内的方向走了进去,陆家安再叫了一声,“宋永昭。” 而与此同时,边迩也听见有人在叫边学长,边迩。 这几声成功吸引了边迩三人的注意力,三人越过嘈杂拥挤的大堂,朝着声音源处看去。 边迩先看到了容色高冷的连寂川,不是别的原因,连寂川坐的位置刚好正对边迩。 心口快速地跳了一下,边迩侧目,果然在连寂川身侧的位置看见有好几天不见的江远,江远俊朗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见边迩看过去,热情挥动手掌。 三人走到江远所在的餐桌旁,他们是一个四面都可以坐人的方桌,江远挪到了连寂川身旁,陆家安挪到了孙齐的长凳上,给三人让出空位,“你们也是来吃午饭的吗?一起呗,我们也才刚刚下了单。” 成叙瞥边迩。 宋永昭拉着边迩直接在空着的长凳上坐下了,江远把手机递给了三人,“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点吧。” 他们四人已经点了一份双拼干锅一份烤鱼,边迩三人就点了一份味道不同的干锅和两个炒菜。 “点好了。”宋永昭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江远。 几人聊了几句天,江远瞥了眼坐在宋永昭旁边的边迩,拿出手机,“宋学长,边学长,还有成叙,加个微信呗,我都没有你们的联系方式。” 陆家安也掏出了手机:“一起吧,我也加一个。” 边迩不怕加江远微信,他当初是用小号加的m,他拿出手机,江远刚刚亮出二维码,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便侧头,接通电话。 陆家安便拿起手机走到了边迩和成叙身旁,把二维码亮给两人扫,没有给宋永昭,他已经有了宋永昭的微信。 陆家安的微信头像是一架科技感很高的飞机,边迩点击通过后,孙齐说:“老四,你把我的名片推给边学长和宋学长。” “好。” “把我的也推给宋学长边学长还有成叙。”来电是个让江远买房的骚扰电话,电话挂断后江远说。 “行行行,我把你们几个的都推过去了。”陆家安坐下,操控手机说。 边迩给陆家安改好备注,切换聊天框,多出了三张微信名片,不出所料,在三张名片里看到了熟悉的暗色系星空头像,边迩的心跳快了快。 他点击好友申请,名字发过去。 陆家安说明道:“海贼王的头像是孙齐,灯盏点不燃是江远,m是我们老三,连寂川。” 连寂川有说和他们交换微信吗?边迩下意识想。 下一瞬,边迩头皮发麻,双眸圆瞪,惊恐感如海啸铺天盖翻涌而来。 他说m是谁?m不应该是江远吗? 正文 第20章 同样震惊的还有同时被陆家安推送了三个微信号码的宋永昭, 他的手指凝固在原地。 成叙只知道边迩以前对江远有意思,所以原来还制造一起出去玩的机会,他不知道边迩加了“江远”的微信在搞网恋, 所以神色如常的迅速添加完了好友。 世界仿佛颠倒了起来, 令人头晕目眩, 边迩咽了咽唾沫,使劲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维持冷静, 问道:“你说m是谁?” “连寂川啊,是我们连哥。”江远乐呵呵的抢答道,“我是灯盏点不然, 孙齐是俺老孙来也。” 边迩:“……” 有人的手按在了边迩的大腿上, 边迩回头一看,和宋永昭的视线对上, 两人深吸了一口气,边迩不知道是怎样吃完了这顿午饭, 接近一个小时他都浑浑噩噩,心烦意乱。 但他又知道此刻不应该是自己失态的时候, 所以表面上还淡定的不行, 虽然心里已经是山崩海啸, 狂风暴雨。 他去夹盘子里的排骨,不小心和某人的筷子碰上了,边迩下意识地目光往上瞥了一点,落在那青筋分明的大手上。 边迩视线再往上, 和冷淡寡言的连寂川对上,他心跳噗通噗通地跳了两下,边迩赶紧收回了筷子。 吃完了午饭, 众人一起步行回宿舍。 回到了宿舍之后,成叙哼着歌打开了动漫,边迩和宋永昭两人来到阳台,拉紧玻璃门,打开手机。 宋永昭关于江远的微信号是问学生会里的学弟要的,那学弟和江远是一个班的同学,宋永昭说他有个学妹想认识一下江远,对方就把江远的联系方式发了过来。 宋永昭和边迩仔细核对过,边迩添加的联系方式和学弟给的一模一样。 宋永昭给学弟发去消息:【学弟,你好好看看这个微信号到底是江远的吗?】 学弟不知道在干什么,好一会儿都没回复消息。 宋永昭又问:“边迩,m没给你发过手照吗?” 宋永昭知道边迩手控,两人聊了这么久,边迩不可能不问对方发手照,连寂川的手和江远的手有一定区别。 边迩头昏脑涨:“发了。” “那……” “他拍的不太好,不太像连寂川的手,也不像江远的手。” “靠。” “那他给你发过语音吗?” 边迩摇头:“没有。” 边迩不敢让连寂川发语音,原因是他是男生,却以女生的身份和对方网恋,他怕他让他发语音后,他也要求他发。 所以一直没有提及。 宋永昭一锤定音,“让他给你发条语音听一听。” 边迩匀了匀呼吸,因为茫然和震惊,他手指头都泛着白,点开小号,边迩才注意到二十多分钟前m给他发了消息过来,问他吃完午饭了吗? 甩了甩脑袋,边迩尽量不去思考手机那头的人是谁,回了一句,【吃完了】 斟酌一番。 边迩打字:【m,你可以给我发条语音吗?】 m:【语音?】 是小螃蟹呀:【我想听一听你的声音】 m似乎没有迟疑,他消息发来的很快,几乎是边迩消息刚刚发出去不到两秒他就回复了,【你想听我说什么?】 是小螃蟹呀:【现在是中午,你就说午安吧】 手机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少顷,和m的聊天记录里出现了一条m发来的语音,很短,只有四秒。 边迩吞吐了一口气,喉结又困难的吞咽了几下,食指才有勇气落在m发来的语音上,一点。 他站在阳台上,周遭都是宿舍楼,能听到有男生宿舍外放的响亮音乐声,还有打游戏输掉说脏话的声音,也还有同学们的嬉笑打骂声。 可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远去,边迩脑子里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清冽微沉,带着玉器一般质感的声音。 m说,小螃蟹,午安。 边迩又点开了一遍,还是连寂川冷冽清沉中却带着淡淡温柔的嗓音。 最后一点希冀烟消云散。 而此时此刻,宋永昭学生会里的学弟也回了他的消息。 学弟:【靠,部长,我发错了,我把连寂川的微信号发过来了!!!!】 学弟:【抱歉抱歉,没事吧,部长】 宋永昭当然不可能把实际发生的事告诉学弟。 宋永昭:【没事,断断续续加了一个月,都没加上微信……】 学弟:【连寂川是不加陌生人的微信的】 学弟:【我把江远的微信号发给你?】 宋永昭:【不用了,没爱了】 三言两语打发掉粗心大意的学弟,宋永昭和边迩面面相觑,宋永昭处理过很多突发情况,但这种情况也是人生头次遇见,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宋永昭双眼发光建议道:“要不将错就错吧,你就和连学弟谈恋爱算了?” 边迩慌张过头,反而显得不合理的冷静:“上次男生向他告白,他转过头就吐了。” 宋永昭:“靠。” 边迩一头乱麻道:“我自己想想。” 回到宿舍里,边迩摁亮手机,看到和m的聊天页面,边迩的眼睛就像是被高精度的镁光灯闪了闪,刺疼。 m怎么可能是连寂川呢?m怎么可能是连寂川呢? 仔细一想,露出的破绽很多,江远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的大二学生,怎么有那么多的实验要做,那么多的数据要分析,但换成连寂川顿时合理,作为人工智能学院的传奇,他上学期就进了某位大牛的实验室。 而且江远的性格从来就不是高冷挂的,就算网络上和三次元会有一些差异,也不应该差异如此巨大,反而是连寂川的性格,如果和网络上的m匹配,不会有如此强烈的违和感。 自动熄灭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亮,边迩的眼睛又被屏幕闪的发疼。 m:【睡下了吗?】 边迩没心情回,脑子一团浆糊,他绞尽脑汁地思考应该如何处理这件事,m不是江远,他当然不可能继续和他搞网恋,向他坦白吗? 边迩想到原来听到的八卦,男生向他告白就能恶心的吐出来,如果知道恋爱的对象是男生,他会恶心到住院吗?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吗? 边迩又咽了咽口水,脑袋使劲往书桌上撞了好几下。 要不就在网上分手吧。 电光火石间,边迩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他点开和m的聊天记录,手指落在键盘上,半晌没敲出一个字,上午还卿卿我我和他分享工作上的八卦,路边看到的猫,午睡时想听他的声音,现在就说分手,莫名其妙像个疯子一样。 如果以善意揣测,m会以为他出了什么意外,或者遇见了什么事吗? 不行不行。 不能就这样分。 应该循序渐进,慢慢地对m从热络到冷淡再到没有感情,最后感情没了,顺理成章提出分手。 m也有一段时间的缓冲,边迩庆幸两人的感情还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也就才开始一个多月,他可以用一个月的时间慢慢冷淡下来,m的感情也会逐渐淡化,到时候两个人分手就理所当然了,也不会对连寂川造成太大的心理伤害。 这样想着,边迩再点开和m的对话框时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心惊肉跳惶然不知所依的感觉。 他匀了匀呼吸,给m发出消息,打字的手指头仍旧有些僵硬,【现在睡了】 是小螃蟹呀:【刚刚有点事】 m:【嗯】 边迩放下了手机,m的话少,两个人能维系高频率的聊天主要是靠他,也不全是靠他,m没那么多事情分享,但每次都会有回应,如果他降低主动给他发消息的频率,应该很容易达到他的目的。 思及此,边迩今天下午以很忙为理由,没有给他发任何消息。 临睡前,发了晚安。 第二天早上,边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打出去早安的时候,边迩蓦地想起m不是江远,是连寂川。 但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早安晚安还是不能从一开始就删除。 白天除了早安,边迩就主动发了一条消息,是某个营销号又在给隋炀帝歌功颂德,说他是千古一帝,眼光卓绝,过在当下,功在千秋,边迩讨厌死了这种营销号,分享给了连寂川。 【杨广就是明明白白的一个大昏君,什么运河是过在当时功在千秋,稍微了解一下他修建运河的目的和行为,再看看他在高句丽干的事,为什么会有人还觉得他居然可以功过相抵!!!】 m:【不太了解杨广】 于是边迩啪啪啪打了七八条消息,接近一千字去诉说杨广罄竹难书的暴行,恶行。 m:【是个昏君】 边迩:【给所有皇帝排个序,昏君第一名我一定会颁给隋炀帝!!!】 消息打了一半,边迩忽然清醒了过来,m是连寂川,是如果他曝光男生身份,他可能会把他暴揍一顿,还会恶心的七天七夜吃不下饭的连寂川。 边迩默默地控制住了他的倾诉欲。 要一步一步对连寂川冷淡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边迩严苛执行要求,压抑自己想要给m发消息的欲望,因为过去的一个月养成了喜欢分享点滴的习惯,边迩开始尝试剥离。 四五天下来,边迩觉得很有成效,他和连寂川的聊天果然在锐减。 边迩今天晚上在图书馆看《大义觉迷录》,雍正爷继位后,因为民间流传他谋父逼母弑兄屠弟贪财等共计十大罪行,雍正爷一个大破防,亲自写了这本《大义觉迷录》对线辟谣,从论述满清统治的正统性到说他贪财好色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甚至为了辟谣,不惜在这本书里大肆书写各种宫廷秘闻来佐证其言论真实性。 十一点左右,边迩觉得时间不早了,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宿舍,拿起手机下意识又想给m汇报行程。 点开之后,边迩顿了顿,垂下眼睫,脸色冷郁地关掉了手机屏幕。 星期六一整天,边迩只给m发去了两条消息,一条就是早上好,另外一条就是说我去上班了,就再没有任何消息了,但今天咖啡厅的生意异常忙碌,边迩也没什么时间看手机。 晚上九点半,咖啡厅打烊,边迩和同事们一起离开餐厅,今天在咖啡厅里打工的有边迩的校友,两人并肩往淮大走去。 竺蓝玉侧头看了看边迩,说:“边迩,你这两天有心事吗?感觉你都不太开心。” “有吗?”边迩脸上娴熟地挂上微笑。 竺蓝玉:“有吧?” “你想多了,没有。”边迩说。 两人走到男女生宿舍的岔路口后,分道扬镳,边迩回到宿舍,洗干净手后拿起手机,目光一凝,半个小时前连寂川给他发了消息,问他下班了吗? 边迩:【下了】 不是下班了,也没有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就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边迩打算今天晚上不再和m发消息,再过一周就可以自然而然地提出分手了。 消息刚发出去。 m的消息来了。 m:【最近遇见什么事了吗?】 m:【小螃蟹,我觉得你这几天对我很冷漠】 边迩指腹在键盘上放了半晌,最后一个字都没有打出去,就在这时,语音通话猛地响了起来,边迩闭眼再睁开,是m打来语音通话。 边迩拿着手机,像拿着一块滚烫的烙铁,他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 “谁的语音通话啊,学长你慌成这样?”成叙推开玻璃门进宿舍,见边迩握着手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问道。 “没,没谁。”边迩道。 宋永昭猜到了点什么。 他走到边迩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是m哥?” “他怎么突然给你打语音?”宋永昭问道。 “我也不知道。”话音刚落下,m再一次打了通语音电话过来,虽然刚才有了一次经历,但边迩的惊慌失措没有因此减少。 他心慌意乱地再一次按下红色按钮。 怕对方再一次给他打来语音通话,边迩赶紧回复对方的消息:【我最近没事,就是太忙了,三次元太忙了】 对方消息眨眼就到了边迩的眼前。 m:【我要和你见面】 边迩瞳孔一缩,艰难打字:【我觉得我们还没到见面的时机】 m:【你最近为什么在疏远我?】 边迩觉得m真是敏锐,但是聊天记录往上翻十来页,原来是边迩每天发去的消息数量远超过m,这两天反而颠倒了。 连寂川本就是极聪明的人,应该是不难发现这一点的。 宋永昭这时候叫了他一声,说道:“我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你不如干脆直接地说分手算了。” “这样吗?”边迩迟疑。 宋永昭脸色凝重地点头,“我是觉得这样你累他也累,天天在想你怎么了,不如干脆利落地给他一个了断。” “唉,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最好,你再好好想想吧。”宋永昭拍了拍边迩的肩膀,又愧疚地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要是没去问学弟要微信,现在就不会搞成这样了。” “和你没关系,是学弟粗心大意了,何况你也是为我好,加他追他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边迩赶紧说。 两人四目相对,同样的愁眉苦脸。 边迩擦了擦发痒的颈子,说:“我再想想到底怎么做。” “行,好。”宋永昭回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边迩盯着手机,头发都薅下来了几根,他是真不太想伤害连寂川,虽然现在说这话好像有些伪君子,边迩愁容满面,这两天连寂川发很多消息,比如下课了吗?吃午饭了吗?在做什么?今天要打工吗? 虽然以前他也会问,但不突兀,因为是夹杂在边迩几十条消息里的主动关心,翻一翻这两天聊天记录,连寂川好像变成了殷勤主动的一方,边迩脑袋里甚至出现了连寂川抱着手机魂不守舍的样子。 连寂川会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感情吗? 应该没有吧,如果没有,好像果决分手,也不会对他带来特别大的伤害。 如果有,对方为了他牵肠挂肚,辗转难眠,边迩觉得更对不起连寂川。 脑子里再过了一遍直接坦白的念头,对方要是揍自己一顿他也认了,可是连寂川铁直还恐同,可能会造成比和网恋对象分手更严重的伤害。 手机铃声蓦地响了起来,边迩盯着手机,可能是太久没有等到自己的回答,连寂川再次拨通了语音通话。 他是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 边迩干咽了咽喉咙,挂断语音通话后,心一横,火速敲打键盘,【我最近觉得网恋不靠谱,m我们还是算了吧】 看着这一行如有千钧重的一行字,边迩迫使自己的手指落在绿色按钮上,眼睛一闭,点击了发送。 边迩心跳的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了,比起三年前他查高考成绩的那一夜,也不遑多让。 m:【小螃蟹,你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边迩咬着唇打字:【没发生什么,就是不想搞网恋了】 m:【那我们见面】 m:【你是哪个学校的?我现在来你宿舍楼下找你】 边迩盯着m发来的这行字,眼睛又像是被屏幕反射出来光给刺疼了,他快速地眨了好几下眼,打字:【对不起,m,其实是我这几天在现实里遇见了更喜欢的人,我们分手吧,你给我的东西我明天会寄还给你】 m:【中医大,淮大,师范大学,南大,你是哪个学校的?】 是小螃蟹呀:【对不起】 m:【你是哪个大学的?】 是小螃蟹呀:【抱歉】 m:【我们当面聊一聊】 发现连寂川根本不看自己发了什么消息,边迩想到要果决干脆,要长痛不如短痛,边迩咬牙,心里说抱歉,手上点开了m的头像,他指腹在拉黑的上空悬浮了几秒,最后还是猛地按了下去。 做完了这些,边迩快速退出了小号。 但与此同时,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不是微信语音通话,而是有人给他打的手机电话,来电显示是他最熟悉的字母m。 手机嗡嗡地在手里震动了好一会儿,边迩才按下了红色按钮,并且快速地把m这个号码也拉黑。 手机安静了下来,边迩瘫坐在了椅子上,他低下头,撩起裤腿,盯着左脚脚踝上黄金小鸡脚链看了一会儿,小鸡是他的属相,边迩缓慢弯腰,动作缓慢地解开了脚链。 脚链戴上去就没解开过,垂下头遮挡光线,边迩找不准扣子的位置,尝试解了七八下,才把脚链解开。 慢吞吞地直起腰,把还带着体温的脚链放在书桌上,边迩的手机嗡嗡嗡地在一次震动了起来,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来电,边迩刚想点击接通,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他盯着来电显示的归属地,边迩挂断了电话。 不过片刻,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刚刚的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边迩挂断了,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了。 刚把脚链慢吞吞地放在书桌上,没过多久,又有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归属地还是海市,边迩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拿起手机,走出了宿舍。 十月下旬的夜风很凉,边迩却没有什么感觉,他臼齿用力一咬,接通电话。 听到了很浅淡的呼吸声,有轻微的熟悉感,连寂川的嗓音有点喑哑,有点迟疑,“小螃蟹?” 边迩攥紧拳头,捏住鼻子,故意加重嗓音道:“小螃蟹是谁?” 连寂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法形容了,听到对面居然是一个男生接通了电话,他握手机的力气加重,骨节因此咯吱咯吱做响,“你是谁?机主呢?” “机主是我女朋友,你别在骚扰她了,她更喜欢我。”说完边迩迅速挂断了电话。 但是下一秒,对方又把电话打了过来,边迩开始感到疲倦和厌烦,他挂断了电话后,直接把电话号码拉黑,并且设置成所有陌生号码无法接通。 “嘟嘟嘟,你拨打的电话正忙,暂时无法接通。”孙齐的手机也被拉黑了,连寂川冷声叫陆家安,让他把他的手机给他。 陆家安乖乖的给手机解锁,交给脸色铁青的连寂川。 熟练的拨打出那串电话号码,可是这一次,甚至都没有响铃,拨通之后,嘟嘟几声,便是电信公司冷漠的你所拨打的电话忙,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在忙的机械女音。 “老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陆家安窥探着连寂川阴冷铁青的脸色,担忧地问。 ** 边迩又在阳台上吹了一会风,风越来越大,边迩感觉到有点冷的时候,才回到了宿舍。 他拿出一个盒子,把m送给他的东西一一放进盒子里,最开始送的珍珠腰链,后来的银灰色连衣裙,脚链。 可是m会想要这些东西吗?会不会看到更加气愤或者伤心。边迩盯着它们看了良久,最后又把盒子放回了衣柜。 他忽然想到刚刚拉黑前应该给m转一笔钱过去的,珍珠腰链上的每一颗珍珠都光泽饱满,裙子后面宋永昭也找到了出处,是某个奢侈品牌,黄金小鸡脚链反而是最便宜的礼物。 第二天一大早,边迩去学校里的取款机取了两万元现金,回到宿舍把连寂川送给他的东西都用一个箱子装好。 猜测这一次把东西送过去对方一定会问送东西的人的长相,边迩去了市中心,谨慎地把东西放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下单叫跑腿,没和跑腿有正面的接触,而拥挤的人流里,跑腿也不知道下单的人到底是谁。 一个小时后,边迩收到跑腿的消息,说对方拒绝签收。 跑腿:【他说让你当面去见他】 边迩:“……” 跑腿:【现在怎么办?东西给你送回来吗?】 边迩:【送回来吧。】 也没和跑腿小哥直接接触,等跑腿小哥放下那个箱子后,边迩才去拿,抱着箱子回到了宿舍,边迩简直是心烦意乱。 算了,不想了,连寂川这两天接受不了,过两天冷静了,就会接受分手的事实了。 不过就是和认识一个多月的网恋对象分手,能有多大事。 边迩回到宿舍,有语音电话响了起来,听到语音来电,边迩应激似的僵了僵,很快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微信分身卸载,手机没有登录小号,他拿起手机,是咖啡厅同事打来的电话。 “边迩,你下午和晚上有空吗?路棠发烧,她回家休息了,店里缺个人,你能来吗?” “能来,我马上过来,宋姐。” “那好。” 边迩整理好乱七八糟的心情,扫了一辆自行车,去咖啡厅兼职。 周末总是要比工作日忙碌一些,下午甚至还爆了单,接近两个小时,边迩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就是不停煮咖啡。 没有几个人喜欢高强度的工作,很多时候边迩也不例外,但今天他很高兴咖啡厅如此忙碌,脑子里全是咖啡的做法,没精力想东想西。 黄昏,咖啡厅的订单终于少了下来,两个女同事站了一下午,倚靠吧台休息,边迩把煮好的咖啡递给外卖小哥,订单机吐出一张崭新的订单。 边迩抽出订单,看了一眼,转过头按照订单要求煮咖啡。 “1108。”咖啡打包,放进纸袋,边迩叫了一声订单编号,一只手伸了出来,看到那只接过咖啡的手后,边迩心跳忽地一震,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他抬起头,视线刚和和连寂川对视。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不见,他憔悴了很多,眼底有明显的血丝,唇瓣干到起裂,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透露几丝压抑的阴霾。 边迩猛地收回了视线,松开装着咖啡的纸袋。 连寂川接过了纸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 边迩扫了一眼他修挺但显得沉抑的背影,心止不住地往下坠落。 “边迩边迩,一杯多糖多奶的黑咖啡。”同事叫了他两声。 边迩回神煮咖啡。 他按下牛奶按键,牛奶从纸杯边沿溢出来,边迩猛然回神,快速抽出纸巾擦拭干净台面,重新煮了一杯多加奶的咖啡,递给顾客。 八点多,咖啡厅客流减少,边迩也有了时间点开手机。 指腹下意识滑了一下页面,边迩盯着桌面上那个空荡荡的位置,昨天之前,那个位置有一个每天会点开很多次的app,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边迩,吃巧克力吗?”有同事问他。 “我不吃,你们吃吧。”边迩说完,点开社交软件。 他昨天中午加了连寂川宿舍里所有人的微信,他思索了一下,点开了孙齐的聊天框,【学弟,我今天在咖啡厅上班的时候,看到了连寂川,他脸色好像很糟糕,是生病了还是怎么了?】 孙齐:【你看到连寂川了?】 边迩以一个什么都不知的视角打听:【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孙齐:【是因为他对象的事】 边迩:【对象?】 孙齐:【昨天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对象忽然和他说分手】 孙齐:【我们老三这不是头次谈恋爱吗?还挺上头的,你说这心情能好的了吗?】 边迩:【很上头吗?】 孙齐:【我感觉是,你不知道,学长,我们老三看着挺冷的,但脾气不算差,还很有礼貌,昨天晚上他的表情,我感觉他杀人放火都做的出来】 边迩眼皮一跳,【我觉得既然对方和连学弟分手了,说明连学弟和对方没缘分,不如你们多劝劝他,让他放下,乖巧漂亮的女孩子其实还是挺多的,尤其是他那样优秀的人,一定不缺喜欢他的人】 孙齐:【怎么没劝他,不过人家刚分手,总得有个缓冲劲儿吧,这毕竟是他初恋】 边迩眼睛被初恋扎了扎。 孙齐:【也不知道是哪个女生这么没眼光,我们老三不仅长相万里挑一,那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甩了他她怎么可能再找到一个比老三还优秀的男人】 边迩:【嗯】 和孙齐聊了一会儿,确定他们宿舍都会安慰连寂川后,边迩微微放了心。 咖啡厅打烊后,边迩骑车回家。 与此同时,淮大的图书馆自修室里。 连寂川终于等到了等候两个多小时的学长。 苏晃拿着笔电说:“不好意思啊,学弟,项目组临时出了bug,我迟到了。” “没事。”连寂川拉开空椅子。 苏晃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打开,说:“我只能帮你试一试啊,我还是头次做这种事,我也不知道定位会有多精准。” “没关系,我现在打她的电话吗?”连寂川说。 “等一下。”苏晃熟练地在键盘敲几下,出来一长串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抽空问了一句,“你要找的这个人是谁?他怎么你了?” 连寂川平静回答:“是我老婆。” 苏晃差点咬到了舌头,他震惊地看着连寂川,心想要是你老婆你怎么连人家姓什名谁,在哪个学校读书都不知道,还要让他用一个电话号码定位别人的位置。 转念一想,这应该是个极其跌宕复杂的故事,苏晃说:“打吧,不过因为不能打通,就算开机,也会影响定位的准确程度。” 苏晃目前博二,网络安全方向,其实现在的技术如果能够拨通对方的电话,一般都能定位到对方的准确地址,他学弟难就难在,对方的电话应该拒接了所有的陌生来电,不能顺利拨通,定位对方地址的难度上升了数倍。 “先试一试,学长。”连寂川说。 大半个小时后,苏晃凑近屏幕看了看,又把屏幕转向连寂川,“学弟,只能到这里了,红圈这一块,让我看看……” 苏晃说:“我们学校的女生宿舍在这个圈里!” 连寂川接过鼠标,仔细看圈,定位不够精准,圈里的位置有淮大的两座食堂和第一演播大楼,以及淮大部分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还圈出来了半条小吃街。 隔壁中医大没在这个圈里,师范大学是两栋教学楼和逸夫楼,没有宿舍。 “不能更详细了吗?”连寂川说。 “师兄我能力有限。”苏晃无奈道。 “谢谢。”连寂川说。 “不客气。”苏晃收拾东西,扫了眼时间,“现在十点半了,对方不可能在食堂和教学楼,圈出来的宿舍只有我们淮大的宿舍,你找的……老婆应该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嗯。”连寂川说。 学长离开后,连寂川点开和小螃蟹的聊天记录,比二三十条没有回复的消息更碍眼的是,硕大鲜红的感叹号。 连寂川攥紧了拳头,又神色淡然地用另外一只手浏览两人的聊天记录,对方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专业,但一个人爱好很容易在聊天信息里透露,小螃蟹没发过任何医药相关的内容,但是却提到过好几本历史类的书籍,还聊过现在清穿文太多,苏培盛永远从小陪伴四爷,但是稍微查点资料,就会发现苏培盛并不是从小跟着四爷的小太监,康熙朝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康熙重用,甚至还是宫廷太监的副总管。 对方对历史人物的了解超过一般人。 而且她每次都能在半个小时内拿到他放在中医大快递站的礼物,只有可能是附近四所大学的学生,南大和中医大没有历史类的专业,淮大和师范大学都有历史类专业,但师范大学的女生宿舍不在定位里。 连寂川得出一个答案,他把手机塞进衣兜里,大步离开了自修室。 ** 周一下午的课是秦汉史,边迩班一共三十四个人,众人在第三教学楼的四楼上课,大学教室面积都不算小,全班同学坐在里面,没装满半个教室。 边迩拿着书选了个不前不后的位置坐下,翻开课本,和身侧的同学聊了几句。 骤然之间,边迩察觉到整间教室都安静了下来,很多人的目光都往某个地方瞥去,边迩疑惑,跟着同学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心跳登时跳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连寂川出现在了教室大门口,眼神在教室里扫视。 倏地一下,边迩收回了视线,把头低了下来。 连寂川为什么会出现这里,他的专业应该和他们班毫无干系,他在找什么? 连寂川在教室里扫视了一眼,这一级的历史学专业一共三十四人,二十三个女生,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后,没看到能和小螃蟹能匹配的人,连寂川的脸色变得铁青。 难道他不是大三的学生? “连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性格外向的女生主动走到门口,和连寂川搭讪。 连寂川问:“你们班有头像是海绵宝宝,网名叫是小螃蟹呀的人吗?” 女生了然颔首,嗓门洪亮道:“唉唉,宝宝们,你们谁的微信头像是海绵宝宝?网名叫是小螃蟹呀?” 女生问的时候,连寂川的视线仔细扫视过教室里的每一个女生,没有人露出心虚紧张的表情,忽然,他的眼神动也不动地落在不远处的边迩身上。 正文 第21章 边迩感受到了连寂川看来的视线, 他翻书的手发着颤,提醒自己要冷静。 过了片刻,连寂川的视线从边迩身上离开, 眼神落在几个个头超过一米七的女生身上。 没有一个能和小螃蟹的特征完全对上。 “没有, 连同学。”女生道, “我们班没有谁的微信头像是海绵宝宝,网名叫是小螃蟹呀。” 连寂川:“好的,谢谢。” 连寂川离开后, 边迩的心跳还没有彻底平缓下来,连寂川怎么会觉得他是淮大历史学大三的学生,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的专业。 也幸好, 他不知道小螃蟹是男生。 晚上, 边迩还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们学校的历史系除了历史学还有考古学, 连寂川还去隔壁考古学找了人,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找不到人再难受两天, 他应该能放下了吧。 边迩眼前摆着一本书,思绪却已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历史学院和人工智能学院交集太少, 边迩和连寂川又不熟悉, 接下来的两天, 都没有他的只言片语。 这天晚上,边迩吃完晚饭,给孙齐发消息,打听连寂川的近况, 【连寂川怎么样了?还在对他的网恋对象恋恋不忘吗?】 少顷,收到了孙齐的消息:【可不是吗,人都住进医院了。】 边迩瞳孔骤然一缩, 难以置信道:【医院?他怎么了?】 孙齐:【可能就是伤心难受加上这两天饮食不当,肠胃炎了】 边迩:【严重吗?】 孙齐:【还好,陆家安陪他去的医院,医生说没事明天应该可以出院】 结束和孙齐的聊天,边迩愣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他握着手机,另外一个微信软件已经被卸载,手机上只有一个微信软件,边迩犹豫了半晌,切换到了小号。 他记得那一串字符,边迩输入账号,想要添加时又踟蹰了。 他加回他的微信要说什么呢?让他好好养病吗?孙齐说了,不是很厉害的肠胃炎,明天就可以出院,距离提出分手已经过去了五天,这五天应该是他最难受的时候,找不到人,病一场,对小螃蟹的喜欢和怨愤可能都会淡下来。 一个月多的网恋对象,能有多深厚的感情? 边迩退出了小号,登录大号后,又问了问孙齐,问他连寂川的病房。 他送过去的钱他不收,也没有其他可以补偿对方的机会,边迩上网搜了搜适合肠胃炎病人的食物或者用品。 从出租车下来后,边迩在附近一家精品超市买了一些适合肠胃炎病人食用的猕猴桃草莓以及酸奶,进了住院大楼。 到了病房门口,边迩抬手,敲了敲病房门。 低头玩手机的陆家安看了过来。 “边迩?”他诧异道。 边迩拎着东西走进了病房,先扫了眼病床上的连寂川,宽大的手背上扎留置针,正在输液,脸色苍白,气质凛冽。 陆家安说:“边迩,你怎么来了?” 边迩来之前想好了说辞,解释道:“我有个亲戚在楼上住院,知道连寂川同学也生病了,顺便来看看。” 连寂川视线和边迩对上,折叠度高的脸上没有明显波动,他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陆家安接过边迩递来的水果,把自己坐的椅子让给他,闲聊道:“你亲戚也住院了?你亲戚是什么病?严重不?” 边迩头脑风暴道:“他是……骨折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哪里骨折?”陆家安问。 边迩:“……左腿,左腿骨折了。” “要打几个月的石膏?上了钢板吗?”陆家安递给边迩一瓶矿泉水。 边迩接过水,喝水的时候也在瞎编剧情,“说的是三个月,上了。” 他把话题岔回到连寂川身上,“连寂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连寂川眼珠漆黑,神色淡淡:“还好。” 陆家安道:“他没什么事,正常情况明天就回学校了。” 再一次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又见连寂川的气色不是很难看,边迩放了心,他起身道:“那我回学校了。” 又眼神定定地看着连寂川,顿了顿,温声叮嘱道:“你注意身体,不管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我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我送送你吧。”陆家安温声道。 第二天晚上,边迩又向孙齐打听连寂川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出院了,现在怎么样了?好不好? 孙齐说出院了,挺好的。 挺好的意思是病了一场,想清楚了,放弃那段错误的感情了吗? 边迩接着打听。 孙齐:【不是放下的意思,而是因为过两天就能找到那个玩弄他感情的女人了!】 边迩揉了揉眼睛,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条消息。 边迩:【过几天就能找到?不是说没有那个女生的任何信息吗?】 他给对方留下的确切信息是大三女生,身高一米七以上,平胸,满足这些的条件的女生数不胜数,他怎么找? 孙齐:【他找到了一个在电信公司上班的亲戚,那个女生不是留了电话号码吗?现在都实名制,老三让亲戚帮忙去查那个电话号码的身份信息了】 边迩迅速滚动了好几下喉结,他手指僵硬地打字,【这样啊】 结束和孙齐的聊天记录后,边迩打开抽屉,摸出身份证疾步奔向最近的移动公司,等等,不能现在立刻去,边迩越是心慌意乱,越是强迫自己冷静,他有两个手机号码,一个是江城号码,另外一个是因为校园网络只能用电信卡,他的江城号码是移动,所以开学的时候边迩又办了一张卡。 两张卡都在用,他把移动卡绑定的软件都更换成淮城电信卡之后,边迩神色凝重出了门,找到最近的移动公司,办理了销号服务。 销号完成后,边迩问工作人员:“我销号了,后台还能查到这张卡的用户信息吗?” 工作人员说:“这我不知道,应该不能了吧。” 不是很确定的回答,边迩出了营业厅,坐在花坛前搜索,回答不尽相同,有些人说可以,有些人说不可以。 边迩抓了抓头发,不清楚连寂川的亲戚有多大的权限。 或许是被这件事耗费了太多的心神,边迩晚上做梦都是这件事,他梦见连寂川查到了自己的身份,找自己对峙,恐同发作,恶心到当场吐血,医生告诉他,病人受到刺激过重,变成了植物人。 画面再一转,又是连寂川用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他,质问为什么要装女生欺骗他的感情,他解释他不听,被救护车送进急诊室抢救的人变成了他。 一晚上被噩梦所扰,第二天边迩醒来头疼欲裂。 接下来两天,边迩都过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天下午,边迩去图书馆,帮宋永昭归还即将逾期的几本图册,从图书馆大门走出来,瞥见一个不容忽视,由远及近的修长身影,边迩呼吸都要停止了。 尤其是当对方的视线和自己对上的时候,边迩浑身紧绷,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就在边迩疯狂思索怎么解释才能降低连寂川的怒意时,连寂越过他,走进了前面的图书馆。 边迩: “……” 眼睫快速抖了好几下,边迩回头,见连寂川的背影彻底没入图书馆,他呼出一口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找到两本专业相关的书籍,连寂川办理完借书手续,拿着书回到了宿舍。 回到宿舍不久,手机震动了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连寂川心跳变得稍微有些不规律。 他拿起手机,叫了声周叔。 周叔叹气道:“寂川,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电话已经销号了。” “销号了?” 周叔:“对,所以我没能查到她的信息。” 是令人失望的答案,可或许是早就有一种不会很轻而易举找到对方的预感,连寂川没有表现的太过失落,他道了谢,挂断了电话。 宿舍三人都听到了对话,江远先小声道:“没查到对方的信息?” 连寂川拨打那个早已经被拉黑的电话号码,这次不再是你所拨打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而是你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确认号码后再拨。 把室友的手机接过来试了试,都是如出一辙的结果。 江远看着室友越发阴霾的脸色,劝说道:“老三,女生满大街都是,错过你,是她这辈子最严重的损失,你别记挂她了。” 孙齐附和:“就是就是,老三,你要是真想谈恋爱,我们这里有好几个喜欢你的女生呢,你要不看看她们,都长的很漂亮!” 把手机还给室友,连寂川说话的腔调依旧平静:“我没事,谢谢。” 说完他打开了笔电,去写今天没做完的作业。 303剩下三人相互对视半晌,偷偷摸摸建了一个小群。 孙齐:【你们说老三到底有没有很在乎啊!】 孙齐:【上次被删好友那么失控的!!!我认识他一年多,头次见到他眼神凶的要吃人,但今天居然说我没事!!】 江远:【找到对方有什么用,人家就是要分手,老三就是当面再听一次不想听的事实而已】 孙齐:【就是就是,我们老三是多么冷静强大的一个人啊,上个月的先锋研讨会他一个大二本科生上台对着行业十多位大佬致辞都面不改色】 江远:【所以你看他现在还能写作业!!!】 孙齐:【靠,老三又要卷起来了】 陆家安:【…………】 孙齐:【@lio,?】 陆家安:【你们还不够了解老三】 江远:【?】 陆家安:【哈士奇微笑jpg】 没和两位粗枝大叶的室友多说,陆家安眼神落在连寂川背影上,他很镇静地敲打键盘,但如果观察的够仔细,就会发现他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要慢一些。 陆家安很细心,所以自认有些了解这位朝夕相处快一年的室友,连寂川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希望很多事情都按照他的设想发展,但与此同时,他又是个非常会压抑自己情绪的人,所以哪怕当一切出乎他所料,他也能保持外表的平静。 网恋女友的事情过去了? 怎么可能。 陆家安有些同情那位女生了,不知道她当初为什么会和老三谈恋爱,但显而易见的,老三是你想甩就能甩的人吗? ** 虚惊一场,边迩回到了宿舍里,忍了一天,第二天再也控制不住了,偷偷摸摸向孙齐打探消息。 边迩:【连寂川查到他那个对象的消息了吗?】 店里有订单,边迩煮好咖啡递给顾客,拿起手机,孙齐发了新消息,边呼吸紊乱,心脏怦怦直跳,一万个祈祷一定要是查不到那位女友的信息。 心一横,眼睛睁开。 孙齐:【没呢】 边迩舔了舔嘴唇,又问:【是他那个亲戚还没有查到,还是查不到?】 孙齐:【是查不到,那个女生销号了】 细绳把心绷紧,已经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程度,再拉一点绳子就会断裂,看见这条消息,拉到极限的细绳骤然一松,伫立在柜台前的边迩浑身都舒展开来,【那连寂川同学现在心情怎么样?】 孙齐:【还挺好的】 挺好的,不会是想出了新的办法吧。 边迩这样想,就这样问了。 孙齐:【不是】 边迩:【那是?】 孙齐:【就是挺淡定的】 边迩:【?】 孙齐:【一开始忽然被分手,那他当然是大受刺激了,现在分手都过一周了,高考都能来三次了,我们老三那么聪明一男的,现在肯定是接受了,想找到网恋对象就是想要个说法而已,找不到,肯定没有一开始的刺激大】 看到孙齐发来的消息,边迩彻底地松了一口气,果然一个月的网恋不会有太深的感情,连寂川现在就能够开始接受这个现实了。 孙齐:【边迩,你怎么这么关心老三和他网恋对象的事?】 边迩轻吸了一口气:【好奇,连学弟那么优秀,万一挑一,很奇怪是什么样的女生居然愿意和他分手】 孙齐:【我也很好奇!】 孙齐:【你不知道,那个女生错过了多么厉害的一个潜力股,老三高三的时候不是卖过一个系统方面的专利吗?是技术入股,去年有大几百万的分红呢!!】 孙齐:【他今年才十九岁】 孙齐:【你再看看我老三,相貌也是出类拔萃的吧!】 孙齐:【不过他就一点不好】 边迩:【什么不好?】 孙齐:【我们看片他都不和我们一起看,他那玩意儿又是个驴玩意儿,将来他对象要受罪了】 连寂川都不看片的吗?但是他当时提出的种种要求,明明就不是一个性冷淡的人能提出来的,而且边迩能察觉到,连寂川直白又强势,从来不会掩饰对小螃蟹旺盛的欲望,虽然这些都藏在冷淡温和的语言下。 边迩尴尬打字:【连同学的学习能力挺好的,以后应该还是能很快上手的吧】 孙齐:【也是】 不想继续和孙齐讨论连寂川性方面的事,边迩也从对方那里得知连寂川状态不错的消息,稍稍放心。 接下来的两天,边迩想去看看连寂川到底和孙齐说的一样吗,真的放下了吗?始终没找到机会,他和他们宿舍里的人不够熟悉,贸然前去,说不准打草惊蛇。 人工智能学院的教学楼也很难堵人,他没有和他们课程表相匹配的时间。 但晚上下班回到宿舍,宋永昭对他说:“边边,今天晚上我在食堂遇见陆家安了,陆家安说明天晚上是他的生日,请我们去吃晚饭,你想去吗?” “陆家安?”边迩放下书包,“那你看到连寂川了吗?” “没有,只看到了他和江远。”宋永昭说:“你想去不?” “你和学弟去吗?”边迩洗了手回到宿舍。 学弟转过头,眼神还落在动漫上,“我啊,我去啊,反正明天下午课少又没事。” 宋永昭:“我还没想好呢,你呢?边边。” “唉,算了,要不你别去……” “我去。”边迩说。 宋永昭愕然:“你想好了?” 边迩肯定:“想好了。” “你不怕……”宋永昭没说的很明白。 边迩说:“他对象是个女生。” “那行,我和你一起去!” 边迩去参加陆家安的生日会的目的是看看连寂川,他想确认一下连寂川的状况,是不是从分手的阴霾里走出来了,再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赎罪的地方,就算没有,也可以瞅一瞅可以为他做些什么,弥补边迩不想造成但已经造成的伤害。 因为陆家安邀请的很晚,第二天中午三人去校外逛了逛,最后合资买了一副新出的沉稳却华丽的机械键盘送给他。 边迩这周三下午满课,下了课后把书包放进宿舍里,和宋永昭和成叙一起往校外走。 今晚吃晚饭的地点在后校门的一家火锅店,宋永昭看了看手机说,他们已经到包厢了,等他们到火锅店的时候说包厢的名字就好。 机械键盘有一定的体积,今天中午宋永昭成叙就给对方送了过去,三人轻装简行,十来分钟后就到了火锅店。 除了陆家安宿舍里的四个人,还有三个边迩不认识的男孩子,陆家安介绍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三人拉开椅子坐下。 这是一张大圆桌,可以容纳十几个人,现在一共坐了十个男生,算不上拥挤。 边迩的斜对面就是连寂川,抬眼就能看见对方神色,和上周六相比较,连寂川的气色是好了些,嘴唇湿粉,双颊也不是病态的苍白,只是对方依旧很冷淡,其他人都在热络闲聊,校草意识神色淡然的旁听,不置一词。 若有所感,连寂川侧目。 边迩仓皇挪开视线,碰了碰宋永昭的衣袖,说道:“帮我倒杯柠檬水。” 连寂川情绪波动太少了,或者说一顿饭的时间,边迩都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一掠而逝的相处,边迩并不能知道连寂川的心情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从分手的痛苦中走出来。 吃完晚饭,陆家安张罗大家去ktv唱歌。 只有十个人,但陆家安提前预定了一家豪华大包,包厢里不单有k歌的设备,还有各类棋牌桌游。 孙齐和成叙进门就点了歌,两个人拿着话筒情歌对唱,边迩坐在包厢一角,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儿,他抬头,斜对角坐着连寂川,低着头,露出一点线条流利的下颌角。 看了一眼边迩又收回视线。 歌唱了几轮,宋永昭拿着话筒说:“边边,你不唱歌吗?快点,来点两首,现在也没有人唱。” “我给你们讲,边学长唱歌可好听了。”成叙和孙齐他们一边玩桌游一边说。 包厢里大部分人都在玩桌游,连寂川在玩手机,没有去唱歌的打算,边迩从沙发起,走向了点歌机。 “你唱什么?”宋永昭站在他旁边问。 手指在点歌机上滑动了几页,边迩不多时选定了想唱的两首歌,宋永昭刚刚唱了两首歌,是很伤感的情歌。 他有在偷偷观察连寂川,动人伤感的音乐似乎没有牵动连寂川的情绪,他还是最开始的神色,但万一他心情是能被音乐所影响呢?边迩选了两首治愈欢快的歌曲。 第一首是小有名气的闽南语歌。 清脆蝉鸣先响起,紧接着,是轻快舒适的前奏。 边迩摸摸了嗓子,没开伴奏,男孩子用温柔轻悦的嗓音的唱了起来。 温和轻柔的歌声传进众人的耳膜里,孙齐对成叙竖起了大拇指:“边学长唱歌很好听啊!” “我怎么可能骗人呢。”成叙嘿嘿笑道,又观察地图,走了两步棋。 陆家安略作犹豫后,走了三步。 快轮到江远了,他看着桌面上的地图思索,注意力控制不住地飘到了传进耳膜里的动人音乐里。 江远坐在沙发上的侧角,抬头就可以看见唱歌的边迩。 他坐在昏黄色的高脚凳上,闪烁的暗色灯条从他身上转过,眼神专注,是很治愈温暖的歌,所以他拿起话筒唱歌时,唇角也牵起了一个很柔和的的弧度。 江远的心脏猛烈一击。 “草,江远,看啥呢,该你了。”隔壁宿舍的同学叫了江远两声都没反应,推了推他的胳膊道。 江远回神,掩饰性的干咳一声,“我走三步。” “三步,那你这块地盘没了!” 连寂川在看手机,回复教授的消息,至于背景音是谁和谁,是打闹声或者谁唱歌的声音,并不能影响到他的思绪。 他注意力暂时从屏幕上挪开后,耳膜里响起边迩细腻温和的歌声,轻缓舒畅,仿佛将包厢里嘈杂的各色声音都裹了一层细密的网,一切都变得温和轻软。 连寂川倚着深灰色的沙发,脑袋里突兀地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是小螃蟹唱歌,应该也是这种感觉,能把人柔和的包裹住,聊天不难看出他的性格,他是一个偏温和的人。 边迩唱完了三首歌,间隙里,他眼神瞥向连寂川,连寂川依旧摆弄他的手机,不知道他这几首轻松治愈的甜歌有带给他哪怕一点,很轻微一点的舒适吗? 边迩回到沙发上坐下,玩大富翁的几人刚好结束一局,陆家安收拾茶几,边迩要去拿茶几上的矿泉水,一双修长且熟悉的手先拿了起来,江远把水递给边迩,笑容灿烂。 边迩愣了一下道:“谢谢。” 边迩的眼神又在江远的手上瞥过,这曾经是令他魂牵梦绕的一双手,按照他的喜好雕刻而出,不暴力又清爽,此时此刻,再次和这双手近距离接触,边迩情不自禁多往那只手上瞥了两眼,下一刻,想到因为这双手和连寂川的一场乌龙,边迩欲望消失,心如死灰收回了眼神。 在ktv待到十一点,众人结伴回学校。 ktv出来左转,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电玩城。 孙齐还沉浸很high的气氛里,指着电玩城说:“时间还早,我们再玩会儿再回去吧。” 同行的一个男生惊诧道:“十一点多了,还早?” “反正过了十一点回宿舍都要登记了,十一点还是十二点回去有什么区别?”孙齐怂恿道。 男生一听,觉得是这个道理,顿时不吭声了。 都是群二十岁的大男孩,明天有课,大家虽然没喝白酒,喝了几口啤酒,情绪都还很上头,交换了几个眼神,众人走进了游戏厅。 边迩先玩了几把投篮机,他投篮不准,又去玩保龄球,跳舞机。 显示屏上显示出醒目的游戏结束后,江远靠了一声,偏过道:“连寂川,你一天忙着搞研究,也没时间玩游戏啊,怎么连着三把我都输给了你。” 两人在玩一款摩托车比赛的游戏。 连寂川:“你玩的次数也不多。” 长腿一跨,连寂川从摩托机车身起来。 “老三,不玩了吗?再来一把。”江远热情相邀道。 连寂川:“十二点了,该回学校了。” “十二点了吗?”江远凑近电子屏,看见左上角的时间后,感慨道:“果然玩起来时间就过的飞快。” 他从摩托车游戏机身起来,招呼在玩推币机挖土机的众人,“兄弟们,这把玩了回去了啊,十二点过了,明天还上课呢。” 眼神扫了一圈,江远抬了抬眉:“边迩呢?” 有人边打游戏边说了一句,“好像在前面玩跳舞机。” 江远往靠近入口的跳舞机走去,游戏厅里太闷,连寂川也朝出入口走去。 边迩选了一首悦动感十足的音乐,节奏调整得很高,跟着屏幕上的小人摆动身体,去猜踩脚下的方块,因为他读幼儿园的时候他妈妈发现他走路外八,特意让他去学了几年芭蕾,中学后没再跳过,身体柔韧性和灵活性比一般人更强。 “边学长,十二点过了,这首歌跳完了我们要回去了。”江远走过来,看见玩跳舞机的边迩,笑着说。 边迩听到了江远的声音,他一边跳舞,一边偏过头,喘着气说了声好。 他偏过头的时候,缤纷的荧光从他的脚下流泻而出,双颊盖着运动后的藤粉色,说出口的声音是急促而热稠的,江远忽然也觉得空气被边迩身上的热意熏腾,变得很热很稠。 江远忽然抬起手,给自己扇风。 连寂川没注意江远刹那的失态,跳舞机上的边迩因为侧腰,雾蓝色短款连帽衣侧滑,露出一小片腰间的皮肤,白到晃眼。 连寂川眼神倏然一凝,没等他细看,对方站直了身体,衣摆垂下,挡住了露出的一小片腰部皮肤。 歌曲结束,跳舞机归于平静,边迩呼吸急促地走下跳舞机,余光扫到几步开外的连寂川,他双手插在纯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风从门口灌入,猎猎轻响。 头顶的纯白吊灯像是他独有的补光灯,灯下的那张脸俊美非凡,纵然表情冷淡,依旧夺目而耀眼。 边迩快速挪开了眼神,心里祈祷上苍保佑,校草的外貌体型在人类社会应该是无可争议地拥有优先择偶权,希望他早些忘记不应该存在的小螃蟹,遇见一个优秀漂亮的女生和他坦诚地相爱。 ** 晚上回到宿舍,打着手电筒洗漱后回到床上已经是快一点了,但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精力充沛,早八也不觉得疲倦。 边迩下午没课,也没安排咖啡店的兼职。 他在宿舍里看书,口渴,他放下书去接了一杯直饮水。 端着海绵宝宝的陶瓷茶杯回到座位上,边迩瞥见手机屏幕上亮了一下。 孙齐发来的消息,是某个游戏的邀请。 边迩含着杯沿喝了两口水,点开链接,页面跳转,进入了游戏房间。 房间里五个位置,五个位置都满了人,边迩在熟悉的模糊月亮头像上停留了两秒。 房间里开了麦,边迩听见孙齐的声音,“人终于齐了啊,边迩,你擅长玩什么位置?” 边迩:“射手和辅助,不过我前两年玩游戏多,现在不怎么玩了,技术一般。” “没事,我们也不是很厉害的高手,而且这把有老三呢,老三带飞,我连输了五把才说动老三带我打一把游戏呢。” 边迩轻轻地笑了一声。 孙齐:“那你选辅助吧,陆家安,你去中路。” “边迩,那个酷哥头像是陆家安,m你应该知道,连寂川,一夜暴富是许靠。” 许靠是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同学之一。 边迩嗯了一声。 陆家安:“还有谁没确定开始,快点开始。” 几人点下开始,不多时,游戏界面跳转,进入了bp环节。 孙齐又开麦了:“边迩,你选个和打野贴的射手,我们这把靠连寂川带飞。” 边迩哦了一声,现在版本更新,挑选英雄不再按照楼层顺序,可以同时锁,边迩看连寂川锁定了澜,边迩就问道:“连寂川,你想我玩的什么辅助跟你?” 听到扬声器里传来边迩清亮干净的柔和声音,连寂川抬了一下头。 没等到连寂川的回答,边迩又问了一声:“连寂川,我选哪一个辅助?” 澜比较配的辅助是瑶妹和刘邦,但月初更新的新版本他没玩过,听说过加强了一波硬辅,说不准连寂川更想他玩硬辅。 连寂川:“瑶。” “好的。”边迩脆声应,选了瑶。 这是边迩的大号,和小号没几个皮肤不同,大号边迩装修的很好,进入游戏后,瑶妹穿着华丽的皮肤,出现在水晶。 不是简陋的伴生皮,连寂川去红区打野。 孙齐让边迩跟着连寂川,边迩也体验过连寂川打野是多么厉害,但前四级瑶没什么保人能力,见敌方辅助在中路,边迩先去了中路。 有了大招,可以给英雄增加护盾后,边迩开始跟澜。 不是碾压局,敌方技术不错,十多分钟的时候,双方旗鼓相当。 “靠,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我怎么一直在死?连哥,你怎么又去上路了?”应该是在宿舍里对着连寂川说话,孙齐的声音不是清晰。 边迩没听到连寂川的回答。 “边迩,边边学长,你来下路吧,保护保护我,反正打野的经济很高了。”孙齐又想别的办法。 边迩开了麦,问道:“连寂川,我去下路吗?” 一技能放歪了一点,不过还是命中了野怪,连寂川说:“随便。” 孙齐哀求:“我求你,我求求你了。” 好有戏的一个学弟,边迩又轻轻地笑了笑:“我下来了。” 游戏没赢,一开始的时候边迩那方略占优势,但关键团的时候,打野被人切掉了,一波推上了高地。 结算页面跳出醒目的游戏失败四个大字时,孙齐还在难以置信,“竟然输了,老三,刚刚那波团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被切死了呢?” 边迩也觉得不太应该,刚刚那波团连寂川打的心不在焉一般,没发挥出他本来的实力。 “挺久没玩,手生。”连寂川说。 孙齐张罗开下一把:“再来一把,再来一把,我就不信我今天还能七连跪。” 连寂川说:“你们玩吧,没状态,我不玩了。” 说完,他的头像消失在游戏房间里。 连寂川不在游戏房间里,他和孙齐住在同一间宿舍,孙齐没退游,边迩隐隐约约听到两人的说话声,“你真的不玩了?” “不玩了。”连寂川说。 “那行,我去找别人了。” “嗯。” 连寂川手撑着额头,捏了捏眉骨,脑袋里不停地浮现着刚才边迩在游戏里说过的两句话,“你想我玩什么辅助跟你”“我去下路吗?”连寂川和小螃蟹只玩过两次游戏,可边迩今晚上说的话,和当初的小螃蟹说过的话惊人的雷同。 连寂川眉心蹙着,不能代表什么,只能说明某些方面,边迩的性格和小螃蟹相似,类似的场景下,会做出一模一样的反应。 归根究底,边迩怎么会是小螃蟹?什么都可以变,性别怎么变? 正文 第22章 自从m的身份曝光后, 边迩再也没有去过健身房,晚饭后,宋永昭问他要不要去健身房锻炼, 边迩答应了。 两人在挎包里放上纸巾水壶钥匙, 相伴去了常去的健身房。 电梯停在三楼, 两人说说笑笑走进了左边的健身房。 前脚刚迈进健身馆,边迩停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前台立了一个背影挺拔的年轻男人, 距离稍远,听不见对方在和前台说什么。 边迩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连寂川也有来健身房运动的习惯吗?可是m说过他不怎么去健身房。 “你说的这位顾客, 我实在想不到有谁的特征和她相似。”前台歉然道。 连寂川说:“你再想想。” 前台好像仔细地回忆了一番, 摇头:“真没有。” 连寂川道了声谢,转过头, 和呆愣在原地的边迩撞个正着。 边迩走到连寂川身旁,把下滑的米白色帆布包往上扯了扯, “好巧啊,连寂川, 你也是来这里运动的吗?” 连寂川神情淡漠:“不是。” “那你来这里是?” 连寂川说:“找人。” 找人? 边迩心脏不规律跳动两下, 揣着希冀问道:“找谁啊?” 你千万别说那个人是你的网恋对象!都过去十几天了, 昨天晚上见面你的情绪也很稳定,你应该忘记小螃蟹,开始新的人生了。 连寂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熟练的掌握了交流的主动权:“你来这里做什么?” 扫视过边迩身上的运动装扮, 连寂川确认道:“锻炼?” 边迩点了点头,说:“我有运动的习惯,是来锻炼的。” “你也有运动的习惯?”连寂川抬了下眉。 边迩攥紧帆布包, 缓慢地说:“虽然不是很多人,但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有运动的习惯吧。” 连寂川用那双漆黑的眼神的注视了边迩一会儿,又问:“你长期在这间健身房锻炼?” 边迩回答的更慢了,“是吧。” 再度梭巡过健身房里运动的人,没找到特征相匹配的人,连寂川微微垂头,看着边迩道:“你有遇到过一个女生吗?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皮肤很白,身形纤细,短发,平胸。” 大脑传来雷霆般的一声嗡鸣,边迩呼吸一紧,“好像没有遇见过,我没太注意别人。” 连寂川又看向边迩旁边的宋永昭。 宋永昭摇了摇头,挤出微笑来:“我也没有。” 连寂川脸色阴郁了几分。 边迩给自己打了打气,“你打听的是你的网恋对象吗?” 连寂川神色陡然变得很敏锐,冷冰冰的眼神审视边迩:“你怎么知道?” 边迩大脑光速转动,想出理由:“是孙齐告诉我的,他告诉我你和网恋对象分手了,你向我打听的又是一个女生,我就这样猜一猜,猜对了吗?” 连寂川眼神犀利,定定看了边迩好几秒,才道:“是她。” 边迩组织了一番措辞,斟酌开了口:“连寂川,其我觉得人要往前看,既然你和对方已经分了手……” “没分手。”连寂川突兀地打断边迩的话。 连寂川慢条斯理地说:“我没同意。” 边迩不安的舔唇,“但是你人都找不到了。” 说到这里,边迩敏锐地觉察到连寂川的心情似乎不太好,盯着他的眼神都冷了几分。 在对方冷厉的视线下,边迩心如擂鼓,鼓足勇气道:“我觉得你,你的条件这么好,以后肯定会遇见更好的女生,何必守着一个和你分手的人,你也应该……放下了。” 被连寂川没有情绪的看着,边迩心跳很快且不规律,维持冷静和他对视,连寂川错开目光,抬脚往健身房里走去。 连寂川和边迩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后,宋永昭压低声音,草了好几声,“连寂川居然还没放下那个网恋对象,我昨天晚上和他吃晚饭,看他的表现和以前没差别,我以为他已经忘记那件事了呢!” 边迩也以为连寂川放下了。 他抓紧了帆布包包带,用力到关节带红。 宋永昭安慰他:“没事没,这才十多天,据说这是连寂川头次谈恋爱,其实时间还挺短的,可能再过十几天就好了。” “但愿吧。”边迩说。 “走吧,去锻炼。” “嗯。” 边迩来之前的计划是练一练臀,但由于连寂川一直没离开健身房,边迩坐在髋外展机上,脑子里满是连寂川,不能集中注意力,练了十来分钟也没有感受到臀部的发力,边迩索性从器械上下了来。 宋永昭锻炼的很认真,他肯定不想现在离开,边迩索性去跑步机上慢跑。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宋永昭脸色通红地出现在他身旁,“回了吗?边边?” 边迩停下跑步机,呼吸微微急促道:“回去吧。” 健身房有专门的淋浴间,两人去淋浴间冲洗后,走了出来。 连寂川一直没离开,他站在健身房距离器械稍远的位置,双手抱胸,眼神冷漠地扫视着在器械之中走动的男男女女。 边迩发现有一个以前锻炼很认真的微胖女生今晚的椭圆机踩得非常混乱,眼神时不时往连寂川身上飞。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含笑上前道:“连寂川,我们回去了,你打算回去了吗?” 没等连寂川出声,边迩跟着道:“都快十点半了,健身房一般十一过关门,这个时间一般不会有顾客再来了。” 听到边迩这样说,连寂川眉头轻皱,对边迩说了声谢谢。 “那我们俩就先走了。”边迩又笑着说。 “嗯。” 边迩拉着宋永昭离开,两人走出健身房,注意到背后有脚步声响起,边迩回头看了眼,是连寂川,他蓦地松了一气。 欺骗了校草的感情已经是罪大恶极,如今还要让校草找一个根本不可能找到的人更是罪无可赦。 叮一声,电梯门在三人眼前的缓缓打开。 十点半的电梯常理来说应该不拥挤,很巧合的,从楼上下来的电梯里已经有了八九个人,松散站立,看见有人要进来,前面几人往后退了退,让出些许的空位。 边迩和宋永昭先迈入电梯,估摸连寂川不是很爱和人挤在一起,边迩又转过头,温声请里面的人往里站一站,电梯最里面的人还是站的很开,他往后又退了退,又看电梯要关上,手碰了一下电梯门。 电梯门再度往里收进去。 边迩期待地看着连寂川。 电梯既然很拥挤,连寂川现在不赶时间,他心里已经计划乘坐下一班了,边迩倏地劳烦里面的人里站一站,他自己也往里退去,留出一快明显的空置区域等待连寂川。 连寂川说了声谢谢,走进了电梯。 三人都回宿舍,走同一条路,路上并没有过多的交谈,宋永昭和边迩肩膀靠着肩膀,走在前面。 连寂川落后两人三四步的距离。 几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男生宿舍区域,经过一条岔路口的时候,边迩的宿舍要往左转,连寂川直行,边迩犹豫了下,还是转过头,笑着向昏暗路灯下,看不清神色的连寂川摆了摆手,“我走了啊,连同学。” 连同学冷淡地嗯了一声。 和连寂川彻底分道扬镳,边迩今天晚上一直紧绷的心脏才彻底松了下来。 他祈祷以后不要再巧遇连寂川了,不是因为愧疚而不敢面对,而是已经透露太多信息了 。 连寂川上周一下午来历史系教室打听有没有一个网名叫做小螃蟹的人,边迩估计他猜测到了小螃蟹的专业,虽然边迩并没有透露过自己的专业,但连寂川那么聪明,未成年的时候就能卖专利,还是高考状元,拿过全球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金奖,能猜出来也不奇怪。 在加上他今天说的特征,一米七五左右,皮肤白,身材纤细,短发,平胸,但凡有天校草开开脑洞不把性别局限于女生,他边迩岂不是束手就擒。 当然,他先祈祷校草赶紧放下所谓的网恋女友,彻底走出失恋的阴霾中。 但是人生往往是充满了意料之外的事。 周五,欧洲史概论课中央的休息时间。 班长站在讲台上大着嗓门道:“同学们,宝贝们,说一件事。” 众人抬起头,向讲台看去,边迩亦是。 班长笑吟吟道:“明天我们班不是要去农家乐聚会吗?我前天打听到24级人工智能一班明天也要去我们班去的那家农家乐团建,所以我和团支书和他们班班长和团支书商量好了,决定我们两个班搞个联谊,明天一起从校门口出发,一起去玩。”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女生直接了当地问:“24级人工智能一班,是不是那个挺帅的连寂川所在的班级。” 班长:“对。” “班长我爱你,那个班好多小学弟都好帅的!而且都是单身。”有女生向班长飞吻。 有男生则做出不满的样子,“班长,你联谊也找个文学院的,外国语学院的啊,工科班都没几个女生!” 不等班长开口,有女生又笑着喊声道:“唉唉,我们班女生三分之二,就是要找小学弟多的班级,班长,别听他的。” 听到班长宣布这个消息,边迩愣了好几秒,心情沉甸甸的低下头,脑袋往课桌上撞了撞。 周五下午没课,边迩去咖啡厅打工,不忙的时候,边迩拿起手机,看见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江远。 江远:【学长,你得到消息了吗?你们班明天要和我们班联谊】 边迩:【上午班长说了】 江远应该在看手机,秒回道:【那明天一起出发呗,我们来你宿舍楼下等你】 边迩:【不用了吧,我和我同学一起出门】 江远:【没事啊,反正我们最后都是要去大门口坐大巴车的】 边迩叹了口气,心知明天和连寂川等人是没法避免接触的,只能回了个好吧。 第二天早上,边迩起床后,轻手轻脚洗漱好,换好了衣服,把要用的东西放进帆布包后,收到了江远的消息,江远说他们已经过来了,问边迩还要多久。 边迩:【马上】 连寂川他们宿舍要在更里面一些,边迩偏外一些,他走出宿舍楼,往右转,刚到路口,看见几个并肩走来的男生。 连寂川宿舍里的人颜值都很不错,健壮结实的孙齐,沉稳内敛的陆家安,开朗灿烂的江远,以及高冷淡漠的连寂川。 四个身高腿长的男孩子并肩走来,对于一个同性恋来说,应该是值得欣赏一二的。 但边迩扫见连寂川,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恐惧,根本没有欣赏帅哥的心情。 江远小跑着走近边迩,扬起笑容道:“还以为我们要等你呢,没想到学长你先下来了。” “我也刚到。”边迩说。 孙齐围着边迩道:“我去,学长,你今天也打扮的太帅了吧的!完蛋了完蛋了,今天所有的焦点都要被你吸走了。” “有吗?”边迩怀疑道。 身为一个gay,边迩毫不意外是在乎形象的人,但他又不是很开放前卫的人,虽然也希望把自己收拾的俊秀帅气,边迩又不想太夺人眼球,所以他的衣柜里的衣服都是常见的款式,只是可能会比普通男生多一点小细节,更注意干净和卫生。 边迩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字母短袖,复古蓝牛仔外套,灰黑色低腰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清爽而干净。 江远胳膊肘碰了碰孙齐的胸膛,笑骂道:“明明就是我们学长的帅,身披麻袋也走秀!” 几人说笑间,走到了学校正大门,正大门外停了两辆大巴车,和班长发在班群里的两辆大巴车车牌号一模一样,众人见停在前面的那辆大巴车上去的人比较多,就上了后面那一辆。 弯腰走进大巴车,孙齐看见第二排靠窗坐了一个长头发的女生,他转过头向兄弟们使了个眼色,坐在了女生的旁边。 连寂川往后走,在后排选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坐下。 隔着过道,边迩坐在了另外一侧靠窗的位置,江远坐在他的旁边。 坐下后,江远又问:“边迩学长,你当时为什么会选历史学呢?” 边迩心道,如果在加上m之初多和江远接触几次,他一定会对m的真实身份产生怀疑,江远可能会对不感兴趣的追求者高冷,但不会对网恋对象寡言少语。 其实m后来对他的不算寡言少语,是一种冷淡直接的的温柔,但和现在的江远比起来,是完全不能匹配上的两个人 。 边迩回答道:“就觉得它挺有趣的,可以看见很多故事。” “你呢?你为什么选人工智能那个专业?”边迩现在对江远一点感觉都没有了,不过他人不错,边迩不反感和他做朋友。 “哦,我啊,”江远坐直身体,做了一个很酷的表情,“就觉得这是高科技,很帅。” 边迩唇角溢出一点点笑容。 他身体前倾,往过道那侧瞥了眼,轻声问道:“连学弟呢?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学这个专业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江远说完,没等边迩阻止,伸长脖子叫了一声老三,听到连寂川应声后,江远语速飞快问道:“老三,你为什么读人工智能这个专业啊?我们边迩学长好奇。” 边迩:“……” 边迩感觉道一道不轻不重的视线往他这里扫了过来,随后连寂川冷冽的嗓音响了起来,“因为可以驾驭。” “边迩,你听到了吗?”江远问边迩。 边迩摸了摸耳朵,点头。 众人聊了一会儿,各自的班长上车清点人数,确定全员到齐后,大巴车开始启动,开往城郊。 一个多小时后,大巴车在农家乐的停车场停下,两辆大巴车里的学生们陆陆续续下车,班长提醒众人十一点半在餐厅里吃午饭,现在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孙齐盯着农家乐里的指示地图,说:“我想去菜园里摘菜,你们谁想去。” 江远问:“学长,你想去吗?” 边迩摇头:“我不太想去。”他小的时候和母亲去农家乐体验过的摘菜,菜地里全是泥巴,容易弄脏鞋子,也容易弄脏手,泥巴还会陷在指甲里,不容易清理。 听到边迩说不想去,江远立刻附和道:“我也不去。” “老三呢?”孙齐眼巴巴地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不去。” “那……” “好吧,我陪你去。”陆家安无奈道。 孙齐嘿了一声,问三人:“那你们去哪里?等我拔了萝卜白菜给你们加餐,我就来找你们。” 农家乐里的休闲设施不再少数,边迩扫过指示地图,说:“我去钓鱼吧。” 今天天气好,秋高气爽,大朵大朵的白云像是宫崎骏动漫里的天空一样柔软清澈,太阳晒在脸上的温度也令人暖烘烘的。 “那我也去钓鱼。”江远说。 “那行吧,你们三去钓鱼吧。” 农家乐占地面积颇广,来到上百平的湖边,已经有些来休闲的人坐在小马扎上,戴着遮阳帽,悠闲地握着鱼竿。 农家乐免费提供鱼竿,但鱼饵需要收费,钓上来的鱼如果要带走或者让农家乐烹饪成菜肴,额外付费,如果不带走,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还算公道。 几人领了鱼竿鱼食折叠凳,选了位置坐下钓鱼。 边迩小时候和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他爷爷跟喜欢钓鱼,耳濡目染,边迩钓鱼很有几分心得。 他妈妈诟病,吃喝玩乐一学就会,学真有用东西的时候,脑袋像是塞满了稻草。 半个小时后,边迩的鱼桶里已经有两条大鲤鱼和一条鲫鱼了,江远和连寂川一无所获。 江远耐心不够,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夸赞道:“边迩,你好厉害,你已经有三条鱼了,我怎么一条都没有钓起来。” 边迩抿了抿唇说,“可能是我从小和爷爷一起钓鱼,比较老练。” “那我肯定比不过你,我还没钓过几次鱼。”江远说完,伸长脖子看向连寂川,“连寂川,你钓到了吗?” 连寂川淡定道,“没有。” 江远猖狂的哈哈笑了两声。 声音刚落下,连寂川握在手里的鱼竿剧烈颤动了起来,连寂川脸色没变,把鱼竿抬起水面。 抬了一下,没抬动。 “先遛鱼,是大鱼。”边迩提醒道。 “遛鱼?”连寂川语气稍显得疑惑,手上施加力气,妄图把鱼提出水面。 “不能这样。”见连寂川想要用蛮力把鱼提溜出水面,边迩着急道,“你这样大鱼会挣脱鱼竿的。” 边迩连忙从自己的折叠凳起身,两步窜到了叫连寂川的身旁,拿过他手里的鱼竿,虽然看水面的动静,边迩猜到了这是一条大鱼,但是拿到鱼竿后,才货真价实感受到了鱼竿的重量,边迩双手往下一沉,他微微弯腰,绷紧鱼线,随着鱼逃窜的方向遛鱼。 两三分钟后,感受到了鱼没有力气了,边迩咬牙,把鱼提溜了出来。 “我去,好大一条鱼,得有七八斤了吧。”江远啧声。 边迩衣袖挽到了肘关,露出骨肉匀称的小臂,大鱼被扔到岸边,扑腾几下后,丧失力气,边迩弯腰,刚打算把大鱼扔进鱼桶里,一双带着青筋的大手先一步出现在边迩瞳孔里,边迩觉得自己去抓那条大鱼,一定会咬紧牙关,生怕滑溜溜的大鱼从他手里挣脱了。 对方却轻而易举,那条鱼好肥好大好有劲儿,但在对方修长结实的手掌里,老实的好像已经上了砧板,宰下了鱼脑袋,挣扎也显得无力回天。 连寂川把垂死挣扎的花鲢扔进了水桶里。 抬眸,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准确的说,是盯着自己的手。 连寂川弯下腰,用水桶里的清水洗了洗粘腻的大手,又用两根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纸巾,垂着眼睛擦干手上的水珠。 边迩收回了视线。 江远盯着桶里的大鱼,拿出手机连拍十几张照片,“等会儿送餐厅给我们加个菜吧,我还没吃过这么大的鱼呢。” 连寂川随便。 边迩刚想说什么,忽然注意到身后有喇叭推销道,卖小蛋糕了,卖香甜可口的小蛋糕了。 距离午餐还有接近一个小时,边迩早上没觉得饿,早上起来就吃了两口饼干,现在闻到小推车上传来的香甜的蛋糕香气,边迩对两人说:“我想去买块蛋糕,你们俩要吗?” 江远屁股早就在板凳上坐腻了,忙不迭起身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连寂川呢?你要吃蛋糕吗?”边迩问。 连寂川低着头,用长直的手指给给鱼钩上鱼饵,“不用了。” 边迩便和江远去不远处买小蛋糕了,小蛋糕上一种四款蛋糕,草莓味儿奶油蛋糕,芒果味奶油蛋糕,还有抹茶味和巧克力的提拉米苏。 边迩要了草莓味的奶油蛋糕,挺小一个,边迩大半个巴掌大小,江远要了一块巧克力味儿的提拉米苏。 两人回到河边,闻到奶油的气息,连寂川转过眸,看见边迩端在手上的草莓奶油蛋糕,他顿了顿,抬眼问道:“你也喜欢吃草莓味的奶油蛋糕?” 边迩张着嘴,咬着塑料勺,莫名僵了一下,连寂川的目光冷冽而极具穿透力,边迩瞬间想到他曾经对连寂川夸赞过草莓味的奶油蛋糕是最好吃的,而且还特意给他送过去了一块草莓味儿的蛋糕。 边迩眼神快速闪烁了几下,冷静的回答道:“也没有很喜欢,那个老板只有草莓味和芒果味的奶油蛋糕,最近的芒果已经过季了。” 连寂川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 连寂川的眼神从他身上挪开,边迩挖了一大勺柔软细腻的奶油喂进了嘴里,没有品尝出它的味道。 连一块奶油蛋糕都能联想到他的网恋对象,连寂川绝对距离死心还早,或者就是说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被人甩了。 边迩想到他刚刚轻而易举控制住了那条抗拒的大肥鱼,他的力气最起码是他的好几倍,连寂川要是真的发现了他的身份,他受的住他几拳? 农家乐的午餐是柴火鸡,就在露天的帐篷里,吃过了午饭,众人商量下午去哪里玩。 边迩下午不想再和连寂川一路了,他不想一直被愧疚和恐惧环绕,所以先问众人的打算。 孙齐说:“我想去玩卡丁车,据说这里的卡丁车超级刺激的。” 江远:“边迩,你和我们一起去呗,刚刚玩的同学反馈都挺好的。” 边迩没直接回答,他问连寂川:“连寂川,你去吗?” 连寂川:“去。” 确定连寂川也要去后,边迩歉疚地看着众人道:“你们去玩吧,我想去和同学晒太阳。” “太阳什么时候都可以晒。”江远说。 边迩笑了笑,态度软和,但是没有改变回答。 见边迩执着的要去晒太阳,江远还挺想去玩卡丁车,只能分道扬镳。 四人离开后,边迩和同学们结伴去摘水果,秋日午后的阳光并不炙热,是一种全身舒畅的暖。 农家乐现在可以采摘的水果是草莓和柑橘,沈添说,上午来摘过的同学都说草莓很甜,边迩要了个篮子走进草莓园,先摘了两个尝了尝,滋味不错,他打算多摘两斤带回去给宋永昭和成叙尝一尝。 摘了两斤草莓,边迩又去旁边的橘子园里摘橘子。 最近是橘子成熟的季节,游客一波一波的来,橘子树上低一点的橘子早被人摘的所剩无几。 幸好边迩有一米七八,他踮起脚,伸长胳膊去够一颗挂在枝头黄澄澄的大橘子。 橘子园几米开外的草地上,连寂川本来是在慢吞吞地散步,脑袋里思考还有什么关于小螃蟹的线索,目光冷不丁往周围一扫。 边迩站在橘子树下,踮高脚,费力去够橘子,牛仔外套和短袖都不长,随着他伸长胳膊,露出一截白的刺眼的腰,那腰细窄窄,有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连寂川脚步忽然顿住,一个从来没想过的念头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他找不到小螃蟹,没有符合她特征的人存在。 可如果把性别换成男生…… 连寂川贴着臼齿位置的脸颊无法自制抽搐了两下,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边迩。 正文 第23章 边迩终于摘到了橘子, 他甩了甩酸累的手臂,猛然察觉到自己被一道危险凌厉的视线紧紧锁住,边迩胳膊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抓了抓胳膊, 紧张的四处扫荡, 看见不远处的连寂川缓缓朝着他走来, 双腿迈的很慢却很稳。 边迩莫名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连寂川的神色和平时差别不大,一双眼睛漆黑深邃, 唇角自然舒展,没有上勾,也没有下绷, 但自带一种冷漠的气场。 “连寂川, 你不是去玩卡丁车吗?怎么也来这里了?”边迩预感不妙,他攥紧着手里装橘子的塑料袋。 连寂川用冷冽的眼神注释边迩, “人太多,车不够。” “这样啊。”边迩尴尬的回答。 “边迩。”连寂川忽然叫了他一声, 嗓音很沉很深。 “怎,怎么了?”边迩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 连寂川不错眼珠的看着他说:“我刚刚忽然发现, 你和我女朋友很像。” !! 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个即将被引爆的炸弹, 边迩磕磕绊绊地道:“这怎么可能呢?你不是, 说那是女朋友吗?” “你们唯一不同的是性别。”连寂川的语气不快,也不慢,是一种正常论述的语气,眼神也没有过分的森寒, 好像是在正常和边迩探讨一个问题,“我的女朋友,大三, 历史类专业……” “等等,你怎么知道她是历史类专业?”边迩慌张的打断他,“她不是没说过专业吗?” 连寂川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没说过?” “我,我猜的,要是你清楚她的专业,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人了吧。”边迩强颜欢笑。 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说:“不难猜出来,她对很多历史故事如数家珍,不是历史类专业,很难有这样的素养。” 艹,为什么连寂川能够这么敏锐,把他的专业猜出来! “除此之外。”连寂川扯了扯唇角,这是边迩头次看见连寂川笑,但并不是开心愉悦一类的笑,而是一个令边迩头皮发麻的微笑,连寂川娓娓道来,“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皮肤白,喜欢吃草莓味蛋糕,都在校外打工兼职……” 他目光在边迩平坦的胸口驻留一瞬,唇角又往上扯了扯,“平胸,国庆节回家和回学校的时间都如出一辙。” “怎么会这么巧?”连寂川上前了一步,两人刚刚是正常的社交距离,连寂川这一大步迈在了边迩身前,连寂川身上的黑色连帽卫衣剐蹭边迩的牛仔外套,边迩嗅闻到他身上冷寒的气息,他眼球快速抖动几下,忙不迭往后退了一步。 能察觉到连寂川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边迩喉结极速滚动,后背冷汗涔涔,鼓起勇气抬起头,和连寂川那张光天化日之下,也显得阴寒的面孔对视了一下,边迩瞬间移开视线,说,“这,这是挺巧的啊,是挺巧的。” 死头,快想出一个办法证明他不是他的网恋对象啊。 边迩急得嗓子开始冒烟了,他结结巴巴地说,“但,但我是男生,怎么可能是你的网恋对象啊,而且,而且我也没有……没有和人搞过网恋。” “是吗?”连寂川问道。 “当然是!”边迩心虚极了,但还是信誓旦旦的一点头。 随着话音落下,边迩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边迩趁此机会,转过头接起电话,也不知是谁打来的电话,边迩胡言乱语了半晌,那头问:“所以你来吗?” “来什么?” “打麻将啊。” “哦哦哦,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边迩没立刻转过身面对连寂川,他匀了匀呼吸,方才侧身,用镇静的神色面对连寂川,“我同学叫我去打麻将,我回去打麻将了。” 连寂川没做声。 边迩硬着头皮调转方向,向远处米白色的遮阳棚走去。 是几个男同学要打麻将,边迩以前和他们玩过,他技术还凑合,有输有赢,赢得时候会稍微比输的时候多一点。 男生宿舍打麻将一般玩钱,数额不大,一块两块,赚个早餐费,今天班长团支书虎视眈眈,众人没玩钱,输了就在脸上贴纸条。 边迩心不在焉,一个小时下来,脸上贴了好几张纸条,他顶着白色纸条继续摸牌。 “边迩学长。”江远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附近,从不远处叫了他一声。 边迩回头。 江远眼神在麻将桌上的四人身上转过,放肆笑道:“学长,看来你输的最惨啊。” 边迩勉强一笑。 江远在边迩身侧的那张麻将桌坐下,对同时坐下的其他几个人说:“我们四个也贴纸条呗。” 听到他说我们四个,边迩心里吸了一口冷气,嘴唇开始泛干,他目光胆战心惊地偏移,先看见了一抹纯黑色的衣角,对方结实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起一个悍利的弧度。 边迩瞬间移回了视线。 两米开外的另一张麻将桌上,江远孙齐的嗓门响亮,陆家安时不时笑着发言,只有一个人边迩几乎很少听到他出声,他气场却又最强大,他的气息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色无味,却永远令人无法忽视。 不能这样,边迩扔出一张五筒。 太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连寂川两分的怀疑会演变成七分的猜测。 告诫自己半晌,边迩面上冷静了许多。 一局麻将结束,边迩比两人先胡,可以扯掉两张纸条,边迩撕掉鼻子两侧的纸条,扔进垃圾桶里,直起腰的时候眼神刚好和连寂川撞上,边迩淡定冲他微笑。 注意力重新回到麻将桌上,不远处传来窸窣动静,边迩察觉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还不止一个。 边迩摸过来一张麻将,挨着六筒放好,微微抬眼,看到站在自己身旁三个男生,挤出笑来,“你们……不玩了吗?” 江远解释:“陆家安肚子疼去厕所,三个人没法打,我们来看看学长们打麻将。” 边迩硬着头皮嗯了一声。 视线转回牌桌,三人安静看牌,没给建议,边迩祈祷陆学弟早些从厕所归来,没盼到陆学弟,盼来了班长,“边迩,你在这里啊,我找你半天了。” 班长是个爽朗利落的女孩子,她直截了当地说:“你先别玩了,辅导员找你。” “辅导员找我。”边迩从凳子上起身,示意江远帮他继续玩下去,“辅导员找我什么事?” 班长说:“你那个奖学金,有个信息好像有问题,辅导员本来先给你打了电话的,但你电话怎么变空号了?你换号了吗?” 大脑瞬间一炸,一个令人恐惧的念头冒了出来,边迩耳膜股躁,心惊胆寒地扭头看向连寂川,连寂川双手抱胸,嘴角噙着没有丝毫温度的笑意,冷冰冰的对他说,“好巧,边迩,前几天我女友的号也变成了空号。” 他一定知道了,他一定能知道了。 很多东西没有确凿的证据,但边迩用过的和小螃蟹一样的电话号码,是无可撼动的如山铁证。 半个小时后,农家乐橘子园最边缘的角落里。 连寂川站在石板路上,边迩站在他身前,一个低着头,目光冷然审视,带着压抑的气息,一个垂着头,脑袋要埋进土地里去了。 边迩忐忑地绞着衣角,解释来龙去脉,“我不是故意用女孩子……” 寒冽的命令传入边迩耳膜里,“抬头,看着我。” 边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还在做抬头直视校草的心理准备,但连寂川似乎耐心告罄,冰凉的手指蓦地贴在边迩的下颚上,男生微微施加力道,边迩要贴着锁骨的脑袋终于被抬了起来。 一点一点,边迩看见连寂川锋利的下颌线条,微薄的粉唇,高挺精致的鼻梁,以及一双森寒冷漠的眸子,“解释。”对方不容置喙地说。 边迩被迫和他对视,手指紧紧陷进掌心之中,边迩才能维持强撑的平静,他一五一十,愧疚害怕但老老实实地交代,“我当初喜欢的是江远。” “你喜欢的是江远?”边迩察觉到掐着自己下颌的力道重了几分。 “对,然后我问一个学弟要来了江远的微信号,我觉得他不太直,我想追他,结果那个微信号是你,我,我对不起。”下颚被掐的疼了,边迩最后几句话说的含糊。 “那天我们一起吃饭,你知道了你加错了微信号?所以就想办法甩了我。”连寂川神色阴郁地松开边迩下颚,齿缝里挤出几个铁寒的字。 边迩想解释,解释自己因为知道他极度恐同,且完全不可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爱恋,所以出此下策,嘴唇张合,解释到了唇齿间又咽了回来,什么样的缘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确做了连寂川说的事情。 边迩又低下了脑袋,脸色苍白认错:“对不起。” “对不起?我要的是对不起吗?对不起对我有用吗?”连寂川头脑充血,爆炸一般,但此时此刻,反而拥有摄人的冷静。 边迩嗫嚅道:“我可以补偿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竭尽所能。” 连寂川盯着边迩,边迩皮肤白,一双杏仁眼鹿一般,湿漉漉,怯生生,从正常人的审美来说,他无可指摘地拥有一副漂亮的皮囊,可漂亮是属于男生的漂亮,完全不会把他当做一个女生。 “补偿我?”连寂川讥笑一声,“把小螃蟹赔给我吗?” 边迩细弱蚊吟,歉疚道:“连寂川……” “过来。”连寂川转身离开时,命令边迩。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农家乐的男生洗手间。 连寂川走到最里面的洗手间,推开门,眼神冷漠地示意边迩。 他是要把他关在卫生间里揍一顿吗?边迩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走了进去,如果被揍一顿能够让连寂川消气,他虽然恐惧,但并没有不愿意。 农家乐占地面积大,修建在各个方位的卫生间都非常宽阔,可当同一个卫生间挤进两个成年人时,边迩还是感到了拥挤。 吧嗒一声,卫生间门口的锁扣被放了下来,边迩的心被高高的提了起来。 他抿唇,脸色苍白的转过头,面对连寂川,攥紧衣摆,闭上了眼睛。 “衣服撩起来。”连寂川幽冷的声音在耳畔炸开,边迩猝不及防睁开了眼,“你,你说什么?”他结巴道。 “衣服撩起来。”他克制着难以控制的暴躁情绪,但语气里的急躁还是透露出了一点,他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神注视着边迩,“怎么,还要我亲自动手帮你脱吗?” 边迩心想,他真的对连寂川伤害太大了,居然把高岭之花逼成了情绪要失控的样子。 边迩心脏在胸口快速的跳动,过了半晌,在察觉到连寂川垂在腿侧的手掌不耐烦地上抬时,边迩视死如归一般,攥住了衣摆,缓缓往上掀起。 m应该是有些腰控的,所以会给他买露腰的裙子,给他送来腰链,而他给他发过的最多的照片也是腰部的照片,可能他想看看他的腰,来确认他到底是不是小螃蟹。 边迩撩起了衣摆,缓慢的,连寂川盯着那截在梦里唐突过很多次的腰,一如他梦中描绘的那样,比图片里的要更加活色生香,他眼神暗了暗,忽然伸手,把边迩衣摆猛地再往上抬。 冰冷的空气不仅是吹洒在了自己的腹部,还席卷了边迩的胸口,他整个人像是一只受惊的布偶,杏眼圆整,四肢僵硬,呆立原地。 腰不是第二性别特征,男生也会拥有女生一般漂亮柔韧的腰,但胸是明显的第二性别特征,就算是一个平胸的女孩,也不可能是边迩这样。 没有女扮男装,他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 正文 第24章 连寂川倏然转身, 离开了卫生间。 连寂川抬脚离开了卫生间后,边迩才倏然回神,猛地松开了衣摆。 离开洗手间, 边迩没回到人群聚集区, 他寻了个安静的角落, 蹲在地上看眼前的青草,青草在阳光下呈现翠亮的绿色,日头渐西, 摇曳的青草染上了一层橙红。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边迩耷拉眼皮,摸出手机,是江远打来的语音通话, 会和连寂川有关吗?边迩心猛地一快, 接通了电话。 江远道:“边迩,你在哪里, 吃晚饭了。” “我,我在看夕阳呢。”和连寂川无关, 边迩心弦一松。 “要吃晚饭了,快回餐厅。”江远催促。 边迩挂断了电话, 直起了身体, 然而蹲的太久了, 双腿发麻,边迩差点摔倒在地,他捶了捶酸涩发麻的大腿,踉跄起身。 不远处响起熟悉的语音铃声, 边迩直愣愣的扭头,不远处,绿色小山坡的山脚下, 修长挺拔的男生神色冷漠地摸出手机,接通了电话。 “嗯,我现在回来。”连寂川答完,挂断电话。 连寂川怎么会在十多米开外的山脚下,他什么时候在那里的?他看到自己了吗?他盯着他看了多久了? 脑袋里思绪纷杂,连寂川长腿一迈,无视掉不远处的边迩,没什么表情的走向餐厅。 边迩抻了抻两条酸麻的腿,垂着头,保持一段和连寂川不算近的距离,缓步前行。 十来分钟后,边迩走进餐厅。 两个班级联谊,没有分班坐,交叉坐在七八张餐桌上,边迩目光在餐桌上转过,没找出哪张他有熟悉同学的餐桌上有空位,江远此时看见了他,嗓音洪亮的叫他名字,“边迩,这里,来坐这里。” 视线往江远所在餐桌看过去的时候,边迩避无可避地看见了连寂川,好巧不巧,江远给他留下的空位就在他和连寂川之间。 边迩不想过去坐,但他来的好像太晚了,没有其他的空位,边迩脸皮不厚,没办法随便找一张餐桌,要求加一个座位,尤其还是在江远孙齐等人热情相邀后。 边迩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江远拉开椅子,边迩坐了上去,接着,他舔了舔唇,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把椅子往江远那边挪。 连寂川倏地看了过来,眼神凌厉。 他是要他滚吗?这么多人?可以给他留点面子吗?算了,他不给他留面子也可以,只要希望他快点消气,从欺骗的糟糕情绪里走出来。 连寂川神色冰冷地看了他两眼,却什么也没说,沉着脸挪开了视线。 其实校草是个好人,第一次他恬不知耻地发那种照片勾引他,他说不要随便给人发那种照片,今天众目睽睽之下,明明怒不可遏,还是保留了他的尊严。 中午是柴火鸡,晚饭是鱼宴加烤串,边迩食不知味,没吃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学长,你就吃这一点吗?”孙齐坐在边迩的对面,见边迩放下了筷子,捧着苦荞茶,小口啜饮,问道。 “我,我下午吃太多橘子了,不饿。”边迩搪塞。 话音落下,边迩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又凝在了他身上,边迩脊背骤然绷紧,幸好对方的视线只是在自己身上停留了几秒钟,便又挪开了。 一个小时后,用完晚饭,众人来到了停车场。 大巴车的近光灯打开,众人陆陆续续上车。 边迩几人到停车场有点晚,前面那辆车已经坐满了人,只能乘坐后面这一辆大巴车。 边迩弯腰上车。 江远先找到空位坐下,叫了一声还没有位置的边迩,说:“边迩,这里。”他指了指他身旁的空位。 边迩刚刚打算走过去,连寂川的声音意料之外的响了起来,“边迩,坐我这里。”语气冷淡而没有情绪。 边迩一愣。 江远也一愣。 边迩抱歉地对江远笑了笑,轻声说:“我去和连寂川坐。” 江远稀里糊涂的应了一声。 连寂川坐在江远身后,边迩轻手轻脚的放下挎包,在他身旁坐下,坐在靠近过道的扶手那侧,尽自己全力离连寂川远一点。 连寂川现在应该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要自己和他一起坐?脑子转了一转,很快得出一个缘由。 他今天下午告诉连寂川他起初喜欢的是江远,他现在在连寂川心里形象应该很糟糕,江远身为连寂川的朋友,连寂川应该不想他和对方接触,说不准还会觉得他要勾引江远。 边迩很想告诉连寂川,他对江远已经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现在只是很单纯的把他当做朋友,嘴唇轻动,这不是一个好时候,人太多了,而且连寂川会相信他的话吗? 一路无言,一个小时后,校车抵达了校门口,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下车。 江远还是感到疑惑,下车后立刻凑近连寂川道:“连寂川,你刚刚为什么要让边迩和你一起坐?” 边迩走在两人身旁,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在耳膜里股躁,连寂川会把他就是他网恋对象的事告诉他们吗? 连寂川冷淡道:“他安静。” 是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江远因为连寂川刚才对边迩特殊要求产生的忐忑心情烟消云散,他眉开眼笑道:“是挺安静的,我刚刚就没听见你们说一句话。” 校门口刚好有空着的校车经过,众人没上,把位置让给女生。 接近二十分钟后,众人走到男生宿舍楼底,边迩和江远等人道别。 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进去宿舍底楼大堂,连寂川等人彻底不在后,边迩抬起手,往后抓了一把头发,奄奄一息的往楼上爬。 回到宿舍,看动漫的成叙和用ipad画画的宋永昭转过身,问他今天玩的怎么样? 成叙根本不知道他追人加错人的乌龙,宋永昭知晓,边迩也不想他为他担心,于是尽可能不透露自己乱成一团的心情,笑着说,“挺好的,我去钓了鱼,还去摘了草莓和橘子。” 他把手上的两袋水果递给室友,“草莓和橘子都很好吃,我特意给你们带了一些回来尝尝。” “啊,谢谢宝。”宋永昭抱了下边迩,拿着草莓去阳台清洗。 边迩则去卫生间洗漱,洗了很久,回到宿舍以后就爬上床,拉紧床帘。 “边边,你睡了?这么早?”宋永昭咬着草莓说。 边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打了个呵欠道:“今天玩的太累了,我有点困了。” 成叙说:“那我戴耳机。” 星期六咖啡厅没排边迩的班,星期日边迩得去上班。 早上七点过,他从床上爬了起来。 昨天晚上并没有失眠,或许是已经被连寂川拆穿了真相,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已然坠落,大不了就是哪天校草想起来了这件事再觉得愤怒,要把他拖到了无人烟的巷子里狠揍一顿。 人没有那么脆弱,揍一顿又不会死。 边迩打起精神去上班。 今天上正常白班,黄昏时下班。 与此同时,连寂川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 边迩在小吃街买了一份煎饼做晚饭,一边咬着煎饼一边往宿舍楼走去。 淮大历史悠久,植被茂盛,男生宿舍园区里的梧桐树每年都要修剪好几次枝丫,依旧巍峨繁茂。 初秋时节,泛黄的叶片堆积在班马路上,白球鞋踩上去,发去咯吱咯吱的脆响。 大路和岔路的分叉口,边迩即将转身时,看到路口用红玫瑰铺出来的几个边迩,我喜欢你的鲜红大字,他停了一下,煎饼果子也没法继续咬了。 边迩尴尬的僵住身体,视线僵硬的往前,红玫瑰铺出大字的尽头,还有一个坐在泛黄凳子上的青年,青年抱着一把吉他,视线和边迩对视上,青年低下头,自弹自唱。 唱的是《为你心动》,歌声好不好听边迩不知道,他只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人包围住自己,周遭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整个人尴尬的想立刻藏住脸。 度日如年的几分钟终于过去了,边迩手里拎着的煎饼已经变凉,黄德升把吉他递给一旁的朋友,抱着一束小雏菊,迈步朝边迩走了过来。 黄德升比边迩高几厘米,他黝黑的脸庞浮现出一抹晕红,“边迩,我……” 边迩不习惯成为人群的焦点,他等不了黄德升说完,赶紧说道:“谢谢,不过很抱歉。” 黄德升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而后立体的脸庞扬起一抹释然的笑,他叹口气,“好像也不是很意外,看来我明天可以和北市的公司签约了。” 黄德升看着边迩的眼睛说:“下个月初我就要去北市工作了,本来还想着你答应我,我就找本地的公司。”黄德升比边迩大一届,边迩大一的时候,参加了社工协会,黄德升是协会里的会长。 边迩望着他说:“我祝学长前程似锦。” 黄德升把花往边迩面前推过去,道:“这个收下吧,特意为你买的。” 又补充一句,“而且也不是红玫瑰。” 边迩犹豫一下,伸手接过花。 黄德升又说:“能拥抱一下吗?” 不等边迩拒绝,黄德升伸长双臂,抱了一下边迩,没有抱得很紧,双臂环住边迩靠了一下,便很快松开。 “学弟,以后谈恋爱要秀恩爱的时候记得把我屏蔽了。”黄德升带着笑说,只是如果细看,还是能发现他微笑里掩藏的失落。 “算了,还是别了,说不准那个时候我也有两情相悦的人了。”对方又笑着说。 边迩抬眸望着黄德升,祝福道:“学长,你一定会遇见很好的人的。” 黄德升笑了笑。 他又抬头,扫视周围看戏的校友们,“看什么看什么,没看过表白失败的,还不散了,怎么,还要看我哭给你们看吗?” 校友们哈哈一笑,有些散去了,有些见两个主角没离开,还不愿意离去。 黄德升的朋友去收拾放在地上的玫瑰花,打扫卫生,边迩拎着还没来得及吃完的煎饼,抱着小雏菊,准备离开。 忽然间,他轻轻扭头,视线冷不丁和人群中的连寂川漆黑冷淡的眼神对上,边迩喉头一紧,连寂川为什么在人群里,他在这里看了多久了? 这时候,又看见他长腿一迈,没什么表情地径直离开了。 边迩松了口气,抱着小雏菊上了楼。 学长买的这束小雏菊边迩不算喜欢,七八只鲑鱼色小雏菊,四五只绿可可小雏菊,还有草莓熊色和瑞黄色的小雏菊,再配了白色的草,边迩觉得颜色太混乱了。 不过是别人的美好的心意,边迩并不想直接扔在垃圾桶里,宿舍里没有花瓶,边迩用剪刀剪开两个矿泉水瓶,把花插在矿泉水瓶做的简易花瓶里。 做完这些,他洗了手回到宿舍。 摁亮手机,看清楚手机微信上最上面的消息内容后,边迩闭上眼睛,右眼稍微掀开一点缝隙,边迩再次去瞥手机页面。 m:【晚上有空吗?】 边迩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手机,确定是连寂川给他发的消息。 这是边迩的大号,他紧张的捧着手机,如临大敌地回复,【目前没什么安排,m】 m刚打出来又赶紧被边迩删除。 边迩:【目前没有安排,你有什么事吗?】 m:【二十分钟后,后校门口见】 是昨天没有揍他一顿,今天在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他被人告白的尴尬场面,想起他欺骗他感情的事,还是打算揍他一顿出气吗? 边迩低眉顺眼地回:【好的】 从男生宿舍到后校门大概七八分钟,边迩没有磨蹭,拿上钥匙和手机就出了门,是他对不起连寂川,总不能让连寂川等他。 边迩先到了后校门,此时蓝黑色彻底覆盖住了黄昏灿烂的晚霞,又过了饭点,在后校门口进出的同学并不多。 边迩站在门口偏右的位置,没挡住同学们进出的路,也好看到从校门口走出来的人。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边迩呼吸一颤,他看见了缓步走出的连寂川。 连寂川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领口,包裹住他劲瘦修长的身躯,他的头发和眉毛都很黑,下颚线锋利,面部折叠度很高,带着很强的压迫感。 连寂川走出漆色不匀的铁门,没对边迩说话,只是冷淡的扫了一眼边迩。 边迩会意,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十分钟后,边迩跟着对方走进了一家装修不简陋的酒店里,酒店大堂明晃晃的光铺撒在边迩身上,边迩忐忑的咽了咽口水。 连寂川办理好了开房手续,接过前台递来的房卡,连寂川抬脚往电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见边迩没有跟上来,连寂川蹙眉回头道:“过来。” 边迩视死如归的深吸了一口气,学校附近没有什么阴暗幽僻的角落,连寂川想揍自己消气,又怕被人打扰,最好的方式就是开一间房了。 绝对不会遇见好管闲事的路人,他可以尽情发泄他的怒气。 边迩走进了电梯,他目光又忍不住往连寂川手上的帆布包上飞,他还拿了道具吗?道具是是什么?棍子吗?还是皮鞭? 电梯停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连寂川刷卡,房门打开,他先一步走进了房间里。 边迩轻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边迩的母亲虽然不满边迩的平庸笨拙,但她极少对边迩施加暴力,边迩上次挨打还是很小的时候,初中时,因为分数太低了,害怕承担他妈妈的怒火,他偷偷篡改了成绩单上的分数。 东窗事发,他妈打坏了一根衣架。 连寂川比他妈妈高大太多,他能够承受他多大的怒火?不过是他对不起连寂川,只要不给躯体造成无法治愈的后遗症,边迩都可以接受。 边迩关上门,走进了房间。 连寂川已经坐在了酒店房间正中央的那张大床前,他目光冰冷的凝视着边迩。 边迩缓步走近,白皙的脸颊无法自控的浮现出薄汗,连寂川是在想从哪里开始揍他吗?边迩乱七八糟的想,他宁可是屁股,屁股肉多,不容易伤到骨头。 边迩立定。 连寂川说:“站到这里来。” 他两条长腿微微岔开,腿中间空出一块区域。 边迩后背冒汗,规规矩矩站了过去。 随着边迩站在自己身前,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萦绕在鼻端,连寂川手指抽动,抬头,冷声命令道:“去洗澡。” 边迩:“啊?” “去洗澡。”连寂川重申。 “那,那我去了。”边迩想,连寂川可能有洁癖,揍人的时候也希望对方干净一些,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边迩来到卫生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今天在咖啡厅呆了一天,身上有不算很淡的咖啡香气。 边迩快速地洗了战斗澡,擦干身体,边迩穿好衣服,回到房间。 连寂川还坐在他离开时的位置,双腿岔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边迩深吸口气,走近他,站在他岔开的双腿之间。 连寂川侧头,拉开纯黑色帆布包的拉链。 是要拿道具了吗?边迩祈祷,如果是棍子,最起码不要长刺,如果皮鞭,希望可以小一点点。 “眼睛蒙上。”连寂川从帆布包里取出眼罩,眼罩也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命令边迩。 边迩一诧,很快他就明白了,接过眼罩,抬手,颤颤巍巍地戴上。 “戴好了吗?”连寂川嗓音淡漠。 边迩语气忐忑,“戴,戴好了。” 连寂川没有发出嗯一类的音节,眼睛被蒙住了,其他的感官就会显得极其明显,边迩听到细微的轻响,是连寂川在包里翻找什么吗? 随后,边迩又听到叮叮当当的声音,连寂川用来揍他的工具到底是什么,刚想到这里,连寂川又命令道:“衣服撩起来。” 是要揍他腰吗?也是,连寂川最开始就是被他的腰照蛊惑,边迩忐忑地撩起衣服下摆。 紧接着,冰凉的细条器物贴在了边迩的皮肤上,边迩整个人不受控制发颤,双腿发软,但他不敢跌倒,于是强迫自己冷静,又双手攥紧衣摆,抖着嗓子道:“连寂川,这是什么?” 连寂川没有回答,边迩只好自己体会,好像是……一条细细冷冷链子系在了他的腰上,边迩脑子里瞬间浮现了腰链两个字,连寂川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现在躺在床上。”连寂川又沉声吩咐。 边迩呆愣愣的拎着衣摆,整个人都僵住了,险些要咬到舌头,“你,你说什么?” “我让你躺到床上去。”连寂川克制着不耐烦,重复了一遍。 躺在床上更方便揍人吗?边迩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他松开衣摆,视线被漆黑的眼罩遮挡,他摸索着挪到床边,膝盖不不经意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边迩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手摸到床边,边迩坐了上去,还是觉得躺在床上这个要求太过于荒唐,“你,你是要揍我屁股吗?” 边迩小声询问。 连寂川说:“你马上就知道了。” 边迩摸索着躺在床上,感觉很奇怪,不过脑袋里全都是让连寂川消气的念头,边迩没有多想。 环在腰间的应该是腰链,细细窄窄的一条,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恐怖物品,上面悬挂铃铛,伴随着边迩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幸好后腰没有铃铛,而且豪华套房里的床也比边迩当初开的单人间要舒服好多,腰陷进床褥里,没有硌疼或者不舒服的感受。 肚皮忽然有些凉,边迩浑身过电般的一颤,微寒的指腹碰触到腹部的皮肤,边迩的腰不自觉的收缩绷紧。 连寂川眸色幽深,修长的手指按弄垂坠在边迩腰腹上的纯金铃铛,黄金铃铛碰触到男孩滑腻的皮肤,他雪白的腰腹忍不住的瑟缩,摆动,腹部金色的腰链也随之晃动,两种耀目的颜色交错,连寂川眼睛刺的发疼。 “不准动。”连寂川哑声道。 “我,我不动。”边迩咬着唇说,太难做到,腰链拨高又猛地重新坠落在他的皮肤上,不仅有细微的疼,更多的是痒和冷,一个人很难控制正常的生理反应。 边迩忍不住想晃动身体,为了控制很难忍住的欲望,他紧紧攥住床单,指节泛起了明显的粉。 忽然,有什么冰凉粘腻的液体被倒在了自己的腰腹部,边迩攥紧床单,脑袋不受控的仰了起来,入目所及,却是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的黑。 边迩嗓音沙哑:“连,连寂川,你倒了什么?” 连寂川没有回答,澄黄色的蜂蜜在男孩窄窄的腰腹间晕染开,刚刚被铃铛玩弄过的地方泛着诱人的烂红,润泽的金黄色,动人的驼粉色,暧昧的皙白色斑驳混乱的映入连寂川黑深的瞳仁里,他又拨弄铃铛。 指腹剐蹭过男孩的皮肤,连寂川说:“张嘴。” “为什……”边迩呼吸凌乱,嘴唇微启,嘴巴忽然塞进了棍状的物体,边迩下意识的舔了舔,很甜,像是蜂蜜的味道。 意识到裹着蜂蜜的是什么东西后,边迩脑袋轰隆一声,如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原子弹,“嘭”一声炸开了,他保持着含住连寂川手指的姿势,嘴唇微张,四肢发直,像是一只应激的小动物,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摆出怎样的姿势应对当下的情况。 连寂川呼吸重了两分,他没有再让边迩主动,修长手指刮过边迩整齐的切牙,收了回来。 “眼罩摘下来。”似乎有人说了这样一句。 边迩大脑无法正常接受讯息,他是一个同性恋,连寂川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他怎么可以让他随便去含他的手指?去舔他的手指?他不怕他被他性骚扰吗? 似乎是因为他太久没有反应,有手指贴近了他的耳垂,“我自己摘。”边迩急声道。 他抬起僵硬的手腕,摘下眼罩,低头先看小腹,蜂蜜腰链铃铛混杂在一起,糜乱又粘稠,边迩滚了滚喉结,仓促的收回目光。 这时候,连寂川清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知道,每次小螃蟹对我发骚的时候,我会想什么吗?” 边迩呼吸都要停止了,今天晚上接受到的刺激太强烈了,他无法处理,也不会处理,而当这句话响起的时候,边迩脑袋里更是信号错乱,彻底宕机。 连寂川看着他,用一种冷漠的语气说:“我在想见面的时候,我要怎么玩死她。” 正文 第25章 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漂浮, 边迩却像是一块雕塑一样直挺挺地坐在凌乱的床榻里,俄顷,他的理智倏然回笼, 在理解了连寂川的潜台词后, 他垂头愧疚道:“对, 对不起。” “去洗澡吧。”连寂川说。 边迩混乱的应了声,从床头抽出纸巾,敷衍的擦了擦一片狼藉的腰腹, 从床上爬起来去洗手间里洗澡。 温水冲刷身体的时候,边迩心里想到,他太对不起连寂川了, 他会觉得恶心吗?直到现在也不能彻底忘记小螃蟹, 所以哪怕明明发现了他是一个男生,还是要在他身上寻找小螃蟹的影子。 但连寂川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 他应该很快就能走出来,清晰的意识到小螃蟹是永远不可能存在的, 就算竭力寻找,也只是赝品。 洗完澡, 穿好衣服, 边迩看见放在洗漱池边的腰链, 这是一条纯金腰链,细细的,精致的水链上缀着五六个大小不一,做工精巧的金铃铛。 边迩放温水, 垂着头,耐心的把腰链上的蜂蜜清洗干净,又用帕子小心翼翼擦干水珠。 边迩捧着叮当作响的腰链走出了卫生间。 “连寂川, 这个给你。”边迩补充一句,“我洗干净了。” 刚刚洗过澡的男孩子,湿粉色从脖颈蔓延到双颊,一双杏眸清澈水润,眸子里面散发着期待的光芒。 连寂川沉默一瞬,接过腰链。 两人前后脚离开了酒店。 “要吃什么?”走出酒店后,连寂川冷不丁问道。 “你还没吃晚饭吗?”边迩问道。 “你想吃什么?”连寂川再一次问道。 边迩今天晚上买了煎饼当晚餐,但是半路表白耽搁了好一会儿,回到宿舍,煎饼已经凉透了,边迩咬了两口,就没有吃了。 边迩没有吃饱,但是酒店里发生的一切超乎意料,身体直到现在还保留颤栗的余韵,不觉得饥饿,直到现在连寂川问他要吃什么,边迩后知后觉有些饿了,眼神往周遭看了看,提出建议,“那吃馄饨?” 两人来到了馄饨店里,边迩要了一碗中份的海鲜馄饨,连寂川则要了一份大份的海鲜馄饨,连寂川吃东西很好看,不会发出任何没素养的声音来,见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看过去的视线,边迩捏紧瓷勺,收回了目光。 “你现在还喜欢江远吗?”连寂川突然问。 边迩一怔,不喜欢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连寂川不冷不热的补充了一句,“江远有喜欢的人了,是个女生。” 边迩诧异:“他有喜欢的人了?” 连寂川神色如常:“嗯。” “是谁?我认识吗?” 连寂川放下筷子,审视地盯着他。 边迩赶紧道:“我随便问问,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 连寂川又看了他一会儿,盯着他说:“你以后离他远一点。” 果然还是介意他一开始装作女孩和江远网恋的做法,就算现在他对江远没感情了,连寂川也不想他和对方过多接触,怕给他的朋友带来不好的影响。 事情是自己做出来的,对于自己留在连寂川心里的坏印象也没有什么可辩驳的,边迩轻声应了好。 连寂川看着边迩陡然失落的神色,手背上的青筋不受控的鼓了出来,问道:“不愿意离他远一点?” “没有,我以后肯定会和他保持距离的。”见连寂川依旧是一副怀疑的表情,边迩一脸诚恳地保证道,“我没撒谎,我真的会这样做的。” 连寂川垂眸盯着他良久,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完晚饭,结完账,两人离开馄饨店,秋日的夜风吹拂在两人身上,两人一前一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 周一晚上,边迩再一次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什么时候有空?】 边迩脑袋一震,难道连寂川又想在他身上寻找小螃蟹的影子了吗?他以前给他发的照片都故意忽视了第二性别特征,但昨晚连寂川看到他的短发,平胸后,他不是一个恐同直男吗?居然一点不介意吗? 可能是刺激不够强。 边迩脑子里乱想了一通后,自圆其说了。 他咬着指尖思索了一会儿,发送消息过去:【今天晚上就有空】 现在才九点,就算出门开房,熄灯前应该还是能够回到宿舍的。 对方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才发来消息:【课表发来】 边迩老老实实地把课表发了过去。 m:【周三下午打工吗?】 边迩周三下午一节课都没有。 边迩:【不用】 m:【周三下午一点,后校门口见】 边迩捧着手机,扣了扣脸颊,好半晌之后,还是发了好的两个字过去,之后他盯着和连寂川的聊天页面,心慌意乱的,他点开详情页面,把m备注成了连寂川。 周三吃过午饭,边迩回到宿舍,洗干净脸,又刷牙,刷牙的时间比平时要久一些,刷了牙后,他心跳急促的拿起手机,快步走向了后校门。 今天连寂川比他早到一会儿,边迩抵达后校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他站在门口了。 边迩小跑了过去,喘着气说:“你到很久了吗?” 连寂川看他一眼,说:“是有一会儿。” 边迩脸色里流露出几丝愧疚:“对不起,我应该在早一点出门的。” 连寂川不置可否道:“走吧。” 两人沿着鳞次栉比的长街往前走,六七分钟后,边迩看到周日晚上进去的酒店,他抓紧米白色帆布包的包带,双腿开始发软。 连寂川目不斜视经过酒店门口,继续往前。 边迩停了一下,难道是连寂川想换个酒店? 直到三分钟后,连寂川带着边迩走进某个电梯小区,边迩舔了舔嘴唇,疑惑道:“连寂川,我们今天不去酒店开房吗?” “开房?”连寂川脚步顿住,“你想和我开房?” 边迩:“……” “不是不是,我不是个那个意思。”察觉到语气里的歧义,边迩忙不迭解释,“就是好奇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连寂川扫了眼某一栋单元楼的门牌号,在上了锁的单元防盗门前停下,淡然道:“看房。” “看房?” “我打算在校外租一套房子。” 边迩恍然大悟,同时羞愧极了,是他把连寂川想的太糟糕了,“你是想我陪你一起看哪套房子比较合适吗?” “嗯。” “你放心,我等会儿一定会认真检查房子的,不让房子的隐藏问题逃过我们的眼睛。”边迩仰着头,语气笃定的看着他道。 连寂川垂眸看着边迩,喉咙有些发痒,他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不多时,中介抵达单元门口,带两人去看今天的第一套房,连寂川预算很高,对中介提出的要求也不低,房子必须干净,装修不能差,两居室,距离淮大不能太远。 一连三套房子连寂川都不满意,要么是采光不好,要么是装修太劣质,要么是房子户型太奇葩。 第四套房子很不错,距离淮大一点几公里,中介说是业主给儿子准备的婚房,结婚前期,儿子儿媳分手了,儿子现在又去了国外读书,因此房子对外出租。 两人认真检查过,房屋窗明几净,家具崭新,房子动线合理,南向,且正对小区中庭。 边迩又去检查卧室了,中介陪两人看了两个多小时的房子,知道租房子的是这位个子更高的同学,极力向他推销,“同学,其实我给你说句老实话,房东的底价比我说的还能再少四百,这套房子性价比真的挺好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边迩从主卧里走了出来,他问了一句中介:“床头柜后面贴着的红符是什么意思?” 中介一怔,“床头柜后面贴了符吗?” 他走进去检查,边迩指了指位置,在床头柜后面的墙上,位置很隐蔽,中介笑着说:“可能是保佑平安的意思吧。” 边迩沉默了一下,墙后面挨着贴了两条红纸,边迩说:“这张红符上的字是繁体的亡灵,平安符为什么会写这两个字?” “亡灵?”连寂川侧眸。 边迩点头:“是繁体草书,我认识。” 他又问中介:“陈哥,这房子是不是死过人?” 陈哥蒙了蒙,说:“等等,我给房东打个电话。” 陈哥去阳台外给房东打电话,过了几分钟,陈哥回到房间里,一脸你居然猜准了的复杂表情,“房东说他儿子的女友在家里猝死了。” 陈哥窥了窥两人的脸色,“不过这套房子已经租出去一次了,还是五医院上班的医生,人家住了半年挺好的,还升职加薪了,同学,你要是愿意租,房东说可以再给你便宜三百块钱。” 连寂川并不介意房子里死没死过人,如果真要在乎这些玩意儿,地球上每天都在死人,还是数以万计的人,如果需要忌讳,地球是不是最值得人类忌讳?这套房子的布局装修还有地理位置都很好,最起码,完全满足了连寂川的要求。 “你不喜欢?”连寂川低下头,问自从确定房子死了人,就对这个房子毫无探索欲的边迩。 边迩踟蹰,小声道:“我们再看看吧,反正你也不急着租房子。” 连寂川沉吟片刻,问中介:“还有空房吗?” 中介摇头:“这几套你都不满意,剩下的我也不用带你去看了,你肯定不满意。” “那谢谢。”连寂川说完,想带着边迩离开。 这时候,中介滑动了几下手机屏幕,快步追上去道:“两位同学,其实还有一套房子不错,距离你们学校也近,走小路只有几百米,而且家具电器的都是大品牌,你们要不要看看房子的实拍视频?满意的话,我再带你们去看看房子。” 中介把手机递给连寂川。 边迩凑近看,樱桃木地板通铺全屋,奶油白色干净柔和的墙壁,昏黄的光从客厅硕大的落地窗蔓延进来,窗外是疯涨茂密的浓荫。 连寂川看完房子的视频,手机递给中介,没有什么表示满意的情绪,只问道:“老小区?没电梯?” 中介咳嗽一声道:“也不是老小区,才十几年房龄呢,而且虽然没电梯,但是这在四楼,爬楼又不累,而且还不用和人挤电梯,顺便还能强身健体,而且你看这客厅卧室里的窗外,全都是树木,多好啊,开开窗就能在家里吸氧了,都不用跑去什么森林氧吧了。” 连寂川没被说动:“还有别的吗?” 中介:“没了。” 中介试探着问:“要不去看看,反正也不远。” 边迩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揪住连寂川的衣袖扯了扯,“要不去看看吧,我感觉它里面装修挺好的。” 连寂川和边迩的视线对视了几秒,扭头看向中介:“走吧。” 十来分钟后,两人抵达房子所在的小区,这房子的确不算新,墙外略有些斑驳,但小区里绿化极好,四季常青的香樟和黄杨枝叶繁茂。 几人步行上到四楼,中介说这房子前几年被现在的房主买了下来,重新装修过,因为结婚购置了新房,才打算把这套房子出租。 房子是智能门锁,中介输入密码后进门,边迩踏脚走进客厅,便看到了阳台外,随风摇曳的层层叠叠的树枝。 主卧和客厅的朝向一样,窗外也是四季长绿的香樟黄杨,还有两颗银杏树,树叶开始泛黄。 “你们看,这个房子真的挺好的,装修没两年,厨房里面的器具都是房东买来自用的,不是出租的劣质货,而且房东人年轻,也好沟通,同学,你们要不要考虑下?” 边迩在这套房子里转了一圈,问中介:“这套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中介说出一个房东的报价,又说:“其实房东的底价比这便宜三百块钱,你们要是觉得不错,就这个价格,你们都是淮大的学生,房东肯定也很放心你们。” 价格是正常合理的市场价,边迩问连寂川:“你觉得怎么样?你喜欢吗?” 连寂川:“你很喜欢。”不是很疑惑的语气,而是笃定的语气。 也没好隐瞒的,边迩颔首:“这房子卫生间厨房都很干净,内部装修也很新。” 扫了一眼阳台外诱人的树景,边迩说道:“房子的视野也很好,虽然是步梯,但这是四楼,应该也还好。” 顿了顿,边迩补充道:“但这是我个人的喜好,你要是喜欢别的,我们可以再看一看。 连寂川问中介:“什么时候可以和房东签合同?” 中介顿时眉开眼笑了起来,他说了声我问问房东,过了一会儿,中介对两人说:“房东说,明天晚上就可以。” “那就约房东明晚签合同。” “好嘞。”中介喜声道。 周四晚上,边迩去咖啡厅打工,不忙的间隙,边迩拿起手机,看到不久前连寂川发来消息,说已经和房东签订好租房合同了,问他这周末哪天有空。 边迩:【这周六我不打工】 连寂川:【周六我要去买床,你和我一起去】 边迩:【买床?】 边迩:【房子里不是有床吗?】 连寂川:【不喜欢】 边迩:【周六什么时候见面?】 连寂川:【一点半】 边迩:【好的】 星期六吃过午饭,边迩换好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没有任何纰漏后,边迩拿着挎包,往学校正门走去。 两人要去附近的家具市场,去校门口坐地铁更方便。 当然,对于连寂川为什么让他陪他去看房子和买床,边迩很能理解深层逻辑,他对不起连寂川,换言之,连寂川就是他的债主,他一个欠债的自然要帮债主干活偿还欠债。 边迩想,他今天也要好好表现,争取早些把他和连寂川之间的债务一笔勾销。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地铁口出来,来到附近最大的一家家具商城,在指示地图上看清楚了床垫在哪个区域后,两人乘坐扶梯,去往三楼。 第一家床垫是个小有名气的国产品牌。 边迩和连寂川前脚走进去,导购小姐便笑着上前询问道:“两位是来看床垫吗?想要那种类型的床垫?偏硬还是偏软的?” 连寂川对于床垫的了解和普通人无异,他淡淡道:“软硬适中。” 导购小姐了然,带着他看了几款橡胶弹簧床垫,连寂川伸手在床垫上按了按,脸上没有明显的喜好波动。 导购小姐笑吟吟道:“可以躺上床垫试睡,床垫嘛,肯定是躺一躺才知道自己更喜欢哪一款。” 边迩点头,深以为然。 “边迩。”连寂川神色平静地叫他名字,“去试床。” 边迩一怔,指了指自己:“我吗?” “可是……”那床是你睡,我又不睡,一句话没说完,边迩恍然大悟,连寂川这种性格冷淡疏离的人,想必是不太愿意众目睽睽之下脱掉鞋躺在床上的。 他边迩今天来的作用是什么呢?不就是帮他选床吗? “那试哪几款?” “刚刚导购说的那几款。” 边迩脱掉白球鞋,戴上脚套,把导购推荐的几款乳胶床垫认真体验了一遍,甚至还在床垫上翻身,体会动作时的感受。 试完床垫,边迩坐在床边,弯腰穿鞋。 导购小姐道:“同学,你更喜欢哪一款呢?最近我们还在做活动,会有一个不错的折扣价。” 连寂川问:“边迩,哪一款?” 他问的哪一款就是问的是哪一款更舒服的意思了,边迩指了指自己最后试的两张床垫,“这两张床垫比较舒服。” “到底是哪张更好?”连寂川问。 边迩老实巴交道:“我感觉差不多。” 连寂川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决定购买,家具城里还有好几家专门经营床垫生意的商店,连寂川带着边迩离开,两人花了一下午试完了几家床垫商店里的床垫,边迩没有敏感到豌豆公主的程度,有些床垫之间原本就没有很明显的区别。 边迩诚恳地汇报完自己觉得最不错的几张床垫。 连寂川脑子里飞速略过几张床的参数,确定几张床垫里哪一张最为牢固结实后,带着边迩去商店里付款下单,并且选择好一款合适且坚固的床架,约定好送货上门的时间。 商城里是稳定色调的灯光,走出家具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霓虹闪烁,晚霞绚烂。 两人打车回到了学校,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吃过晚饭,两人又去距离租房不远的大型商超。 连寂川推了最大型号的推车,边迩眼神无法自控的落在他握在银灰色推杆的手上,指节修长,关节白皙,手背上带着鼓出的青筋。 “在看什么?”连寂川问。 边迩收回视线,轻咳一声,掩饰道:“在想除了床单被套,还要买些什么?” 连寂川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愉悦:“好好想。” 边迩响亮的嗯了一声。 两人来到家纺区,展示台上放着好几床质地不同的被芯,负责这块区域的阿姨见有顾客过来,热情道:“买被子吗?这款我们在做活动,八点八折。” 边迩不需要连寂川开口了,反正是把连寂川家里要买的东西当做给自己家里添置一样,用心挑选,认真衡量,“这是什么材质的?”边迩捏着被芯,做出熟练的姿势问道。 阿姨道:“这个是新疆棉的,又蓬松又暄和。” 边迩:“还有别的吗?” 阿姨于是又拿出了几款他们目前口碑最好的几款被芯,得知边迩的预算比较高之后,又拿出了几款。 “连寂川,你更喜欢哪一款?”边迩捏了捏蚕丝被,又捏了捏鹅绒被,没有太明显的区别。 连寂川是很无所谓的样子:“你认为哪一款更好?” 边迩想了想:“我觉得都行。”边迩家庭条件比很多人都优渥,但他没有养成娇气的脾性。 买好被芯后,阿姨得知他们还要买床上四件套,乐不可支地带他们去看四件套,“同学,你们床是多大的?” 边迩:“是两米乘以二点二米。” “是个超大床啊。”阿姨了然,带着两人给他们看四件套的材质,确定选哪一款材质的四件套后,阿姨翻出册子,让他们挑选花色。 “让他选。”连寂川示意阿姨把册子递给边迩。 边迩没有推辞,他今天的作用就是帮连寂川干活,何况刚刚挑选四件套材质时,他用心挑选后,得出这款纯棉被套最舒服的结论,连寂川便说买这款,边迩想,前天看房时的踏实细心,今天下午在家具城里的兢兢业业,已经得到了连寂川一些信任,他虽然曾经装女孩子和喜欢的人网恋,但是边迩身上也不全是缺点,比如弥补被他伤害的人是很用心的。 边迩按照连寂川的性格,选择了两套颜色不一的四件套,一套浅灰色,一套藏蓝色。 阿姨从货架里挑出边迩选择的两套四件套,放进推车里。 连寂川又看向后面那张展示床。 一米五的小床上铺着合卺良缘的正红色床单,旁边还有一对父母来给结婚的女儿挑选床上用品。 连寂川大步走了过去。 阿姨愣了愣道:“同学,这种正红色的四件套是结婚才用的。” 连寂川抬眸,语气里带了点疑惑:“国家规定不结婚不能用正红色的床单被套吗?” 阿姨:“……没有。” “请帮我拿一套这个款式。” “行,好好。”阿姨把正红色的四件套放进了连寂川的推车里,想到自己今天的提成又多出不少,她笑眯眯地问:“要买枕头吗?” “嗯,要。” 枕头也是边迩仔细比较,认真挑选,最后选出了一款最满意的枕头。 “一个吗?”阿姨问。 “一个就行。”边迩说。 “一对。”连寂川的声音同时响起。 对于连寂川要买两个枕头的行为边迩感到了一瞬间的茫然,很快想清楚了,那么大的床,就算他一个人睡觉,一个枕头也显得过于孤独了,所以他要两个。 正文 第26章 紧接着, 边迩又陪连寂川选购了一些生活消耗品,这一类东西连寂川都有习惯用的牌子,用不着边迩出谋划策。 东西太多, 满足了超市的配送额, 两人拎走了一些物品, 剩下的麻烦超市配送员送货上门。 回到租房的地方,连寂川打开洗衣机,拆了一套床上用品放进机筒里清洗。 边迩观察, 没清洗那套正红色的床上用品,而是他挑选的藏蓝色纯棉用品,四件套清洗干净, 扔进烘干机里, 配送员拎着两个硕大的包裹,把留在超市的里的物品送上楼来。 简单收拾后, 时间不早了,两人回到学校。 第二天一早, 边迩去咖啡店打工兼职。 星期日的下午,咖啡厅忙的不可开支, 边迩觉得最近咖啡厅的生意变好了一些, 由于他们咖啡厅的消费在大学城附近不算便宜, 一直以来,不是靠走量盈利,然而最近的客流量多了不少。 黄昏时边迩下班,他换了衣服走出咖啡厅, 摸出手机,给连寂川发去消息:【床送来了吗?】 昨天商家和他们约定好今下午送货。 连寂川:【送来了】 边迩又问:【那你现在是在风鸳小区吗?】 连寂川:【在】 边迩:【你现在要回去了吗?】 连寂川直接问:【什么事】 边迩:【我有东西想给你,你如果在, 我现在把东西给你送来】 连寂川:【可以等你】 边迩:【不用刻意等我,你如果有事可以先离开】 连寂川:【没事】 边迩:【那我半个小时后到】 连寂川:【嗯】 得到确定的回答,边迩眼观八方,终于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看见一辆共享单车,他骑车回到了学校,打开衣柜,拎出那个早就收拾好的纸袋,马不停蹄赶往连寂川住的小区。 边迩身形纤瘦,体力却不差,但一口气快速爬上四楼,呼吸还是有些喘。 站在连寂川家奶油灰锌合金大门口,边迩按响门铃。 三秒钟不到,连寂川从里面打开门。 边迩拎着一个不算大的纸袋,呼吸不匀的对他笑了笑。 连寂川退后两步,让边迩进门换鞋,拖鞋也是昨天晚上边迩帮连寂川亲自挑选的。 边迩换鞋的时候,连寂川问他,“你不知道密码?” 边迩懵了懵,茫然道:“我应该知道密码吗?” 昨天晚上边迩跟着连寂川回家,连寂川输入密码的时候没有避着他,但是边迩还是非常自觉的偏过头,不看他家的密码。 连寂川报出一串不规则的数字,说:“密码。” 边迩更加懵了:“你家的密码你告诉……” 话说到一半,边迩猛然反应了过来,连寂川刚刚租好房子,新房子里肯定会有许多需要处理的事情,连寂川如今是他的债主,他是他的小长工,债主把家里的密码告诉小长工,然是方便小长工给他当牛做马。 边迩表情铿锵:“我记住了。” 边迩的脸色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变化明显,连寂川双手抱胸,盯着他的神情看了一会儿,眉头止不住的一跳,他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问他:“拿了什么?” 边迩想起正事,把手里的袋子递给连寂川,声音低下来,说:“是你当初给……小螃蟹的礼物。” 连寂川接过袋子的手一顿。 他抬头,又看着边迩。 边迩呼吸开始轻微的不规律,周遭的空气更是莫名其妙的变得不流畅起来,边迩缓声说:“应该还是值不少钱,我觉得我留着不好。” 连寂川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没有边迩设想的那般,让他身体遭受暴力对待,甚至连不暴力的对待都没有。 连寂川只是让他做了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比如陪他看房,购置家具,来偿还他的罪孽。越是这样,边迩越不能把价值不菲的礼物据为己有。 不过连寂川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把送给前女友的东西送给现任,那条裙子更不一定和他下一任女友的身材贴合,这些东西还给他,其实他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边迩掏出手机,给连寂川转了一笔钱,诚恳道:“我知道这些东西你可能也不想看见了,我愿意补偿你的经济损失。” 连寂川摸出手机一看,边迩竟然给他转了一笔五位数的金额。 连寂川额头上的青筋跳动,他抬起头,长密的眼睫垂下,盯着边迩说:“两万块你打工要赚多久?” 边迩低下头,不好意思道:“我在咖啡店的时薪是三十多一个小时。” 这个时薪不算很低了,边迩也想找一些时薪更高的工作,但是他是文科类专业,中学时,文科成绩还不错,数学烂的一塌糊涂,当初能考上百年名校,是有点运气的成分在其中。 家教类的兼职他毫无竞争力,淮大理科类的状元数不胜数,隔壁还有一所师范大学,他又没有其他特长,只有一直张脸勉勉强强不错,找到了咖啡店的兼职。 想到连寂川比他还小一岁收入已经碾压他了,边迩万分惭愧,却也没有很自卑的感觉,他早就清楚,自己只是茫茫人海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而连寂川就算在浩海如烟的人类里,也绝对会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个人。 “所以这两万块,你要攒很久?”连里川慢条斯理的问。 如果是靠自己打工攒钱,那边迩的确要攒很久,他用鼻子发出气音,嗯了一声。 想了想,边迩又仰着头,满脸诚挚的补充:“我伤害了你,精神上很难补偿你,经济上我能偿还的,我一定会尽可能的弥补你。” 多做一些,他欠下的债就能少一些。 “谁说你精神上很难偿还我了?”连寂川用青筋分明的手把袋子塞给边迩,冷着脸命令道:“去把裙子换上。” 边迩:“?” 连寂川:“换上,给你五分钟。” 顿了顿,他又神色冰冷的盯着边迩道:“如果你不愿意换上,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换上。” 边迩浑身一震,头皮发麻,脑子里全都是我不介意亲自帮你换上那句话,他接过袋子,赶紧遛去了卫生间。 身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边迩极少穿裙子,然而短短的两个月,这已经是第三回穿裙子了,陪学弟去漫展cosplay时一回,连寂川送裙子让小螃蟹拍照一回,还有现在。 因为短暂的两个月里,已经有过两次穿裙子的经历里,这一次边迩穿上裙子的速度更快一些。 洗手间里有一面硕大的半身镜,边迩换好连衣裙后,盯着裙子里的自己,很怪异,短发喉结平坦而毫无起伏的胸,都会令这条流光溢彩的裙子显得奇怪和丑陋。 边迩想到了当时发给连寂川的图片,他夸他很漂亮,但是他不知道,那份漂亮宋永昭出力颇多,大胆的构图和巧妙的利用光线,刚好遮挡住了边迩身上明显的男性特征。 边迩打量镜子里的自己,黑发白肤,杏眼丰唇,五官是不错,但是无可置疑的,依旧能看出他一个男孩子。 划拉声响,卫生间米白色的门被人推开,边迩受惊,转过头,诧异的开了口:“连寂川,你……” 连寂川的视线撞在边迩身上,脚步一顿,说道:“已经超过五分钟了。” “对不起,我马上……”边迩道歉。 话没有说完,腰上骤然传来一股大力,随后边迩双腿悬空,被人抱坐在了奶白色大理石的盥洗台上。 连寂川膝盖微顶,分开边迩双腿,他站在他身前,目光从上到下打量边迩,看了好一会儿后,微微垂下眼,问道:“你猜我原来看见小螃蟹穿上这条裙子的时候想过什么吗?” 边迩是头一次以这种姿势和人说话,没有太多不舒服的感觉,连寂川的存在感太强了,笼罩住了他之外的感觉。 连寂川一字一顿很慢地说:“在想应该怎么艹她。” 边迩脑子里嗡一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是人在受到过于强大的刺激时,大脑无法做出相应的指令,而呈现的一种呆愣状态。 边迩回过神,连寂川的表情很平静,似乎那一句话和今晚吃什么一样理所应当。 边迩手抓住大理石的台面,不自觉的施加力气,过了好一会儿,边迩才磕磕绊绊的说:“那你现在……现在很伤心吧?对不起。” “伤心?”连寂川是带着疑惑的语气。 边迩仰起脸,他皮肤雪白,在洗手间的白色灯条下更是泛着霜雪一般的质感,他露出脖颈上存在感不低的喉结,说:“我是男生。” 他双手抓住大理石台面的边缘,脖颈后仰,露出的脖颈纤细又细腻,质地轻柔的连衣裙贴合的挂在他身上,腰腹间没有显出一点赘肉,皙白的腿在银灰色的裙摆里若隐若现。 连寂川表情没有明显变化地看了他一会儿,退后一步说:“裙子换下来吧。” 连寂川离开了卫生间。 边迩盯着被男生关紧的大门,心里想,他应该是有点难过的,照片可以掩饰一些边迩想要掩饰的内容,但坐在他面前的边迩什么都没办法掩饰。 边迩换上衣服走了出去,他今天穿的是带小狗图案的卡其色连帽卫衣,黑色休闲长裤。 换下裙子走出卫生间,边迩没在客厅和阳台看见连寂川,他叫了一声连寂川的名字,连寂川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连寂川说:“来房间。” 边迩只好走进了他的卧室。 黄昏送货员送来了床,连寂川不知何时铺好了床,虽然房间里因为没有其他的小物件而显得没有生活气息,但连寂川的存在感太强烈了,边迩没办法意识到这间屋子过于简陋,只觉得这间屋子太满了,满到边迩走进来身体温度都开始升高。 “过来。”连寂川站在床尾暖白色的五斗柜前。 边迩一直是很老实的,可以说是因为对方是连寂川,曾经找了半个月小螃蟹的连寂川,边迩很难拒绝他的要求。 边迩缓慢的走了过去。 没来得及问连衣裙应该放在哪里,连寂川打开斗柜里的一个抽屉,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神态自若的要求,“系上。” 边迩看着连寂川递过来的东西,是半指宽的黑色镂空花边蕾丝腰带。 边迩想,在他面前穿裙子,果然让他关于小螃蟹的记忆变得糟糕了,喉结短发和平胸,从整体的角度看过去,很难把边迩当做小螃蟹,但如果戴上腰链,腰没有明显的第二性别特征,就可以找寻到小螃蟹的影子。 边迩迟疑了半晌,抬起头,对上连寂川深邃的眼神,伸出手接过了腰带,打算去卫生间系上。 才刚刚转身,连寂川的声音在边迩身后响了起来,“去哪?就当着我的面系。” 边迩顿了一下,向连寂川确认:“在你面前系?” 连寂川沉甸甸的视线压在他身上,毫不迟疑的嗯了一声。 边迩今天穿的是连帽卫衣,海市今年的气温比往年偏高,连帽卫衣没加绒,他低头,先研究黑色蕾丝腰带的系口处是什么样,窸窣的衣服摩擦声响起,边迩用下巴夹住衣摆,从后往前系上腰链,又把系口缓慢地调整到腰后。 做这些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连寂川凝在他腰腹间的视线,不灼热,但不容忽视。 “过来。”连寂川对边迩说。 边迩下巴没有压着衣摆了,宽松的布料垂下来,把腰遮的严严实实,他听话的朝连寂川走了过去。 走到五斗柜更前,腰上袭来不属于他的力气,边迩双腿一悬,已然双腿悬空,坐上了五斗柜。 边迩情不自禁的去看连寂川的手掌,关节带粉,手背带着显眼的青筋,和他一直猜想的一样,是很有力量和掌控感的一双大手,所以轻而易举的能把一个一百三十多斤的成年男性抱坐起来。 腹部倏然一凉,是衣服下摆被人掀了起来,黑色蕾丝缎面的腰链中,默然插入一根不属于自身的温度。 连寂川手指的温度好像有些高,当他碰触到边迩的皮肤上时,边迩似乎被烫了一下。 他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用力的压在暖白色五斗柜的台面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发颤,他要倒下去了,但他知道此刻不能动,要保持原来的姿势,呼吸显得急促而小声。 但紧接着,他又插了一根手指进来,边迩无法自控的绷紧了神经和脊背,死死的咬着牙,鼻间却发出忍耐不住的轻呼。 但连寂川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他盯着紧闭双眼,面色忍耐的边迩看了一会儿,果然的加入了第三根手指。 空气逐渐变得混乱而浓稠,飙升的气温里,缎带被汗水打湿。 等到边迩额头都开始冒出热腾腾的汗水时,要靠着胳膊撑在斗柜上才不会跌倒时,连寂川抽出几根湿漉漉的手指,终于后退了两步,欣赏自己造就的作品。 连寂川离开的时候,边迩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身体太敏感了,意识便开始迟钝,直到不陌生的快门声响了起来,边迩蓦地睁开眼,鼻尖和眼神都湿漉漉的,他在湿热的空气里哑声问道:“连寂川,你在拍照?” 正文 第27章 连寂川没做声, 摄像头对准边迩,又按了两下快门键,边迩急匆匆的放下衣摆, 跳下五斗柜, 滚烫的身体向连寂川走了过去。 连寂川低头在看手机, 边迩小声询问:“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连寂川说的似乎不是太为难,但似乎也并没有很欢迎。 连寂川比边迩高十多公分,他没有把手机放低, 更没有把屏幕偏向边迩,所以边迩要微微踮脚,把脑袋凑近他。 身上的温度持续性的上升, 边迩干渴的吞咽唾沫。 屏幕里的少年从耳廓到脖颈是绵延的湿粉色, 裸露的腰腹更湿黏的一塌糊涂,眼神茫然眼神带着水色。 边迩给连寂川发过很多带着暗示的图片, 但从来没有露脸,这几张照片露出的皮肤依旧只有腰腹, 但那张潮湿绯红的脸颊太超过了。 自己刚刚是这样子的吗?他明明记得只是很烫很痒。 “你会把这照片发出去吗?”边迩担心的问。 连寂川熄灭手机屏幕,问道:“为什么发出去?” 边迩松了口气, 感激的对连寂川讲道:“谢谢。” 连寂川想, 边迩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他说什么就会相信什么,好像他真的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大好人。 连寂川有些想问你对别人也会这样吗?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必要问,反正以后他都会在边迩身边, 也不会有人能欺负他。 “我能把这条腰带摘下来了吗?”湿透了的缎面贴在腰间的感觉并不好受,尤其是刚刚连寂川故意收紧了系口,让它紧紧的勒住了他。 “可以。”连寂川说。 这一次连寂川没有要求边迩必须在他的眼前摘下来, 边迩躲到了卫生间取下腰带,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清洗烫红的脸颊。 温度降下去后,边迩扫了一眼洗漱池上的被汗水泅湿的黑色蕾丝腰带,飞快的挪开了视线,心里做好了决定。 边迩离开洗手间,连寂川站在客厅的阳台上,边迩过来他家的时候,夕阳把天空晕染成斑斓的颜色,现在天空只剩下浓郁的黑蓝色,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出婆娑树影。 听到脚步声,连寂川回头,平静地看了一眼边迩。 边迩走到阳台上,先想了想怎么说,最后还是很直接的道:“连寂川,我知道你是直男,不会喜欢我,但是你心里的小螃蟹是永远不会存在,你就算拿我当小螃蟹的替身,也只是自欺欺人。” 连寂川愣了愣,高大的身躯微微俯下来,笼罩着近在咫尺的边迩,眯着眼道:“你觉得我在拿你当替身?” “难道不是?”边迩问,他说精神上可以补偿,让他穿曾经以小螃蟹的身份穿过的裙子,戴上腰链对他做那种事,不就是在他身上找小螃蟹的影子吗? 边迩用很诚恳的口吻道:“连寂川,你那么聪明,我想你应该知道,忘记小螃蟹才是最好的做法。” 连寂川低着头,注视了边迩一会儿,语气颇为冷厉的说:“忘记她,我和你之间的种种就一笔勾销了?” 边迩摇头:“当然不是,我肯定会继续补偿你的,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找小螃蟹的影子了,我永远都不会成为一个女孩子。” 连寂川和边迩对视,少顷之后他开口道:“不会了。” 边迩确认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不会在我身上找小螃蟹的影子了。” 连寂川嗯了一声,不是很迟钝踌躇的应声。 边迩绞紧的心微微一松,目光真挚地望着连寂川:“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会在所不辞。” 连寂川说:“你最好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边迩连连点头,现在好像没有什么事了,他想提出告辞,刚才被连寂川弄出了满身湿汗,贴着皮肤不舒服,他想回去洗澡。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边迩的手机还放在玄关处在米白色的帆布包里,他小跑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心情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握着手机好半晌,等电话快要自然挂断的时候,边迩心不甘情不愿的接通了电话。 “边迩,你在干嘛呢?这么久都不接电话?”顾子康借了边迩好几次钱,边迩才是他的债主,可听顾子康咄咄逼人的语气,好像他才是边迩的债主。 边迩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问:“你有什么事吗?” 顾子康理所当然的说道:“借我两千块钱,我有急用。” 又是借钱,边迩没接电话的手扣着连寂川家的玄关木板,说:“我上个月才借了你一千五。” “你都说了是上个月了,快点啊,立刻转给我。”顾子康说完,挂断了电话。 边迩刚因为连寂川承诺他以后不在他身上寻找小螃蟹的影子了,还有点开心,顾子康这通电话打过来,边迩的好心情少了五成。 点开微信,边迩木着脸给顾子康转了两千块钱。 刚把顾子康要借的钱转过去,手机叮一声,软件提醒,某人退回了两万块。 边迩捧着手机转过身,他和连寂川是同款手机,只是连寂川的手机没戴手机壳,边迩的手机戴了手机壳,手机在边迩手里,不算大,但也不小,可边迩看着连寂川握着和他的同款手机,恍然间感觉,这款手机是不仅不算大,还有点小。 “你为什么把钱退给我?”边迩回神道。 连寂川眉眼冷淡道:“我缺这两万块钱?” 边迩:“你可以不缺,但我不能不补偿你。” “既然说了是补偿,应该补偿给我需要的东西,我不需要你这两万块。”连寂川说。 边迩脑袋里过了一遍连寂川的话,说:“可是你需要什么?你刚刚答应我了,不会在把我当小螃蟹的替身。” 连寂川说:“总有能让你干的事。” 边迩想了想,深以为然,比如这几天连寂川想在校外租房,他陪他看房,陪他购置家具,陪他挑选生活用品,这不就是他能够补偿他的地方吗? 边迩:“好的,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尽管开口。” 连寂川说:“放心,我会的。” 边迩没有察觉到连寂川话里的深意,只觉得连寂川能够不客气,简直是太好了。 连寂川问:“刚刚是你表哥借钱?就是你告诉过我,你有小把柄在他手上的表哥?” 连寂川刚才就站在他身边,能从两人的对话推测出打电话人的身份不足为奇。 边迩点了点头。 连寂川说:“那还是你的小秘密?不能把把柄告诉我?” 边迩犹豫了一下,这件事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太想向别人倾诉没办法解决的负面情绪,而且这件事不是什么值得大肆宣扬的事,但连寂川的态度表露了对这件事的好奇,边迩思忖后道:“其实现在可以告诉你。” 连寂川微微抬眉。 边迩道:“他有我的照片。” “你的照片?”连寂川眼睛眯了起来,语气变得复杂而危险,“你那种照片?” 察觉到自己话里有歧义,边迩赶紧解释道:“不是那种照片,是,是……” “是什么?”连寂川不耐烦的打断道。 边迩细声说:“是我去gay吧玩的照片。” “你去gay吧,你经常去gay吧?”连寂川盯着边迩,语气不是很和缓。 “没有经常去,就去了一次 ,就去年,我好奇,我朋友也好奇,我们俩一起去逛了逛,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拍到了我去gay吧玩的照片,如果我不借钱给他,他可能就要把照片给我妈妈。”边迩说。 “所以是和别的男人亲密接触的照片吗?”连寂川语气凉凉的说。 “当然不是,就是我喝酒和从gay吧出来的照片。”知道连寂川对他的印象不算好,边迩更不想给他留下很随便的印象,边迩摸出手机,翻了翻和顾子康的聊天记录,找出了那两张照片。 他身体凑近连寂川让他看照片,一张是他坐在卡座里看台上的男模跳舞的照片,一张是他走出gay吧的照片,“我只是想长长见识,想知道gay吧到底是什么样的。” “男模跳舞好看吗?”连寂川的问题令边迩猝不及防。 边迩实诚道:“不好看,肌肉太夸张了,而且他们的神态都太油腻了。” “之后还去过吗?” “当然没有,我就去了那一次!” “以后还会不会再去?” 边迩想,以后的事情哪里可以百分百确认,而且那家声名在外的gay吧令人败兴而归,但总归有不错的gay吧,倒也不是抱着想要做什么的希望,如果是盘条正顺的清爽帅哥的表演,他没有男朋友,去看看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边迩扫了扫连寂川,他黑黢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边迩想,连寂川有点厌同,而且直男一般都不喜欢男色表演,边迩不知道有几分真心的说道:“应该不会了吧。” 连寂川:“我把你今天说的话记住了。” 你记住了有什么用,难道我去gay吧你还能去打断我的腿不成?边迩脑子里过了一圈,嘴巴里嗯嗯两声。 “他为什么会拍到你在gay吧的照片,他也是gay吗?”连寂川又问道。 边迩摇头:“是他朋友在里面玩,说看到我了,然后应该他过来了,偷偷拍到了我的照片。” 连寂川嗯了一声,“你表哥叫顾子康?在读大学吗?” 顾子康是微信备注的名字,货真价实的名字,“他在永大读大三。” “大三?哪个专业?” “好像是工商管理。” 连寂川应了一声。 没有什么事需要说了,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边迩还没有吃晚饭,他提出告辞:“那我回学校了?” “等我,一起回去。” “你不在这里住吗?” “目前不在这里住。” 边迩哦了声。 说话间,连寂川从卫生间里拿出被边迩汗水泅湿的蕾丝腰带,和边迩穿过之后又脱了下来的露背连衣裙,一起装在边迩今天拎过来的纸袋里,递给边迩,“拿回去。” “可是……” “把你用过戴过玩过的东西给我,边迩,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连寂川看着边迩,说这句话的语气带着点玩味和不似作伪的好奇。 边迩脑袋一炸,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连寂川的语气里的轻佻,他低着头,悻悻然地接过了袋子。 接下来的两天,边迩上课下课打工,闲暇时看看小说,刷刷自己收藏的几十个手控博主,没有联系连寂川,边迩想,连寂川没事应该也不想看见自己。 周四上午第三节的间隙,边迩摸出手机,却看见连寂川给他发了微信消息。 连寂川:【下课后在你的教学楼门口等我】 边迩:【?】 连寂川:【有事】 边迩:【那我来你的教学楼下找你吧,你是在上课吧,你是哪一栋教学楼】 连寂川:【在你教学楼门口等我】 边迩立刻改口道:【好的】 边迩:【猫猫顶着花说好jpg】 上午第四节课结束,边迩收拾好课本纸纸笔水杯,拎着挎包,跟随人群下楼,大概在楼下等了两分钟,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同学们散去不少后,连寂川出现在他的视线里,黑眸黑发,身形颀长,边迩唇角扬起笑容,大步流星朝他走了过去,“连寂川。” 又问:“你有什么事和我说?” 中午的阳光是一天最灿烂的时候,明亮的自然光线洒在边迩通透细腻的皮肤上,连寂川垂着眼睛,对边迩说:“先去吃午饭。” 边迩说好:“那你想去哪个食堂吃午饭?”淮大校内一共四个食堂。 两人常去的餐厅都是二餐,打了餐,选择空餐桌坐下,连寂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后,叫边迩的名字,“看微信。” 边迩嘴巴里含着一块鸡肉,没咽下去,他鼓着腮点了点头,边咀嚼鸡肉边拿出了塞在帆布包里的手机,打开微信。 连寂川给他发了图片过来,边迩点开和他聊天框,看清楚他发了什么图片后,边迩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一点。 他愕然道:“这是?” 连寂川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他神色如常地告诉他:“顾子康和一个男人接吻的照片。” “你哪里来的这种照片?”边迩震惊道。 喧闹的背景音,混乱无序走动的同学们,连寂川身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却依旧显得格外不同,边迩想,不仅是他拥有一副过于优越的皮囊,也是因为他冷冽强大的气场。 连寂川言简意赅道:“请私家侦探跟踪他拍到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有对象,我都不知道,而且他从来没说自己是同性恋,我的照片他说是……”边迩猛然意识到了一件事,照片的gay吧是他们江城的gay吧,看他居然用他在gay吧玩的事情要挟他,在他心里这么会是一件讳莫如深的事,他身边的朋友能有几个能够坦诚告知他性向,并且还能准确的认出他是他的表弟。 连寂川平铺直叙道:“有时候,人类的语言并不值得相信。” 连寂川并不是惜字如金,做报告的时候,他也能侃侃而谈上千字,只是生活里的很多人很多事,没法激起他想说很多话的欲望,他耐心对边迩说道:“而且一个正常开销的男大学生不会每个月都向人借钱,当然是有超出生活费的额外开销,我只是想找出原因,现在一切明了,他在和一个男生谈恋爱。” 还有一点依旧让边迩感到好奇:“那你为什么要请人去跟踪他?”是因为我吗?边迩不想自作多情,可顾子康和连寂川之间微薄的联系,只有边迩。 连寂川盯着他说:“你猜不到?” 边迩试探着问:“是因为他以此为要挟向我借钱吗?” 连寂川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不疾不徐的嗯了一声。 边迩感激道:“谢谢。”他当然不会觉得连寂川是有多么在乎他,才帮他做这件事,边迩觉得连寂川内心应该是一个大好人,见不得勒索敲诈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边,尽管对象是对他有亏欠的边迩。 连寂川眉梢轻拧,回视边迩的目光,俄顷,他蹙着眉,又低下了头。 边迩拿出手机说:“私家侦探用了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吧。” 连寂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虞,他冷淡道:“不必。” “可是你已经出力了,怎么能还花你的钱呢?”边迩态度诚恳的说。 连寂川抬头看着他。 边迩轻声道:“那……谢谢。”无论如何,连寂川切实的帮助了自己,他又欠了对方一个不小的人情。 午饭吃完,边迩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连寂川问:“顾子康一共借了你多少钱?” 边迩把筷子放到餐盘上,算了一下说:“一共七千五。” 连寂川:“所以你现在还不问他要债吗?” “现在就要?”边迩惊愕。 连寂川看着他。 深黑的眸子里隐约含有不然的意思。 边迩没打算现在问顾子康要债,当初他借钱的时候就是做好了要不回来的准备,他每个月向他借钱,又偷偷摸摸谈了男朋友,开销大于支出,现在他必定也没钱还给他,边迩想以后再也不用给他借钱了,他已然满足了,当然,过年的时候顾子康收到压岁钱,边迩肯定要去问他要一要债的。 边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连寂川。 连寂川听完边迩的话,垂着头看着边迩,心里再一次想到果然是很好欺负的男孩子,不仅是纤细的体格,柔弱的外表看起来很好欺负,性格也很好欺负,明明已经把刀刃递给他了,还是不会捍卫自己的合法权利,于是再一次坚定了连寂川心里的想法。 应当再多花一些时间在边迩身上,以免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欺负了。 正文 第28章 “现在问他要钱。”连寂川简明扼要的说, “如果你不展示你要问他要回钱的决心,他有钱也不会还给你,边迩, 别把人想的太善良。” 连寂川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何况他的确付出了太多的精力, 边迩可以不在乎他的金钱损失,但不能不在乎连寂川的精力损失。 边迩掏出手机,点开和顾子康的聊天页面, 连寂川一共发给了他八张照片,他挑出两张他和他对象的接吻照发给对方,附言:【请你把欠我的七千五百块钱还给我, 我这儿还有你更加不想看到的照片】 “发完了吗?”连寂川向边迩伸出手, 自然的示意他把手机交给他。 边迩把手机交给连寂川。 连寂川检查完毕,又斟酌的发去了一条消息, 耐心且严谨,用边迩的口吻:【我的照片只是在gay喝酒, 我可以向我家人解释我不清楚那是gay吧,总之我可以找到很多理由, 你应该没办法解释】 【马上, 还钱】 像用自己手机一般流畅的发完消息, 连寂川把手机还给边迩,叮嘱:“要钱的态度要坚决,他如果不还,要拿出愿意和你鱼死网破的态度来, 你不要心虚,他不敢。” 边迩捧着手机点头:“我知道了。” 连寂川又似乎漫不经心地问:“你的聊天背景是手照?是谁的照片?” 边迩身为一个手控,屏保是手照, 聊天背景也是搜刮的网图,一只洁白匀称的手在搅动水花。 “不知道,网上找的,觉得它挺好看。”边迩说。 “嗯。”连寂川垂下眼应。 把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两人回到宿舍,岔路口分道扬镳。 边迩今天下午没课,要去咖啡厅打工,下午不算忙,总有间隙看手机,黄昏时他终于是收到了顾子康的消息。 顾子康:【你哪里来的照片?】 既然开始要债,自然要按照连寂川的叮嘱,拿出必须还钱的态度,边迩发去气势汹汹的消息:【七千五,快点还给我!!】 顾子康:【我又没说不还,我不是一直说,过年的时候还给你吗?】 边迩:【必须今天还给我】 顾子康:【靠,你是要逼死我吗?别忘了,你的照片也在我手上呢】 边迩:【我是个直男,我怎么就不能去长长见识,感受一些新时代的新东西呢?】 边迩:【欠债还钱!!】 边迩:【狸花猫举着刀眼神威严的大吼还钱jpg】 过了几分钟,顾子康再次发来消息:【我没钱,我有钱我还问你借钱吗?】 边迩想了想应该怎么样回复,【那是你的事】 连寂川花费的精力和金钱不能血本无归,边迩想到这里,手指用力敲打键盘:【快点还钱!!】 对方不回,边迩又发:【我给表舅发消息了啊】 顾子康秒回:【你够狠jpg】 顾子康:【边迩,我还是你哥呢】 边迩:【你威胁我借钱的时候我还是你弟弟呢】 边迩:【快点还我钱】 顾子康没有回复消息了,他在装死,临近下班的时候,一直都没有收到他的消息。 边迩:【我现在给表舅发消息了】 顾子康又一次秒回:【我借钱也要点时间吧,你给我一点时间】 边迩:【晚上睡觉前我要看到我的钱,不然我就找表舅聊天】 顾子康:【边迩,我小时候还给你买过棒棒糖,哥以前对你不差吧,我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 边迩:【你拿了我五十块,就给我买五块钱的棒棒糖,你还好意思说】 边迩:【还钱】 边迩打扫完咖啡厅里的卫生,和同事们关了灯,锁好玻璃门锁,再拉下卷帘门,回到宿舍洗漱后,终于再看到顾子康的消息。 顾子康:【转账四千】 顾子康:【我现在只能借到这么多了,剩下的我下个月还你,卖血割肾也还你】 顾子康:【你满意了吗?】 边迩先立刻接收了顾子康的转账,接着发去消息:【最迟下个月今天】 顾子康:【知道了知道了】 这一笔钱借出去边迩就没想过能要回来,一是顾子康的人品不值得信赖,二是不敢催债,把柄是边迩很介意的把柄,和把柄相比,几千块钱实在是无足轻重。 边迩躺在床上,给连寂川发消息,汇报目前要账的进展:【顾子康刚刚还了我四千块,还差三千五,他说下个月给我】 边迩:【他应该真没钱,我再逼也要不出来钱了,所以我同意了】 连寂川:【下个月记得去催账】 边迩:【小螃蟹保证完成任务jpg】 刚刚点击发送,边迩看着聊天页面,他着急忙慌的把表情包撤了回来,重新发了一张小狗保证完成任务的表情包发给连寂川。 连寂川:【为什么要撤回起初那张表情包】 边迩正在输入了半天,道歉:【刚刚这个表情包先出现在了对话框里,我没过脑,就发出去了,对不起】 连寂川回复的很迅速,没有经过很慎重的思考:【小螃蟹不是我生活里的禁区】 连寂川:【想用就可以用】 边迩眼睛睁大,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这几条消息,边迩心想,连寂川是有把周日晚上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开始学着放下小螃蟹,往前看。 当然最主要是的连寂川那样聪明的人,必定清楚什么才是切实存在的现实。 边迩:【嗯,我知道了】 结束和连寂川的聊天后,边迩放下手机,爬下床去喝水。 星期五的下午没课,边迩不用去打工,在图书馆里看书,中途休息的时候,看到宋永昭给他发了消息过来:【视频】 宋永昭:【边迩,你这周星期六是不去上班吧,我们去西明湖骑行吧】 宋永昭:【你看,它那边的枫叶大道好漂亮,正好去玩一玩】 边迩:【行啊,我星期六不上班】 宋永昭:【嘿嘿】 边迩:【学弟呢?学弟去吗?】 宋永昭:【学弟不去,他明天有社团活动】 宋永昭:【我再去问两个朋友,骑行人多热闹一点,而且我刚刚做过攻略了,那边有家做鱼的餐厅很好吃,我们晚上还可以吃了饭再回来】 边迩:【好】 宋永昭切出和边迩的聊天页面,陆家安给他发了视频过来,一个还挺搞笑的小视频,宋永昭最近和陆家安来往不少,而且他有偷偷向陆家安打听,连寂川早就没有继续调查网恋女友的事情了。 宋永昭于是发出询问的消息:【明天下午西明湖骑行,你一起去玩吗?】 陆家安:【西明湖,听说那边的景色挺漂亮的】 陆家安:【我去】 陆家安:【我问问我室友们想去吗?可以不?】 宋永昭:【可以啊,人多热闹】 反正连寂川不会猜到边迩是小螃蟹,当然更重要的是连寂川淡忘了这件事,而且连寂川也不一定会去,陆家安说过,连寂川会参加群体活动,但他很忙,性格冷淡,从不很热衷于此,邀请他三四次可能会去一两次。 陆家安放下手机,转身过来问忙着各自事情的室友们:“明天下午去西明湖骑行,你们谁想去?” “明天啊?”孙齐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游戏页面边问道,“明天天气好吗?” “晴天,最高温二十一度。”陆家安说。 “那我去。” 江远被教授的作业搞得头疼欲裂,扔掉了鼠标道:“我也去,骑行,呼吸新鲜空气,看海!” “诶,连寂川你去吗?”宿舍里就剩下一个人没有吱声,江远伸长脖子问盯着电脑的连寂川。 “我不去,你们去玩。”连寂川视线没从屏幕上挪开一秒。 众人也不意外。 “就我们三个吗?”江远问:“几点去?西明湖骑行大概有多少公里?我看看手机。” “不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宋永昭和边迩。” 江远原来在搜索西明湖和淮大之间的距离,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他唇角翘了起来,“边迩也要去?” “嗯,宋学长刚刚告诉我的。” 江远嘿了一声,翘着长腿,喜气洋洋的哼起了小曲。 连寂川宽大的手掌从键盘挪开,撤回了最开始的拒绝,“明天我也去。” 陆家安:“?” 正文 第29章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 边迩从宋永昭嘴里得知连寂川宿舍四人和他们要一起去骑行的消息。 “唉,边边,要不我说我们明天不去了吧, 换个时间去。”宋永昭犹豫半晌后说道, 他一开始觉得连寂川不会去, 或者去也无妨,仔细想了想,边迩不一定想看到连寂川, 面对连寂川说不准会不自然。 边迩没把连寂川已经知道他是小螃蟹告诉宋永昭,起初是不想他担心,现在就是不知道怎么说, 边迩想了想道:“没关系, 我们不用换时间。” “你不介意和他一起去玩吗?”宋永昭看着边迩的神色。 边迩说:“上上周末的班级团建,我和他们待了一天。” 宋永昭自动补充剩下的细节, 想必是连寂川仍旧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他放心道:“那我和陆家安商量商量明天的时间。” “好。”边迩在椅子上坐下, 摸出手机,盯着没摁亮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解锁手机, 熟练的点开某app, 给某人发去消息,【你明天要和我们一起去骑行吗?】 连寂川应该没有看手机,边迩点开豆音,主页上有几个关注的手控博主更新了, 视频拍摄很不错的,边迩不仅点赞还收藏,视频边迩不是很满意的, 就只点个赞。 手机上方闪过一条消息。 边迩退出豆音,点开。 连寂川:【嗯】 连寂川:【不想我去?】 边迩心里喊冤,委屈道:【我哪里说我不想你去了?】 连寂川:【嗯,所以是很想我去?】 边迩:“……” 边迩:【猫猫瞪大眼睛揣手手jpg】 连寂川看着边迩发来的表情包,心想连否认都如此含蓄温柔的人的确是需要足够多的照顾,他打字,【我现在在实验室做测验,明天忽然计划去玩,现在时间紧张,我不能继续和你聊天了】 边迩忙:【那你先忙】 连寂川:【明天见】 边迩:【明天见】 边迩:【小土狗甩尾巴jpg】 西明湖距离学校有十五公里的距离,环湖骑行全程大概五十公里,众人没打算骑完全程,约定一点半在宿舍楼下见面,坐地铁去西明湖。 第二日午后,众人在男生宿舍楼底下见面,边迩和宋永昭下楼时,他们四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边迩。”江远一如既往的热情,看见人先一大步走了上来,他先叫了边迩的名字,视线在边迩脸颊上控制不住的多停留了两秒钟后,方才看向宋永昭,笑着道:“宋学长。” 两人应了声,边迩抬眸,目光和江远身后一身黑衣,体型挺拔的男生碰到,边迩对他弯了弯唇角。 六人到校门口坐地铁去西明湖。 抵达西明湖的入口,附近没有共享单车,只有租借自行车的商店,但也方便,扫码停车,不一定要把车还回商店,停在西明湖的沿湖大道上就可以。 收费不算便宜,但在众人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众人挑好车,沿着西明湖的入口骑行,宽敞的柏油马路两侧是茂盛的香樟树,透过右侧的香樟树缝隙,是一望无际清澈而碧绿的西明湖。 随着橡胶车轮缓缓往前,香樟树消失在边迩的瞳仁里,乳白色的沙滩,碧绿的草坪,橘红色的枫树又一一在边迩的视线里铺陈开来。 有风,清洁工没有及时清理地面,橙红色枫叶贴在水泥地上,被自行车车轮碾压,发出极容易被忽视的咯吱声。 四十多分钟后,宋永昭骑到了目前最负盛名的枫叶大道上,他踩下脚刹的同时叫边迩,“边边,停车,我要拍照。” 边迩听到声音,把自行车骑到靠人行道那侧,踩下脚刹,“好的。” 连寂川和陆家安骑在边迩和宋永昭的身后,见两人停了车,也跟着踩下了刹车,至于孙齐和江远,两人说要比赛,目之所及的枫叶大道尽头,看不见两人的身影。 “怎么停了?”陆家安把车停在宋永昭身旁问。 宋永昭说:“我和边迩要拍照。” “陆家安,连寂川,如果你们觉得无聊,你们继续往前骑,等会儿我们来追你们就行了。” “没事,反正我们又不赶时间。”陆家安温和道。 宋永昭看向连寂川,连寂川瞥了一眼已经从自行车上下来的边迩,神色淡然道:“你们慢慢拍。” “谢了啊,两位帅哥。”宋永昭说。 宋永昭是美术生,对照片有自己的要求,他观察好周围的地形后,告诉边迩应该站在什么地方给他拍照,边迩构图审美没办法和宋永昭相比,但悟性高,而且也很擅长拍照,很快,就给宋永昭拍了十几张他满意的照片。 宋永昭又让边迩站在前方的路口,给他录制一段骑车经过枫叶大道的短视频。 “不错不错。”宋永昭接过边迩的手机,看他录的视频,两人关系好,又都是gay,根本不介意彼此间的肢体接触,脑袋碰着脑袋看完了边迩拍的视频和照片,宋永昭说:“我给你拍吧,边边。” 边迩:“好。” 宋永昭指挥他:“你把车骑回到那棵树下,自然的骑过来,我先给你抓拍几张。” 拍照这件事上,边迩一直很信任宋永昭,他按照他的吩咐骑车,让他抓拍。 这段结束后,宋永昭又指挥边迩站到枫树下,熟练地打开摄像头,给出要求:“来个wink。” 边迩对着镜头微笑眨眼。 宋永昭称赞道:“宝宝,你简直太上相了,啧啧,大帅哥啊。” 听到宋永昭对边迩的称呼,连寂川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一眼。 “我也给你录一个视频吧。”宋永昭又说。 边迩应好,从枫叶大道的中间往前骑车,宋永昭拍照讲究自然,讲究生动,提醒边迩不要看镜头,你现在就是在骑车,边迩乖巧的按照他的吩咐做。 直到边迩要超过自己所站的位置时,宋永昭才提醒道:“边迩,可以停了。” 边迩踩下脚刹的时候握紧手刹,他停稳自行车,扭头向宋永昭看去,恰好此时,看到了站在宋永昭身后,把举起来的手机放下的连寂川。 脑袋里闪现一个突兀的念头,连寂川刚刚也在给自己拍照吗?很快,边迩就觉得自己想多了,连寂川怎么可能拍他或者录制关于他的视频。 枫叶大道的景色美丽可贵,就算连寂川刚刚是在拍照,应该也是在拍摄风景。 “我去,你们怎么都停在这里。”边迩离开自行车,走近宋永昭,去看他拍摄的照片和视频,自行车上的人裹着肆意的风停在四人不远处,江远和孙齐把车骑了回来,“难怪刚才在前面等了你们半天都没等到人,你们干嘛呢?”孙齐擦着汗问。 “我们刚刚拍照呢。”周围的六个人整齐了,宋永昭提出建议,“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我们六个人照一张合照吧。” “行啊。”孙齐和江远两人最e,率先应承。 连寂川和陆家安没有任何异议。 宋永昭请了一个路人帮他们拍合影,六人站在红枫树下,江远下意识想站到边迩身旁,但连寂川脚步轻动,先一步站到了边迩的身旁。 慢了一拍的江远顿了顿。 孙齐伸长脖子,“老二,你杵在那里干嘛,快去老三身旁站好,拍照了。” 江远清醒过来,大步一迈,走到连寂川身旁,对着镜头微笑。 路人帮他们拍了四五张照片,宋永昭看了看,有三张照片都很不错,宋永昭笑着说:“晚上回去了我把照片发给你们。” “行。”孙齐应声。 众人继续沿着绵延的红枫大道骑行,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孙齐率先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望着身后的几个人,“不,不行了,休息一会儿吧。” 宋永昭额头微微冒汗,说道:“再骑两公里吧,前面据说有一片很好看的沙滩。” “那行。”孙齐咬牙说。 十来分钟后,几人骑行到西明湖边赫赫有名的白浪滩,众人把车停在人行车道上,步行走到沙滩上。 孙齐一屁股坐下,江远踢了踢他的腿,嘲笑道:“你说你长这么壮有什么用?” 边迩不怎么累,他有运动的习惯,不是弱不禁风的男孩子,只是黄昏的气温比他想的更炎热。 矿泉水瓶里只有两口水,边迩仰着头,喝完了最后两口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附近没有商店,也没有自动售卖机,边迩微微张着唇,计划等会看到商店了,要停下车去买一瓶水。 一只握着矿泉水的大手倏然出现在了边迩视线里,那双手青筋微凸,带着绝对的力量感,边迩口舌忽然更加干燥了一些。 他仰起头,边迩今天戴了一个灰色渔夫帽,帽檐挡住他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在橘橙色的夕阳里熠熠生辉。 “介意这是我喝过的水?”见边迩没接水,连寂川垂下薄薄的眼皮,淡漠的问。 “不,不是。”边迩对食物有一点洁癖,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分食同一块蛋糕,同一块肉脯,但这个人是连寂川,是他的债主,是帮他掌握了顾子康把柄的连寂川,他看出来他的口渴,边迩怎么能拒绝他的好意呢? 而且连寂川这个人看着就很爱干净。 边迩伸出手,接过矿泉水瓶,拧开矿泉水瓶盖,他仰起头,嘴没有直接对着瓶口,他想他可以不介意嘴唇碰到连寂川用过的瓶口,但连寂川如果介意呢? 学弟外冷内暖,对他很好,边迩自认为自己也应该体谅他。 矿泉水瓶口和嘴唇保留一厘米的距离,边迩仰着头喝水,他没怎么用过这个姿势喝水,有些水不小心倒在了他的唇角和下颌,边迩赶紧伸出舌尖去舔舐掉唇角的水珠。 连寂川面无表情的看着边迩,喉结压抑的轻滚。 江远和孙齐打闹结束,坐在沙滩上看海,脑袋随意往某个方向一扭,江远看到了不远处抬着头喝水的边迩,晶莹剔透的水珠从他白皙的下颌滑落到颈项,江远呼吸一紧,心慌意乱的转过头。 连寂川这瓶水递给边迩的时候剩下三分之二,边迩喝掉了一半,解了渴后,把剩下的矿泉水递给连寂川,真心道:“谢谢。” 连寂川接过矿泉水,修长有力的手指拧开瓶盖,他抬头,嘴唇贴在矿泉水的瓶沿上,喉结剧烈滚动,吞咽凉水。 边迩移开了目光,心想他刚刚没有对着瓶嘴喝水是很正确的做法,连寂川喉结吞咽的声音明显,他也很渴,他如果对着瓶口喝了水,连寂川想必就会不想喝这瓶水了吧,或者就算喝水也会有嫌弃的想法。 几人在白浪滩休息了二十多分钟,边迩还又和宋永昭拍了几张照片,几人再次出发。 众人骑行到日暮时分,把自行车停在湖边大道上,用软件定位附近的餐厅,宋永昭原来说的藿香鱼餐厅就在附近一公里,众人步行前往。 孙齐揉着屁股,半个身体都压在江远身上,江远骂他太重,让他滚远点,孙齐置若罔闻,只是感慨道,“诶,两位学长,我发现你们俩体力都挺好的,骑了快四个小时的自行车,也没觉得很累。” 宋永昭笑着说:“你别看我和边迩看着没有你结实,我们俩经常去健身房运动的,三千都能跑的下来。” “牛逼。”孙齐竖起了大拇指。 连寂川看着走在身前的边迩,边迩的体力是比他预想的好,以后…… 大庭广众之下,连寂川暂时停止了对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情的想象。 吃完了晚饭,众人走出餐厅,虽然距离地铁口不远,但晚上的地铁用脚指甲想,都会人山人海,众人决定打车回学校。 六个人,必须打两辆车。 孙齐和宋永昭用各自手机各约了一辆车。 宋永昭看到接单的车型后,惊讶道:“我这辆网约车居然是一辆宾利。” “宾利?”孙齐凑过来,瞅了瞅宋永昭的屏幕,草了一声,“一样的价钱,为啥你打到的是宾利,我就是长安?” “长安挺好的,我学车就是用的长安。”边迩笑着说。 没等几分钟,孙齐看到停在一米开外的大众,对了下车牌号,是他打的那辆车,他手向身后一招呼,“快上车。” 话说完,他先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303人均身高在男生宿舍里名列翘楚,但他其实是他们宿舍最壮的那个。 孙齐拉好车门,安全带系好,司机问他可以启动了吗?孙齐脑袋伸出车窗外,盯着马路口上五个一动不动的人,“老二老三老四,你们怎么都不上车?看不起我打到的是长安车啊?就算你们都想坐宾利回学校,那你们也多了一个人啊!” 边迩有点懵,他和宋永昭关系最好,其他三人和孙齐关系更亲密,宋永昭和孙齐都打了车之后,他肯定和宋永昭坐同一辆车。 但这不是必须的,他们五个人之间多出了一个人,既然三位学弟都很想去坐宾利,边迩脚动了,对众人道:“那你们仨和永昭坐后面那一辆车,我先上去了。” 边迩说完,走了几步,拧开车门上了车。 然而刚刚在后排坐好,被关上的车门猛然打开,江远笑吟吟的钻了进来:“算了,我还是坐我们国产车。” 边迩往另外一侧靠窗的位置挪过去,给江远让出地方,屁股刚挪到中间,右侧的车门也被人打开了,年轻挺拔的男生低头,弯腰坐上了长安车。 边迩被连寂川和江远夹在中间,茫然的问了一句,“连寂川,你也不想坐宾利了?” 连寂川道:“嗯。” 正文 第30章 这款长安车型不算宽敞, 江远和连寂川两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大男孩坐在边迩两侧,非常有压迫力,边迩尽可能和两人保持距离, 双眼目视前方, 司机猝不及防的来了一个急刹, 边迩脑袋狠狠往中控台栽去。 没碰到任何尖锐的物品,也没等惯力消失才猛然停下,边迩的上半张脸被包裹在柔韧的肌肤里, 他手抓住靠背边沿,额发凌乱的抬起头,回过神后对连寂川说: “谢谢。” 司机转过头, 歉疚道:“刚才机动车道上忽然窜出来了两条狗, 你们没事吧?” 边迩说:“没事。” 连寂川收回了手掌,搁在膝上。 边迩不受控的看过去。 昏暗的车厢里, 隐约看清男生手掌的轮廓,结实有力, 边迩以前不喜欢这样的手,总觉得过于粗暴而危险, 但忽然之间, 他念头有一瞬间的更改, 凡事都有多面性,这样的手看起来危险摄人,但足够的力量不一定意味着伤害和粗野,也可以是强大到无可撼动的保护力。 他手沉稳宽厚, 一下子就兜住了他往前栽下去的半张脸,如果换成一双秀长匀称的手,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江远刚刚和连寂川同时伸出了手, 但速度比连寂川慢了一截,他心想,连寂川看似冷漠,但毕竟也和边迩算是朋友了,朋友突逢意外,老三肯定做不出来冷眼旁观的举动。 内心清楚他们俩是正常的朋友相处,但看到边迩的半张脸都兜在了连寂川的手掌里,一副酸涩失落的感觉依旧油然而生。 江远侧眸,用余光瞥了眼边迩的侧脸,他迅速的转过头,看向窗外,窗外风景变化,各色高楼无穷无尽的延伸开,江远想,他应该正视他对边迩的感情。 半个多小时后,两辆网约车一前一后停在淮大正校门,众人下车,坐校车到男生宿舍楼下,在宿舍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回到宿舍,已经九点半了,边迩拿着衣服去卫生间洗澡洗头,之后回到椅子上,把宋永昭传给他的照片一一保存。 又看了一会儿小说,边迩上床睡觉。 第二天早上,边迩准时去咖啡店打工。 上午的咖啡厅不忙,边迩闲暇时和同事聊聊天,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到了下午,今下午咖啡厅的人流量也不多,边迩连续煮完几杯咖啡,暂时没有新订单。 他从咖啡机前转过身,面向柜台。 “边迩。”有熟悉的声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边迩看向声音的源头,江远眉眼带笑出现在柜台前,江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卡座,“我在那里写作业,看到你在这里上班,过来给你打个招呼。” 边迩目光朝江远指过去的方向看了眼,问道:“就你一个人吗?” “嗯,就我一个人。” 边迩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好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冲着江远微笑。 看到边迩对自己笑,江远心跳忽然很快,正琢磨说点什么,点单机叮叮的响了两声,有新的外送订单。 “我去煮咖啡了。”边迩对江远说。 “你去忙吧。”江远揉了揉脑袋说。 等边迩转过身,江远回到卡座坐来。 笔电屏幕打开,不是什么撰写代码的页面,只是电脑的桌面,江远坐在面向柜台的那侧沙发上,端起手边的丝绒拿铁喝了一口,视线又忍不住往柜台扫去。 柜台挡住了边迩的腰腹以下,深蓝色的衬衫制服包裹着他薄韧的肩背,肩颈线条白皙流畅。 江远看着他煮好了咖啡,转过声,笑着对同事说了一句什么话。 江远口干舌燥的移开了视线。 边迩没太在意江远,咖啡厅距离学校不远,他经常会碰到相熟的同学。 等到下午五点半,边迩脱掉制服,换上自己的卫衣长裤准备下班了,经过三号卡座的时候见江远也把自己的电脑收拾好了,装进了书包里,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边迩停下脚步:“江远,你也要走了吗?” 江远清了清嗓子,说:“对,正好作业也写完了,你现在下班了?是回学校吗?一起呗。” “是回去了。”边迩说。 两人并肩走出咖啡厅,站在边迩身旁,江远能嗅闻到他身上香甜的咖啡气息,江远摸了摸鼻子,又用正常的语气说:“你要吃晚饭吧?我也饿了,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才回去呗。” 边迩下班前是有这个打算,他起初是计划去小吃街买份肠粉和烤苕皮做晚饭的,他犹豫了一下,因为当时答应过连寂川和江远保持距离的,但转念一想,一起吃一顿简餐不算亲密的接触,边迩就问道:“你想吃什么?” 江远略做思考,说:“烤肉饭?” 边迩迟疑,小吃街就一家烤肉饭,生意太好,上餐太慢,要是一起去那里吃晚饭,肯定会耽误很多时间。 江远说:“你不想吃这个吗?换别的也行,我都可以,我不挑嘴。” 两人最后去吃了卤肉饭,卤肉饭也是淮大后街一家门庭若市的饭馆,但他翻台速度迅速,花不了多少时间。 选好一张餐桌坐下,两人扫码下单,边迩要了一份多瘦肉的卤肉饭,江远是肥瘦相间的卤肉饭。 “边迩,我想问你一个事。”下完单,江远犹豫了一会儿,欲言又止。 边迩用纸巾擦拭玻璃桌面,抬眉问道:“什么?” 江远嘴唇动了动,含糊道:“你觉得我怎么样?” 边迩想了想,说道,“挺好的啊。” 江远:“能具体点吗?” 边迩思忖道:“大方开朗,友善热情,长的很帅,有激情有活力。” 江远唇角忍不住的往上扬起。 吃过晚饭,两人回到各自的宿舍,边迩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江远回到宿舍后,去阳台上用冷水洗了把脸,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虽然,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今晚还是没问出口。 连寂川现在不在宿舍里,江远把椅子拖到宿舍中间,脸色凝重的叫了一声孙齐和陆家安。 两人向他看来,陆家安问:“什么事?” 江远干脆利落的问:“你们觉得边迩,他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 孙齐眨了眨眼睛,困惑道:“异性恋吧,现实里能有几个同性恋?而且边迩看着白白嫩嫩的,但是你们看,他的体力比我一个蒙古人都好。” “那是你太虚了。”江远嘲讽。 孙齐佯装大怒:“江老二,你怎么说话呢?” 陆家安问道:“你问边迩的性取向干嘛?” 江远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声,小麦色的皮肤里透出一点薄粉来,“你们说,我去追他怎么样?” 江远这句话给孙齐的刺激太大了,整个人定在了椅子上,半晌后意识回笼,他靠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无比震惊道:“艹,江远,你喜欢边迩,你不是直男吗?以前最喜欢胸大腰细的女演员吗?” “看片的爱好又不等于现实里的爱好,说不准我性向觉醒的就是晚呢,反正我现在就是喜欢边迩。”江远毫不犹豫的说道。 陆家安神色郑重:“老二,你真的确定你喜欢边迩吗?” “我过了年都二十岁了,又不是十二岁,我能不知道我喜欢谁?反正每次看到边迩就忍不住傻乐,看到边迩和别的男人靠近了就不舒服,看见边迩……行了,你们觉得边迩是直男还是也喜欢男生?”这才是最令江远拿不定主意的地方,如果边迩喜欢男生,他还有机会,如果喜欢女生…… 一想到这里,江远已经感受到了失恋带来的痛苦。 孙齐惊愣之后,虽然还是难以接受江远居然是个同性恋的事实,却下意识为了兄弟思考:“这还不简单,我发个消息问问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就行。” 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宿舍铁锈红的木门锁孔转动,连寂川用钥匙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宿舍里三人的表情都有些怪异,连寂川抬眉,扫了眼众人,“怎么了?” 江远支支吾吾,不好意思。 孙齐做他嘴替:“江远说他喜欢边迩学长,让我们打听打听边学长是直男还是同性恋。” 连寂川正在往阳台上的洗漱池走去,听到这句话,他脚步倏地停了下来,转过头,看向椅子上的江远,一字一顿确认道:“你喜欢边迩?” 没什么好隐瞒的,江远大大方方的回答:“是啊。” 想到连寂川是几个人里面智商最高的,江远忍不住询问道:“老三,你觉得边迩喜欢男生还是会喜欢女生?” 连寂川不假思索:“喜欢女生。” 孙齐瞪大眼睛,诧异:“你怎么知道?边迩给你说过吗?” 连寂川容色冷静,不容忽视的冷淡气场显得他极其可靠,“曾经在咖啡厅里看见过男生向他告白,他对对方说喜欢女生。” 江远下午还是一颗欢欣跳跃的心,此时此刻,听到连寂川的一番话,顿时像又泡在了煮开的黄连水里,又酸又热又苦,他语气艰难道:“说不准那是边迩为了拒绝他不喜欢的男生,想出来的搪塞之词呢?” “你不相信?我可以再帮你问一问。”连寂川说。 他说完,立刻摸出手机,点开和边迩的聊天框,发去消息:【在?】 边迩:【在】 边迩:【?】 连寂川删除这几条消息后,才继续发:【我会发消息问你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你回喜欢女生】 边迩坐在椅子上,看到这条消息,咬了一口的梨含在嘴里,不上不下,他闭眼再睁眼,确认没有出现任何幻觉,边迩囫囵的咽下梨肉,茫然的发去消息:【怎么了?】 连寂川垂着眼睫,神色如常的打字:【有个认识的同学喜欢你,想打听你的性取向,但他私生活混乱,情史丰富,劈过腿打过人,不适合你】 消息发送成功后,连寂川用骨骼明显的手指淡然的将它从聊天页面删除。 收到连寂川的新消息,边迩恍然大悟,他心里暗道,连寂川同学果然是一个好人,明明是边迩亏欠他颇多,他却不仅帮他解决顾子康带来的麻烦,如今还在善良的帮他避免糟糕的追求。 边迩:【好的】 连寂川:【嗯,乖】 看到熟悉的乖字,边迩捧着手机,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以前用小螃蟹的身份和m相处的场景,他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他应该忘掉的记忆甩出脑袋。 过了片刻,连寂川发来消息,问他喜欢男生还是喜欢女生。 边迩按照连寂川提醒的:【女生,怎么了?】 连寂川:【没事】 连寂川截图他询问边迩性向的两句对话,发到了宿舍群里,对心乱如麻的江远道:“看群消息。” 江远深吸一口气,摸出扔在书桌上的手机,点开连寂川发过来的对话截图,刹那间,江远眼睛像是被针扎了扎,疼的他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搞清楚自己对边迩的感情后,不是没想过如果边迩性取向是异性后他怎么办?但江远天生乐观,想事情总不愿意往最坏的方向想,脑袋里已经闪过两人结婚的画面了,没想到现实居然给了他当头一棒。 边迩怎么会喜欢女生呢? “靠,老二,你别哭啊。”陆齐拿起桌子上的抽纸走向他,“这么难受啊?” “谁说哭了?我明明是眼睛里进沙子了。”江远红着眼眶,嘴硬道。 “行行行,你没哭。”孙齐顺着他话说。 第二天早上,江远顶着着一双肿胀的眼睛,从床上爬下来上课,连寂川洗漱后回到宿舍里,江远拿着纸巾擦鼻涕,连寂川沉默两秒,问道:“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江远瞪大一双肿胀成核桃的眼睛,嗓音沙哑道:“我五角俱全,好着呢。” 连寂川:“……嗯。” 江远除了早上起床后,眼睛比常人肿,一整天的表现和常人无异,这让担心他的室友放了心,也是,不过是还没有开始的爱情萌芽,能有多难过,看看老三和他如胶似漆的网恋女友,被分手后刚开始浑身都冒着幽森的鬼气,一个月过去,不也恢复如初了。 直到晚上在宿舍里,江远本来在打游戏,游戏打了一把,他等待新一把游戏开房的间隙,看到手机右侧好友里的边迩两字。 草他娘的,眼睛怎么这么疼。 “我想去喝酒,你们谁陪我去?”江远擦了把眼泪,烦躁的拿起外套,准备出门。 “喝酒?”陆家安此时不在宿舍里,只有孙齐和连寂川,孙齐迟疑道:“江远,我们明天满课,上午那个教授可是有名的灭绝师太啊,你真要今晚去喝酒?” “我们不能感情上失意,学业上也失意啊!”孙齐苦口婆心。 “算了,你们不去,我自己去。”江远心乱如麻,现在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连寂川摁灭手机,站了起来,“我陪你去。” 陆齐见连寂川竟然要陪江远买醉,惊讶了一瞬,抓起手机,无可奈何的跟着两位室友快步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淮大后街夜宵店的折叠桌上,摆了七八个空掉的啤酒瓶,江远双颊泛红,眼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他自如地从腿边剩下的半箱啤酒里抽出一瓶,用桌沿撬开瓶盖,眼睛已经疼的不行了,但更疼的是心脏的位置,他双眼迷离地望着连寂川,喃喃道:“这可是我头一次喜欢一个人,他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男生呢。” 隔壁桌也是一男生陪同失恋的兄弟来买醉,江远听到他们的对话,靠了一声,“那还是谈了一年才分手,还有甜蜜的时候,我的恋爱没开始就分手了。” “诶,你们俩怎么不喝啊?”江远一口闷掉半瓶啤酒,双眼迷瞪地望着两位兄弟。 连寂川拿起放在餐桌上的啤酒,仰头灌了半瓶。 又过了一个小时,连寂川扶着意识浑浑噩噩的江远往宿舍里走,江远睁开眼皮,最讲究的连寂川扶着满身酒气的自己,脸上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再回想起今晚他陪他喝酒时的爽快,江远握拳,碰了碰连寂川的胳膊,粗着嗓子吼道:“连寂川,好兄弟,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连寂川淡然地应声:“嗯。” 江远醉意朦胧的想到了什么,含糊的说:“下次,下次你失恋的时候,我,我也来陪你喝。” 连寂川扶着醉鬼说:“我不会失恋了。” 江远反应了一会儿,迟钝的大脑才赞同道:“对,你,你不会再失恋了,我祝你和弟妹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连寂川嗯了一声,说:“谢谢。” 正文 第31章 303宿舍几人发生的所有事情边迩都不知情, 江远酩酊大醉时,他正在刷豆音上的手控博主。 第二天,在食堂里巧合的碰见了江远和孙齐, 当时边迩吃完了午餐, 拿着空掉的餐盘走向餐具回收处, 孙齐和江远两人刚刚打了饭。 江远精神萎靡,眼眶红肿。 边迩关心了一句:“你病了?” 江远挤出个微笑:“没,没事, 过两天就好了。” 边迩应了一声,向两位学弟点点头,端着餐盘转身离开。 坐在餐桌前, 江远吸了吸鼻子, 孙齐有点担忧,他把餐盘里的大鸡腿夹给江远, “你不要在这里哭啊,这里人太多了。” 江远嗓音沙哑道:“西湖的水干了, 哭不出来了。” 孙齐暂时松了一口气,见江远频频望向边迩离开的背影, 劝说道:“不要看了。” 江远脸色浮肿, 神色却异常真诚:“看见他我就挺难受的。” “那正好, 别看了啊。” “可是不看我更难受。” “草……” 今天下午两节课,上完课后边迩把书包放回宿舍,骑车去咖啡厅兼职。 咖啡厅最近晚上九点关门,眼看要到下班的时间了, 玻璃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随后是电闪雷鸣的声音。 有同事走到门口瞅了瞅:“这雨下的好大啊,等会儿我们怎么回去啊?” 边迩说:“雨下的快, 下的大,一般停的也快。” 九点正,暴雨比刚才小了一点,但并没有停下来,咖啡店里有两把伞,边迩让给了两个年轻的女生,和另外一个同事坐在店里等雨停。 手机屏幕亮了亮,连寂川发来消息:【下雨了,你有伞回学校吗?】 边迩:【小狗大哭jpg】 边迩:【没伞,等雨停再回去了】 连寂川:【。】 结束和连寂川的聊天,又等了十几分钟,玻璃窗外还是狂风骤雨,另外一个同事的老公开了车来接她下班,同事关心地道:“边迩,要不我让我老公把你送回学校吧,这雨这么大,店里又没伞。” “不用了,宋姐,校外车没办法开进学校,我再等一会儿吧,反正学校离这儿近,我不急。” “那好。”宋姐说。 目送宋姐上车离开,咖啡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边迩再一次检查了咖啡厅里的卫生,关掉内侧的壁灯,只留下门口两个灯。 他点开手机里的天气预报,天气预报刷新了,显示十点的时候会由暴雨转为小雨,如果变成小雨,冒着小雨跑回去也不是不可以,边迩心里规划着,他的身体没那么虚弱,淋淋小雨也不会生病。 他坐在门口的高脚椅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余光忽然瞥见玻璃门口停下了一个举着黑伞,修长阔力的黑色人影,边迩放下手机,仔细看过去。 右脚点地,边迩快速跳下高脚凳,急步走向门口,和连寂川撞了个正着。 边迩诧异:“连寂川,你怎么过来了?” 连寂川眸色淡淡地看着他:“不是说下雨了,没法回学校吗?” 可是我也说了等雨停回学校,边迩心里想到。 “关灯,走吧。”连寂川站在路灯昏暗的门口,对他道。 “好,我现在就锁门。”边迩说。 他拿起放在凳子旁边的帆布挎包,关了灯,走出咖啡厅,锁上玻璃大门后,又拉下卷帘门。 连寂川见他做完了结束工作,宽大的手掌撑开黑色大伞,示意边迩站到伞下,边迩听话照做。 雨势比刚才小了一点,但雨珠接二连三溅到柏油马路上,仍旧会激起一朵朵不算小的雨花。 昏暝杂夜里,连寂川却没有马上抬脚往前,他垂眸,看向边迩和他之间一厘米的空隙,沉声道:“靠近一点。” 边迩哦了一声,马上照做,驼色风衣和边迩身上烟灰色毛线衣碰触刮蹭,边迩似乎能察觉到连寂川身上的体温。 边迩想,连寂川是主动来接他的吗?那他可真是一个大好人,不过如果是来接下雨被困在咖啡厅的边迩,应该再多带一把伞吧,这把黑伞固然宽大,但两个人共打一把伞,总没有一人打一把伞更容易遮风挡雨。 很快边迩没心情想别的了,他目光飘到连寂川握住黑厚伞柄的结实大手上,视线昏暗,那只大手隐匿于阒寂,雨夜,街头,稀少匆匆的行人,斑驳的路灯,边迩脑子里冒出许多的画面。 边迩眼珠子动也不动的盯着连寂川的手,直到穿过了马路,边迩才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他驻足,伸手拽了拽连寂川的衣袖,大雨砸在伞布上哐当作响,边迩视线移动,确定所在的位置后,他发出疑问:“连寂川,回学校不用过马路吧?” 连寂川神色不改:“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学校了?” 边迩:“???” 连寂川:“我回风鸳小区。” “你回你租的房子?” “嗯。” “那……”我怎么办几个字还没说出口,边迩恍然大悟,连寂川接他应该是顺路,边迩对他没那么重要,需要他冒雨亲自跑一趟,而等连寂川回到了风鸳小区,他就能借用他的伞,打着伞回学校了。 想清楚之后,边迩改口道:“那走吧。” 连寂川垂眸看了眼没有异议的边迩,嗯了一声。 从咖啡厅到风鸳小区其实比边迩从咖啡厅到学校更近,十分钟不到,两人走进小区单元门楼下,边迩向连寂川伸出手,说:“那我回去了?连寂川。” 连寂川没把伞交给边迩,楼道口的灯光昏黄,看不清他的神色,他冷淡问道:“你要回去?” 他的语气里有隐约的不快,边迩茫然的看着他:“我不回去吗?” 连寂川说:“还早,陪我上去看部电影吧,我希望有人可以和我一起讨论剧情。” 边迩犹豫了一下,现在说早不早,说晚不晚。 “不愿意?”连寂川冷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边迩摇头道:“没,没有,那我们上去吧。” 连寂川作为他的债主,已是极其宽厚,不仅帮他解决顾子康这个潜在威胁,前几日有不怀好意的男生对他有意,连寂川还提前帮他规避风险,今日还去咖啡厅接他,虽然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他应该只是顺路,可边迩到底还是占用了他的时间和精力。 两人步行上到四楼,连寂川开门,把伞放进门后的伞篓里,和边迩一前一后走进客厅。 边迩有十多天没来过见寂川的家了,视线转动一圈,房子里的变化并不大,连寂川最近这段日子似乎来这里住的时间也不多。 “要喝水吗?”连寂川走向冰箱。 边迩:“不用,我不渴。” 连寂川还是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放在茶几上,随后他去洗手间洗了手,回到客厅了打开电视,选择好视频软件,遥控器上点了几下,页面跳转,出现了电影的片头。 边迩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连寂川已经放了电影,并且把客厅里的吸顶灯都关掉了,他走到连寂川的身旁,坐下后问道:“你看的什么电……” 视线在触及三米开外的电视屏幕时,浑身陡然一僵,屏幕里的色调昏暗压抑,年轻消瘦的电影演员无措震惊的目视着夹板上和他面容如出一辙,却死状各异的尸体,边迩拳头攥紧,呼吸变快,他扭头看向梁连寂川:“连,连寂川,这,这是恐怖电影吗?” “不是,只是惊悚悬疑电影。” 边迩绷紧的心放了下来,但是这颗心又没有彻底放下来,虽然明确知道惊悚悬疑电影里超现实的事情不可能发生,但是边迩联想能力太丰富,对于恐怖惊悚的内容承受能力小。 “害怕?”连寂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问道。 “还好,这个应该不太恐怖吧?”边迩试探着问道。 连寂川长长的眼睫垂下,似乎很值得相信,“一点都不恐怖。” 电影不长,只有八十分钟,悬疑感很强烈,边迩脑袋里全是最后一幕造成的冲击,连寂川看完电影,表情淡定的起身,又对边迩说:“雨小了很多,你可以回学校了。 边迩咽了咽唾沫,尽可能提醒自己忘掉刚才看见的画面,起身向连寂川提出告辞,“那我回去了,连寂川。” 连寂川颔首。 边迩走到门口,慢吞吞的换好鞋子,打开门,要踏出门的前一秒,连寂川沉甸甸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伞,边迩。” 边迩这才觉察到自己没拿伞,他从伞桶里抽出雨伞,又对连寂川说了句我走了,得到了连寂川的颔首后,他紧张的舔了舔唇,关上门。 四楼的楼梯灯原来坏掉了,连寂川搬过来之后才修好,边迩关上门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但在边迩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无声无息的,声控灯陡然灭掉了。 边迩浑身一僵,左脚往地上作力一踩,清晰的响声发出来,声控灯没有亮起来。 边迩攥紧了雨伞的手柄,手指颤抖的摸出手机,打开电筒,脑袋里疯狂刷屏刚才看见的内容都是假的,人怎么可能陷入无止境的循环里,遇见一个又一个死状各异的自己。 边迩绷紧脸颊,握紧手机,一步一步稳当当的下楼,走到楼梯转口,怪异的尖叫穿透雨声幽诡的黑夜,边迩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慌乱的转身,急匆匆地冲回四楼,拍打连寂川的家门。 几乎刚拍上去一下,房门被人从后面打开,明晃晃的光线闯入边迩的视网膜,更令人心安是是,身前胸膛起伏的年轻男人。 “忘记带东西了吗?”连寂川温和的询问。 “我,我。”边迩嗓子抖了几下,他稳了稳呼吸说,“我没有忘记东西。” “那是?”连寂川神色不解。 边迩盯着高大结实的青年,他实在是不想麻烦连寂川,从他家门口把他送回学校,连寂川再折身返回,最起码耽搁半个小时,尤其是外面还在下雨,但是边迩太了解自己了,如果不麻烦连寂川,他现在脑袋里充满了惊悚诡异的画面,越是要求自己不去想,反而那些画面浮现的越是清醒,他根本不敢一个人回学校。 边迩嘴唇张合几下,万分不好意思的道:“你能不能……” “可以。”话没说完,得到了连寂川的答允。 边迩眼睛一睁,感激的语言没来得及出口,连寂川后退一步,从玄关出让开,“进来吧。” 进来吧? 他不是答应了送他回学校吗?再耽搁都十一点了,他进去做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边迩的疑惑,连寂川语气平静地说道:“不是答应你留宿我家了吗?你为什么还站在门口?” 等等,留宿他家? 他什么时候说要留宿他家了? 连寂川把刚刚赧然的询问理解为了他想留宿。 边迩想解释,可是他本来已亏欠连寂川良多,更不愿意给他添麻烦,要连寂川冒着风雨送他回学校和在他家留宿一夜,后者对他的麻烦似乎更小。 连寂川家里虽然只有主卧有床,次卧保持了原有的格局,依旧是书房,但他可以在沙发上凑合一晚。 思及此,时隔五分钟,边迩再次踏进了连寂川家的客厅,把雨伞放进伞桶里,边迩换好鞋,就听连寂川问:“洗澡吗?” 边迩不假思索道:“洗。”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 连寂川嗯了一声,去主卧里拿了睡衣去卫生间里洗澡,这套房子只有一个卫生间,隔音效果不错,只是隔着薄薄的一堵墙,还是能隐约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 边迩摸出手机,宋永昭在群里发了消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没伞滞留在了咖啡厅里,他现在给他送伞过去。 边迩:【不用了,我没在咖啡厅里】 宋永昭:【那你在哪里?】 边迩手指在键盘上停留了好几秒,才打出字:【连寂川家】 宋永昭:【???】 宋永昭:【宝贝,你是小螃蟹的事东窗事发了?!!!】 边迩想,是东窗事发了,但不是今晚,是半个多月前。 边迩:【今晚不是,放心】 宋永昭:【那你今晚还回来不?】 边迩也不想宋永昭冒雨来连寂川家接他,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了。 边迩:【不了】 宋永昭:【??】 边迩:【明天回来后我和你细说】 宋永昭:【好的】 结束和宋永昭的聊天后,浴室的大门传来哗啦一声响,连寂川修长白皙的手指拉开门,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走了出来,边迩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过了两分钟,连寂川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边迩,“这是上次买错型号的睡衣,洗过没穿过,你可以穿。” “谢谢。”边迩接了过来。 连寂川又问:“内裤要吗?” 不等边迩回答,连寂川补充了一句,“但都是我穿过的。” 边迩脑子里轰隆一声,他手脚发热的道:“不用了吧,也就一天而已,我就凑合穿原来的。” 连寂川应了一声,交代道:“去洗澡吧。” 边迩去淋浴间洗澡,洗完澡,边迩关掉莲蓬头,用毛巾擦拭干净身体后,拿起置衣架上的睡衣,是一套深黑色的纯棉睡衣,布料厚实,质地柔软,恰好适合现在的天气,边迩换上睡衣,还发现居然意外的合适他的体型,不大也不小。 洗漱结束以后,边迩收拾干净浴室,推开门走了出来,主卧的房门半掩,沙发上并没有多出一床新的被褥,还是和他进入浴室前一样,只有几个米白色的抱枕均匀的靠着沙发靠背。 边迩走到主卧门口,先轻轻的敲了敲门,等到连寂川说进时,边迩才推开门,他起初想问连寂川多余的被子在哪里,他抱出去睡觉,意外的看到了靠躺在床上的连寂川,他带着一副无框眼镜,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本书,距离太远,边迩看不清那本书的名字。 “连寂川,你近视吗?”边迩诧异道。 连寂川合上书,转过头来对边迩说道:“一百度散光。” 边迩“哦”了一声,看向连寂川放在床靠近窗户那侧的另外一床鹅绒被,边迩说:“我来抱被子。” “抱被子?”连寂川后背靠着床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些难以解答的情绪,“你不睡床?” 边迩脑袋里嗡嗡了两声,去抱被子的脚步顿住,他抿了抿唇,说道:“我睡沙发就行了。” “沙发会有床舒服吗?”连寂川像是真的不了解沙发和床之间的舒适程度差异。 边迩说:“……我怕打扰你。” “你磨牙还是打呼?” “都不是。”边迩说。 “那为什么会打扰我?”连寂川摘下眼镜,拿过床头的眼镜盒,把眼镜放在了里面,轻而易举帮边迩更改了决定,“你睡床吧。” 边迩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投向正看着自己的见寂川说道:“连寂川,我是个同性恋。” 边迩想,可能是连寂川的身边同性恋太少了,当然,同性恋本来就是社会少数群体,所以他一时忘记他和他的其他同性朋友是不同的,是应该保持合理的距离的。 “我知道。”冷色调的灯光下,连寂川那张折叠度极高的脸越发显得棱角分明,他语气冷淡的问道,“所以你会强奸我吗?” “砰”的一声,边迩脑子都炸掉了,过了好一会儿,吸收完连寂川说出的那几个虎狼之词,他措辞混乱的解释,“当然会,不是,当然不会,而且,你看,我们俩之间的力量差距,我也没办法,没办法做出那种事的。” 连寂川问道:“既然你不会强奸我,那你担心什么?” 正文 第32章 他说道好像很有道理, 既然他不会强奸他,他为什么需要去睡那张舒适感不强的沙发呢? 脚步到床头,蓦地停下, 他看了眼搭着被子, 等待关灯睡觉的连寂川, 说道:“我还是去沙发上睡吧。” 说完,他绕到连寂川没有占据的那一侧,弯腰抱起被子, 窗外雨声淅沥,连寂川的声音和不清楚的雨声一起传入边迩的耳膜里,“一个人睡不害怕吗?” 边迩动作一滞, 过了片刻, 他声音很小的道:“可以开灯吧。” 他抱起床上多余的被褥,对连寂川道:“我出去睡了, 你早些休息。” “等等。”连寂川说。 随后他掀开了被子,边迩发现他的睡衣和自己是同款不同色, 尺码也不一样,是余量刚好的一套睡衣。 男生双脚趿进拖鞋里, 把自己的被子折了折, 抱起来之后对边迩道:“我去睡沙发。” “不用不用, 我去睡就好了。”边迩的眼睛都瞪大了,他否决道。 连寂川没有说话,抱着被子走了出去,他刚刚睡在靠进房门的那侧, 边迩反而在另外一侧 ,见连寂川抱着被子走了出去,边迩连忙抱着被子跟上。 虽然是优越的身体比例, 腿很长,但连寂川个子更高,腿更长,边迩抱着被子快步走到沙发时,连寂川铺开被子,准备躺下了。 “连寂川,还是我睡沙发吧,我没有你高,比较适合睡沙发。” 枕头放在沙发起始的位置,连寂川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后,提醒边迩:“关灯,我要睡了。” 见连寂川闭上眼睛,一副不会让位的样子,边迩只好无奈的抱着被子回到了房间,他把被子放到床上,看着床上仅剩下的枕头,犹豫了一会,折身回到客厅里。 走进客厅,边迩准备开灯,听到沙发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边迩取消了开灯的打算,他借着走廊的灯光,走到了沙发旁边,昏眛的视线里,看不清连寂川的神色,不确定他到底睡着了吗? 边迩小声叫他名字。 “怎么了?”连寂川睁开眼,沙哑的说道。 边迩心弦一松,说道:“你还是去床上睡吧,我……我也在床上睡。”连寂川太有教养,可能不太能接受留宿的客人睡沙发,边迩想了想,其实那张床很大,他们又一人盖一床被子,是完全能做到相安无事的。 忽然,一只宽大的手落在了边迩的面孔上,边迩脑袋一懵,温柔的手掌碰了碰他的眼睛,边迩能感受到自己的眼睫刮蹭过对方的手背,细微的一下。 连寂川似乎笑了一下,从胸膛里低低的震颤,“不用了,睡吧。” 边迩飘着回到了卧室,侧脸似乎还残留着连寂川手掌上的温度,他关掉灯,借着路灯透进来的光躺在床上,脑袋里稀里糊涂的,连寂川刚刚为什么摸了他一下,还笑,是因为……边迩恍然大悟,因为他太困了,已经意识不清了。 边迩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了眼睛,视线在黑黢黢的房间里扫荡一圈,赶紧打开了床头灯。 有了灯,边迩终于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中,他后知后觉的想到,不愧是他在商店里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床,舒适程度的确远超宿舍里的单人床。 周三边迩和连寂川都有早课,边迩临睡前给自己设定了一个闹钟,闹钟一响,他就醒了过来,又在床上拖拖拉拉了几分钟,边迩刚起床,房门就被人敲了敲,连寂川的声音从门口透进来,“起床了吗?边迩?” 边迩快步走到门口,给连寂川打开门,虽然他也只是半掩着门,门和走廊还有缝隙,“我已经起来了。” 连寂川也还穿着浅灰色的睡衣,乌发松散的搭在额头上,边迩抬头看了他一眼,让开身体:“我去洗漱换衣服。” 连寂川的视线凝在边迩身上,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两人洗漱后,换好衣服出门,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小区里的落叶湿哒哒的黏在石板上,空气里带着雨后独有的湿净,两只不知道品种的鸟在头顶盘旋鸣叫。 两人起床都比较早,距离上课还有些时间,足够两人悠闲的吃完早饭再去教室,边迩起床之后已经拜托宋永昭把他要用的课本交给了隔壁宿舍的同班同学。 两人吃的小笼包,边迩挟了一个猪肉馅的小笼包,嘴巴吮吸着里面的汤汁,眼神控制不住的往隔壁餐桌上瞥。 没注意到隔壁桌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对方一手挟包子,另外一只手搁在桌面,五指修长白净,轻敲手机桌面,那只手长的异常好看。 “在看什么?”连寂川低沉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边迩赶紧收回视线,冲着他乖顺的笑了笑,“没什么。” 视线往隔壁桌轻扫过,连寂川得出结论:“他的手好看吗?” 边迩半张着嘴,咬包子的的动作轻顿,连寂川直视他道:“眼珠子都要落在他身上了。” 囫囵咬掉包子,三两下咀嚼入腹,边迩抱屈道:“没有吧。” “你很关注别人的手。”连寂川说,是一个肯定句。 “是比较喜欢长的好看的手。”自己的癖好没大肆宣扬,也没竭力掩饰,这是个人爱好问题,就像有的人喜欢机械键盘,有些人喜欢登山徒步,边迩更喜欢好看的手而已。 “我的手好看吗?”连寂川猝不及防发出询问。 边迩回答:“挺,挺好看的。” 连寂川看着他,冷不丁的说:“江远的手呢?” 边迩耳膜里嗡鸣了一声,避开和连寂川视线对视,说道:“也,也不错啊。” 连寂川没有到此为止,“我和江远的手,谁更好看。” 边迩慌乱躲开连寂川的眼神,结结巴巴道:“就,你的,你的吧。” 不是故意撒谎,只是潜意识告诉他,应要这样回答。 连寂川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似乎答案对他无足轻重,但是他的行为却又和他的表情截然不同,持续性的缠绵这个问题,他冷声道:“是吗?” “当,当然是。”边迩幅度明显的一点头,目光在连寂川的大手上扫过,说:“你的手真的挺好看的,你知道吗,我关注了几十个手控博主,但是你的手绝对是首屈一指的,骨节宽大,修长匀称,经络分明,力量感和控制感都很强,在网络上是很受欢迎的。” 这一段话没有作伪,连寂川的手可能没有很完美的符合边迩的癖好,但是对于正合癖好的人来说,这绝对是一双完美且无可指摘的手。 “吃包子吧,要凉了。”连寂川说。 见他终于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边迩暗松了一口气。 边迩上午满课,下午两节课,晚上没课,但是也有其他的事要要做,下周四淮大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联合迎新晚会,他们班需要出一个节目。 团支书和班长前些日子已经商量过这件事,决定排一场戏剧,故事是家喻户晓的白雪公主,但白雪公主的故事太经典了,没有新意,为了在二十来个班级里脱颖而出,他们班决定反串,主要男性角色由女性扮演,女性角色则由男性扮演,故事也经过了大刀阔斧的改编。 边迩很庆幸,他因为不够强壮,不够魁梧,穿上仿中世纪古典衣裙的笑点不够,没有轮到白雪公主或者恶毒皇后这类戏份很多的角色,他的身份是恶毒皇后身边的侍卫,奉命杀死“美丽”的白雪公主。 故事夸张且抓马,被迫扮演白雪公主的人是班里最高大雄壮的男生,就算每天早上都刮胡子,到了晚上还是会冒出一圈胡茬,扮演王后的同学则是班上最胖的男生,和边迩差不多的身高,身形却比他宽出一倍。 边迩的戏份很少,排练了十几分钟,便可以到一旁休息了。 边迩无所事事地坐在角落里看同学们彩排,过了一会儿,边迩摸出手机,点开微信,莫名其妙地点开和连寂川的聊天页面,换了一张聊天背景图,以前和他的聊天背景图都是他喜欢的手部照片。 他换了一张护眼的淡绿色背景图,换好背景图,他盯着和连寂川的聊天框,忽然好奇他的拍一拍有没有特殊的备注,边迩快速的点了两下他的头像。 我拍了拍“连寂川” 毫无意外,连寂川没有特殊备注。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颤了颤。 手机屏幕浮现一串黑色的小字。 连寂川拍了拍我的八块腹肌。 边迩脑袋短路了一下。 连寂川:【?】 边迩;【小狗嘿嘿可爱jpg】 连寂川:【拍我】 边迩脑子里打出一个问号,手上乖乖地又拍了拍连寂川。 我拍了拍连寂川货真价实的八块腹肌。 边迩:…… 边迩:【你们学院的迎新晚会是多久,你需要上台表演节目吗?】 连寂川:【这周五,不需要】 边迩:【那你们班表演什么节目?】 连寂川:【不清楚】 连寂川:【你们学院的迎新晚会,你要表演节目?】 边迩:【螃蟹点头jpg】 连寂川:【是什么?】 边迩:【我们班排了了一个剧,我有参演】 连寂川:【什么剧?】 边迩:【白雪公主】 连寂川:【你演什么?白雪公主?】 边迩:【不是,我演王后身边的恶毒侍卫,就是要把白雪公主拖到树林里杀掉的恶毒侍卫】 连寂川:【你,恶毒侍卫?】 边迩默默打字:【你是在看不起我吗?】 连寂川:【显而易见】 边迩:“……” 边迩:【这就是我们这出戏的出彩之处了,所有的角色都挑不太适合的人来演,白雪公主是我们班最魁梧粗狂的蒙古汉子,王后是我们班体型最宽的男生】 连寂川:【我会去看你的表演】 历史学院和文学院合办迎新晚会,一共二十多班级,院里的学生会负责筛选,据说今年为了提高迎新晚会的质量,会淘汰最少三个节目,边迩想到自己班的排练结果,总觉得通过审核的概率不大。 不过概率不大的意思并不是百分百确定,边迩扫了一眼声音豪放形体巍峨的白雪公主,极力作出可怜巴巴依旧显得凶神恶煞的王强同学一眼,心想万一学生会的同学和学校里审核的老师想要搞一些猎奇内容也说不准。 边迩:【周六成叙的生日,你要去吗?】 周六是成叙的生日,上次的孙齐过生日邀请了他们宿舍的人,成叙也邀请了连寂川宿舍四人一起去吃饭。 连寂川:【会去】 转眼就到了周六,众人约定在男生宿舍大门口见面,边迩等人到达门口时,连寂川等人已经到了,成叙和孙齐关系最好,两人双手捏成拳,彼此碰了碰。 边迩则看向其他几人,目光在触及江远时,江远先一步挪开了眼神,边迩没太在意,这时候,江远又把视线挪回到了他身上,露出一口整齐的牙齿,笑着对边迩道,“边迩学长。” 边迩冲他颔首。 连寂川眉梢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除了他们三人,孙齐还邀请了几位动漫社的成员,十几人浩浩荡荡去烤肉店吃晚饭,连寂川坐在边迩旁边,拆开塑封的碗筷后,他把拆开那份放在和宋永昭聊天的边迩身前,把他那份还尚未拆封的碗筷拿了过来,用手指慢慢拆开包装。 陆家安余光不小心瞥到这一幕,他眼睛眯了眯。 吃完晚饭,众人浩浩荡荡转站ktv,有人唱歌,孙齐耐不住无聊道:“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行啊,玩什么?” 孙齐盯着茶几上的道具:“真心话和大冒险。” 这个游戏虽然俗套,但的确是万分刺激,大部分人都投了赞同票,包括边迩,他刚刚在烤肉店里的时候喝了一杯梅子酒,一杯橘子酒,大脑细胞非常活跃。 众人真心话大冒险的规则十分简单,十三张扑克牌,数字最小的是一,抽到一的同学,必须接受惩罚。 顾娜娜洗好牌后,把十几张扑克牌在茶几上一字排开,众人伸手选牌时,边迩也摸出一张牌。 “嘿嘿,我不是一。” 孙齐乐道。 成叙也喜滋滋道:“我也不是。” 边迩垂头看牌,在看到扑克拍上方醒目的数字时,手脚都僵了僵。 众人已经都看完牌了,伸长脖子找1,“你们谁是是1?” “我不是。”陆家安笑着摇头。 “我也不是哦。”宋永昭的声音。 “不是我。”连寂川低沉的嗓音在身边响起,他把自己手里的的11放到了茶几上。 边迩把牌放在了茶几上,环视众人后说道:“我是……”边迩把1那个字咽了回去。 孙齐哈哈大笑了两声,成叙急不可耐的端起了两个惩罚箱,问边迩,“学长,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边迩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冒险吧。” 他们上次来玩过,这家店里的大冒险不是很刺激,做些鬼脸或者给微信聊天里的第一个人发消息说我暗恋你,都可以接受。 “好嘞。”边迩坐在成叙对面,他伸长胳膊把装满了大冒险的木盒子递给他。 边迩抽出一张纸条。 孙齐迫不及待的问:“惩罚是什么?” 边迩缓缓打开纸条,在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他呼吸慢了两秒,孙齐接过他的纸条,嫉妒道:“和身旁的的人十指相扣五分钟,这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吗?边迩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孙齐嘿嘿两声,视线在边迩身侧的两个人身上转过,“你选我们校草还是冷幽然同学?” 冷幽然是成叙动漫社的成员,都喜欢看动漫,出cosplay,边迩和她不熟,彼此只知道对方名字,女生见他看了过来,礼貌又尴尬的笑了笑。 边迩是一个同性恋的事,除了宿舍里的两位室友和连寂川没人知晓,冷幽然不清楚,当然不会想和一个只知道名字的男生十指交缠紧握,就算知道,在边迩是同性恋之前,他还是一个不熟的异性,大概率依旧不愿意和他双手交握。 边迩目光又迟疑的落在了连寂川身上,连寂川知道自己是同性恋,虽然边迩对他没有任何造次的念头,但连寂川会愿意和他十指紧握五分钟吗? 踟蹰时,连寂川先伸出了右手。 “诶,边迩还没选呢,连寂川。”说话的是苏海,成叙班上的同学。 边迩心弦一松,立刻说道:“我选连寂川。” 不是男女搭配,苏海意兴阑珊的催促了两声。 连寂川五指伸开,手掌宽大,掌心纹路清晰,手指指节匀称挺拔,边迩喉结往下滚了滚,伸出手,盖在他的手指上,连寂川没动,边迩只能硬着头皮主动把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和他十指相扣。 正文 第33章 连寂川神色冷淡, 握紧了边迩的手。 “边迩,你和连寂川的手还挺好看的。”说话的冷幽染旁边的徐晓,“手指都很长很直。” 苏海不在意的瞅了眼, 两个大男生十指紧握对他来说, 没有任何看点, 他招呼众人玩下一局。 边迩右手和连寂川十指紧握,他只能用左手去抽牌,连续两次从抽到1的概率微乎其微, 而这种低概率的事情也果然没有发生在他身上,他这次抽到了六。 抽到一的是陆家安,他选择了真心话, 抽到的问题是初夜还在吗?陆家安笑着回了一句还在, 于是众人热热闹闹的开始下一把。 包厢里空调温度不低,边迩的手还放在连寂川的左腿上, 距离五分钟还有三分钟,但边迩却感觉到自己掌心开始出汗了。 连寂川手掌太大, 和他十指紧握,他的手严实的包裹住了边迩的手, 他手心温度太烫, 边迩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会出汗, 湿漉漉的汗水先是弥漫在两人的手心手背,又蔓延到两人交错的指腹指背。 黏湿的汗意像是黏糊的胶水,把两人的手更紧密的粘合在了一起,边迩看了一眼连寂川的的侧脸, 手掌灼热和湿热黏稠的感觉又顺着血管,钻进了边迩的胸膛,心脏跳动的声音也带上了粘湿滚烫的触感。 边迩全身都麻了一瞬。 边迩喉咙一紧, 想松开手,大家根本不在乎两个男生牵手,注意力也根本不在这里,牵三分钟和五分钟没有太大的差别,边迩咬着下唇,试探性的松开连寂川的手。 然而他一松开,连寂川陡然握的更紧,边迩疑惑,再次尝试。 连寂川攥的更紧,将他整只手都兜在了他的手掌心。 边迩看他。 连寂川和他对视,冷漠的眼神暗含斥责。 边迩惭愧的低下头,心想只是一个小惩罚,他为什么都不可以坚持到最后,被他无辜牵连连寂川都很尊重游戏规则。 突然间,苏海动作迅速探过了身体,横过茶几,视线落在连寂川的大腿上,他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居然还牵着啊,我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分开了。” 他语气戏谑:“我还想着分开了要搞个什么新惩罚呢。” 边迩神色镇定。 连寂川也没有任何神色变化。 又过了两分钟,茶几上的计时器响起,边迩松了一口气,松开和连寂川紧紧交缠在一起密不透风的右手。 手心汗腻黏湿,手指之间,似乎还残留着被连寂川手指插过的形状,结实硬长。 边迩舔了舔泛干的嘴唇,抽出一张纸巾,低下头,缓慢的擦干净手上的汗意。 右手自然的垂放在膝盖上,边迩俯身,还是用左手去抽牌,刚才的包裹令人密不透风,窒热而潮湿,感觉太强烈,就算松开了手,此时此刻,窒热的感觉依然强势的残留在边迩手上,边迩没法用右手去抽牌。 又玩了一把,这一把宋永昭抽到了1,选择了真心话,真心话的题目是问他在场的异性如果选择一个交往,他会选谁。 宋永昭是一个同性恋,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说出在场一位女生的名字。 洗牌开始下一轮的时候,江远伸长脑袋,叫了一声连寂川的名字,“老三,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连寂川抬眸看向江远,顿了顿,从沙发上起身。 两人走出包厢,走到走廊的尽头时,江远停下脚步,他对连寂川讲道:“等下进去的时候,你和我换个位置。” 连寂川锋利的说:“他喜欢女生。” 一根尖锐的长箭直勾勾此刺中江远的心口,他草了一声,难受道,“我知道,你别说了。” “你应该离他远一点,不然也会给他带来困扰。”连寂川话音一转,又盯着他说道,“你难道希望给边迩带去困扰?” “被同性喜欢,对很多直男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连寂川措辞犀利,但看起来的确是一副为了朋友思考的态度。 江远沉默了一下,据实以告道:“但大冒险对谁做不是做,他又不知道我喜欢他,根本不会对他带来困扰,我制造点关于初恋美好的回忆不行吗?” 他垂眼盯着连寂川的手,嫉妒道:“我都没牵过他的手呢。” “等会儿进去换位置。”江远抬头说道。 连寂川薄唇轻动:“不换。” 江远惊诧的睁大眼。 连寂川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江远也赶紧走了进去,连寂川脚步并不迫切,双腿迈动,稳当当的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江远站在远处,在心里靠了一声,孙齐叫了他一声,“江远,坐下啊,我们要摸下一轮的牌了。” 江远无可奈何,只能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l形的长沙发,连寂川坐在沙发的支出去的那一侧,身侧是边迩,边迩旁边沙发转弯,是冷幽然他们社团的四个人,他坐在他们四人的对面,距离边迩很远。 这一把是成叙抽到了1,他选择了大冒险。 看清楚大冒险的惩罚后他卧槽了一声。 孙齐支过脑袋,“选择一个人并抱起他/她,做二十个深蹲。” 成叙说:“我选娜娜。” “选顾娜娜有什么意思,选我选我。”孙齐毛遂自荐。 “滚,你一个顶三个顾娜娜。” 此时此刻,看到成叙的大冒险惩罚,江远的心情终于变好了,大冒险又不是必须坐在身边,而根据以往的经验,很多都不需要坐在身边。 肯定还有类似成叙的大冒险,到时候他就可以选择边迩。 当然,他知道连寂川是为了他好,希望他即使止损,忘记一个永远不会有可能的人,但是兄弟的好意他受了,他今晚就要饮鸩止渴,品尝绝望感情里刀尖舔蜜的快乐。 江远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边迩,包厢里的空调温度偏高,他双颊晕红,眼眸湿润,偏过头和连寂川说了句什么,神色好温柔。 江远脑袋里把边迩旁边的连寂川切换成他,手脸发热的收回了视线。 接下来的几局游戏,江远的参与度很高,可惜他没有一把拿到1,中途孙齐还抽到过一个江远梦寐以求的大冒险,选择在场一人抱坐在腿上,直到一轮游戏结束。 孙齐视线矜持的在几位女孩子身上扫过,眼神幽怨的落在成叙身上,“我选寿星。” “靠,都是寿星了,你还选我。” 孙齐带着凳子后腿一步,拍了拍自己厚实的大腿,狞笑道:“宝宝快来。” “好的呢,宝宝这就来。”成叙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靠,成叙,你多少斤?” “六十六kg?” “我看你有一百六十六kg。”孙齐呼吸粗重,语气痛苦的催促大家,“快点开始下一轮,我要被压死了。” 成叙哈哈大笑,往大腿根部挪了挪,把自己的重量全都的压在孙齐大腿上。 “我艹,成叙你以后少吃点吧!” 江远眼睛都看红了。 或许是内心祈祷被上苍聆听,这一把江远终于抽到了1,他亢奋的把扑克牌扔在茶几上,激动道:“我选大冒险。” “快点给他抽,我,我喘不过气了。”孙齐用痛苦的语气说。 “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陆家安把大冒险的木盒子递到成叙手边,成叙握了握手,紧张的抽出一张纸条。 苏海凑到他身后,他有点近视,“吻,你要和人接吻?” 听到这一句话,连寂川身体绷紧,眼神危险的盯着成叙。 成叙却面如死灰的把纸条放在茶几上。 陆家安拿起纸条,看清内容后,轻轻的笑了一下,“吻墙十秒钟。” 孙齐顶着腿上沉甸甸的重量,艳羡道:“老二,你的运气真好。” 江远:“……” 江远只好硬着头皮和墙面来了十秒钟的热吻,惩罚结束,众人开始下一轮的游戏,两轮之后,连寂川放下手里的扑克牌,“我是1。” 一局结束后,成叙就从孙齐的大腿上下来了,他指指两个盒子,问连寂川:“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 “嘿,真给我面子啊,校草。” 成叙把大冒险的盒子递给他,连寂川抽出一张纸条,徐徐展开。 “是什么?”成叙走过去观察。 “我去,选择在场一人抱坐在一起,直到一轮游戏结束,连寂川,你这不和孙齐刚刚抽到的一样吗?” 孙齐连忙补充道:“老三,别选成叙,他看着像是瘦竹竿,娘的忒重了。” 成叙挽起袖子:“你怎么不说是自己太没用了了,校草,你就选我,选我!” “真的别选他,老三,听我的。”孙齐说。 连寂川没管两人的吵闹,他慢条斯理的把纸条折好,放在茶几上,对大家讲道:“我选边迩。” 他往沙发里侧坐了坐,露出更大面积的大腿,看向了边迩。 正文 第34章 边迩脑袋里短路了一瞬, 视线扫过包厢里的众人,大部分都露出了看热闹的眼神,也是, 在他是一个同性恋之前, 他还是一个男生。 他刚刚看成叙坐在孙齐的大腿上, 不也觉得有意思吗? 边迩站起身,磨磨蹭蹭的站到连寂川腿前,先看了连寂川一眼, 对方神色淡淡,一如既往,他硬着头皮往下坐去。 布料柔软的卫裤挡不住男人的大腿柔韧的触感, 边迩屁股僵硬的坐在连寂川结实的大腿上, 脚尖触地,一动也不敢动。 连寂川似乎也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 伸手环住边迩的腰,把人往后拖了拖, 边迩侧坐在连寂川的大腿上,从胳膊到侧腰这一块紧贴着连寂川的胸腹, 屁股太往后, 腿没人家长, 两脚悬空,几乎把全部的重力都压在了连寂川身上。 “老三,边学长重不重?”孙齐问。 “不重,很轻。”连寂川语气如常道。 孙齐懊恼道, “早知道我刚就选边学长了。” 连寂川扫了孙齐一眼。 “来来来,摸牌了。”苏海把洗好的十几张牌一字排开。 牌和边迩之间有一截距离,以前他每次摸牌, 身体都要往前倾出一截,屁股下的温度不容忽视,边迩一只手按住茶几边缘,身体前倾,在不掉出连寂川大腿的情况下摸牌,摸到了牌后,边迩转过头,问动作被限制的更多的连寂川:“要我帮你摸牌吗?” “不用。”连寂川拒绝。 随后他伸出右手,大手握紧边迩侧腰,身体前倾,去摸茶几上的扑克牌。 两人之间本来还有一些距离,连寂川俯身的动作快速的压缩掉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连寂川身上的冲锋衣,边迩似乎听到了他心脏起伏的声音,声音很沉很稳,一下一下,敲击在边迩的耳膜上。 边迩手心冒汗,攥紧手中的扑克牌。 终于,连寂川从茶几上摸过一张扑克牌,他不疾不徐的坐直身体,两人紧贴的身体终于拉开一点忽略不计的缝隙,但边迩并没有松口气,他坐在连寂川的大腿上,裸露在外的颈子刚好对准了他的鼻端,连寂川热腾腾的呼吸洒在边迩的侧脸,脖颈。 存在感太强了,强到无法忽略。 “唉,边迩,你是几?” 成叙放下自己的扑克拍后问道。 边迩匆匆看了一样牌面的数字,“是9。” “什么9啊,你这明明是6。”顾娜娜说。 不仅连寂川的呼吸无法令边迩忽视,连寂川怕自己掉下去,环在他侧腰上的大手同样充满了存在感,边迩心慌意乱道:“我,我说错了。” 连寂川抱着边迩俯下身,把手中的扑克牌放在茶几上,坐直身体的时候,看到边迩红到充血的耳廓,脖颈,他伸出手,像是很疑惑的拨弄了一下。 毫不意外的,感受到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男生浑身都绷紧了。 连寂川不解的问道:“边迩,脖子和耳朵怎么红成了这样。” 大脑短路,意识迟钝,呼吸颤抖,边迩喉结仓促的滚动几下,转动一片浆糊的大脑:“就,太热了吧。” 这把的1好像是冷幽然,她坐在边迩身旁,选了什么惩罚边迩一概不知。 一局游戏终于结束了,边迩一手撑着茶几,滑下了连寂川的大腿,屁股没和男人的大腿紧密接触时,边迩活过来一样,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心如擂鼓,坐回原来的位置,余光瞥到连寂出川纯黑色的卫裤被他坐成了皱巴巴的一团,连寂川神色如常的伸出手整理裤腿,那只手青筋分明,指节宽大,暗色调的灯光之下,散发着强势的存在感。 边迩瞥了一眼,赶紧收回了目光。 游戏又进行了两轮,边迩身上的温度逐渐降低,呼吸和心跳都恢复到了正常状态,他弯腰摸出一张牌,瞳孔骤然一缩。 苏海把扑克牌扔到茶几上,又开始找1,“谁是1?” 边迩亮出手里的扑克牌,心情复杂:“是我。” 又立刻道:“我选真心话。” 今天晚上的大冒险都令人难以承受,但他们玩的真心话,尺度一直不强。 成叙本来是想把大冒险的盒子递给边迩,临时更换动作,把真心话的盒子递给边迩。 边迩抽出一张纸条后,把纸条递给成叙。 成叙读问题:“初恋是在什么时候?” 果然是轻而易举的回答。 边迩:“十七岁。” 连寂川的视线陡地朝边迩扫了过来。 边迩还没有感觉到,顾娜娜随口问道:“边迩,你高中早恋啊?” 边迩说:“这好像不属于回答的范畴了。” 众人洗牌,玩游戏,又玩了两把之后,边迩站了起来,他刚水喝多了,现在想去卫生间上厕所。 从洗手间里出来,边迩拧开水龙头,在洗漱池旁边洗手,水流刚出来,边迩听到了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他没在意,直到那人在他身旁停下。 边迩抬头:“连寂川。” 连寂川一直以来都是不喜欢失控的人,但今晚边迩的回答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几乎完全浇灭了上半场的好心情,他垂下眼,长密的睫毛压实了眼底的郁色,语气冰冷的质问道:“高中就和人搞早恋了?” 边迩怔愣了一瞬,微微睁大眼睛:“初恋不是指的是第一次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让连寂川的心情好了一点,却只是无足轻重的一点,他呼吸洒在边迩的额头,语气听不出情绪的问道:“所以和他接过吻吗?牵过手吗?” 边迩一时间有点懵,忙不迭摇头:“当然没有,我只是对一个人产生了好感而已。” “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没去追?” 边迩不太想去回忆当时的猪油蒙心,“学业太忙了,没想那么多。” “现在还喜欢他吗?” “肯定没有。” 连寂川盯着边迩,忽然间,兜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连寂川视线从边迩身上错开, 连寂川掏出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后,他拿起手机,走进了隔间。 边迩隐约听到了扬声器里传来的女人尖锐的质问声,是谁打的电话? 边迩用纸巾擦干了手,不确定连寂川会打多久电话,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在门口等他。 大概两三分钟后,连寂川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平静的拧开水龙头洗手。 连寂川抽出纸巾擦手:“怎么没走?” “我在等你。” 连寂川看他一眼,说道:“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包厢。 游戏又玩了一个小时,然后唱歌,打游戏,要到十一点的时候,众人结伴走出ktv。 苏海摸着肚子说饿了,他问大家要不要去吃夜宵。 大家晚餐吃的都不算少,过去了五六个小时,二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消化能力都很好,甚至边迩都有些饿了。 今天在ktv玩的游戏,实在是太消耗精力了。 几位女生不吃,她们回了宿舍。 边迩等人找了一家烧烤摊,这家烧烤摊据说已经在淮大开业三十多年,周六深夜的小店里,不仅有年轻的大学生,还有西装革履的职场人。 几人点了单,江远冲服务员要了一箱啤酒,扫了眼坐在斜对面的边迩,心中无比酸涩,他挤出笑容道:“烤串怎么可以不配啤酒,你们谁要喝?” 边迩合群的要了一瓶。 “来,让我们祝成叙生日快乐,祝他年年有今日,岁数有今朝。”江远举起啤酒瓶,笑着说道。 众人举起了啤酒瓶。 陆家安皱了皱眉,对江远说:“少喝点。” 江远双眼一红:“我喜欢的人追不到,喝个酒都不行吗?” 宋永昭听到了这句话,他咬着羊肉串惊讶的问道,“江远,你有喜欢的人了?” 江远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垂下眼睛,闷头灌了一大瓶啤酒。 边迩一点也不意外江远有喜欢的人,当初连寂川就告诉过他,江远有心上人,只是有些好奇江远喜欢的人是谁。 “行了,老陆,你给我让开,我们换个位置。”江远推了推身旁的陆家安。 陆家安无奈,只好和他换了一个位置。 陆家安坐在连寂川的身旁,位置交换后,连寂川和江远坐在了一起,陆家安红着眼睛说:“老三,陪我喝酒。” 一个小时后,陆家安和孙齐两个人抱着纵情高歌意识混乱的江远往学校走,边迩走在三人身后,时不时往身后瞥一眼,刚刚连寂川陪江远喝了很多啤酒,他此时的眼神不如平时冷冽清醒。 走到后校门口,连寂川揉了揉额头,叫了声陆家安的名字,说道:“我今晚不回宿舍了,我去租的房子住。” 江远发完酒疯,整个人意识不清,陆家安个孙齐两个人辛苦的搀扶他,闻言回了一句好。 连寂川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身形忽然踉跄了一下,边迩心都提了起来,连寂川的步子迈的已经很慢了,但看起来还是不如平时稳。 又看到他抬起手,似乎揉了揉眉头,不舒服的样子,边迩碰了碰宋永昭胳膊,快速的交代道:“永昭,我先送连寂川回家吧,他也喝的有点多。” 交代完毕,边迩快步跟了上去,没有直接走到连寂川的身旁,而是和他保持了几步的距离。 直到来到红绿灯前,连寂川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向边迩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 边迩走到连寂川身边。 连寂川垂着眼皮,语气不算好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边迩回答道:“我来送你。” 又补充,“你刚刚也喝了挺多啤酒。” 连寂川盯着他,直到红灯变绿,连寂川挪开视线,冷淡的说道:“谢谢。” 七八分钟后,两人回到风鸳小区,边迩跟着连寂川上到四楼,到了门口,廊灯应声而亮,连寂川让开智能门锁的位置,眉头蹙着,似乎不太舒服,只是示意边迩开门。 还没有主动用密码开过门,但是边迩把连寂川家的密码牢记于心,边迩快速的输入密码。 防盗门打开,玄关处的智能灯自然的亮了起来。 跟着连寂川换鞋,走进客厅。 连寂川进门以后,先按照习惯去洗手间洗干净手,随后他走进客厅,应该是觉得有点热,他拉开冲锋衣的拉链,脱下冲锋衣。 他里面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臂肌紧实而不夸张,边迩看了一眼,忽然口干舌燥。 边迩提出告辞,“连寂川,我先走了,我回学校了。” 连寂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边迩道:“刚进来就要走,很讨厌和我相处?” 边迩微愕,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连寂川似乎并未被他说服,语气冷冽道:“是吗?那你要怎么证明?” 证明?这种东西怎么好证明? 这时候,连寂川额头青筋跳动,他抬手,拧着眉揉着太阳穴。 边迩换了拖鞋,走过去低声问:“连寂川,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连寂川眉眼低垂,和边迩的视线对上,“嗯”了一声。 边迩摸出手机:“我给你买点醒酒药吧,吃点药,应该就会好一些了。” 一直修长有力的手伸出来,挡住了边迩的手机屏幕,他手距离边迩双眼太近了,大掌轻而易笼住边迩不算小的手指屏幕,淡青色的脉络凸现,指节修长,冷里透粉,指甲利落干净。 边迩喉咙一紧,忙不迭抬起头。 连寂川垂着眼对他说道:“不仅是生理不舒服,心里也不太舒服,醒酒药没用。” 心里不舒服?边迩想到他去卫生间接的那一通电话,女人满是斥责的声音。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边迩真心实意的道。 “你真的愿意为我做点什么?” “当然。” 连寂川低着头看了边迩一会儿,转身走向卧室,同时撂下了一句话,“过来。” 边迩跟着他走进了卧室,连寂川打开吸顶灯,走到床尾的五斗柜前,打开第二个抽屉,边迩站在门口没有跟过来,连寂川扫他一眼,边迩走到身边来。 五斗柜抽屉打开,边迩视线看过去,好几条从来没见过的腰链摆在里面,连寂川手指在里面翻动,又看了眼边迩,从里面拿出一条腰链,又打开下一格抽屉,在抽屉里的小玩具里挑拣一翻,拿出一条皮革材质的黑色腿环。 “去卫生间把它们戴上。” 边迩一懵。 “你要食言吗?”连寂川说,可能是因为食言不是一件好事,他语气里充满了冰冷的斥责。 “没,没有,”边迩说。 他喉结滚了两下,接过连寂川递过来的腰链和推链,大步走进了卫生间。 抵达卫生间后,边迩先用冷水洗了洗脸,脸上的温度略微降下来一些后,边迩抬眸,盯着洗漱台边的腰链。 五六分钟后,边迩走出卫生间,连寂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过来。” 是在客厅,边迩松了口气。 连寂川站在餐厅奶油白的实木餐桌旁,边迩走了过去,他感受到连寂川的视线落在他的腰腹间,似乎要穿过他的卫衣,如有实质的落在皮肤上。 天旋地转了一瞬,最清楚的感觉是钳在腰间的两只大手,随后边迩被抱坐在了结实的餐桌上,边迩视线无法自控的往他的手上瞥了过去,那双手宽大,厚实,冷白,平静的像是一只没发过力的手,可就在几秒钟之前,轻而易举的把一百多斤的边迩抱上了餐桌,它里面到底蕴含着多大的力气? 腹部忽然一凉,卫衣衣摆再次被同一个人掀开,边迩手撑着餐桌,微微偏了过头。 连寂今天递给他的腰链,准确的说不是腰链,它是一圈纯黑色的皮革材质,上面有一圈厚实洁白细腻的长毛。 边迩戴上腰圈走动时,就能感受到绒毛碰蹭皮肤时,细微但难以忽视的痒。 此时此刻,连寂川在用手指毫不留情的拨动那圈密实的绒毛,细细的触感毫不客气的抚摸过赤裸的皮肤,太痒了,比以前许多次都痒,痒到边迩肩背绷紧,死死的咬着牙,才能把惊呼声落在喉舌里。 连寂川又退后了半步,眼神垂在边迩的大腿上,问道:“腿环戴上了吗?” 边迩呼吸不匀道:“戴上了。” 连寂川的大手落在右腿上,询问:“这只。” 边迩喘着气,点了点头。 “我要检查。”连寂川盯着边迩说。 边迩眼神迷茫,后知后觉明白过来连寂川的意思,他想跳下餐桌,挽起裤腿,让连寂川检查,连寂川长腿一迈,刚好挡在了边迩身前,阻止了边迩下地的打算,又偏过头,用冷淡的语气催促:“快一点,已经很晚了。” 连寂川密不透风的站在身前,阻绝了边迩下地的打算,边迩用混沌的脑子想了想,偏过头,曲腿,一点一点,慢慢挽起裤腿。 杏米色长裤被撩起到大腿根部,裤腿桎着腿根,露出白皙大腿中央纯黑色的皮质腿环。 连寂川目光落在前面几秒,兀地伸手,把手指插了进去。 边迩第一次戴腿环,刚刚戴了两次,第一次戴上之后总觉得松,不停下滑,边迩调整了系扣,纯黑色皮革材质的腿环紧密的贴在他的大腿上。 原来就已经是略紧的程度,连寂川猛然插进去的手指让皮革收紧,在边迩肉感丰盈的大腿上紧紧一勒,勒出一圈明显的红痕。 边迩无法自控闷哼一声。 连寂川放轻力气,抬头,摆出一脸疑惑的表情问道:“边迩,为什么你的腿上没有一点腿毛?” 他的手指还在边迩的大腿上进出,把腿环用力拨高,又毫不留情的甩在边迩腿上,边迩忍耐着,呼吸颤抖的道:“天生的,然后我会定时褪毛……嗯。” 连寂川笑了一下,终于放轻动作:“好习惯,乖孩子。” 他低沉的呼吸甩进了边迩的耳膜里,边迩只觉得浑身都炸了一下,周身都更热,更疼了。 正文 第35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像是很短的一忽会儿,只有几分钟,又像是过了很久, 有漫长的几个小时, 连寂川终于松开了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边迩, 他手背碰过边迩湿漉漉的额头,温声问道:“现在要去洗澡吗?” 边迩眼神迷瞪,但能感觉到, 他全身都是湿的,额头,脸颊, 后背, 前胸,大腿, 全都黏在了身上,他对着连寂川, 缓慢的点了点头。 连寂川把他抱下餐桌,边迩身体发颤, 还停留在刚才的余韵里, 靠着餐桌才能站稳, 连寂川说:“我去给你拿睡衣。” 一分钟后,连寂川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边迩,还有一条内裤,“虽然会有些大, 但是我没穿过。” 他推了推他的肩膀,“去洗澡吧。” 温热的水流冲刷在边迩身上,边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他用手重重的搓了两把脸,他在连寂川家里洗什么澡?他家距离学校不远,他应该回到宿舍后再洗澡。 边迩洗完澡,拿上连寂川递过来睡衣穿好,这套睡衣大小也正合适,不是他上次留宿时穿过的睡衣,鹅黄色,上面有柔软的小黄鸭图案,内裤应该是连寂川的款式,边迩穿上后,前面空了好大一截。 边迩呼吸蓦地一紧。 洗漱完,他打开浴室走出卫生间,本来是想问连寂川借给他一套外穿的衣物,他的衣服出了汗,凑合能穿,但刚刚脱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掉在了湿漉漉的地板上,现在没法穿回去了。 连寂川拿着睡衣先说道:“我去洗澡了。” 边迩愣愣的,“好。” 等连寂川关上浴室门,听见里面传来的水流声,边迩又才想起来他不应该等连寂川洗完澡,应该先问连寂川借衣服回宿舍的。 边迩只好坐在沙发上等待,直到听到开门声响起,边迩从沙发上起身,走到走廊时碰见从洗手间里出来的连寂川,棉质的纯黑色睡衣包裹着他挺拔颀长的身躯,边迩的视线齐平,刚好看在他的唇上,薄唇带着剔润的水珠,视线不受控的往下,收束在领口下锁骨粉白而湿润。 “有事?”连寂川垂着眼问。 边迩用力舔了下唇,问道:“能借我一套衣服吗?” “借你一套衣服?” “嗯,我回学校了。” “如果我说不行呢?” 边迩眼睛瞪大,难以置信的看着连寂川,借他一套能出门的衣服是太无关紧要的小事了,边迩自认两人关系尚算不错,如此轻而易举的要求连寂川都要拒绝他吗? 连寂川说:“你没注意吗?外面在下雨。” 下雨? 匆匆走到阳台,边迩拉开落地窗,狂风和暴雨的声音交织在边迩的耳膜里。 是真的在下雨,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下了多久了。 连寂川从卧室里抱了被褥和枕头出来,说道:“你去房间里睡吧。” 雨势磅礴,可并不是不能回到宿舍的狂风暴雨,边迩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再借我一把伞。” 连寂川没作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边迩没能在他的眼神里支撑太久,他改口道:“那我去睡觉了。” 连寂川对他笑了一下,客厅里的灯光是变色灯,此时明明是冷色灯,刚刚洒在连寂川玉雕一般的脸颊上还显得冷厉,此时此刻,边迩却觉得冷白色的灯光中和了他身上冷冽强大的气场,变得柔和。 “乖,去睡吧。”连寂川说。 躺在连寂川家因为过于宽大而显得空旷的床上,边迩脑袋里迷迷糊糊意识到了一件事,上一次留宿,连寂川睡了沙发,这次应该他坚持他睡沙发的,他怎么能让房子的主人一直睡沙发呢。 他掀开被子,踟蹰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翌日一早,边迩眼睛睁开,看清陌生的天花板后,他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哪里,他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视线微偏,看见了窗外浓密的树荫。 海城不是肃杀的东北,即使到了冬日,依旧草木葳蕤,树木翠绿。 边迩侧着身体,盯着窗外的树景,又倦怠的躺了一会儿,直到看到手机上的时间不算早时,边迩掀开被子起床,在拉开主卧房门的时候,边迩又先松开了门把手,他低下头,先整理好自己凌乱的睡衣睡裤,又用手指梳理头发。 边迩走出主卧,来到客厅却只看见沙发上整齐的被褥和枕头,边迩叫了一声连寂川,连寂川打开书房门走了出来。 边迩:“你起来很久了吗?” “没多久。”连寂川说。 边迩嗯了一声,说:“我去刷牙洗脸。” 他第一次留宿时的清洁用品都还在,边迩洗漱完之后,离开卫生间,想向连寂川借一套衣服提出告辞,他的衣服昨晚上没法穿,在脏衣篓里待了一晚上,更没法上身了。 边迩离开洗手间,借衣服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连寂川看了眼手机说道:“我点的早餐马上到了,一起吃早餐吧。” 他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门,快递小哥站在门外,递过来一份包装精美的早餐。 边迩没有胃口,昨天晚上的烤肉就很油腻,夜宵又是烤串和啤酒,但连寂川已经订好了早餐,边迩觉得自己不吃不太好,像是辜负了人家的心意,他只好走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 连寂川把打开的粥放到边迩手边,边迩说了声谢谢,清爽香软的米粥鼻端散发出暖胃的香气,边迩咬着勺子喝了一口浓稠的米粥,忽然就有了胃口。 连寂川递给他一个剥开壳的鸡蛋,边迩的眼神止不住的落在他的手上,手背宽厚,皮肤冷白,青筋鼓出。 “边迩。”连寂川叫他。 边迩回过神,讪讪的拿过鸡蛋,咬了一口,目光触及餐桌奶油白的台面,边迩像是骤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扫向连寂川坐下的位置。 “嗯?”连寂川发出略带询问的声音。 “没,没什么。”边迩咬着鸡蛋,避开和连寂川的对视。 脑袋里浮现昨夜在餐桌上荒唐的半个多小时,边迩现在用清醒的大脑思考,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会允许他和连寂川做那种事,但发生在昨天晚上一切情有原,他喝了酒,连寂川喝了更多的酒,大脑在酒精的控制下根本不能用理性思考。 而且连寂川态度一如既往,想必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也是,没有什么值得放在心上的。 边迩想到同学聚会的时候,两个直男反而能毫无芥蒂的接吻,据说有些直男甚至还可以做到相互用手的地步。 边迩这样那样的想了一通,终于把昨晚上的事情想通了,放下了。 吃完早餐,边迩主动收拾干净厨余垃圾,洗完手后边迩对连寂川说,他要回学校了,所以要借一套连寂川的衣服。 连寂川看他的眼神略带不解。 边迩说:“我总不能穿睡衣回学校吧。” 连寂川说:“你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在烘干机里,我去给你拿出来。” 边迩愣了一下,现在才早上八点过,如果他的衣服洗完又烘干,连寂川六点过应该已经起床了,边迩蹙眉道:“你起得很早吗?” 连寂川走向生活阳台,说道:“还好。” 边迩瞥了眼客厅里的沙发,柔声问:“沙发睡着是不是不太舒服?” “还行。”连寂川没纠缠沙发舒适程度的问题,打开烘干机,把边迩的衣物取了出来,递给他,“去换上吧。” 稍顿,连寂川像是像起了什么,眼睫垂下来,提醒边迩道:“不过你的内裤没有帮你洗,还放在脏衣篓里。” 耳膜里嗡嗡了两声,边迩接过衣物的动作有片刻呆滞,他咽了咽喉咙道,“我,我自己带回去洗,带回去洗就好。” 连寂川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边迩拿着洗干净的衣服卫生间换好,衣服换好后,他走到洗手间角落里的脏衣篓前,呼吸忽然一窒,昨天晚上他迷迷糊糊的,把卫衣裤子内裤一起扔在了脏衣篓里,此时此刻,他的内裤却挂在脏衣篓的边缘上。 内裤不会长腿,当然自己不会从衣篓底部跑到边沿挂着,边迩呼吸一窒,脑袋里瞬间浮现连寂川那只干燥宽大的手掌,他走到了脏衣篓前,弯下腰,拿出自己脱下的米色连帽衫,同色短t,然后看到了自己浅灰色的三角内裤,伸出细长的手指,拎起它,再把它…… 边迩脑袋里有些晕眩,他同手同脚的从储物柜里找出塑料袋,飞快的把内裤塞进了黑色塑料袋里。 正文 第36章 又拍了拍脸, 边迩脸色如常的离开洗手间,向连寂川告辞。 上午的天空还留有暴雨后的余韵,空气异常干净, 凉爽的风吹抚过边迩的脸颊, 飙升的体温终于缓缓降了下来。 自己是同性恋, 对于同性之间的接触可能异常敏感,但连寂川一个大直男,帮他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把内裤挂在一侧, 太正常不过了。 他还帮成叙收过内裤。 思及此,边迩不正常的心跳终于缓慢的变得正常。 转眼到了周三,迎新晚会节目筛选的日子, 边迩本来以为他们班的节目可能会末尾淘汰, 结果高票通过。 周五晚上,他们学院迎新晚会正式开始。 连寂川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接到了堂姐的电话。 连寂川走到洗手间后, 才接通了电话。 连芝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小川,我来海市出差了, 现在在海城机场,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连芝兰比连寂川大四岁, 目前正在和朋友合作创业。 “今天晚上?”连寂川不假思索道, “我没有空。” 连芝兰纳罕道:“我好不容易来海城一趟呢。” 连寂川:“我有事。” “什么事, 来酒店附近陪姐姐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酒店距离你们学校不远,半个小时,车费我报销。” 连寂川:“今晚有迎新晚会。” 连芝兰惊讶:“你要上台去表演节目?有多的票吗?我让司机去淮大。” “我没有表演。” “你没有表演怎么不能来陪我吃饭?”连芝兰脑子里电光火石般一闪,“今晚有重要的人有表演?” “可以这样说。” “那我来淮大, 也来看看你们学校的迎新晚会。” 一个小时半后,出租车停在淮大校门,连芝兰在校门口看到了藏蓝色卫衣的连寂川, 连寂川把帮她买的面包递给她。 连芝兰撕开包装袋,咬了一大口面包,吞下去后说:“路上太堵车了,高架桥上堵了半个小时。” 连寂川拿出手机,又看了时间,说:“走吧,晚会快开始了。” 十多分钟后,连寂川和连芝兰来到第二演播大楼,两个人从后门进去,幸好今天的演播厅观众席多,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学生不算太多,而距离晚会开始还有几分钟,连寂川找到两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连芝兰盯着舞台显示屏上滚动播放的一串红字,“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迎新晚会?寂川,我应该没记错,你是工科专业吧。” 连寂川:“没记错。” “那重要的人是历史学院的还是文学院的?” “历史学院的。”晚会还没有正式开始,周围是嘈杂走动的人声,连寂川掏出手机,给边迩发了一条消息,回答她道。 “女生吗?”连芝兰若有所思的盯着连寂川,“她是第几个节目?” “晚会开始了。”连寂川说。 抽签结果下午就出来了,边迩班级的节目排在第六,节目表演时间靠前。 前面是学院领导致辞,优秀新生代表讲话,接着不知道是哪些班的表演,连寂川兴致缺缺的坐在观众席上,双手抱胸,脑袋里思索着今天有点麻烦的一个结构题,直到耳膜里传来接下来请欣赏22级历史学院历史学一班的精彩节目时,连寂川微微坐正了身体。 和连寂川表现出的兴致缺缺截然不同,连芝兰已经毕业两年,很久没有看过大学生的晚会节目,未来的人生里,虽然可能会出现这种经历,但正常情况下,她不会去看大学生的晚会表演,因为清楚是以后人生里很少会出现的经历,连芝兰反而看的还挺认真。 年轻的小朋友们还挺有意思。 《白雪公主》的报幕结束后,一直在她身边发呆的连寂川陡然坐直了身体,连芝兰察觉到后,眯着眼更加精神的盯着舞台中央。 白雪公主穿上灰色连衣裙出现在舞台中央,观众席上发出了一忍俊不禁的笑声,随后是王后,和她的魔镜出场了。 体型壮硕,面容粗胖的王后穿着不合身的连衣裙,说出魔镜魔镜,和我白雪公主谁最漂亮时,镜头的一束光洒在了不远处拥有黑熊体型的白雪公主身上,校友们忍不住又哈哈哈笑了起来。 “当然是白雪公主更漂亮啊。”魔镜真心实意的说。 王后勃然大怒,叫了一声侍卫。 隐藏在暗处的边迩前走了两步,走到了光束下,恭敬地问:“王后,有何吩咐?” 侍卫来到亮处,校友们看清的他的长相后,愣了一秒,又发出了惊呼声。 舞台中央,王后气急败坏道:“去杀了白雪公主。” 边迩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王后震怒:“难道你也被白雪公主的美色所迷惑了。” 边迩冷声:“属下没有。” 边迩拿着刀,眼神凶狠的走向了缝衣扫地的白雪公主。 “这个侍卫长的真帅,小川,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连芝兰凑近连寂川,压低声音问道。 连寂川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观众席棚顶的灯全都关掉了,只有两侧的人行通道留着暗淡的指路灯,连芝兰看不清连寂川的表情。 连芝兰说:“怎么了?他大三吧,那他就比我小两三岁,我合伙人谈的还是十八岁的体育生呢,弟弟,你思想没那么古板吧。” 连寂川语气微冷:“你要乱伦吗?” 这句话把连芝兰钉在了空气里,愕然的瞪大眼。 连寂川视线落回舞台,白雪公主伤心的祈求边迩不要杀他,边迩冷着脸,毫无动摇的拔出了刀,连寂川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转过头对连芝兰说,“他是你的弟妹。” 五六分钟后,边迩班级的节目表演结束,众人谢幕后,离开舞台,主持人穿着高跟鞋走上舞台。 连寂川站起身对连芝兰说,“走吧。” 走出演播厅,连芝兰被夜风一吹,才彻底的把连寂川刚才说的话吸收掉,她侧过头,盯着连寂川,半晌后,才狐疑的问道:“小川,你是……同性恋?” 连寂川否认的毫不犹豫,“不是。” “那你和边迩……” “只是喜欢他。” 连芝兰眼神复杂的端详了连寂川的表情一会儿,“你是认真的?” 连寂川回看着她,说道:“我们结婚的时候会给你发请柬。” “你们交往多久了?”连芝兰又问。 连寂川的脚步轻顿,脸色有一瞬间的凝滞。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连芝兰的脑海里,连芝兰震惊道:“小川,你不会还没有追到人家吧?” 连机寂川步伐如常,“早晚的事。” ** 边迩节目表演结束,来到后台,他们团支书激动的说,“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节目是所有节目里同学们欢呼声最大的节目,我觉得今晚的最佳表演奖我们稳了。” 班长说:“别太兴奋,后面还有十几个节目呢。” 节目表演结束,他们表演节目的人也可以去观众席看节目了,边迩没有看节目的兴趣,他走出后台,站在昏暗的过道里,目光往观众席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只看到了乌泱泱的人头,没找到人。 边迩摸出手机,连寂川上次给他发消息是四十多分钟前,说他已经到了演播厅了,当时文娱委员给他化妆,边迩没看手机,两个人再上一次聊天,是两个小时前,他们班的抽签结果出来了,是第六个上台表演节目的班级,边迩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连寂川。 边迩手指轻动,给连寂川发消息,“我表演完了,你要回去,还是继续看节目?” 等了一会儿没收到连寂川的消息,边迩躲在后台的角落里百无聊赖的刷手机。 这个时候,他注意他加的校友群在疯狂的刷新消息,这种群边迩都是开了群消息不提醒,但他看到飞速刷过的消息里似乎出现了连寂川三个字。 边迩打开校友群,往上滑了十几下,终于看到了连寂川话题的源头。 吃小饼干:【图片】 吃小饼干:【图片】 吃小饼干:【谁知道校草旁边的女生是谁?和他什么关系?】 边迩点开两张照片,照片是今天晚上在演播厅里偷拍的,那时候迎新晚会尚未开始,顶棚的灯光没关,照片拍的很清晰,连寂川坐在观众席上,旁边的女孩子凑的很近和他说话。 边迩仔细的看了看连寂川身旁的女生,很面生,他没见过。 边迩继续浏览群消息。 pkngum:【校草终于谈恋爱了?】 今年老妖精:【不一定谈恋爱吧,又不是接吻照】 小小小牛马:【可能是同学吧,你们不要看到一个帅哥和一个美女坐在一起就颅内高潮】 三坏学生:【我今晚坐在连寂川的斜后面,这绝对不是普通朋友,台上表演节目的时候,他们俩还一直咬耳朵!!!!】 嘿嘿:【连寂川不是一直挺有距离感的吗?】 大屁股就是我:【那女生是哪个专业的?】 葡萄柚:【不是历史学院就是文学院吧?第二演播厅今晚是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的迎新晚会,连寂川在观众席上,肯定是陪身旁的女生】 边迩不介意连寂川有喜欢的人,甚至在谈恋爱,但是看到这条消息还是不快。 他翻了翻和连寂川关于迎新晚会的聊天记录,原来连寂川不是因为他才来看晚会的,而是本来就有想要陪的人,顺便才来看他的节目吗? 边迩抿着嘴又翻了一会儿校友群,他把校友发到群里的图保存了,犹豫了片刻,还是发给了连寂川。 边迩:【图片】 边迩:【你和你身边的女生是什么关系?】 边迩:【她是文学院的学生还是历史学院的?】 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连寂川的回复。 边迩没刷校友群了,他点开了一本他没看完的小说,心不在焉的扫了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方一闪,连寂川发来了新消息。 连寂川:【?】 边迩咬着唇打字:【是文学院的吧?我没见过她】 连寂川:【你当然没见过她,那是我堂姐】 边迩脑子里闪过一个巨大的问号。 边迩:【堂姐?】 连寂川:【她来海市出差】 连寂川:【又看了下照片,没离得那么近,是偷拍的角度问题】 边迩摸了摸耳朵,发了一个干巴巴的“哦”过去。 连寂川:【你现在在哪?】 边迩:【演播厅后台】 连寂川:【还看节目吗?】 边迩:【不看了吧】 连寂川:【等我,一起回宿舍】 边迩:【你在哪儿啊?】 连寂川:【校门口,刚把我堂姐送上了出租车】 边迩:【小狗知道了jpg】 两分钟以后,边迩溜出演播厅,在楼下等着连寂川,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连寂川出现在边迩的视线里,边迩先朝着他跑了几步,步子又慢了下来,变成走了过去。 “姐……你姐姐已经走了吗?”边迩问,明亮的路灯下,他仰着头,脸上闪着布灵布灵的碎光,连寂川手指有些发痒。 “已经走了。”连寂川说。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演播厅的?” “等你节目结束之后。” 边迩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又盯着连寂川看。 连寂川侧头,“看什么?” 边迩咳嗽了一声,问:“你今晚怎么戴眼镜了?” 连寂川只有一百度散光,除了那天晚上在他里看过他戴眼镜,边迩从来没有看他在日常生活里戴过眼镜。 连寂川说:“舞台灯多,戴眼镜会把表演看的清楚一些。” 边迩又低着头嗯了一声。 这时候,脸颊被人重重抚了一下,边迩抬头,连寂川若无其事的收回手,问道:“脸上闪光的是什么?” 边迩摸了摸脸颊,笑着回答道:“是细闪,陈洁,就是我们班的一个女生,是我们今晚节目的化妆师,她说涂点这个会更好看。” 边迩今晚照过镜子,布灵布灵的细闪缀在脸颊和眼尾,他觉得挺好看,但是连寂川是一个直男,他的审美观说不准和他有很大的差异,边迩担心道:“奇怪吗?” “不奇怪。”连寂川看着他说。 边迩放了心。 这时候,连寂川的指腹又按在了他的脸上,边迩迷茫的仰起头,连寂川垂眸盯着他,男生穿了件欧洲中世纪的舞台服,灯笼袖带花边的白衬衫,褐色马甲贴合身形,勒出一段窄窄的腰。 脸上化了妆,眼皮是碳粉色,眼尾和脸颊是粉紫色系布灵布灵的亮闪,一张脸在路灯下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连寂川的指腹落在他的脸颊上,用力蹭了好几下,才神色淡然的收回手,点评道:“似乎不好擦掉。” 边迩不疑有他,以为是连寂川对细闪的好奇,他笑着说,“你直接用手指蹭肯定不好擦掉,这个要用卸妆水的,等我回去用卸妆水洗一洗,很快就洗掉了。” 连寂川走在边迩身旁,冷淡的语气里有几分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第二演播大楼距离宿舍不算近的一段距离,今晚边迩却觉得没有走多久,就到了男生宿舍楼下,边迩停下脚步,对连寂川告别,“我回宿舍了。” “明天五点半下班吗?”连寂川问。 边迩点头,“明天上白班,五点半下班。” 连寂川:“下班后来我家,我有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 “明天你会知道。” “连寂川,你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连寂川不为所动,“不行。” “……那好吧。”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边迩清了清嗓子,仰着头对连寂川说,“那……我回去了。” “嗯。” 第二天黄昏下班后,边迩吃完晚饭,来到了连寂川家门口,刚打算按门铃,门从后面打开了,边迩仰着头冲他笑了笑,“连寂川。” 连寂川应声。 边迩换了鞋,走进客厅。 “你要我帮忙的事是什么?”昨天晚上连寂川说了今天有需要他帮忙的事之后,边迩空闲时间,脑子里就全是这件事,说话说一半是最能引起人好奇的。 连寂川这样聪明优秀的人,会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下了班,边迩匆匆吃过晚饭,就快步往连寂川家里赶。 上楼走的快,边迩眼睛湿润,呼吸微喘。 连寂川看了他两秒,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说:“让你帮我拍视频。” 边迩面对连寂川站立,小口抿着温度适中的白开水,听到这句话,举着水杯,脑袋瞬间抬了起来,“拍视频?拍什么视频?” 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晚上临睡前看的那本小凰文,攻和受都是动作戏演员,两人…… 边迩呼吸都快了几秒。 连寂川说:“手部视频。” 边迩双目瞪大了一点,“你说什么?” 连寂川耐心的重复道:“手部视频。” 边迩无法控制的瞥向连寂川双手,他手腕上戴了一款运动手表,手臂经脉分明,青筋浮现,彰显出蓬勃的力量感。 边迩情不自禁的舔了下唇。 “你为什么要拍手部视频?”边迩问出心中疑惑。 连寂川神色不改的说,“不是你说我的手很好看,如果去做相关的自媒体博主,会有很多人喜欢吗?” 记忆回溯,边迩想到一周前在早餐店对连寂川说的话,他当时当然不是搪塞之词,连寂川的手是有成为相关赛道顶流的潜质。 “你缺钱吗?”边迩含蓄的问。 “不缺。”连寂川说。 边迩想问,不缺你为什么要做这种博主,可是转念一想,他关注的有个手控博主,据说主业收入年入千万,但仍然没放弃自媒体内容。 “你想好了?”边迩问。 连寂川:“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的手应该怎么拍?”语气略做停顿,连寂川盯着边迩的目光沉了几分,咬字清晰的说,“毕竟你关注了几十个男人的手。” 边迩没察觉连寂川话里的深意,以为他是在佐证边迩对相关领域的了解程度。 他盯着连寂川垂在腿侧的手,脑子里瞬间想出了十几个主意,这一双手性感有力,匀称修长,最好是穿一身收腰的黑西装,背着光站在阴影里,关节带粉,修长有力的手,一颗一颗的解开西装的扣子,再把西装扔到一边,扯开暗红色的领带,再一颗一颗的解开垂坠感极加的黑衬衫的纽扣。 “边迩,在想什么?”下巴忽然被人抬了起来,边迩的视线被迫从幻想里抽出来,目光猝不及防对上脸寂川双眼皮弧度很深的眼睛,想到自己刚刚联想了什么,边迩脑袋里震耳欲聋的一声,慌张的说,“就在,在想你的手应该怎么拍?” “想到了吗?” “没,没有。” 连寂川指腹轻轻在边迩下颌刮蹭过,松开手说:“不急,可以慢慢想。” 正文 第37章 边迩竭力镇定的嗯了一声。 他坐在沙发上。 风太大, 连寂川走向阳台,两只大手按住透明的落地窗,轻轻用力, 往里一推。 呼啸的风声在边迩耳膜里消失, 心脏振动的声音忽然在边迩耳膜里强烈的响了起来, 他目光落在连寂川那双强势大力的手上,抿了抿唇,对连寂川说:“我想到了一个主意。” “嗯?” 边迩说:“要不我们拍一个小视频, 四五秒的样子,就是你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罐装可乐, 拨扯掉上面的拉环。” 连寂川眉心微拧, 似乎不太赞同的样子,“拍这个?” 边迩拿出自己的手机, 详细解释道:“现在的网友们喜欢的就是不经意的诱……感觉,刻意反而显得油腻, 我给你看我上个月收藏的一个视频,那个帅哥只是把手撑在地铁的显示屏上, 短短几天, 就有两百多万的点赞量。” 边迩点开收藏夹, 往下滑了几页后,找出那个视频,他点开视频,把手机交给连寂川, “你看,现在快三百万了,很日常很生活, 但是他的手已经足够好看,不经修饰的抓拍,自带的清爽感,反而更能吸引网友。” 凑到连寂川身边,给他看完了这个视频,为了作证自己建议的可行性,边迩退出来,继续翻自己的收藏夹,“还有这个……“收藏夹里的东西太多了,边迩不确定到底是哪个,看到相似的封面他点开。 穿篮球服的结实青年跪坐地板,脊背前伸,双手撑地,卡点一闪,青年的上衣不翼而飞,阔力虬结的赤裸背肌和臂肌毫不吝啬的撞入边迩的眼球。 边迩大脑短路了一瞬,慌张的退出了视频,结结巴巴的说,“我,我点错了。” 边迩心乱如麻的退了出去,又翻了一页,终于找到想到给连寂川看的那个视频,太紧张了,边迩手指一偏,点开了它旁边的那个视频。 是比上一个视频更加难以言喻的视频,昏暗的房间里,男人戴着满脸面具,白衬衫只系了最末端的两颗扣子,露出结实贲张的胸肌腹肌,仰头坐在椅子上喘息起伏。 “对,对不起,我点错了。”边迩手忙脚乱的想要退出视频,越是慌张,越是操作失灵,点了两下才退出来。 “很喜欢看擦边男?”连寂川沉冷的嗓音响起,沉甸甸的落在边迩的耳膜里。 “就,就还好吧。”边迩终于找到了那个最开始想给连寂川看的视频,他语速飞快的解说视频,妄图擦除连寂川前面两分钟的记忆,“你看这个一百多万赞的视频,也是抓拍方式拍的几秒视频,就是男生在网咖里玩游戏,双手迅速敲打记着键盘的画面,很简单,但是清爽感和氛围感很足,也有一百多万赞。” “边迩。”连寂川突兀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边迩心慌意乱的抬起头,“怎,怎么了?” 连寂川垂眸看了他片刻,不爽的伸出手,挡住了边迩的双眼,力道有些重的边迩眼睛上揉了几下,淡漠的挪开手,说道:“我下楼去买可乐。” 边迩眼睛瞪圆:“现在买?” 连寂川:“你晚上有事?” “没,没有。” 连寂川离开后,边迩立马点开豆音,搜索收藏夹,快速的把里面经典的限制级视频都清理了一遍,确定没有几条见不得人的东后,开门声也响了起来,连寂川垂着的大手轻而易举的拎着一件罐装可乐走进客厅。 一件可乐二十四罐,透明塑料膜封装,连寂川拿出鞋柜上的裁纸刀,那把精致小巧的裁纸刀在他的手里尤其锋利,轻轻一划,结构稳定的塑料膜出现一道明显的裂痕。 边迩心里却莫名的冒出一股遗憾,连寂川的手劲儿那么大,不用裁纸刀,双臂发力五指往外一掰,塑料膜必定能够被他暴力摧毁。 那时候,他的手背必定青筋浮凸,指节殷红。 连寂川把相机从储物柜里取出来,递给边迩,在正式开始录制视频的时候,边迩先调整了客厅的光线,这套房子客厅和餐厅是一体式设计,餐厅上面有吸顶灯,茶几正上方有花枝形的顶灯,天花板四周还有小暗灯,边迩甚至还让连寂川换了一身衣服,他最喜欢他穿黑色的衣服。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边迩手持相机站在距离冰箱两步开外的地方,录制的视频很短,一共只有三秒,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拉开银灰色的冰箱门,拿出一灌可乐,二百八十毫升的可乐瓶在他手里显得很小,手背筋脉分明,骨节带红,最后修长的手指伸出,轻轻拽动拉环。 边迩按下了结束键。 但连寂川的动作没有结束,刚刚他开过两瓶可乐,开完可乐后就放在了餐桌上,没喝,现在可能是渴了,他仰起头,凸出的喉结在颈间滑动,边迩能听见他吞咽时发出的声响,边迩握紧相机,动也不动的盯着连寂川滚动的喉结。 终于,他喝够了可乐。 边迩看他拿着可乐转身,一个念头不受控的浮现在脑海里,他叫了一声连寂川的名字,问道:“你可以把易拉罐捏爆吗?” 连寂川扫了眼边迩,捏着易拉罐的右手似乎都没用力,只是微微收紧,但砰的一声,易拉罐瘪了进去,因为可乐没喝完,几滴褐红色的液体溅到了他的手背上。 冷白的皮肤,青色的血管,有力的手指,褐红的液体,暴力摧毁的易拉罐,这幅画面刻在边迩的眼球上,他呼吸猛地快了两秒。 边迩放下相机,快步把餐桌上的两瓶可乐里面的液体倒掉四分之三,又拿起相机,“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后面的内容也录一下,很……”性感两个即将脱口而出的字咽回腹中,边迩委婉说,“很抓人眼球。” 连寂川一共捏爆了二十多个易拉罐,因为每一次拍摄结束,边迩都会觉得好像没拍好,尽量不心虚的让连寂川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咳咳,我觉得这次很完美。”连寂川抬手把废弃的易拉罐扔进了垃圾桶里,边迩的眼神扫过他的大手,心虚的问,“那什么,你的手疼吗?” “疼?为什么会疼?”连寂川问道。 边迩咳嗽了一声说,“就是让你捏爆了这么多易拉罐。” 连寂川:“没用什么力气。” 边迩语气复杂的嗯了一声,思绪翻飞,虽然早就知道连寂川的力气很大,但是他的底限在哪里呢?是不是可以把人…… 边迩又问连寂川,“你会剪视频吗?” “不会。” “那我帮你剪吧,我会剪这种小视频。” “好,谢谢。”连寂川没拒绝。 边迩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拔下相机里的储存卡,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我争取今天晚上就给你剪出来。” “嗯,好。” 边迩抱着拥有全部素材的储存卡回到宿舍,他经过楼下自动售卖机的时候折身回返,边迩刷了一罐可乐回到宿舍,拉开拉环后他把可乐倒掉,站在阳台上单手握住可乐瓶,施加力气。 十几秒过去了,可乐罐在边迩咬牙绷紧的力气里,终于瘪了……一些。 边迩拿出两只手,用力一捏……又过了几秒,可乐瓶身的凹陷变得很明显。 正常的男生是可以捏瘪可乐罐,但连寂川捏瘪之后还可以再次用力,像揉纸巾一样轻而易举将它成团,而且还可以一口气捏爆二十多个。 “边迩,你干吗呢?”成叙拉开窗户,看到阳台上盯着可乐发呆的边迩,问道。 “洗手呢。” 回到宿舍里,把可乐瓶扔进垃圾桶,边迩拉开椅子坐下,内存卡插进电脑里,他猛地起身,又跑到楼下买了一罐可乐,拉开拉环,边迩先把所有的视频导入电脑,端起可乐喝了几口,接着慢悠悠的筛选素材。 四秒钟的视频剪辑配乐花了边迩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处理完毕之后,他把视频发给连寂川。 边迩:【弄好了】 边迩:【小螃蟹横着走jpg.】 连寂川接收了视频。 连寂川:【还不错】 连寂川:【每天几百个男人没白看】 不知道为什么,连寂川的话明明是陈述句,边迩却感到了隐约的不快。 他拿起可乐,又喝了两口后,悻悻打字道:【我哪里有每天看几百个男人……】 边迩又只会一招,转移话题:【你注册账号了吗?今天发吗?】 连寂川:【嗯,现在注册】 过了二十分钟后,连寂川发过来一个新账号,连寂川头像是一片云,网名叫xcxpx,挺有个性的一个网名,虽然和他平时的作风略有不符,他以前都取一个字母的网名。 边迩脑袋里过了一圈,没有哪个手博主是和他相似的网名。 挺好,不用担心别人骂他蹭流量。 火速点开连寂川的账号,再点关注,把对方发出去的视频收藏点赞评论一条龙服务好。 边迩:【我关注你啦,我也把你视频收藏点赞了】 连寂川:【也经常给别的男人留言,一串小黄心?】 边迩:【布偶猫猫揣手jpg】 边迩:【小螃蟹迷瞪转圈圈jpg】 连寂川:【微笑jpg】 洗完澡回到宿舍,边迩迫不及待点开了豆音,虽然他觉得他把连寂川的手拍摄的无比性感,后来他还认真的给连寂川的视频调了色,让对比更加具有冲击力,还在几百首音乐里,选择了卡点最舒畅的一首歌。 不敢彻底掉以轻心,有时候视频的质量和流量不一定呈现正相关。 边迩心情忐忑的点开他最新收藏的视频,双眼一眯,过去了半个小时,一万点赞了。 边迩火速把好消息发送给了连寂川。 连寂川却表现的似乎兴致缺缺,好像并不太在乎数据,【嗯】 临睡前,边迩瞅了眼数据,点赞量超过了十万,正常情况下,按照这个数据,明天最起码有几十万的点赞量,作为这个账号的第一个视频,绝对算是大爆特爆了。 凌晨十二点,宿舍里尚未熄灯,边迩盘腿坐在床上,点开了评论区,第一条评论就让他双目一凝。 【小菊花:这双手……女生会很疼吧】 紧随其后,第二条高赞的评论是,【这双手,男生也会很疼吧】 边迩没给第一高赞的评论点赞,咬着唇偷偷的给第二条评论点了赞。 只吃瘦肉:【真不敢想象这双手掐我脖子时有我会有多爽】 反正连寂川也不知道,边迩继续点赞。 【性感】点赞。 【今晚不用吃夜宵了口水吃饱了】点赞。 【这只手快来cao死我】边迩静默的划过这条评论,过了两秒,他划回来,手指紧张的在下面的小白心上一点,看它变红了之后,慌乱的赶紧划走。 正文 第38章 【手这么好看, 脸应该不好看吧】不点。 【哥哥谈对象吗?十九女大38d】不点。 宿舍周末没有统一熄灯时间,成叙上完厕所后回到宿舍里,【快一点了, 我关灯了】 “关吧, 我也睡了。”宋永昭说。 没有光从窗帘外透进来了, 边迩换了个姿势,继续刷评论区,直到两只眼睛的上下眼皮不受控的要黏在一起, 边迩放下了手机,扯过被子睡觉了。 第二天眼睛一睁,边迩恢复一点意识后,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陡然接触到屏幕刺白的光,边迩眯了下眼睛, 手机放在枕头上,趴在床上点开视频。 看到热度之后, 边迩大脑瞬间清醒了起来。 边迩:【连寂川,四十万赞了, 这个视频大概率能破百万!!】 连寂川没有回复, 边迩坐直身体, 也没有下床洗漱,接着刷连寂川的评论区,可能是因为现在天已经亮了,能听到男生宿舍传来的一些说话声, 夜深人静时人才会更大胆,边迩忽然不太好意思给一些过于不要脸的评论点赞了,只给一些中规中矩的评论点了赞。 评论区都快刷完了, 连寂川的回复姗姗来迟:【在写程序,没看手机】 边迩:【上个小时又涨了三万点赞量】 连寂川:【谢谢】 边迩:【?】 连寂川:【你拍的视频,你剪的视频】 边迩:【圆眼小猫叉腰骄傲脸jpg】 连寂川:【晚上我请你吃饭,吃完饭后来我家拍第二个视频】 边迩:【这么快就发第二个视频?】 边迩:【小螃蟹惊讶jpg】 连寂川:【趁热打铁】 边迩:【ok】 晚餐是在距离学校不远的粤餐厅用的,吃过晚饭后,边迩就和连寂川步行回到了风鸳小区。 楼梯间的声控灯亮起来,连寂川站在门口,手指在密码锁上轻点。 没有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并不鼓出,边迩盯着他带红的关节,脑子里忽然想到了昨天晚上看见的评论。 这双手,在床上一定会很疼,刚开始毋庸置疑的会很疼,但连寂川是无比聪明的一个人,他肯定不多时就能掌握技巧,疼之后是…… 边迩,不可以想了,太不尊重人了。 边迩收回视线,维持着波澜不惊的神色和连寂川进门,“连寂川,今天怎么拍?要不拍一个你穿校服玩球的视频吧?” “校服?” “对,就普通的男高校服。”边迩说的仿佛没有一点私心,“不玩球也可以。” 他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连寂川垂放的双手间,虎口处横着青色血管,边迩无意识的舔了舔唇,“要不你穿校服站在阳台上翻书也行,拿着笔写字也行。” “这些以后再说,我今天已经有了镜头构思了。”连寂川往主卧走去。 边迩来过连寂川家好几次,还在他的床上留宿过两夜,自然的跟着连寂川走进了卧室,“什么构思呀?” 连寂川走进主卧的衣帽间,拉开靠近衣帽间门口,最下面的一个抽屉,边迩站在衣帽间门口,没有跟进去,只看见连寂川伸手在柜子里找了找,他拿出来一条珍珠腰链。 和他第一次送给边迩的珍珠腰链很像,但是又截然不同,连寂川送给他的第一条腰链上的珍珠是乳白色的,晶莹剔透。 这一条腰链全是大小均匀的淡粉色珍珠,边迩脑袋里嗡嗡一声,腰链对他来说太敏感了,他和连寂川所有的亲密接触都和腰链相关。 边迩耳廓颜色变红变深,他呼吸莫名急促:“你要,要拍和腰链相关的内容吗?” 连寂川嗯了一声,把腰链递给边迩,神色淡漠的说:“我去换一套衣服。” “哦哦,好的。” 连寂川去衣帽间换衣服了,边迩低头,看着他拿在手上的粉色珍珠腰链,耳朵上的热度终于一点一点的降了下来。 因为戴过腰链所以紧张,那他还看过小视频,是不是遇见人就要紧张? 而且,连寂川的表现多么云淡风轻?他应该向他学习,过去的事就早都已经过去了。 划拉一声,连寂川拉开推拉门走了出来,边迩眼神像胶水黏在了他身上,呼吸都忘记了两秒钟。 俄顷,边迩视线移开,又落回连寂川身上,“你有正装啊?” “嗯,偶尔做汇报需要。”连寂川一身剪裁优良的黑色西装,他的肩膀不是健身教练贲张的那一型,带着少年人的清俊,微宽,整体是优雅得恰到好处的比例。 边迩的目光又落在他的双手上,肤色冷白,指腹微红,他抬手拿起了边迩搁在一旁的珍珠腰链,指腹拨动,抬眸对边迩沉声道:“过来。” 边迩走了过去。 连寂川问道:“这个位置可以吗?” 边迩回过了神,尽可能摒弃内心杂恋,观察后说:“好像有点背光了,我去把灯都打开。” 两人调整了半天位置,边迩把书房里的台灯拿了过来,放在床头的靠柜上,一束冷白色的灯光恰好可以直射在连寂川玩弄珍珠腰链的双手上。 只是这样,边迩不太好找摄影师的角度。 连寂川跟随他调整位置,看他弯腰弓腿,又调整台灯的角度,仰起头,商量道:“我能坐在你的床上给你拍吗?” 台灯的高度放在床头靠柜最适合,但如此一来,连寂川必须面对床站立了,还是两人道具不够充足的原因。 “可以。”连寂川说。 “那我去洗个脚。” 洗完脚后,边迩爬上了连寂川的床,他跪坐在床上,对着连寂川的手拿起了相机,因为只拍手的视频,边迩凑的很近,调整好相机的参数后,边迩盯着摄像头说:“可以了。” 连寂川没有应声,边迩在镜头里看见他的手动了,黑色西装之前,修长匀称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戏弄着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粉色珍珠,珍珠碰撞击打,响声清脆。 “素材还不够吗?”连寂川停下了指腹间动作,垂眸问边迩。 边迩大梦初醒般抬起头:“啊,够了吗?” 连寂川:“你最起码拍了四分钟了。” 有四分钟了吗?边迩确定视频拍摄时间,素材的确超过了四分多钟,但是他为什么觉得才过去十几秒? 眼神落在男人捏着粉色珍珠腰链的大手上,边迩清了清嗓子,仰着头和连寂川商量道:“我觉得吧,再多拍点素材吧,我可以挑最完美的几秒剪辑,这样数据也会更好。” 青年跪在他身前的床上,仰着脸望着他,唇瓣张合,时不时露出粉色的舌尖和雪白的牙齿。 连寂川俯身站在床头,目光沉了两分,过了两秒后,他轻轻的笑了笑,对边迩的提议表示了赞许。 边迩赶紧跪好,拿起相机对准了连寂川的双手。 结束后,边迩瞅了瞅,一共录制了十几分钟的素材,每一秒都很活色生香,边迩把储存卡扣了下来,说他拿回去剪视频,下次给他送来。 连寂川嗯了一声,他似乎不太习惯穿西装,边迩说话的时候,他伸出手,一颗一颗解开了暗黑色西装上的圆形树脂纽扣,西装脱掉,挂在臂膀,他又抬手扯松暗红色领带。 “连寂川。”见连寂川转身走进衣帽间,边迩无法自控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连寂川转过头:“嗯?” 脑子里告诉他这个要求似乎,不,不是似乎,是确凿无疑的很冒昧,但时候,人的理智会被欲望所掌控。 边迩红着脸问道:“刚刚解西装纽扣,扯领带的动作能再做给我看看吗?” 连寂川应该是愣了愣,接着不明显的笑了一下:“喜欢看?” “有一点吧。”边迩目光游移,又改口道,“有好……几点吧。” “边迩,过来。”连寂川看着他,声音沉了几分。 边迩走到了他身边。 连寂川问他:“会系领带吗?” 边迩回答:“会。” 连寂川把领带放在他手掌心,盯着他说:“给我系好领带。” 边迩心跳如麻的嗯了一声,抬起手,连寂川没有迁就他的身高微微弯腰,边迩就需要踮起脚,伸长手臂,领带环过男人的后颈,边迩手搭在男人胸前暗红色的领带上,目光又无法自控的落在青年明显凸起的喉结上。 心跳又快了两分,像是揣了一头被天敌狩猎,狂奔不止的野鹿一般。 边迩的喉结肉眼可见的滚动了一下,视线落回男人的领口,边迩不太熟稔的帮男人打好了领带。 连寂川抬手扯松。 边迩又踮脚系好领带。 连寂川又抬手扯松。 边迩又踮脚,乖顺的给他系好领带。 视线又落在他那双因为青筋分明,骨节宽大而显得掌控感和粗暴感很强的大手上,期待的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连寂川抬手,却只是把手搭在领带上,低头问边迩,“还想看?” 边迩目不转睛的点头。 连寂川手从领带上挪开,垂眸对边迩讲道:“时间不早了,你应该回宿舍了。” 现在明明还早,不到十点,这句话没能说出来,边迩听懂了连寂川话里委婉又直白的拒绝,应该知足的,连寂川满足了他好几次愿望了,人的欲望不可以永无止境,边迩清楚这个道理,但心里一个角落还是觉得很遗憾。 还会有下次吗?大概率是没有了,西装不是大学生的常规着装,明年他毕业后,和连寂川的交集也会不可避免的减少。 边迩仰起脸,冲他笑着道:“那我走了,连寂川。” 回到宿舍,边迩先把所有的素材上传到电脑上,素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边迩才慢吞吞开始剪辑素材,花了比上一个视频更多时间,边迩剪好了一个六秒钟的视频。 边迩:【视频】 边迩:【连寂川,我弄好了】 连寂川:【很棒】 边迩很少获得夸赞,就算有夸赞,多数时候都是对于外貌上的,可是在连寂川这里,得到过很多和外貌无关的夸赞。 连寂川:【我已经把视频传上去了】 边迩:【这么快】 消息发完,边迩立刻点开了连寂川的视频账号,发现居然有人比他更快一步点赞收藏了,边迩赶紧点赞收藏发出评论。 发完消息,边迩去卫生间洗漱完,关灯爬上了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脑子里都是连寂川那双手的原因,边迩再一次梦到了那双熟悉的大手,看他在冷白色的灯光下面无表情的玩弄珍珠腰链,干燥温暖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西装纽扣,随意的扯松了领带。 暗红色的领带没被扔在一旁,却被那双熟悉的手不容置喙的绑在了另外一双手的手腕上。 边迩喉结剧烈颤动,他睁开眼睛,天还没亮,视野里一片昏暗,他弓着腰,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但感觉太强烈了,还是缓缓往下伸出了手。 正文 第39章 自己弄完, 边迩双目呆滞,不受控的发起了呆,思绪乱飞, 也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东西, 楼外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声穿进耳膜里, 边迩蹑手蹑脚的爬下了床,打开衣柜,拿了干净的睡裤, 去阳台上的卫生间里收拾。 轻手轻脚的处理完自己,边迩把睡裤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时间还早, 宿舍里其他两人还是没有醒来的动静。 距离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边迩也没有睡觉的心思了,他戴上耳机, 点开了连寂川昨晚发布的视频,瞳孔陡然一颤, 一晚上过去,居然有了百万点赞。 边迩:【你看到了吗, 你的视频爆了!】 连寂川:【你起这么早?】 边迩抓了抓下巴, 发消息过去:【你不也起的很早吗?】 连寂川:【我有原因】 边迩:【?】 连寂川:【以后你会知道】 边迩茫然的看着这条消息, 他的潜台词好像不是追问连寂川起床这么早的原因,但是这不是重点,边迩打字:【你这几天可以多关注关注后台,你这两条视频的数据这么好, 说不准会有品牌找你打广告】 这也是自媒体博主流量变现的一种渠道。 连寂川:【嗯】 距离上课的时间还早,边迩又刷了一会儿连寂川的视频,退出去, 又刷主页。 大数据给他推送各种各样很好看的关于手的视频。 以前非常喜欢的一个手博昨天晚上也更新了,边迩盯着他的手,忽然觉得没有以前那么吸引他。 手指过于秀白,手掌上的青筋遮掩在皮肉之下,看起来过于弱气。 边迩蹙了下眉。 又点开以前喜欢的几个博主,看了看他们最近发布的视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的视频缺少了一点什么。 星期一的晚上,边迩和连寂川一起在餐厅吃晚饭,边迩顺便把内存卡交给连寂川。 连寂川干燥修长的手指捏着筷子,边迩目光往上面一扫,又抬起头,视线和对方相触,边迩心跳一快,收回了视线,慢吞吞的吃晚饭。 俄顷,边迩清了清嗓子,“下个视频什么时候拍?” 连寂川:“不急,可以缓一缓。” 边迩忍住心里的遗憾,干巴的哦了一声。 吃完晚饭,两人步行回到了宿舍,边迩回到宿舍后,宋永昭叫他,“边迩,长鸣山最近下雪了,周末我们去雪山玩吧。” 人总是会喜欢得不到的东西,海城偏南,边迩的家乡江城则更南一些,宋永昭小时候也是在不下雪的南方长大,两个人都很喜欢雪景。 长鸣山最高海拔五千多米,十月下旬便开始下雪。 宋永昭说:“我们这次不坐缆车上去了,第一段徒步吧,这周也可以少去一次健身房,当做锻炼了。”两人去年就去雪山玩过,当时两段路程都是缆车上下。 边迩:“我可以。” 他问成叙:“学弟,你呢?你去吗?” 成叙:“你俩要是坐缆车上下,我还考虑考虑,你们玩徒步上山,我就算了吧。” 边迩笑了笑,“学弟,你也可以出去运动运动。” 成叙摆手拒绝:“我不想爬山。” 宋永昭:“那你坐缆车上去,在半山腰等我们。” “算了,你俩去吧,我去年都和你们去过了,再说了,我老家年年都下雪,我真不觉得雪有什么好玩的。” 成叙不去,就边迩和宋永昭两个人,边迩握着手机,手机屏幕模糊的照出自己半张脸,边迩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手机倒扣在书桌上,边迩转身对宋永昭商量:“永昭,不如我问问连寂川他们要去玩吗?” 宋永昭眨了眨眼,非常意外:“你要去问问连寂川他们要去玩吗?” 边迩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明明找朋友一起去玩是很正常的一种行为:“不过你如果想就我俩去,那就我俩去好了。” “没事,我不介意和连寂川他们一起出去玩。”宋永昭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盯着边迩,“我只是觉得你和连寂川的关系很不错啊。” 成叙在宿舍里,有些话不好直接问,宋永昭拿出手机,给边迩发消息。 宋永昭:【你是不是因为小螃蟹的事,一直在迁就连寂川,讨好连寂川】 边迩:【没有】 宋永昭:【那你什么时候和连寂川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我仔细想了想,上次成叙过生日,不管是吃饭还是玩游戏,他居然都主动坐在你的身边,后来你送他回家,结果还一夜都没回来!!!】 宋永昭:【还有那次你在咖啡厅打工下雨,也是去了连寂川家,彻夜未归!!!】 宋永昭:【宝贝,你老实交代,和连寂川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边迩沉默了一会儿,打字:【其实连寂川很早就知道我是小螃蟹了】 宋永昭眼睛瞪大,看着这条消息惊愣半晌。 他起身,盯着边迩,面无表情的说:“边迩,陪我去超市买关东煮。” 边迩跟着宋永昭走出了宿舍,没了成叙,宋永昭抓着边迩的手臂,迫不及待的追问道:“他什么时候知道你是小螃蟹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边迩如实交代:“我们两个班一起去农家乐玩的那次。” 宋永昭瞳孔地震:“两个月前他就知道了!我去,他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猜出来的,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 宋永昭狠狠一皱眉,担忧道:“那他有没有报复你?” “没,没有,刚开始他是有点生气。”边迩耐心的讲道,“他搬家买家具都找我去做苦力,但是后来慢慢消了气,我们俩现在是朋友。” 宋永昭神色古怪:“你确定你们俩现在是朋友?” 边迩本来很确定,现在见宋永昭这么怀疑,边迩迟疑道:“应该是吧,我肯定把他当朋友。” “我总觉得……”宋永昭话说了一半,又不确定了起来,他觉得连寂川没那么容易和欺骗他感情的人成为朋友,但转念一想,他对人的了解也不透彻。 “他把小螃蟹的事忘记了就好。”没认真观察过连寂川和边迩的相处,宋永昭不好妄下结论,连寂川总不会用朋友的身份玩弄边迩的感情吧,宋永昭脑袋里过了一圈后说道,“那你回去了之后问问连寂川要不要一起去玩吧,顺便问问他的室友们要不要一起去?” 回到宿舍,边迩给连寂川发去了消息,【周末我和永昭要去长鸣雪山玩,你要去玩吗?】 边迩:【不过我们打算徒步去雪山,大概要步行三个小时左右】 连寂川没回,边迩等了一会儿,拿起放在书桌上的一本书,翻了几页,手机屏幕亮了亮。 边迩快速拿起手机。 连寂川:【要在雪山过夜吗?】 边迩:【嗯,周六上午去,周日回来,是要在山上住一晚】 连寂川:【我可以去】 边迩:【你问问你们宿舍里其他人要去吗?】 连寂川:【还要带他们?】 边迩:【人多好玩呀】 连寂川握着手机,理智的思考了几秒钟后,连寂川询问宿舍里其他几个人,“边迩和宋永昭周末要去雪山玩,你们谁想一起去?” “雪山?长鸣山?”孙齐问了一句。 “边迩和宋永昭要徒步上山。”连寂川说。 “徒步?” “徒步?啧啧,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孙齐感慨了一句后,拒绝道:“我不去了,你们去玩吧。” 后知后觉,孙齐看向了江远:“江远,你……要去吗?’ 连寂川眼神也平静地望向了江远。 江远犹豫:“我……“ “你别去了。”连寂川毫不迟疑的替他下决定。 “我还是……不去了。”江远犹豫再三,下了决定。 “我和你去。”陆家安说。 江远又忍不住奇怪道:“老三,你现在和边迩关系很好吗?” 连寂川神情一如既往道:“我们是朋友。” 转眼到了周六,这几天连寂川和边迩一起在食堂里吃过好几顿饭,但连寂川可能很忙,一直没有时间拍摄下一个视频。 周六早上,众人约好在校门口见面。 雪山距离学校有八十公里的距离,边迩和宋永昭原计划乘坐出租车或者约网约车,陆家安这次把家里的车开了一辆过来,他是海市人。除了寒暑假放假,一般情况下,校外车不能随意进出学校,连寂川和陆家安在校门口等边迩和宋永昭。 两人背着登山包,走出校门,往停车坪走了几步,边迩先看见陆家安向两人招了招手,眼神朝旁边扫过去,看见了一身黑色冲锋衣,干练挺拔的连寂川。 登山包放进了后备箱,边迩走到后车座车门前,陆家安先一步打开了后车座车门,坐了进去。 “我坐后面吧,边迩你坐前面。”陆家安说,“老三开车挺稳的。” 边迩顿了顿,往前走了两步,打开车门,弯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连寂川发动车辆。 边迩双手搁在膝上,目光不由得萦绕在连寂川控制方向盘的那双大手上。 看了一会儿,边迩攥着安全带,微微仰起头。 “脸上有脏东西?”冷不丁的,连寂川忽然瞥他一眼。 “没,没有啊。” “嗯,还以为有脏东西。”连寂川看着路况,说道。 边迩用力抿了一下唇,收回了视线。 一个多小时后,奥迪停在了雪山山脚的停车场。 众人拿出放在后背箱的登山包,步行上山。 长鸣山最高处海拔五千多米,众人不是一口气爬到山顶,而是爬到半山腰,长鸣山的滑雪场,酒店,民宿,娱乐设施都在半山腰。缆车都分为两程,第一程是山脚到山腰的,第二程是山腰到山顶的。 而到山顶的游客黄昏时必须坐缆车回到山腰的,山顶海拔太高,容易缺氧,山顶还因为地形等原因,没有任何住宿的地方。 山脚到山腰全程八公里左右的小路,预计需要步行三个小时左右。 山脚下气温不低,上午的时候有十来度,边迩起初爬山的时候没穿羽绒服,就一件米白色薄绒的连帽卫衣,其他三个人也相差无几。 爬山一个半小时后,边迩双颊红红的,兴奋道:“永昭,有雪了!” “来,我们拍个照吧。”边迩和宋永昭合影留念后,找出放在登山包里的白色长款羽绒服,穿在了身上。 连寂川也拿了厚衣服,黑色冲锋外套里,加了一件羽绒内胆。 爬了一个多小时的山,其实有些累了,不过在看到树叶上零星的雪花后,边迩的精神头再次振奋了起来。 直到半个小时后,边迩和宋永昭料聊天的语气越来越缓,走路越来越累。 “脚不舒服?”连寂川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 “没,没有啊。” 连寂川的视线落在他的右脚上。 边迩步子走的更慢了一些,他郁闷道:“我脚底好像出水泡了。” 宋永昭和陆家安两个人走在边儿前面一两米,宋永昭听到这话,转身,回走了两步,“边边,你脚底打水泡了?” “……应该是的。”边迩烦闷,脚上这双运动鞋是他一周前新买的,这个品牌的鞋他以前不是没买过,都没出现过打脚的习惯,不知道这双鞋是怎么回事。 “不过没事,不怎么严重,我们继续走吧。”边迩笑了一下说。 “那走吧。”宋永昭说,“我记得山上有卖雪地靴的商店,上山了我们重新买一双鞋吧。” “嗯,走吧。” 接下来三人都很迁就边迩,登山速度放缓,时不时还休息几分钟,边迩尽可能的不露出异样,但他能感觉到脚底的水泡越来越严重,为了避免脚掌磨,边迩微微弓着脚背步行,导致了另外一个后果,脚后跟开始被鞋后跟蹭的疼。 他在心里嘶了一声。 “很疼?”连寂川问道。 “还,还好。”边迩笑着回答,右脚走路的姿势没办法不扭曲。 连寂川停下了脚步,看了边迩两眼,果断的摘下背上的登山包,叫了声陆家安的名字,抬手把登山包扔给了他后,连寂川背对边迩,弯下腰说,“上来,我背你。” 边迩愣了愣,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脚还好。” 连寂川再次要求:“边迩,上来。” 边迩犹豫了一下,小声对连寂川讲道:“我不算轻的。” 边迩看起来身形纤细,但并非骨瘦如柴,他骨架小,脂肪和肌肉均匀的覆盖在骨骼上。 那次大冒险的惩罚,要求抱坐一人在大腿上,孙齐懊恼应该选择边迩,但边迩其实比成叙还要重两斤,边迩只是肉藏的很好。 连寂川站直身体,转身,回过头看了一眼边迩。 他再次在边迩身前微微弯下腰的时候,边迩把登山包往后提了提,就像小学生刚刚被双肩包一样,很工整规矩的样子。 胸膛贴在连寂川结实的后背上,两只大手从身前往后摸过来,按在边迩的大腿根上,边迩带了保暖裤,保暖裤不能在荒郊野外换上,还是只穿了一条纯黑色的休闲长裤,双手勒在大腿根上,边迩感觉到连寂川的指尖往他的皮肤里陷进去了一点。 边迩两只手搭在连寂川的脖子上,心跳的频率莫名有些混乱,边迩抿了抿唇,又说:“连寂川,那你背我一段路,剩下的我自己走吧。” 陆家安笑着插话道:“没事,学长,等会儿要是连寂川累了,可以换我来背你。” 连寂川抬眸扫了眼陆家安,没做声。 几人继续爬山,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后,边迩趴在连寂川的后背上,忍不住问道:“连寂川,你累了吗?” 连寂川:“边迩。” “嗯?” “我看起来像累的样子吗?” “……不像。” “搂紧一点我。”连寂川说道。 边迩把手往上面放了一些,比刚才更紧密的环住了连寂川的脖子,当然,边迩的胳膊距离连寂川的脖子还是有一截距离,没有贴上。 “还是太松了。” 边迩只好又把胳膊往前,羽绒服的袖子和连寂川冲锋衣外套的领口会在每一次走动时,都不可避免的相互摩擦时,连寂川终于没有继续提出要求,好像此时此刻这样的动作背着背上的人,确凿无疑的节约了力气。 又走了几分钟,连寂川叫了一声边迩的名字,边迩登时就绷紧了脊背,“连寂川,你累了吗?那放我下来吧。” 他说着就想从连寂川后背滑下来。 连寂川抓紧了他的腿根,边迩腿根一麻,而且这股酥麻从腿根蔓延到了脑袋,脑袋里都麻了一瞬,又听见连寂川说,“不是觉得累。” 边迩回神,松了一口气,“那是……” “好像有树叶落到我脸上了,帮我擦掉。” 边迩哦了一声,慢吞吞的伸出手,山顶的气温低,边迩不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温度,他觉得应该不会很热,“会冷吗,我的手?”碰了一下,边迩先问道。 “不冷,”连寂川说。 边迩放了心,继续摸他的脸颊,为了更好的找到连寂川脸上的碎屑,边迩摸的很轻很慢。 连寂川双手紧抓着边迩的腿根,淡定自若的讲道:“往下一点。” 边迩便稳住呼吸,老老实实的往下摸。 “左边一点。” 边迩继续摸。 “再下面一点。” “是这里吗?”边迩终于摸到了黏在连寂川脸上的碎叶,他紧绷的脊背微松,动作轻柔的帮他抚掉。 “边迩。” “嗯?” “你手指左边有点痒,帮我揉一下。” “……好的。” “是这里吗?” “嗯。” 边迩力道适中的帮他揉了好几下,贴在他的耳边询问道:“好了吗?” “没有好。” 边迩继续伸长胳膊,帮他揉了好一会儿,直到听到连寂川说好了,边迩才收回了手,隔着羽绒服的胸膛乖顺的贴在了连寂川的后背上。 正文 第40章 加更 二十多分钟后, 众人来到鸣翠峰,也就是长鸣山的半山腰,接近三千米的海拔, 温度比山脚低十几度, 有一层能盖过人脚踝的积雪。 宋永昭前几天就预定好了酒店, 众人先径直往酒店走去。 “连寂川,把我放下来吧。”山道里人烟稀少,鸣翠峰游客如织, 时不时有小朋友投来八卦的目光。 连寂川没有松开他,直到抵达酒店,四人办理好了入住后续, 连寂川才放下了边迩。 宋永昭定了两个标间, 他和边迩一间,连寂川和陆家安一间, 进了房间坐下,宋永昭让边迩把鞋脱了看看水泡有多严重。 酒店全屋地暖, 进了房间就觉得热,边迩坐在床边, 先脱了羽绒服然后脱掉鞋袜。 “有点严重, 这水泡这么大, 我去给你借一根消毒针过来。”宋永昭说。 宋永昭刚刚离开房间,边迩去卫生间洗了脚,穿着拖鞋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浴室,便看到连寂川走了进来。 “脚怎么样了?”连寂川捏着一包东西走进房间。 “还好, 就是脚底起了一个水泡。”边迩回答。 连寂川走到床边蹲下,抬起头对边迩说道:“我看看。” 边迩愣了一下,连忙拒绝道:“不用了, 就是一个水泡而已,没什么好看的。” 连寂川没做声,垂下眼睛,直接握住了边迩的脚踝。 连寂川的手掌有些凉,冷不丁的碰到边迩的皮肤,边迩全身都绷紧了一下,连寂川握着边迩的脚踝抬高他的脚,看见边迩脚底时,眉心拧了一下,他没有遮掩自己的情绪,“只是一个水泡而已吗?” 边迩下意识放轻声音:“我觉得不严重。” 连寂川松开边迩的脚踝,拿起放在床边的碘伏和棉签,边迩看见他的动作,忙道:“连寂川,我自己来就行了。” 连寂川没有理他的话,他抓住他的脚踝,抬起他的脚,棉签蘸过碘伏,连寂川蹲在他身前,用碘伏给边迩脚底肿胀的白色水泡消毒,力气不算小,目光很专注。 边迩莫名的有些脸热,他仓促的移开落在连寂川身上的目光,过了两秒,又挪回来视线。 连寂川拿起旁边的消毒针,沿着水泡边缘戳进去。 “我把消毒针借回………连寂川,你怎么在房间里?” 连寂川随意应了一声,细心的给边迩的脚底又涂抹了一遍消毒的碘伏。 宋总昭眼神茫然的看看他,又问道:“你怎么有碘伏和消毒针?” 边迩不仅脚底有水泡,脚后跟也被运动鞋后跟磨掉了一层皮,连寂川抬高边迩背,往伤口上涂抹碘伏,伤口传来刺疼感,边迩身体不受控的往后一退。 连寂川停下动作,抬眼。 边迩低眉顺眼的把脚伸出来。 连寂川一边涂碘伏,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宋永昭,“你办理住宿手续的时候,从前台那里知道东边一百米有药店,当时请前台去帮我买来的。” 宋永昭盯着连寂川的动作,若有所思。 两处伤口都涂好了碘伏,连寂川握着边迩的后脚掌,检查了一番,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侧眸问边迩,“还有干净的袜子吗?” 边迩坐在床边,前脚掌上翘,等待足心和跟腱位置的碘伏变干,“有。” “在哪里?” “登山包里,我装在一个黑色小包里的。” 连寂川神色自若的打开边迩放在书桌上的登山包,似乎边迩的书包是他可以随意翻找的私人物品,拉开拉链,找到边迩放在里面的袜子,他拿出袜子,走到边迩身边。 边迩向连寂川伸出手,“袜子给我吧。” 连寂川低着头和边迩对视了几秒钟,边迩眼睫抖动的很快,连寂川把袜子交给他,但是没允许他现在立刻穿上,他蹲下身,观察边迩脚底碘伏的干燥情况。 “可以穿袜子了。”连寂川说。 边迩嗯了一声,这才抬起脚,在连寂川的监督里,规规矩矩穿好了袜子。 要出门,没有别的可以更换的鞋,只能暂时穿上那双鞋,酒店旁边就有一家餐厅,众人先简单的吃了午饭。 “永昭,你们就直接去滑雪场吧,一点过了,时间已经不早了。”边迩说,“五点多天就黑了。” “我还是先去陪你买鞋吧。”宋永昭对连寂川和陆家安说,“你们俩先去滑雪场玩吧。” “不用了,你和陆家安去滑雪场,我陪边迩去买鞋。”连寂川说,“我不想滑雪。” 宋永昭眨了眨眼睛,视线在连寂川和边迩身上转过,笑眯眯道:“那行,你陪边迩去买鞋吧。” 连寂川陪边迩去买鞋,宋永昭和陆家安去滑雪场,雪山上的鞋店和成衣店是一体的,为了一些登山准备不足的游客准备。 边迩选好了一双雪地靴,穿好鞋后起来走了几步。 连寂川问道:“疼吗?” 边迩感受了一会儿说:“还好。” 结了账两人走出鞋店,边迩问连寂川要去哪里玩,雪山不仅有滑雪场,还有很多和滑雪有关的娱乐设施,比如城堡冰梯,雪山摩托车,雪地越野等等,项目刺激,边迩玩过不是很喜欢,但连寂川如果想去,边迩可以和他一起去。 连寂川往不远处人头攒动的游乐场看了眼,“太闹了。” “那……”边迩仰起头,他戴了围巾和帽子,围巾是天蓝色带小雪人的款式,毛茸茸的,绕了脖子两圈,软乎乎的围巾将他的一张脸显得很小。 “我们去堆雪人吧。”对于很少看见雪的南方人来说,站在雪地里,堆一个雪人就很有意思了。 连寂川伸手,边迩头顶的毛线帽和围巾是同款,戴的很漂亮和恰好到处,连寂川伸出手,像是他帽子的位置有些歪斜了一般,扯了扯边迩头上的毛线帽,才说道:“可以。” 两人找了一个人少的空地,边迩起初戴着手套,后来觉得手套不方便操作,他摘了手套,蹲在地上,勤勤恳恳的揉雪团,给小雪人堆身体。 堆过雪人会发现雪没有想象的好成型,尤其是对业务不太熟练的边迩来说。 辛辛苦苦了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堆出了一个小腿高的雪人。 边迩脚底还是不舒服,慢吞吞的去远处的树下,踮脚摘了两根树枝过来给雪人当手。 连寂川站在原地,没动,就看着边迩。 边迩小步小步的挪回来,蹲在小雪人面前给他插好了胳膊,他退后两步,欣赏着自己堆出来的雪人,忽然听见两个小朋友的交谈声。 “童子然,你看你看,那个雪人好丑啊。” “童子皎,不能说人家的雪人丑,你应该说……有碍观瞻。” 边迩转过头,两个小朋友的妈妈带走了小朋友,妈妈的视线和边迩对上,不好意思的冲边迩笑了笑。 边迩回头,蹲在地上,眼神懵然看着连寂川。 是有点委屈的眼神,连寂川笑了下,看了眼边迩堆出来的雪人,又对边迩说话,看起来是很诚心的,“不丑,很漂亮,是雪山里所有的雪人里最漂亮的一个。” 边迩又看了看眼前的雪人,咳嗽了一声,和连寂川小声的讲道:“也没到那种地步吧。” “到了。” “哦。” 半山腰天气不好,没出太阳,有点灰蒙蒙的,雪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杵在雪地里,边迩想了想,说:“再堆一个吧,它一个人好孤单。” “嗯。” “戴上手套再堆。”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对边迩说。 “可是……” “戴上。” “哦哦,好的。”边迩抽出塞在衣兜里的手套,给自己戴上,又盯着连寂川的手,“可是你也没戴手套。” “我的手不冷,你的手也不冷吗?” 半个小时后,边迩的雪人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羽绒服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边迩从衣兜里摸出手机,是宋永昭打来的电话。” “边迩,刚刚led大屏里显示山顶的雾散了,我和陆家安打算坐缆车去山顶了,你们去吗?” “山顶的雾散了?”长鸣山山顶的晴天非常漂亮,云蒸霞蔚,云浪翻涌,边迩和宋永昭上一次来玩,天气不好,山顶雾蒙蒙一片,还在下小雪,什么景都没能看见。 “你要上去看看吗?” “要。” “那我和陆家安在坐缆车这里等你们。” “不用了,我们在堆雪人呢,雪人还没有堆完,你们俩先上去吧,我们自己上去。” “那也行。” 结束通话后,边迩喜气洋洋的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连寂川,今天中午边迩吃饭的时候就有关注过山顶的天气,可以显示山顶天气的大屏显示山顶的天气不太好,有很大的雾。 虽然想去山上玩,但边迩还是很仔细的完成了剩下的雪人,拿了树枝插在胳膊上,两个雪人离的很近,身体像是紧紧挨抱在一起,边迩给它们拍了合照,才和连寂川一起往乘坐缆车的方向走去。 山顶最高海拔五千多米,很多人不会有高反,边迩也没出现这种情况,缆车越往上,树林里的积雪越少,等到了山顶,几处山头和地面更是一点雪都没有,太阳出来了,温度比山腰高很多。 边迩走了几步,便把围巾和帽子摘掉了。 山顶有一条一米宽的步道沿着山势修建,从这座山头绵延到旁边的山头,大概三四公里的距离。 山顶人很多,边迩右脚不舒服,走的很慢,十多分钟后,边迩和连寂川抵达了最近一个观景台,看到刚好有一家四口离开了观景台的栏杆前,边迩一只手抱着自己的围巾和帽子,另外一只手抓起了连寂川的手腕,带着人快速的走了过去站好。 他们在山顶,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峰,远处有连绵起伏的山峰,似乎他比它们都高一些,山峰和深蓝色天幕融成一线,俯身往下看,成团的云朵漂浮在山间,浸透着蜜色的阳光,一会儿随风散开,一会儿又随风聚拢。 边迩掏出手机,对着云海的景色,拍了几张照片。 他握紧手机,侧头,对上连寂川看过来的视线,边迩大力抿了下唇,说道:“连寂川,我们拍一张合影吧。” 连寂川唇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下,对着边迩说好。 边迩也笑了一下,对着连寂川举起了手机,两人同时看向了镜头,边迩调整角度,想要拍到身后的云海,就在他找好了角度的时候,连寂川抬起胳膊,搭在边迩的肩膀上,把人往他的方向带了带。 “还没拍吗?”过了几秒后,连寂川侧眸,盯着边迩略显凌乱的发顶和微红的耳垂道。 “拍了,拍了。”边迩按下快门。 连寂川没松开搭在边迩肩膀上的手,只是说道:“再拍几张吧。” “哦哦,好。” 边迩又按了很多下的快门,连寂川松开搭在边迩胳膊上的双手,边迩低头,翻阅照片,打算把没拍好的照片清除。 连寂川伸手按了按边迩毛茸茸的头顶。 边迩抬起头,他比连寂川矮十多公分,总是要仰着头看他。 连寂川说:“有点遗憾。” 边迩:“?” 连寂川:“刚刚在雪人那里没有拍照。” 边迩视线挪到远处清蓝色的天幕,又落回到了连寂川的脸上,眼睫毛很长很密,像是春日湖边的青草抖动了几下,“也可以等会儿下去了拍吧。” “那要和我拍吗?” “要,要的吧。” 连寂川又伸手,碰了碰边迩的鼻尖,山顶上的温度很高,连寂川手指很热,冷不丁落到边迩的鼻尖,边迩往后瑟缩了一下。 连寂川若无其事的在边迩的鼻尖上碰了碰,说道:“有脏东西。” 边迩结结巴巴的哦了一声。 休息了一会儿,连寂川接过边迩拿在手里的围巾帽子,两人继续缓慢的往前走。 “连寂川,这里景色好看,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边迩说,两人来到了步道的最高处,也是一个观景台,不过和刚才的观景台面朝截然不同的方向,他们站在此刻阳光最好的西向,数不尽的阳光洒在云海的上层,云层间隙会有阳光投进去,一个又一个神圣巍峨的光束在眼底降临,随着棉白色的云朵山间缓慢的流淌,那些漂亮的浅金色光束会不停的变换方向。 连寂川站在边迩身旁。 边迩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风景照。 这时候,身旁有人叫了连寂川一声。 边迩看过去,是一个长相很可爱的女生,皮肤很白很细腻,握着手机对连寂川说:“帅哥,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 连寂川拒绝:“抱歉,有对象了。” 不等女生说话,连寂川淡定自若的伸手,又碰了碰边迩的耳朵,从耳朵缓慢的摸到他的侧脸,不轻不重的戳了两下。 女生恍然大悟,收回手机道:“抱歉哈,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呢。” 女生离开后,连寂川才收回摸着边迩的脸颊的手,垂着眼睫问道:“介意吗?” “啊,我不介意。” 连寂川嗯了一声,“没有确凿的对象,她们可能会以为那是敷衍的话,继续问我要联系方式。” “哦,哦哦,我知道的。”过了一会儿,边迩踟蹰的抬起头,问道:“不过你不觉得恶心吗?” “恶心?” “就……说一个男生是你对象。” “为什么会恶心?” 边迩犹豫了片刻,问出了自己一直耿耿于怀的一个问题,“我原来听说你很恐同,有男生向你表白,你转过头就吐了。” “你觉得我对你的态度,像恐同吗?” 边迩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摇头否认。 连寂川:“不是恐同,那天肠胃不舒服,和男生和我的表白无关。” 边迩抬脸看着他,目光和连寂川的眼神对上,呼吸微不可查的慌乱了两秒钟,边迩挪开视线。 连寂川又说:“如果有人问你要联系方式,你也可以说我是你男朋友。” 边迩僵了一下,过了片刻后道:“应该不会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吧。”他又不像是连寂川,永远光芒四射,永远鹤立鸡群,如果没有连寂川在他身边,可能他不会显得那么黯淡无光,但连寂川如果在,应该没人能注意到不是很起眼的边迩。 边迩并不觉得自卑,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两人又待了一会儿,继续缓慢的前行,而连寂川刚才说的话在现实里应验了,两人走下台阶的时候,有一个女孩子来问边迩要微信了。 不是没有经历过,边迩歉然道:“抱歉,我手机没电了。” 女生没有立刻打退堂鼓,笑眯眯道:“没事,我手机有电,你微信号是多少,我现在搜你。” 女生点开了账号搜索框,笑着对边迩道:“我叫孙若晴,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啊,对了,微信号是多少?” 边迩尴尬道:“抱歉。”说完,他急匆匆的想要离开,女生跟在他旁边走了两步,诧异道:“帅哥,我这么丑吗?你都演上瘸子了。” 女生好像是越挫越勇的性格,边迩越是拒绝,越是对加上边迩联系方式的事充满了欲望,“帅哥,你微信号到底是多少呀?”她锲而不舍道。 边迩脚步停下,一本正经的对女生道:“其实我有对象了。” 女生笑了起来:“帅哥,你好可爱,你这话说的太晚了,我没法相信。” “加个微信呗,就当多认识一个人了。” 边迩想,这是他难以应付的女生,他妥协的拿出了手机,心想,反正加了好友还可以拉黑。 女生见边迩终于摸出了手机,笑着问道:“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我扫……”没有说完话,一只大手突兀的伸了出来,轻而易举拿走了边迩的手机,女生看过来,连寂川把边迩的手机拿在了自己的手里,语气不算好对女生说:“他不加。” 女生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连寂川搂住边迩的肩膀,冷着脸带着人往前走去。 走了几米,连寂川把边迩带到靠近扶手的角落里,松开了边迩,他高大的身躯微微笼罩着边迩,眼皮垂下,眼神微寒:“边迩,不太会拒绝的人不仅是我吗?” “多说几句就同意加微信了,加过多少人的微信了?” 边迩忙不迭解释道:“我想的是加了可以拉黑,我只是不想她继续跟着我。” “所以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你有男朋友,我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连寂川说道,脸色依旧很冷。 “因为,因为……”以前拒绝别人要加好友要求不是没用过我有对象的理由,但不知道为什么,连寂川今天一直站在身边,这句话反而不是那么好说出口。 边迩抿了下唇,盯着连寂川没什么表情的脸看了一会儿,低声道:“那我下次说我有男朋友了,可以吗?我一开始就说。” 连寂川沉着脸盯着他看了两分钟,语气微冷的追问道:“如果对方不相信,你怎么办?” 边迩绞尽脑汁道:“我……” 磕磕绊绊半晌,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解决办法,但连寂川没有放过他,似乎很为未来可能会出现的这种情况担忧,所以一定要提前帮助边迩做好预案。 “我到时候,可以牵一下你的手吗?”边迩支支吾吾的说。 连寂川:“可以。” “如果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你又怎么办?”连寂川蹙着眉问,仿佛这种情况是一定会发生的。 边迩思索什么样的答案是正确的回答,连寂川没让他想太久,低着头,碰了一下边迩的耳朵,主动告诉了他正确答案,“把我们的合影拿出来,告诉对方我是你的男朋友。” 正文 第41章 山顶没有过夜的地方, 缆车停止运行前,必须乘坐缆车回到山腰,边迩没和宋永昭约定下山的时间, 但很巧合的, 四个人在乘坐缆车地方碰到了。 此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橙红色的光了, 宋永昭排在前面的拦道里,不太好退出来,便在缆车乘坐的地点等着边迩和连寂川。 四个人进入缆车, 宋永昭先关心道:“宝宝,你的脚怎么样了?” 连寂川看了看宋永昭。 边迩把脚尖伸出一点,“还好, 不怎么疼。” 两个人面对面聊天, 互相看彼此的相册,还在缆车里拍了几张合照, 边迩头和宋永昭靠的很近,刚进缆车时, 他和连寂川坐在一排,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边迩和陆家安交换了位置, 边迩津津有味的看宋永昭拍摄的视频。 “边迩。”连寂川叫了他的名字。 边迩脑袋抬了起来, 视线还落在宋永昭的手机上,两个人大腿贴在一起。 过了须臾,没等到连寂川又说话,边迩终于把视线从宋永昭的手机上挪开, “嗯,什么事?” “要出缆车了,帽子和围巾戴好。”连寂川胳膊伸长, 把边迩放在他那里的围巾和帽子递给他。 “谢谢。”边迩伸手,接过围巾和帽子,接过围巾和帽子的时候,连寂川的指腹似乎不小心在他的掌心划过,是很漫长的几秒。 宋永昭打量的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过,这时候,陆家安也把他的帽子和围巾递给了他。 边迩先戴好围巾,再慢吞吞的戴好了帽子,对面的连寂川没有围巾也没有帽子,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领口,边迩想,下一次他如果再来雪山,也可以不带羽绒服围巾和帽子,穿冲锋衣,虽然小雪人的蓝色围巾帽子很好看,但剪裁干净利落的藏蓝色冲锋衣会很英俊帅气。 雪山是很成熟的商业景区,众人回到山腰,先找了餐厅吃饭,吃的是羊肉火锅,饭吃到一半,窗外开始飘小雪。 吃完了晚饭,做好保暖措施,边迩离开餐厅,和宋永昭又拍了几张照片,还把照片发给了学弟,之后边迩又和连寂川去东边和下午堆的雪人拍了合影,这才回到了酒店。 时间还早,连寂川和陆家安来边迩和宋永昭的房间里看雪景,宋永昭定的酒店是价格不菲的酒店,窗外的视野很好,对着没有大肆开发过的雪山,屋檐下有橘黄色的廊灯光,雪花在昏黄的光线里飘舞。 十一点过,连寂川和陆家安离开了他们的房间,边迩洗漱后躺在床上,今天的运动量不算小,不多时就睡着了。 第二天脚底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还是玩了一些可以玩的雪地项目,堆了两个比昨天更好看的雪人,下午众人收拾好东西,乘坐缆车回到山脚下。 在停车场找到昨天上午开来的奥迪,众人回到了学校。 四人各自回到各自的宿舍,而到了宿舍,宋永昭放下书包,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的看着边迩。 下山后温度太高,山上买的雪地靴不适用,经过鞋店时连寂川停车,边迩买了一双新的运动鞋,他先打开书包,把毛巾帽子羽绒服拿出来,打算等会儿去楼下清洗,“永昭,你想说什么?” 宋永昭坐在椅子上,直接了当的道:“连寂川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瞳孔不自觉的扩张了一瞬,边迩喉舌发干,动作僵硬的把帽子放在书桌上,“你说什么呢?这,这怎么可能呢?” “那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比我都先注意到你脚不舒服,虽然我承认我不细心,但连寂川他是这么一个细心的男人吗?” “他当然是。”宋永昭的猜测太让人难以置信了,边迩抿了抿唇,说道:“他虽然看着冷漠不好相处,但其实是比较细心的人。” 宋永昭没被说服:“那他还给你上药,边迩,有一说一,不管是谁的脚,我可都会嫌弃,就算是我男朋友我也嫌弃!当然,你要是脚上的伤口没办法自己处理,我肯定会很乐意帮你处理,但只是起了水泡磨破了后脚跟,不是说你伤很轻,不对,你伤的本来就很轻,自己完全可以处理的。” 宋永昭啧啧两声,语气微妙:“你再想想连寂川的行为,他真的拿你当朋友吗?” 边迩努力说服宋永昭:“真的,你别想多了,我和他……就是好朋友,而且你不是也说过吗?连寂川钢铁直吗?掰不弯吧。” 宋永昭看着边迩的神色,是很绞尽脑汁的说服他相信连寂川和他之间只是好朋友,宋永昭神色迟疑,“你真觉得你们只是朋友?” “当然。”边迩不假思索。 宋永昭狐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声,“那行,那我们再过一段时间再看。” 他把自己的围巾帽子拿出来,拿了洗衣袋对边迩说:“给我吧,我放在一起,一起去洗衣房洗。” 翌日周一,午休时间边迩收到了连寂川发来的消息,【脚怎么样了?】 边迩:【好的差不多了】 连寂川:【晚上一起吃晚饭】 边迩:【我今下午最后两节有课】 连寂川:【我来接你】 边迩:【猫猫探头jpg】 连寂川:【晚上去我家,拍第三个视频】 边迩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连寂川,连寂川下午最后两节没课,他是从实验楼那边过来了。 他穿了一件棕黑色的字母连帽卫衣,同色束脚运动长裤,偏短的头发微微往后,边迩快步走向了他。 两人没去食堂吃晚饭,在小吃街吃了上餐和翻台都很慢,但味道很好的烤肉饭。 吃完晚饭,边迩熟悉的跟着连寂川去了风鸳小区,进门换好拖鞋,边迩问道:“你今天有拍摄的想法了吗?”他目光不由自主的瞥向连寂川的手上,以前不觉得这双手有多吸引人,但可能是随着时间流逝,人的审美会产生一定幅度的改动 就像是边迩小时候很厌恶吃苦瓜,但到了中学某一天,他忽然就觉得苦瓜很好吃了。 “有了。”连寂川说。 “是什么?”边迩目光亮亮的望着他,心跳很快。 连寂川没有先回答边迩的话,视线落在他的脚上,问道:“我看看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了证明自己语言的可信程度,边迩还站起来,原地跳了两下,“你看,我都不觉得疼了。” 连寂川扯开餐桌前的椅子,意味不清的叫了一声边迩的名字。 边迩:“我真的好了啊。” 连寂川瞥了眼边迩,淡淡道:“过来,坐下。” 边迩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连寂川拉开的椅子上,连寂川在边迩身前蹲下,边迩连忙弯腰说道,“我来脱袜子吧,我自己脱就好了。” 连寂川没抬头看边迩,自顾自的抚开边迩伸过来的手,握住脚踝,脱掉边迩脚趾处带一个鹅黄色小猫咪图案的袜子。 连寂川握着边迩纤细莹白的脚踝,边迩配合的赶紧把脚掌往上抬,他庆幸自己很注意个人卫生,两三天就会修理脚指甲,偶尔也会做一做脚膜,脚上没有任何异味,皮肤看起来也不错,“你看,是好的差不多了吧,新的皮肉都已经长好了。” 连寂川盯着边迩的脚心检查了一会儿,又检查了边迩的脚后跟,最后目光萦绕在边迩白皙莹润的脚背上,松开了边迩的脚踝。 温热的肌肤触感从脚踝上消失,边迩低头穿袜子的时候,快速的吞咽了一下喉结,紧绷的脊背这才松懈下来。 穿好袜子,再穿好拖鞋,边迩跟着连寂川去洗手间洗了洗手,控制不住的问最开始的那个问题,“连寂川,你今天打算拍什么?” 连寂川推开衣帽间的推拉门,叫了边迩一声,“你进来。” 这套房子的面积不算大,主卧的衣帽间就四个平方左右,乳白色的磨砂材质,边迩推测连寂川的衣服应该装不满三分之一,思索时,连寂川拉开了入口处的那扇柜门。 从边迩脖子往下,这扇衣柜全都是抽屉,一共有五个抽屉,长宽都要比主卧床尾的五斗柜要大。 连寂川拉开最上面的那个抽屉,边迩眸光一凝,全都是他没在三次元见过,但是在二次元听过很多的东西,比如皮革质地的项圈,猫耳发箍,兔耳发箍,甚至还有毛茸茸的手铐脚铐,粉色皮革的分腿带,硅胶材质的口枷。 边迩呼吸有些混乱。 连寂川似乎没找到和自己心意的东西,打开了下面一个容量同样很大的抽屉,边迩记得上一次连寂川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拿出了珍珠腰链,但这个抽屉里装的东西依旧和腰链无关,全是些边迩可能知道怎么用,但具体不知道应该怎么用的东西。 “连寂川。”边迩语气紧绷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连寂川抽空看了他一眼。 边迩心情复杂道:“你……” “想知道我为什么有这么多这些东西?”连寂川终于找到了自己满意的道具,他拿出来。 边迩语气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连寂川合上抽屉,对边迩道:“有时候心情不太好,想要发泄,有些时心情很好,也想要发泄,但现在更想干的事情不能干,就只能买些小东西发泄情绪。” 他手上拿着一个调情用的挑逗棒,如果不是从那个抽屉里摸出来的,边迩应该不确定它是不是叫挑逗棒,它通体是黑色,尾端是毛茸茸的小球,质感很柔软,手柄处却是梯形的皮革软拍。 “可以接受吗?”连寂川又问。 “可,可以。”边迩心慌意乱道,回答完,意识到这个答案不太恰当,这是连寂川的个人爱好,和他无关,不会用在他身上,他更应该回答他尊重他的发泄渠道。 正文 第42章 但连寂川没有给他更改答案的机会, 碰了一下他的耳垂,大步走出了衣帽间。 边迩整理好了心情后,也走出了衣帽间。 视频正式开拍前, 连寂川换了一身衣服, 一套质地柔软的黑色系扣睡衣, 拍摄地点在书房里,书房里书桌长近两米,连寂川一个人用不完, 他收拾出来一块角落,边迩调整了光线,他又把上次那个台灯拿了过来, 冷白的灯光萦绕在连寂川的指腹之间。 确定好拍摄灯光和拍摄角度后, 边迩正式开拍。 摄像头里书桌的那一角就是毋庸置疑的全世界,有力修长的漫不经心的握着黑色挑逗棒, 他又把它放在书桌上,干燥匀称的手指缓缓往上, 捏住了顶端毛茸茸的小球,一下很紧, 一下很慢, 肆意玩弄。 他拿起了小球根部的手柄, 用黑色毛绒小球轻轻刮扫着桌面,一下一下,动作很慢很轻,这个时候, 注意到有人看了他一眼,边迩微微抬头,视线和连寂川碰上, 边迩瞬间脊背一酥,双腿差点一软,跌倒在地。 “怎么了?”连寂川停下动作,似乎很关心的问。 “我,我这个姿势保持太久了,腿麻。”边迩低声说。 “休息一会儿吧。”连寂川说。 休息了一会儿,继续拍摄素材,边迩的视线难以控制的落在连寂川结实有力的手掌上,或许是因为清晰的知道连寂川那双和别人一样都是五个手指的手,拥有着怎么样的强悍力量,他能不费吹灰之力捏爆二十多个易拉罐,并且将他们像纸巾一样揉捏成团。 还能把接近七十千克的边迩掐腰抱坐在餐桌上,呼吸都不会乱一分,此刻他那双力量强大的手温柔的玩弄着一个随时可以被撕碎摧毁的黑色毛绒小球,力道轻柔至极,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若隐若现,才会显得如此性感。 边迩莫名有些呼吸紊乱。 又拍摄了几分钟,边迩按下结束键,说道:“过一会儿再拍吧,拍点怼镜的画面。” “好。” 又过了须臾,拍怼手的镜头,边迩就站在书桌的另一侧,距离连寂川很近,相机和连寂川手指只有半寸的距离,边迩专注的盯着摄像头里的画面,三四分钟后,他结束了拍摄。 检查今晚拍摄的画面,接近十分钟素材,每一帧都能让人血脉泵张,心跳加速,剪出短视频需要的几秒钟不是难事。 “不拍了吗?”连寂川这时候问道。 边迩眼睛眨了眨,看着他。 连寂川又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挑逗棒,又看了看边迩,笑了一下说道:“再拍一点吧。” 边迩的妥协应该是很快的,他眸光向连寂川轻碰毛绒小球下方黑色蝴蝶结的手指飞去一眼,声音轻轻的说:“那,那就再拍一点吧。” 素材拍摄完毕,边迩放下相机,先去洗手间洗了洗脸,十二月微寒的天气了,没用热水,用的是冷水。 洗完脸没看镜子里的自己,边迩在卫生间待了一会儿,出来向连寂川告辞。 边迩揣着连寂川相机里的内存卡离开,走到楼下,冷风吹在他脸上,边迩脊背上的热度才慢慢的降下去,走到小区大门口附近的花坛处,边迩听见了一声虚弱的猫叫。 边迩退回到了花坛边缘,扒开了花坛上的绿植。 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响起。 连寂川放下睡衣,走到门口开了门。 “连寂川。”边迩站在门口,呼吸声很喘。 “怎么回来了?” “我在小区花坛里看见了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猫,我想送它去医院,你家里有纸箱子吗?我不敢直接抱它。”边迩呼吸不匀。 “有。”连寂川从厨房里给边迩找出一个纸箱子,递给他。 边迩道了谢,急匆匆的要离开,连寂川叫住他,说道:“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边迩愣了一下,赶紧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不是猫毛过敏吗?” 连寂川换好鞋,站直身体,低头对边迩说:“还记得?” 他伸手,不轻不重的摸了摸边迩的耳垂,夜风吹过的耳垂不如晚上在他书房的时候红了,粉润的颜色,连寂川收回手,“不严重。” 他走出玄关,随手带上门,又拿过边迩抱在胸口的纸箱子,“走吧,下楼。” 两人走下四楼,边迩心里的担忧仍然没有减少,他抬头看着连寂川,路灯的光不明亮,还被过于繁茂的树叶遮挡了一些,落在连寂川的脸上,隐隐绰绰,边迩很认真地盯着连寂川的侧脸,竭力劝说,“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边迩,如果猫伤的很严重,你离开医院可能已经十二点,或者一两点。”连寂川说的很直接,“太晚了,我不放心。” “但是……”边迩还是想要说服连寂川回去。 连寂川说:“我只是轻微过敏,别担心。”手往边迩的脸颊上按了按,连寂川听到虚弱的猫叫,视线朝着几步开外的花坛看了过去。 两人走到花坛附近,边迩见连寂川放下纸箱,边迩抢先一步弯腰对连寂川说,“你别抱它,我来抱它。” 连寂川没有和边迩抢这项工作,趴在花坛里的小猫叫声虚弱可怜,白色的毛发被干涸的血液凝结成块,是完全没有伤害力的小东西,而且连寂川的猫毛过敏不是虚构的疾病,不严重,但的确存在。 边迩动作轻柔的把小猫放进了纸箱子里,小猫抬起头,虚弱的叫唤了两声,边迩想伸手,摸摸它的额头,但它额头上也有干枯的血渍,边迩抱起箱子,柔声道:“没事啊,没事啊,小猫,你会好的。” 连寂川看了眼猫,又看向边迩。 一分钟后,两人走出小区门口,小区门口五米处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连寂川让边迩稍等,他进去买个口罩。 边迩抱着纸箱,尽可能远离连寂川,两人之间大概可以再容纳三个人,听到连寂川要去买口罩,边迩抱着箱子,忙不迭的点头说好,说你快去。 霓虹闪烁,连寂川推开了药店的玻璃门,走了进去,两分钟不到,他走了出来,男生大手推开玻璃门,边迩最先注意到的是连寂川修长笔直的一双腿。 目光上抬,落在脸上,连寂川五官折叠度高,轮廓分明,下半张脸被医用级黑色口罩挡住,人的视线只能集中在他的眉目间,边迩发现连寂川的目光极其深邃,垂着眼的看人的时候,仿佛像神话故事里成了精的海妖,耳边窃窃私语引诱,勾引你献祭于无边无际浪潮翻涌的大海。 不仅是手好看,脸也很好看,当然连寂川还有更多外表之外的优点。 意识到这一点,边迩的心跳忽然又加快了一点。 边迩兼职打工的那条街出头过马路右转,就有一家宠物医院。 两人抱着猫,快步走到了宠物医院,很不巧合的,宠物医院已经昨天已经停止营业,门店转让,显而易见,它倒闭了。 “附近哪里还有哪里有宠物医院吗?”边迩抱着箱子里奄奄一息的小猫,皱眉问连寂川。 连寂川拿出手机找了找,地图显示,四公里外有一家宠物诊所,怕下一家宠物诊所也关了门,两人打车去了宠物医院。 不是一家很大型的宠物医院,是只有两三间门面的宠物诊所,时间不算早,里面亮着灯,还有输液的金毛。 边迩抱着小猫,快步走了进去,目光先在大堂里扫了一圈,除了两只输液的小狗,没有看见小猫,金毛趴在笼子里,瞅见有人有进来,热情的冲着边迩和连寂川叫了两声。 边迩把猫交给医生,医生戴着医用手套,摸小猫的身体,看它的皮肤弹性,又问了问边迩小猫的症状,对边迩说明道:“身上的血不是它的,除了左腿受了伤,其他地方没有看到伤口。” “不过有些呕吐,先怀疑肠胃炎。”医生把小猫交给助手,“我们先带它去拍一个片,看看骨头怎么样,再做一个血常规和粪便检查。” 检查结果很快就来了,小猫左小腿骨折,有寄生虫感染和肠胃炎。 医生给小猫剃干净了了身上的毛发,除了脑袋,全身光秃秃的,戴上了粉色防舔咬项圈,左小腿进行正骨手术后,打上了夹板。 又针对它的肠胃炎,开了一些药物。 “目前来说,不是很严重的病,你们放心。”小猫趴在手术床上,没了蓬松的毛发,它看起来比边迩捡到的它的时候更小了一点。 “晚上可以给它办理住院吗?”边迩问道。 “住院?”给小猫治病耽误了接近两个小时,金毛和小博美输完液,已经从医院里离开了,只剩下小猫这一位病号。 医生说:“我们诊所不提供住院服务,你如果要将它寄养在诊所,夜里诊所也没有人看护,建议你把小猫带回家,方便夜间及时观察它的情况,进行护理。” 边迩很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但因为妈妈认为小猫占据了他过多的学习精力,他妈妈强制性把小猫送给了别人,边迩那学期很认真的学习,期末结束考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学习成绩,终于得到了母亲的允许,去领养人家里看到了曾经属于它的小猫。 它过的很好,新的主人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小猫还记得他,边迩叫它原来的名字小猫还会有反应,但是新主人给它取了新的名字,叫它新名字它的反应会更强烈。 小猫和它生活的那一年,也没有生过病,何况那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边迩没有任何在宠物医院就诊的经验,才意识到宠物医院和人类医院也是一样有级别区分的。 “你要把猫留在这里吗?”医生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人,头发微白,目光有神,似乎能察觉边迩是学生的身份,他的态度也有些为难。 边迩犹豫,宿舍里不能带猫回去,可是留在诊所,这只小猫只能被关在笼子里,孤独的面对黑暗,夜间也没有人能照顾它。 “我带回去吧,今晚放在我家。”连寂川说。 边迩下意识要拒绝,“不行,你过敏。” “没事,我把它放在书房里。”连寂川说。 经过衡量后,把小猫带回连寂川家是目前最好的抉择,当然边迩也必须留宿连寂川家,夜间还需要喂小猫吃药,观察小猫的情况,边迩也不能让连寂川这样一个会过敏的人去照看小猫。 回到风鸳小区,接近十二点了,边迩没把小猫放进书房,连寂川在书房待的时间不少,他把小猫放进了厨房,连寂川不用厨房。 离开厨房时,边迩把推拉门关得很严实。 连寂川没在客厅里,卫生间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边迩坐在客厅的灰色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告诉宋永昭和成叙学弟他今晚不回宿舍了。 消息发完,边迩随便点开手机上的某个软件,心不在焉的瞥了几眼,边迩又心慌意乱的点开另外一个。 卫生间里的水声停止了,连寂川换了睡衣走了出来,过了几分钟,他回到客厅,他半湿的头发搭在饱满的额头上,熟稔的递给边迩一套睡衣,让边迩去洗澡。 睡衣不是从前他穿过的两身,是一套纯棉系扣睡衣,颜色暗红,很容易显得皮肤白。 没上身,不知道是否合身,边迩在卫生间洗澡的时候,下定决心,今晚一定不能让连寂川一个主人睡在沙发上了。 洗完澡,边迩穿好睡衣,睡衣还是意料之外的合身,连寂川买了这么多错码的睡衣吗?边迩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 边迩推开门走出浴室,客厅里,连寂川背对他弯腰整理沙发,沙发的角落里放着一床边迩不陌生的被褥和枕头。 “连寂川,今晚我睡沙发,你去睡床吧,而且我半夜还要起床去看看小猫的情况,你睡在客厅,我说不准还会弄醒你,你去床上睡觉吧。”边迩站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空隙里,和连寂川说。 连寂川把几个沙发靠背放扔在了沙发的角落里,枕头放在沙发椅头,抖开被子,“没看边迩,直截了当道,“我睡沙发就行。” “还是我睡吧。”边迩赶紧说,说完,他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你去睡床。” 连寂川淡淡的:“边迩。” 边迩声音轻轻的,“……嗯?” 连寂川:“起来。” “我……” “起来。” 过了几分钟,边迩老老实实的站了起来,把沙发让给连寂川,往客厅里走了几步,他又扭过头,和连寂川商量:“我们一起睡床吧。” “连寂川,一起睡床吧,你那张床很大,我一个人睡挺空的,而且我睡相很好,不打呼不乱动,你不用担心。” 柔软的烟灰色睡衣布料勾勒出连寂川大腿紧实的肌肉,他坐在沙发上,抬头看他:“边迩。” “嗯?” 连寂川盯着他说,明亮的客厅里,他的眼神很清楚的落在边迩的身上,问问题的态度很随意,“很想和我一起睡?” 边迩脸颊莫名其妙的有点热,他手指不受控的抖动几下,低声道:“嗯,可以吗?” 连寂川:“求我。” 边迩愕然的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盯着连寂川。 连寂川:“嗯?”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我求你。” 连寂川:“你说什么?” 边迩无意识的抿了抿唇,放大了音量,“我求你。” 连寂川:“求我什么?” 边迩指甲往掌心里陷了一下,耳廓热的不像话,意识却极其清晰,他听到自己对连寂川说:“求你,求你和我一起睡。” 连寂川站了起来,走到了边迩的身前,手指不轻不重的在他通红的耳垂捏了一下,垂眸道:“我答应你了,迩迩。” 正文 第43章 并非第一次在连寂川的卧室里留宿, 第二次喝了酒,脑袋昏沉,但迷迷瞪瞪中仍然觉得这张床大而空, 第一次更不必说。 第三次躺在这张他亲自挑选的大床上, 边迩意识到这张床并不是想象中的空旷, 紧闭双眼,放轻呼吸,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清楚的传入耳膜里。 边迩以为自己会有点失眠, 但并没有,他很快就睡着了。 睡的浑浑噩噩时,忽然觉得很冷, 边迩闭着眼睛摸被子, 摸到被子一角,边迩掀开被子蛄蛹进去, 又感受到有一块温热的热源,睡眠中的边迩遵循人类喜欢温暖的本能, 贴上了热源。 只是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嘴唇好像被一个可怖凶狠的怪物袭击, 长长的, 有点圆,边迩眉头皱着,牙齿往下用力一磕,反而惹怒了凶狠无比的怪兽, 搅动的愈发猛烈,似乎恨不得钻进他的肚子里。 梦中的情景毫无逻辑可言,边迩看见自己抱着狠厉的怪物, 发出呜咽的求饶声,怪物搅动的动作忽然变得很温柔,边迩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快乐。 边迩定了凌晨三点的闹钟起床,观察小猫的身体情况,闹钟响了两声,边迩立刻清醒过来,展臂摸过枕头旁边的手机,没看手机屏幕就先关掉闹钟。 与此同时,边迩发现了不对—— 躺在他旁边的男人是谁? 边迩眼球快速的滚动了几下,昏暗里,理清了现在的处境,他的睡姿没有他想象中的规矩,他起初盖在身上的那床鹅绒被掉到了床下,可能是寻找温暖的潜意识,边迩居然摸到了连寂川的被窝里。 庆幸连寂川现在没有清醒,边迩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掀开被子,挪了出去,双脚踩进拖鞋里,边迩轻手轻脚把床下的被子捡回到床上。 拉开门走了出去,小猫的情况很好,缩在边迩晚上买的笼子里,身体随着呼吸有力的起伏。 除了脑袋上有毛,其他地方都剃得光溜溜的小猫其貌不扬,甚至可以说有点丑,边迩蹲在地上,却觉得它很可爱,目不转睛的看了一会儿。 脚步声忽然在厨房门口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推拉门被人推开的哗啦声。 边迩蓦地扭过头,“连寂川,你怎么过来了,你快出去。” 连寂川扫了眼笼子里的小光猫,冷淡地说,“你离开这么久,我以为你在猫窝里睡着了。” “你怎么知道我出门很久了?” 连寂川头发被睡的很凌乱,棉质睡衣上的褶皱很多,两侧肩膀布料不对称,一侧衣领贴着流利的脖颈线条,另外一侧滑落到肩头的位置,一片紧实的胸膛出现在边迩眼底。 连寂川说:“你开门的声音弄醒了我。” 不是被他从他被子里挪出来的动静弄醒,边迩心头压力顿消。 “还不给小猫喂药吗?”连寂川说。 “马上就喂了。” 边迩用注射器给小猫喂药,观察它的身体状况,它不舒服的叫唤几声后,上了夹板的小腿前伸,其他几条腿贴着身体缩在一团,又闭上了眼睛。 确定它体征稳定后,边迩回了房,在回房前他还认真的又洗了一个澡,拜托连寂川再给他拿一套干净的睡衣。 连寂川虽然再次告诉边迩他的过敏没有这么严重,而且那只小猫已经是不剩下几根毛的小猫了,但在边迩的要求下,伸手碰了碰他的脸,心情愉悦的递给了他一套睡衣。 这套睡衣不合边迩的身材,很宽大,深黑色,应该是连寂川的睡衣。 边迩想到曾经他还穿过的两套合身的睡衣,希望连寂川能拿出那两套睡衣其中的一套。 话到嘴边,边迩咽了回去,那两套衣服不是连寂川的尺码,大概率已经被他清理掉了,否则今天晚上也不会再拿一套属于他的睡衣出来。 有被子掉到床脚,摸到连寂川被子里的经历,边迩再一次躺在床上时,没有靠着床沿,往床中央挪了挪,这应该是个很明智的决定,第二天早上醒来,边迩在自己的被子里。 连寂川今天早上有早课,边迩要十点才上课。 连寂川先离开了家,边迩要到九点时才拎着猫笼出门,连寂川猫毛过敏,两人还要上课,小猫需要精心的照料,留在厨房里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边迩地图找到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宠物医院,距离学校六公里,给小猫办理了住院手续后,回到了学校。 救助小猫这件事连寂川也花费了时间和精力,边迩告诉他小猫现在的处境:【那家宠物医院的病房里都有摄像头,而且护士都很温柔,小猫在里面,我们应该都能放心了。】 回到宿舍,拿了下一节课需要用到的讲义和课本后,边迩往教学楼走的路上听到了下课铃。 他摁亮手机屏幕,果然没过几秒就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嗯】 上完课,连寂川来边迩教学楼下接边迩一起吃午饭,嘈杂的食堂里,边迩凑近连寂川,两个人棉服的布料相互摩擦,呼吸交织在了一起,边迩摸出手机,给他看半个小时前,宠物医院护士发来的小猫吃饭的小视频。 下午是满课,边迩晚上才有时间剪辑昨天晚上拍摄的视频,看到昨晚的视频,边迩的记忆回溯,情绪仿佛也回溯了,心跳难以控制的加快了,双颊发烫。 边迩:【视频】 边迩:【我剪好了】 连寂川:【看过了,很不错。】 边迩:【小狗嘿嘿jpg】 表情包发过去,边迩飞快的切换软件,在xcxpx的主页接连不断的刷新了十几下,终于看到了连寂川上传的视频,不到十天,连寂川已经靠着两个百万点赞的视积攒了五万多的粉丝。 因为提前知道连寂川即将更新,边迩不停刷新,边迩终于成为了第一个给他点赞收藏评论的人。 过了两个小时,边迩把令他都感到震惊的数据发给连寂川,【二十万赞了,今天这个视频点赞收藏和评论量比前几天的那两个视频还好】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应该看到了边迩发去的消息,回复他:【嗯】 边迩速度飞快的打字,【你有看后台吗?有品牌方留言吗?想要找你打广告吧】 边迩:【要不你在简介页留一个邮箱,后台私信你的消息应该太多了,可以备注合作请联系,过滤掉一些无关消息】 连寂川:【不急,这才三个视频】 边迩转念一想,觉得是不用着急,连寂川才五万多粉丝,如果视频能够一直保持这个质量,下个月的广告费肯定能比现在多很多。 和连寂川聊了一会儿,边迩又刷新他的评论区,评论条数已经过万,边迩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椅子上,他一条一条往下看,看见满意的评论在下面戳个小红心,不太满意的比如说连寂川手好看人不肯定不怎么样的,在评论区发自己照片一类的消息,边迩都快速略过。 浏览了十多分钟,一条评论猛然吸引了边迩的注意力。 草莓烧:【没有谁觉得xcxpx这个网名很重口吗?】 xcxpx这个网名哪里重口了? 下面有三十多条折叠的回复。 今天我睡了吗:【想穿小皮鞋?有点小软零的感,和手不太符合了,看手那是总攻大猛1】 小兔子乖乖:【我解解码,系草想培训?校草我朋友?不知道,楼下来】 东风:【我怀疑x哥不是人类生物,他想艹什么不好,干嘛要艹小螃蟹,小螃蟹不应该拿来吃吗?我清蒸,我红烧,我油炸,我吃死小螃蟹】 我超大的:【这位和我解码一样,我也一眼觉得名字缩写是想炒小螃蟹】 看到最新两条回复,边迩四肢僵硬,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只有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他没有想过连寂川名字的缩写是什么意思,不重要,大概率随便取出来的,他有些账号是英文字母,懒得想网名,随便打出了几个字母。 xcxpx的潜台词是想草小螃蟹,这一定是网友脑洞大开。 就像前面的想穿小皮鞋,不过是根据这五个字母延伸出来,做不得真的猜测。 给我五个亿:【我觉得你们都在胡说八道,x哥明显就是一个螃蟹控,喜欢吃小螃蟹,网名也是很纯粹想吃小螃蟹,你们这群大黄丫头给我适可而止】 边迩急不可耐的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过了几秒,他怔怔的盯着下一条评论。 我看意难忘回复给我五个亿:【我横看竖看倒看趴着看,终于从这行字看出了几个字,大黄丫头!好大一个大黄丫头】 给我五个亿回复我看意难忘:【嘿嘿jpg】 边迩目光惶然,过了俄顷,他忽然反应过来想吃小螃蟹的言外之意,边迩想取消给她评论的点赞,手即将碰上手机屏幕,蓦地收回来。 “边迩,十二点过了,你还不睡觉吗?”宋永昭睡眼惺忪的爬下床,上完厕所后回到宿舍,“宿管马上也要熄灯了。” “我睡,我马上就睡。”关掉灯,边迩身体紧绷的爬上床。 临睡前,无法自控的又看了看评论区。 那条评论区里有了新的回复。 薄荷叶青青:【为什么你们都觉得xcxpx有潜台词,不能就是毫无意义的字母吗?】 边迩手指伸出来,给这条评论加了一个赞。 过了几分钟,看见这条评论下又多出一个赞,边迩放下心,闭上眼睛睡觉。 周三中午边迩没和连寂川一起吃午饭,他最后一节没课,提前几分钟到了食堂。 端着餐盘在椅子上坐下,对面忽然坐下了两个女生,一个边迩认识,是她们班的同学,叫陈洁,另外一个女生边迩不认识,长的很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鹅蛋脸。 陈洁目光在边迩周围找了一圈,说道:“边迩,今天你没和连寂川一起吃午饭?” 边迩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你们找他吗?” “也不是故意找他,就是前段时间总看见你和他一起吃饭,今天看你一个人,随口问一问。”陈洁坐在边迩对面说。 边迩解释了一句,“我和他,也没有经常在一起吃饭。” 陈洁:“没有吗?我这几天看见好几次了,你俩又不是一个班。” 边迩只能笑了笑。 边迩下午没课,吃完午饭后去咖啡厅打工,下午不太忙,工作的间隙边迩掏出手机。 陈洁给他发了消息过来,问他能不能给她连寂川的联系方式。 陈洁:【今天中午吃午饭坐我旁边的女生,漂亮吧,她是隔壁师范学院的院花】 陈洁:【她想要连寂川的联系方式】 咖啡厅里迎来了客人,边迩把手机放进了吧台下面,微笑着招待顾客。 又过了一个小时,边儿摸出手机,盯着陈洁发来的消息看了半晌,发过去几个字。 陈洁很快回复:【图片】 陈洁:【图片】 陈洁:【我朋友的照片,你今天中午看过本人,能看出来一点没p吧,你先把照片发给连寂川,再帮我问问连寂川的意思】 又走进来两位顾客,边迩暂时放下了手机,熟稔的帮助顾客下单,转过身去操作台前煮咖啡,交给同事打包。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边迩也闲了下来。 霓虹闪烁的灯光投射在咖啡厅的玻璃墙面上,行人经过门店的玻璃墙时,会在玻璃墙面上拓印出几秒钟的身影再消失,有两桌客人在咖啡厅里聊天,他们的说话声边迩听不清楚,还有一桌客人在用电脑写作业,边迩听见一点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的声音。 边迩站在柜台和操作台之间,咖啡厅里中央空调把温度调的很高,他穿着浅蓝色的制服衬衫,腰间是洗的很干净的浅咖色围裙,边迩弯腰拿起了手机,指腹触碰键盘:【今天有人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连寂川过了一会儿才回复边迩:【你给了?】 边迩:【没给】 边迩:【你应该不愿意随便被别人知道联系方式吧】 连寂川和普通的男孩子不同,长相出众,能力过硬,家世似乎也不错,这样的男孩子,不缺追求者,甚至是狂蜂烂蝶一般的追求者。 连寂川:【做的很好】 边迩稀里糊涂的心跳有些快,因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得到了连寂川的褒奖。 边迩:【图片】 边迩:【图片】 连寂川:【?】 边迩:【是想要你联系方式的女孩子的照片,我见过她本人,很漂亮,比照片还要生动几分,听说是隔壁师范学院的校花】 正在输入显示了一会儿,连寂川发来消息:【是很漂亮】 边迩的心情陡然一沉,他点开发给连寂川的两张照片,一张是女孩子的证件照,白衬衫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在面颊上,眉眼弯弯,清纯动人。 另外一张照片是带着熊猫发箍的自拍,五官精致甜美。 就算有很多人喜欢连寂川,但像照片上女孩子一样美丽的女孩子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我把你微信方式给她吗几个字缓慢的出现在输入框里,边迩没来得及发出消息。 连寂川的消息先出现在了边迩的视网膜里。 连寂川:【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心跳猛地快了起来,连寂川有喜欢的人了?是谁?边迩这段时间和连寂川的来往非常密切,连寂川身边似乎没有联系频繁的女生。 突如其来,想吃小螃蟹这个id浮现在边迩的脑海里。 不可能,他肯定是自作多情。 边迩的呼吸变得很快,指尖不受控颤抖,胸膛剧烈的起伏了起来。 他盯着和连寂川的对话框,但好几分钟过去了,连寂川都没有发来新的消息。 边迩喉结违反重力的往上一滚,垂下眼眸,打字的时候心如擂鼓,【你喜欢的人是谁?】 发送出去的前一秒,边迩又删除了,眼皮剧烈的上下跳动,边迩问:【你喜欢的人是女生吧?】 连寂川几乎是秒回:【不是】 连寂川:【是个男生】 正文 第44章 眼睛就像是被定在了手机屏幕上, 眼球无法正常的移动,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好像没办法正常的思考了。 连寂川:【周五晚上要去咖啡厅兼职吗?】 每一个字边迩都应该是认识, 可边迩不能读懂这句话里的意思, 大脑像是回到了懵懂的幼儿时期, 好一会儿,才迟钝又艰难的理解了连寂川发来的问题。 边迩:【不上】 边迩撤回来刚发出去的消息:【要】 边迩:【要兼职】 连寂川:【请假吧】 连寂川:【可以请假吗?我忍不住了】 边迩无意识的咬唇,心跳的声音似乎要穿破胸膛, 在他的耳膜里,在他的视网膜里,疯狂的跳动, 榨干了他所有的氧气, 人变得晕眩。 边迩想回复连寂川的消息,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手指被这股强劲的感觉袭击,半晌都没有发出去一个字。 关掉了来电响铃的手机在边迩手掌里猛烈的震动, 一点一点的把边迩混乱无序的思维扯回了现实。 低头,看见来电显示上的连寂川三个字时, 边迩刚缓和下来的心跳声骤然狂乱, 同事碰了碰边迩的手肘, 不解的询问道:“不接电话吗?” 边迩大梦初醒,深吸了一口气,用不正常的力气握着手机,按下了绿色的接通键。 连寂川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 从边迩手机听筒里传出来,低沉干燥,“边迩, 周五可以请假不去兼职吗?” 边迩声音发紧:“连寂川,我……”他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连寂川打断了他的话,嗓音莫名的有些沉:“说可以,迩迩。” 理智瞬间被电话那头的人操控了,边迩无法自控的哑声道:“可以。” “周五晚上我们先去吃饭,你想去什么餐厅?”连寂川又问,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很温和的。 “我……”边迩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听到连寂川在电话那头低低笑了一声,“也对,让我决定也可以。” “边迩,边迩,边迩,别打电话了。”同事急促的叫声把边迩凌乱的思绪从另外一个世界里拉了回来,“快点煮咖啡了,来了好几个订单。” 连寂川应该听到了同事的说话声,主动对边迩说道:“先去忙吧。” 电话挂断后,边迩总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梦幻且不真实,直到同事有些烦躁的催促声响了起来,边迩骤然回神,回到操作台里,娴熟却机械的煮起了咖啡。 接下来一个小时陆陆续续都有订单,边迩没能看手机一眼。 忙碌结束后,边迩摸出放在柜台抽屉里手机,和连寂川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都货真价实的存在,不是凭空捏造的幻想。 连寂川喜欢的人是自己? 不不,可能周五他就是单纯的想要和自己一起吃晚饭呢?他以前不也经常和他一起吃午饭或者晚饭吗? 晚上九点过,咖啡厅里的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开,抵达下班时间,边迩和同事们打扫完咖啡厅的卫生,换下工作服后,走出了餐厅。 咖啡厅的光线熄灭,璀璨精致的把玻璃房瞬间变得暗沉沉,不能吸引一点经过的行人的注意力了。边迩拿着自己容量很大的米白色帆布包,和同事刚走出咖啡厅,边迩就看见站在离咖啡厅门口不远的年轻男人,驼色大衣勾勒出他挺拔颀长的身躯,双手插在衣兜里,气质冷然出众,边迩目光和他撞上,连寂川的目光似乎温和了一些。 匆匆和同事们告别,边迩下意识的舔了舔唇,慢慢的走向了连寂川。 来到连寂川站立的石灰板屋檐下,两个人对视,一个字都没说,一个低头,一个仰着头,不约而同的看了对方一会儿,边迩忽然全身开始发热,“你怎么来了?”几个字的尾音很轻。 连寂川看着他:“想见你。” 连寂川声音像是火,瞬间把边迩点着了,他喉结不受控的上下滚动,又惊慌的挪开目光。 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才说:“走吧,回学校了。” 边迩呼吸急促的嗯了一声,同手同脚的跟着连寂川往学校走去。 “边迩。”连寂川叫了边迩一声,又看了看他红的滴血的耳垂,问道,“星期五的假请好了吗?” “请,请好了。” “吃西餐可以吗?” “……可以。” 两人气氛微妙的说话,说不清的情愫在两个人之间流淌,边迩目光落在眼前的三米地上,眼睛里的景物很暗,但靠近香樟树下的路灯时,灰扑扑的柏油马路又会被照的很清楚,边迩一步一步往前走,走到了男生宿舍。 应该是连寂川分开的岔路口了,边迩停下脚步,仰起头,目光在连寂川脸上驻足一秒钟后,又飞速撤离,“我先走了。” 边迩觉得他现在的声音不好听,应该又干又紧。 却没有很快等连寂川的回答,边迩口干舌燥的抬起头,对上连寂川看着自己的眼神,说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就觉得很热,仿佛天上陡然出现了九个太阳,或者太阳距离地球的距离骤然缩短了几万光年。 边迩要被他的视线给烤化了,融化了。 在这样的视线里,边迩避无可避的口舌干燥,头晕目眩,眼神也不能从和连寂川的对视中抽离,因为已经融化了,坏掉在了他的身上。 蓦地,连寂川手指伸了出来,力道不算轻的按在了边迩的嘴唇上。 嘴唇上的温度不算低,可是连寂川太烫了,边迩无法自控的双腿发软,脊背酥麻。 连寂川的视线落在边迩的眼睛,边迩秀挺的鼻梁,边迩的嘴唇,边迩唇纹很淡,唇瓣丰厚适中,有着明显很适合接吻时吮吸的唇珠,昏黄的路灯下,泛着诱人的颜色。 手指加重力道在他嘴唇上的按揉,边迩水润的眼睛忐忑紧张的看着他,双手紧握,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却没有一丁点应该是拒绝的反应。 两个校友从边迩背后走过,似乎投来了窥探的目光,连寂川手指不客气的往边迩嘴唇上按了按,倏然收回手,对边迩道:“你回去吧。” 边迩心慌意乱,然后应该发出了类似嗯的音节,他转过身,往宿舍里走去,或许是一直能感受到他落在身上的目光,边迩回宿舍的这一段路走得异常的缓慢和艰难。 周四中午和晚上,边迩还是和连寂川见了面,在学校的食堂里吃了午餐和晚餐。 周五下午没课,边迩先去了宠物医院,看完了小猫后回到宿舍,洗了一个快一个小时的澡,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皮都搓红了一层。 又洗头吹头发挑衣服,头发用洗发水洗了三遍,衣服站在学生宿舍里不宽敞的衣柜前纠结了半个小时,总觉得衣服好像太少了一点。 五点钟,收到连寂川的消息,边迩对着门口的落地镜最后整理了仪表,握着手机下了楼。 吃晚饭的地点在距离学校有些距离的西餐厅,边迩不是头一次来西餐厅用饭,环境不算生疏,但毫无缘由的,握着刀叉的手发麻,呼吸都是不稳的频率。 侍者端上来的牛排已经被人切割成大小合适的不规则方块,边迩拿着银质刀叉,低着头,往嘴里缓慢的塞着食物。 “喝点酒吗?可能会更轻松一点。”连寂川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了起来。 不是特别豪华气派的西餐厅,是特别有氛围感和情调的西餐厅,餐桌不算大,靠窗的位置上,边迩和连寂川只有一臂的距离,餐厅里还有一些用餐的顾客,基本都是成双结对,餐厅顶部垂落下来的光都是暧昧的琥珀色。 像是在黏稠的蜂蜜里浸泡过,圈在对视两人的身上,牵连出一条条浓稠又粘连的细线。 紧绷的声音从干燥的嗓子里发出来,边迩目光轻轻的挪开,说可以。 连寂川叫来侍者,要来了一瓶白色葡萄酒。 白葡萄酒的酒精度数不高,翡翠色的漂亮液体在玻璃被里轻轻晃动,边迩端起酒杯,喝了两杯酒,血液里不正常的温度终于有了下降的趋势。 用完晚餐,两个人打车回学校,两人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里,并肩,边迩距离左侧车门很近,连寂川却距离他很近,坐在后车厢里靠中间的位置,边迩嗅到了他身上清爽的洗衣液的香气,柑橘和柠檬的味道,还有一点白葡萄酒清冽的味道。 连寂川告诉司机目的地,不是淮大,而是风鸳小区的具体地址。 也很正常,风鸳小区距离淮大不算远,十分钟的路程,他可以和连寂川下车,步行回到学校,边迩用迟钝的大脑混沌的思考。 边迩放在膝上手忽然被人拿了起来,连寂川垂着头,很随意的把玩着他的掌心和指腹,男人手指的温度今夜要比他低一点,边迩察觉到他缓慢的摸过自己的指尖,又分开他的手指,和他五指相扣,然后又抽出来,大力的插入他的指缝,甚至隐约有些粗暴。 也没什么大不了,男生和男生之间都能接吻,他们只是玩玩手,是很普通的肢体接触。 边迩虽然这样想着,喉结滚动的声音却有些响亮。 出租车在风鸳小区门口停下,或许是因为边迩这侧才是人行道,连寂川没开他那侧的车门,他也没有让边迩开他身侧的车门,他手臂从边迩身前横过,像是把边迩桎梏在了自己身下,自己贴着边迩胸膛前探过身体,打开了边迩那侧的车门,碰了碰边迩的嘴唇,讲话道:“下车,边迩。” 边迩下了车。 出租车从两人的身旁驶离,边迩甩了甩不理智的脑袋,仰起头说:“我,我……回学校了。” “上楼去坐坐吧,我给你倒杯水。”连寂川看着边迩说。 “我……”边迩犹疑。 连寂川说:“时间还早。” “那好吧。”边迩声音轻轻的。 他跟着连寂川走进小区,没有电梯的小区人口密度低,从门口到单元楼门口,两个人没有碰到一个人。 走进单元门楼里,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起来,边迩跟着连寂川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上了四楼。 铝合金防盗门打开,连寂川侧身,示意边迩先进去,边迩心跳混乱,走进了玄关,连寂川紧随其后,他刚走进来,边迩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听到咔哒一声门响,是防盗门落锁的声音。 边迩弯腰换拖鞋,连寂川的手肘无意识碰到了他的腰,边迩莫名的心慌意乱,他有些后悔跟着连寂川进了他家。 他心跳的声音如雷贯耳,边迩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结,抬起头,“我……” 声音被连寂川打断了,他目光在他的唇上,措辞看起来是很礼貌的,“边迩,可以亲一下吗?” 瞳孔不自觉的扩张,呼吸变得急促,世界天旋地转,一切都被模糊掉,只有近在咫尺的连寂川是无比清晰的存在。 “不可以吗?”连寂川问道,语气冷了几分。 “不是。”边迩肩膀绷紧,下意识大声否认。 意识到自己急不可待的说了什么后,热气瞬间从边迩的皮肤冒了出来,露在外面耳朵脖颈眼睑鼻头全都像抹了一层厚重的腮红。 “我……”边迩想要说些什么中止令他脸红心跳的气氛,下一秒,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掌贴在了边迩后背,连寂川用手掌按着他,接着,他低头,吻了下来。 两个人的鼻梁碰到了一起,不重,轻微碰撞了一下,紧接着,连寂川偏了下头,嘴唇准确的和嘴唇相贴,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时,边迩像是一只受到强烈惊吓的小鹿,意识丧失,连呼吸都要停止,无助的睁大双眸,愣愣的盯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片刻后,边迩回过神,连寂川为什么会和他接吻,是喝多了酒难以自控吗? 一个巨大的猜测无法自抑的浮现在边迩的心头,宋永昭说他对他有意思,想吃小螃蟹的id,他家里正和边迩体型的几套睡衣…… 短短的一两秒钟,边迩脑袋里闪过十几个念头,最终都化为一个。 连寂川没谈过恋爱,初吻初夜至今都还在,这是他第一次和人接吻,边迩如果像是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挺挺的杵在这儿,是不是会给连寂川不好的接吻体验,他以后都不喜欢接吻了? 想到这儿,边迩周身如过电一般,脑子里细小的火花轻闪,陡然间清醒了过来,四肢恢复知觉,尤其是嘴唇,他开始笨拙的回应连寂川,连寂川含着它的嘴唇轻吮的时候,边迩微微张开唇瓣,踮起脚尖,方便他的动作。 连寂川一顿,眸色一沉,按在边迩后背上防止他逃跑的手掌猛然加重了力气,让边迩紧密的贴近了自己。 两个人鼻尖碰撞,边迩献祭般的仰着脸,唇舌纠缠间,他感受到连寂川唇角淡淡的白葡萄酒的甜意,还有些灼热的气息,几乎要把他给熏烫了,熏熟了。 边迩像是一只在海浪里飘荡的小舟,他没有想逃避,可是海浪和风暴没有想要放过他的意思,他只能无助的随他摇摆起伏。 良久良久,久到嘴唇被舔咬的湿漉漉,涎水避不可避的从唇缝间溢出,呼吸变得很艰难时,两个人终于缓慢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连寂川呼吸微沉,手指碰到边迩烫红濡湿的嘴唇,往上滑,捧起边迩热意涌现的脸颊,眼神和他对视,边迩眼睫毛被打湿了,有几根黏在了一起,眼神很稠,看着自己的目光有些慌张,但是没有躲避,连寂川手掌兜住他的红烫的脸,用指腹按了按他的脸颊,嗓音哑得发干:“边迩,和我谈恋爱。” 正文 第45章 边迩仰头望着连寂川, 胸膛剧烈的颤动,“好。”他用发颤的声音答允。 话音落下,连寂川又低头吻了上来, 似乎比刚的热切多一份温柔, 比刚才的温柔多一丝愉悦, 嘴唇吮吸边迩唇珠,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和边迩嘴唇的每一寸皮肤零距离接触。 两人有一定的身形差,边迩双手攥着连寂川的衣摆, 始终踮着脚,呼吸声接吻声布料摩擦声都黏在了一起,边迩越亲越动情, 越是接吻双腿越软。 就在他无法自控的双腿往下滑的时候, 连寂川松开他,一把掐住他的腰, 将人抱了起来,双脚陡然悬空, 边迩下意识用双腿盘住了连寂川的腰。 连寂川抱着边迩走了几步,来到了餐桌前, 将人放在餐桌上坐下, 连寂川微微低头, 又亲了上来。 边迩双腿张开,连寂川就站在他分开的胯下,右手掐着他的后脖颈,强迫边迩仰着头和接吻, 边迩的手一开始撑在餐桌上,仰着脸和他亲。 湿润的舌尖和带着白葡萄酒冷冽香气的舌尖碰撞,边迩降下去的醉意又冒了上来。 连寂川终于拉开了一点和边迩的距离。 但没过多久, 他又凑了上来。 接吻的感觉比脑海里想象的要更好,尤其是想到这个人是连寂川,是英俊出众的连寂川,是总是会赞美边迩的连寂川,是力量感很充足的连寂川。 连寂川又一次拉开了一点和边迩的距离,边迩额上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连寂川伸出手在他的头发里插了一下,很用力的一下,边迩感受到了头发被抓的有些疼,还没等边迩抬起脸,连寂川又收回手,问他,“要洗澡吗?” 反应了一会儿,边迩才点了一下头。 连寂川手掌在边迩滚烫的脸颊上贴了贴,拉开和边迩之间的距离,转身走向了主卧。 连寂川离开后,边迩深吸了一口气,后知后觉的感受到嘴唇有点疼,他抬手摸了摸嘴唇,脚步声由远及近,连寂川拿着睡衣出现在边迩的视线里。 等一等。 边迩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还没有说要留宿吧。 “迩迩。”低声的嗓音从耳朵上方传来,边迩强忍住摸耳朵的冲动,跳下餐桌,伸手接过连寂川递来的睡衣,含糊道:“我去洗澡。” 洗完澡,边迩走出淋浴间,擦干身体后穿上睡衣,睡衣又是刚合身的尺寸,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款式,天蓝色薄绒款,上面有小猫图案。 镜子里映照出边迩的一张脸,双颊被热气熏的很红,嘴唇湿润肿胀。 心跳蓦地一乱。 边迩匆匆走出卫生间。 之后换连寂川拿了睡衣去卫生间洗漱,以前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对方在浴室里洗澡他在外面等着他,可能是今夜关系的忽然改变,边迩无所适从,浑身燥热。 打开连寂川家的冰箱,连寂川也没有冬天喝凉水的恶习,边迩只好拿水杯去饮水机接了一杯常温的水。 水杯是连寂川搬家时,边迩在超市里帮他挑选的,当时以为连寂川会招待客人,所以才需要多余的水杯,边迩一眼看上了这个杯口趴着一只哈士奇的清蓝色水杯,又觉得和连寂川的气场不符,边迩就想选旁边素白色的陶瓷水杯。 连寂川却又把哈士奇水杯从货架拿了下来,放进了购物车里。 这两个月好像只有边迩时常拜访连寂川家,水杯也成了他的专用水杯。 卫生间的开门声响了起来。 边迩呼吸霎时间就变得混乱和无序了。 连寂川从走廊来到客厅,叫边迩和他过去睡觉。 手指颤抖的放下水杯,边迩紧张的跟在连寂川身边,一起回到卧室,卧室里放了一张熟悉的两米二的大床,床上两个并靠在一起的大红色并蒂莲花的枕头,床单也是熟悉的正红色,被子只放了一套,也套着那套正红色的适合新婚夫妻的被套。 边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不安的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却神色如常,掀开被子先一步上了床。 今晚就要做吗?边迩往喜气洋洋的大床另一侧走去的时候,脑子无法控制的陷入了思考,他今晚刚和连寂川确定了关系,就要和他做吗? 边迩紧张的舔了舔唇,不是不愿意,但是连寂川买东西了吗? 连寂川知道这一点吗?他有弯的很彻底吗?知道同性之间做和异性之间有不同吗?而且他会从他身体里得到无法言喻的快乐吗? 边迩挪到床边,心慌意乱的爬上了床。 双膝刚跪在床上,连寂川却仿佛耐心告罄,不想再等,大手伸过来,直接攥住边迩的手腕,将人拖到了身下后,俯身往下。 嘴唇即将吻上来时,边迩猛地侧眸,避开了连寂川要落下来的亲吻。 “边迩。”连寂川眸色沉了下来。 边迩眼睫快速的抖动,他紧张的舔了舔唇,脑袋扭回来,对上连寂川黑沉的视线,边迩嗓音发干的解释道:“连寂川,我……我不是不愿意,但,但你好像没有准备东西。” 连寂川眼睛微眯,骤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宽大的手掌箍住边迩的手腕,压在边迩的头顶上,眼睫往下垂,遮住一般的眸光,用不懂的语气问:“东西?我应该准备什么东西?” 他果然弯的还不彻底,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边迩心里涌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告诉我,迩迩,我应该准备些什么东西?”连寂川追问。 边迩无意识的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干燥红肿的唇瓣,在连寂川近乎逼问一样的视线里,边迩从喉咙里蹦出几个含糊的字,“就是润滑液,避孕套一类的东西。” “边迩,很想被我草吗?”连寂川忽然冷声道。 边迩一惊,瞳孔不自觉的收缩,难以置信的盯着连寂川。 “回答我?是想被我草还是不想。”没等到边迩的回答,连寂川不仅声音更冷,看着边迩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好像有点凶,边迩呆呆的望着连寂川冷漠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本来就很喜欢他的原因,只觉得好性感,令他目眩神迷。 “迩迩,要说真话,想还是不想?”这一下,连寂川的声音温柔了几分,可攥着边迩手腕的力道却加重了,甚至是会让边迩感到轻微疼痛的力道。 “我,我……”边迩嘴唇张合,后面几个字始终发不出声音。 “我……什么?”连寂川保持着从上往下俯视边迩的姿势,冷声再次追问。 “我……我想……” “想什么?” “想被你……草。”最后一个字的声音细若蚊吟,但连寂川距离边迩太近了,所以这几个字还是清晰的落入了他的耳膜里,连寂川终于笑了一下,“乖,今晚没打算和你做,只是想和你接吻而已。” 没想和他做?那他换上这套大红色的床单被套是什么意思? 等一下,似乎也没有哪一种理论是铺上了正红色的床单被套就一定是要进行负距离的亲密行为。 刚刚都是他误会了? 脑袋里瞬间闪过很多精彩纷呈的想法,最后都幻化成一个,连寂川会怎么看他,是不是会觉得他太不矜持了,他对边迩的喜欢到底有几分,能坚持多久,会不会因为他今夜的行为给他减分。 灯光明亮,边迩的眼神和连寂川对视。 他低头又亲了上来。 边迩顾不得多想了,嘴唇和嘴唇贴在一起,先是亲的很用力,两片嘴唇互相吮吸,连寂川的舌尖和他这个人一样强势霸道,边迩招架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连寂出川松开桎梏着边迩手腕的双手,一只手插在他的发间,迫使边迩只能仰起头,和他接吻。 透明的银线从唇角溢出,水声和接吻声融合在一起,边迩伸出手臂,环住连寂川的脖颈,柔软的和他接吻。 连寂川的动作变轻变慢了,湿烫的舌尖一下一下舔舐边迩红肿水润的唇瓣,含住边迩上唇的唇珠时,力道很轻的吮,然后舔。 两个人的嘴唇碰了一下又一下。 直到边迩额头脸颊脖颈都起了一层湿润的细汗,整个人颤抖不止,呼吸凌乱,嘴唇湿肿时,两个人终于拉开了一些距离。 连寂川压在边迩身体上方,两人的身体只隔了一层薄薄的布料,身体的变化透过布料的摩擦传递到对方的身上。 边迩胸膛起伏的很明显,眼神不知道应不应该看向连寂川。 手指抚摸上边迩的额头,带动额发往后一插,露出边迩湿漉漉的额头,连寂川说:“睡吧。” 目光不敢和连寂川对视,边迩尾音发颤,说了一声好。 是头一次和人这么亲密的同床共枕,两个人躺在并肩躺在床上,翻身或者侧身,睡衣的布料都会轻微相互摩挲,发出细碎的声音。 边迩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不仅是身体热,脑袋里也很热,白茫茫的一片,乱七八糟的搅成一团。 脑子里对他和连寂川谈恋爱这件事还是没有实感,唇角的疼痛,口腔里的异物感,被抓的微疼的头皮,却又告诉他不可能是他的幻觉。 脑袋混乱无序的想了很多,强烈的亢奋后带来的是极度的疲惫,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实际上没过多久,边迩就陷入了梦乡。 一夜无梦。 边迩眼睛睁开的那一瞬,理智即刻回笼,他轻侧身,连寂川闭目躺在他身旁。 窗帘拉的不紧,淡红色的晨光从窗边撒入,边迩盯着连寂川熟悉的面部轮廓,脑袋里涌出一阵又一阵的不真实感。 好像玩一个抽卡游戏,你的运气一直都只能抽出一张s级的普通卡片,忽然有一天,游戏里等级最高最难得最珍贵的顶s级卡片出现在了你的背包里。 “你醒了?”察觉到连寂川的眼睛睁开了,边迩心慌意乱的对上了连寂川目光,乱七八糟的说。 连寂川躺在床上,边迩支着上半身,他从下往上抬眼看着边迩。 过了片刻,连寂川忽然伸出了手掌压在边迩的后颈带向他的方向,直起上半身和他接吻。 边迩懵了懵,似乎是察觉到了边迩的不用心,连寂川惩罚性的在他下嘴唇上一咬,边迩没时间多想了,乖巧的用舌尖舔了舔他的嘴唇,连寂川的动作又才温柔了一些。 黏糊糊的亲了一会儿,两个人分开,边迩喘不过气,气息好不容易匀了一些后,连寂川又要凑上来。 “还,还没刷牙。”边迩偏过头,捂住自己的嘴唇,忙不迭的说。 连寂川盯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说,“既然没刷牙,那你为什么一大早就勾引我?” “我,我哪里勾引你了?”边迩震惊。 连寂穿冷声说:“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盯着我,不是在勾引我是在做什么?” “……我真的没有勾引你。”昨天晚上以为连寂川要和自己做,他的反应就太不矜持了,还有刚认识的时候,发给m的小凰文,手机上被连寂川撞见过的男菩萨视频,边迩不太想自己在连寂川的心里会很淫荡。 边迩真诚的对他解释说,“我真的没有。” 连寂川动也没动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边迩:“……”他好像没有相信我! 边迩今天不用去兼职,两个人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连寂川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是边迩。 连寂川家里的牙膏是薄荷味道的,夏天的时候,边迩很喜欢用这个味道的牙膏,现在是冬天,气温偏低,边迩不喜欢用这个口味的牙膏,但想到连寂川刚刚用这管牙膏刷了牙,突然又觉得冬天用薄荷味的牙膏很不错。 洗漱结束,边迩在客厅里碰见了连寂川,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薄荷味道的吻。 接吻结束后,连寂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问边迩想要吃什么,是点外卖还是出门去吃。 现在的时间很尴尬,吃早饭太晚,吃午饭太早,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边迩心头,边迩抬起脸和连寂川商量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去买菜,自己回来做饭吧。” 连寂川家里的厨房没有被使用过,但看房子的时候边迩检查过,厨房用具一应俱全,两人只需要去超市买一些调味品和食材回来。 连寂川手指在边迩的嘴唇上按了按,问道,“你会煮饭吗?” 边迩一愣,惭愧的低下了头,“我不会。” 边迩家经济优渥,他妈妈不觉得做饭是边迩必须学会的技能,甚至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且毫无意义的一项工作。 边迩立刻改了口:“算了,我们还是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我吃什么都可以。” 连寂川眼神陡然沉了下来,盯着边迩说:“还是你给我做吧。” “你什么都不穿,只穿着围裙给我煮饭就好了。” 午饭最后是点的外卖,在连寂川动也不动盯着他的目光里,边迩点开外卖软件,手指翻动着各项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凑在连寂川的身旁,用很温柔的声音问他想要吃什么?这个可以吗? 连寂川只是盯着他,没吭声,更没有看他的手机屏幕。 边迩攥紧手机,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唇角,边迩温柔又生涩的从唇角亲到了他的下颌,连寂川下颌处有清淡的须后水的气息,边迩又从他的下颌亲到了他的唇峰。 连寂川垂眼盯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好不好?”边迩胸膛贴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一层轻薄的棉服,仰着头,声音软软的问。 连寂川看了他一忽儿,突然伸出手,掰起边迩的下颌,很用力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刺疼感从嘴唇传来,边迩身体的第一反应不是远离连寂川,而是凑近了他,讨好的用嘴唇蹭了蹭他的嘴唇。 连寂川的犬牙收了起来,动作温柔的舔他的嘴唇,和他的唇瓣厮磨,又撬开他的齿关,大力按住他的后背,舌尖和舌尖亲密的碰撞。 正文 第46章 两个人距离拉开一点后, 连寂川终于同意了点外卖,不过最后还是边迩选择了他更想吃的食物。 午餐点的外卖是小吃街一家边迩很喜欢的砂锅菜,连寂川把食品包装盒用黑色塑料袋装好, 暂时性的放在门口, 洗完手捏了捏边迩的耳垂, 问他下午打算去哪里约会。 约会? 实在是太陌生的词语了,边迩心脏在胸腔里不容忽视的一跳,尽可能平静的问连寂川, “你想去哪里约会?” 虽然没和人约过会,又不是在山上住了二十年的老古董,边迩脑袋里瞬间冒出好几个约会地点, 水族馆, 动物园,游乐园, 电影院,博物馆等。 “边迩, 你这周还没有去健身房锻炼。”连寂川用肯定的语气说。 边迩点了一下头,这周的意外情况太多了, 楼下捡到的生病小猫, 和连寂川关系的改变, 边迩还没时间去健身房锻炼。 “要去运动馆里约会吗?可以一起运动,你想打网球还是篮球,桌球和棒球也可以。”顿了一下,连寂川又捏了捏边迩发红的耳垂, 边迩的耳垂饱满,手感很好,连寂川像是很随意的又给出一个建议, “会游泳吗?或者我们去游泳也可以。” 健身房不是一个很好的约会地点,器械之间没有互动,一个人专心埋头锻炼最合适,但是运动馆很不错,大部分运动都需要两个,或者两个人以上的人。 边迩脑海里琢磨哪个运动最适合他们两个,猝不及防听到连寂川说到游泳两个字。 边迩脑袋里一瞬间就浮现了一个画面,布料柔软的泳衣被水打湿,贴在男生紧致饱满的胸膛上。 脸颊有水,还会沿着立体的轮廓滴落在颈窝和锁骨,他还会湿着脸和身体看向自己。 “还是去体育馆吧,最近天气有些冷。”连寂川像是思索过后,给出了最好的建议。 边迩嘴唇张合了一下,最后低声说了句好,还是听连寂川的安排,只是两个人的恋爱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不知道还没有机会和连寂川一起去游泳馆游泳。 想到这里,边迩忽然有些遗憾。 连寂川的手落在他的侧脸上,不轻不重的摩挲了两下,缓慢往下,滑到了边迩的下颌,不算温柔的钳起了边迩的下颚。 “不想去体育馆?”连寂川盯着边迩问道。 “我没有。”边迩立刻否认。 连寂川看着他。 边迩声音轻轻的,“我……只是更想去游泳馆而已。” “那为什么不说。” 边迩望着连寂川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鼻翼动了两下,轻声说,“就是觉得也没有可以一起去体育馆,好像也不错。” 连寂川又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边迩鼓了一些勇气,毕竟被拒绝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已经得到了过于强大的惊喜了,偏圆的眼睛里倒映出连寂川英俊年轻的面庞,声音很温柔的问,“可以下一次一起去游泳馆吗?” 连寂川终于笑了起来,唇角两侧的肌肉肉眼可见的往上牵了起来,手指上滑,在边迩的嘴唇上按了按,心情似乎还算可以的说道:“不可以。” 边迩想要控制的自己的失望,可眼睛里的光避不可避的暗了下去。 只是没等他发出嗯一类的音节,连寂川的声音从他的耳朵上方传了下来,“今天先去游泳馆吧,可以下一次再去体育馆。” 边迩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连寂川手指继续往上滑,边迩脸上很干净,除了细小的绒毛,看不到丝毫的毛孔,一眼可以看见的地方没有任何痕迹和伤疤,只有左耳靠近耳垂的位置,有一颗容易被忽视的小黑痣。 连寂川手滑到靠近耳垂的地方,碰了碰那颗不起眼的小黑痣,随意的问,“怎么,又更想去体育馆了?” “不是。”边迩立刻反驳道。 连寂川又笑了一声,低低沉沉的声音从胸膛里发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泳衣泳裤,也没有泳镜一类的设施,去游泳馆之前,两个人先去商店购买了游泳必备的一些物品。 海市也算是国内的大城市,两人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游泳馆,打车去了目的地。 冬日的游泳馆人不算多,也或许是这家的游泳馆收费过于昂贵了,上千平的泳池里只有稀稀落落百来个人。 连寂川和边迩在隔间洗完澡后,换上了泳衣。 泳衣和泳裤都是刚才在商店一起买的,同款,只是边迩的泳衣尺码要比连寂川小两个尺码。 泳池虽然说是恒温泳池,边迩试探性的把脚尖放进泳池里,还是觉得有些凉,适应了一会儿后,他和连寂川游了几个来回。 两个人的黑色泳衣都被水打湿,连寂川胸膛以上浮在深蓝的游泳池上,边迩摘下了白色的泳镜,身体靠着泳池的边缘,眉毛和鼻头都很湿,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说:“要比赛吗?” “比赛?”边迩用手擦了擦额头和脸颊上的水珠。 连寂川说:“输掉的人答应对方一个要求。” 边迩思索了一下,“那我肯定会输给你。”刚刚两个人游了两圈,就可以看出来连寂川游泳技术会比他好一点儿,而且从力气和体力方面来说,边迩和连寂川相比,不占任何优势。 连寂川语气很可靠:“我可以先游五圈。” 边迩拿着泳镜,游到了连寂川身边,仰着头,有点恳求的语气:“游十圈吧,十圈好不好?”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肌肉很放松,语气平静的问:“这么想赢?” 既然是比赛,边迩也不想老是输,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连寂川说:“那好吧。” 连寂川要先在泳池游十个来回,边迩为了节省体力,踩着泳池边缘里的梯子走上了岸边,拿了干燥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在岸边欣赏连寂川的泳姿。 比起漂亮,连寂川的泳姿更适合用利落干脆形容,双臂破开水面的时候有力而矫捷,身旁的水流溅起一串串毫不拖沓的弧度,脖颈到肩肘的位置发力时绷紧,收力时自然舒展。 他在泳池里游泳,却似乎永远不会被涌动的水流驯服,他也不会驯服水流,深蓝色的水流拥在他身边,严丝合缝的包围他,可不久的将来,他会从水流中抽身而起,不带丝毫留念。 边迩脑袋里开始放空,连寂川为什么会和他谈恋爱?喜欢他吗? m喜欢的小螃蟹性格乖巧温和,对喜欢的人会有一种为所欲为的纵容感,他干什么都可以,那不是边迩伪装出来的性格。 批评打压下塑造出来的性格并不强势,反而柔软迁就,连寂川强势,还有一定的控制欲,可能会满意他的性格。 边迩虽然从小受到的批评和指责很多,但是长相的确很漂亮干净,虽然一眼是可以看出男性的性别,但在男生之间是眉目柔和的长相,不魁梧也不健硕。 连寂川还偏好白细韧的腰,小螃蟹的照片都没有作伪,边迩自然也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所以连寂川会为他弯一下也不奇怪,就像有些直男好奇同性之间做爱的感觉,为了寻求刺激也会和同性做爱,但如果说是为边迩神魂颠倒,非他不可,这应该没有无可能。 两人认识的时间才几个月,不可能酝酿出如此深厚的感情,而且,边迩除了容貌尚可外,没有其他可以令人折服的优点。 而且就算现在还是有些喜欢边迩,对边迩的长相容貌勉强可以接受,但连寂川一开始喜欢女生,比起同性恋,他更大概率是双,或者是受到了一定引诱的直男,在加上和边迩相处久了,他会发现边迩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到时候喜欢应该自然会消失。 想到这里,边迩倒也没有失落伤心一类的感情。 依旧很开心,从来没想过的顶s级卡落在了自己的背包里,就算只能短暂的拥有一段时间,依然值得愉悦。 就是有些后悔,他昨天晚上应该再矜持一些的,不应该那么容易就答应连寂川的表白,边迩不知道连寂川是否属于得不到才是最念念不忘的那类人。 边迩小时候很喜欢吃一家店的芒果布丁,那家店在江城另一个方向,距离家有二十多公里,边迩不是总能吃到。 每个月都会挂念它,甚至周末的时候,还会乘坐一个半小时的地铁,来往花三个小时,去购买那家甜品店的芒果布丁。 可是几个月后,生意火爆的甜品店在边迩家附近开了分店,边迩经常可以吃到那家店的芒果布丁了,就再有没有牵肠挂肚的感觉了,还因为尝到的次数过于频繁,最后觉得腻了,有人送到他面前也不想吃了。 世间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容易珍惜,他大概率是和连寂川谈不了太久的恋爱,但是他还是可以想一些办法,延长他对他的兴趣。 脑袋里理智又条理清理的分析了一圈,边迩的注意力又落到在泳池里游泳的连寂川身上,手机放在了游泳馆提供的存物箱里,边迩裹着毛巾,快速跑到了存放物品的区域,打开箱子,拿出手机,站在泳池边,拍了几张连寂川在游泳的照片。 连寂川游完十圈后边迩下水和他比赛,两人比四百,泳池单程一百,四百就是两个往返。 边迩在岸边做好热身后拉着扶梯的栏杆下水,他的泳裤和连寂川一样是黑色的,黑色的裤管下延伸出两条笔直纤细的小腿,水面在他的小腿处荡出一圈圈的涟漪,在他入水的的地方,深蓝色的池水仿佛都变白了一些。 连寂川看着他,等边迩入水后,才收回了自己看着边迩的视线。 只有四百米,比赛一开始,边迩就用了自己最擅长的自由泳,身体像是灵巧的银鱼一样蹿了出去,细白的手臂划动包裹他的水流,游泳的观赏性很足够。 连寂川漂在原地,欣赏了一会儿边迩的泳姿,才一头扎进了水里。 虽然连寂川提前游了十圈,边迩也没有切实的体会过他的体力到底如何,直觉告诉他,游戏胜利的概率不算大,要赢就要专注,边迩用心且专注的游到了泳池的另一头,指尖碰触石壁掉头时,才抽空找了找连寂川的位置。 看到连寂川居然落后自己两三米,边迩瞬间感觉到了赢的希望,立刻加快滑动双臂的频率。 边迩喘着气从水面上抬起头,手臂搭在泳池边缘,盯着比他慢了几秒的连寂川,摘下泳镜后说道:“我赢了。” 连寂川看着因为剧烈运动后,胸膛分明的上下起伏,脸颊泛红的边迩,语气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嗯,你赢了。” 两个人又在泳池里待了一个小时,才从泳池里离开,拿起自己放在岸边置物架的毛巾擦了擦水,又打开存物柜,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游泳馆提供的隔间里洗澡。 边迩刚打开一扇淋浴间的木门,走了进去,没来得及反锁,没被及时关紧的门被人随意推开,连寂川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你……” 话还没说出口,连寂川捏着他的后颈往后捏,强迫他抬起了头。 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紧随其后的,是两个年轻男人含笑说话的声音,然后有水声在隔壁清晰的响了起来,两个隔间之间,只有一块不算厚的木板隔断,边迩头皮都麻了起来。 察觉到边迩的害怕和走神,连寂川先是不满的咬了一下边迩的下嘴唇,是会有些疼的力道。 边迩回过神,连寂川的动作又变得很轻柔,他的确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学生,不仅是在自己的专业上,也表现在和边迩的接吻上,昨天晚上是有些生涩的,最开始还会蹭到边迩的鼻尖,现在娴熟又轻柔的用嘴唇上下交替吮吻边迩的上嘴唇和下嘴唇,速度和频率都观察边迩的呼吸的状况,又逐渐加深动作,舌尖刮过边迩的齿关,暗示性的碰了一下,边迩柔顺的张开唇。 察觉到边迩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越来越软,连寂川松开他,在他茫然湿润的眼神里,捂住了他的嘴,用指责的语气说:“边迩,喘气声这么大,是想被人发现吗?” 边迩嘴唇湿红,眼神被亲的有些涣散,似乎没能听清楚他说了些什么。 连寂川垂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力道很轻的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边迩意识清醒了过来,盯着连寂川。 “我先出去了。”连寂川确定边迩能靠自己的站稳双腿后,连寂川松开按在他后背的手。 说完,他似乎真的想现在就离开,转身,大手落在了浅米色木板门的门把手上。 边迩脑袋里突突一跳,忙不迭抓住连寂川去开门的手臂,连寂川看过来,边迩赶紧压低声音,紧张的提醒他,“外面好像有人。” 连寂川语视线落在边迩牢牢抓住自己胳膊的手指上,冷淡的说了一句:“我以为你抓住我胳膊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洗澡。” 边迩一懵,下意识松开连寂川的手臂,下一秒,隔间外面又传来行人的交谈声,他见连寂川手臂轻动,似乎想要转动门把手,立刻又握紧了他的手臂。 连寂川的目光依旧从上到下笼罩他,边迩心跳一慌,又赶紧松开。 松开又抓紧的动作重复了好几次,这时候,门外的脚步声似乎远了下来,边迩心头一松,扬起脸,小声说道:“你出去吧。” 连寂川没有立刻离开,他垂着眼睫看了边迩一会儿,匀称的手指忽然插入他发间,使力往后一抓,边迩被迫更往后的仰起脸。 连寂川弯腰,低头的幅度很明显,牙齿在边迩脖颈上小巧微凸的喉结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边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喉结也会这么敏感,只是被轻微的舔咬了一下,一股过电般的酥麻以喉结为中心,快速的蔓延到全身,脑袋里酥成一团浆糊,连站稳都很难做到,只能剧烈又颤抖的喘着气。 正文 第47章 连寂川扶着他, 等边迩似乎能站稳了,才拧开门把手,离开了狭小的隔间。 边迩手撑着白色玻璃瓷砖的墙面, 弓着腰又站了一会儿, 才缓慢的直起身, 脱掉了泳衣,打开了莲蓬头的水流,他把水温调的很低, 甚至比泳池里的水温还要低一些,洗完澡后,皮肤上和胸腔内的躁动终于慢慢的降了下去。 只是身体里还是有些痒, 无法准确的形容是什么样的痒, 像是有什么地方突然缺失了一块,亟待填补。 边迩离开浴室的时候, 连寂川已经吹干了头发,在吹风区等着他, 磨砂黑的棉服包裹他结实阔力的身躯,等边迩走近他, 自然的接过他手上装泳衣的塑料袋, 边迩吹干头发后, 两个人离开游泳馆。 剩下的时间已经被计划好了,两个人先去电影院看一部电影,吃完晚饭后再一起回家。 电影院最实惠的套餐是情侣套餐,有大桶的爆米花和双杯可乐, 边迩不喜欢吃爆米花,连寂川也不喜欢吃,所以两个人只是买了一杯可乐和一瓶苏打水。 连寂川不想喝可乐。 电影没选爱情片, 而是近日口碑最好的一部喜剧片。 进了电影院,电影尚未开始,边迩旁边位置是两个十岁左右的小朋友,还没有坐下的时候就争论孙悟空和哪吒谁应该更厉害些。 小朋友的声音冲淡了他和连寂川身上的暧昧氛围,电影院棚顶的亮灯关闭后,正中央播放广告的屏幕开始放映电影片头,两个小孩子的看护人说了一句什么,小朋友便停止了说话声,专心的看着大屏幕。 边迩拿起可乐杯,咬着吸管喝了两口可乐,也专心的盯着电影屏幕。 来看之前看过评价,电影的评价一骑绝尘,边迩有些期待。 电影的确是绝大部分网友评价的一样,轻松诙谐,电影院里,时不时会发出观众忍俊不禁的笑声。 又看到一个有趣的情节,边迩发出一道短促的笑声,接下来的铺垫情节,没那么吸引人的时候,连寂川凑近了他,边迩听到了他压低后愈发显得低沉的声音,“边迩,可乐给我。” 电影院里的视线过于昏昧,但边迩的眼神看向旁边男人的轮廓时,还是能够发现对方的眼神也落在了他身上。 随着看不清的脸部轮廓轻动,边迩察觉他的视线又落在了扶手饮料架的可乐上。 “你不是不喝可乐吗?”怕打扰其他人看电影,边迩也微微凑近了他,几乎是用气音问。 连寂川垂下眼,声音平缓的说:“现在想喝了。” 边迩只能把自己的可乐杯递给了连寂川,连寂川没有面朝电影屏幕,而是保持向边迩要可乐的姿势,含住了吸管,恰好此时,电影屏幕里的内容转场,乌漆墨黑的小巷转切换到了日光煌煌的白日。 视线陡然明亮了很多。 连寂川的轮廓突然清晰,边迩看见他含着吸管,大而明显的喉结强劲了吞咽了两下。 连寂川把可乐杯塞到了他手里,语气应该是很诚心的,“谢谢。” “不,不客气。”边迩嗫声。 连寂川坐直了身体,视线望向了大屏幕,边迩低头看着只剩下小半杯的可乐,把可乐杯放在左手处的饮料台上,抬起头也望着屏幕,过了片刻,他嗓子发干,眼睛盯着大屏幕,拿起一旁的可乐,舔了舔唇瓣后,咬含住带着红色竖条纹的白色吸管,嘴唇用力,一点一点往上吸。 下半场的电影内容记忆不是很深刻。 等电影放映结束,棚顶的数盏小灯亮起来,边迩和连寂川随着嘈杂的人群,一起走出了电影院。 走出放映厅,边迩手里的可乐还剩下很少一点,边迩含着吸管的把它吸入口腔,慢吞吞的喝完,离开电影院的时候,在垃圾桶前顿了顿,才把空掉的可乐杯放进了垃圾桶里。 吃完了晚饭,两人回到家,洗了手以后,连寂川打开客厅和卧室里的空调,又问边迩,今天他要他答应他的要求是什么? 他不问,边迩还没有想法,他主动提出后,边迩脑袋里瞬间闪过十几个不可告人的念头。 连寂川耐心很好的询问,“要我答应你什么?” 边迩眼睫动了两下:“我先想一下吧。” 连寂川不置可否的答应了,客厅里的温度有些热,他脱掉了身上的黑色冲锋衣,露出里面质感很好的黑色低领毛衣,没了外套,连寂川颀长结实的胸部轮廓映入边迩眼底。 他又去瞥了一眼他的手,连寂川半蹲在客厅靠近走廊的插座前,用修长有力的手指拔掉了扫地机器人的充电线。 边迩脑袋里闪过几十个不可言说的画面后,最后归一个念头,那些要求太不矜持了,他今天下午还在想办法延长连寂川对他的喜欢,晚上怎么可以做出如此涩情的要求,太淫乱了应该没人会喜欢吧。 连寂川没着急,过了一会儿,回复完室友的消息,没听到边迩的声音,连寂川抬头,又问了一遍:“还没想好吗?” “想好了。”边迩深吸了一口气,“'你,你把你抽屉里的那个猫耳发箍戴给我看。” 连寂川的表情很淡定:“就这个?” “等等,我再想一想吧。”不然还是让连寂川穿着黑丝衬衫给他解扣子吧,但是他以后穿黑色衬衫一颗一颗解开扣子的画面,边迩说不准还能看见,但是戴他抽屉里猫耳发箍这件事,如果不是边迩的要求,连寂川应该一辈子不会做出这种行为。 边迩做好了决定,“对,就这个。” 连寂川往房间走去,同时叫了一声边迩,让他跟着进来。 边迩跟着连寂川走进了空间不大的衣帽间,连寂川拉开靠近门口的柜门,又抽出最上面的一个容量很大抽屉,让他自己去拿。 那天晚上,连寂川拿挑逗棒的时候,边迩匆匆一瞥,就发现了抽屉里的东西丰富多样,但是没敢多看,现在自己站在抽屉前面,亲自去拿里面的猫耳发箍,边迩才清楚的意识到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多丰富。 其中有一个有调节扣可以调节松紧的黑色皮革束带,束带两侧再延伸出来食指长暗红色硅胶的束带,顶端各带一个造型怪异的楔子。 见边迩的目光落在上面,连寂川解释道:“这是隐形口枷。” “会撑开口腔,露出舌头,但还是不能说话,声音也不能发出来,口水会留的更多。”他一边语气平静的帮边迩解说,目光却又直直的落在边迩的嘴唇上,“手指会很方便插进去,玩舌头也很容易。” 边迩心慌意乱应了一声,忙手忙脚的关上了抽屉。 连寂川,“边迩,发箍还没有拿给我。” 边迩又手忙脚乱的拉开抽屉,去拿发箍,太紧张了,一开始拿成了兔耳发箍,手要伸出抽屉时才察觉出不对,赶紧换成了猫耳发箍。 连寂川干脆的戴上了发箍,边迩看了一眼,心乱如麻,没记住现在连寂川的样子。 连寂川把他的睡衣拿给他,让他先去洗澡。 边迩一个人在浴室里待了一会儿,脑子里飙升的热度终于缓慢的降了下去,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不就是一个口枷吗?和电饭煲冰箱水杯没有区别,都是会被人使用的。 这样想了一会儿,边迩冷静了下来,他打开莲蓬头,洗完澡又洗头发。 吹干头发后,边迩站在洗漱池前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眼,又低下头开始刷牙,刷牙比以前花了更多的时间。 边迩推开卫生间的磨砂门,叫连寂川去洗澡,连寂川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边迩走到了客厅里。 连寂川双腿微微分开,站在客厅里,弯腰看着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里亮白色的光投射在他轮廓清晰的脸上,听见边迩的脚步声,连寂川抬起了头。 边迩脑海里清楚的留下了连寂川戴猫耳发箍的记忆,他买的猫耳发箍是黑色毛茸茸的尖耳朵,内里有一圈暗粉色,虽然是情趣款,但猫耳这种事物诞生之日就拥有可爱的本质。 可是连寂川有一张和一切可爱柔和事物都不搭边的脸蛋,他黑眸浓眉,鼻梁和眉峰都很高,嘴唇微薄,不笑的时候唇角自然且平直,是非常有距离感且非常冷淡的一张脸。 但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头顶戴了一个和他气质截然不同的柔软的猫耳发箍,浓烈的反差带来了超出预料的和谐与性感,极富冲击力往边迩眼底一撞,边迩心跳先是没来由的停止了一瞬,然后忽然变快,越来越快。 “你可以去洗澡了。”边迩脸有些发烫,告诉他说。 连寂川去浴室里洗澡了,边迩坐在沙发上,先点开手机,乱七八糟的滑了一会儿,不知道干了一些什么。 直到手机振动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边迩一秒清醒过来,清了清嗓子后,接通电话,叫了声妈妈。 边玉林在电话那头问他,元旦节要回家吗? 元旦节是这周周三。 边迩似乎说的是真那么想的,“元旦节就放一天,我周末回家吧。”今年的元旦节不调休,和周末分开放。 而这周周末,边迩记得连寂川要去外地参加一个比赛。 边玉林又说了几句话,边迩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动静,连忙说:“妈妈,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和妈妈的电话,连寂川也走到了客厅,仿佛不太关心的问道:“谁给你打的电话?” “我妈妈,他问我元旦节要回家吗?” “你会回去吗?”连寂川来到边迩身前,问道。 边迩仰头看着连寂川,说:“我说我不回去。” 连寂川笑了一下。 他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就在边迩以为连寂川会低下头和他接吻的时候,连寂川忽然走开了。 没来得及失落太久,连寂川走到客厅柔软的沙发上坐下,看着边迩,叫他过去。 说完话,他又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黑色猫耳发箍,戴上了头顶,然后看向了边迩。 一瞬间,边迩的心跳又很快,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大腿紧致的肌肉把黑色棉质的睡裤抻出一个板直的弧度,边迩刚刚走到他大腿旁,连寂川忽然伸手拽了他一下,又握住了他的腰,将他抱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跨坐在连寂川的大腿上,边迩隐约要比连寂川高了一点了,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边迩喉结滚了几下,忍不住先一步凑近了连寂川的嘴唇。 就在边迩即将凑到他的唇上时,连寂川偏了一下头,边迩一愣,怔怔的看着连寂川,下一瞬,连寂川又偏过头来,主动的含住边迩两片湿粉色的唇瓣,温柔的吮吻。 但是没过多久,连寂川的亲吻逐渐粗暴了起来,他用力的吮吸边迩的唇瓣,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毫无顾忌摄取着他口腔里的空气。 接吻很温柔的时候,边迩能跟上连寂川的频率,但是每次接这种频率的吻,边迩根本没办法接上,他只能被迫张开嘴,任凭涎水狼狈的从口角溢出,环在连寂川后颈的双手无力又费力的攥住他的衣领,嘴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的动作又放轻了一下,被撑得麻木的口腔反应有些迟钝,又过须臾,慢半拍的回应连寂川的动作。 又亲了好一会儿,两个人的嘴唇终于分开,边迩呼吸急促凌乱,他喘了两口气,等呼吸均匀了一些,连寂川又凑了上来。 门铃声陡然响了起来。 边迩率先回过神,拉开一点和连寂川的距离,下巴支在他的颈窝粗重的喘了两口气,又才抬起头,用酸肿的嘴唇含糊的说道:“应该是我点的东西到了,我先去拿。” 说完,边迩从连寂川大腿跨下去,门打开一半,没和快递员对视,低头接过他递来的小蛋糕后,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 门扉合上,连寂川看着边迩拎在手里的硬纸手提袋,粉蓝的颜色,上面有甜心蛋糕一类的花体字,连寂川摘掉头顶的猫耳发箍,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还以为你买了避孕套和润滑。” 边迩脑子瞬间一炸,视线不受控的和连寂川对上,又仓促的挪开眼,他拎着蛋糕走到餐桌前,小声说明道:“我就是刚刚有点饿了,你洗澡的的时候,顺便买了一个小蛋糕。” 其实也不饿,今天在餐厅吃完饭的时候,连寂川一直盯着他,不知不觉,边迩吃了很多,只是刚才连寂川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边迩心慌意乱的点开了手机,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下单了一块小蛋糕。 边迩拆开蛋糕的包装,他买的是芒果味的奶油蛋糕,蛋糕四寸,份量不算小,放在餐桌上后,散发着浓郁的奶油香气。 边迩很喜欢吃奶油,所以即使现在不太饿也能吃下,他问连寂川:“你要吃吗?” 连寂川拉过一把椅子,在边迩身旁坐下,摇了摇头说:“我不吃,我不喜欢吃甜品。” 不是很意外的答案,和连寂川相处的这几个月,边迩对他的口味有一定的了解,吃食上,连寂川没有明显的偏好,什么食物都可以,只是受不了过于油腻和辛辣的烹饪做法,也不太喜欢甜食。 边迩只能一个人享用这块小蛋糕了,它拿起透明的塑料叉子,在连寂川盯着他的视线里,两腮动起来,用牙齿咀嚼然后吞咽。 四寸的小蛋糕吃了一小半的时候,睡衣腹部的布料忽然被人掀开,一只手掌贴上边迩平坦的小腹,轻轻的按了两下,他听到连寂川略带疑惑的声音,“边迩,肚子这么平,这么细,原来却可以这么能吃吗?” 边迩含着透明的塑料叉子,他目光猝不及防的连寂川对上,脑袋里轰隆一声,热度突然从耳朵一直蔓延到了全身,边迩慌乱的挪开视线,又咬了一勺奶油,动作僵硬的喂进嘴巴里,钝口拙腮道,“就……就也还好吧。” 连寂川看着他。 两秒钟后,边迩从那句他没办法觉得不淫乱的话语里回过神,虽然连寂川可能不知道它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他今天在餐厅吃的也有点多。 须臾后,连寂川的手掌从边迩的腹部挪开,边迩绷紧的身体逐渐的放松了下来。 这个时候,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从眼前晃过,连寂川用食指挖了一点奶油,舔了一点。 见连寂川尝了一点奶油,边迩镇定下来,和他分享道:“是不是味道还行,这是动物奶油,没有那么甜,你要不要再尝一点点,我给你拿一个勺子。” 连寂川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抹了一点奶油,涂抹到了边迩的唇角。 边迩愣了一下,连寂川露出好心提醒他的神色,“边迩,唇角有奶油。” 边迩心跳扑通扑通,他紧张的嗯了一声,抬起手,想要擦掉唇角的奶油。 连寂川猛地站了起来,一震天晕地转,边迩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人抱坐在了餐桌上。 连寂川抓着他的手腕,用一只手束缚在他的身后,他力气很大,抓的很紧,边迩无法逃脱,连寂川又盯着他,不解的皱眉道,“边迩,二十岁的人了,唇角的东西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吗?” 手没办法挣脱,边迩没办法用手擦,他能感觉到奶油就在他的唇角,他下意识伸出舌尖去舔了一下,乳白色的粘稠物在他眼前一闪,被卷入唇齿间,边迩听见连寂川的呼吸重了两分,握着他的手腕似乎不由自主的加大了力道。 边迩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画面,整个人就像是被放在烧开了的沸水中,一下子从脸颊红到了脚趾。 连寂川又看着他指责道,“边迩,唇角还有,你怎么不弄干净。” “我……”边迩红着脸,无与伦比的想解释清楚,仓皇失措之际,边迩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他飞快的挪过头,避开连寂川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快速的伸出舌尖一舔。 连寂川忽然笑了一下,他手指用力揉按着边迩有着乳白色奶油的嘴唇,心情很好的问道:“现在就这么害羞了,边迩,过几天这张嘴被我盯着舔我的东西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正文 第48章 边迩脑子一炸, 神经元彻底停止了工作,情侣之间做那种事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拿到煌煌灯光下, 煞有介事的讨论另外一回事。 边迩脑袋发懵, 脸颊到耳垂红成了一团,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拉近放着蛋糕的垫板,粗暴的用手指挖了一大块奶油, 怼到边迩的唇边,他没有说话,但是盯着边迩的眼神极富暗示性。 边迩心脏的位置是揣了一条疯鹿在狂奔, 喉结紧张的上下滑动。 连寂川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满是乳白色稀稠液体的手指在他唇上划了几下,随后指腹用力, 狠力往他的嘴唇里挤。 边迩瞬间回过神,心如擂鼓打开齿关, 连寂川的手指自然而然的伸进去,没动, 他垂着眼睛, 视线和边迩碰撞上。 边迩耳朵烫到滴血, 他含着连寂川的手指,视线低下来,落在近在咫尺的熟悉的手掌上,舌头终于活动了起来, 他轻拉出一点距离,低着头,脸颊滚烫的去舔。 奶油馥郁的香气萦绕在口腔里, 可是舔吮奶油的时候,会避不可避的碰到青年存在感极强的指腹。 奶油全部被咽了下去,边迩抬起脸,眼尾泛红,泅着水光的眸子湿润的望着连寂川。 连寂川看了边迩一会儿,收回了手指,口腔里终于没有异物感了,边迩身上的热度降下去微弱的一些,下一瞬,满是奶油的手指又怼到了他的唇边。 连寂川冷漠的强势不允许拒绝,虽然边迩不好意思,但也没有生出任何拒绝的意思,可他呼吸的频率快的不正常,鼻翼间呼出的温热的气息全都撒在连寂川的手指上,低着头一点点舔舐掉他手指上的奶油。 蛋糕本来还剩下半块,最后半块覆盖在金黄色蛋糕胚上的奶油基本都被边迩这样缓慢的吃掉了。 最后一点奶油边迩还没来得及咽下去,连寂川就站直了身体,伸出手捏住了边迩的后颈,逼迫他微仰着头和他接吻。 牙膏的薄荷味完全被馥郁甜蜜的奶油气息所掩盖,边迩双手紧紧攥着连寂川睡衣下摆,嘴巴大张,任凭涎水肆意流出来只和他接缠绵激烈的吻。 临睡前,边迩又去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干燥的睡衣。 边迩第二天要去咖啡厅打工,早上六点半他就起床了,他必须得先回一趟学校,兼职穿的制服还在宿舍里,而且身上的衣服也要换一套了,连寂川说他也要回学校,两人一起回了学校。 冬日,又是周日的清晨,两位室友的床帘都还密实地垂落下来,似乎没有起床。 边迩蹑手蹑脚地打开衣柜,换掉身上的衣服,又拿出挂在衣柜里的工作制服,塞进帆布包里,轻手轻脚的出门。 边迩下楼的时候,看到站在宿舍楼下面的连寂川,连寂川手里拿着笔提电脑,边迩怔了怔,“你不是回宿舍吗?” 连寂川嗯了一声,看着边迩说:“回宿舍拿笔记本。” 不等边迩再问,连寂川盯着他直接说:“然后去咖啡厅看文献。” 边迩抿了抿唇角,抑制住唇角往上翘的弧度,但很快,他又想了一件事:“但是我们咖啡厅冬天八点二十左右才开门。” 现在还不到八点,边迩肯定要比咖啡厅营业时间早半个小时抵达,在店里做一些准备工作,这最起码要二十多分钟。 “没关系。”连寂川说,“我可以在外面等一会儿。” 边迩今天抵达咖啡厅后速度就特别快,赶紧把点心师做好的糕点装盒摆放在玻璃橱窗里,又利落的检查了一遍咖啡厅的卫生,去更衣间换好制服。 咖啡厅有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不过制服还是从夏日天蓝色的衬衫换成了色调暖一点的灰蓝色,磨绒材质,会更加厚实,浅咖色的围裙在腰间一系,准备工作结束后,边迩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咖啡厅紧闭的玻璃门,挂上了欢迎光临的粉紫色小牌。 连寂川坐在靠墙的十号桌上,身旁是涂了白色乳胶漆的墙面,悬挂着一副色彩缤纷的画作,没靠近临街的玻璃门,虽然安静,但是视野不好,不过这个位置最好的优点是,抬眼就能看到咖啡厅里摆满了各类设备的深咖色操作台。 连寂川看了一会儿文献,捏了捏鼻骨,抬眼看向斜对面的操作台。 边迩把煮好的咖啡递给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边迩脸上的微笑。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在边迩看过来的时候,没什么表情的和他对视了几分钟,然后发去消息。 连寂川:【男朋友没有特权吗?】 现在没有顾客需要招待,见连寂川拿起了手机,边迩也摸出了放在柜台下面抽屉里的手机,果然,没过两秒就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 没等边迩发过去问号,连寂川又发来消息:【为什么对别人也笑的和我一样甜】 边迩看了眼连寂川,低着头打字:【因为偏过头就可以看见你,我心情很好嘛,m】 连寂川发来的消息冷冰冰:【没发现】 咖啡里没有新顾客需要招待,店里还有两位同事,边迩拿着手机走到了更衣室里,清了清嗓子后,发过去一条语音。 语音发过去十多秒后,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上班的时候不要勾引人】 【我没法草,也没法亲】 边迩惊愣住了,手机屏幕再摁亮,还是刚才的两条消息,他点开自己发的语音过去,只是声音很轻松的告诉m,他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心情才很好的,才控制不住的想要对每一个人笑,不是对一个顾客都像对一个叫连寂川的顾客一样。 他哪里有勾引他了? ** 连寂川一上午都在咖啡厅里,中午的时候他离开了,他周五要和几位学长去另外一个城市,参加一个重要的比赛,因为那个比赛是小组参赛,下午要和学长学姐一起刷竞赛题,组建默契,没时间来咖啡厅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下午五点半,边迩换下衬衫围裙,和同事们告别后离开干净明亮的咖啡厅,走到门口,看到在站在经过装饰的深灰色水泥屋檐的连寂川,边迩呆了一下,快步地走向他,“你不是和学长学姐一起刷题吗?” 连寂川拿过边迩手上容量很大的帆布包,“也要吃晚饭,我们约好七点图书馆见。” 边迩应了一声,连寂川又问道:“晚饭吃什么?” 其实边迩特别喜欢连寂川问他早饭吃什么,今天要几点下班,晚饭吃什么的话题,很琐碎很无聊,和连寂川拥抱和接吻太像糖果外壳那层绚烂缤纷的油纸,固然美好,但毫无意义,早晚会被扔进垃圾桶,一日三餐吃什么做什么这种切实存在的琐碎日常更能让边迩感觉到他和连寂川在一起。 没回食堂,两个人在小吃街随便选了一家快餐店,吃完了边迩打算回学校了,今天虽然是周日,但是今晚他们班要开班会,七点要去教室。 连寂川看着他说:“先回一趟四楼吧,反正距离七点还有大半个小时。”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嘴唇上,边迩脸一瞬间就热了起来。 铝合金的防盗门被人打开,边迩不是走进去的,而是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推进了玄关,还没有站稳,激烈又沸腾的吻就从鼻尖落了下来,连寂川亲的猛烈又急切,边迩有些喘不过气,不过就算喘不过气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推开连寂川,而是竭力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尽可能跟上连寂川的频率。 过了半晌,边迩被不受控制翻出眼白的时候,连寂川的速度才慢下来,一下一下的啄边迩的嘴唇,又含他的嘴唇。 他实在是站不住,踮脚也很辛苦,连寂川双手掐住他的腰,边迩下意识用双腿盘住他的腰,等到连寂川把他放到冰冷的餐桌上坐下,边迩松开他环住他腰的两条腿,凑近他的唇,一点一点主动且下反应的舔。 连寂川没动作,眼睫垂下,眼神没什么波动的盯着双目失焦,眼尾湿红,本能贴近他的边迩。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干燥有力的手指猛然插进边迩的发间,手指大力抽插了两下后,手掌按在边迩后背上,往自己的胸膛压,掌握了接吻的主动权。 不知道亲了多久,边迩估摸着快到他开班会的时间了,在连寂川放轻了动作的时候,不匀的喘着气偏开了头,躲开了连寂川主动的亲吻。 忽然之间,边迩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了一点。 边迩回过头,对上连寂川不快的视线,他凑近他,主动用嘴唇贴了他的嘴唇,又拉起他的手,连寂川冷着脸把手抽出去,边迩又再次拉住他的手,用鼻头蹭了蹭他的鼻尖,语气很温柔的说:“不是不想被你亲,只是快到七点了,你不是约好和学姐学长们七点在图书馆学习吗?”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温和了一些:“晚上过来睡。” 边迩露出迟疑的目光,“我已经两天晚上没在宿舍里睡了,今天晚上再不回去睡,室友们会觉得奇怪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这两天每晚和连寂川躺在一起,他能够感觉到连寂川有反应,有反应了不进行下一步,应该很伤身体的,当然,边迩的反应也很强烈,那种想要被拥抱和进入的感觉都前所未有的强烈。 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又低下头,含住了边迩的嘴唇,猛然间,边迩觉得唇角有点疼。 连寂川后退一步,摸出冲锋衣里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后告诉他道:“距离七点还有十三分钟。” 边迩可以是一个成绩不出挑的学生,但绝对是一个遵纪守规的学生,风鸳小区到淮大第二教学楼差不多要走十五六分钟,时间已经很紧迫了,边迩跳下餐桌,急匆匆的要去换鞋离开。 连寂川站在他身后,应该是在好心的提醒他:“边迩,你去照照镜子。” 边迩愣了一下,听从连寂川建议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他的嘴唇湿润肿胀,右下唇还有不明显的咬痕,边迩脑袋一懵,向连寂川确认道:“同学们应该不会多想吧?” 连寂川看了眼边迩的唇角,客观的回答道:“大概率会。” 他又走进卫生间,碰了碰边迩的唇瓣,“所以不要去什么狗屁班会了,在家里等我回来。”声调温柔,似乎是有一点蛊惑的味道。 正文 第49章 边迩当然没有听连寂川的话, 走到小区门口营业的药房前,他去买了一个黑色的医用口罩,遮住了嘴唇。 时间有点赶, 抵达教室的时候, 辅导员已经来了一小会儿了, 在说学校最近的通知,幸好大学的班会不是很严肃的课程,边迩弓着腰从后门溜进去, 辅导员也没有说什什么。 只是他溜进去的时候,被许多同学注意到了,还是有很多同学投来了没有恶意的目光, 边迩不太习惯被许多人注视。 只是最近和连寂川在一起的时候, 有过太多面红耳赤的经历了,所以今天脖颈上漫出来的一点热度边迩都可以忽略不计。 班会结束后, 坐在边迩旁边的同学道:“边迩,你感冒了?” 边迩适时的咳嗽了两声, 说:“是有点。” 走出教室,边迩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先去了教学楼里的洗手间隔间, 摘下口罩, 边迩打开前置摄像头,像素很好的摄像头里照出边迩白皙的面孔,嘴唇很红,但是不像一个小时前, 离开连寂川家时不正常的红肿了,只是稍微定睛一看,唇角的伤痕不是很容易被忽略掉。 边迩戴上口罩, 回到了宿舍。 成叙的书桌前电脑亮着光,中气十足的日语从他电脑的扩声器里传出来,见边迩回到宿舍,他回头看了他一眼,纳闷道:“学长,你怎么还戴上口罩了?” 边迩比在教室里要更娴熟的咳嗽了两声,说道:“有点感冒。” 成叙没太在意。 边迩视线在宿舍里逛了一圈,“永昭呢?” “不知道,有事吧,他今早就出门了。” 宋永昭比成叙敏锐很多,边迩趁着他没回宿舍,迅速洗澡刷牙上了床,拉上了床帘。 第二天早上,边迩起床后先照了照镜子,嘴唇完全不肿了,唇角的伤说是咬伤也会有人相信,也没有昨晚那么容易引人注意了。 边迩依旧戴着口罩出了宿舍,成叙和宋永昭三人都有课,三个人一起离开宿舍,先去食堂吃早餐。 “两位学长,这周三就放元旦了,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成叙捧着碗吸溜了一大口粥,问坐在他对面的宋永昭和边迩。 宋永昭神色恹恹的剥鸡蛋壳,“就放一天,在宿舍里睡觉呗,跨年夜到处都是人。” “边迩,你呢?”成叙问边迩。 边迩尽量不心虚的说:“我和朋友约好了出去玩。” 中午吃完午饭,边迩回到宿舍里后,和连寂川发消息:【明天晚上就放元旦了,你要和我一起过吗?】 过了大半个小时,连寂川才回复了边迩的消息:【刚和学长学姐模拟完竞赛,现在才拿起手机】 边迩:【你吃午饭了吗?】 连寂川:【现在去食堂】 连寂川:【想和我一起过元旦?】 边迩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晌,热着脸发过去一个字。 连寂川新消息来的很快:【你想怎么过?】 怎么过这个问题边迩没有特别思考过,他不是一个觉得节日重要的人,他母亲的工作性质注定了节假日反而要加很多的班,更忙碌,所以没给边迩留下重要的日子一定要在一起庆祝的观念。 边迩想了想他前几年的元旦节是怎么度过后,给连寂川发去消息:【以前都是去中心广场看烟花表演,或者出门和朋友吃一顿好吃的,有时候觉得跨年夜太挤了,就懒得出门,买很多零食在宿舍里和室友一起吃,然后一起放着跨年演唱会玩手机】 连寂川:【那我今年不要这样过】 连寂川:【我不要和他们一样】 边迩抿了抿嘴唇,唇角肉眼可见的弯了起来,换了一个拿手机的姿势,他本来是低着头,手机放在靠在大腿的位置上,他把手机放到了原木色的书桌上,距离他眼睛更近一点,他问连寂川:【那你想怎么过?】 连寂川:【你还欠我一顿饭没有煮】 连寂川:【明天晚上煮给我吃】 边迩目瞪口呆的盯着这两条消息,脑袋里惊雷一声,他什么时候欠连寂川一顿饭了,但是上个周末的和连寂川相处的记忆像是最珍贵的收藏品,每一分每一秒都清晰无比的烙印在边迩的海马体上。 周六上午他醒来后说过的那句话在边迩脑袋里无声的爆炸。 你什么都不穿,只穿着围裙给我做饭就可以了。 凸起的喉结艰难的滑动了两下,边迩手指落在键盘上,却半晌都打不出一个字。 边迩:【我们去体育馆吧,我们去打羽毛球吧】 边迩:【去打台球也可以】 边迩:【或者我请你吃饭吧】 边迩发过去两个链接,都是他曾经和朋友尝过,觉得非常美味的餐厅,【这家羊肉汤特别好吃,一点羊膻味都没有,听说每天都是从内蒙那边空运过来的羊,那家日料店也不错,食物很精致漂亮】 连寂川:【微笑jpg】 第二天下午,边迩和连寂川都有两节课,中午两人一起吃午饭,连寂川很自然的对边迩说:“下午下课我来接你,去超市买了食物后再回家做晚饭。” 边迩脸颊窄小,比连寂川的手掌大不了太多,五官长的非常漂亮,杏仁眼偏圆,眉毛偏细,但是眉色很深,鼻梁秀挺,是一见面就会觉得很好看的长相。 挺拔的鼻梁有一点凸起的弧度,嘴唇唇珠明显,颜色饱满,整张脸的线条精致又柔和。 总而言之,是连寂川一见面就会觉得很好欺负的长相,所以他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边迩见连寂川又提起了这件事,边迩握着筷子的手指隐隐泛红,他语气挣扎:“我没做过饭,说不准会很难吃。” 连寂川说:“没关系,我不在意。” 可以确定,晚上要去连寂川家做饭的事是无可更改的既定事实。 边迩心乱如麻的夹了一块餐盘里的排骨,又盯着坐在他对面的连寂川看,他修长分明的手指捏着筷子,进食的动作不紧不慢,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透露出一股显而易的性冷淡的气质。 连寂川的气质不像会只让他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给他做饭的人。 所以他大概率就是说说而已。 连寂川说话有时直白的令人害怕,可是恋爱这些日子,两人并没有脖子以下的接触。 他说不准弯的也不是很彻底,嘴唇的第二性别不太明显,所以他可以放肆的和他接吻,他如果真的脱光了,连寂川能接受他不容忽视的第二性别特征吗? 下午的两节课上完,边迩没把书包放回宿舍,直接和连寂川去了离风鸳小区很近的综合超市。 连寂川推着铝合金材质的推车走在边迩身旁,靠近推手的坐板上,放着边迩的帆布包。 边迩垂着头,指腹在手机上上下滑动了好一会儿,和连寂川商量,“我们买条鱼吧,做鱼好像很简单,杀好了回去蒸一蒸,应该就不会太难吃。” 连寂川说可以,两个人先去海鲜区买了一条鲈鱼。 边迩又买了一些食材,网友们告诉他最简单的家常菜是番茄炒鸡蛋,边迩买了番茄和炒鸡蛋,白灼虾也很简单,边迩又去买了基围虾,可以再煮一个汤,排骨冬瓜汤的菜谱似乎也不难。 买完了食材,边迩又看着调味品清单去买调味品,买油的时候出现了一点麻烦,食用油品类太多了,菜籽油,玉米油,花生油,大豆油,葵花籽油,橄榄油,许多个种类。 “我们买什么油?”边迩拿不定主意,他不懂不同原材料的食用油区别在哪里,只知道玉米油比较清淡,适合做蛋糕点心。 他仰头,眼神有点懵,连寂川手掌遮了一下他的眼睛,又松开手,眼神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上转了一圈,似乎很了解的给出建议,“花生油吧。” 于是边迩老老实实的搬了一桶花生油放进推车里。 调味品买完,两人推着车离开的时候,经过厨房用品区,边迩一下子看见了两步开外,货架上垂挂的围裙。 都是正常的款式。 边迩呼吸不正常的急促起来,如果在厨房里煮饭,应该是需要一条围裙的,防止油污溅到衣服上面,现在还是冬天,羽绒服和棉服都不方便清理。 “迩迩,你在看什么?”连寂川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边迩忙不迭收回视线,眼神往前看,“没,没什么。” 连寂川手伸出来,按住了边迩靠近耳垂的那颗不起眼的小黑痣,心情愉悦地说道:“在看围裙吗?那些围裙不好看,款式太老了,我昨天已经给你买好围裙了。” 难以言喻的震惊感席卷边迩全身,他脚下的步子变得很滞涩,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 狂烈的心跳一直持续到推开门回到家,两人今天采购的食材和调味品有五个口袋,连寂川两只手各拎了两大袋子,边迩只拎了一桶食用油。 上楼梯的时候,边迩的目光飘到了连寂川的手上,沉甸甸的重物把塑料袋的提手勒细,凹陷在连寂川大手的皮肉里,可以窥见的手心皮肤泛红,手背上青色血管分明凸出。 边迩盯着他的大手看了几秒钟,心中又狂烈的泛起了一阵悸动。 更加紧张的情绪是在家里的厨房,边迩站在厨房的料理台前,打开塑料袋,把里面的调料品拿出来,拆开包装,扔进垃圾桶里。 连寂川拿着一条围裙走了进来,围裙布料很多,黑色缎面材质,周围一圈白色蕾丝边,下摆微微蓬松,有点类似女仆围裙的款式。 连寂川伸出手,他宽大的手掌心里,被塑料袋勒出的红痕尚未消除。 边迩脑袋里空白了一瞬,用颤抖的语气劝说道,“连寂川,我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吧。” 边迩不是一个保守的人,也不是一个很放荡的人,他可以接受一些正常或者稍微放肆的亲密行为,但光天化日之下,实在是难以接受这个要求。 连寂川不理解地问,“为什么不太好?” “因为,因为……”边迩头脑里的细胞疯狂的工作,想要找到一个可以令连寂川更改计划的理由,“因为你看,厨房里的窗户没有窗帘。” 这套房子的厨房是长方形结构,尽头有一扇玻璃门通向生活阳台,玻璃门的旁边,是一扇窗户。 生活阳台没有封窗,也没有遮挡视线窗帘,而且房子对出去,刚好是隔壁的高楼层建筑,房距虽然有些远,但是可以看见几扇别人家的窗户。 “厨房里的窗户没有窗帘和你穿围裙有什么关系?”连寂川又说。 边迩的声音细若蚊吟,耳垂到脖颈的颜色红成一片,“会被人看见的吧?”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话的语气似乎很寻常,又似乎里面充满了压抑克制的情绪,“边迩,如果不会被人看到,真的愿意只穿围裙给我做饭?” 边迩脑袋里已经烧成了一团浆糊,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说不可以。 盯着连寂川漆黑的眼睛,边迩眼睫毛剧烈的往下一落,和下眼睫交合在一起,又缓缓的往上掀起,看着连寂川说道:“也……嗯。” 声音很轻,微不可闻,但是连寂川离得太近了,所以他应该是可以听到的。 正文 第50章 但是随着他含糊混沌的话语落下, 唇瓣一凉,连寂川低头吻了上来,亲吻的感觉可以用暴烈两个字形容, 仿佛恨不得把边迩吞进肚子里。 边迩有些不受力, 连寂川粗暴的推开放在料理台上的油盐酱醋, 有什么瓶瓶罐罐落在了瓷砖上,发出噼啪的一声。 边迩没空去看一眼,就被连寂川抱坐在了冰凉的料理台上, 手掌撑在坚硬的台面上,仰着头和他激烈的亲吻。 良久良久以后,连寂川离开了边迩一点距离, 他伸出食指, 擦掉边迩唇角透明的液体,又伸手碰了碰他滚烫的脸颊, 从额头一点一点抚摸到眼睛,又从眼睛缓慢细腻的摸到鼻梁, 手指落在红肿的嘴唇上的时候,力道加重了一点。 “刚刚没想让你只穿着围裙给我做饭。”连寂川嘴唇翘了一下, “只是让你穿上围裙做饭。” 过了半晌, 边迩才从连寂川的话里回过神, 脑袋里惊雷一声,他没想让他只穿着围裙给他做饭,那他将才的反应,是不是太凰了?小螃蟹到底是有多么容易涉凰? 边迩撑在料理台上的双手微微发软, 凝神看向连寂川的眼眸。 还是同样的深邃,边迩的心跳乱七八糟的加快,他视线从连寂川脸上挪开, 悬空的双脚往下,落在有实感的瓷砖上。 抿了抿唇,抿唇的时候感觉到嘴唇有些肿痛,倒也没有任何责怪连寂川粗暴的念头,只是觉得自己的嘴唇有点过于娇弱了。 边迩脸颊烧红,他蹲下身,捡起掉落在瓷砖上装胡椒粉的玻璃瓶,结构稳定的玻璃瓶没有被摔坏,他低头拆掉上面的塑料包装,尽量平静的问道:“是不是……应该煮饭了?” 声音落下,连寂川的声音又从旁边传来,“边迩。” 边迩往左侧走了两步,走到垃圾桶旁,把胡椒粉调味品上面的塑料膜扔进垃圾桶里,没看连寂川,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 “边迩。”连寂川又叫了他一声。 语气和刚才没有变化。 边迩胸腔了鼓了一下气,这才抬起头看向连寂川。 连寂川在他的视网膜里,缓慢但很坚定的靠近他,走到他身前只有半步距离的时候,没有钳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着头和他接吻,而是弯下腰,低着头,温和的含住了他的唇瓣。 边迩双手自然地垂落在腰侧,生活阳台和生活阳台到厨房之间的玻璃门形成了一道轻软的穿堂风。 风声温柔,像是幼年时候,梦境里飘浮的彩色泡泡,这个亲吻也着实温存,像是一层轻柔的薄纱覆盖住了柔软的棉花糖,甜滋滋的,又软绵绵的。 只是时间过于漫长了,不知道亲了有多久,连寂川才退开一点距离,然后又低下头,动作柔和的去舔他的唇瓣,去含他的唇珠,去碰他的唇角。 “不,不煮饭吗?”边迩的声音有点喘,更多的是哑。 “饿了吗?”连寂川声音低低的问。 “也……也不饿。”边迩攥住他的衣摆,仰头贴了贴他的嘴唇,应该是如实回答的。 亲吻占据了过多的时间,两人吃上晚饭已经九点多了,他们都没有做饭的经验,可或许是严格的按照食谱完成了每一道步奏,加上这几道菜做法的确简单,边迩觉得味道还不错。 吃完了晚饭,两人打扫干净了厨房,关灯出了门。 两人今天要去距离风鸳小区五公里的公园,公园靠近河边,据说今晚也会放跨年烟花。 “会不会觉得人太多了?” 公园的道路两旁亮着星星点点的路灯,一条缓缓流动的河流从蜿蜒平摊的草坪中间横过,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边迩担心连寂川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侧过头问他。 连寂川短促的嗯了一声,“是有点吵。” 边迩犹豫了一下说道:“那要不我们回去?” 边迩清楚连寂川没有很想看烟花秀,他对于大多数普通人类喜欢的景色和事物,并不觉得和路边的石头有什么区别,是边迩挺想来公园看烟花。 连寂川抬手,碰了一下边迩的耳垂,又说,“也还好,可以接受。” 边迩嘴唇张合了几下,欲言又止。 连寂川:“想说什么?” 边迩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是因为我吗?” 连寂川笑了一下,不算很明显的弧度,他捏了捏边迩圆润的耳垂,说道:“不然会是什么原因?” 边迩低着头,又嗯了一声,他有时候会很喜欢热闹,但是也不太喜欢嘈杂的人群,然而此时此刻,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融化成心里无法自控的雀跃。 这场恋爱终究是有时限的,不过此时此刻,边迩在连寂川心里还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存在,愿意为了他忍受一些不喜欢的环境。 公园里的烟花每过半个小时就会放一次,一直到十二点的跨年烟花。 距离下一场的烟花秀还有十几分钟,边迩和连寂川穿过拥挤的人流,满是小贩的石板路,往公园的深处走去,公园深处人流量不会有入口处这么密集。 边迩和连寂川脚步同频,边迩比连寂川略矮一些,肩膀时不时会擦过连寂川的上臂。 旁边有贪玩的小朋友向连寂川跑过来,连寂川侧身躲避,手背不小心摩擦边迩的手掌,莫名的痒意被激发。 一个念头不受控的出现在边迩的脑海里,他呼吸频率有些失调,喉舌泛干,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伸出了右手,视线往前,盯着霓虹闪烁的石板路,手掌在腿侧晃动了两下,才碰触到皮肤的温度。 边迩抿着唇,缓慢的向连寂川垂落的手掌看过去,手掌相碰,肌肤相触,边迩屏住呼吸就要牵住连寂川的手时,那只手忽然躲开了。 边迩一懵,脑袋里都空白了一瞬。 也不是很失落,虽然两个人曾经在ktv喧闹的包厢里有过十指紧扣的几分钟,可是那是大冒险输掉的惩罚,所有人都不会对两人的关系有任何异样的揣测。 这是跨年夜的晚上,身边有密密麻麻的人群,两个男人牵着手,似乎是有些奇怪,虽然灯光不算明亮,不能够轻而易举被发现,可是总还是会有被窥探的可能。 连寂川不想和他牵手也情有可原,边迩失落的情绪也不强烈,或许是早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他还很淡定。 “边迩。”又往前走了几步后,从脑袋上方响起连寂川叫他的声音,很好听,周围鼎沸的人声都变得没那么令人心烦意乱了。 边迩抬起头。 连寂川盯着他问:“被拒绝一次就不主动了吗?” 边迩愣了愣。 连寂川垂下眼睛说:“也不是很想和我牵手吧。”声音很低,似乎还有些失落的情绪。 边迩眼睛都瞪大了,连忙否认:“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就主动一次,很想的话,应该会多主动几次吧?”连寂川顿了顿,冷不丁的提起了以前,“原来你加上我的微信,以为我是江远,就算我每天都不回复你的消息,你也总是给我发很多的消息。” 他眸色很深,沉沉的盯着边迩,不知道里面藏着哪些晦涩的情绪。 边迩忙不迭的解释道:“那不一样。” 连寂川问:“怎么不一样。” 边迩说看着他说道:“因为那个时候觉得不联系也是追不上,如果联系了还有追上的可能,刚刚你拒绝了我的……牵手,我以为你不喜欢,再试探一下的话,你可能觉得烦。” 现在连寂川和他谈恋爱,说明好感度很高了,如果做了不快的事,他的好感度是不是会降低? 边迩还想多和他谈一段时间的恋爱。 连寂川又说:“那现在还要试一下吗?”他目光落在边迩的手掌上,应该是很明显的暗示。 边迩猜测着连寂川的想法,他心跳猛地一跳,“是可以试的吧?” 连寂川不做声了。 边迩喉结紧张的滚了滚,试探性的伸出手,缓缓的搭在连寂川干燥的手背上,手心滑过他温热的肌肤,要滑入他掌心的时候,连寂川突然收回了手。 边迩一怔,又抬头看着他。 璀璨的霓虹灯在城市上空折射出紫红橙绿的工业色彩,月亮禁锢在色彩混乱的暗色调油画上,再也发不出一丝皎洁的月光。 边迩睫毛颤动,不知道应不应该再试探第三次。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又缓缓伸出手,他去碰连寂川垂在黑色休闲长裤旁的手掌,先是手指在他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一触,连寂川没有避开,于是边迩继续,一根手指变成两根,三根,四根手指都从连寂川温热的手背滑过,大拇指插入他的横亘青筋的虎口,边迩先虚虚地握住了他的手,确定他还是没有抽走后,力道一点一点的增加,握紧了连寂川的手掌。 边迩仰着头看连寂川。 连寂川低着头问他,“如果我把手抽出来,还会主动吗?” 边迩想了想,说道:“不会了吧。” 连寂川:“为什么?” 边迩觉得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原因,但连寂川问,他抿了抿唇,实诚的回答他:“被拒绝三次,应该是很不喜欢了吧?” 连寂川笑了一下,反手握紧了边迩的手,将他白皙匀称的手指牢牢的困入掌心,看着他说道:“也不会超过三次的。” 正文 第51章 边迩有些不理解, 这似乎和他说的话的回答不太匹配。 在就算被工业灯光遮映,也竭力发出雪白月光的夜空下,连寂川牵着边迩的手, 步伐保持和他一个频率, 带他带他穿过密集的人群, 经过了水流潺潺的河边,看到了这一年最漂亮的一场烟花秀。 烟花秀大概维持了五分钟,烟花结束的时候, 边迩保持了一会儿姿势,又等了十来秒钟,确定没有烟花后, 才收回了仰起的脖颈。 “要回去了吗?”边迩收回落在夜空上的视线, 问连寂川。 连寂川说:“十二点的才是最漂亮的吧。” 莫名其妙的,边迩后颈有些发热, 他轻声说:“应该是吧?” 目光下垂,落在两人依旧紧紧交握的手掌上, 边迩能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被捂到出了汗,湿黏的贴在他和连寂川的皮肤上, 掌心的纹路变得清楚了一些, 似乎可以感受到一点, 他掌心的纹路包裹着边迩平滑湿热的掌背,莫名其妙的,除了痒之外还觉得烫。 边迩喉咙痒痒的咳一声,连寂川问:“要喝水吗?” “要吧。” 绵延的石板路上有卖水和饮料的小贩, 两个人朝来时的方向走走过去,还没走出满是游客的草坪,一道不太敢确认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边迩学长。” 边迩看过去,刚好对上孙齐和江远看过来的目光。 边迩脑袋一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呗连寂川握在掌心里的手现,身体微侧,拉开一点距离。 连寂川掌心骤然空虚,他扫了一眼忽然远离他的边迩,抬起头,看到朝着两人走过来江远。 江远和孙齐两人走近,看到了边迩身旁的连寂川,孙齐大声嚷嚷道:“老三,你不是说你今天有安排了吗?要看书吗?你怎么和边迩学长在这里?” 连寂川空掉的指腹互相摩挲了一下,他淡定地说:“边迩约我。” “边迩约你你就去?那我俩难道就没约你了吗?”孙齐不接受这个理由。 连寂川说:“边迩约了我好几次。” 孙齐一噎,这话他没办法接,因为他俩的确就是在宿舍里问问了三十一号晚上一起出去玩吗?连寂川说不去,他们也就没在问。 “那既然你答应了边迩学长一起出去玩?可以给我们说说,我们一起呗,人多热闹。” “没告诉你你们不也在吗?”连寂川语气仿佛是很平静地说。 孙齐咂摸了两下,觉得这话有点怪,但再一咂摸,觉得似乎一点也不怪,连寂川这不是对现实的正确叙述吗? 江远的目光落在边迩脸上,确定自己没有心慌意乱的感觉了,他心头一喜,看来他对边迩的喜欢已经消失了,他终于可以从这场无望的恋爱里走出来了。 他一扫往日的阴霾,对边迩无比灿烂的笑道:“边迩,你们要去哪里呀?前面有人在卖仙女棒,要不要一起去玩?” 连寂川盯着他脸上过于灿烂的笑容看了两秒钟,帮边迩回答:“我们去买水。” 江远热情地说:“正好,卖烟花棒的旁边就有水。” 似乎没什么应该拒绝的理由,连寂川和江远孙齐是室友,关系很好,更没有什么他和连寂川两个人离开去玩的理由。 边迩只能答应了。 买了水之后,几人在隔壁玲琅满目的烟花棒的摊子上买了一大把仙女棒,草坪上的人很多,众人往更里面走了几分钟后,来到了一个稍微安静一些的地方。 仙女棒有点多,一次性放不完,江远把多余的仙女棒放在空地上,拿一根准备点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靠,孙齐,你买打火机了吗?” “打火机?”孙齐捡了两根仙女棒直起身,草了一声,“你刚刚怎么不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扭过头,话没问出来,连寂川从羽绒服的外套里摸出一个深蓝色的长方形,扔给了两个人。 “靠,老三,你啥时候买的打火机?”他刚刚不是对放仙女棒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你们挑仙女棒的时候顺便买的。”随便回答了他们两句,连寂川走到边迩面前,示意边迩凑近他。 孙齐有了打火机,喜滋滋去点燃了手上的仙女棒,然后把打火机塞给江远,江远捏着打火机刚转过身,就看见连寂川站在边迩的身旁,他手里还有一个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闪烁,他和边迩靠得很近,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了边迩的额头了。 他垂着头,给边迩点燃了手上的细条状的仙女棒。 一个奇怪的感觉从脑海飞过,因为过于飘渺,江远没能捕捉到那时什么。 下一秒,连寂川退后了两步,边迩冲着连寂川笑了笑,随后侧过身,弯着眼睛抬起头,手心里仙女棒噼啪璀璨,白光闪烁,映着边迩细腻的面孔,点燃了周围的昏暗。 这一瞬间,江远刚刚沉静无波的心跳骤然动荡了起来。 众人在公园里待了一个多小时,看完了凌晨十二点的烟花后,才和退潮的人群一样,缓慢地离开公园。 这个时间段,根据打车软件提示,在这个位置打车要排队二十分钟以上。 孙齐嚷嚷着去坐地铁,二十分钟后都可以到学校了。 连寂川说:“你们去坐吧,我坐车。” 边迩立刻跟着道:“如果你们俩很急,那你们去坐地铁吧,我陪连寂川一起等车。” 孙齐还在纠结,江远笑了笑,说:“我也不急,那就一起坐车吧。” “行行行,既然你们三个都要坐车,那我陪你们坐车好了。”孙齐哥俩好的说道。 网约车刚好有四个乘车位,四个人不需要打两辆车,一辆车就把他们载回了学校,网约车在学校侧门停下,连寂川今晚不回宿舍睡,要去租的打房子睡觉。 江远和孙齐不意外,齐齐看向也下了车的边迩,说道:“边迩,那我们走吧。” 边迩看了连寂川一眼,连寂川正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上,过了两秒后,边迩视线移开,硬着头皮对两位学弟说:“走吧。” 三个人一起走进学校并不是很巍峨,反而因为修建时间有些久远,哪怕经常维修,也显出一点昏暗的色调的金属铁门。 边迩一直能感受到有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十多分钟后,三人走进男生宿舍区域,到了分岔路口,边迩温和地和两位学弟告别,转身,往自己那栋宿舍楼走去。 走进楼底下,边迩等了半分钟,确定两位学弟应该走进了自己的宿舍楼里,又连忙转身,快步走向学校的侧门。 侧门门口的门卫室亮着灯,有门卫执勤,对面的街道上,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灯光通明,旁边两家买羊肉米粉和土鸡米线早就关了店,边迩身边经过两个晚归的校友,没看到连寂川的身影。 半个小时的确不算短,他回家等他也很正常。 边迩花了几分钟,走到了风鸳小区的大门口,又花了三分钟,从大门口走到了熟悉的四楼。 犹豫了一下,边迩还是按了门铃,门铃按了三遍,一直没人开。 边迩又踟躇了一下,低下头,输入连寂川家里的密码,浅灰色又结实的防盗门被推开,边迩先察觉到客厅里很暗,没有开灯,连寂川是不是没有回家,这个念头刚从边迩的脑袋里闪过,昏暗处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把他不容反抗地拖了进去。 也没有开灯,后背抵着冷硬的墙角,熟悉的清爽的气息就压了过来,精准地锁住了他的嘴,舌尖又粗暴地顶了进来,搜刮他口腔里的空气。 亲了好一会儿,连寂川才微微松开他,伸出手,打开墙壁上的开关,视线陡然从昏黑转化为明亮,边迩侧头,眯了一下眼睛。 “边迩,还喜欢江远吗?”连寂川却忽然伸手捏住了他的下颚,掰正他的视线,让他望着他。 边迩一怔,愕然道:“当然不。”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说明:“两个多月前就一丁点都不喜欢了。” 连寂川垂着眼睛,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考什么东西,突兀的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他喜欢你呢?” “他不是直男,还有喜欢的女生吗?”边迩理解完连寂川的意思后,皱眉说道。 “如果他也喜欢你,你会选择他吗?”连寂川又问了一遍,他松开了钳住他下颌的手指,语气似乎是很平缓的,又似乎一点都不平静,像是平静的湖面正下鲨鱼在成群结队的厮杀。 边迩以前的性格虽然不够强硬,但并不是没脾气,也会生气,也会不满。 但是或许是因为眼前的人是连寂川,就算他这个问题没有一点逻辑和切实存在的可能,反而由于问题荒诞难以想象,边迩因此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点反差的英俊,令他莫名的心慌意乱。 边迩静了静心,认真思考,不过其实也不用认真的思考,只是或许连寂川是想他认真思考之后再回答的,于是他思考后才回答道:“当然不会。” 觉得措辞不够激烈,边迩又加上了一个定语,“永远都不会。” 连寂川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俯下身来,嘴唇碰他的嘴唇,划过他的下颚,经过他的脖颈时停下,在边迩脖子上力气不算小的咬了一口。 边迩小小的哼了一口气,这时候,连寂川的声音从他的脖颈下方传来,“边迩,你一定要说到做到,否则我一定会艹死你。”不是很激烈的语气,反而是有些平淡的。 边迩头皮一震,没等他搞清楚这是不是幻觉,连寂川的嘴唇又回到了他的唇上,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之后,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边迩张着唇等了一会儿,迟钝了明白了一点点连寂川的意思,主动的用舌尖去勾他的舌尖,去吮他的舌尖,等到边迩没有新花样的时候,只能喘着气,笨拙的重复一开始的行为时,连寂川右手粗暴的插入他的发间,迫使他往后仰头,重新拿回接吻的主动权,和他接激烈又绵长的吻。 过了半个小时后,边迩先去洗澡,连寂穿川等他出来的时候拿起手机,发现江远不久前给他发来了新的消息。 江远:【老三,你知道我今天看见边迩的时候多开心吗?我心不跳脸不红呼吸也正常了,我踏马终于戒断成功了,不喜欢边迩了。】 连寂川:【嗯,好事】 江远消息立刻又发了过来:【可是看到边迩站在那里玩仙女棒,我特么我的心跳又不正常了】 江远:【他真好看,真漂亮,我的心再一次被他捕获了】 江远:【老三,你说我踏娘的还是一个痴情种呢?】 江远:【我不会一辈子都喜欢边迩吧?】 江远:【就算他将来谈恋爱,有了对象,我还是会像一条痴情的狗一样守护着他】 连寂川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发来的几条消息,打字:【不是,不会,更不必】 正文 第52章 第二天上午, 连寂川陪边迩出了一趟门,小猫在医院里待了小半个月,身上的伤已经好了一半, 宠物医院也帮小猫找到了愿意领养的主人。 今天主人要去医院带走小猫, 边迩想和领养人见一面。 “你就不去了吧。”边迩见连寂川也要和他出门, 劝说道,“我很快就回来。” 连寂川穿好了外套,碰了碰边迩的头发, 对他说:“走吧。” 两个人见到了小猫的领养人,是一位上班不久的年轻女孩子,有稳定的住所和收入, 读书的时候就很想养一只小猫, 不过在学校里不太方便,念头就只能搁置。 边迩和对方一起看了小猫, 女生伸出手指头去碰小猫,小猫围着女生的指尖叫了两声, 很喜欢她的样子,边迩微微放了心, 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回到家, 边迩立刻让连寂川去洗澡, 连寂川去洗了澡之后,边迩也去卫生间很认真的洗了一个澡。 又把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彻底的消毒了一番。 不能机洗的羽绒服放在塑料袋里,出门的时候拿去干洗店。 边迩没在连寂川家放过衣物, 除了内裤,是今天看完猫后想起家里有一位成员猫毛过敏,回家的路上经过服装店, 就挑选的一身必须的衣物。 外套是连寂川挑的晨灰色的面包服,裤子也是连寂川选择的黑色休闲长裤,包括里面的保暖衣物。 下午没事,两个人没有出门,连寂川的书房空置出一大半给边迩,两人没有并肩坐在一侧,边迩坐在连寂川的斜对面。 下周有一门选修课要考试,边迩在看教材,背重点内容,他的记忆力比较好,需要记忆的内容对他不是很困难的事。 书房不算很安静,有连寂川的手指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也有边迩盯着重点,小声嘟囔念叨的声音。 连寂川答完一道题,从电脑前离开,经过边迩的时候,手指在他的脑袋上按了一下,接了一杯水,回到书房,再次从边迩身边经过的时候,大掌又在他脑袋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边迩仰起头看他。 连寂川收回手,回到他的椅子上。 两人继续各自的学习。 边迩背重点有点累了,他抬起头,身体微斜,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连寂川放在键盘上的手上出神。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向他看来。 边迩立刻移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把视线移回来,坦诚的问道:“连寂川,你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拍视频了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拍视频?” 连寂川看着边迩脸上的表情,问道:“很期待?” 边迩:“也没有吧。” 边迩又改口:“是有一些吧。” 和边迩眼神对视了一会儿,连寂川笑了一下,淡淡道:“那就晚上。” “今天晚上?” “嗯。” “那你想好拍什么了吗?”边迩连忙问道,目光又暼向那双手。 连寂川看着边迩,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对边迩语气愉悦道:“想好了。” 不过连寂川没有立刻告诉边迩他的想法,只是说晚上他会知道,边迩问了两次,没问出来,只好做罢,只是这件事一直萦绕在他脑袋里,时不时出来飘一下。 今天的晚饭还是两个人一起在厨房里做出来的,没去超市买菜,让送货员送了一些食材过来,挑选的是简单方便烹饪的食物,做出来的味道不算很差。 收拾干净厨房,见连寂川离开,边迩也立刻跟着他走进了主卧,又问他到到底要拍什么? 面包服不算厚,海市的最近气温不算低,但是蓬松又柔软,浅色调的衣服套在边迩身上,显得他脸更加白了。 他从头到脚都被自己挑选的衣物包裹,连寂川看了他几眼,又伸出手指摸了一下他的鼻尖:“拍发箍吧。”他走进衣帽间,拿出他曾经戴过的那个黑色猫耳发箍。 边迩心里头有点失望:“就拍发箍吗?” “你有什么想法?” 边迩唇角抿了一下,像是没有任何私心一样建议,“不如拍切片吧?” “切片?”连寂川似乎不理解。 边迩的眼神挪开了一瞬,又和连寂川对视上,连寂川手里正捏着那个可爱的柔软的暗色调的猫耳发箍,边迩说:“就是你可以多拍一两个场景,然后我用卡点的模式把它们剪辑到一起。” 连寂川合上抽屉:“所以你有什么想法?” 边迩脑袋里的确有很多个想法,只是不确定把哪一个想法是未来的生活里,几乎没概率看见的,且可以告诉连寂川的。 他正在绞尽脑汁,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一忽儿,迈步走向了他,突然说:“掐你脖子吧。” 边迩愣了一下,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是幻听还是真的听到了连寂川的话。 连寂川看着边迩纤白细长的脖颈,对他讲,“应该会很性感。” “可以吗?”是询问的句式,仿佛真的在问边迩的想法。 边迩唾液分泌停止了几瞬,颈动脉失控的跳动了起来,他视线下垂,落在连寂川熟悉宽大的手掌上,脑袋里无法自控的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是阴森可怕的画面,是那种骨骼分明的大掌,昏暗的房间,雪白的大床,高高扬起的细长脖颈,交合在一起的画面。 “可以吗?”连寂川耐心的又询问了一次。 边迩喉头干的发燥,半晌后,对上连寂川的视线,他手指轻颤,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边迩先拍了连寂川玩发箍的画面,然后是第二个画面。 他们选择的是书房,拍摄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这还不算一开始调试镜头位置花费的半个小时。 拍摄完了之后,边迩的额头和脸颊全都是汗水,整个人都热的不像话。 连寂川站在相机支架前,盯着相机里的画面过了看了一会儿,问边迩:“要来看看吗?” 边迩走过去,连寂川把相机递给他,指腹碰到边迩的手心,边迩紧张咽了咽口水。 今天因为边迩也参与了拍摄,这个画面一直是连寂川在调控把握,边迩还没有看见过拍出来的样子。 墙面雪白,细长的脖颈高高的不受控地往上扬起,似乎想要挣扎和逃脱,可那双骨骼分明的手掌把控着他白韧的脖颈。 连寂川很多时候都没有用太大的力道,贴在他的颈项上,边迩只觉得潮热和心慌意乱,只有两个瞬间,他陡然加重了力道。 边迩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加重力道的那个瞬间,他应该仓促的吞咽了一下,仰的更高,脸上露出了一点难受的表情。 但是他记得他当时有去看连寂川的表情了,他垂着眼睫,纯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波动,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边迩不知道当时连寂川是不是又放松了力气,他已经感受不到脖颈处的不适感了,只是呆呆的望着连寂川,心跳疯狂的在失序。 现在盯着画面,边迩无法自控的回忆起了当时的感觉,他呼吸有些急促,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拍的怎么样?”连寂川语气很平淡地问。 边迩抬头看了他一眼,呼吸声变得更加浓稠,心里有了一个即将破土而出的冲动,热得他浑身缺氧:“就,就还好,不是,是很好。” 他的视线没能从连寂川的脸上移开。 连寂川看着他,边迩总是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不是一个善良高尚的人,所以总是忍不住想欺负他。 “在想什么?”连寂川伸出手,碰了碰边迩滚烫的耳垂。 边迩脸颊热到滴血,头低下来,“没,没什么。” 连寂川手没拿开,继续亲昵的揉捏着边迩的耳垂,又说:“边迩,我是你什么人?” 边迩脑袋有些迟钝,不太懂他问这个问题的言外之意。 连寂川却有些忍不住了,他看起来是语气淡定的告诉他:“是你男朋友。” 又说:“你现在不想对我干点什么吗?” 语气不紧不慢,可是浓烈的气息包裹住边迩的身体,他青筋凸起的大手从耳垂滑过边迩的脸颊,猛地用力,钳住了边迩的下巴,眼神和边迩对视。 边迩的心脏因为这句话强烈的振动了起来,耳膜鼓噪,震耳欲聋。 他眼神和连寂川对视,小巧的喉结在湿漉漉的脖颈间滑动,等连寂川松开桎梏他脸的手掌时,边迩缓慢地踮起脚,凑近连寂川,等他拒绝,或许也并不是等他拒绝,只是连寂川和他本来距离太过遥远,就算靠近也带着试探的味道。 终于,两个人离得很近了,彼此的呼吸洒在对方的脸上。 唇瓣和唇瓣相贴,边迩的眼睛望着连寂川的表情,他似乎没有明显的神色波动,边迩没有退开,也不想退开,主动的伸出手,攥住连寂川黑色毛衣的下摆,想着连寂川每次把他亲的头脑发晕,四肢无力的技巧。 连寂川没低头,他亲连寂川要踮着脚,学习连寂川从上往下亲的技巧先天不行,亲了一会儿后,边迩干脆放弃,他笨拙的用自己的办法一点点的去含,一点点去舔。 后颈兀的侧两只手指捏住了,边迩被迫拉开了和连寂川的距离,没等他去想连寂川在想什么,腰间传来一阵大力,接着边迩就坐在了书桌上面。 连寂川主动的亲了上来,和边迩那种挠痒痒的亲法不一样,他恨不得把人嚼碎了,吞进肚子里。 不过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头皮酥到发麻,四肢软的像是涨潮的春水。 忽然之间,连寂川停下了动作,目光往下。 “我……”边迩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或许也不是尴尬,他推了推连寂川的胸膛,浑身都烧了起来,“我出去一下。” 没有推动连寂川半分,连寂川又亲了上来,但与此同时,手却滑了下来。 边迩趴在连寂川肩膀上喘了好一会儿粗气,直到下半身后知后觉有些凉,边迩想跳下书桌,连寂川拦挡在他的身前,凶狠在他的侧颈处咬了一口,说话的语气似乎是平静无波的,“边迩,你现在要离开?” 脖颈处传来了轻微的刺痛,边迩咽了咽喉咙,对方身体变化的弧度比从前都更加难以忽视,他磕磕绊绊的说:“那,那我也帮你。” 连寂川退开了半步,仿佛很平静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我不要手。” 他的目光落在边迩的嘴唇上,不是暗示,是赤裸裸的明示。 正文 第53章 边迩洗完澡后刷了两次牙, 又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这才回到了卧室。 连寂川已经半躺在床上了,后背靠着奶油白的床头, 边迩现在对这种黏糊糊不干净的白有一点点应激, 视线挪开, 从另外一头爬上了床。 连寂川并没有看他,但是当边迩爬上床,他立刻放下了手机, 扭身朝他看来。 边迩跪坐在床头,掀开被子,往里面坐的时候连寂川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嘴唇好像有点撕裂了。” 边迩手指一颤, 险些要把手里深蓝色的被套扔出去,又听见连寂川说:“抱歉, 第一次,没有经验, 争取下次不让你受伤。” 边迩垂着头,他的手指还是准确的落在了边迩轻微撕裂的唇角。 边迩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掀开被子, 躺了进去。 连寂川收回了手, 边迩没看他,但是能感觉到他没有睡觉,而是拿起了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 边迩好不容易酝酿出来一点点睡意,连寂川似乎掀开了被子下了床。 片刻后,边迩感觉到唇角微凉, 睡意顿时消失了大半。 边迩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寂川在给他上药,等连寂川收回手指,扭上凝胶的瓶口时,边迩才说:“会蹭到被子和枕头上吧?”他有点困了,眼神也不够清醒。 连寂川看了他片刻,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擦手,“那你晚上就不要动。” 边迩哦了一声,他伤到的是左唇角,涂了药膏的唇膏发凉,同时也热,他微微侧过身,右侧脸贴着枕头,鹅绒被也往脖子下面拽了拽。 连寂川起床把纸巾扔在垃圾桶里,回过头来看见边迩的睡姿,忍不住笑了一声,干燥的手指不轻不重在他的头发里抽插,边迩仰起头睁开眼。 连寂川说:“脏了可以洗,你要怎么睡都可以。” 元旦节不调休,就放假一天,周四天亮边迩就去教室里上课了,连寂川不会去教室,他下午要和学长学姐一起去南城,参加km比赛。 边迩以前并不了解工科类的竞赛,最近了解了很多,km大赛是一个国际程序设计大赛,要求以学校为单位,三人一组,团体参赛。 他们上个月结束了线上的淘汰赛,这一次南城的比赛是国内总决赛,会决出金银牌三个团队,金牌和银牌二月会去加洲参加国际赛。 是国际上非常权威的一个赛事。 此次比赛一共有四十八只参赛队伍,从周五下午一直比赛到周二,一共进行五场,每场比赛结束后直接淘汰一半的参赛队伍,直到周二比赛结束,剩下最后三支队伍。 连寂川下午三点的飞机,边迩在教室里上课,没时间去送他,何况连寂川有教授和学长学姐同行,也不适合边迩送他。 周五下午,边迩坐高铁回了江城。 边玉林知道边迩今天晚上回家,提前让阿姨做了几道边迩爱吃的食物。 “唇角怎么回事?”餐桌上,边玉林盯着边迩的唇角,皱了下眉问道。 边迩心脏突地一跳,用镇定的语气说:“前两天有些上火。” 边玉林眉头皱的更深:“说过多少次,注意饮食卫生,不要老吃垃圾食品,二十岁的人了,一点自制力都没有。” 边迩只好说:“我以后会注意的。” 边玉林没说话了,边迩松了一口气,他用筷子夹了一块羊肉,筷子刚伸到粉蒸羊肉的盘子里,边玉林语气忽然更加严厉了,“刚说注意,现在就吃羊肉?” 边迩筷子一顿,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边迩的继父许如滔温和的笑了一下,“玉林,他们年轻人身体素质好,上火也没什么大不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说完,他撇去鸡汤上的所剩无几的油沫,给边玉林盛了一碗汤,又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声说道:“喝点汤吧,你的火气也有点大。” 晚上,边迩回到房间里,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快两个月没住人,但是由于雇主的要求,阿姨每天都会清洁打扫开窗通风,没有一点灰尘的味道。 边迩昨天晚上没时间剪辑连寂川的视频,他打开家里的笔记本,把带回来的内存插了进去,再次看到前天晚上的视频,边迩抿了抿唇,心跳有些快。 同时,另外一个念头席卷了边迩全身。 已经三十三个小时没见到连寂川了,有点想他。 边迩摸出手机,盯着两人的合照看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不能这么沉迷于情情爱爱。 他抬起头,专心致志的工作。 特别设置的手机滴了一声,边迩兔子捕食一样拿起扣放一旁的手机。 连寂川:【刚忙完,回到房间】 边迩:【我也在房间里】 连寂川:【在干什么?】 边迩:【剪视频】 边迩:【就是前天晚上拍的视频】 连寂川:【我以为你在找校服】 校服? 边迩愣了一瞬,瞬间回忆起他曾经在卧室里拍了什么视频给m。 边迩:【小狗狗睡大觉jpg】 边迩:【小狗狗啃骨头jpg】 两个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是边迩主动结束了今晚的聊天,km比赛不是五场比赛累计结果想加,积分从低到高淘汰,而是每一场比赛结束,直接淘汰排名落后的一半,赛程十分紧张和刺激。 连寂川需要足够的休息时间。 周六边迩又在家里待了一天,去爷爷奶奶家吃了晚饭,他买了周日下午一点回海城的机票。 他妈妈去电视台加班了,许叔叔送他去高铁站,边迩和他妈妈相处,时不时会觉得恐惧,和许如滔相处,反而没有那种压抑感,觉得轻松自在很多。 抵达高铁站,距离检票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边迩准备刷身份证进入候车大厅的时候,余光瞥见两米开外处,一对依依惜别的小情侣。 一个念头忽然无法自抑的从脑袋里冒了出来。 南城距离江城不远,高铁四个小时左右,飞机更是一个小时左右能到。 边迩呼吸变得急促,欲望像是要冲破枷锁的小兽,他点开购票软件,时间又无比的巧合,一个半小时后,正好有一班飞机从江城机场起飞。 三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南大校门,出租车窗外雨声噼啪,电闪雷鸣,没有任何要减小的趋势。 边迩犹豫了一下,只好请司机把车开到距离南大最近的便利店。 出租车停在靠近便利店的车道上,边迩道了谢,打开车门,冒雨冲进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里。 边迩在便利店里买了一把伞,走出便利店的时候,雨声噼里啪啦的落在行人道上,边迩维持了三个小时高亢情绪才降了下来。 他站在便利店门外,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一些别的东西。 连寂川会想看见他吗?他的到来会不会打扰连寂川的比赛? 边迩犹豫了良久,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已经五点半了。 比赛每天下午一点准时开始,要求在五个小时以内完成十道左右的编程题,可以提前结束作答。 前两天,连寂川差不多都提前半个小时离开了竞赛室。 边迩纠结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给连寂川发了消息。 边迩:【连寂川,你怎么看男朋友去参加比赛,女朋友跑过去看他的人呀?】 抱着刚从便利店买来的折叠雨伞,边迩蹙眉删除,重新措辞:【连寂川,比赛的时候如果有人来看你,你会觉得被打扰吗?】 好像太容易暴露他的行为了,边迩绞尽脑汁,想要思索出一句完美的试探。 纠结中,连寂川的消息发了过来:【结束比赛了】 连寂川:【刚出机房】 连寂川:【你回学校了吗?】 连寂川:【你在输什么?】 边迩:【没输什么呀】 连寂川:【正在输入显示了有五分钟没消失】 边迩抿了抿唇,转移话题:【你刚离开机房吗?外面雨很大,你带伞了吗?】 飞机抵达南城机场时,天地仿佛都被一层层灰褐色的雾气笼罩,沉的随时会滴下水来,不过当时没有下雨,直到边迩坐上出租车,雷电交加,暴雨倾盆而下,树木摇晃,现在雨小了一些,可是也只是一些。 连寂川中午去机房的时候肯定没有下雨,不知道他带伞了吗? 连寂川:【你怎么知道南城在下雨?】 边迩心头猛地一跳。 连寂川:【你在哪里?】 边迩手指在键盘上落了半晌,没等他发过去消息。 连寂川的消息又来了,极其笃定的措辞,【你在南城】 连寂川又说:【定位发给我】 边迩沉默须臾,手指轻动,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连寂川。 连寂川:【我大概十五分钟后能到】 边迩一只手的手肘压着折叠雨伞,另外一只手碰了碰耳朵,又发去一个好字。 边迩:【你有伞吗?】 连寂川:【有】 应该没有十五分钟,边迩抱着没打开过的浅蓝色折叠雨伞,握着手机,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左侧,尽量不挡住来往的行人,视线看向从南大过来的方向。 各式各样的人举着雨伞经过边迩的视线,雨声噼啪,铺着石板的马路被冲刷的很干净,肉眼不可见的灰尘在水流里聚集,流向不远处的冒着咕噜咕噜声的排水口。 黑色大伞挡住了脖颈以上的部位,胸膛胳膊和双腿的轮廓和曲线都足够熟悉,所以边迩还是很快认出了来人。 连寂川走到浅白色的地砖上,是便利店门口的过道,收了伞,伞布上的水珠汇集到尖尖的伞头,和连绵不绝的雨线一起掉落在石褐色的人行道上。 连寂川的脸部轮廓出现在边迩的视网膜里。 连寂川看到了边迩,他走到边迩的身边,神态和语气看起来都很平静,只是视线落在他身上,问他:“头发怎么湿了?” 边迩:“下车的时候雨很大。” 边迩虽然尽可能跑快一点了,密密实实的雨珠下,哪怕只有七八秒钟,头发和棉服的布料还是被雨水打湿了一些。 连寂川嗯了一声,又问:“为什么来了南城不直接告诉我?” 边迩迟疑了一下,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担忧。 如果是异地恋,乘坐高铁或者飞机探望他,应该是一件浪漫和开心的事事,连寂川是来南城参加比赛的,那个比赛赛程又紧张刺激,此外他周四才离开海市,最迟后天晚上就能回到海市。 只不过分别区区四五天而已,边迩不确定连寂川的大脑有没有和他一样,被突如其来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所控制,无比渴望见到对方。 雨水打湿的头发一缕缕的黏在边迩的头顶上方,连寂川身伸手碰了一下,才低头对边迩说:“不会打扰我,会很兴奋。” 没有停顿,连寂川报出一串六位数的数字。 边迩神色疑惑。 连寂川说:“银行卡的密码,银行卡在衣帽间镜子后面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 “以后不要下车了,在车上等吧。”连寂川又伸手抚摸了一下边迩被风吹得有些红的脸颊,此时此刻,他的脸色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但是可能是因为话里的内容,边迩的心跳再一次强烈的无序了起来。 正文 第54章 连寂川入住的酒店就在南大后街, 最近这几天km竞赛,虽两天过去,已经淘汰了一大半的队伍, 酒店房间没有一开始的紧张, 不过他入住的酒店没有大床房了, 连寂川给边迩开了一间标间。 房间在四楼,连寂川拿着房卡,微微揽着边迩的肩膀, 带他走进了电梯,电梯打开,连寂川在边迩的后背上按了一下, 两人走出电梯。 标间的面积不大, 靠近窗户和房间中央各放着一张单人床。 连寂川先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紧接着去服务室取了吹风机, 递给边迩,边迩把吹风机的插座插进电视机旁边的插口里, 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吹头发。 只是最表面的一层头发被雨水打湿了, 边迩没两分钟就吹干了。 连寂川站在一旁盯着他, 又让他把外套脱下来, 把被雨打湿的肩膀和后背打湿吹一吹 房间里的空调运作了起来,脱掉外套也不冷,边迩脱下外套,又用吹风吹外套。 这时候, 一直能感受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连寂川,外套也吹干了。”过了一会儿,边迩细白的手指握着吹风手柄, 抬起头对连寂川说。 连寂川检查之后,接过边迩用完了的黑色吹风,弯腰放在电视机下面的电视柜上。 他直起身,眼神落在他的唇角,伸出手碰了碰,“快看不出来了。” 没说什么看不出来了,边迩心知肚明,他咳嗽了一声说,“你买的药膏质量很好,我每天都有涂。”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边迩呼吸声变得明显,他踮起脚,主动的凑近了连寂川,唇瓣碰上唇瓣,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动作了起来,含吮勾缠,过了大概五六点钟,连寂川的动物变得粗暴,大掌按住他的后腰,把人粗暴的往自己胸前贴。 南城的温度要比海城高几度,连寂川穿黑色的休闲外套和长t,边迩脱掉了淡蓝色的羽绒服,身上还有一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彼此胸膛的温度,透过几层不薄的布料,传递到了对方身上。 结束的时候,连寂川用犬齿摩擦着边迩的下嘴唇,边迩能感觉到连寂川想做什么,不过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又和他不疾不徐的接了一会儿吻。 此时此刻,连寂川的喘气声也很明显,他鼻梁碰了碰边迩的鼻梁,才拉开距离问边迩:“自己叫餐还是我帮你叫?” “我自己叫吧。”边迩盯着连寂川鲜红的薄唇,犹豫了一瞬,又用唇瓣碰了碰连寂川的唇瓣,时间不长,只有两秒。 连寂川等他拉开距离了才说:“我要先去见学长学姐和陈教授,今天的比赛还没有复盘和讨论,大概两个小时后可以回来。” 边迩问:“你和他们吃晚饭吗?” 连寂川说嗯。 连寂川:“吃饭之前和吃饭之后要给我拍照。” 边迩笑着也说嗯。 连寂川离开后,边迩去卫生间先洗了一个冷水脸,冷水也没有很快把他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边迩给自己叫晚餐,吃饭之前,给连寂川拍了照片报备,吃完之后,也给连寂川拍了照片报备。 吃完了晚饭,没什么事,心不在焉的刷手机的时候,边迩看到了宋永昭的消息:【边边,你还没回学校吗?】 边迩心虚的:【我家里有点事,明天早上再回学校】 宋永昭:【好吧】 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小时,不疾不徐的敲门声响了起来,边迩立刻从床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门口开了门。 连寂川看到开门的边迩,眼神顿了一下,才说:“洗完澡了?” 边迩从门口让开,让连寂川进来,清了清嗓子后,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早点洗了。” 连寂川大步走进了房间,随手带上门,又对边迩语速正常的讲道:“我先去洗澡。” 边迩不明白,为什么绝大部分的酒店里的浴室都是玻璃磨砂材质,虽然腹部以下不太能看见,可是腹部以上的轮廓太明显了。 边迩玩着手机,浴室里的水声不容忽视的传进边迩的耳膜里,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好几眼。 不知道看第几十眼的时候,水声没有停,侧身对着玻璃的连寂川脑袋忽然朝房间里看了过来。 第二次的技术进步了很多,边迩的唇角没有明显的撕裂了,边迩的牙齿也没有第一次那么频繁的咬到连寂川了。 边迩和连寂川又分别去浴室里洗漱了一次才出来,靠近卫生间的那张床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了,边迩瞥了一眼,脑袋里瞬间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口干舌燥。 他坐在没被两个人没脏的那张床上,等连寂川洗完澡,穿着睡衣,带着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话从唇齿间过了一圈,边迩才抬起头,对连寂川含含糊糊地说:“要叫客房服务换床单吗?” 连寂川看着边迩说:“那你打电话吧。” 边迩一顿,他等连寂川洗完澡之后说这这件事,就是想让连寂川叫客房服务来换床单,毕竟那张凌乱粘稠的床单只要成年人来看一眼,就知道经历过了什么。 转念一想,连寂川也是头一次和人在酒店里做这种事,边迩会害羞,难道他就不会害羞了? 想到这里,边迩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两张床之间的床头柜前,手指按下固机的客房服务电话号码。 一声轻笑从耳旁抚过,连寂川按住了他的手指,捏了捏,语气愉悦道:“不用换床单。” “不换床单。”边迩抬起头,语气难掩失落,“你要回你原来的房间睡吗?” 连寂川闷声笑了一下,走看着那张干燥的床,说:“不回去,不是还有一张床吗?” “可是有点小。”边迩皱眉。 连寂川又揉捏着边迩的耳垂,心情轻松道:“所以你今晚睡在我身上吧。” 边迩愕然,震惊的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表情自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边迩当然没有睡在连寂川的身上,酒店里的标间单人床有一米三,虽然两个男生并肩躺在床上,是有些拥挤的程度,可是并不是能躺下,何况两个人并没有并肩躺在床上,边迩起初是侧着身体,面朝窗户,连寂川从他后面抱着他,不知什么时候,边迩面向了连寂川,两个人黏糊糊的凑在一起,时不时的接吻,发出暧昧的水声和呼吸声。 不多时,两人又都有了一点肢体的反应,时间不已不早了,他明天早上六点不到的飞机回海市,四点多就要起床,连寂川明天也还有比赛,两个人都应该早点睡觉。 连寂川轻吻他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边迩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刚打算说睡觉吧,房间里吸顶灯已经关了,床尾的地灯发出一点微弱的光,边迩没办法看清连寂川的神色,只听到他声音忽然从距离他很近的侧脸处传了过来。 “边迩,下周要去咖啡厅打工吗?” 边迩如实回答道:“要去。” “哪天?” “周六。” 连寂川支起了身体,打开了床头灯,视线要明亮了一些,连寂川盯着边迩直接说道:“请假吧,两天半的期间都给我。” 没等边迩问要做什么,连寂川眼神看似平静的扔下了几个字,“我要艹你。” 可是似乎里面有似乎并不平静,黑眸里情绪沸腾翻涌,一层又一层迭起的浪潮向边迩扑过来,把边迩困在了无边无际的欲海之中。 “怎么不说话,是不愿意吗?”过了两秒,没等到边迩的回应,连寂川用质问的语气问他,脸色却不算很凶,可也不算很淡定。 “当,当然不是。”边迩结结巴巴的解释道,他始终没办法像连寂川一样那么淡定的谈论和性有关的事情。 停顿了一下,边迩的身体缓慢的凑近他,越来越近,两个人的唇瓣相贴,边迩用身体行动告诉他,他的想法。 然而连寂川不为所动,边迩只好红着脸说了三个字。 连寂川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用了些力气,粗鲁的回吻他。 边迩的飞机是五点五十,可以买到的从南城回海城最早的一班飞机。 没在南城机场坐过飞机,边迩不确定他们机场值机的快慢,从酒店到机场还需要四十分钟,边迩预留了足够的时间,不到四点,就从床上轻手轻脚的爬了起来。 他尽量不打扰在睡梦中的连寂川,刷牙洗脸的动作微不可闻,可等他从洗手间出来,连寂川还是从床上起来了,并且脱下了睡衣,换好了出门的衣服。 经过边迩身边的时候,他手掌从边迩卫衣的下摆伸进去,在他平坦温热的小腹上按了按,边迩小腹被刺激,冷不丁的一弓腰,连寂川却收回手,又大步流星走进了洗手间。 “连寂川,你不用送我了,你下午一点还要比赛,你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机场就行了。”边迩站在洗手间门口说。 “边迩,多和你待一会儿,我会更亢奋,更有利于下午的比赛。”连寂川洗完脸之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对边迩认真的说道。 两个半小时后,客机降落在海城机场,边迩给手机联网,先给连寂川发了一条报平安的消息。 连寂川很快回复一个收到的消息。 边迩周一有些忙碌,除了上课,下午两节课上完之后还需要去咖啡厅打工。 他给宋姐说了周六和周五晚上都不能来上班的事,宋姐的表情不是很为难,马上就要到大学生的期末考试时间了,在咖啡厅兼职的学生们工作时间都会缩减,宋姐已经提前有招聘好了两个临时工。 边迩犹豫了一下,心想要不要直接说辞职的事,因为不是很会干脆利落的下决定,又迟疑了一下。 犹豫了一会儿,就没能说出口。 离开咖啡厅边迩走到十字路口上,看到了一家红色的atm机时,一个念头突兀的浮现在了边迩的心中。 边迩尽可能的忽视这个念头,他抓紧帆布包,朝着南大侧门走过去,但是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转身,折身到了风鸳小区。 衣帽间对着门口的地方有一扇镜子,边迩拉开带镜子的柜门,拉开最下面的一个抽屉,果然看见了一张银行卡,除了银行卡,还有一些别的证件,比如连寂川的学生证,驾驶证,医保卡。 没有身份证,连寂川去南城比赛,身份证应该带到南城去了。 正在这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看见来电显示是连寂川三个字,边迩心头一跳,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过了两秒,连寂川打了视频通话过来,边迩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出衣帽间后,接通了连寂川的视频通话。 视频接通后,连寂川看到了边迩的背景,他眼睛眯了一下,问道:“在凤鸳小区?” 边迩后知后觉的脸热起来:“嗯。” 边迩又赶紧说:“刚刚我看了一下你的银行卡。” 连寂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反而详细的对他说明道:“那张卡里一共有四百万,是我目前绝大部分的流动资金,还有一张卡在我床头的抽屉里,不过没有太多钱,我平时消费用那张卡。” 他又娴熟的报出一串字数,是另外那张卡的密码。 边迩忙不迭打断他:“我不是要问这些。” “没关系,如果谈恋爱的话,对配偶的经济状况是应该有一个必要的了解。”连寂川神色稳重地说。 边迩记得谈恋爱不必了解这个,但是连寂川的神色太笃定了,边迩很容易被他说服了,或许他了解的有这样一个习俗。 边迩清了清嗓子,礼尚往来,也将自己的经济状况据实以告。 和连寂川丰厚的积蓄相比,边迩的存款少的可怜,他的积蓄一部分是生活费里攒下来的,他妈妈每个月会给他一笔就算是有一些奢侈消费,也足够的生活费。 他父母虽然离婚,但是他父亲每年都会给他一笔抚养费,抚养费直接打进他母亲的账号,除此之外,他父亲每年都会给他打一两笔零花钱,边迩没有高消费,这些钱也自然攒在了银行卡里。 只是这些钱是在没办法和连寂川相提并论,除了卡里的存款,连寂川还有两笔钱做了理财基金。 两个人像是相亲成功马上要结婚的新婚夫夫,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平和又条理清楚的说自己账户里的余额和自己的消费情况,然后边迩坐在床边,隔着电子屏幕,和数百公里之外的连寂川对视。 对视了一会儿,连寂川忽然说道:“边迩,有些话我不希望你只用眼睛告诉我。” 眼睛? 边迩盯着手机屏幕里右上角的小屏幕,看着摄像头里自己的眼神。 过了片刻,他视线落在屏幕里的连寂川身上,连寂川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也不是冷淡,只是他的五官轮廓让他不做出明显表情的时候便显得疏离。 “边迩,想对我说什么?”连寂川循循善诱道。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我又有点想你了,连寂川。” 明明是坦诚相告的语气却显得好缠绵,像是长大了的小猫要离开它母亲时的念念不舍,发出软糯又让人心窝发软的叫声。 边迩的脸颊不受控的发起红来,明明今天早上五点过两人才从南城机场分离,不过短短的十几个小时,他居然又自想要见到他了。 不是隔着屏幕见到他,是想要被用力亲吻和触碰的思念。 连寂川轻轻的笑了一下,语气自然的说道:“那你摸给我看吧。” 正文 第55章 半个小时后, 视频结束,边迩洗完澡之后,觉得自己应该在连寂川家放几套他的衣服, 不然会有些不方便。 犹豫了一会儿, 边迩还是没穿睡衣, 穿上了长t外套和休闲裤,回到了宿舍。 “边迩,你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吗?”回到宿舍后, 看见他的脸色,宋永昭态度关心地问。 边迩脑袋一瞬间又热起来,“没……应该是有一点吧, 外面风太大了。” “不过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你们咖啡厅不是十点左右就关门吗?都十一点半了?”宋永昭打了个呵欠, 关掉绘画板,准备上床睡觉了。 “就, 就……今天晚上比较忙吧。”边迩说完,立刻放下帆布包, 走进了洗手间。 第二天下午,边迩上课的时候有点心烦意乱的, 连寂川说比赛结果下午三点左右公布, 虽然边迩觉得连寂川拿金奖的概率很大, 可是剩下的几只队伍只看参赛人员的名单,也都不容小觑。 而且也不是连寂川一个人的比赛,是团队比赛,万一其中谁出现了一个小问题呢? 教授在讲台上抑扬顿挫, 边迩听几分钟,眼睛望着他,手却偷偷从书桌柜门里磨出了手机, 摁亮。 还没有发消息,那就是结果没有出来。 边迩刚准备摁灭手机,一张图片出现在聊天页面里。 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奖杯。 边迩立刻回复:【金奖?好厉害】 边迩:【小狗狗大笑jpg】 边迩:【小狗狗激动转圈圈jpg】 连寂川:【买了六点的机票回海市,八点左右到家】 边迩:【猫猫搓手期待jpg】 连寂川:【晚上在家里等我】 连寂川:【有点兴奋,想发泄】 前面那句不是询问句,没给边迩留出拒绝的空间,虽然边迩也没有很想拒绝。 教授带点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完全成了背景音,边迩摸了摸耳朵,给连寂川发去了一个好字。 消息刚刚发出去,坐在旁边的同学猛地戳他的手肘,边迩不明所以抬起头,男生目光炯炯有神的落在讲台上,边迩视线看过去,头发花白的教授眼神严肃的盯着自己。 边迩瞬间把手机塞进桌洞里,挺直了脊背,摆出一副专心致志学习的样子。 这是边迩的专业课,讲的是唐宋史,老教授相貌威严,讲课并不诘屈聱牙,反而就像是讲一个个生动有趣的故事一样。 边迩用了两分钟的时间专心听,很容易被彻底吸引了注意力,直到下课才拿起了手机。 边迩晚上在凤鸳小区留宿。 又刷完牙漱完口,边迩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刚走进卧室,就在门口看到了等着他的连寂川,连寂川低头看着他,又摸了摸他红的不正常的嘴唇,说道:“有点太兴奋了,刚刚力气好像大了一点,口腔里有受伤吗?” “没,没有。”因为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边迩看起来的表现要比前两次平静一些。 连寂川盯着他,又说:“你说话有点含糊,真的没受伤?” “张嘴。”连寂川掰起了他的下颚,要求道。 边迩被他抬起了下颚,说话声不太清楚:“就是,就是有一点涨,感觉还有东西在里面,所以不太习惯。” 连寂川眼神沉静的看着他。 和他的眼神交汇了一会儿,边迩仰起头,张开了嘴。 边迩的嘴唇并不大,口腔却不算小,两排牙齿整齐洁白,没有龋齿,虎牙也不尖,连寂川的手指伸进去,随意的搅动了几下,手指刮过口腔腔壁时他没有露出任何感觉疼痛的表情,只是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回了手指。 边迩微微松了口气,但一瞬,他感受到了不陌生的变化,因为身高的原因,顶在了他的小腹上。 “连寂川,你……”边迩耳朵又快速的升了温。 连寂川垂眸,又看着他。 他的眼珠漆黑,眼神平静,在他的眼球里,边迩的轮廓稳定的固定在上面,就像是一滴树脂低落,恰好包裹住了暂时停歇的昆虫,从今以后,上万年的光阴里,翅膀闭合的昆虫都会固定的留在树脂里,和他合二为一,坚不可摧。 边迩莫名呼吸重了两分,过了几秒钟,他抬起头,小声地说:“也,也不一定要等到周五是吧?” 连寂川莫名的笑了一下,捏了捏边迩的耳垂,愉悦道:“边迩,你很想和我做。” 这个问题比起曾经的很想被我艹要文雅的多,措辞也没有那么多的冲击力,所以边迩能回答他:“嗯。” 没有回答有一点吧,还行吧,这种答案连寂川大概率是不会满意的。 “距离你明早上课只有十个小时了,我没办法尽兴。”连寂川说,他的语调还算平稳。 边迩心乱如麻的嗯了一声,虽然小螃蟹有点凰的性格应该很明确的留在了连寂川的心里,但是边迩脸颊还是越来越滚烫,他想要去卫生间再洗一次脸,刚刚转身,连寂川又拉住了他。 这次没有弄在嘴巴里,边迩躺在床上,嘴巴依旧下意识的张开,瞳孔有些失焦。 过了一两分钟,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没看连寂川,撑坐起有些发软的身来,带点腥味的东西贴在脸颊上,有点凉,但也没有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睡衣的布料滑倒了锁骨处,边迩用关节带粉的手指理了理睡衣。 又偏过头,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纸巾从边迩选购的淡紫色抽纸盒里抽出来,哔咔的一声,回荡在只有两人呼吸的安静卧室里,边迩垂着头,动作不算很慢的擦拭脸颊,鼻梁,下颌。 做这些的时候,他低着头,但是一直能感受到有道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在看他,或许是又做过一次的原因,不是很灼热的目光,只是看着他。 第二天早上,边迩七点过才起床,距离上课时间没有多久了,他有点着急的洗漱刷牙,穿好衣服后,拿着帆布包去教室里上课。 他新买了一个帆布包,有点显眼的颜色,偏橙色,正中央印着几个黑色字母,是happy。 连寂川今天是可以不去上课的,他昨天晚上是提前回来的,比赛结束后南大还有一个km比赛的交流会,连寂川没参加,他的学长学姐还有教授都是今天上午的飞机回海市。 但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所以打电话让室友帮忙拿上书,也去教室里上课了。 边迩下午没课,所以去咖啡厅打工兼职,五点过下班的时候,连寂川来接他,两个人在小吃街吃了晚饭,连寂川去实验室,边迩去图书馆看书,快十点了往宿舍走去。 刚走出图书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边迩看到来电显示,顿了顿才接通了电话。 表哥沈长嘉带笑的声音传入耳膜里,“边迩,哥回国啦。” 沈长嘉所在的大学十二月中旬就开始放寒假,不过沈长嘉和朋友去欧洲玩了一圈,所以推迟了十天才回国。 边迩嗯了一声,问他现在在哪里? “刚从爷爷奶奶家回来。”边玉林女士很厌恶女儿的孩子要称呼自己父母为外公外婆,而儿子的孩子则可以称儿子的父母爷爷奶奶这一陈规旧俗。 外字,说文解字里基本意思是,外边的,关系疏远的,外国,非原有的,称母亲姐妹女儿的亲属,比如外祖母,外孙。 二十多岁怀着孕的边玉林感受到了浓郁的恶心,女儿的孩子为什么要和外这个带有浓浓疏远气息的字排列组合,所以边迩出生开始,会叫人的时候,就教他叫自己的父母亲为爷爷奶奶。 沈长嘉一开始是叫外公和外婆的,然而边玉林是边家最强势的人,边玉娇等人觉得这是传统习俗,既然从来就这样,应当尊重。边玉林做事目的坚决,执意如此,边家人除了边玉林,个性都更加温和,在边玉林的固执要求下,沈长嘉一岁出头,话能说的很好的时候,也就称呼自己母亲的父母为爷爷奶奶。 “你呢?你在宿舍吗?”沈长嘉问。 边迩说:“刚刚在图书馆看书,现在准备回宿舍了。” 兄弟俩人联系不算多,如果没事,一个月也就一两次的电话,但是从小一起长大,也不会太生疏。 沈长嘉说:“迩迩,我刚刚买了来南城的车票,好几个月没见了,周六哥来学校看看你。” 边迩脚步立刻顿住了,他大脑空白了一瞬,赶紧找理由:“哥,我这周要在咖啡厅打工兼职,没空。” “你那个咖啡厅打工的兼职还没辞啊,迩迩,你上那个班,一个月能买起一双鞋吗?”沈长嘉惊讶的道。 边迩沉默了一下说:“我自己买的都只要两三百。” 能买十来双呢。 沈长嘉哈了一声:“迩迩,我觉得最近有个热词挺适合你的。” “什么?” “没苦硬吃。”沈长嘉说。 边迩又顿了一下。 沈长嘉说:“小姨那么能赚钱,许叔叔也收入不菲,你亲爸每年还给你几十万的抚养费,迩迩,你这辈子就算什么也不干,也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你去给人煮咖啡?” 沈长嘉说:“你那破班快点辞了吧。” 边迩说:“你没别的要讲,我要挂了。” “等等,周六我来看你,时间给我留出来啊,小姨今晚上还说你这学期回家都变少了一些,迩迩,你不会是谈恋爱了? 边迩呼吸都漏掉了半拍,下意识否认,“我没谈恋爱。” “不过我这周末真的要加班,我们咖啡厅里有两个同事流感住院了,缺人手,哥,你别过来了,我没有时间。”边迩用充沛和无奈的语气说道。 “那也行,我来你咖啡厅看看你,正好看是什么样的咖啡厅能有有这么大的魅力,让我们小少爷心甘情愿在里面打了一年工。” 挂断了电话后,边迩有些烦恼,他抓着手机回到了宿舍。 洗了脸后,他在书桌前坐下,犹豫了一会儿,他给沈长嘉发消息:【你真的要来?】 沈长嘉:【煮的】 边迩:【微笑jpg】 他又点开和连寂川的聊天框,删删减减了半天后,想用最委婉的词告诉他这一个消息。 可是措辞了半天,发现做不到太委婉,事情就是那个事情了。 边迩只能发:【我哥,就是我表哥,他放寒假回国了,这周末要来淮大看我,我拒绝了好几次,但是他一定要来】 边迩:【我没办法打消他的决定】 边迩:【小螃蟹嚎啕大哭jpg】 边迩:【小螃蟹可怜巴巴jpg】 连寂川应该有事,没能回复他的消息,边迩翻开扔在旁边的史记,继续重温,过了一会儿,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亮,连寂川发来了新的消息。 连寂川:【你想告诉我什么?】 边迩觉得自己要说的已经很明显了。 边迩抿了唇,打字:【这周末,我应该没有时间陪你了】 过了好几分钟,连寂川没有发消息过来。 边迩下意识觉得不是连寂川没有看到消息,也不是他没时间回消息,只是他不想回他的消息。 边迩:【你生气了吗?】 连寂川依旧没回。 边迩:【小螃蟹乖乖jpg】 边迩:【我也不想的】 还是没发来消息。 边迩脸颊开始发烫,过了片刻,发过去一条消息;【你知道的,我也很想和你做的】 连寂川发来了消息,【有点不爽,我不喜欢既定的安排被打断】 边迩立刻:【对不起】 边迩:【我真的拒绝了他好几次】 边迩:【小猫猫瞪大眼jpg】 边迩:【下周吧,下周周末肯定有空】 连寂川:【下周结束后就是考试周了,你不需要周末复习的时间吗?】 不需要三个字打出去,边迩犹豫了好一会儿,又撤了回去,他还是需要一点复习时间的。 连寂川:【今晚来凤鸳小区睡】 边迩有一点想要拒绝,但是自己已先失约了两个人的约定,而且连寂川还非常大度的给他留出了复习的时间,边迩拒绝的字词打不下去,他回了个小猫说好的表情包。 边迩装好衣服和明天上午要用的课本,准备出门的时候,宋永昭随口问了句他要去哪里,又不回来住了吗?边迩刚刚想好了借口,还是昨天那个:“我爸爸不是从m国回来了吗?我今晚还是去酒店陪他住。” 宋永昭看了他一会儿,笑道:“那你快点去吧。” 边迩心虚的嗯了一声,赶紧走了。 十几分钟后,边迩走到了熟悉的四楼,他没按门铃,自己用密码打开了防盗门。 连寂川先在卫生间洗漱,边迩洗澡的时候,浴室里还残留着滚烫的水气,边迩的皮肤不知道是因为水温过高,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全身都红的很明显。 洗漱完,置物台上,深蓝色的牙刷杯旁边多出一个天蓝色的牙刷杯,边迩盯着它们看了两秒钟,走出卫生间,推开半掩卧室大门,门被推开,边迩还没有抬脚走进去,就被人大力的拖到了床上。 边迩起初能隐约能感觉到连寂川的不爽,很快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被身体异样的感觉所支配。 汗水从他白里透粉的肌肤上渗出来,结束的时候边迩大脑脑袋里一片白光闪烁,整个人不受控的颤抖痉挛,鼻尖的呼吸也是一顿一顿的。 过了一会儿,也不是一会儿,应该很快,边迩眼神茫然的回过神,因为连寂川拿了纸巾,动作轻柔的擦拭过他身上的皮肤。 边迩坐直了身体,低声说了句我来吧。 可是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应允。 正文 第56章 周六边迩去了咖啡厅上班, 周末的下午总是要比平时稍微忙碌一些。 边迩煮完了外送的订单,轮到了十号桌的订单,稍微有些忙, 边迩一直在咖啡机前煮咖啡, 忙完了之后边迩转过身, 和同事闲聊了几句,眼神随意地在餐厅里一扫,在看到十号桌前的年轻男人时, 眼神倏然一凝。 没心情继续和同事聊娱乐圈的八卦,边迩快步走到十号桌前,感受到有人站在了自己身旁, 连寂川敲完最后几个代码, 才抬起头看向边迩。 边迩站在原木色的餐桌前,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低头看着连寂川,心跳忽然跳的很快, 莫名的快,确定恋爱前连寂川也来买过咖啡, 和学姐一起在咖啡厅里完成过题目, 但他从来没有一个人来咖啡厅学习或者写作业。 应该是为了他来的吧。 为什么要来? 他也想多看见他。 门口忽然走来了四五个顾客, 边迩眼神落在连寂川身上,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粘黏,“我去煮咖啡了。” 连寂川也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柜台前的同事忙碌了起来, 点单机也咔咔了好几声,边迩忍住了雀跃的心情,阔步回到了操作台前。 连寂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又才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上的代码。 又一次连寂川修长的手指从银灰色的键盘上挪开了,他抬眼看着在浅咖色操作台前忙碌的边迩,这时候,身旁经过一个长相有点熟悉的年轻男生。 边迩忙完了之后,转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吧台前等待的沈长嘉,快五个月没见到沈长嘉,他的头发长了一点,搭在额头上,他皮肤没有边迩白,是健康的麦色,眉眼和边迩有点相似,但边迩的好看里带着漂亮两个字,沈长嘉脸部轮廓更加立体,要更显得俊朗。 没能和沈长嘉多寒暄了两句,沈长嘉见他忙,便找了张空位置坐下,点了咖啡和蛋糕。 咖啡厅今天本来就缺一个人,另外一个同事例假疼到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所以今天店里一共只有四个人,边迩忙了快两个小时后,才闲了下来。 他看了眼连寂川,连寂川也正看着他,边迩对他笑了一下,先去了沈长嘉所在的三号桌,“哥,很无聊吧,我就说了这周没空陪你了。” 沈长嘉坐在灰色的沙发上,晃了晃手机的手机:“还好,有手机,不过你快下班了吗?” “还有一个小时。”晚上会有别的同学来兼职,边迩可以六点下班。 沈长嘉朝左侧看了眼,问边迩:“你和那桌的人认识?”他看向的方向恰好是十号桌。 边迩心跳蓦地一乱,他斟酌着如何回答,“是认识,他也是我们一个学校的。” “难怪他时不时就往操作台的方向看一眼,你也时不时地往他看,关系很好?”沈长嘉问。 “是还不错。”恰好这时,柜台前的同事又叫了他一声,边迩估计要忙了,和沈长嘉匆匆说了一声,回到了操作台前。 边迩转身煮咖啡,操作台和吧台是平行的,边迩煮咖啡的时候背对吧台,没办法看清大堂,等他忙完转过身来,因为刚才沈长嘉都看出来他和连寂川认识了,边迩控制着自己不迫不及待地把视线往他的方向瞥。 可是扫到三号桌,没看见沈长嘉的身影。 边迩狐疑的一挑眉,视线赶紧往十号桌看过去,双手猛地握紧了,沈长嘉为什么会坐在连寂川的对面,和他隔着一张长条的桌子,他在和连寂川说些什么? 边迩微吸了一口气,尽量表情镇定的走到了十号桌前,连寂川和沈长嘉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同时向他看来,边迩神色如常地问:“哥,你怎么来这边坐了?” “不是你说他是你朋友吗?我干坐着无聊,来找他聊聊天。”沈长嘉说。 “那,那你们聊了什么?”边迩隐藏着自己的紧张。 沈长嘉笑了笑,“没聊啥,就随便说了什么。” 边迩笑着对沈长嘉说:“我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哥,你想去哪里吃饭?” “去吃火锅吧,你们附近有哪家火锅好吃吗?”说完了,他又看向连寂川,爽朗道:“一起去呗,同学,我请客。” 边迩的心也提了一下,紧接着,又松了一些下来,他觉得他自己太如履薄冰了,这样反而容易引起人怀疑,他和连寂川又不是一男一女,如果是异性应该很容易被人察觉到暧昧,如果是两个男生,不是接吻的场景被抓到,应该很难被发现在谈恋爱。 他哥又是个异性恋。 而且沈长嘉上学年来他学校,也邀请了他的两位室友一起吃饭。 连寂川没有直接回答,他看向了边迩,是在询问边迩的意思。 边迩清了清嗓子,尽量用看朋友的眼神看着连寂川,虽然眼神里依然带了些藏不住的温柔,“连寂川,你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吗?” 连寂川声调平稳的回答,“可以。” 边迩下班之后,先去更衣室换好了衣服,制服暂时不用清洗,放进了更衣间的储物柜里。 几人去了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火锅店,要了一间小包厢,火锅店的菜单还是纸质的,连寂川点好之后把菜单递给边迩,边迩没点菜,先把菜单递给了沈长嘉。 沈长嘉拿着中性笔,低头看见连寂川勾选的菜品,笑了一下,“难怪你和迩迩是朋友,喜欢吃的都差不多。” 沈长嘉勾了几样自己爱吃的食物,把菜单递给边迩,问他想要再点什么,又随口找话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你俩又不是一个专业。” 沈长嘉和连寂川都很能吃,菜单上勾选的食物不多,边迩低头又勾了几样。 只是连寂川基本已经点了他喜欢吃的,连寂川他对于食物没有明显的偏好,是属于很好饲养的那类人,他就只好点了火锅店的几样招牌菜,听到沈长嘉这个问题,边迩握着中性笔的手紧了紧,他和连寂川怎么认识的? 这可以说吗? 连寂川淡定的回答:“边迩对工科类的知识感兴趣,有几个专业性的问题请教我。” 对,没毛病,当初他能加上m的微信,就是用专业性的问题请教他。 边迩把菜单交给了服务员。 没多久,服务员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火锅,沈长嘉一边向两个人吐槽国外的食物到底有多难吃,每年放假回家胖两斤,等到新学期开学,又全都瘦了回去。 边迩时不时附和两声。 这家火锅店里的手打鱼丸很好吃,味道鲜美,就是鱼丸过于q弹圆滑,边迩用筷子夹了好几下没能夹起来。 边迩放下筷子,打算去拿漏勺,一只细长的手指先一步拿起来了银灰色的漏勺,火锅店里有点热,他脱掉了深黑色的羊毛大衣,同色系的羊毛衫挽至手肘。他小臂青筋明显,肌肉结实,不显得清俊文雅,反而有种斯文又暴力的感觉。 连寂川把漏勺里的三个鱼丸舀到边迩的盘子里。 边迩对他说谢谢。 沈长嘉把自己的碗推到了火锅边,不见外的对连寂川说:“哥们儿,帮我也舀两个。” 连寂川看了眼边迩,边迩低着头咬雪白滑嫩的鱼丸,整齐洁白的牙齿陷进去,又用余光笑着看着他。 连寂川放了两个鱼丸到沈长嘉的碗里。 “谢了。”沈长嘉大快朵颐道。 连寂川坐下来,宽大的手掌握着一次性白色纸杯,抿了一口微热的荞麦茶。 边迩却浑身一激灵,差点扔掉了筷子,咬了舌头。 宽大的手掌落在自己的左大腿上,边迩有些爱漂亮,嫌弃秋裤臃肿,一般不穿,干燥温热的大手隔着一层牛仔裤的面料缓慢的往上摩挲。 边迩喉结紧张的吞咽了一下,他目光朝着连寂川看过去,连寂川垂眼抿着茶,仍然是一副性冷淡的疏离样子。 热度从大腿瞬间蔓延到全身,边迩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剧烈摩挲,发出一声刺耳的哗啦声。 “迩迩,你怎么了?”沈长嘉一边在菌汤锅里捞贡菜,一边抬起头,不解地问。 “就,我去趟厕所吧。”边迩有点失措地说。 吃完火锅后,连寂川没继续和边迩在一起,他去了图书馆,边迩则带沈长嘉逛了逛淮大。 边迩第二天没上班,陪沈长嘉去海市的博物馆里逛了逛,晚上五点,沈长嘉坐出租车去高铁站,边迩则坐地铁回到了学校,和连寂川一起去在小吃街吃晚饭。 没有吃火锅,吃的是快餐。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了,因为下周一进入考试周,这一周边迩和连寂川谈恋爱的时间没那么多,他要么在图书馆自习,要么在宿舍里看书,不过两个人依旧会每天都见面。 周五中午,边迩和连寂川一起去食堂吃午饭,打好餐后,连寂川去消毒柜里拿筷子,边迩则找空位。 星期五的中午,哪怕是饭点,食堂里也没有平时拥挤。 嘈杂的带着各色食物香气的餐厅里,边迩找到了空位,迈开步子打算过去坐下,有些陌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来。 “边迩。” 听到有人叫他,边迩下意识回头。 陈向煜快步走到他面前,笑了一下,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我来你们学校好几次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能看见你。” 见是他,边迩挪回视线,大步往空着的餐位走过去。 陈向煜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边迩,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陈向煜旁边的男生碰了碰他的胳膊,又问边迩:“你们认识?” 陈向煜说:“我们是一个高中的。” 边迩端着餐盘在空位上坐下。 陈向煜在边迩对面坐下,继续和他寒暄,边迩又听了两句,心情越来越烦,刚打算让陈向煜离开,连寂川端着餐盘从他身后经过,坐在他的旁边,把筷子递给他。 边迩心情瞬间变好,习惯性的冲他笑了笑,接过了筷子。 连寂川看向坐在边迩对面的男生,问道:“他是?” 边迩还没有开口说话,陈向煜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陈向煜,是安大法律系的学生,我和边迩读高中的时候是校友。” 连寂川视线落在他脸上几秒钟。 陈向煜又看着边迩,摸出手机后,笑着说道:“边迩,我换联系方式了,微信号也不是以前那个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 边迩把口腔里的鸡肉咽下去,抬起头对陈向煜说:“我们没有必要要加联系方式吧?” 陈向煜脸上没有被拒绝的生气,明朗的笑道,“大家老家都是一个地方的,又都在海城读书,多个朋友多条路呗。” “我不想加你的联系方式。”边迩放下了筷子,声音有点冷,“更不想再看见你,请你离开,好吗?” 陈向煜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神色渐渐的阴郁了下来,过了须臾,冷不丁的问,“边迩,你不会还记得高中那点小事吧,我向你道歉好吗?那个时候我不成熟也不是故意想伤害你。” 边迩:“我已经忘记了,可是我还是不想看见你,请你离开。” 陈向煜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后,猛地站起身来,冷着脸大步离开。 等陈向煜离开后,边迩细白的手指捏着筷子,夹了一块粉蒸肉喂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连寂川伸手按了按他的头顶,边迩含着东西转过头,腮帮子有点又鼓又圆,连寂川问,“他高中做了什么事?” 边迩的眼神突然有些闪躲,他把嘴巴里的粉蒸肉咽下去,吞吞呼呼地说:“也没什么,就是你懂的,年轻的时候会比较冲动,发生一些小摩擦。” 说完了,边迩把视线挪回到眼前的餐盘,拿筷子吃午饭。 连寂川看了他片刻,蓦地扔下几个字,“你高中的时候不是有过一个初恋吗?是他吗?” 边迩的筷子差点都没有捏住,陈向煜只言片语都没有提到这件事,他更是没有透露半分,连寂川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 边迩在思索这个问题怎么回答,连寂川看着他说,“你应该不会撒谎骗我吧?边迩。” 边迩僵硬了片刻,他拿起了筷子,吃了两大口他很喜欢的宫保鸡丁,这才抬起头回答连寂川的话,“的确是他。” 连寂川看着他,继续追问:“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语气停顿了一瞬,他看似漫不经心的补充了一句,“你又为什么会喜欢他?” 边迩转过头,又狂吃了两大口宫保鸡丁,好像肚子喂饱一点,勇气也有了更多的一点,他视线落在连寂川还没有动过的餐盘上,又和他商量道:“要不我们吃完了饭再说吧,现在冬天,饭菜容易冷的快。” 连寂川看着他,过了片刻,应了一声。 食堂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边迩把连寂川带到了宿舍楼顶的天台,这几天天气不算好,又临近期末,加上男生向来没有女孩子讲究,天台上没挂几样床套被套,也没有在这儿打电话的校友,是一个很安静空旷的环境。 风有点大,边迩的碎发好几次被风吹到了脸上,如果算上连寂川,边迩二十岁的生命里已经喜欢过三个男生了。 他好像有点容易变心? 等等,不能让连寂川察觉到这个事实。 “还没想好怎么说?边迩,看来你们之间的感情纠葛很复杂。”他侧头看着他,黑色的呢子大衣显得他整个人都非常冷淡疏离,他盯着边迩,眸色很黑很沉。 “当然不复杂。”边迩觉得也没什么需要删繁就简的内容,他据实以告道,“陈向煜长的挺帅吧?他高中的时候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草之一。” “他也算校草?”连寂川薄唇轻动,扯出几个字,又问边迩,“你是因为他长的凑合喜欢他?” “也不是吧,也有一点点吧。”边迩在想如何描绘当时的心情,“他比我高一届,然后长的很帅,成绩又好,他还拿过几个竞赛奖牌,反正在我们学校里,也算一个风云人物吧。” “我当时住的地方和他是同一个方向,有一天下课回家的路上,突然下了雨,他骑自行车回家,我就让司机带了他一路,然后我们俩就熟悉起来了。” 连寂川似乎很平静,他客观点评道:“很浪漫的开局。” 边迩当然不敢承认,“也不算浪漫吧,他当时都快淋成落汤鸡了。” “后来呢?” “后来就一来二去熟悉了,我读文科,可是数学和英语都很差,他也是文科,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和英语,主动提出给我补课,而且,我觉得他对我是有点意思的,然后我也就对他有点好感了。” “继续说。” “就有一天是他的生日,他在ktv过生日,我当时到了门口,准备敲门,忽然听到他的朋友们在聊我。” “说你什么?” 边迩梗了一下,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带情绪,“他们问陈向煜和我关系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陈向煜回答,说我只是和我哥长的有点相似。” 边迩看着连寂川说:“他喜欢我哥,但我哥是直男,而且那个时候已经去国外读大一了。” “还发生了什么?”连寂川又问。 边迩缄默了片刻,仰着脸问道:“你怎么知道还发生了一些事。” 连寂川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不止于此。” 边迩忽然转过了头,过了片刻,他又看向连寂川,神色平缓地对连寂川讲道:“我当时也还挺冲动的,直接就质问他是不是拿我当我哥哥的替身,他说拿我做我哥的替身是看得起我,说我没有任何一点东西值得和我哥相提并论。” “我表哥挺厉害的,高中三年,学习成绩都是top,应该说从小都大都是很厉害的人,他拿过国际奥林匹克的金奖,运动也很好,每次体育会,他都能给他们班争的好几块金牌,性格也很好,身边总有很多朋友,很优秀的一个人。”边迩语气平静的说,“我说过的,他学什么都很快。” “所以这也是你会不自信的原因之一吗?”连寂川看着他问道。 边迩沉默了一下,认真的说道:“我不是不自信,我只是对自己有一个正确的认知。”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优秀,很平凡。 “所以,你接受陈向煜对你的评价。” “接受一部分。”边迩斟酌后说。 “哪一部分?” 边迩缓缓地说:“不聪明,有点笨,注意力容易被分散,不够优秀。” 顿了顿,边迩又补充了一句话,“长相不够英俊有男子气,太漂亮。” 连寂川很轻微的笑了一声,声音又沉又地低,“迩迩,后面是在夹带私货吗?” 边迩忐忑的抖了抖睫毛,问他:“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连寂川又问,“边迩,你想知道你在我眼里是什么样的吗?” 边迩的呼吸声忽然变得明显而清晰。 连寂川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要告诉他这件事而已,连寂川垂着眼,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边迩身上,咬字很清晰,每个字都重重的砸在边迩的耳膜里,然后落在他的心脏上。 “你有很出众的外貌,你的眼睛会说话,总是有很多情绪,总是能让人沉溺其中。” “情绪稳定,内心自洽,从不乱发脾气,很包容人,不会斤斤计较,很大度,你一点也不娇气,明明每个月有上万块的生活费,还会坚持自己打工,工作负责,哪怕是煮咖啡,也会学习相关的知识,心地善良,看见了受伤的小猫会送去宠物医院,坐车的时候看见行李架太高,不方便取行李的女生会很乐于相助。” “而且你还很勇敢。” “勇敢?” “喜欢江远就想尽办法去追,喜欢我的时候不会犹豫就接受,哪怕是会有一些迟疑,你虽然不知道你未来想要什么,可是你知道你自己不想要什么。” 边迩安静了片刻,眼睛很认真的看着他,语气艰涩道:“连寂川,我觉得你对我有滤镜。” 边迩说的很困难,他接受了很多不够好的评价,连寂川的评价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花了太多词语来褒奖他,而且每一个词语都有细节,好像边迩就是有这么美好的一个人,“我没有那么好。” “而且你看,我还会装女孩掰弯直男。” 连寂川:“从道德上来说,这件事是略有瑕疵。” 边迩松了一口气。 连寂川说:“但人无完人,我也有很多缺点。” 连寂川看着他的眼睛接着问:“边迩,你觉得猫是一种什么动物?它丑陋吗?可怕吗?凶残吗?” “当然不,猫猫它跟可爱,聪明,漂亮,讨人喜欢。”边迩不假思索道。 连寂川颔首,“这是你对猫的评价。” 连寂川又问:“那如果评价猫的是老鼠呢?” 边迩一时没有回答,连寂川也不催促,只是等着他。 过了一会儿,边迩思索后开了口,“我想在老鼠眼中,猫会是一个庞然大物,性格凶残,面容可憎,非常危险。” 连寂川看着边迩,说道:“所以在老鼠的评价体系里,猫天生就是邪恶凶残的生物。” “迩迩,人也是一样,人对人的评价,往往不取决于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取决于他是一个什么人。” “边迩,我对你没有任何滤镜,因为你本来就绝无仅有,独一无二。” 正文 第57章 又吹来了一阵狂风, 吹乱了边迩的头发,吹动了边迩棉服上的帽子,风声飒飒, 边迩的心脏也随着风声呼啸, 刮起了一层又一层惊涛骇浪。 边迩心想, 连寂川内核才是稳定强大,边迩自认为是一个非常了解自己的人,居然差一点都被他说服了。 边迩哪里有那么好, 他还会装女孩子勾引男生呢。 边迩偏过头,手抵着唇咳嗽了一声,说道:“风有点大了, 我们下去吧。” 连寂川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也不用先彻底相信我说的话,先相信一件事就可以了。” “什么事?”边迩不由得问。 “你没有那么普通。”连寂川低着头, 望着边迩的眼睛说。 不待边迩发表自己的看法,连寂川说:“说可以, 迩迩。” 从胸膛里滚出来的嗓音低沉,带着莫名的蛊惑的气息。 边迩忽然想, 喜欢连寂川的男男女女不胜枚举, 付诸行动的也不在少数, 连寂川会喜欢自己,他起码是有一点不普通的,最起码运气还不错。 边迩眼睛里微光闪烁,笑着应声:“好。” 连寂川又看着,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的抚摸他的脸颊,手掌滑到边迩耳垂的时候, 他手指捏着边迩的耳垂,力气忽然加重。 边迩吃疼,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连寂川淡然的收回手,“走吧,下楼。” 边迩没有异议地哦了一声,两人从靠近天台围墙的位置走到了楼梯口,楼梯口一扇半敞开的木门,距离木门口半步距离的时候,走在他身旁的连寂川步子忽然停了下来。 边迩侧头看着他。 连寂川语气很冷,看着边迩道:“还是不舒服,你喜欢的第一个人不是我,第二个人也不是我。” “可是我最喜欢人是你。”边迩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说出来,边迩的脸变得热臊了起来,他视线落在连寂川脸上,和他目光交汇,又下意识舔了舔陡然泛干的唇瓣。 不是很意料之外,熟悉的干燥气息袭了过来,温柔的噙住他的嘴唇,下一刻,动作变得很激烈,结实的手掌按在他的后背上,把人剧烈地带向了自己,边迩的双手也娴熟的环住他的窄腰,两个人的眼神没有对视了,所有的感情都用唇瓣来表达。 连寂川还没有去碰边迩的齿关,边迩已经自动张开了嘴,邀请他进入。 顶楼的风声和两个人急促的呼吸声交合在一起,突兀地,边迩听见了脚步声,从下面楼梯传来的脚步声。 他心跳瞬间变得猛烈和慌乱,想推开连寂川,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寂川按在他后背上的大手力气加重,反而将两个人更加密不可分。 不仅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接吻的水声回荡在边迩的耳膜里,还有越来越近脚步声,那个逐步上楼的男生似乎在打电话,边迩听见他笑着叫妈妈的声音。 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天台的楼梯口,门口半开,那个男人到他们这里只有七八步台阶的距离了,只要他再往前走两步,一定能看到他和连寂川在做什么。 那个男生不会是个大嘴巴吧?不会乱说吧? 边迩大脑里疯狂的浮现着各种联想,然而连寂川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打算,边迩一急,头一次咬了一下连寂川的舌尖,怕掌控不好力道会让他伤的很重,又没舍得用力,只是往下磕了一下。 连寂川顿了下,忽然又笑了一声,短促而令人心慌意乱的一声。 紧接着,他更深的吻了进去。 须臾后,男生的脚步声在很近的地方停下,几乎就在身旁,他声音也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只和边迩隔着一扇略显斑驳的木门,他和手机那边的人一边通话,一边拉木门,紧接着,他靠了两声,又用力地拉了拉木门,木门纹丝不动,不能拉开,男生骂道,“靠,谁在外面?谁把门拉上了?” 说了两声,男生没听见任何反应,打着电话下了楼。 男生的脚步声与远去,边迩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寂川亿松开了拉着门把手的手掌,用过力的手背青筋微鼓,鲜明地占据了边迩的视线。 他喉咙有点发痒,抬起头,心有余悸道:“万一刚刚那个人进来了怎么办?” “那就亲给他看。”连寂川神色淡定。 边迩眼睛微微瞪圆了。 连寂川笑了一声,“不会让他进来的。” 他又说:“你被亲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边迩脸颊又热了起来,他觉得是可以去煎一个鸡蛋了,“下去吗?”他问道。 “再等一会儿吧,你的脸和嘴都很红。”连寂川直白地说。 星期六和星期日,边迩都在图书馆里紧锣密鼓的复习,没去连寂川家,因为和他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总是很容易想东想西。 周一开始,一转眼,就到了周五。 边迩最后一门考试在周五的上午,连寂川最后一门考试在周四的下午,从考场里出来,毫不意外的,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连寂川,这几天边迩的脑子里一直被考试占据,尤其是感觉第一门考试考的不算好,就算不能拿第一名,也不想掉到尾巴上。 接下来的几天,边迩脑子里只有考试和复习两件事,就算和连寂川吃饭,脑袋里也更多是学习。 今天考试结束,他出现在自己面前,边迩后知后觉想起了两人的约定,大脑发热,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同手同脚。 两个人不是没有亲密接触,甚至另一种形式的负距离接触也经历了好几次,但今晚是另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形式。 一想到这儿,心脏忐忑而紧张的跳动了起来。 边迩去宿舍收拾东西,因为宿舍里有人,连寂川暂时没有跟进去,只是在楼下等着他,等边迩收拾好行李,走到楼下,连寂川接过他的行李箱,大步离开了宿舍。 没有立刻回风鸳小区,连寂川先带着边迩走进了一家中餐馆,连寂川把菜单递给边迩,边迩心慌意乱的点了两个菜后,又把菜单交给连寂川,连寂川点了四个菜。 “有点多吧?”边迩问道,两人五菜一汤吃不完吧。 连寂川平缓地说:“你要多吃一点。” “边迩,接下来的事很耗费体力。” 边迩脑袋一炸,为自己证明,“其实我的体力还行吧,我都能跑三千。” 他可是经常锻炼的边迩,比很多看起来比他结实魁梧的男生体力更好,虽然这段时间和连寂川搞对象,没什么时间运动了,但他不觉得自己体能下降了。 连寂川说:“我知道你的体力比一般男生要好一些,但是要干你的人是我。” 边迩脑子都被这句话震麻了,他视线往包厢周围一扫,语气涩难道:“连寂川,包厢里有监控。” 连寂川无所谓道:“没关系,我不害羞。” 明明是冬天,边迩却拿起手做扇子使劲儿扇了扇风,脑袋里念头不停的转动,店家以后会看监控吗?他们的监控能听到声音吗?要不以后别来这家店里吃饭了吧。 面红耳赤了半晌,边迩的进食量没比以前多太多,主要是胃就那么大,撑了更不合适被干。 意识到自己脑袋里的念头是怎么想的后,边迩忍不住瞅了一眼连寂川,或许是这些日子发生的一些事让边迩意识到连寂川比他想象的要更喜欢自己,这场恋爱没那么容易结束,边迩也不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总以为连寂川这样控制欲强的人看上的是边迩温顺的性格,更大胆了一点。 连寂川大口咀嚼羊肉的动作一顿,露出的眼神有点苦恼,“边迩,你为什么总是要在公众的环境勾引我?” 边迩:“……” 吃完午餐回到家并没有如边迩预料的那样,门一关上就立刻搞了起来,连寂川问他想要先去洗澡还是后去,边迩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避开连寂川的眼神,说他先去。 他行李箱装了自己买的睡衣,可没用上,连寂川给他拿了他买给边迩的睡衣,边迩这个澡洗了很久,因为自己先做了一些清理措施。 他红着脸走出浴室,换连寂川进去,边迩心如鹿撞一般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他好几天没来凤鸳小区了,注意到茶几和餐桌上都多了两样相同的包装,看清楚那是什么后,边迩脑袋一震。 茶几上放润滑和安全套,连寂川想在这里做? 好吧,也……也可以接受。 边迩喉结明显滚动,他回到了卧室,刚进卧室就发现了床上铺着正红色的四件套,以前没见过的花色,床头柜上,放着和客厅同样的工具。 边迩心跳急速,手心冒汗,与此同时,心里又充满了一些难以言喻的期待。 终于,浴室里的水声停了,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了。 边迩抬起起头,和只穿着一条短裤出现在门口的连寂川对上。 连寂川身形并不壮硕,衣物包裹的身躯挺拔修长,衣服脱掉,结实的胸肌毫无转折地直直映入边迩的眼球里,砰的一声,什么都还没有开始,边迩觉得自己已经开始湿了。 连寂川没有错误地评价两个人的体力,边迩的体力的确不堪一击,对他来说。 刚开始就是很爽,接着还是好爽,舒服到边迩都害怕,自己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属性,但爽过头了,他又承受不了。 边迩有点意识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部被缓缓的抚摸,意识瞬间回笼,边迩身体一绷,有点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他哭到红肿的眼睛微微睁开,视线过了一会儿才聚焦,连寂川坐在他身旁,睡衣松垮地穿在了他身上,露出带着抓痕的肩膀,边迩视线移开了一瞬,又转过头来,声音嘶哑地问道:“几点了?” 厚重的窗帘拉的很紧,没有太阳光射进来,床头的两盏小灯发出温黄的柔光,连寂川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说:“五点了。” “是下午五点吗?”边迩嗓音沙哑。 连寂川嗯了一声,又伸手抚了抚他额头上的碎发,问他,“饿了吗?要吃东西吗?我叫了粥,一直温在砂锅里。” 边迩感觉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身体太酸疼,没感觉很饿,但上一次吃饭是在二十多个小时之前,是应该补充一些能量。 连寂川离开房间,去了厨房。 边迩躺了一会儿,坐了起来,他记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时候被抱起来去浴室清洗过,身上很清爽干净,他坐了一会儿,忍着不适爬了下床。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亮了一下,边迩拿起手机,下一瞬愣了愣。 他握着手机,快步走到了连寂川所在的厨房门口,因为大腿张开过太久,走路的姿势略微扭曲,他趴在厨房门口,语气震惊地道:“连寂川,现在是周日下午五点?” 连寂川修长的手指捏着汤勺,缓缓搅动砂锅里的小米粥,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眼边迩,颔首道:“嗯。” 周日的下午? 那周六呢? 边迩拿着手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连寂川拿了一个棉花做的软垫,放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接着自己把厨房里温好的小米粥端了出来,给边迩称盛了一碗。 边迩默默的在软垫坐下,他可能就是天生的0,被进入的时候只有轻微的不适,可是因为太过度使用了,还是有些不舒服。 边迩沉默的喝完粥,连寂川收拾干净厨房后,走了出来。 见边迩低着头,眼神落在手机上,没抬头看走出来的他,连寂川大步走过去,抬起边迩的下巴,低下头和他接吻。 边迩手机放到一边,仰着头乖乖的和他亲。 边迩在风鸳小区待了整整七天。 周五下午,两个人坐上了回江城的高铁,连寂川的提前买好了票,买的是商务座,商务座比普通座位舒适程度高很多,位置更加宽敞,可是他和连寂川两个之间的距离也拉开了。 从高铁站里出来,两人上出租车,连寂川先送他回家,边迩报上了自己家的家庭住址。 两个人坐在后排座里,司机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的手紧紧的牵在一起。 “你明天下午又回学校吗?”边迩问,因为最后两天没做,边迩得到了还算恰当的休息,他的声音还算清亮,眼神也很干净。 连寂川抓着边迩的手,用自己干燥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仔细地摸过去,又回答他:“嗯。” 连寂川年后要去加州参加km的总决赛,他需要回学校,和一起参赛的向兰和李潭一起学习刷题。 边迩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江城,转念一想,又觉得不用问,他不方便,但他寒假没事,江城到海城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到时候去看他就行了。 出租车停在边迩所在的小区,连寂川和边迩都下了车,连寂川把边迩的行李箱从后备箱里取出来,又看着他,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后才说:“回去吧。” 边迩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说道:“那我走了。” 连寂川嗯了一声,两个人的视线并没有立刻从对方身上挪开,依旧黏在一起,过了一会儿,边迩鼻子不舒服,轻轻的咳一声,连寂川又才说:“进去吧。” 边迩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的,看见连寂川还站在原地,边迩又转过头,继续往小区门口走,连寂川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直到他的背影快消失了,转身弯腰进来车厢。 边迩本以为寒假会和从前一样无所事事,过两天就可以抽空去海市看望连寂川,然而很不巧合,他回家当日,他爷爷感染了肺炎,有点严重,需要住院治疗。 沈长嘉这段日子在海城某家投行实习,长辈们又都要上班,于是边迩成了那个在医院里陪伴边爷爷的人。 住了四天医院,边爷爷的病情好转了很多,加上边爷爷不太喜欢医院,医生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但是接下来的几天,还是需要每天来医院输液。 边迩则需要每日陪同边爷爷每天来医院输液。 边迩在爷爷奶奶家吃过晚饭,说好第二天九点来接爷爷去医院,回到了自己家。 临近年关,他母亲和许叔叔加班都很厉害,阿姨也下班回家了,家里暂时只有边迩一个人。 家里只有一个人。 边迩先洗了澡,出来后,莫名的觉得有点燥热。 他在书桌前坐下,打开手机,给连寂川发了两条消息回去。 他应该在忙,没有马上回复他的消息,边迩盯着两人的聊天框看了一会儿,这四天,两人联系很频繁,很琐碎的小事都发,比如医院里的饭菜太淡了,天气不好,下雨,边迩陪爷爷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一只大蚂蚁从身边经过,都要拍照,发给连寂川。 两人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但是这几天,边迩做了什么,心情如何,连寂川一清二楚。 边迩脑袋枕在手臂上,翻看两人这几天的聊天记录,越往上看,感觉越发明显,脸色越红。 边迩咬着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往下伸出去了手。 边迩以前没有高频率的干这种事,但也干过一些,今天的欲望来的很强烈,但不知道是不是吃过满汉全席的原因,现在的清粥小菜有点不得劲儿。 边迩喘着气,弄了好一会儿,这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看清楚来电显示的时候,边迩的第一反应是挂断视频申请,手指混乱地伸过去,却按成了绿色按钮。 “边迩。”连寂川叫了他一声。 听见连寂川的声音,边迩下意识的答应了一个嗯字,但感觉太强烈了,呼吸声都是喘的,是带着水声的。 连寂川盯着手机屏幕,手机屏幕里没有人,漆黑的一片,没显示对方关闭了摄像头,那么是摄像头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连寂川的声音也沉了两分,他冷声问道:“边迩,你在做什么?” 边迩也想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咬着唇,尽量不让声音发出来。 “边迩,回答我。”连寂川再一次问道,音线听起来很年轻,却有了点不可拒绝的意思。 边迩张了口,喘息声先从嘴巴里溢出来,他语气潮热又粘腻,带着发颤的尾音,“我,我在想你。” 连寂川顿了几秒,边迩不知道他有没有加重喘息声,他没办法注意。 但过了须臾,他听到了连寂川的声音,“边迩,把摄像头对着你自己。” “我……” “边迩,把摄像头对着你自己。”连寂川又冷声强调了一遍。 边迩泛红的左手拿起了手机,他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的脸,让连寂川看他,自己的视线落在连寂川那张英俊清傲的脸上,呼吸急促的叫了两声他的名字,连寂川,连寂川,叫第三声的时候,终于弄了出来。 他无意识张着唇喘了好几口气,失焦的眼神变得清醒,他在雪白的电竞椅上坐直了身体,拿过一旁的淡蓝色布偶猫手机支架,把手机放在上面,左手抽了纸巾,垂着眼刚打算擦手。 连寂川的声音响了起来,“吃给我看吧。” 正文 第58章 七八分钟后, 满足了连寂川的要求后,边迩才擦干净手,去换掉了弄脏的裤子, 又把地板和电竞椅收拾干净, 之后坐在椅子上, 脸色驼红的和连寂川聊天。 也没聊几句,连寂川说今晚还要继续写程序,边迩只好结束了视频通话。 边迩一个人趴在书桌上发了一会儿呆, 无所事事了半晌后登上了某软件,看了一会儿小凰文后身体居然又有了反应。 边迩额头在书桌上撞了两下。 脑袋里闪过了一个词,食髓知味。 幸好这个时候, 他妈妈和许叔叔回到了家, 听到了他们回家的动静声,边迩心里的躁动瞬间消失了大半。 和家人说了一会儿话, 等他们回房后,边迩也回到了房间了, 他拿起看过好几遍的史记第二册看了一会儿,等到了十一点半, 边迩放下书, 睡觉。 刚睡得迷迷糊糊,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边迩打了个呵欠,没看来电显示,睡眼惺忪的接通电话,“谁啊?”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 对方没说他是谁, 只是说:“下来。” 熟悉的、年轻的、低沉的声音出现在耳膜里,边迩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 在昏暗里看清楚了手机屏幕上熟悉的连寂川三个字,边迩猛地坐直了身体,“连寂川,你在哪里?” “你家小区门口。” 深更半夜,他父母在楼上睡觉,边迩迅速的换好衣服,套上了一件长款羽绒服,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蹑手蹑脚地溜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动作轻缓地关上门。 一梯一户的格局,基本不需要等电梯,因为附近没有高层,边迩家的视野看起来很好,但实际楼层不高,只有十几楼。 从进入电梯到电梯在一楼停下,只花了十秒钟的时间,边迩却觉得时间过的好漫长。 走出电梯之后,他是用跑的抵达了门口。 门口的保安室里发出温暖的橙红的灯光,边迩这才意识到今晚在下雪,江城是一个南方城市,很少有机会能看到雪。 橘黄色的路灯蜿蜒铺设,细小的像是柳絮一般的雪花轻轻洒落,隔着一站灰铁色的小区门禁,连寂川穿着黑色的羽绒服,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路灯下静默地望着自己。 半人高的门禁感应出来边迩是小区住户,咔哒一声,灰铁色的闸门缓慢打开,灰雾色的夜里,纷纷的细雪随风落下来,路灯的光落在年轻男孩的头上,地上的影子变短又拉长,紧接着,和不远处的另外一个影子碰上了,缓慢又快速的,两个影子开始重叠,重叠的部分很多时候,边迩在黑伞下站定,仰起了头。 黑色的大伞微微抬高,无知无觉地向他倾斜了很多,明明是宽敞蔓延的城市街道,马路对面的药店和便利店二十小时火锅店都亮着灯,可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很小,只剩下了伞下的两个人。 两个人目光在伞下交汇粘黏,边迩呼吸声依旧明显,他语气急促地道:“你怎么来了?” 连寂川眼睫垂下,看着他说:“想见你。” 江城并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店比比皆是。 最起码,边迩家附近就有好几家。 边迩带连寂川来到了最近的一家酒店,边迩出门太匆忙,根本没想起带身份证的事,不过连寂川带了身份证,两人顺利的办理了入住手续。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连寂川手掌贴在边迩的后腰上,带着他进入了酒店里的豪华大床房。 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边迩心知肚明,心跳声也变得异常响亮,他以为他要再过两天才能看见连寂川,没想到他今晚会突如起来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连寂川在床上是很强势的,甚至是很强悍的,在那几天里,边迩早有体会。 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还是有点太超过了,边迩米白色的毛衣还挂在身上,可也就剩毛衣挂在身上了,手臂起初还能撑在酒店硕大的落地玻璃前,后来软成了一滩水,根本撑不住,止不住地身体往下滑,他转过头,想和连寂川接吻,连寂川低下头和他接吻,动作始终没有停,没有了一开始的急切,却依旧强势和猛烈。 最让边迩意料不到的是他居然还带了东西,粉色的分腿带绑在了边迩的身上,连寂川从容不迫地拍边迩流泪流水乱七八糟意识混乱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照片,最后又扔掉了手机,盯着边迩,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最后一件黑色长t。 迷迷糊糊的时候,边迩感觉到有人给他喂水,他皱着眉,低沉的嗓音从耳边传来,“张嘴。” 边迩闭着眼睛喝了水,有水流在了他的下颌,温暖干燥的手指擦拭过,边迩下意识抬起头,方便他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感受到被褥被人掀开,又有人躺了进来,边迩微不可闻地叫了一声连寂川,明明刚刚被欺负到什么都流不出来了,那么惨的样子,却还是会往他胸膛靠。 边迩是被人叫醒的。 醒来时望着近在咫尺男人,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连寂川抬起手,温热的手掌碰了碰他的脸颊,才说道:“你有电话,是你妈妈打给你的。” 边迩意识瞬间清醒了过来,连寂川把他的手机递给他,边迩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音,接通了电话。 边玉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边迩,你出门了吗?房间里怎么没人?” 边迩咽了咽喉结,大脑急速转动,“我……我刚刚出门跑步了。” “难怪你声音有点哑,你这孩子出门也不给我们说一声。”边玉林说:“我出门上班了,你记得送你爷爷去医院。” “我知道的,妈妈。” 挂断电话后,边迩全身都出了一身汗,他实在是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会半夜跑出家和男朋友做爱。 “要走了吗?”连寂川问他。 边迩点了下头,又问他,“你要回海市吗?” 连寂川:“嗯。” 边迩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想问的事,“那我们下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连寂川抬起手,按了按他睡的有点凌乱的头发,力气稍大,“还有三天我就从海市回来了。” 他也是江城人,虽然他家距离边迩家有接近二十公里的距离,但是开车要不了一个小时,而从学校到边迩家,最起码需要三个小时。 不知道谁先靠近的,或许是不约而同都凑近了,两个人接了一个吻,和昨天晚上的激烈混乱不同,这个吻轻轻的,不含任何情欲,只是贴在了一起。 连寂川先回过了神,拉开了距离,手指碰了碰边迩濡湿的嘴唇,两个人去卫生间洗漱,边迩昨晚穿来的毛衣难以见人,幸好他的羽绒服被挂放的很好,也没有沾染任何东西,羽绒服一裹,里面毛衣怎么样倒看不见了。 洗漱完两个人穿好衣服,连寂川又给边迩理了理羽绒服的帽子,两人这才离开酒店。 连寂川昨晚虽然做的很猛,但实际上只来了两次,或许是知道他今天有事情要干,而且结束之后,身上也很好的清理过,过于沙哑的嗓子也被喂了温热的水,边迩的腰臀有轻微的不适,却是可以忽略的程度。 回到家,换了一身衣服,又自己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以后,边迩才去了爷爷家接他去医院输液。 三天后,连寂川从海市回到南城,边迩的爷爷肺炎痊愈,边迩借口高中好友约他出门玩两天,在距离家很远的五星级酒店里,和连寂川待了两天一夜后,带着一身别人看不见的痕迹回家。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连寂川陪伴父母飞去琼省过年,边迩和父母留在海城过年,初二下午,连寂川提前回到了海省,然而边迩去了爷爷家。 这个爷爷家是边迩父亲的爸爸,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小时候边迩父母离婚后,边玉林工作繁忙,不会带边迩去数百里之外看完老人,经常是老人来看望边迩,边迩长大了,老人年龄大了,轮到边迩去看望他。 边迩待了两天,初四才回到江城,和连寂川约好了初六见面。 本来想约初五的,边玉林提前告诉他,初六和她一起去见她去年新认识的一个朋友。 她和对方是去年年初,对方来电视台商定广告合作的事认识的,性格相投,一来二去成为了朋友,因为觉得彼此面善,后来深入接触后,又才知道原来她和对方高中的时候,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还有过好几次的交集。 “我可以不去吗?妈妈。”这个时候,边迩还没回江城,在电话里和他妈妈商量。 “不行,我和她已经约定好了,她也会带孩子和老公。”边玉林说,“而且他儿子也在淮大读书,和你还是校友,你一定要去。” 边迩又低声说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边迩给连寂川发去了消息:【小猫委屈jpg】 边迩:【小猫嚎啕大哭jpg】 边迩:【我妈妈让我初五和她一起去见朋友,不能和你见面了】 连寂川消息回复的很快:【没关系,我初五也要去拜访亲戚】 这让边迩的失落减少了很多,他和连寂川约定初六再见面。 初五这天,气温偏冷,边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面包服,没戴围巾,天蓝色的直筒牛仔裤,清爽又干净。 边玉林浓密的黑发扎了个低马尾,和许如滔打扮结束后,许如滔开车驶向一家江南园林式的中餐厅用午餐。 四十多分中后,黑色宾利停在餐厅的停车场,穿灰青色长衫的年轻侍者引着三人进入私家餐厅,园林式的私家餐厅,白墙黛瓦,曲廊幽径,石板路两侧是各样造型精巧的绿植冬梅,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悬挂铜铃的餐厅包厢。 侍者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被人推开,边迩先看见一个容貌典雅美丽的女人。 “到了啊。”胡冰笑着和边玉林寒暄了一句,退开半步,让她进来,又看向边玉林身旁的许如滔和边迩,说道,“这位是你的儿子吧,长的真俊,和你很像。 包厢里有地暖,进门就能感受到热气,边玉林和许如滔进门后,脱掉了身上的大衣,边迩则看向某个方向,愣愣地瞪大了一双眼睛。 “边迩。”见边迩失礼,边玉林皱了下眉。 边迩瞬间回神。 边玉林温和地介绍道:“这是你胡阿姨,这位是你胡阿姨的先生,你叫他连叔叔。” 边迩看着面前漂亮的像是只有三十多岁的女人,和英俊沉稳的中年男子,忍住心里的紧张,非常有礼貌的叫了一声胡阿姨和连叔叔。 胡冰则拉过站在他身后的年轻挺拔的男生,对他道:“寂川,这是你边阿姨和许叔叔。” 连寂川目光在边玉林和许如滔的脸上转过,叫了人。 边玉林笑着夸赞道:“这孩子比你在朋友圈发的照片更帅,看起来全挑你和连工的优点长了。” 夸赞两句好友的孩子,边玉林又对边迩说:“这是你寂川……”停顿了下,边玉林问了问连寂川的年龄,得知比边迩小了一岁,就说,“寂川弟弟,都和你在淮大读书,你见过吗?” 边迩笑容尽可能自然地说:“见过。” “他比你小,以后到了学校里,要多照顾照顾他知道吗?”边玉林嘱咐道。 胡冰也笑着对连寂川说:“你也是,边迩和你差不多大,你也要多照顾照顾他。” 连寂川视线落在边迩身上,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胡冰闻言看着连寂川,觉得奇怪,连寂川今天说嗯的声音似乎没有平时那么冷淡,虽然一般情况下,他如果答应了自己出来社交,不是让他很不爽,他不会发疯,让所有人下不来台,甚至会表现的还算有礼貌,可性格里的冷漠是藏不住的。 几人在红木圆餐桌前坐下,摇动桌铃,窄袖汉服的服务员拿着餐单进来请众人点餐。 圆桌不是很大,可是坐下十来个人是很简单的,胡冰和边玉林坐在一起。 边玉林的右侧是胡冰,左侧是许如滔和边迩,连寂川坐在他父亲的旁边,和边迩隔了小半张桌子的距离,在他斜对面。 长辈们在聊天,边迩看了连寂川一眼,又看了他一眼,直到他低下了头,手指似乎在餐桌上的手机上敲打了两下。 边迩若有若感,拿出手机,果不其然,收到了叫寂川发来的消息。 连寂川:【说你要去洗手间】 边迩黑掉手机屏幕,抬眼看向对面的连寂川,两个人目光碰了那么一秒钟,边迩呼吸变得慌乱了一点,他静了静心,碰了碰身旁许叔叔的手肘,小声告诉他,他要去一趟洗手间。 许如滔应了声好。 边迩从椅子上起身,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拿起挂在挂衣钩上面的外套,穿上之后才离开了包厢。 推开门走出去,边迩先保持正常速度走出了五六米,走出大厅后,边迩停下来,转过身。 果然刚转过身就看见了从雕花红木包厢门口走出来的连寂川,连寂川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这个颜色比黑色多一点青,和青相比,却又有着浓郁的黑。 连寂川一步一步走到了边迩身边。 此时两个距离父母所在的包厢不算很远,边迩仰起头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连寂川,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今天会看见我?” 边迩的侧脸有一根飘下来的碎发,短短的一小根,指甲盖长一点,他伸手捻了两下,把它捻走,嗯了一声,“是猜到了。” 边迩顿了顿,说道:“可是我没猜到,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所以是惊喜。”连寂川低着头,看着边迩说道。 或许是刚刚他母亲还在,而边玉林可以说是对边迩二十年人生里印象最巨大的一个人,这一句回答边迩倏然想到了她,从世俗意义来说,边玉林的确是一个优秀成功的女强人,她和连寂川有非常相似的一面,都强势且霸道。 但如果是他母亲听到这句话,大概率说的是谁让你太笨了,不聪明,这都想不到。 连寂川只会说,所以是惊喜。 老鼠的评价体系里,每一只猫都是凶残可怕的怪物,可在人类的评价体系里,猫拥有截然不同的评价词汇,它美丽,黏人,优雅,高贵。 边迩心里忽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冲动,他叫了一声连寂川名字。 “嗯?” 边迩望着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时间似乎不对,环境也似乎不对,而且因为触碰到了内心最深处的位置反而显得紧张和羞涩,甚至比第一次和连寂川接吻的时候还要紧张和羞涩。 连寂川低头看着他,语气应该是有点诱哄的:“边迩,我说过,想说什么,用嘴巴告诉我。” “喜欢你。”边迩后背不由自主地流出了一点汗,呼吸变得混乱,眼神明亮而羞涩,“很喜欢你。” 连寂川的呼吸一下子变得很沉。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钟,他忽然一把攥住了边迩的手腕,脸色冷下来,带着他快步往前走。 园林餐厅的收费高昂,但环境值得起它的价格,洗手间里香薰味道甘甜清爽,洗手间里的隔间也比正常的隔间大上两到三倍,没有任何异味。 连寂川结实的手掌落在边迩的后背,把人推了进去,大的像是小船的球鞋紧随其后迈了进来,他反手快速带上了门,手指捏着边迩的下颚,亲了上来。 动作很快变得激烈,或许激烈的也不仅是他一个人。 边迩攥着连寂川大衣的下摆,仰着头,齿关大张,舌头和舌头碰撞,唾液交换,呼吸交换,胸膛相贴,亲的急促和不知餍足,仿佛他们是两只远古时代即将要出门狩猎的野兽,因为每一次狩猎都有生命的危险,所以每一次狩猎前相处和亲热都显得弥足珍贵。 正文 第59章 好一会儿, 两个人才分开了一点距离,边迩睫毛和眼睛都很湿,耳朵和嘴唇却很红, 比园林里的红梅颜色还要深几分。 边迩抬着头, 盯着连寂川看了一会儿, 呼吸还是不均,“连寂川,你的嘴巴有点太红了。” 连寂川的嘴唇要薄一些, 而每一次接吻结束后,边迩因为力气和姿势的原因,嘴唇都要比连寂川更红更肿一些, 如果他的嘴唇都肉眼可见的红, 边迩可以想象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们怎么回包厢啊?”边迩担心道。 连寂川说话, 非常可靠的语气,“大厅里有冰糖葫芦, 我们吃了糖葫芦。” 边迩一愣,“有吗?” “有。” “那我们快回吧, 出来有一会儿了。”边迩说。 “园子里的腊梅很好看, 我们也可以多看一会儿。”连寂川没从门口让开, 只是又对他说。 心脏的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边迩瞬间明白了连寂川的言下之意,边迩的眼神落在连寂川的脸上,再一次踮脚靠近他, 同时,连寂川也低下头来,鼻尖碰到了鼻尖, 相互蹭了一下,连寂川偏头,大手按住边迩的后腰,嘴唇再一次碰到了嘴唇。 和刚才粗暴激烈的吻相比,这一次两个人亲的不疾不徐,不着急去扫荡彼此口腔里的氧气,急切的想要在对方的口腔里留下自己的痕迹,反而有了足够的耐心去探索,去体验,去感受。 嘴唇分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轻轻的一下。 边迩又贴了贴连寂川的嘴唇,轻声说:“走吧,要回去了。” 连寂川退后半步,垂着头,帮边迩理了理他有点皱巴巴的头发和羽绒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后,和边迩出了洗手间。 餐厅大厅里果然有糖葫芦,摆放在造型古典的漆红托盘里,泛着晶莹红润的色泽。 边迩离开卫生间之后,用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嘴唇果然是不正常的红。 他低着头,不太敢和人对视,直到连寂川拿过来一串冰糖葫芦,边迩嘴唇在糖葫芦褐红色的冰糖外壳上面蹭了蹭,嘴唇有了可以解释的理由后,边迩放心大胆的抬起头来。 “连寂川,你不吃吗?”见连寂川只给他拿了一串,他没有拿,边迩问道。 “不喜欢。”知道边迩担心什么,连寂川手指陷进他柔软的头发里,不轻不重的抓了一把,语气平淡地说,“等会儿说我已经吃过了就好。” 行,这也是一个理由。 而且他的嘴唇真没有边迩的红。 边迩张开嘴巴,用舌头舔了舔了褐红色的糖衣,洁白的牙齿陷进偏硬的糖衣里,用力一咬,清脆的一声,边迩含着糖衣咀嚼,嘴唇顿时变得红了,更湿了。 连寂川的目光落在他了嘴唇上。 边迩吃了两颗糖葫芦之后才回到包厢。 许如滔拿起了手机,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笑了一下后放下手机:“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打给你们打好几个电话了。” 连寂川神色没有丝毫异样,“外面的腊梅开的挺好的,看了一会儿。” 他把脱掉的大衣挂在墙壁的挂衣架上,见边迩已经脱掉了外套,顺便将他的衣服也挂在了墙上。 边玉林注意到边迩手上的糖葫芦,第一反应是皱眉批评,“马上都要吃饭了,你吃什么糖葫芦?” 边迩走向餐桌的脚步停了一下。 连寂川把边迩的衣服挂在墙上后,转过头来说了一句,“边阿姨,是我觉得不错,先拿了一根糖葫芦吃的。” 边玉林一噎。 许如滔笑着插话道:“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些东西嘛,吃就吃了呗。” 连寂川从边迩身边经过,边迩身体忽然一僵,他侧过头,连寂川又神色如常地走过了他身旁,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垂在身侧的左手还停留着被男人捏过的触感,边迩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糖葫芦还剩下三颗,边迩低头准备去咬,这时候穿着改良汉服的服务员端着餐盘鱼贯而入,边玉林又不赞成地向他看过来。 边迩默了默,先把糖葫芦放在了一旁的碟子里。 等吃完了正餐,才像吃甜品一样把糖葫芦吃完了。 午饭后,众人在圆林里逛了逛,边玉林和胡冰已经安排好了下午的行程,众人要去不远处的运动馆里打羽毛球。 边迩运动健身的习惯来源于他的母亲,边玉林女士年近五十,体型匀称姣好,只看背影,很多时候只会认为她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女子。 当然,就算看她的脸,也猜不到她年近半百。 两对夫妻打双人羽毛球,边迩和连寂川在旁边的场馆里,打单人羽毛球,锻炼了两个多小时,出了满身汗后,两个家庭各自分开。 众人来到停车场,许如滔的宾利停在距离入口更近一点的车位,彼此再到了一道别,边迩趁着父母在对连寂川的父母道别,又看了看连寂川,直到父母们的寒暄结束,这才移开了视线,打开后驾驶的车门,坐上了后排座。 几人系好安全带后,许如滔发动车辆,边玉林语气复杂的说,“以前胡冰总对我感慨,他那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性格不好,太冷漠,我今天看着,但是不觉得他很冷漠。” “只是寡言冷淡了些吧,是个好孩子,还挺有礼貌,也挺照顾迩迩的,今天打球的时候让了迩迩好些球。”许如滔一边开车一边说。 边迩端正地坐在后排座上,一言未发,耳朵却不自主地竖了起来。 边玉林又说:“不仅性格沉稳得体,听说还很优秀,高中的时候就卖过两个好像和什么机械有关的专利,据说赚了挺多钱,而且大一的时候就进了教授的研究室,在做项目。” “听胡冰说,过几天还要去m国,参加km比赛的全球决赛。” “这个比赛我听说我,我们事务所的老陈的儿子原来也参加过这个比赛,很有权威性的比赛,不过没到决赛就淘汰了,第四名,没拿到牌子,老陈还扼腕了好几天。”许如滔说。 边玉林叹息一声:“人家的儿子怎么就这么会长。” 边迩闻言,脊背应激一般绷紧了。 边玉林这时候转过头,眼神落在边迩身上,情绪还算平和地问他,“迩迩,你说你以前和他认识,关系好吗?” 边迩脑袋里空白了一下,回答:“还好吧,不太熟悉。” 边玉林交代:“你以后多和他在一起相处,这个孩子很有前途,是你可以交的朋友。” “我知道了,妈妈。”边迩说。 边玉林又转过头和许如滔聊天,边迩绷紧的神经缓缓地松下来,边玉林的话题还是在连寂川身上,都是欣赏的语气,边迩心里不由得想,如果他妈妈知道他在和连寂川谈恋爱,会是什么反应? 下一瞬,又一个念头闪过边迩的心头。 连寂川是真的很优秀,连他母亲这样评判标准苛刻的人都觉得他很不错。 思绪乱七八糟的漂浮着,边迩揣在衣兜里的手机细微的振动了一下,边迩余光瞥了一眼前排坐的上的两个人,摸出手机。 连寂川:【明天几点见?】 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边迩打字:【九点可以吗?】 第二天,边迩借口和朋友出门玩,离开了家,连寂川开了一辆黑色卡宴,在边迩家门口等着他。 两人早就商定好了今天要去的地方了,连寂川和边迩先去边迩的高中,再去连寂川的高中。 初六不堵车,一路畅通无阻,二十分钟后,就到了边迩的高中。 边迩的高中名字叫江城十九中,是一所升学率很高的公立重点高中。 连寂川把车停在学校附近的停车场里,和边迩下了车,步行五十多米后,边迩的脚步加快,他走到学校大门口,扭过头冲连寂川道,“果然关门了,门卫室也没有保安。”语气有点遗憾。 但也不是很意外的情况,今天是大年初六,就算是最辛苦的高中生也不会让他们大年初六来补课。 “有别的门吗?”连寂川问。 “有一个后门,不过我估计也关了。”边迩带连寂川绕着学校白色的围墙转了一圈,来到了后校门,铁质的大门上毫不意外地挂着两个大锁。 边迩伸手扯了扯,挂着大铁锁的铁链子噼里啪啦乱响。 “怎么办?”边迩蹙眉道。 连寂川目光在白色的两米多高的围墙上转了一圈,转过头来问边迩:“会翻墙吗?” 边迩翻过墙。 有一个中午,顾蜜喜欢的歌手在几公里外的商场有一场线下活动,边迩陪顾蜜去追星,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过了午休时间,走正门会被学生会记名,两个人翻墙回了学校。 学校里的校墙两米多高,没有缺角的位置,但校墙外面密密麻麻的梧桐树太多了,同学们翻过去不太难。 连寂川先从墙上跳了下去,边迩蹲在墙上,犹豫了一下,墙两米多高,对面就是一颗树干粗壮的香樟树,边迩记得当时翻墙,就是爬着墙外的梧桐树上了围墙,再踩着香樟树下到地面。 连寂川刚刚跳的很好看,边迩还是伸长了手臂,脚尖踩到对面香樟树的枝干,往树下爬了一些,才跳到了地上。 “你以前翻过墙吗?”下地之后,边迩抬起头,问连寂川。 “没有,头一次。”连寂川伸手,摘掉了边迩脸上的一点枯叶。 边迩哦了一声。 连寂川问道:“我看起来很熟练吗?” “那倒没有,就是……挺利落的。” “只是利落吗?” 边迩耳朵热了热,如实回答,“跳下去的时候很好看。” 连寂川笑了一下。这时候,不远处的花坛传来一声猫叫,边迩视线看过去,一只橘猫趴在花坛边缘的的白色瓷砖上,看着边迩,冲他叫了一声。 边迩看了他两眼,有些惊喜:“连寂川,是我读高中时候的那只橘猫。” 连寂川看了看那橘猫,问道:“你怎么知道?橘猫不都长得差不多吗?” “当然不一样,猫的花色和颜色有区别的,这只猫它后爪受过伤,趴着的时候那只脚都习惯性的伸出来。”边迩下意识地往橘猫那里走了两步。 “喵,喵。”橘猫长在学校里,由于富有爱心的高中生们太多,把自己喂养的毛发浓密,油光水滑,边迩垂在腿侧的手动了动,向它伸过去了一点,很快又缩了回来,抬起头,语气可惜地对连寂川道,“早知道会遇见它,应该给它带点猫条的。” “它应该不缺食物。”连寂川说,虽然不是很了解猫这种动物,但一只习惯性被人类投喂的动物,如果很久没有填饱肚子,看到人应该会凑过来讨食,这只猫虽然冲着两人叫了两声,但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花坛边晒太阳。 “它是不缺食物。”边迩和连寂川分享,“以前我们放假的时候,很怕小橘没有人投喂而饿肚子,放假的时候都会在他的自动喂食器里放很多的猫粮。” “还有,有些同学不放心它,过个十来天还会来学校里看看它。” 连寂川敏锐地看着边迩:“这个同学里包括你。” 边迩顿了下,回答:“我是来看过它,反正……在家里也没事嘛。” “喵,喵。”见两个两脚兽对自己视若无睹,橘猫虽然不想动,还是喵猫地冲着两人叫唤了几声,撒娇的腔调。 边迩又不自觉的往它那里迈了半步,刹那间又收了回来,对连寂川道:“我们走吧。” 那只橘猫性格温顺喜人,边迩的眼神也快黏在它身上了,连寂川得出这个结论后,问边迩:“不去摸摸它吗?” 猜到边迩顾虑什么,连寂川直接对他讲:“我的过敏没那么严重,你摸完它之后,洗干净手,我不会出现任何症状。” 不等边迩说话,连寂川怂恿道:“去摸摸它。” 连寂川的语气太值得信任了,而橘猫这个时候也站直了身体,迈着优雅步伐,缓缓朝边迩走了过来。 边迩被怂恿成功了,他走过去,来到椭圆形花坛的边缘,弯下腰,抚摸它的脑袋。 小橘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还是喜欢人类的抚摸,它会主动把脑袋凑向边迩,眯起眼睛,发出愉悦的叫声。 边迩也没摸太久,大概两三分钟后,他拉开和猫的距离,走向了连寂川,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往后退了半步,对他说,“我先去洗手。” 两人翻过来的这堵墙,在学校艺术楼旁边,艺术楼每一层楼都有洗手间,边迩来到了最近的那间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手。 学校里水龙头里的水当然是凉水,现在这个天气,水温不至于冰冷刺骨,绝对是冷飕飕的。 边迩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搓洗,三五秒钟,手指开始变红了,想到连寂川猫毛过敏的小毛病,边迩打算多洗一会儿。 骨骼分明的手突兀地伸出来,关掉了水龙头。 边迩抬起眼。 连寂川淡淡地道:“可以了。” “但是……” 连寂川从羽绒服的外套里摸出手帕纸,扯出一张,不容置喙地递给边迩。 边迩犹豫了一下,接过纸巾老老实实擦拭完手上的水珠,把纸巾扔到洗手间里的蓝色垃圾桶里,跟着连寂川往洗手间往外面走,走了两步,觉得不太放心,“我还是再回去洗一下吧。” 话说完,他准备转身,手腕忽然被人用力地拽住了,结实有力的大手握住他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往下滑,滑到他掌心,分开他的五指,和他十指紧握。 是一串连续的动作,但发生的太快了,从连寂川抓住他手腕到握住他手掌之间不过一秒钟时间,边迩都没有反应过来。 “走吧。”连寂川牵着他的手。 “真不会过敏?”边迩踟蹰。 连寂川定下脚步,扭头看着边迩,语气平静地说:“过敏了你就戴猫尾巴给我玩。” 边迩一愣。 连寂川征求他的意见,没有很强势,“可以吗?” 边迩呼吸乱了两秒钟,低声说,“可以的吧。” 正文 第60章 边迩,你是我老婆吗? 连寂川又看了边迩两秒钟, 带着他往前走,艺术楼的旁边是学校的体育馆,体育馆也上了锁, 边迩只好带连寂川在周围看了一圈,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 和其他学校里的体育馆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们不下雨的话,一般不在体育馆里上体育课, 你看外面的操场,我们都在室外上体育课。” 连寂川嗯了一声,“我们一样。” 边迩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沿着体育馆往前走, 边迩给他分享读高中的往事,“你们也学过全国第九套广播体操吗?上午第二节下课的时候要来操场做操吗?” “高三就不用做了。” “我们也是, 高三就不用做了。”边迩语气里有点雀跃。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行政大楼前面, 行政大楼的旁边有两面公告牌,边迩给他介绍, “这一面写的是校纪校规, 这一面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你们高中有这个吗?” “有,不过我们学校的校级校规优秀毕业生在一面公告牌上,正面校规,反面优秀毕业生。” 连寂川目光快速地在校规上过了一遍, 来到了旁边的优秀毕业生,目光在扫到第二排的时候,连寂川语气淡淡地道:“他怎么也算优秀毕业生?” 边迩的目光跟寻连寂川看过去, 看到了陈向煜的照片,他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后道:“我说过,他在我们学校是挺厉害的,拿过数学竞赛的国奖,我那一届,他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的时候,还是我们市的文科第二名。” 连寂川没什么表情的点评:“看来你们学校对于优秀毕业生的评判体系里不包括道德这一指标。” 边迩转移话题,他低头看了看连寂川露在外面的两只手,“你现在没觉得不舒服吧?” 连寂川伸出手,捏了捏边迩的耳垂,有点大的力气,“没有。” “我带你去我的教学楼看看吧,看看教室有没有上锁。” 连寂川侧过头,和边迩对视了一会儿,边迩眼神亮晶晶地望着他,连寂川说了一声好吧。 边迩在高中时代,一共有两间教室,一间教室在对着政务大楼的教学楼,高一高二的时候都在这栋楼,等到了高三,就搬到了旁边的小楼里。 他的教室在三楼,走廊中间的位置,边迩还没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了教室门口挂着一把锁,他不抱希望地走到了门口,胡乱地拽了一下大挂锁,“果然锁……” 哐当一声响起。 边迩低下头。 大挂锁没锁好,边迩随便一扯,把挂锁的锁扣扯开了。 连寂川走过来,摘下大挂锁,推开教室的门,按了按边迩的肩膀,示意他进去。 边迩走了进去,寒假期间,教室被收拾的干净整齐,八九成的课桌上没有任何书本纸张,除了一些邋遢随便同学,把不要的东西扔在桌洞里。 高中毕业才两年半,教室没有太大的变化,东向的太阳光从阳台那侧洒了一点到教室里,边迩带着连寂川,来到教室靠西窗的那侧,这边窗户对出去一个两个大树坛,树坛八九平方,种植着好几颗银桂和栾树。 现在是冬天,桂花和栾树都枝叶枯萎了。 边迩对连寂川说:“秋天的时候,桂花和栾树都会开花,我就特别喜欢坐在这边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风景会很好看。” 连寂川站在边迩身旁,扫了眼窗外现在生命力不是很勃发的十几棵树,“应该是不错。” 边迩一顿,补充了一句,“不过每年秋天,我都没能坐上这一侧靠窗的位置。” 连寂川看他。 边迩不是很好意思地告诉他,“我们班每一个月换一次位置,秋天的时候,这侧靠窗的位置就很受欢迎。” “我们按成绩排名选位置。”他永远选不到。 他们班女生比男生多,不是刻板印象,而是在生活里的大多数时候,女孩子更喜欢开的好看的花,更容易注意到路边漂亮的风景。 边迩的成绩不上不下,那个时候当然是选不到这一侧靠窗的位置。 连寂川低下头,按了按他的脸颊,评价道:“听起来是有点可怜。” 话音落下,他又跟了一句,“边迩,我高中的时候想坐什么位置都行。” 边迩颔首:“我能猜到。” “所以如果我们在一个班,每个秋天,我都会选西向靠窗的位置,然后和你交换。”他低沉的声音从胸膛里冒出来,眼神凝在他身上,语气里没有太多波动的情绪,只是专注地看着他,然后叙述一件事,如果他和他高中在一个班级,他一定会做的事。 边迩抬脸看着他,心跳忽然开始上升,心里涌出一股冲动,然而在瞥见教室上方两个熟悉的冒着红光的监控摄像头之后,边迩只好把那股冲动压了回去。 连寂川也看到了正在运作中的监控摄像头,遗憾的叹了口气,又问边迩还记得他坐过的书桌吗? 边迩找了半晌,没找到。 两个人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边迩才带着连寂川离开,出了教室大门,连寂川挂上放在窗台上的大挂锁,帮粗心的同学锁好门。 下楼梯时,边迩看了看他的手背,又忍不住问道:“连寂川,你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过敏症状吧?” 他和他牵过的那只手没有任何泛红发痒的症状,但据说有些人的过敏不是皮肤发痒骚红,而是别的地方不舒服,比如鼻子不舒服,或者说他现在症状还很轻微,没发出来,要仔细地感受一下。 “边迩,你这么频繁的问我这个问题,我会以为你想我回答有。” “要我回答有吗?”他看着边迩,言简意赅地道,“我可以回答有。” “要听吗?”他又追问。 边迩的呼吸乱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道:“别说有吧,不吉利。” 连寂川啧了一声,有点烦的语气,像是被边迩勾起了兴趣却又被人拒绝,但也没发表过多的意见,伸出手揽了揽边迩的肩膀,道:“走吧,去你高三的教室看一看。” 连寂川去边迩高三的教室逛了一圈,不过这次运气不太好,门上了锁,靠近走廊这侧的窗户也锁的很紧,边迩只能带他在外面看了一圈,之后边迩又带他在学校里逛了一圈,两个人翻墙离开学校,坐上了连寂川开来的卡宴,去连寂川的高中。 连寂川的高中距离边迩的高中不远,只有四公里的距离,边迩学校的构建很现代化,连寂川的学校校门却有点古典建筑的样子,外围是红墙白瓦,大门是电视里常见的古代建筑样式的两扇漆红大门,门口挂着一把大铜锁,锁的紧紧的。 两人依旧是翻墙进了学校,学校内部除了花园的构造九曲回廊,小桥流水,教学楼体育馆食堂都和别的高中相差无几。 两个人逛了一圈后,来到了行政大楼前面的公告栏前,正面是校纪校规,和边迩学校大同小异,边迩立刻转到公告栏的背面,看到满面优秀毕业生的照片。 连寂川才毕业一年多,边迩目光扫向第二排,一下子就看到了连寂川的照片。 他们两个学校的校服相差无几,都是深蓝色的宽松版运动外套,胸口和手臂横着几条白杠,他们蓝色要深一些,边迩高中校服的颜色要浅一点,胸口的校徽也截然不同。 照片上的连寂川拉链拉到了领口,头发很短,就比寸头长一点,可还是很英俊,只是和现在相比,明显要更加稚嫩青涩一点。 边迩拿出手机,对着连寂川的照片拍了张。 又转过头问他:“这是你高几的照片?” 连寂川想了想,回答:“高二吧。” 边迩嗯了一声,又去看公告栏上的照片,妄图从这张寸照上面找到很多的细节。 手指忽然陷进了边迩柔软的头发里,微微施力,边迩被迫仰起头,连寂川的视线落在边迩的眉眼上,盯着看了一会儿,收回落在边迩头发里的手。 连寂川带边迩参观了一遍他的学校,也去他曾经的教室里看了看,他的教室上了锁,但是窗户没关紧,两个人翻窗进去了。 在连寂川的学校待到差不多一点多,两个人离开学校,去附近吃了一顿有点晚的午安。 下午倒没有到处逛了,连寂川定了一家五星级的酒店。 和连寂川形影不离地待到了晚上十点半,连寂川才帮边迩把衣服穿好,连寂川开车先送边迩到了家,才自己回家。 初八,连寂川回了学校,km全球总决赛五天后正式开赛,连寂川要去国外参加比赛。 比赛前,教授会对他们进行最后一轮的训练。 连寂川会提前提前两天飞去m国,因为两个国家有十三个小时的时差,他们需要提前去适应,生物钟的原因反而会让他们在比赛的时间段感到困倦。 边迩和连寂川约定好,出发去m国的的前一天晚上去海城。 但马上都要飞去m国参加比赛了,边迩总觉得赛前不应该是打扰连寂川,会影响他的比赛。 说着话的时候是初六黄昏,连寂川刚把用掉的第三个避孕套扔进了垃圾桶,坦诚相对过好多次了,不过每一次结束的时候,边迩总不习惯赤身裸体的面对连寂川,他扯过一旁的薄被盖着,肩膀和锁骨却露在外面,这一瞬间,连寂会觉得像是有一种带着蛊惑人心效用的违禁品渗透到了他的皮肤里,每一寸露在外面的肌肤都让他无比地想要靠近。 连寂川手指没有落在他的肩膀和锁骨,大手轻轻地遮了遮边迩偏圆的眼睛,又挪开手,“说过了,不会打扰,会很兴奋。” 又低着头问他:“要来吗?” 边迩眼神和他碰撞,像是最会织网的蛛娘织出了一张千丝万线的密网,把两个人的眼神兜在了一起,边迩唇舌忽然又干燥了起来,点头道:“来的吧。” 连寂川出发去m国的前一天,边迩买了下午四点去海城的高铁票,抵达凤鸳小区应该在六点左右,连寂川说教授给他们预留了收拾东西的时间,今天晚上可以早一点离开机房,但也应该在七点左右了。 四点的时候,边迩已经坐上了去海城的高铁,他偷偷把票改到了三点出发,他给连寂川发去了一条消息:【连寂川,刚刚坐出租车的时候遇见了车祸,堵了二十多分钟,我赶不上四点的动车了,我刚刚改签了,可能七点半才能到你家了。】 大概十分钟后,连寂川收到了边迩的消息:【我在家等你】 边迩唇角翘了一下,手指点开了存储的各式各样的表情包,犹豫了两下,他输入了两个字,点击搜索。 边迩:【小猫嘟嘴亲亲jpg】 两三分钟后,边迩收到了连寂川的回复:【小猫亲亲小猫jpg】 五点过几分,出租车在凤鸳小区楼下停下,边迩拿起自己的双肩背包走出了出租车。 输入密码进入阔别十多日的房子,房子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不过……边迩记得他走的的那天早上,当时预计的是三四天不会来这里,就把自己的天蓝色狗狗头拖鞋塞进了鞋柜里。 现在这双拖鞋被人拿了出来,就放在玄关的入口。 边迩抿了下嘴,换好鞋在家里逛了一圈,连寂川不开火做饭,大多数时候只是回来睡觉,而且他没有很多物欲,家里的陈设没有没用的东西。 很容易就发现,没多什么东西,也没少什么东西。 床上用品换了一套,边迩离开的那天早上是鸭青色的四件套,今天是一套出纯黑色的四件套,床头柜上放着边迩熟悉的卫生用品。 边迩咽了咽口水,拉上家里所有窗户的窗帘好,打开灯,把书包放到房间里的五斗柜上,拉链拉开,拿出了放在衣物袋里的白色半透明的衬衫。 他去卫生间里洗了澡,脸色通红,衬衫很大,长到大腿根部,除了这个之外边迩什么都没穿了,他走到连寂川的衣帽间,拉开那几个最令人脸红心跳的柜子,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猫项圈和猫腿环都还很好戴,但是黑色的,毛茸茸的猫尾巴实在难弄进去,边迩一张脸彻底烧红了,搜索了半天教程后,才把尾巴塞了进去。 衣帽间里有一面落地镜,边迩深吸了一口气,面对镜子检查了一下,不是很仔细的检查,就粗糙地过了一下眼,立刻退了出去,关衣帽间门的时候力气也很大,发出砰的一声。 而刚拿起手机,边迩看到了连寂川发来的消息,说他从学校离开回家了,问边迩多久才到。 边迩没回这条消息,把手机放在了一旁,刚走到客厅,这时候,他听到了门口传来了密码输入成功后的咔哒一声。 边迩先看见连寂川胸口哑光黑的冲锋衣布料,视线往上,是连寂川大而凸起的喉结,再往上,则是他那张英俊立体的脸庞。 连寂川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站在餐厅中央的,精心打扮过的小猫。 他身体顿了顿,手背上的青筋剧烈的跳动了两下,修长的双腿迈开,不紧不慢的走进了玄关,咔哒一声,反锁好了门。 边迩其实有话想要说的,可当连寂川真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边迩想说什么已经忘了,只剩下心慌意乱,甚至隐约觉得后悔,穿成这个样子出现在连寂川眼底。 反正那天他没有过敏的。 想到这些的时候,边迩脚步动了抬脚往卧室里走去。 连寂川年轻而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小猫,你要去哪里?过来。” 边迩脚步停了下来。 他喉舌不自觉的分泌出了很多涎水,他转过头,目光和连寂川漆黑幽沉的目光相撞,边迩声音响亮的滚动了喉结,脚步迈开,往站在玄关尽头,似乎没什么表情的连寂川走过去。 边迩走到了他面前,他手心不安的冒出细汗,“连……” 连寂川突兀的打断他的话,要求道:“叫我主人。” 边迩瞳孔微微瞪大了一瞬,明明只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衬衫,他开了空调,但二十度的气温应该是不会觉得热的,甚至会觉得冷,但是他好热啊,从脚趾热到了头发丝,甚至身体里流动的每一滴血液都是滚烫的。 “主,主人。”边迩结结巴巴的说。 连寂川终于笑了一下。 没等到进卧室,就在餐厅里,明亮的灯光下,边迩就蹲了下去,嘴巴撑得有点难受,他太大了,边迩就算技巧有了一些长进,可是还是不可能完全吃下。 结束后,边迩还低着头喘着气,腰间忽然横出一双结实的大手,边迩天旋地转了两秒钟,随后就回到了房间。 小猫真的很可爱,很漂亮,白里透粉,全身都敏感的不像话,尾巴也是,一碰就就发颤,还很会流水,声音也好听,又软又甜,主人当然也很喜欢这只小猫。 喜欢到他欺负了一次又一次,小猫叫的太可怜了,可是主人是个坏心眼的主人,看到他那样可怜的样子,放纵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欲望,又狠狠地欺负了一次小猫。 边迩洗完澡,穿好了睡衣,趴在床上,这时候,有人似乎在脱他的裤子,边迩浑身一哆嗦,连寂川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不做了,上点药膏。” 上药这件事边迩不陌生,第一次之后连寂川就给他涂过药膏。 也不是受伤,只是有些地方还是也可以保养。 边迩乖顺的□□,过了两秒钟,他冷不丁的一激灵,浑浑噩噩的眼神清醒了很多,他满是痕迹的身体绷得紧紧了,死死的咬着唇,才不至于发出声音,过了片刻,男人的手终于拿了出去。 边迩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寂川离开了卧室,不过片刻,他洗干净了手回到了卧室,掀开了被子,在边迩的身旁躺下。 感受到身侧有了人,边迩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因为开始的时间比较早,现在也才十一点,身体有点酸疼,但是并不困。 他眼睛睁开,盯着连寂川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有点不好意思了,视线刚从连寂川身上挪开,连寂川的声音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响了起来,“边迩,会觉得讨厌吗?” 边迩一怔,不明所以的睁大眼。 连寂川缓缓地说:“有些粗暴强势的□□。” 边迩瞬间都乱成了一团浆糊,片刻后,手指头颤动了两下,边迩把视线挪回连寂川的脸上。 柔和干净的灯光打在连寂川的脸上,他没有太多表情,眼神专注的看着他,这一瞬间,边迩觉得自己被连寂川用眼神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边迩顿时又有些呼吸发紧。 “嗯?”没等到边迩的回答,连寂川又询问了一遍。 “不,不讨厌。”觉得自己的措辞太过于含糊,边迩脸红到滴血,磕磕绊绊地说,“我以为我的反应很明显了。” 边迩以前没有过性经历,所有一切亲密的肢体动作,都是和连寂川,他不知道别人对于这这方面的偏好,每次垂下眸,看着连寂川那双结实有力,青筋浮凸的大手按在他雪白的腰间,按在他平坦的小腹,那一瞬间,边迩整个人都会像是过电一般发麻发软。 也不仅是看见他的手,看见他身上每一寸皮肤反应都会很强烈。 就算有时候跪趴在床上,看不见连寂川,但是听着他在自己背后粗重的呼吸声,边迩也会很兴奋。 连寂川轻轻的笑了笑,问道:“所以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吧?” 说话的时候,连寂川凸起的喉结明显的上下滑动。 边迩移开视线,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 过了须臾,他抬起眼,盯着连寂川看了一会儿,缩进了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只是过了两分钟,边迩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支起了身体,蹙眉问道:“连寂川,你明天早上几点出门?” “七点吧。”连寂川说。 边迩嗯了一声,又看着他道:“你好像还没有收拾行李吧?” 他进门之后就和他做那些事,结束以后换床单洗澡问他要不要吃东西,边迩没看到他收拾行李。 如果七点就要出门,挺早的,不如现在把它收拾好。 连寂川伸手,捏住了边迩的下巴,不算很大的力气,但是边迩的下巴没办法转动了,只能看着他。 连寂川凝视他,冷着脸质问他:“边迩,你是我老婆吗?这么贤惠?”最后几个字,声音里的冷淡消失,带着轻微的愉悦。 正文 第61章 边迩头皮一僵, 顿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连寂川的手指往上,拨弄玩耍他湿红的唇瓣,“迩迩, 你是我的老婆吗?” 见边迩没回答, 连寂川又带着疑惑的语调嗯了一声。 边迩脸上的热度又升了上去, 他鼻翼翕动了好几下,才热着脸吐出两个微不可闻的字。 连寂川垂眸,声音重了几分:“是什么?” 边迩攥紧了床单, 稍微抬高了一些音量回答,“是,是你的老婆。” 连寂川的呼吸重了两分。 他视线又落在边迩身上, 没有实质, 却像是有一团火焰,边迩整个人都滚烫了起来, 明明刚刚已经做好几回,一瞬间, 却又有了点反应。 连寂川手从边迩的唇瓣往上滑,指腹摩挲他的脸颊, 一寸一寸, 缓慢往上, 不带任何情欲的味道,细致而温和。 他手掌遮了遮边迩的眼睛,睫毛蹭过他的掌心,轻微的痒, 连寂川手掌挪开,对他说,“睡觉吧。” 边迩的羞赧缓慢的消失了, 看着他嗯了一声,躺回到了被窝里。 边迩以前没有和人黏在一起睡的癖好,可是他和连寂川做过了之后,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黏着他睡觉的姿势,整个身体都往他胸膛贴。 连寂川的手,会搭在边迩的腰上,有时候边迩半夜会觉得热,透不过气,他意识不清醒,身体寻找凉意,会自动的拉开和连寂川的距离。 这时候,虚虚搭在他腰上的手就会逐渐收紧,不容置喙的把人拖回来,按进他的怀里。 边迩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醒了一下,眼睛睁开了半瞬,看见了一双望着自己的眼睛,专注安静。 连寂川还没睡,边迩下意识以为自己刚刚睡了没多久,几分钟而已,他闭上眼,困倦的声音微不可闻,“你,没关,灯。” 床头灯的光很微弱的,只能笼罩在床头两个人身上,不刺眼,不会打扰边迩睡觉,连寂川又低着头看了他很久,手指碰了碰他饱满的额头,连寂川抬手关掉了灯。 连寂川起床的时候,边迩也起了床,睡衣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跟着他一起去刷牙洗脸,换衣服,换衣服时候还是有点害羞,连寂川回到卧室后,径直开始脱身上的睡衣,露出带着几条抓痕的胸膛。 边迩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等他换好后,去衣帽间换好了自己的衣服。 学长学姐住在淮大的宿舍里,提前问过连寂川要不要今早一起出发去机场,连寂川拒绝了,他自己打车到了机场。 t2航站楼门口,边迩和连寂川一起弯腰走出出租车,等连寂川把行李箱拖了出来,他抬起手,指腹落在边迩的侧脸,缓缓的摸到边迩左耳垂附近的小黑痣,没有亲密接触过,仔细打量过,很容易被忽视的一颗小黑痣。 下车前,连寂川和学长发过消息,他们还有十分钟才会抵达航站楼,所以两人还有几分钟的相处时间。 边迩嘴巴张了好几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想说你一定可以拿金牌,不要焦虑,又怕这话给你压力,想说比赛结果不重要,但是好像又有点不吉利。” 连寂川笑了一声,声音在胸腔里震动,“那就说……” “说什么?”边迩仰着脸看他。 这几日有点降温,边迩今天出门的衣服全都是连寂川帮他选的,从奶油白的羽绒服,浅灰色的围巾,到纯白色的内裤。 边迩并不反感这些行为,连寂川饶有兴致搭配他的衣着,会有一种边迩被重视的感觉,在乎自己,才愿意在这些琐事上也花费时间。 “等我回家。”连寂川眼睫低下,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 边迩眼睛明显的弯了弯,看着他说:“我等你回家。” 连寂川又抬手,宽大的手掌大力地贴了一下边迩的脸颊,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边迩等他的背影消失后,才坐上了出租车,回了凤鸳小区待了一会儿,然后离开,坐车回到了江城。 年后边迩也有点忙,参加了两次同学聚会,和高中时关系不错的朋友出门吃饭看电影,但他每天上午不出门,上午可以和连寂川的视频通话。 m国和江城有十三小时的时差,m国晚上九点左右,是边迩这边的上午十点左右。 这天上午,边迩看到手机上的时间要到十点了,立刻放下手里的杂书,拿起了手机,果然没过两分钟,就接收到了来自连寂川的视频邀请。 边迩接通。 他没直接看见连寂川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先听到了门锁扣上的咔哒声,边迩立刻问道:“你才回房吗?” 连寂川嗯了一声。 随后他拿起了手机,他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边迩的手机屏幕里,两个人目光交流了一会儿,连寂川说:“我先去洗澡。” 边迩说了个好,这是连寂川抵达m国的第六天,明天就是km竞赛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总决赛,前几天打视频也都是连寂川回房就开始打,然后他会去洗澡,手机放进防水袋里,手机搁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边迩会听见他洗澡的水声。 见他打开了衣柜,找出了睡衣和内裤,抬脚往卫生间走去,当他开始把手机放进防水袋里的时候,边迩突然叫了他一声。 连寂川嗯了声,看向手机屏幕。 边迩舔了舔舌尖,欲言又止。 连寂川不解的语气,“怎么了?” 边迩视线没往手机屏幕里看,轻声说:“那什么,洗澡的时候可以对着自己吗?” 连寂川笑了一下,声音低低沉沉的:“边迩,很想看吗?” 边迩喉咙忍不住发痒,他咳嗽了一声,视线又落在手机屏幕上,连寂川也正看着手机屏幕,目光碰撞,边迩呼吸紊乱道:“嗯,有一些吧。” 其实是很多些。 连续五个晚上了,他不提,连寂川每晚真的只给他听他洗澡的水声。 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连寂川看见边迩的脸颊潮红,眼神濡湿,带着一点点羞涩。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没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了,而是放在了洗漱用品的架子上,刚好对着莲蓬头的方向。 水声响起,连寂川背对着镜头,边迩看见他线条流畅的背肌,当天抬起手臂时,会出现的一条深邃的背沟,湿润的水珠滑过冷悍的线条,蔓延到微微陷下去的脊椎,再往下,视频里看不见了,然而人类的大脑联想能力非常优越,边迩脸有些泛红,热意从身下开始堆积。 连寂川洗完澡之后穿上了睡衣,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还是无意,最上面的那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一点若隐若现的胸膛,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暧昧的色泽。 连寂川随便吹了几下头发,走出卫生间,盯着屏幕里的边迩看了两秒钟,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边迩,脸怎么这么红?” “就,有点热吧。”边迩磕磕绊绊地说,视线又从屏幕里连寂川脸上挪开了一秒。 连寂川说:“只是有些热吗?”他的神色还算很淡定。 边迩舔了舔唇,盯着连寂川说:“有点想你。” 连寂川在酒店房间里皮椅上坐下,似乎不太了解的问,“想我什么?” “想……”边迩不是犹豫,只是做过好几次了,但还是会忍不住有点害羞,“想你亲我。” “具体点。”连寂川换了个坐姿,身体往后,贴着浅灰色皮革椅的椅背,双腿交叠,看着边迩问道。 边迩觉得连寂川猜到了。 “嗯?”没听到边迩声音,连寂川催促道,或许是知道边迩一定会说,显得不疾不徐。 边迩张了下唇,“亲我的嘴唇。” “只是亲嘴唇就满足了吗?”连寂川漫不经心地问。 边迩胸膛起伏了好几下,和屏幕里的连寂川视线碰了一碰,热意延伸开,他轻声说,“还有脸颊,眼睛,鼻子,耳垂。” 连寂川仍然望着他。 知道这几个地方没让他满意,边迩只好红着脸接着说下面的身体部位,说完后,身体都像是烧了起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陶瓷水杯灌了两口水,又才看向手机屏幕,转移话题道:“比赛结果是后天上午出来吧?” “嗯,应该是吧,然后下午有个什么交流会。” 两人说一些日常的琐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一个小时,边迩才挂断了视频通话。 连寂川比赛的地点在m国的y大,边迩熟练的翻墙进入那所大学的官网,果然又在校园网的主页上看见了有关km竞赛的最新消息,是一个二十多秒的视频。 边迩手速飞快的打开,看了一遍视频,视频拍摄的是同学们在机房里竞赛的画面,连寂川只有个两秒钟的镜头,边迩拉回连寂川出现的镜头,重复观看了好几遍,又搜了搜y大关于km比赛的讯息,直到阿姨敲了敲他的房门,提醒他午饭做好了,边迩才退出外网。 下午边迩在家里看书,中途看了一个综艺。 天擦黑的时候,他的母亲先回到家。 这个时间距离边玉林正常下班到家时间晚了大半个小时,但边玉林和许如滔工作繁忙,加班再正常不过了。 推开大门,边玉林路一瘸一拐的走进来客厅,右脚脚踝还缠了一圈绷带。 “妈,你的脚踝怎么了?”边迩拧了拧眉。 边玉林拖着行动不便的右腿在沙发上坐下,叫边迩给他倒一杯水来,说:“今天下楼的时候摔了一跤。” “严重吗?”边迩把温水递给边玉林,问道。 边玉林不在意地说:“扭伤,医生说过一周就好了。” 不多时,许如滔也到家了,阿姨见人回来齐了,便去厨房炒菜。 许如滔看见边玉林的脚踝受伤了,也皱眉问了两句,得知只是扭伤,皱紧的眉头松开,又问她,“那你今晚怎么回来的?你没自己开车吧?” “当然没有,这个脚怎么能开车,我打车回来的,不过六点左右电视台那边人太多,我等了半个小时。”边玉林脸色烦躁。 “明天我送你上下班吧。”许如滔说。 “算了,你的事务所和我不是一个方向。”边玉林拒绝,又看向边迩,“边迩,你还要几天开学?” “四天。” “接下来几天,你开车送我上下班。”边玉林直截了当的吩咐。 边迩愣了愣。 “怎么了?你有事?” “没,没有。”边迩说。 许如滔神色担忧:“迩迩拿了驾照,但是没怎么开过车吧。” “驾照都拿了,难道还不会开车?人学会了吃饭?还能忘了吃饭?”边玉林一锤定音地说,“明天早上你七点起床,送我去了电视台再回来。” 边迩说好。 边玉林常开的车还停在电视台的车库里,可是家里不是只有一辆车,第二天早上,边迩开了家里最便宜的宝马送边玉林去电视台。 边迩大一暑假通过了驾照考试,拿到了驾驶证,他对车没有强烈的兴趣,加上也没什么需要他开车的时候,他就在去年去农家乐的时候开过两回车。 快大半年没开车了,他有点手生,但是不至于忘记开车的技巧,只是开的有点慢。 出门早,刚刚开年,电视台里的工作量不大,边玉林也没有催促边迩,只让他开稳重一些。 把边玉林送到了电视台,边迩把车开了回来,下午他会打车去电视台,把边玉林停在电视台里的奥迪车开回来。 回到家,走进客厅,连寂川就打了视频通话过来,阿姨正在打扫客厅卫生,边迩拿着手机回到了房间,关上门后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今天怎么这么早?”换算成连寂川那边的时间,现在才晚上八点。 “最后一天了,结束的早。”连寂川见边迩拉开羽绒服的拉链,把羽绒服脱下来,问道,“你出门了?” 边迩把他妈妈脚踝受伤,他接下来几天要开车接送她上下班的事情告诉了连寂川,外套挂在衣架上,边迩又问连寂川,感觉比赛结果怎么样? 前几天边迩都没有问这个问题,怕给连寂川压力,虽然他很优秀,但是这是全球决赛,每一个队伍都是从他们的国家千挑万选出来的佼佼者,实力不容小觑。 而且昨天晚上,他和连寂川发视频的时候,看到了叫寂川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这还是他头次看见连寂川露出疲累的眼神。 “感觉还行。”连寂川的状态尚算平静,“应该能拿个奖。” 边迩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庆祝。” “庆祝,怎么庆祝?”不等边迩说话,连寂川直接说出自己的诉求,“那个口枷你还没戴过,戴那个给我庆祝吧?” 边迩对于口枷最开始的了解来源于小凰文,提到了口枷,他本着好奇的心思去了解了一下,然后扩展了相关的见识。 喉结不是很明显的滑动了一下,边迩嗯了一下,不太敢和连寂川对视,感觉要被烫熟了。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两秒,猝不及防的垂下眼说,“如果没拿到名次,奖励是不是就没有了?” 边迩不假思索道:“当然不会。” “嗯?都没有名次了,没有奖牌了了,奖励怎么还不取消?嗯?”连寂川仿佛不太理解。 边迩默了默,声音轻轻的说,“那就可以是安慰了吧。” 连寂川盯着屏幕里的边迩看了两秒,对待陈向煜的时候他是很冷漠的,不是可以随揉搓捏瘪的人,但每次面对他对,总是很包容。 连寂川忽然道:“迩迩,叫我老公。” 边迩微愕,还没等他从这个要求里回过神来,连寂川自顾自的否决道,“算了,等我回来的时候,你面对面的叫给我听吧。” “会叫吗?边迩?”他又问,仿佛真的不知道答案,所以要边迩给他确凿的回答。 边迩喉结往下咽了咽,柔声回答,“会。” 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边迩知道连寂川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km总决赛比国内赛更严苛,从早上十点开始比赛,一直到晚上七点,九个小时里,需要完成十三到十五道编程题,中途也没有给选手出门去吃午餐的时间,只是允许带一些正常健康的没有味道的食物去机房。 而且连寂川他们还有时差,m国的白天,他们更容易犯困,如今比赛结果没有出来,但是比赛彻底结束了,是应该好好休息了。 黄昏的时候,边迩打车去电视台,他妈妈打电话给门卫保安,边迩顺利的进入了地下车库。 有了上午的经验,边迩下午开车就要放松许多,一路平平安安的开到了地库,边迩倒车入库没太多经验,又没太注意,多往后面倒了一点。 “停下。”边玉林察觉不对,厉声说道。 已经来不及了,车尾撞到了结实的墙壁,一道沉重的闷响声响了起来。 边迩左脚踩在刹车上,双手紧张地握着方向盘,缓了缓呼吸后,打开车门下车检查车尾。 正文 第62章 奥迪车尾陷进去了一些, 黑色的塑料厚盖有两条明显的裂痕,裂口出呈现不规则的会白色断痕。 总体而言,不算很严重的撞击, 也不算很轻微的撞击。 边玉林打开副驾驶车门, 一瘸一拐的走到车尾, 看到车尾凹下去的痕迹后,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劈头盖脸一顿输出, “边迩,你多大了?二十多岁的人了,你说你能做什么事?就让你开个车而已, 这点小事你都搞不好?你有什么用?” “你做事不聪明我能理解, 这是智商的问题,但是开个车要什么智商吗?你连细心一点都做不到吗?”边玉林责怪他, 语气愤怒,牵动了受伤的脚踝, 脚踝忽然变得更疼,她身体斜靠着车厢, 呼吸不停的喘气。 “妈, 你没事吧?”边迩靠近她两步, 关心地道。 “我怎么没事,我能没事吧?”边玉林怒道。 边玉林一直教训了边迩二十分钟,直到许如涛回家,耐心的安慰她, “我看到了,车尾撞得不严重,明天让4s店的人开过去维修就好了, 两三万块钱的事,你至于这么生气吗?” “是两三万维修费的事吗?”边玉林用力推开许如滔递过来温水的手,又盯着边迩骂道,“你说你有什么用?小时候让你去参加奥数比赛,你给我拿个倒数第二的结果回家,还兴高采烈的说妈妈我不是倒数第一,让你去学弹钢琴,学了两年还没你哥学了一年的弹的好,每次考试的分数就那么一点,我去你家长会头都抬不起来,现在好了,不过就是开个车而已,你今天撞墙,明天是不是要撞人啊?我得去警察局里看你。” “好了,玉林,你说话有点太过分了。”许如滔蹙眉,制止道。 “我说话过分?你讲不讲道理?你问问他,我说的哪一件不是事实?” “好了好了,我们吃饭吧,阿姨都叫我们吃晚饭了。”许如滔也知道的边玉林的臭脾气,她不是不爱边迩,边迩成年就为他购置了房产,前夫打来的抚养费也一直为边迩存在一张银行卡上,吃用都舍得给边迩买最好的,但与此同时,她对边迩的标准太严苛,也太强势,不甘心屈于人后。 “吃什么吃?气都被气饱了。”边玉林黑着脸从沙发上起身,一瘸一拐的往楼上走。 许如滔无奈,只好过去搀扶她上楼。 过了十几分钟,许如滔下楼,叫阿姨摆饭,见边玉林没下楼,阿姨问了句,“玉林不吃吗?” 许如涛搜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对阿姨说:“给她留一些饭菜出来吧,她现在不吃。” 阿姨应了好,接着去厨房端菜,许如滔看着边迩,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叔叔刚开车的时候都撞过花园里的花坛,以后注意一点就好了,你妈妈那个性格你也知道,她就是脾气太大了,等过了这两天她就好了,别和她怄气。” 边迩扯了扯唇角,对许如滔说:“我知道的。” 吃完了晚饭,许如滔上了楼,阿姨收拾完厨房后下班回家,边迩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随便地打了两把游戏,游戏打的不太好,两把都输掉了,他退出游戏,盯着手机桌面发呆,过了一会儿,收到了连寂川发来的消息,说他起床了,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边迩立刻来了精神,唇角弯了起来,挺直了脊背打字:【刚刚在打游戏】 连寂川断断续续的和连寂川聊天,连寂川不是整段时间有空,只能间歇性的回复边迩的消息。 今天上午十点半是km竞赛的颁奖典礼,也就是国内晚上的十一点多,边迩当然要等连寂川的竞赛结果。 十点,连寂川告诉边迩他要和学长学姐去礼堂了,等典礼结束,应该才能回复他的消息。 边迩:【好的jpg】 边迩:【小狗揣手可爱jpg】 连寂川:【摸摸小狗狗jpg】 过了好一会儿,没能再收到连寂川的消息,边迩吃随便找了本小说打发时间。 大概凌晨十二点,边迩收到了连寂川发来的消息。 连寂川:【图片】 连寂川:【图片】 边迩猛然坐直了身体,点开连寂川两张图片的大图,第一张是金奖奖牌的照片,第二张是他在领奖台上领奖的时候,y大的摄影师帮他拍摄的照片。 摄影拍摄的是淮大km竞赛团队的合影,连寂川和学长学姐并肩站在一起,连寂川给边迩发照片的时候截掉了学长和学姐,边迩不需要看其他人,看他就行了。 边迩:【厉害jpg】 边迩:【连寂川,是金牌!!!!】 连寂川:【嗯】 两个人断断续续的聊了一会儿,边迩的喜悦表现的比连寂川更明显,直到连寂川问他,【还不睡吗?国内一点了吧?】 边迩的确有点困倦了,眼睛也酸疼了,【我现在睡】 连寂川:【乖】 边迩结束和连寂川的消息后,却没有立刻睡觉,身体有些疲累,大脑却很清醒,他登录外网,y大还没有关于km赛事的最新报道,边迩浏览了一会儿它们的社交网站和学校主页,悻悻地放下手机,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的也很早,六点过就醒来了,边迩先打开手机浏览了一会儿y大的校园网站和社交主页,果然看见了发布的km比赛的视频和图片。 边迩点开视频,年轻英俊的青年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气质沉着,他弯腰的幅度很明显,给他颁奖的老教授个头太矮了一点,也越发显得他挺拔俊朗。 视频不是连续性的,下一秒是大合照,二十多个年轻的大学生站成几排合影,最前面一排是教授和老师。 连寂川和学长学姐们没有站在最中间的位置,连寂川个头不算最高,有两个北欧的男大学生,个头已经冲破两米了,除此之外,照片里还有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子,红发嚣张的女同学,身上的色彩很足,但就算如此,黑眉黑发的连寂川也是合影里最引人瞩目的存在,不仅是五官,还有气质,冷淡沉稳的气质,甚至因为外国人太多了,他还有一丝幽远的神秘感。 边迩看见视频下面有人截了他的单人照,问这是哪个国家的学生吗?是男团国吗? 这条询问还有很多人点赞。 然后有人回,是华国的大学生。 边迩手指上滑,又看了好一会儿km比赛的颁奖典礼视频,边迩截了几张图后才退出来,看到了宋永昭给他发消息。 宋永昭:【边边,起床了吗?】 宋永昭:【有个事你知道不?】 边迩:【醒了】 边迩:【什么事?】 宋永昭:【连寂川这学期本来要去国外交换的!!!】 边迩脑袋里轰隆一声。 边迩:【交换?】 宋永昭:【是和德大的交换生项目,他上学期开学前就申请的,要出国一年,不过现在拒绝了,不去了】 边迩愣愣地看着这条消息,德大是世界级知名学府,只要稍微有点见识的人,就知道这所世界级顶尖名校的大名,尤其是它的工科领域,全球数一数二。 淮大很不错,发展势头很猛,但就目前来说,在科研方面应该是还有一点差距的。 连寂川居然放弃了出国交换的机会?为什么?他上学期开学前申请交换名额,说明那个时候他还是计划出国的。 边迩呼吸发紧,打字的手忍不住颤抖:【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宋永昭:【听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学弟说的,你知道的,计算机和他们人工智能学院交集很多的,而且据说以前淮大也有人申请过个德大的交换生项目,但是德大那边都没有通过】 宋永昭:【不过我刚刚去问陆家安了,他说是有这件事,但连寂川现在的确是放弃出国了】 宋永昭:【我刚刚在想要不要给你说这件事,但我觉得应该是告诉你吧,或许也不应该我说】 宋永昭:【哎呀,反正我说了!!!他也果然没告诉你!】 边迩:【谢谢你告诉我,永昭】 心情太乱,边迩没时间细想宋永昭为什么会觉得连寂川拒绝出国交换的事要告诉他,或许是猜到了他们谈恋爱了?这不是很意外,宋永昭本来就是一个细腻敏感的人。 但连寂川居然拒绝了去德大的交换,为什么?如果一开始申请去德大,说明他也觉得这个交流项目更符合自己对未来的计划吧。 边迩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最熟悉的男人发来的新的消息,【醒了吗?】 边迩愣愣的盯着手机屏幕上方,消息一闪而过,现在只有通知栏,没有他发来的消息,边迩手指迟钝的切换到和连寂川的聊天页面,盯着连寂川发来的消息半晌,手指轻动,发去了两个字。 边迩:【醒了】 半分钟之后,连寂川的海外电话打了过来,边迩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按下了绿色按钮,接通了电话。 隔着上万公里,连寂川年轻低悦的的嗓音通过电磁波传了过来,“边迩,我到机场了,大概十五个小时后能到江城。” 边迩嘴唇张合了好几下,才发出一个嗯一类的声音。 连寂川蹙了下眉,问道:“边迩,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边迩打起了精神,语气轻松的说,又听到连寂川平缓稳定的呼吸声传了过来,边迩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强撑的轻松消失了,他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连寂川,你是不是拒绝了和德大为期一年的交换项目?” 连寂川顿了两秒,接着问:“你怎么知道?” “是拒绝了吧?”边迩声音有点涩难。 “和我有关系吗?”边迩语气放的更轻了一点。 连寂川缄默了片刻,回答道,“边迩,等我回来和你说,我现在要登机了。” 接着连寂川又说了几句什么,边迩一句都没有听清楚了,边迩没办法说服自己连寂川拒绝出国交流的和自己没关系,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而感到呼吸困难,现在他会为他放弃一年的交换生项目,以后呢?他还会为他放弃什么东西? 值得吗?边迩是一个连开车都开不好的没什么用的人。 而连寂川,就算是在全球最顶尖的比赛里,都能超过成千上万本来就很优秀的大学生,拿到金牌,他就算是站在最角落里,也会吸引最多人的关注。 而且,他会不会有一天会后悔,后悔他曾经为了他放弃的机会。 边迩怔怔地看着手机上结束掉了通话记录,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瞧了两下,边迩坐在床上,有些呆滞抬起头。 许如滔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只开了柔暗的床头灯,边迩脸背着光,窗帘都拉上了,只能看见边迩坐在床上的轮廓,见人已经醒了,许如滔温声说道:“迩迩,今天早上我送你妈妈去上班吧,她还没消气。” 边迩嘴唇动了好几下,发出几个字的音节来,“好的,叔叔。” 许如滔说:“那我们先走了,你没事可以和朋友们出门去玩,也就轻松大学这两年了,上班了就不自由了。” “谢谢叔叔。”边迩努力做到情绪如常。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不错,但屏住呼吸,还是能听见一些动静,比如许如滔脚步远去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儿,边迩估计他们俩都已经离开了,他在床上枯坐了好一会儿,摁亮手机,点开了和连寂川的对话框,他又看到了连寂川那枚金光闪闪的金牌,可是边迩从小参加过很多比赛,从来没有得到过金牌,甚至读了十几年书,连第一名都没有得到过。 晚上,边玉林和许如滔回家后,边迩坐在餐厅里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边玉林吃了一会儿晚饭,忽然就扔下了筷子,“边迩,你摆一张臭脸给我看吗?自己没用做不好事,我说你几句,你还有脾气了!” 边迩的反应有点迟钝,慢半拍才抬起头,认真地对边玉林讲道:“我没有,妈妈。” “不想吃了。”边玉林起身往楼上走。 许如滔头疼了片刻,对边迩道:“你妈妈不是生你的气,是今天电视台里有烦心事。” 边迩冲着许如滔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吃过晚饭,边迩回到房间里,什么也没干,就枯坐着,直到手机铃声响了好一会儿,边迩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摸过了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好半晌才接通了电话。 连寂川没有立刻说话,边迩也没有立刻说话,两个人的呼吸声通过无线电话传递到彼此耳中,明明隔着几十公里的距离,仿佛近在咫尺一般交合在一起。 边迩先张嘴,问道:“十一点了,你到江城了吗?” “到了,刚下飞机。”连寂川回答。 边迩想了想应该问他什么,再次提起一点精神说,“行李拿了吗?” “正在去取行李的路上。”连寂川回复他。 边迩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连寂川言简意赅道:“要见面吗?我大概一个半小时后能到你家楼下。” 边迩怔了好一会儿,低头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声音轻轻的说道,“现在十一点了,你来我家再回去太晚了,你先回家吧,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我们……明天再见面吧。” 连寂川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边迩听到了嘈杂的背景音,人说话的声音,不仅有汉语,还有英语,和边迩不知道的语言。 连寂川说:“好的。”他情绪似乎很平静。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挂断了电话。 边迩是个很爱漂亮和卫生的人,今天晚上没刷牙没洗脸,电话一结束,就起身爬上了床,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把被子往上扯,直到彻底遮住了自己整张脸,整&脑袋,让窒息感和闷热感席卷了自己全身,还有很浓厚的被包围的感觉。 边迩和连寂川第二天约定在一家咖啡厅见面,咖啡厅在两人家的中间位置,约定了是一点半见面,边迩洗了澡,穿好衣服,抵达咖啡厅的时候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快半个小时。 但是等他走进咖啡厅,靠窗的浅咖色窗台旁边的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熟悉的年轻男人。 他本来低头看着手机,若有所感地抬起头,刚好和边迩的视线撞上,边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冲着连寂川牵了下唇角,大步走了过去。 “你来多久了?”边迩拧了下眉,在他的对面坐下,问道。 “没多久,三五分钟吧。”连寂川看着他说。 边迩嗯了一声,但没有拆穿他的谎言,他在咖啡厅打工太久,连寂川放在手边的咖啡杯是满的,可是上面的拉花已经开始散了,一点热气都没有了,肯定不会只是三五分钟。 他拿出手机扫码点单,又问连寂川想要再喝点什么,给他重新点了一杯少糖的红茶咖啡。 新的咖啡端上了桌,边迩直戳正题道:“连寂川,你应该去德大的,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边迩又说,“而且你一开始申请交换名额,说明你也想去的是吧?” 正文 第63章 “那是半年前的想法了, 不是现在。”连寂川神色稳重的告诉他。 服务员这个时候端上来了咖啡,装咖啡的杯子是浅白色的陶瓷,深咖色的液体沉在里面, 服务员的手很稳, 放下咖啡时陶瓷杯里的液体只有很轻微的晃动, 边迩想了想自己放下咖啡杯时液体晃动的幅度,好像和这位服务员差距不大。 在煮咖啡这件事上,他好像也就只有平均线水平。 服务员离开后, 边迩抬起头,视线落在连寂川冷峻而熟悉的脸庞上,轻声问道:“是因为我吗?” 连寂川没有立刻回答, 盯着边迩看了片刻后道:“有一部分。” 边迩抿了抿唇, 望着连寂川的眼睛说,“我会我等你回来的。” 语气停顿了一下, 又说,“每个学期也就只有四个月。”像是在安慰自己, 也像是在安慰连寂川,仿佛四个月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 眼睛一闭一睁思念的人就可以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比这次分别的八天更短的一点时间。 连寂川语气好像很平缓的问, “不会想我吗?” 边迩沉默了一下,声音轻轻的说,“可以视频或者打电话吧?” “我会想和你接吻和拥抱。”连寂川不假思索地说,说完了, 他又问了一个问题,“而且如果你这段时间里喜欢上其他人怎么办?” 边迩怔愣一瞬,连寂川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但是想到他一开始喜欢的是江远,连寂川会有不确定的感觉似乎不是不可以理解。 边迩诚恳地说,“不会的,不会喜欢别人的。” “那我呢,那我如果喜欢上别人了呢?”连寂川眼神幽深,平淡地问。 边迩僵在原地。 连寂川:“四五个月,发生什么事都不意外吧?” 边迩呼吸彻底停止了几秒钟,连心跳的声音也都听不到了,他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做的雕塑一样,彻彻底底的僵住了。 四五个月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连寂川喜欢上了其他人怎么办?应该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吧?他们从知道对方的名字到谈恋爱不就是三四个月的事吗? 而且喜欢连寂川的人又那么多。 “边迩,回答我,那又怎么办?”连寂川没有抬高音量,但是眼神一直落在边迩的身上,不是很压迫的眼神。 边迩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音带瞬间像是裹了一层铁锈一样,嘴唇张合半晌,才吐出几个困涩的字,“他会更好吧。” 大脑像是被一记铁拳砸了过来,连寂川感觉眼前的世界在天旋地转,更是有一股强烈的情绪充斥在自己的胸膛,不是愤怒或者难以宣泄的烦躁,而是比这些情绪更尖锐痛苦,更难以描述的情绪,直直地戳进了他心脏的最深处。 “边迩,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连寂川手臂青筋暴凸,口腔里有猩甜的血腥味蔓延,语气和眼神却还算平静地问。 边迩嘴唇张了好几下,一直没能发出声音来,良久良久之后,他才微不可闻地对连寂川说道,“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吧。” 话一说完,边迩的鼻尖泛酸,他强行把眼泪压了回去,但心脏的位置像是忽然生出了一根长满了倒刺的手,狠狠攥紧了他的心脏,在扭转收紧,疼的他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对于母亲的批评边迩并不生气,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上一次很伤心还是在听到陈向煜对他的评价时,可是现在他和连寂川并没有分手,只是在讨论一种可能性,或许这种可能不会发生,但是一想到这种可能会出现,像是有一块名叫痛苦的笼子,彻底的囚禁了他,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像是裹了淋漓的鲜血一样。 连寂川听到边迩的那句话,额上的青筋猛烈的跳动了起来,牙关紧咬,他愕然地盯着边迩,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过了片刻,他忽然站了起来,从边迩面前离开了。 等连寂川彻底消失在边迩的视线里后,边迩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他慌张地抬起头,眼神在咖啡厅转了一圈,在看到连寂川的背影是在往卫生间里走去的时候,边迩松了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连寂川的背景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口,边迩无力地垂下头,面前咖啡逐渐冷却,胳膊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起咖啡这个动作都很难做到。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或许是更长的一点时间,连寂川回到边迩的对面坐下,他的右手垂放在椅子上,看着边迩好一会儿,语速很慢的说道,“边迩,我有些伤心。” 他的语气很平缓,眼睛里却一片灰沉沉,像是遭受了一场强烈的沙尘暴的天气,空气里漂浮的颗粒物全都是灰蒙蒙的,情绪压抑、灰暗、沉重,完全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很缓慢的说,“如果很喜欢的话,应该没那么容易放手吧。” “是只比曾经对江远多一点点的喜欢吗?” 边迩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自从连寂川说出了那句他有些伤心后,边迩就不太能听到叫连寂川后面的话了,耳膜里全是冰冷呼啸的风声,刮进了他的心里。 他说他有些伤心,没有过多的表情,但边迩从他那双漆黑眸子里感觉出来了他的伤心,一股浓郁的后悔感拉扯着边迩,所以他一开始就不应该装女孩子追求江远吗?做了不正确的事一定会遭受报应吗?他从来没想伤害过连寂川的,但是当初他发现他不是江远,拉黑删除他,已经残忍的伤害过他一次了。 现在他又让他伤心了,边迩嘴唇张合了好几下,他想说些什么,但是钝口拙腮,脑子像是被无数根细密尖锐的利线撕扯拉拽,大脑除了头疼欲裂,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更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 等他好不容易理出一点头绪的,最起码要告诉他对连寂川的喜欢是和别人的不同的,可等他刚整理好了一点斑杂凌乱的情绪,像是揣了锋利刀片的嗓子可以张开的时候,连寂川从他身前站了起来,“抱歉,现在不太能控制情绪,迩迩,我们过两天再聊吧。” 连寂川说完,转身大步离开了。 边迩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后还是一个字没能说出来,他看着连寂川的背影在自己的世界里消失,这一瞬间,他的世界仿佛也暗淡了下来。 良久良久,直到咖啡厅里的客人换了一波又一波,边迩身体僵硬地从椅子上起身。 七号桌的两位客人都离开后,咖啡厅里的店员去收拾吧桌,收一侧的咖啡杯时,视线落在浅米色的皮革坐椅上,发现上面有两滴早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渍,疑惑的抬了下眉。 边迩魂不守舍的回到丽景雅苑,不知道在房间里坐了多久。 敲门声响了起来。 许如滔推开门,见房间里没开灯,落地窗透进来一点晦暗不明的光,他叫了声边迩,按亮吸顶灯,“迩迩,吃晚饭了。” 边迩吸了一口气,强做平静道,“叔叔,我不饿,我不吃了。” 许如滔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边迩的脸上,眉心微微一拧,温和的询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边迩唇角往上扯了扯,摇头道:“没什么事,就是中午吃的有点多,现在不饿。” “他不吃就不吃,又不是两三岁的小朋友,你别啰哩啰嗦了。”边玉林烦躁的声音在许如滔的身后响起。 许如滔迟疑的看着边迩。 “没什么事,就是不饿。”边迩扯了扯唇角,再一次说道。 “那好吧,叔叔不打扰你了。”许如涛离开的时候,体贴地帮边迩关上了门。 房门一关上,边迩绷紧的脊背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魂不守舍望着黑屏的手机,手指下意识靠近了它一点,又猛地缩了回去。 脑袋里无法控制的出现了很多念头,连寂川说过两天再和他谈,他要和他谈什么?他会想和他分手吗?一想到这里,边迩的鼻腔像是被塞了千万根尖锐的长针,每一次频率很慢的呼吸,都带着绵长尖利的刺疼。 边迩呆愣的盘腿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多久后,酸肿的眼睛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发呆一般,枯坐在椅子上的四五个小时里,手机屏幕亮过很多次,系统发来的消息,软件推送的消息,或者朋友发来的消息,手机屏幕都会亮一亮。 但这并不能吸引边迩的注意力,直到这一下它亮了,边迩似乎看见屏幕上方显示了一个川字。 他的心跳声忽然变得异常强烈,边迩赶紧拿起手机,点开和连寂川的联系页面,然而并没有新的消息出现,两个人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今天上午,约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边迩是抱着美好的期待去见连寂川的,最后还给他发了一个小猫乖巧的表情包。 但是今天的谈话并不愉快,边迩刚和连寂川谈恋爱的时候,没有觉得这段恋爱会谈很久,觉得有一天分手了他也会平静的接受,太美好的事物他应该是不配拥有的,直到此时此刻,当这种情况的确有概率出现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根本没办法像当初想的那样淡然。 边迩抱着手机,自虐一般上滑他和连寂川的聊天记录,连寂川的话一直没有他多,情绪也不如他丰富,而且他要比他更忙碌,两个人的聊天记录里,一直是边迩发更多的消息,但是发出去的消息,连寂川会晚回,却绝对不会敷衍的回复。 眼睛再次开始泛酸,边迩用手指擦了擦眼角的位置,忽然,聊天页面的左下方忽然显示了一个崭新的数字1,边迩手指立刻往下快速滚动,然而滑到了昨天上午发送消息的位置,边迩往下滑动的速度倏然变得很慢很慢。 他呼吸屏住,一点一点地往下拉,连寂川发来的消息小上半截出现在边迩眼底,没看见分手两个字的开头,边迩绷紧的心猛然一懈。 他手指缓慢的往下,看到了连寂川发来的完整的消息。 连寂川:【抱歉,中午不应该说如果我变心怎么办】 消息刚刚出现在眼底,紧随其后,连寂川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连寂川:【我不会变心】 边迩愣愣的看着这两条消息,过了好半晌,迟钝的大脑开始运作,才意识到它们的中文意思是什么。 连寂川:【当时的情绪有些失控,只是想你留下我】 手机上的正在输入又显示了好一会儿,聊天框里又多出了一条消息,【边迩,对我的喜欢应该比江远多很多吧?】 是带着迟疑的问句,湿润的水珠滴落在原木色的书桌上,边迩手指立刻放在输入框上,毫不迟疑地回:【当然,当然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消息发出去,大概过了一分钟,大概过了两分钟,边迩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他看到了熟悉的来电显示,最熟悉的那个人的名字。 边迩下意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脏兮兮的脸颊,又坐直了身体,清了清嗓子后,慢吞吞的按下了绿色按钮。 边迩的语气很轻,仿佛这是一个彩色泡泡般的梦境,戳破了什么就都没有了,“连寂川。”他一个字一个字很轻柔地叫连寂川的名字。 连寂川应声,嘴唇一张一合,发出边迩名字的声音,他音量不大,叫边迩的名字却很确定。 边迩手机紧密的贴着耳朵,也嗯了一声。 接下来两人没有立刻说话,呼吸声融合在一起,像是两个人共度的很晚的夜间,做爱已经结束了,身体没有负距离接触了,但两人的皮肤依旧贴在一起,发出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同一个空间。 过了片刻,连寂川先开了口,“冷静下来后,我想了想,不是所有的爱都是拼命抓住不放手,有些人越是喜欢越更想放手吧。”他的语气很平稳,似乎没有一点忐忑紧张的味道。 或许是连寂川平静的情绪传染了边迩,也或许是意识到连寂川的喜欢一直比他想的多,更或许是发现了连寂川这个电话的目的不是为了和他分手,边迩唇角抿了抿,如实告诉他自己的想法:“我……我只是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顿了顿,他补充:”也想你过的更好。” 所以不是边迩在他身边,很痛苦,但是他可以忍耐和接受。 连寂川安静了一会儿,语速正常的说道:“我承认去德大交流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承认拒绝出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才谈恋爱两个多月,要分开一年,我没有安全感,更舍不得。” “但这不是不理智的决定,边迩,我的人生会因为这次不去德大交流变得很糟糕吗?”连寂川循循善诱道。 “当然不会。”边迩不假思索。 连寂川说,“目前德大在某些方面的研究的确略胜国内一筹,但是淮大的科研实力也在稳步增加,我不去交换,的确会对某些方面的前沿技术了解有一定欠缺,但是并不会对我的未来产生太大的影响,而且淮大也有它厉害的方向。” “边迩,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吗?” “比起选择更有前途的未来,我更喜欢选择我喜欢的未来。” 连寂川平铺直叙的说,“我最喜欢的未来是有你的。” 边迩呼吸停了一瞬。 连寂川接着说:“边迩,不要觉得你对我没那么重要,以前我是一个很讨厌失控的人,如果有事情没按照预料的发展,我心情会很糟糕恶劣,只是很多人看不出来,因为我很会掩饰和压抑自己的情绪。” “认识你以后,这种情况出现的很少了。” “和你在一起很快乐很舒服,以前很少这种感觉,就连km竞赛的金奖,没有出国前那天晚上玩小猫让我愉悦。” “很多时候,学业上的目标,只是按部就班的完成。” 连寂川不是说很多话的人,今晚他却仿佛变成了一个非常健谈的人,停顿了有一会儿,他低沉温和的声音再一次传入边迩的的耳膜里,“不过,边迩,如果最后你还是觉得我出国交流会更好,我会出国交流,我不会变心,等我回来好吗?” 边迩鼻腔一抽,他手指紧紧的攥住了腿上的布料,胸腔里满是酸涩的情绪。他嘴巴一动一动的,他想要说些什么,眼框发酸,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无助又呜咽的叫连寂川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连寂川持续地回应他,说我在。 过了好一会儿,边迩的情绪平静了一些,连寂川温和的说道,“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洗漱睡觉吧,明天我来你楼下接你,可以吗?” 边迩几乎是迫不及待就应了一声,说我等你。 连寂川轻轻的笑了一声,边迩伸长手臂,扯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因为情绪激动冒出来的鼻涕,吸了吸鼻子后,终于想到了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那你也早点睡。” 连寂川嗯了一声。 两个人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听了好一会儿对方的呼吸声以后,边迩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 然而电话一挂断,边迩没有去洗手间洗漱,他穿上米白色的大衣够就急匆匆的出了门,无数的情绪充满了他整个身体,他根本不想等到明天早上再和连寂川见面。 电梯下行到一楼,边迩一边往小区门走,一边快速地点开了手机上的约车软件,手指颤抖地输入了连寂川家的地址,走到了小区门口,边迩刚刚按下打车键,整个人忽然僵住了,他失神地看着站在小区门口的年轻男人。 仿佛静止的暗色世界里,连寂川背后是空旷静谧的四车道,路灯橘黄,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毛大衣,深色休闲长裤,肩宽背直,安静而持久的站在边迩家小区的大门口。 边迩眼睛瞪大了一点,似乎连寂川是幻觉,很快就会从眼眶里消失,可是一两秒之后,边迩意识到那不是幻觉。 小区里的门禁打开,边迩快步走了出去,他来到了连寂川的身边,眼眶湿润,眼角微微泛着酸,他强行让语气显得不那么哽咽,仰着头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连寂川手伸出来,他总是喜欢碰边迩的脸颊,耳垂,鼻梁,嘴唇,这次他的手指落在了边迩的眼角,不轻不重的擦拭着,又望着他的眼睛说,“睡不着,想离你近一点。” 边迩张开双臂,紧紧的环抱住了连寂川腰,二月底的天气转暖了一些,他身上的大衣却一点热气都没有,很凉,边迩头低下来,额头在他的肩膀使劲儿蹭了几下,闻到了来自连寂川身上冰凉清新的气息。 边迩吸了吸鼻子,扬起脸,在昏暗的夜里小声问道,“连寂川,可以就算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会一辈子不分手吗?” 正文 第64章 夜色也并不昏暗, 橘黄的光落了下来。 边迩脸上的每一寸表情都映入连寂川眼底,连寂川低着头,指尖擦过边迩的眼角, 滑过他的侧脸, 很笃定的回复边迩, “当然,边迩。” 边迩看着连寂川,头再一次埋在连寂川的肩膀上, 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连寂川也收紧了搂在边迩腰上的手。 晚归的小区住户开着迈巴赫从两人身旁经过,边迩也没有抬起头。 直到腹部传来一声咕噜声。 边迩一僵, 还没等他抬起头, 连寂川的声音已经从头顶传来了,“边迩, 吃晚饭了吗?”不是质问的语气。 边迩动作缓慢地抬起头,对上连寂川幽深的视线, 边迩舔了舔唇,踮脚, 去亲连寂川的嘴唇, 连寂川微微侧头, 避开了。 边迩知道连寂川不是不愿意被他亲的意思,他脚尖再次踮起来,唇瓣凑近他的嘴唇,这一次连寂川没有躲, 边迩顺利地碰到了他的唇角,他声音很温柔地说,“晚上不饿嘛。” 尾音是有一点拉长的, 连寂川知道语言下面更深一层的意思是什么。 两人的视线碰在一起,连寂川低下头,唇瓣碰了一下边迩的唇瓣:“想吃什么?” 凌晨一点钟,当然不是两个人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的时间。 对面街道就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连寂川牵着边迩的手,静谧的深夜里,两个人走进了灯光明亮的便利店,年轻的服务员坐在收银台前打瞌睡,边迩拿了两盒面包和牛奶,这个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连寂川的腹部。 “嗯?”连寂川发出一点疑惑的声音。 边迩把那个他心知肚明的问题咽了回去。 除了面包和牛奶,关东煮的机器里各式各样的关东煮冒着热气,边迩挑了几串关东煮,结账的时候,两个人才叫醒了打瞌睡的店员。 店员睡得不沉,眼睛睁开的那一瞬,立刻扬起了笑脸,扫码收银。 便利店靠窗的地方是一排长桌,两个人挑了两张椅子坐下。 连寂川拿出一串冒着热气的鱼丸,喂到了边迩的嘴边,边迩眼睛盯着连寂川看了两秒,长密的眼睫垂下,张开嘴,咬下了一颗鱼丸,也就是这时候,他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儿,口腔里含着鱼丸,也没时间咀嚼,他一把攥住连寂川的手腕,把他的右手拉倒自己眼前。 囫囵嚼了两下把口腔里的鱼丸咽下去,边迩把他手里剩下的鱼丸放进纸杯里,盯着连寂川满是擦伤的手指指背,蹙眉:“这是怎么一回事?” 指背上的擦伤痕很新,鲜红的颜色。 连寂川垂眸看了一眼,“今天听到你说第一次谈恋爱,也不是一定有好结果的时候,很烦躁,感觉很难受,砸了几下墙。” 边迩瞬间回忆起他说了这句话之后,连寂川一言未发,忽然离开了吧桌,好一会儿后才回到了椅子上。 愧疚感充满了边迩的心头,还没有等到他发出声音,连寂川的声音先响了起来,“不要说对不起。” 边迩把对不起三个字咽了回去,看着连寂川的眼睛说:“喜欢你。” 连寂川视线和他对视,又让边迩张嘴,两个人吃完了一纸杯的关东煮和两袋面包。 边迩用纸巾擦了擦嘴后,去十几米开外的药店买了一瓶碘伏和棉签,药店里没有方便上药的地方,两人回到了便利店。 他低着头,棉签头沾了碘伏后,清理连寂川粗糙的用冷水冲洗过就没管过的伤口。 碘伏带点棕黄色,涂抹上碘伏之后,手背上冷白的皮肤变成一坨一坨颜色不均的棕黄色,间或者擦伤的红。 连寂川没什么表情的问道:“不觉得很难看吗?” 边迩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里,扭紧了碘伏的瓶盖,“没有吧,老公。” 连寂川怔了一瞬,抬头问道:“叫我什么,边迩。” 边迩目光移开了一瞬,片刻后又回到了连寂川的身上,脸颊热起来,“不是你说回过之后当面这样叫你吗?” “再叫一声。”连寂川呼吸重了几分,要求道。 边迩的喉结紧张地吞咽了几下,他再一次叫他:“老公。” 亮堂堂的灯光下,连寂川凸出又明显的喉结强劲地滚动了两下,呼吸声又重了一点点。 热意瞬间传递到边迩的身上,他的呼吸也变得灼热。 十多分钟后,边迩偷偷摸摸地带着连寂川上了楼,蹑手蹑脚地打开防盗门,连寂川在门口等着他,边迩轻手轻脚地穿过玄关,客厅,会客厅,经过运动房之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摁亮灯光,从抽屉里摸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边迩庆幸自己家是两层楼,复式结构,母亲和继父都住在楼上,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很优越。 边迩来到玄关,动作轻缓地换好鞋,关上门之后,和连寂川乘坐电梯下楼,十几分钟后,两人走进了离家最近的一家酒店。 房门被人关上的那一瞬边迩的嘴巴就被吻住了,有一点点激烈,不是特别急切,边迩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彼此的瞳孔映出对方的轮廓,两个人从玄关亲到了酒店房间里最引人注目的白色大床上。 边迩和连寂川身上的大衣被粗鲁地扔到了地上,连寂川的手掌从边迩的毛衣底下伸了进去,边迩急促地喘着气,接吻的间隙,颤抖地问连寂川:“不,不先洗个澡吗?” “做一次再去洗。”连寂川熟稔地撩起了边迩的毛衣,埋下了头,边迩瞬间绷紧了脊背,头皮像是过了电一般,一股酥麻感充斥了全身。 一共做了三次,第一次没戴套。 来酒店之前两人没明说要去干什么,但心知肚明会发生什么,经过便利店的时候,连寂川牵着边迩的手,走进去买好了润滑和避孕套。 现在距离第三次过去了十几分钟,天花板上的荷花形状的吊灯已经被关掉了,只有床头灯打开着,还有床尾朦胧的夜灯。 连寂川坐在床边,边迩坐在跨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房间里空调的温度很高,边迩上半身套着他那件有点皱巴巴的燕麦色打底衫,连寂川手搭在他后腰上,一寸一寸缓慢柔和地往上摸,没有情欲的意思,只是想要感受和触碰自己的爱人。 边迩的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嗓音有点沙和哑,“前天晚上,我接我妈妈回家的时候,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墙。” “你妈骂你了?”连寂川温热的手掌按在边迩的脊椎上,垂下眸,看着边迩乌黑的发顶,问道。 过了一小会儿,边迩声音闷闷地嗯了声,“她说我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连寂川语气冰冷地说:“以后不要见她了。” 边迩脑袋从连寂川的肩膀上抬起来,由于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边迩要比连寂川高一点点,他眼睫垂下来,在眼睑上形成一片暗色的阴影。 连寂川手掌按着他的后脊背,把人往自己胸膛贴了贴,“和我在一起就好了。” 他表情成熟而严肃,边迩不由得笑了下,他用嘴唇碰了碰连寂川的嘴唇,柔声说道:“我妈妈有时候也对我很好的。” 边迩给连寂川讲他小时候发烧,他妈妈凌晨带他去医院输液,爷爷奶奶得知这件事后,让他妈妈回家休息,她白天工作还很忙。 “但是我妈坚持白天上班,晚上来医院陪我,短短几天,她瘦了好几斤。” “还有一次我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额头上留了很多血,我妈妈来医院的时候,有点狼狈,头发乱了,高跟鞋也掉了一只。” “伤在哪里?”连寂川用手指捏住边迩下颚,往后用力,没看见边迩额头上的伤疤。 “早就痊愈了,十来年前的事情了。”边迩说。 边迩额头饱满光滑,没看到任何痕迹,连寂川手松开了。 边迩又讲了一些事,比如边玉林在物质上对边迩向来大方,大牌的衣服鞋子裤子都舍得给边迩购买,花钱从不手软。 “那你呢,你觉得你妈妈说的对吗?” 边迩搂着连寂川的脖子,看着连寂川的眼睛说:“也没那么差吧?” “当然。”连寂川说完,又道:“今年的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比赛开始报名了吧?” “好像是吧。”边迩狐疑地问,“你怎么知道?” 连寂川:“要报名参赛吗?” 边迩想也不想就拒绝,“算了吧,反正也赢不了。” 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大赛两年一次,参赛对象是在校的大学生,竞赛含量很高,分为初赛和决赛,虽然只有两轮,但是权威性很高,题目不仅难,知识覆盖范围又广。 “边迩,一定要赢才能参加吗?”连寂川说道,“你觉得你们班会有多少人会报名这个比赛?” 因为和专业相关,边迩没有了解过,但可以大概猜测一下,“大概十来个?” 这种比赛拿到奖牌可能性太小,不像那种网上答题的竞赛,达到多少分就可以给你发电子荣誉证书,九成九的人都是陪跑,很多人清楚自己拿不到名次,也就懒得报名了。 “所以你只要会报名,就会比你们班剩下的二十多个人更勇敢了。”连寂川是一个行动派,话一说完,他直接抱着边迩的屁股,抱着人站了起来。 他冷不丁地站了起来,边迩下意识伸出双腿,盘住了他的腰。 连寂川笑了一下,拖着边迩屁股的手随意的捏了两下,边迩呼吸一下子变得紊乱不堪。 连寂川抱着只穿了一件打底衫的毛衣在酒店房间里转悠了一圈,似乎才看到了边迩的手机,他把边迩扔在玄上的手机拿过来,又抱着人回到床边,坐下,把手机递给他,“打开报名网站,现在报名。” 边迩耳后泛着浓郁的红,眼尾湿润,迟疑地看着连寂川递过来的手机。 “报名。”连寂川用手指摩挲了一下边迩的脸颊,声音放低了一些。 边迩缓了缓呼吸后,把手机接了过来,打开班级群消息,前几天辅导员就把报名的消息和网站发送在了班级群里,边迩复制好网站地址后,切换浏览器登录,输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学校代码,专业,年级,姓名。 短短的两分钟,报名成功。 “很多人知道不会赢,这件事就不会做了,边迩,你已经比大部分人勇敢了。”连寂川夸奖他,语气低沉,像是一把低沉的琴弦缓拨动,嗓音流淌在边迩的心头。 “而且除此之外,你记忆力很好,脾气也好,心胸宽广,总是能看到人的优点,包容对方的不足,边迩,你很好,你有很多优点。” 顿了顿,连寂川眼神漆黑地说:“还有几个优点要告诉你。” “是什么?”边迩望着他问。 “水很多,还很会吸。”连寂川神色自若地讲道。 是只能边迩一个人听到的夸赞,边迩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 连寂川伸出手,钳住边迩的下巴,迫使他只能和他对视,“边迩,这几个优点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人知道吗?” 边迩长而密的眼睫快速颤抖了几下,结结巴巴地说,“嗯,只会有你一个人知道。” “那什么时候可以结婚?” 猝不及防听到这几个字,边迩脑袋里有一瞬间的宕机。 “结婚?”他微微张开湿红的嘴唇,神色愕然。 连寂川看着他,神色平静地道:“这辈子只和我做爱,不就是答应和我结婚的意思吗?” 正文 第65章 边迩喉结滚了好几下, “太快了吧,而且两个男人也没办法结婚吧?” 连寂川松开钳住边迩下颚的手,指尖擦过边迩的脸颊, 滑到耳垂旁边的那颗小黑痣上, 轻柔的摩挲了两下, “可以去国外领证,五一的时候和我出国领证?” 太快了吧,实在是太快了, 两个人都还在读大学,独立的能力都没有。 不对,边迩没办法经济独立, 连寂川经济已经独立了。 边迩小巧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情绪复杂地说道:“还是等一等吧,最起码, 最起码也要等到我们大学毕业之后再说吧。” 话音落下,见连寂川的嘴唇微启, 边迩用嘴唇连寂川的嘴唇,连寂川垂下眼睛, 和他对视。 边迩垂下头, 温柔的含住他的下嘴唇吮舔。 动作轻柔的亲了好一会儿后, 边迩的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舔舐扫荡他的口腔,动作并不急切,缓慢又细腻。 良久之后, 边迩呼吸混乱,唇角溢出暧昧的银线,额头贴着连寂川的脖颈说: “等一等吧, 我们晚一些再说这件事吧。” 连寂川偏过头,盯着边迩的后脑勺。 须臾后,边迩抬起头,和没什么表情的连寂川对视。 连寂川语气有点冷漠地说:“那好吧。” 边迩神经放松下来,天知道他多担心连寂川继续要求和他结婚。 边迩清楚自己对连寂川的底限,他拒绝不了,也不是特别想拒绝,但是十九岁结婚还是太早了一点,国家规定的男性结婚年龄在二十二岁,就算不能在国内结婚,也应该等到他国内结婚的年龄吧。 而且,连寂川才十九岁,还是应该多给他一些思考确定的时间。 “边迩,在想什么?” 边迩头埋在连寂川的肩膀上,蹭了两下,又才抬起头说:“出国交换的事……” 连寂川打断他,“边迩,我不觉得交换对我的未来会产生大的影响,国内也很好,以前只是没有什么牵挂的人,出国待一年也无所谓。” “没要求你一定去。”边迩迟疑道:“你想好就行了。”现在国家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在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赶超国外,出国交换的确也不是必须的选择。 再说连寂川现在才大二,如果他想出国交换,大三的时候也来得及,那个时候两人交往也大半年了,感情应该比现在稳定很多了,他也不用担心了。 边迩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连寂川。 连寂川手伸出来,钳着他的下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边迩,你真是一个很贤惠的老婆。” 边迩脸颊腾的一下热了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眼睫抖动,眼神闪烁地道:“那,你喜欢吗?老公。” “在做一次。”连寂川手往下伸了进去。 这一次做完,连寂川打电话叫了客房服务,请服务人员送了干净的床单上来,连寂川对于边迩某些不足为外人知晓的评价是很客观公正的,没麻烦工作人员进房间,连寂川宽大的身体挡在门口,接过了干净的床单,他道谢之后关上了门。 连寂川换好床单之后,才抱着人在床上躺了下来。 边迩是被手机来电叫醒的,他猜到应该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连寂川支起身体,递给他手机。 边迩看清来电显示后,后背靠着床头,清了清嗓子后,用尽可能清亮的声音叫了一声叔叔。 “迩迩,你房间里怎么没人?”许如滔说。 边迩大脑飞速的转动:“出来见朋友了。” “见朋友?这么早?” 边迩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他……他有些感情上的问题,我,我来安慰他。” “好吧,你妈妈本来说想让你送她去电视台的。” 边迩呼吸一顿。 “不过你在外面陪朋友就算了,晚上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吧,你明天不是就要回学校了吗?”许如滔态度温和的说。 “好的,叔叔。” 边迩挂断电话后,知道这一关算是通过了,绷紧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连寂川已经彻底醒了了过来,眼睛睁开,视线一直随着边迩的动作转动。 边迩把手机放到了一边,重新躺回床上后,头靠近连寂川,亲了一下他的嘴唇,刚要退开的时候,连寂川按住边迩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过了片刻,连寂川松开桎在边迩后背上的手,声音有点慵懒地问道:“还要再睡一会儿吗?” 边迩点了点头,两个人今天清晨四点多才睡觉,睡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 连寂川手指碰了下边迩长密的眼睫。 边迩眼皮不适应的颤动几下,连寂川说:“那就睡吧。” 边迩往连寂川的方向靠了靠,过了片刻,他蓦地想到一件事,眼睛睁开,“连寂川,永昭知道我们谈恋爱的事情了。” 连寂川的目光落在边迩的脸上,不是很在乎的应了一声,“知道就知道,他们早晚会知道的。” 边迩眸光和他交织,“那应该要请他们吃饭吧。” “这是大学里的约定俗成,室友脱单了都要带对象请他们吃饭的。” “那就开学后找时间请他们吃饭吧。”连寂川说。 边迩唇角弯了弯,笑意从眼睛里溢出来。 “边迩。”连寂川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边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连寂川嘴唇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示意边迩在靠过来一点,“没什么,睡觉吧。” 边迩又睡了一觉,睡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才和连寂川穿好衣服,办理退宿,离开了酒店。 两人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餐厅吃午饭,午饭后,边迩又给连寂川手背上不起眼的擦伤涂抹了一遍碘伏和药膏。 连寂川昨天黄昏是开车来边迩家的,边迩今天晚上还要和母亲和叔叔一起吃晚饭,距离六点也就只有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了,边迩思索两人要去哪里,一个念头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你想去我家看看吗?” 手背上的药膏没干,连寂川的右手不能随意弯曲,摊平在便利店的长桌上,“可以吗?” “当然可以。” 边迩父母去上班了,晚上一家三口不会回家吃饭,边迩中午也不在家吃饭,就打电话让刘阿姨今天不用来上班了,此外,边迩家每周会有两次家政上门打扫卫生,昨天才来过,今天也不会来。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边迩用指纹开了门,从玄关里拿出一双待客的拖鞋给连寂川,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他家的布局,便带着连寂川去了他的房间。 边迩房间的陈设很简单,半面墙的书柜里多是一些和历史有关的的书籍,书桌上除了笔记本ipad纸巾外,还有一个海绵宝宝的手机支架,米白色的饮水壶,一米八的大床床上用品是浅灰色,窗帘也是同同色系。 总而言之,非常干净整洁,没有太多边迩的痕迹。 连寂川在边迩的房间里外转了一圈,问道:“这间屋子你住了多久?” “没多久,这是我妈妈和叔叔再婚的时候,买的房子,那个时候我都高三毕业了。” “你妈妈和许叔叔结婚也才三年?” 边迩颔首,“不过好像我读初中的时候,他们就开始谈恋爱了,等我高三毕业,两人才正式领证结婚。” 连寂川摩挲了一下边迩的脸颊,又在他的卧室里转了一圈,问道:“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吗?” “有,不过在我妈妈房间里,我去给你找。” 连寂川和边迩上了二楼,连寂川没进长辈的房间,只是在走廊等着边迩,边迩了解他母亲放相册的习惯,打开床头柜,果然看见了熟悉的相册。 边迩把相册交给连寂川,牵着对方的手回到了边迩的房间。 连寂川坐在边迩的床边,翻开了相册,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人儿,包在襁褓里,小小的一团,眼睛睁着,不是双眼皮,单眼皮,眼缝很长。 边迩坐在他的旁边解释道:“这是我出生三天的照片,双眼皮还没出来呢。” 连寂川嗯了一色,看旁边的照片。这本相册内容丰富,照片的大小不一样,有四寸的,八寸的,十二寸的,边迩的双眼皮是在出生后一个月长出来的,很明显的双眼皮,表情很丰富,每张照片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皱眉的,有哭泣的,有大笑的,有面无表情的照片。 不仅是他的单人照,也有少部分的合照,连寂川看到了边迩的生父,白色茶几上放着一块点了蜡烛的小蛋糕,边迩头顶带着寿星的的小帽子,边迩的生父乔安朗和母亲边玉林一左一右坐在边迩身旁。 里面也有边迩和爷爷奶奶的合照,但绝大多数还是边迩一个人的照片。 每翻几页,照片上边迩就会长大一点,忽然,连寂川目光凝住了。 边迩身体和连寂川贴在一起,不是很紧密,只是衣服的布料挨蹭着:“这是我四岁的照片吧,还……挺可爱的吧?” 照片上的边迩,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公主裙,下摆层层叠叠,戴着波浪卷的小短发,如果不是因为这是边迩的童年相册,照片上又只有边迩一个人,就算是连寂川,也不能一眼确定这就是边迩。 “为什么穿的是连衣裙?”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连寂川神色自若地道。 边迩的眼神闪烁了几下,“因为,我奶奶说有一天我经过商店,觉得这条裙子很漂亮,一定要买回来自己穿。” 连寂川笑了一声,夸赞的语气,“审美很不错。” “但是我不记得了,可能是我奶奶撒谎骗我。”边迩伸出手,帮连寂川给相册翻了页。 连寂川面无表情看着他。 边迩仰起头,嘴唇贴了贴他的嘴唇,又用脸颊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连寂川还是不为所动。 边迩小声地讲道:“看下一页好不好?老公?” “可以。”连寂川的语气很愉悦。 六七十页的相册翻了一个多小时,连寂川才仔细地看完,最后一页的照片是边迩穿着高中校服在操场上笑,阳光打在的脸上,笑容干净明朗。 连寂川拿出手机,用手机拍了照片,又往前翻,挑挑拣拣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他把相册递给边迩,边迩刚把相册放在书桌上,连寂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边迩,高中校服还在衣柜里吧?” “在啊。”边迩转过头来回复他。 连寂川双腿交叠,身体后仰,看了他片刻,忽然说:“穿上给我看吧。” 不是边迩做不到的事情,边迩没过多犹豫,打开了衣柜,找出了高中的校服,他房间里有卫生间,边迩去卫生间换好了校服出来,没穿外套,深蓝色的运动裤和蓝白两色的立领短袖校服。 家里有地暖,也不觉得很冷。 “你有觉得奇怪吗?”已经毕业有几年了,再当着人面穿高中校服,边迩总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男生的皮肤很白,虽然是宽松的校服,但依然显得他的腿很很长,清瘦的肩膀顶起薄薄的化纤布料,走动间腰间的布料晃动的很厉害,感觉得出来他腰很细。 连寂川示意人走近一点,伸手拽了一下他的手腕,让边迩跨坐在他的大腿上,连寂川这时才冷不丁地问道:“高中的时候收到过多少情书?” 边迩就看着他的眼睛说:“只喜欢你。” “我是谁?”连寂川没有那么好被打发,冷冷地问。 边迩唇角弯了弯,咬字很清晰:“连寂川。” 连寂川看了他片刻,按在他后背的手掌忽然往下滑,接着从边迩校服的下摆伸了进去,敏感的腰窝被人碰触,边迩身体抖了抖,双手按着连寂川的肩膀,呼吸不均地道:“要……要做吗?” 连寂川忽然停下了动作,望着边迩的眼睛说:“你想做吗?” 脑袋下意识就想点头,接着理智回笼,他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和父母吃饭,昨晚已经做了四次了,再来一次身体不是特别能接受,他妈妈和连叔叔都是很敏锐的人,万一他在餐厅吃饭的时候凳子又硬,被他们察觉什么异常…… “算了吧。”边迩说。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倒也没有继续要求,只是手贴在边迩温热的皮肤上,缓慢的上下抚摸着。 边迩的头埋在连寂川的肩膀上,两人亲昵的抱坐在一起,直到时间不早了,边迩从连寂川大腿上起身,去洗手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皱巴巴的校服扔在了挂衣杆上。 两人一起离开,连寂川先开车把边迩送到了电视台,又才开车回家。 吃饭的地方距离电视台很近,许如滔开车来接边迩和边玉林一起去餐厅吃饭,边迩和连寂川和好如初了,心情也好了,看到边玉林从电视台里走出来边笑吟吟地叫了一声妈。 边玉林看了边迩一眼,应了。 吃完了晚餐,时间不晚,边玉林又带边迩去附近的商场购置了几身春装,两人最深层次的矛盾没解开,但这次争执暂时翻篇了。 边迩是明天下午去江城的动车票,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上许如滔就开车带边迩去他爷爷奶奶家,吃过午饭后,许如滔开车送边迩去动车站。 边迩要下车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边玉林交代了几句,老生长谈的话题,注意安全,好好学习,又问了问边迩这学期那个咖啡厅的兼职还去不去。 咖啡厅的兼职边迩这学期他不打算去了,一是谈恋爱要花时间,二是报了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虽然可能只能过初赛,但都报了名,这段时间边迩计划多看点书。 边玉林颔首道:“不去挺好的。” 之后许如滔言简意赅地嘱咐了两句,汽车不能在动车站停留太久,两人开车离开后,边迩拖着行李箱,快步检票到了候车厅。 边迩没下车的时候边迩就收到了连寂川的消息,他已经在候车厅等他了。 两人坐高铁回到了海市,之后乘坐出租车抵达了淮大。 这两天是淮大新学期开学的日子,停在校门口的出租车很多,拖着行李箱往校内走的校友也不在少数,边迩和连寂川刚走到大门口,背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叫声,“老三,老三。” 边迩和连寂川回头,孙齐站在不远处的一辆出租车旁边,疯狂地冲连寂川招手,等边迩回过头,他咦了声,语气颇为感慨,“江远,果然对心上人就是与众不同,我刚都不确定老三旁边的背影是边迩呢。” 江远手肘顶了一下他的腰,“别当着边迩的面乱说。” 正文 第66章 等陆家安付了车费下人, 三人一起往边迩和连寂川的身旁走去。 江远和孙齐昨天下午就到学校了,海市今中午有孙齐很喜欢的一个战队的比赛,陆家安虽然是海城人, 但回学校最早, 前天就回来了。 三人一起约着去看比赛, 没想这么巧,居然能在大门口碰见刚回学校的边迩和连寂川。 孙齐诧异,“连寂川, 你怎么和边迩一起回学校呀?你们约好的?” 边迩含蓄的说了一句:“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 “同一个地方的?你也是江城人吗?”孙齐惊讶道。 江远一把锁住他脖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边迩就说了自己是江城人, 你什么记性, 难怪计算机基础差点挂科。” 两个人打闹了几句,江远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抬手捂了下嘴唇,走到边迩身边, 咳嗽了一声说:“边迩,我帮你拎箱子吧。” 边迩笑着拒绝, “不用了, 我自己拉就好了。” “我来拉吧。”连寂川本来就走在边迩旁边, 靠近他说。 “这个又不重。”边迩偏过头,对连寂川说话,声音不自觉熟稔温柔了几分。 边迩的箱子挺大的,二十四寸, 但二十四寸的属于他的大箱子在连寂川的手上,他拉的是连寂川十八寸的小行李箱,连寂川寒假没在家住几天, 东西不多。 边迩不愿意让自己帮他拉行李箱,江远也没有太失望,他继续找话题:“边迩,一个寒假没见,你好像胖了一点。” “胖了吗?”边迩脚步停下,他寒假空闲时间多,家里的健身器械不算少,锻炼挺多的。 “不是很明显吧,但脸是圆了一点,不过依旧很好看。”江远嘿嘿笑道。 边迩也只好对他笑了笑。 几人步行到男生宿舍的岔路口,边迩和连寂川把箱子交换回来,边迩和他的三位室友道了别,转身往自己的宿舍走去,江远摸了摸脑袋,才意识到一件事,“老三,原来你刚刚拉的才是边迩的行李箱啊。” 连寂川看着他,嗯了一声。 江远感慨,有点羡慕:“你们现在关系真好。” 边迩回到宿舍,宋永昭前天就回学校了,成叙也回学校了,他在外面和家里人打电话,只有宋永昭在宿舍里,一个多月没回宿舍了?书桌和床铺不见半点灰尘,边迩感谢地看着宋永昭,“永昭,你打扫的吧,谢谢。” “不客气,反正我回来的早。”宋永昭笑嘻嘻地说,说完了又打量边迩的几眼,“气色果然好了很多,你和连寂川doi了吗?” 边迩脸一红,解决好和连寂川关于交换这件事后,昨天晚上就和宋永昭如实交代了两个人的感情,他们的确是在谈恋爱。 宋永昭笑了一声,彻底明白了,“啧啧,你俩都不是吃素的,我白问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过几天吧,这才刚开学,连寂川还没和他室友说我们谈恋爱的事了,我也没告诉学弟呢。” 宋永昭捏了捏他的脸,“记得就好。” 边迩铺好床,把行李箱里的衣服放进衣柜里,成叙也回到了宿舍,他眼眶有点红,虽然挺不爷儿们的,但每次离家刚来学校的前几天,是他最难受的几天,边迩和宋永昭都知道他这个毛病,一直陪他说话。 到了黄昏,成叙提出他们宿舍时隔一月,终于聚齐了,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知道成叙刚离开家人,想要热闹,宋永昭也非常怀念后校门的那家干锅店,三人收拾好了去后校门吃晚饭。 边迩把这件事告诉了连寂川,表示今晚他们宿舍聚餐,晚上就不一起吃饭了。 连寂川:【冷酷小猫委屈脸jpg】 边迩回复:【小猫亲亲小猫jpg】 连寂川:【不够】 边迩只好一口气发了小猫亲亲小猫,抱抱,摸摸三个表情包过去。 连寂川:【晚上去凤鸳小区睡】 边迩瞥了一眼宋永昭和成叙:【明天吧,成叙念家,晚上需要有人陪他聊天】 连寂川:【。】 边迩:【明晚我过去睡】 连寂川:【后天晚上也过来】 讨价还价一会儿,后天晚上的事后天晚上再说,边迩明天晚上去风鸳小区睡觉。 “和你家那口子发消息呢?笑的这么开心?”宋永昭手肘碰了碰边迩的手肘,打趣道。 “有很开心吗?”边迩抿了下嘴唇,严肃地说。 宋永昭啧啧两声,“下次给你拍个照。” 半个小时后,到了饭点,三人步行去学校外面的小吃街,新学期还没有正式开始,生意火爆的干锅店人不是热别多,三人走进大堂,刚准备挑一张顺眼的餐桌坐下,不远处蓦地响起一声成叙。 成叙侧过头,看见他许久不见的好兄弟孙齐。 江远也看到了边迩和宋永昭,热情地招呼两人过来坐。 边迩的目光则更往前,和坐在东侧的连寂川对上了。 三人走向的连寂川所在的那张方桌。 江远坐在最里面,靠近玻璃的那侧,不太方便让位置,刚打算老三和陆家安挤一挤,给边迩和宋永昭让个位置出来,连寂川身体动了动,干锅店的座位是是长凳,他没有挪到另外一侧去,只是往左侧坐了坐,空出长凳的左侧,边迩自然地在他的旁边坐下。 成叙也已经直接地在孙齐旁边坐下了,陆家安当然也就是屁股动了动,给宋永昭挪出了一半的位置。 江远没太在意,他知道连寂川和边迩关系挺好的。 连寂川这时候拿起手机,扫了扫桌子上的二维码,问众人要吃什么。 大家很快决定了要吃什么,连寂川用手机点好餐下了单。 孙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坐在他对面的边迩和连寂川,古怪地笑了两声,“老三,你知道吗?我刚刚在一个校友群里看到有人问,你和边迩是不是在谈恋爱,居然好多人信誓旦旦地说你们俩一定在谈。” “什么群啊?是女生们在说吧。”江远好笑地问。 “给我瞅瞅。”成叙也挺八卦的。 “就这个23级校友交流交流群,你们往上滑,就我刚坐下点开群消息看见的,不是正好看见成叙他们,刚刚就给你们讲了。” 江远有这个群,拿过自己的手机,立刻点开了。 边迩看向连寂川,连寂川视线和边迩交汇了两秒,他握住边迩的手腕,缓缓的摩挲两下,直接对众人说道:“没乱说,我和边迩的确在谈恋爱。” 江远正在往上滑群消息,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了头。 孙齐懵了一瞬,甩了两下脑袋:“老三,我听见你说你和边迩在谈恋爱。” 成叙同样的面露震惊。 宋永昭和陆家安镇定的看着其他五个人。 见宋永昭纸杯里的苦荞茶少了一半,陆家安还拎起茶壶,淡定地给他倒满了茶。 “嗯,上学期就在谈了,已经两个多月了。”连寂川扫了眼僵硬的江远,如实回答道。 “你不是直男吗?”江远望着他侧方向的两个人,脑瓜子一震一震的。 “现在不是了。” “可是边迩不是喜欢女生吗?这还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靠,要是边迩也可以喜欢男生,连寂川为什么总说被男人喜欢会是边迩的困扰。 等等。 如果那个时候连寂川已经对边迩有心思了,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他这是在偷偷摸摸打击竞争对手。 连寂川看着江远,说道:“当初骗了你,边迩性取向是男生。” 靠! 江远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扯住了连寂川的衣领,迫使他站了起来,或许也不是迫使连寂川站起来的,连寂川起身的动作没有丝毫狼狈。 江远一拳头朝着连寂川砸了过去。 “你怎么可以打人?”边迩对于餐桌上出现的变化一脸懵逼,他和连寂川谈恋爱的事可能会让连寂川的室友震惊,可是他们宿舍有没有恐同分子,惊讶之后不应该是祝福吗? 边迩很懵,同时,淡定的宋永昭露出了不理解的神色,反而是震惊的孙齐明白了缘由。 孙齐赶紧提醒江远:“老二,老二,你冷静,别动手啊,你看,大家都看过来了。” “对啊,你们有话好好说。”成叙跟着劝架。 “有什么好说的?我说我喜欢边迩,我要追他,他告诉我边迩喜欢女孩子,结果tmd他现在和边迩谈恋爱了?他把我当什么?”江远越说越伤心,越伤心越愤怒,只是不知道伤心和愤怒有几分是因为被好兄弟欺骗,有几分是因为边迩谈了恋爱导致的。 边迩原地震惊了好几秒,才迟缓的反应过来江远话里的意思是什么。 “你还要打吗?我不还手。”连寂川语气平静的说。 “我当然要打。”江远的拳头猛地朝连寂川挥了出去。 边迩还没有彻底从刚刚那个消息里回过神来,但见江远的拳头又要落在连寂川脸上,连寂川没有任何想避的动作,边迩下意识拉他一把。 成叙和孙齐两个人也赶紧起身,长腿一迈,来到江远身旁,两个人从身后抱着他,拉开他和连寂川的距离,“老二,老二,消消气,何况你就算把老三打一顿也于事无补了啊,他们两个已经谈上恋爱了啊。” 一句话让江远的满腔怒火泄了气,他脑袋里闪现出刚刚边迩对连寂川熟稔亲昵的画面,憋屈地甩开抱着他的孙齐,怒气冲天的跑了出去。 陆家安起身说:“我去看看他。” 直到这顿饭吃完了,陆家安和江远也没回来。 晚饭吃完,宋永昭估计边迩和连寂川有话要说,带着成叙和孙齐先一步离开。 边迩和连寂川走向凤鸳小区,两个人离开干锅店,过了十字路口,人少了一些后,连寂川主动提及道:“江远没有喜欢的女生。” 边迩的眼睛不可控的瞪大了一点。 连寂川脚步停下,盯着他说:“是骗你的。” 边迩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脑袋里有些混乱,片刻后,他神色复杂的问道:“你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喜欢我了吗?” 连寂川:“嗯。” 边迩反应了片刻,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 等一会儿,没等到边迩接着说话,连寂川伸出手,捏着边迩的下颚,迫使边迩抬起头,目光和他对视,眼神冷漠的问道:“没有其他问题要问我了吗?” 连寂川颧骨上有淡淡的青色,刚刚被江远那一拳揍出来的,吃饭的时候不明显,过了一会儿,痕迹明显了,边迩抬着头问道:“脸上的伤疼吗?” 连寂川目光落在边迩的眼睛里,松开钳制边迩下颚的手,眼皮垂下来。 “有点疼。”连寂川对边迩说,眉头皱了起来。 淤青面积不大,指腹大一点,不需要吃药,边迩和连寂川回家后,边迩用冷毛巾给连寂川冷敷。 也因为这件事,边迩估计成叙今晚脑袋里全是八卦,没时间想家了,和连寂川一起给十来天没住人的家打扫了卫生,开窗,透风,换了床单后睡觉,没回宿舍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连寂川脸上的淤青比昨天晚上淡了一点。 用过午饭,两个人回学校宿舍,边迩有点担心,“江远……” “陆家安说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我回去找他聊聊。”连寂川说。 边迩干巴巴的应了一声,他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也不太会处理这种状况,尤其是连寂川知道他一开始喜欢过江远。 连寂川把边迩送到宿舍楼下,转身回到了自己宿舍。 他用钥匙打开宿舍门,听到动静声,在宿舍里各忙各的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孙齐瞥了一眼江远,热络气氛:“老三,你回来了。” 连寂川带上门,应了一声。 江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角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哔咔声。 他冷着脸哼了一声。 连寂川看着他说:“江远,我们聊聊。” 江远脸色铁青:“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他还是和连寂川上了天台,今天天气不好,灰扑扑的天空仿佛随时会垂落下来,压在人身上。 “你有什么话就快说。”江远不耐烦道。 连寂川说:“我做的不厚道,但是我不后悔。” 江远没好气道:“你是来向我炫耀吗?炫耀我被你骗得团团转吗?” 一想到这个江远就想骂娘,他以为连寂川冷冰冰的性格三十岁都脱不了单,没想到人家十九岁就有男朋友了,是他们宿舍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没有这个想法。”连寂川说。 “而且,我觉得你并没有很喜欢边迩,寒假的时候你不是说遇见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女生,说要追她吗?” 寒假的时候,江远发在群里的消息,遛狗的时候遇见了同小区一个遛狗的同龄人,觉得她性格好,长的漂亮。 “我那么就是随便说说,不是你一直让我结束没什么希望的单恋吗?”江远怒道。 每次和边迩见一面,当天他总是心慌意乱,但两三天不见面,那种感觉就会淡下去,想起边迩的时间不多。 可能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发了祝福边迩新年快乐的消息,那天晚上他梦见了边迩,还梦见了他答应了他的表白。 初一他在群里说了这件事,感慨自己的一往情深。 孙齐叫他打游戏看动漫,陆家安给他发句号,连寂川提出了切实的建议,建议他多看看其他人,如果有了新的有好感的对象就不会对边迩念念不忘了。 连寂川一个对别人的感情漠不关心的人,一直最为关心他对边迩的感情,他原来以为是兄弟情深,现在才发现,狗屁的兄弟情深,明明是他心怀不轨! “你是不是很得意,我就是个大傻子。”江远越想越生气。 “没有。”连寂川说。 江远瞪着他。 连寂川说:“如果你还是很生气,可以揍我一顿出气。” “滚,我把你揍得鼻青脸肿的,你正好在边迩面前卖惨装可怜,诋毁我的形象是吧。”想到这个江远就恼怒,他盯着连寂川颧骨上的淡青色说,“不过就是芝麻大小的伤,你用得着装的那么可怜吗?” 连寂川问:“昨晚你看到了。” 江远冷笑,他也不是故意想看见的,只是后面越想越生气,想要去找连寂川算账,却看见马路对面,连寂川垂着头,边迩绞着眉头,手伸出去,想要碰连寂川的侧脸又怕弄疼了他的样子。 “你他娘的,长智齿拔智齿你都不觉得疼,芝麻大的淤青你倒是疼的受不了了。”江远恶狠狠地唾弃道。 连寂川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江远质问道。 连寂川唇角不由轻轻的弯了弯,“他很心疼我。” 江远:“……” “我想忍着不说的。” “是你让我说的。” 江远:“……” 正文 第67章 江远和连寂川一前一后回到了宿舍, 陆家安和孙齐看江远的表情,就知道两人聊的不顺利,孙齐劝了几句, 没劝动, 也只能放弃, 觉得江远需要一些时间接受。 黄昏时,连寂川发消息给边迩一起吃晚饭。 约好在边迩宿舍楼门口碰面。 连寂川已经在大楼门口等着了,边迩看见他, 加快步伐走了出来,见连寂川没添新伤,微微放了心。 “或许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连寂川指腹碰了一下他的脸颊, 说道。 边迩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寂川说:“晚上可以让你检查。” “要检查吗?边迩?” 边迩毫不迟疑地道:“要。” 连寂川笑了一声, 手指伸进边迩柔软的头发里,摩挲了两下。 “边迩。”江远的声音倏然从身后响起来。 边迩回过头。 江远没看连寂川, 笑吟吟地向他走来,热情道:“吃晚饭吗?一起吗?” 接下来的整整三天, 江远都死黏着连寂川,他们一个专业一个班, 上课时间本来就在一起, 所以连寂川中午和边迩一起吃饭, 江远跟上,晚上和边迩吃饭见面,他也跟上。 不过连寂川晚上要是回凤鸳小区睡觉,江远虽然想不要脸的凑上去, 但是他脸皮没到这种地步,木着脸目送他离开。 就这样跟了四天,就江远跟着连寂川和边迩吃饭太奇怪了, 孙齐只好跟着他们仨一起,要是打架,他还可以劝劝架。 “边迩,吃排骨。”几人在食堂打好午餐,找了位置坐下,江远挑出他餐盘里最大的一块排骨,笑吟吟的挟到边迩的餐盘里。 边迩把糖醋排骨挟还给他,尴尬道:“谢谢,不用了。” “好吧,我自己吃。”江远爽朗一笑。 边迩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种事不是这几天头一次发生,江远的行为也不像是要挖墙角,更像是报复连寂川欺骗他的行为。 他余光扫了一眼连寂川,他细长的手指捏着筷子,似乎没把江远的挑衅放在心上。 吃过午饭,连寂川先去快递站拿快递,边迩陪着他,江远和孙齐跟在他俩后面。 拿了快递之后,几人在男生宿舍的岔路口分道扬镳,边迩回他的宿舍,连寂川三人回他们宿舍。 回到宿舍里,连寂川用美工刀划开快递包装的透明胶带。 江远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孙齐看了下他们两个人,劝说道:“江远,你到底还要这样跟着他们多久啊?” 孙齐自认为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从小到大,没什么事容易让他感到尴尬,这两天和他们仨一起吃饭,气氛太微妙了。 江远瞥了眼连寂川拆快递的背影,哼道:“我和老三不是好兄弟吗?一起吃个饭怎么了?” 孙齐头疼,“江远,老三那件事做的是不地道,但是你看边迩和连寂川情意绵绵的样子,就算你们同时追求边迩,那边迩大概率还是选老三吧。” 连寂川放下美工刀的动作一凝。 江远被戳到痛脚,哼了一声说:“大概率是他,那我还有小概率吧。” 陆家安思索片刻,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帮你问问边迩,如果你和连寂川同时追求他,他会选谁?” “好主意!”孙齐夸赞道。 “什么好主意。”江远气道,“他现在都被连寂川追到手了,你们问他他肯定会选连寂川啊。” “对啊。”孙齐一拍大腿,“既然连寂川都抱得美人归了,你现在和他生气有什么用?能改变结局吗?” 江远:“……”靠! 他气冲冲的坐回椅子,盯着手机,忽然,有人走到了他的旁边,书桌上有什么东西被放下了。 江远抬起头。 连寂川把一个动漫人物的手办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那个手办是去年出的限量版,全球限量一千,这个动漫人物是江远从小就喜欢的,发售的时候还请全宿舍的人帮他一起抢,不过没有一个人抢到。 孙齐想要缓和宿舍里的关系,“江远,这不是你上学期心心念念的手办吗?老三,你哪里来的?” 连寂川说:“咸鱼收的。” “不太好收吧。”陆家安问,当时江远没抢到手办,也去咸鱼收了,收了一个月,仍旧没收到,这玩意不便宜,买它的人都愿意为它花钱,轻易不出售。 “嗯,等了三个月吧,前几天有人联系我要出。” “拿回去,我不要。”江远冷声说。 连寂川:“真不要?” 江远靠了声,一把拿过那个限量版的手办,“我凭什么不要。” 亏他把连寂川当成贴心的好兄弟,结果家都被他偷完了,一个手办而已,他凭什么不要。 连寂川回到自己的书桌前,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整齐的放在书柜里,纸箱和透明胶带泡沫板扔进垃圾桶里,他去洗漱池洗了手,准备出门。 江江见连寂川要往门口走,眼神瞬间从书桌上的手办上挪开,弹跳起身,追问道:“你去哪里?” 连寂川神色淡定:“实验室。” “我和你一起去。” “……随便你。” 江远不是陆教授实验室里的人,没有通行证,没办法随便进去。 江远干脆在大门外面等着连寂川。 五点过,今天的数据跑的差不多了,连寂川拿出手机,给边迩发短信。 连寂川:【一起去吃早饭】 边迩:【江远是不是在大门口?】 连寂川没有立刻回复。 边迩今下午也没课,他报名了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最近没事就在图书馆里阅览相关知识。 边迩:【算了吧,你们俩去吃吧】 连寂川:【我从实验室后门走】 边迩:【那江远怎么办?】 连寂川:【让他等着】 边迩:【你不是还想修复你们之间的关系吗?】 边迩:【你和他去吃吧,我等会儿自己去吃】 边迩:【小猫亲亲jpg】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终于发来了消息:【这样就够了吗?】 边迩耳朵一热,忍着羞赧打字:【老公,亲亲】 边迩不和他一起吃晚饭,连寂川把手机揣进衣兜里,离开实验室,下到一楼,在大厅塑料椅上玩手机的江远立刻站了起来,连寂川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淡淡的说了一句,“边迩今晚不和我一起吃晚饭。” 江远把手机塞进棒球服的衣兜里,不在意的嗯了一声,跟上了连寂川。 吃完了晚饭,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宿舍。 连寂川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江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机。 孙齐给他私发消息:【你又去守了连寂川一下午,你这不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江远卡顿片刻,烦躁道:【别管我】 孙齐:【行行行,懒得管你们】 江远不想理他,想切出社交软件,下面的校友群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前几天不是在说边迩和连寂川在谈恋爱吗?为啥今天中午我看见江远当着连寂川的面,给边迩夹菜】 【?】 【是真的,今天中午我真的看见江远给边迩挟菜了,边迩旁边坐的连寂川】 【连寂川没和边迩谈恋爱吧,不然江远不至于当着连寂川的面对边迩这么热情吧】 【怎么没谈,上周群里不是讨论了吗?他们两个肯定有一腿!】 【上周?哪一天?我去翻翻聊天记录】 【嗯,有人发了两个人的照片,不过发了很快就删了】 【什么照片】 【有谁存了吗?】 【图片】 【这张照片,我怎么感觉连寂川要用眼神亲死边迩了!!!】 【拍摄的姐妹说,是上学期在图书馆门口拍的,你们说他们俩没有谈?】 【注意看细节,边迩的耳朵和脖子都好红】 【上周还有人发了一张图,是连寂川手指插在边迩的头发里,边迩仰着头看他的照片】 【我看到了,就是这几张照片,我笃定他们俩谈了】 【那江远怎么解释?我前天也看到他和连寂川和边迩在一起,他对边迩还特别殷勤】 【是不是不知道连寂川和边迩是一对呀?】 【不要看见两个帅哥在一起,就觉得在谈恋爱!!!】 【视频】 【你会这么看你的直男好朋友吗?】 【@葡萄酒酒,我去,你居然还有这种好东西】 葡萄酒酒发在群里的是一个五六秒的小视频,还是在图书馆外面,和上面一张照片是同一个时间,连寂川和边迩身上的衣服和光线能对上。 边迩嘴唇张合,说些什么,连寂川一直在盯着他看,两个人融在昏暗的夜色里,边迩的话没说完,连寂川的手指按上了他嘴唇,碾了碾。 葡萄酒酒撤回了视频。 【我去,我还没来得及看啊!】 【太涩了太涩了】 【谁懂,我以为校草是那种性冷淡,一辈子不谈恋爱也无所谓的男人,现在我觉得他一夜干个七八回都还会不满足的看着他老婆】 【文明用语@我要一夜睡八个男人】 江远心里有点烦,他将手机用力扣在书桌上,脑袋里全都是视频里连寂川看边迩的眼神,踏马的,他似乎真的挺喜欢边迩的,喜欢到用些手段啧可以理解。 余光瞥见书桌上的动漫手办,江远退出校友闲聊群,切换到和边迩和聊天页面,一股冲动冒了出来。 江远:【如果我和连寂川同时追求你,你会选我吗?】 边迩在图书馆里看书,江远的消息发的很巧合,他刚发拿出手机准备看一眼时间,江远的消息发了过来。 边迩身体顿了片刻,已经不太能想起当初喜欢江远的感觉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的打字:【我会选连寂川】 又思索了片刻,边迩的眉头拧了拧,迟疑了须臾,还是把想发的那段话发了过去:【上周末知道连寂川骗你说我性取向是男生的时候,我有点开心,他一直比我想象的更喜欢我】 从客观的角度点评,他先告诉边迩江远的心上人是女生,又告诉江远,边迩的性取向是男生,是很不厚道的做法。 但在边迩心里,没有生出任何怨怪他的想法,只觉得连寂川为他花的心思一直比想象的更多,他应该对他再好一点。 江远的眼睛忽然有点泛酸。 同时,又有点释然,他扫了眼书桌上的手办,擦了擦眼睛,忽然直起了身,说话的语气很冲,“连寂川,陪我出去打球。” 连寂川从笔记本电脑面前抬起头。 夜光昏暗,偏僻的东南角两个年轻的身影一直在球框前跳动。 周围经过的同学一直很少,时间越来越晚,更是一个同学都没有了。 江远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头发完全被汗水打湿。 连寂川把砸在地上的篮球捡起来,长腿迈开,走到江远的身旁,呼吸有轻微的急促,“你还要打吗?” “算了,不打了。”江远气喘吁吁说。 说完,他直起身,盯着连寂川看了片刻,用恶狠狠的语气说:“你要是对边迩不好,我一定会把他抢回来。” 连寂川淡漠道:“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江远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没这个机会,我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连寂川的大手里拖着篮球,似乎很平静的指出一个事实,“边迩是别人的对象。” “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喜欢别人的男朋友?”江远故意大声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意味不明的笑了两声,“连寂川,每次我在宿舍里,或者发消息说我很喜欢边迩的时候,你应该很不爽吧。” 他想到了跨年夜连寂川给他发的不会不是更不必,心理轻啧一声,当时怎么没发现那么酸呢?还有老是告诉他,离边迩远一点。 想到其实连寂川也不爽过,江远心里被欺骗的不快忽然就淡了很多。 第二天,边迩上完课走出教学楼,在楼下看见了连寂川。 他往连寂川周围看了看,没看见江远,边迩微微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江远他终于想通了吗?” 连寂川嗯了一声:“他应该消了一些气了。” 边迩唇角往上扬了扬。 连寂川忽然说道:“也幸亏他终于想通了,否则……” “否则什么?” 连寂川语气淡淡地说道:“今晚我要当着他的面买避孕套和润滑油了。” 边迩今天上课的教室在六楼,最高楼,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周围的学生不是很多了,但三三俩俩还是有人。 连寂川的声音没有放低很多,边迩心跳一乱,忙不迭转过头,扫视周围的同学,见没有人朝他们投来诧讶异的目光落在,边迩悬着的心才微微落了地。 他看向连寂川。 连寂川说:“今晚去凤鸳小区睡觉。” 边迩脸热了热:“好的。” 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新一周边迩和江远巧合的碰见过一面,当时边迩刚刚从图书馆回去,江远打完了篮球回宿舍,两个人在学校的石板路上碰见,江远一如既往的热情叫了句边迩。 边迩冲他笑了笑,江远也对他笑了笑,接着又继续和身旁的朋友说说笑笑了。 看来江远的事过去了,所以开学第三周的周末,边迩决定请两个宿舍的室友一起吃饭。 一起吃饭的时间选定在周六,周五下午,边迩和连寂川一起回凤鸳小区,因为连寂川说想要吃边迩做的饭菜,两个人又去超市选购了一些食材。 边迩寒假的时候和陈阿姨学了一些简单的烹饪技巧,但没有自己做过菜,上一次做菜还是去年过元旦的时候。 边迩在超市里转了一圈,问连寂川:“你想吃什么?” 连寂川视线在食品区转了一圈,说:“买点虾吧。” 边迩最后决定做芝士焗大虾和彩椒牛肉粒,汤就简单一点的冬瓜肉丸汤。 或许是寒假学到了一些东西,加上元旦节有过做饭的经验,边迩今天做饭要更加流畅了。 一个小时后,两菜一汤端上餐桌。 连寂川盛了两碗米饭过来。 边迩在他侧面坐下,见连寂川伸长筷子夹了一块牛肉,边迩忐忑的问:“怎么样?” 边迩两个菜的卖相都很不错,芝士焗大虾颜色金灿灿,十几只大虾整齐的排列在盘子里,连寂川不讨厌香菜,边迩点缀了几根香菜在上面。 彩椒牛肉粒没有多余的汤汁溢出来,彩椒鲜艳,牛肉在白瓷盘里呈现诱人的深红色。 彩椒牛肉粒出锅的时候边迩品尝过,觉得味道还可以,但是边迩担心或许对是自己做的菜有滤镜。 连寂川先吃了牛肉,又吃了一只虾,他看向边迩道:“很好吃。” 芝士焗大虾边迩吃了四只,剩下的七只全进了连寂川的肚子里,彩椒牛肉粒和冬瓜肉丸汤也都没有剩下。 吃完了晚饭,连寂川系上围裙,在厨房里洗碗。 边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这两天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十来度,连寂川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连帽衫,天蓝色围裙的系带环过他的腰,显得他腰窄窄的。 边迩耳朵微热,他视线往上,连寂川长密的眼睫垂下来,白色的泡沫黏在他青筋明显的手背上,白陶瓷的餐盘捏在他挺直的手指里,像是可以放在博物馆里展览艺术品。 边迩盯着连寂川那双修长有力的手,那双充满了力量感和粗暴感的手,一想到这双手居然在做家务,热意忽然从边迩的心里升了上来。 擦干净料理台,把碗筷放回去,连寂川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泛粉的手指。 洗干净手,连寂川转过身,抽取墙上的纸巾擦拭手指的时候,边迩赶紧把目光扭到一边,转身往客厅走去。 连寂川摘下围裙,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也来到了客厅。 边迩在低着头,很认真的看手机。 连寂川在他旁边坐下,叫了一声边迩,很自然的抓住他的手腕,让人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边迩,我不过就是洗个碗,脸怎么这么红?”连寂川盯着边迩发红的脸颊,似乎不太理解的问。 “我,这几天升温太多了,我有点热。”边迩把眼神错开。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片刻,说道:“没有想我今晚要怎么干你吗?” 边迩大脑宕机一秒。 不等他回答,连寂川像是探讨什么正经的学术问题一样问道,“我买的新的分腿带到了,今晚把你的腿绑上,随便我艹好不好?” 边迩如今对于这些话有了自己的应对技巧,这是在客厅里,只有两个人的私密环境,边迩低下头,去吻他的嘴唇。 边迩主动的亲了好一会儿,连寂川才有了反应,大手按在他的后脑勺上,齿关张开,和他唇舌纠缠。 不多时,边迩就感觉到连寂川有了明显的反应,连寂川的手从他的毛衣里面伸进去,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他的脊背,就在边迩以为他会抱着他去房间时,连寂川手从他的毛衣里面拿了出来,按在他的后脊背上。 边迩趴在他的肩膀上,嘴张开,轻轻喘着气。 过了须臾,连寂川在他耳边说道:“边迩,你有没有发现,你在烹饪上面很有天赋。” 边迩抬起头,眼睛和嘴巴都红红的。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片刻,“元旦节第一次做饭,每一道菜味道都很不错。” “这一次做饭,明明是有点麻烦的菜,却还是很成功。” 边迩说:“按照具体的食谱步骤,应该都不会很失败吧。” 连寂川握着边迩的腿根起身,从茶几上够到自己的手机后,他抱着边迩坐下,右手按在边迩的后腰上,左手点开手机,滑动了几下,手机交给边迩。 是一个图片组合的视频。 有糊掉了的鸡翅,黑掉了的烤饼,看不出原材料的黑碳,还有很恶心的一锅汤,很多张做菜失败的图片。 “看看评论。”连寂川嘴唇擦过边迩的耳垂。 帖子很热,下面的评论多达上万条。 前面十几条基本都是同类型的翻车图,有网友晒出一锅黄里带点红的浆糊,说番茄炒蛋他明明是按照教程做的。 网友晒出自己糊掉的一锅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小黄人的微笑的表情,说视频里做的比她好吃。 还有网友晒了一锅黑乎乎的稀粥,说自己做饭太棒了,一周瘦三斤! 连寂川说:“手怎么这么巧?” 边迩沉默了一下,放下手机后,搂着连寂川的脖子问道:“连寂川,你是刻意的吗?” “嗯?” “制造机会夸我。”连寂川最近总是会夸赞他,比如如果两个人在图书馆里看书,边迩聚精会神的看了一两个小时,连寂川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说他专注性很好。 还会说他很体贴,长的怎么这么好看,性格太乖了,怎么这么会流水…… 不是特别高的频率,但比以前的频率稍微高了一点,边迩察觉到了。 连寂川:”你本来就有很多值得夸奖的地方。” 边迩笑了一下,忽然好奇:“如果今晚我做饭失败了,很难吃呢?” “不会难吃的,上一次你的家常菜就很不错。” “如果呢?”边迩追问。 连寂川身体后仰,视线萦绕在边迩身上,“我说想吃你做的饭,你就给我做饭,边迩,你怎么这么贤惠。” 边迩眼睛弯了起来,温声道:“连寂川,我在你心里是不是很好?” “毋庸置疑。” 正文 第68章 边迩和连寂川答应周六请两个宿舍里的人吃饭。 周六上午, 宋永昭给他发消息,说他们往校门口走的时候,边迩带着连寂川出了门。 七个人在学校门口汇合。 正门口好打车, 不过距离风鸳小区要远一些, 连寂川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 边迩估计两个人会迟到了,牵着他的手腕加快了步伐。 快抵达校门口时,看见宋永昭等人从正大门里走出来, 见宋永昭朝他挥手,边迩脚步加快走了两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赶紧松开连寂川的手腕。 手腕上的热度消失, 连寂川伸出手,五根修长的手指插进边迩的指缝, 牢牢的扣着他的手。 不远处,宋永昭暧昧的冲他笑了笑。 边迩耳朵一热, 想要用力把手抽出来,但他下意识觉得他越是要抽出手, 连寂川一定会和他十指紧扣, 走到他们室友们的面前。 边迩侧过头, 可怜巴巴的看了连李寂川一眼。 连寂川不爽的啧了一手,左手指腹碰了一下边迩的脸颊,才松开了扣着边迩的左手。 江远脸上的微笑在看见他们两个人的小动作时凝固了片秒,这段时间他没跟着连寂川, 所以也没看见过连寂川和边迩私下的相处。 啧,两个人还挺粘糊。 江远心里想着,心里最后一点不适也烟消云散,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七个人打了两辆车,边迩连寂川和成叙坐了一辆车,剩下的四个人坐了另一辆车。 吃饭的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海鲜餐厅。 众人要了一些酒,是度数比较低的梅子酒。 边迩低着头,认真的剥虾,余光扫到斜对面的江远,他一边和陆家安讲话,一边端起了高脚杯。 秀长白皙的手指捏着透明的玻璃高脚杯,赏心悦目。 边迩还是喜欢好看的手,就像有些人喜欢欣赏好看的花一样,那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好,他眸光在他捏着高脚杯的手上停留了两秒钟。 边迩回过神,低下头,把剥好的虾喂进了口中。 “边迩。”连寂川叫了他一声。 边迩把虾肉咽下去,扭过头,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语气平淡地说,“你唇角有点东西。” “有吗?”边迩伸手摸了摸,没摸到,打算抽一张纸巾擦一擦,连寂川先抽了一张纸巾,纸巾没有递给边迩,他直接抬手,耐心的擦拭着边迩的唇角。 边迩眼睫剧烈颤抖了起来,因为连寂川手指借着给他擦唇角的动作,指腹横过来,插进了他的唇缝里。 “靠,连寂川,你要不要秀的这么丧心病狂。”孙齐瞅见两人的动作,骂道。 其他几人也顿时朝他俩看了过来。 边迩声音明显咽了咽喉咙,借着纸巾的遮挡,连寂川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插进边迩的唇缝里的手指,腔调平稳:“没秀,日常而已。” 孙齐:“……”靠。 吃完了午饭,众人去附近的电竞城玩了一下午,吃完了晚饭边迩和连寂川回凤鸳小区,其他几个人回学校宿舍。 边迩回到家就先去洗澡,晚上的中餐味道很大,他洗完澡之后,连寂川拿着睡衣去卫生间。 距离睡觉时间还早,边迩拿了书在书房里看书,连寂川洗完澡,穿着睡衣站在书房门口看了一会儿边迩,先回到了卧室。 十一点,边迩回到了房间,连寂川拿着书,靠坐在床头上,他最近换了一副银框细边的眼镜。 边迩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绕到大床的另外一侧,掀开被子,膝跪着上了床。 连寂川把书放在床头柜子上,白皙的手指摘下眼镜,看了一眼边迩,边迩咽了咽口水,虽然和连寂川做过很多次了,但是根本没有腻味的感觉,只会越来越食髓知味。 他身体靠近连寂川,缓慢地含住了连寂川的嘴唇,两个人亲了一会儿,连寂川忽然梏住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边迩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 十来步后,骨骼明显的大手推开了衣帽间的门,边迩刚刚来拿睡衣的时候,更衣室都没有铺地毯的,此时此刻,衣帽间里铺了一块毛茸茸的白色地毯。 边迩还没有猜到连寂川要做什么,衣摆忽然被人掀了起来,边迩嘴唇刚刚张开,衣角被塞进了嘴角里。 连寂川倾身,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温热的说:“咬好了,宝宝。” 他拉开距离,抬手捂了下他的眼睛,“要是掉下来了,我今晚就不会从你身体里拔出去了。” 边迩瞳孔扩大了一瞬,立刻咬紧了含在嘴巴里的衣角。 连寂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捏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头。衣帽间的尽头是一面落地镜,吸顶灯的亮度开到了最大,连寂川大手缓慢地在他腰间摩挲了几下,然后猛地用力的握紧。 “边迩,喜欢我的手还是喜欢江远的手?”他嗓音喑哑。 边迩朝落地镜里看了一眼,下反应回答,“你……” 嘴唇启开,发出一个音,衣角似乎要落出去,边迩只能含着的衣角发出几个含糊的字。 “不是我吗?” 边迩声音的抖了抖,发出几个听不清楚的字。 衣角没有从边迩的嘴巴里落出去,所以连寂川拔了出来,他抱着边迩去浴室里洗了澡,又把人抱回了床上。 边迩有点累了,但意识还算清醒,他闭着眼睛,过了俄顷,感受到旁边的被褥被人掀开,边迩往连寂川那边靠了靠,由于刚才消耗了太多的精力而显得现在有些为神色疲惫,眼皮也是红肿的,看着连寂川的眼神却很诚恳,“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你的手了。” “可是你今天看了很多次江远的手。”或许是餍足了,连寂川支着身体,说话的语气很平稳,眼睛里也没有任何冷漠不爽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叙述一个事实。 边迩缓慢的说道,“那也比不过对你的手的喜欢啊。” “而且,我也没看几眼吧。”边迩支起了身体,睡衣滑落,露出他肩头青青红红的痕迹。 他最多就看了三四眼。 连寂川没做声。 边迩犹豫了一会儿,手伸出去,分开连寂川的手指,和他十指紧扣,态度认真地说道:“连寂川,你早就重新构建了我的审美,你的手在我眼里,现在才是最好看的,也是最喜欢的。”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眼神多了点隐蔽的温柔,他用另外一只手碰了碰他秀挺的喉结,温声说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边迩脸瞬间热了起来,像是煮熟了的小螃蟹。 连寂川又说,“衣帽间还是太小了,我们在卧室里安装一面落地窗,你觉得两米长宽够了吗?每次你都能看见我怎么艹……” “老公,我困了。”边迩打了个呵欠,身体躺回了被子里,用困倦的语气说。 连寂川的大掌盖了一下边迩的脸颊,才说睡吧。 转眼三月到了尾声,三月的最后一个周末,边迩参加了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比赛的初赛,初赛进行两天,周六和周日两天,十天后会公布初赛成绩。 初赛的题量很大,一共上千道题,知识涵盖面很广泛,一共几千人报名,初赛结束后只录取分数最高的一百名进行决赛。 边迩觉得自己晋级的可能性不高。 尤其是后面有两道论述题,他答的似乎并不好。 “没关系,已经辛苦很久了,付出了很多努力,你已经很厉害了。”初赛的地点不在淮大,在隔壁的师范大学,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连寂川在师范大学的第四教学楼下等着他。 连寂川的语气沉稳可靠,边迩瞬间被他说服了,其实比赛也不一定要得第一名才是值得夸赞。 报名了比赛,认真对待它,为此付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努力,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优秀。 边迩小时候参加过很多比赛,没有一次结果是让他母亲满意的,因此留下了浓厚的心理阴影。 这一刻,关于他母亲的那些记忆淡去,取而代之的连寂川的没关系,已经为他辛苦很久了,你已经很棒了。 “晚饭想吃什么?”连寂川接过他的书包,问道。 “都可以。” 转眼十天过去了,周三晚上是公布初赛结果的时间,边迩心里虽然有了没办法晋级的预料,可是时间临近九点,心情不受控制的焦灼了起来。 连寂川在书房里写作业,边迩坐在他斜对面,看小说。 翻了十几分钟,心不在焉,边迩魂不守舍的刷着其他新闻八卦,终于,手机右上角的时间跳到了九点整。 连寂川也注意到了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视线从屏幕上挪开,问边迩:“要现在看成绩吗?” 边迩呼吸乱了一秒,但肯定地说:“要。” 连寂川拿过一旁的ipad,熟练的打开网站网址,输入边迩的身份证号和学校代码,姓名。 网站登录成功后,页面左上角有个竞赛查询。 “要我帮你点吗?”连寂川问。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边迩站在连寂川身旁,微微吸了一口气,看似平静的点击查询。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瞬,边迩呆呆地看着正中间的分数和鲜红的初赛通过的字样,他眼睛闭了闭,又睁开。 “连寂川,是不是网站故障了,结果不太准确?”边迩难以置信。 连寂川从善如流的说道:“那我退出去,重新登录一次。” 三分钟后,边迩看着和刚才相同的成绩和恭喜他通过初赛的字样,不可置信道:“我以为我不太可能通过。” 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不管有多少人报名,最后选择分数排名前两百的同学进行决赛,他在他们班的成绩都只能算中上。 连寂川起身,握住边迩的腰,把人抱坐在了结实的书桌上,垂着眼睛说道:“所以,边迩,你比你想象的要好,也比我以为的要好。” 边迩黑密的眼睫掀起来,缓慢的明白了连寂川语气里的意思,迟疑地说:“也没有比你以为的更好吧。” 连寂川说他对边迩没有滤镜,边迩觉得不可以相信,滤镜太厚了。 连寂川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有的。” 明亮的灯光下,他俊朗的脸庞泛着白皙又健康的色泽,瞳仁很亮,鼻梁挺拔,专注的看着边迩,边迩脸颊上的热度莫名其妙的飙升,一时间忘了他刚刚说了什么。 连寂川捏住边迩的下颚,态度温和的问:“现在有没有比以前更有自信一点。” 边迩迟缓的反应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连寂川抬起手,将边迩额前的刘海都往上捋,露出他干净秀丽的脸庞,“边迩,每一个人都有缺点,我也有,人有缺点正常,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有性格缺陷。” “尤其是会阻止我们俩在一起性格缺陷。”他掩饰着突如其来的暴躁情绪,也幸好,自从认识边迩之后,他没那么容易因为发生了不爽的事,心情极其烦躁。 “性格缺陷?”边迩身上的热度降了下来,重复了一遍连寂川的话。 连寂川看着他说:“你的不配得感,总觉得最好的东西你不值得拥有。” 边迩心头一颤,像是被闪电击中了一样,连寂川的话犀利的戳入了最开始和连寂川谈恋爱时,他最深层次的心理。 边迩手撑在核桃木的书桌上,仰着脸,好一会儿后,缓慢但是郑重的对连寂川承诺道,“我会努力的。” 连寂川指腹在边迩脸上擦了下,不吝啬夸赞道:“好老婆。” 一瞬间,边迩脸上降下去的热度又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连寂川看了他片刻,往后退了半步,似乎没有一点欲望的询问他,“现在要去洗澡吗?” 可是洗完澡之后发生的事情顺理成章,但是今晚开始之前,连寂川忽然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边迩一愣,下意识摇头拒绝:“不可能,我做不到的。” 连寂川握住他的腰,让他坐在他的胯上,很值得信任的语气:“你可以的,边迩。” 正文 第69章 “我……” “试一试吧, 失败了也没什么不了的。”连寂川又说,是商量的语气。 边迩硬着头皮答应了,可是半个小时后他还是没有做到连寂川的要求, 他很努力了, 他紧紧的咬着唇, 湿润的水从他的额头滑落到锁骨,滴落在连寂川结实的胸膛上。 虽然没有完成连寂川的提议,但还是得到了连寂川上的夸赞, 虽然是上不得台面的夸赞,但是他总是有很多话来夸赞边迩。 第二天是周四,边迩和连寂川十点钟都有课, 上课的时间比较晚, 边迩八点过才起床洗漱。 连寂川已经下楼买好了早餐,两个人吃完了早餐, 各自在家忙碌。 连寂川没有什么私人的爱好,不是学习专业知识就是写作业, 边迩有很多年轻人的爱好,喜欢看小说看综艺电视剧, 还喜欢刷豆音, 看各类型的八卦甚至是政治新闻。 边迩玩着手机, 过几分钟,盯着写代码的连寂川看一会儿,连寂川看过来的时候,边迩又飞快的收回了目光。 距离上课时间还有二十的分钟, 两人起身,拿上书包,去教室里上课。 边迩最近基本每天都回凤鸳小区睡觉, 不过中午还是在宿舍休息,他和宋永昭聊了两句最新的八卦,手机屏幕亮了下,连寂川发来了消息。 连寂川:【我堂姐今天要来海市,想和你一起吃饭,你想去见她吗?】 边迩一怔:【你堂姐?】 连寂川:【上学期迎新晚会你表演节目的时候,她来看过你的节目】 边迩的记忆瞬间回到了几个月前,他记得当时节目表演完,看见有人在校友群里议论,坐在连寂川旁边女孩子是谁?是不是连寂川的女朋友。 他当时心里有点奇怪的不舒服,忍着烦躁问连寂川那个女生是谁。 边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连寂川:【知道】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又发来一条消息,【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她不重要】 边迩:【还是比较重要吧】 边迩了解过连寂川的家庭情况,连寂川的母亲是独生女,父亲有一个哥哥,他是独生子,他这一辈血缘关系最亲近的就是堂姐连玉芝了。 而且连芝兰会来他们学校,说明和连寂川的关系不错。 边迩:【今天晚上吗?】 连寂川:【嗯,她来海市出差】 边迩下午两节课,连寂川上完课之后要去实验室,边迩独自回了凤鸳小区,这一个月,断断续续的,他把春天的大多数衣服都挪到了连寂川的衣帽间。 他今天穿了件奶油白的连帽衫,黑色直筒牛仔裤,他在衣柜前面犹豫了一会儿,拿了一件米色卫衣,又踟躇片刻,边迩拎起了那件水洗蓝的牛仔外套。 六点过,连寂川发来消息,告诉他连芝兰还有十分钟左右到学校侧门,边迩回了个他马上过去的消息。 边迩抵达侧校门的时候,连寂川也刚刚从学校里走出来,连寂川走到边迩身边,停下了脚步,蹙眉道:“你换了一身衣服?” 边迩仰起脸说:“我觉得穿原来那身不太好。” 他上午的衣服是连寂川给他选的,和连寂川同款不同色的连帽衫,虽然连芝兰知道他和连寂川是在谈恋爱的关系,但是穿情侣装去见他的姐姐边迩觉得不太礼貌。 连寂川冷着脸看他。 此时正是饭点,侧门口同学们进进出出,边迩肩膀贴着连寂川的上臂,小声且温柔的叫了一声老公。 连寂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边迩又叫了一声老公,声音轻轻的。 连寂川用力捏了一下边迩的下颚,是告诫的语气,“边迩,我的家人喜不喜欢你不重要,你又不是他们在一起。” 边迩做不到连寂川如此洒脱,轻声说道:“最好还是家庭融洽吧。” 连寂川手掌轻轻触碰了一下边迩的发丝,低头说道:“可以融洽,但不能让你觉得委屈。” 没过几分钟,连寂川的姐姐连芝兰到了淮大,她和连寂川性格迥异,为人爽朗大方,热情健谈。 三个人挑了学校附近的一家粤菜馆吃晚饭,她对边迩很友善,还在餐桌上讲了一些连寂川小时候的事情。 “小川读小学的时候个子比较矮,你知道的,女生刚开始发育的快一点,因为他个头矮,没什么人向他递情书,但是到了初二初三,个头窜起来了,向他告白的女生特别多,有一次学校老师联系我伯母,小川把人家女孩子骂哭了。” 边迩:“骂哭了?” “他说离他远点,她身上的味道要熏死他了。”连芝兰说,“人家女生回家后自我怀疑了一夜,父母打电话找学校。” “以前小川拒绝人虽然都挺冷漠的,但嘴巴没有这么毒,直接说人家女孩子身上臭。” 连寂川将口腔里的食物咽下去,慢条斯理地道:“从那天以后,抽屉里令我烦躁的东西少了很多。” 连芝兰说:“巧克力点心曲奇水果哪里令人烦躁了,都很好吧,边迩,你说烦躁吗?” 边迩用叉子叉了一块草莓布丁,咬了一口后看向连寂川,连寂川也正垂眸看着他,边迩目光和他交汇了两秒,看向连芝兰,眼睛里有星星点点的笑意,“那有点烦吧。” 连芝兰一怔。 连寂川的唇角微微往上翘了一点,手伸出来,捏了捏边迩的耳垂。 连芝兰目光盯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吃了一块哈密瓜,笑着说:“边迩,你和小川吵过架吗?” “没有。”那次出国交流的事,两个人并不算吵架。 连芝兰又瞥了眼连寂川,“你觉得小川的脾气好吗?” 透明塑料勺上的布丁吃完了,连寂川熟稔地递给边迩一张纸巾,边迩接过纸巾后回答:“挺好的。” 连芝兰笑了一声,直到此刻,微微绷紧的精神放松了下来。 在餐厅里待了快两个小时,离开的时候连芝兰和边迩相互添加了联系方式,她的工作室没在海城,而在南江市,她告诉边迩下次去南江的时候联系她,姐姐会好好招待他。 边迩礼貌地道了谢。 连芝兰坐上出租车后,马路边的边迩和连寂川转过身,往不远处的凤鸳小区走去,边迩说:“芝兰姐的性格挺好的,都很热情客气,和你妈妈好像有点像。” 那次见连妈妈,连妈妈给他的感觉也是有教养且周到的一个人。 连寂川侧眸说道:“迩迩,我妈可不好相处。” 边迩微愕。 连寂川伸出手,手掌落在边迩的侧脸上,缓缓往下抚摸,又说道:“不过没关系,我和她关系本来就不好。” “不好吗?”可是那次吃饭,他们一家人看起来挺融洽的。 转念一想,很多时候,他们家看起来也融洽。 连寂川说:“别担心,不会让你受她的委屈,以后结了婚不喜欢也可以不去我家。” 边迩正想多问两句,连寂川又说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就好了。” 边迩还在担心以后要怎么和连寂川的妈妈相处,如果真的结了婚,让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家是不太好吧,可连寂川又说了下一句话,完全转移了边迩的注意力。 或许是对于一个年轻的大学生来说,结婚还要几年,而几年是漫长的一段时间,不至于现在因此忧虑。 边迩眼皮往上掀起,连寂川眉目深邃,眼神专注,边迩的喉咙忽然发痒,他手往前伸,碰到了连寂川的手背,边迩的指腹滑进去,握住了他的手,曼声说:“都要放在你身上吗?” 连寂川握紧边迩的手,感受掌心里传来的温度,笃定地嗯了声,然后继续看着边迩。 边迩清了清嗓子,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地说了句好。 两人回到凤鸳小区,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去各自的教室上课,但是下课的时候,边迩拿起手机,发现连芝兰刚才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连芝兰:【边迩,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和你聊聊】 连芝兰:【是关于小川一些过去的事,他肯定没有告诉过你】 边迩:【是什么事?】 边迩瞬间生出了浓郁的好奇。 连芝兰:【放心,不是要拆散你们,我觉得你很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所以才觉得应该告诉你】 连寂川今天下午正好要陪陆教授参加一个行业汇报会议,吃过午饭就出发,晚上才回来,边迩正好有空。 他和连芝兰约定晚上七点在学校外面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连芝兰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十多分钟,“从酒店过来有点堵车,你等久了吗?” “没有。”边迩说。 见边迩已经点了咖啡,连芝兰给自己点了一杯多糖多奶的黑咖啡,手机放下,见边迩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连芝兰笑了笑,肃容道:“小川应该没有给你说过,他小时候被拐卖过吧。” 边迩整个人都空白了一瞬:“拐卖?” 连芝兰:“是他四岁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和伯母起了争执,一怒之下,偷偷把他带了出去,当时也不是想卖掉他,只是想让伯母担惊受怕几天,结果坐汽车的时候寂川被真正的人贩子带走了。” 边迩像是一块冰雕一样,冻在了原地。 连芝兰说:“过了四年后才把他找回来了,时间不算很长,也不算很短。” “那他那四年是怎么过的?”如果过的很好,没必要慎重地来找他,把这件事告诉他,边迩神情讳莫难辨。 连芝兰:“小川从小聪明伶俐,四岁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家里的住址,也知道家里人的联系方式,但拐卖他的人贩子,给他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可能是成分不健康,加上他当时发高烧,醒过来的时候就不太记得自己的家庭地址,人贩子当时把他卖给了一对没有儿子的夫妻。” “但是一年多后,那一对夫妻的妻子去世了,男人新娶的妻子有一儿一女,就把小川卖了人,零几年的时候社会治安没这么好,尤其是小城市里。” “买他的人是当地的一个犯罪分子,叫虎哥,没到十恶不赦的地步,手里好几个小朋友,他们利用小朋友去乞讨,或者利用大人对小朋友没有什么戒心,去做一些偷窃的事。” “而且小川是那几个小孩子里面最小的一个,比其他的孩子要小两三岁,那几个孩子刚开始会欺负他,他的饭菜他的饼干零食都会被他们抢走,小川小时候不是一个特别极端的人,但那几年对他性格有了很大的影响。” “或许是他不争不抢,他就会挨饿受冻,生存需求是人最基本的需求,所以那个时候他养成了一种性格,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到手,我后来听和他那几年一起和他在一起的其他几个的小朋友讲,谁要是敢动小川柜子里的东西,一定会被他不要命的报复。” “那五六个小朋友里,他个头小,年龄也最小,但由于他每次豁出命的找他们打架,他们根本不敢抢他的东西,碰他东西,因为他会发疯,会拼命。” “那些经历塑造了他的性格,如果他想要什么,他一定会费尽心思去争去抢,因为如果自己都不争不抢,什么都会没有。”连芝兰温和地看着边迩,“去年我来你们学校,他说你是我未来的弟妹,我当时还挺担心的,小川他看着什么都好,但他其实挺多缺点的……” “也没有很多缺点。”边迩忍不住打断连芝兰的话。 连芝兰看了他好一会儿,“他很强势,霸道,冷漠,而且控制欲很强,脾气倔。” 边迩蹙了蹙眉:“没到你说的这种地步吧。”如果是缺点,应该会令人不舒服的,连寂川的确很强势,尤其是在床上,很喜欢说一不二,就算有时候可以商量,那也只是他想商量的时候,但边迩从来没觉得不舒服,他冷漠但对关系好的人并不无情,控制欲是有点强,昨天换掉了他早上给他选的衣服都会不爽,但也很好哄,脾气倔边迩更是从来没有发现过。 连芝兰尝了一口多糖多奶的黑咖啡,觉得开在淮大附近的这家连锁店,比以前别的地方的连锁店煮出来的咖啡都更浓郁,她笑吟吟道,“所以你和他谈恋爱的这几个月,都觉得他挺好的?” “是挺好的。”边迩语气肯定。 连芝兰唇角彻底放松地扬了起来,边迩和她聊了快一个半小时才结束,他有很多事想知道,比如连寂川是怎么被找到的,后来那些人贩子有被惩罚了吗?他比正常的孩子晚读了几年书,但他为什么读大学的年龄是正常的年龄。 连芝兰耐心地回答了。 “价值观是需要灌输的,六七岁的小朋友没被灌输过偷窃是违法犯罪的思想,也不觉得他所作所为有问题,但他们终究还是要在社会中生活,是小川,小川八岁那年报了警。” “滁州那个小县城当时挺不好说的,小川坐车去省会报了警,买卖人口,指使逼迫他们进行违法犯罪行为的虎哥也被逮捕入狱,得知小川是被拐外的孩子,警察把他的基因录入基因库里,找到了我的伯父伯母。” 一个半小时后,边迩目送连芝兰上了出租车,他回到了凤鸳小区。 密码输入,防盗门传来咔哒锁被打开的声音时,边迩揣衣兜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他推开防盗门的时候,摸出手机。 手机屏幕上蓦然显示出连寂川的名字,防盗门推开了大半,连寂川站在客厅里,看见边迩回来了,挂断了电话。 “去哪里了?刚刚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 边迩踏进玄关,换了拖鞋,再抬起头看着连寂川说:“今晚芝兰姐约我见面了。” “嗯?” 边迩说:“她说了些你以前的事,……你……八岁之前的的事。” 连寂川自然地伸出手臂,关上防盗门,听见边迩的话,微微愣了一下,垂眸说道:“我都快忘记了。” 边迩嘴唇张合,他想说点什么,但不是很灵敏的人,尤其是在面对连寂川的时候,他思索了好一会儿,郑重的承诺道:“连寂川,以后我会对你更好的。” 两个人洗完澡后,换了睡衣,比平日时间更早一点上了床,也没有做,只是面对面地躺在床上,连寂川的手指落在边迩的额头,沿着侧脸缓慢地抚摸他的鼻梁,耳垂,下颚,又拨弄他的嘴唇。 室内一片静谧,柔和的壁灯下,连寂川嗓音低沉地说:“第一户的那对夫妻对我还不错,视若己出,他们很想要一个孩子,当然,买卖人口这种方式不可取,不过我四五岁那段时间,身体没有受到任何委屈。” “至于虎哥那里,他会不准吃饭和体罚来惩罚我们。” 边迩心跳一快,连寂川的手指沿着他的唇缝滑进去,不需要用力,边迩习惯性的张开唇,连寂川的指腹刮过边迩的湿润的口腔,不疾不徐地玩弄他的唇舌,又漫不经心地道:“但他指望我们去偷窃,去乞讨,去赚钱,所以他也会控制惩罚的程度,总体而言,不准吃饭的时候比较多,对身体的伤害小,好操作。” 边迩根本忘记了还留在自己口腔里的那根手指,呼吸一紧,下意识靠向了连寂川。 连寂川接着又说:“但我如果偷到了钱,讨到了钱,我会藏一部分,买一些食物藏在隐蔽的地方,也就没饿过肚子了。” 边迩含着连寂川的手指,说的话有点含糊不清。 连寂川听懂了,他笑了一下,解释,“王桑他们是会抢我的东西,但打了几架后,再也不敢动我的东西了。” 边迩的眼神有点心疼,连寂川把手指抽出来,拿了张纸巾擦干上面的口涎,垂眸看着他:“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忘的差不多了。” 边迩身体又靠近了连寂川一点,几乎整个身体都和他贴在一起了,他唇微动,想说一些话,可是转念一想,连寂川说他已经忘记了,这种不美好的记忆他何必一直提及,加深连寂川的回忆。 当然,边迩会记得,记得现在这个十九岁的连寂川,也要记住七八岁那个遭受了不美好对待的连寂川,也不是故意要记,每一寸光阴里的都是连寂川,和他有关的内容边迩都想珍藏。 “连寂川。” “嗯?” “睡觉吧。” “就这样睡吗?”连寂川问。 边迩微微抬起头,嘴唇贴在他的下颚,缓缓往上,含住他的唇瓣吮吻。 第二天是周六,白天的时候连寂川去了教授的实验室,边迩去图书馆看书,黄昏两个人在食堂吃过了晚饭,回凤鸳小区之前,先回了一趟边迩的宿舍,最近天气升温了,边迩打算拿几件薄一点的衣服去凤鸳小区。 连寂川习惯性地把边迩送到宿舍楼下,边迩也习惯性地往宿舍楼里走了几步,忽然他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过头看着连寂川问:“要去我的宿舍看一看吗?” 这学期边迩去凤鸳小区睡得次数太多,除了中午回宿舍休息,晚上在宿舍睡的时间很少,连寂川还没有去他的宿舍看过。 一分钟后,边迩和连寂川一起上到三楼,他用钥匙打开宿舍门,宿舍里没亮灯,宋永昭和成叙都不在宿舍里。 上午回学校的时候,边迩拿了一个空行李箱过来,放在书桌旁边的柜子前,他向连寂川指了指自己的位置,“这是我的位置,你可以坐。” 边迩的宿舍构造和连寂川的宿舍一模一样,四人寝,上床下桌,洗漱池和卫生间都在阳台上,目光在宿舍里其他几个位置转过,连寂川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边迩书桌上的东西不算多,但比他在江城房间里的书桌要多一点,书桌左侧挂了一个洞洞板,上面挂了一些钥匙扣,还有三个手机套,一个纯色的手机套,一个海绵宝宝,还有一个是硅胶的卡通猫咪图案。 书桌上有天蓝色的笔筒,上面贴着各色卡通贴纸,还有台灯纸巾护手霜梳子笔记本之类。 东西偏多,并不杂乱,井然有序。 连寂川拉开书桌下面的抽屉,放了很多七零八碎的东西,比如智能手表耳机数据线耳机套键盘刷之类,也有两盒没吃完的感冒药。 边迩站在一旁收拾衣服,连寂川就像是翻动自己的抽屉一样,自若的翻动边迩的抽屉,忽然,他眸光一顿。 巴掌大白色的透明塑料袋里,是一个灰色的羊毛毡企鹅挂饰,连寂川打开塑料袋,拿出食指长的企鹅挂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后,问正在收拾东西的边迩:“这个挂饰你从哪里来的?” 边迩看了一眼,回答:“是我捡到的。” 连寂川说:“四年前的冬天捡到的吗?” 边迩大脑宕机了一瞬,愕然道:“你怎么知道?” 连寂川又问:“具体是哪个位置?” 边迩把位置告诉他。 连寂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当时是不是穿了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低着头坐在花坛上哭?”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边迩的脑袋里,他喉舌干涩,心跳加速,“你当时是不是递给了我一包纸巾。” 边迩记得那一天,前一天是陈向煜的生日,他兴致勃勃地为他庆生,结果得知了他似乎喜欢他哥哥的事情,第二天约他问清楚这件事,结果他不单是承认了把他当替身,还说他没办法和沈长嘉比较,自信在那一天彻底被摧毁。 他强忍着走出肯德基之后,后来不知道坐在哪里,忍不住哭了起来,低着头默默流泪,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时,想要找纸巾擦一擦,但身上没有纸巾,情绪更加失控,这时候,泪眼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洁白秀美的手,手指细长,有淡淡的青色脉络浮现,不突兀,内敛而温和。 对方递给了他一包纸巾。 边迩喜欢好看的手,但在此之前,没有特别的偏好,也没有到后面重度痴迷的地步,或许是那一天太伤心了,第一次心动的人抱着那么恶心人的心思,在他的眼中,边迩如此不堪,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也或许是那只手的确好看,边迩的审美从那一刻定格。 后来的整整四年里,他都喜欢秀美白皙攻击性不强的手。 直到几个月前,喜欢上了连寂川,审美因此颠覆。 可是原来,四年前构建他审美的那只手也是连寂川的手,是十五岁连寂川的手。 正文 第70章 收拾好衣服后, 两人肩并肩地回到风鸳小区,边迩心里依旧充满了不可置信,他以前不相信天定的缘分, 但是这一瞬, 他忽然开始相信有些人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 是永远没办法拆散的一对。 是会在对方的生命里, 以不同的形式出现,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连寂川。”边迩换了鞋,站在玄关处, 眼睛里的笑意忍不住又跑了出来。 “这么开心吗?”连寂川低下头,手指插进边迩的头发里,没等他用力, 边迩已经迫不及待的仰起了头。 乌黑的瞳仁里倒出他的影子。 边迩唇角上翘, “你不开心吗?” “没有。”连寂川握住边迩的腰,直接把人抱坐在了玄关上, 他没有主动,只是看着边迩, 眼神带笑,边迩呼吸忽然变快, 他抬起手臂, 搂住了他的脖子, 熟练且主动凑上了他的嘴唇。 两个人直接在客厅里做了一次。 结束之后,边迩想穿衣服,连寂川冷着脸不准他穿。 连寂川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手按着他的后背,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 边迩喘了一会儿气,呼吸均匀了一些,脸上的红晕没有彻底消散, 他头从连寂川的肩膀抬起来,“连寂川,你的视频还拍吗?” 自从放了寒假直到现在,连寂川都没有拍摄过手部视频了。 “你想拍吗?”连寂川问道。 “你想拍就拍,你不想拍就不拍了。”和边迩不同,连寂川衣服整整齐齐的穿在他的身上,他态度平静的告诉他。 边迩反应了片刻,刹那间忽然领悟到了他当初拍摄视频的真正原因。 他目光和他交汇了一会儿,脸颊热度又升了上去,他和连寂川对视,呼吸声不由得加重了,但还是强忍羞赧,头低下来,眼睛却望着他,低头含住了连寂川凸起的喉结。 连寂川喉结强力的滚动了一下,大手青筋浮现,用力按住了边迩的头顶。 转眼又是一周过去了,周五边迩要回江城,今天恰好是他妈妈的生日,边迩要回家给母亲庆生,连寂川买了同一班次的高铁票,两人一起坐车回家。 今天晚上在边奶奶家吃晚饭,出租车先到了边奶奶家所在的小区,抵达目的地了,边迩推开后座的车门,打算下车,左手手腕忽然被连寂川紧紧地攥住了。 车厢里的光线不明亮。 两个人在暗淡中对视。 边迩快速地扫了眼驾驶座的司机,凑近连寂川,小声地叫了声老公。 连寂川不为所动地看着边迩,似乎对于他是否现在离开漠不关心,大手却牢牢地在桎梏着边迩的手腕,迫使人没办法下车。 驾驶座里的司机没等到人下车,怪异地转过头:“同学,你不下车吗?” “下车。”边迩仓促地回应了一句,连寂川还是静默地盯着他。 司机持续性的投来狐疑的眼神。 边迩心跳漏了两拍,他犹豫了一瞬,还是不管不顾地吻了一下连寂川的唇角。 连寂川这才笑了下,松开攥着边迩手腕,告诉他可以下车了。 能感受到司机震惊的目光,边迩没有往驾驶舱瞥一眼,红着脸弯腰下了车,哐当一声合上了车门。 今天高铁票的时间早,边迩到家后,距离边玉林下班还有一会儿,奶奶和阿姨正在厨房里忙碌晚饭,边迩看到厨房的料理台上有还没处理的牛里脊,边迩瞬间想到了连寂川对自己的夸奖。 边迩挽起了衣袖,拿过空置的围裙,兴致勃勃道:“奶奶,今天让我来炒牛肉吧。” “你会吗?”边奶奶惊讶。 “我炒过彩椒牛肉,”停顿了一下,边迩用自若的语气说,“我朋友说我做的不错。” “还是我来就好了。”王阿姨笑道,“边迩,你去客厅里玩吧。” “我来吧。”边迩说。 边迩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将牛肉切丁腌制,彩椒蒜粒之内也都提前备好,等到了边玉林要到家的时候,边迩又戴好了围裙,把彩椒牛肉炒好。 今天是边玉林的生日,除了边奶奶边外公,就是边迩一家,和边迩的大姨和姨父。 边奶奶和王阿姨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许如滔先举杯恭喜了边玉林生日快乐,红酒的度数不高,边迩也倒了半杯红酒,祝福完边玉林生日快乐后,众人拿起了筷子。 边奶奶指了指放在边玉林不远处的彩椒牛肉,和蔼道:“玉林,这个是迩迩亲手做的,你尝一尝吧。” 那盘彩椒牛肉,牛肉的颜色恰到好处,彩椒鲜艳脆嫩,卖相没到星级酒店的水平,但放在家里的餐桌上,没显得突兀,赏心悦目。 “他做的?”边玉林拿起筷子,伸向了彩椒牛肉。 边玉林咀嚼后咽了下去。 边迩期待地看着她。 边玉林评价道:“还行吧。”不是很满意的语气。 边迩眼神里的期待暗淡下去,但也没有很失望,从小到大,他极少得到边玉林的赞美。 做了一道菜这样的小事在边玉林心中不值一提,有手就能做到的事,没什么好值得赞美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了晚饭,边迩帮阿姨帮碗筷放进厨房,回到客厅,把放在冰箱里的生日蛋糕取出来。 众人点了蜡烛,边玉林许完愿后,边迩把蜡烛拔了出来。 边玉林最近控制体重,不吃蛋糕。 边迩问过其他人,其他人都说尝一尝,边迩把蛋糕切成小块,放进圆盘里,递给姨父的时候,姨父没拿稳,或许也有边迩手松的太快的原因,厚实的纸质圆盘掉在白色瓷砖地面上,奶油蛋糕也啪嗒一声,摔在了瓷砖上。 边玉林本来在和边玉娇聊天,听到动静声,侧过头,边迩手掌向上,双手微微分开,有些愕然地盯着摔落在地的蛋糕。 边玉林柳眉一竖,斥责道:“边迩,你怎么回事?一个蛋糕都拿不稳!” 边玉娇连忙圆场道:“没事,掉了就掉了,是老沈没接稳。” 王阿姨见状,拿了纸巾来收拾狼藉,边迩接过纸巾,和姨夫一起收拾了掉在地上的圆盘和蛋糕,阿姨又拿了拖把来拖地。 然而边玉林关于边迩的指责没有停止,“你王叔叔的女儿今年毕业,都进入央视当主持人了,你呢,做个事毛毛躁躁的,开车就撞墙,连个蛋糕都拿不稳,你说你有什么用……” “玉林……”许如滔不虞地制止她。 边奶奶和边玉娇帮边迩说话,“不过就是一块蛋糕掉在地上了,不是什么大事。” 边玉林气道:“小事都做不好,还指望他能做什么大事,你们就是太护着他了,边迩和沈长嘉不一样,长嘉聪明领悟性强,边迩脑子不好用,你们还总是这样护着他,都把他养成了现在这种胸无大志的……” 母亲熟悉的不满意和打压的话语清晰地传入边迩的耳膜里,边迩肩膀不受控地抖动了两下。 他很想忍耐,与此同时,又有一股强烈的想要宣泄的欲望。 “我也没指望他这辈子能有什么出息了,但是……” 边玉林熟悉的令人恐惧的指责传入耳朵里,边迩忽然出了声,打断了边玉林的话,情绪激动的道:“妈妈,你为什么只能看见我的缺点?你为什么总是永远对我不满意?” 边玉林身体里的血液流速猛然加快了,硬,下意识的拔高了音量,“你这是在抱怨我?你在今天埋怨我?” 边迩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那些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他早以为自己已经吸收消化了,其实只是被装在了一个密封好的灌子里,最近罐口松动,所以一有机会,那些浓烈的情绪全都涌了出来,“你总是说我的不好,那我不是你生的吗?智商是基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你为什么不能生出一个爱因斯坦出来?” “我不想聪明吗?我不想所有的竞赛都拿第一名吗?你没有给我生出聪明的脑袋我都没怪你,你凭什么总是指责我。” “就算我的智商没办法和表哥比,但是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吗?淮大也是国内顶尖的名校,我喜欢历史,我就要学历史,我哪里没出息了没用了。” 边玉林周身的血液都往脸上冲,额头青筋鼓动,“你接着说,你接着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你总说我比不过谁谁谁,但是你身边同事的小孩还有吸毒违法的,有国内的普通本科都考不上的,有性格凶残嚣张的。”边迩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反驳他母亲的话,且习以为常,可是今天说起这些的时候没有任何思考,就像是水往下流一般自然,好像以前就把这些话藏在了心里,只是没有勇气辩驳,“你为什么不把我和我和他们比,而且我有把你和比你更好的人比较吗?你为什么不能客观一点?看看我身上的优点,给我一点鼓励和支持?” “你有什么优点?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边玉林怒气冲天道。 边迩心头忽然一寒,呼吸声变得猛烈,他面无表情道:“你以为只知道打压斥责批评的你,是一个好母亲吗?你不想我做你儿子,我难道就想选择你当我的妈妈了吗?” “你……”边玉林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身形往后踉跄了一步。 “好了好了,玉林别说了。”边玉林扶着她,和边奶奶赶紧劝架。 许如滔的手搭在边迩的肩膀上,不赞同道:“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你刚刚有些话太过分了。” 边迩身体不断的起伏,见他妈妈又要张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控制着自己激动的情绪,抢先一步拿起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转身往外走。 “迩迩,你去哪里?”边奶奶着急的道。 “你管他去哪里?有本事这辈子都别回来了。”边玉林盯着边迩的背影,暴躁的说道。 边迩的身形凝滞了一瞬,随后加快了步伐,离开了奶奶家。 他也没有离开的目的地,走出小区后,沿着马路快步走了几十米,来到附近公园的入口,边迩看见不远处有铁质的长椅,边迩坐了下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城市上空被斑斓霓虹灯光闪烁出斑杂的颜色,汽车从不远处平坦的四车道驶过,耳畔里传来不间断的呼啸声。 想到和母亲的这场争执,边迩的心率飙升,但是没有后悔的情绪,反而觉得舒畅,就像是积攒了很多年的负面情绪终于有勇气发泄了。 他手掌按在心脏的位置,好一会儿后,心跳才和缓了一些。 俄顷,边迩摁亮手机,熟练的打开和连寂川的聊天框。 盯着聊天框看了须臾,边迩指腹轻动。 边迩:【你的小猫忽然出现jpg】 过了几分钟后,连寂川回复了他的消息:【回家了吗?还是在你奶奶家?】 边迩咬着唇,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轻动,把现在的位置直接发给了连寂川。 连寂川:【?】 边迩:【和我妈妈吵架了,我现在跑出来了】 连寂川:【等我,马上过来】 边迩迟疑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轻敲,【我没什么事,过会儿就回家了,你不用特意过来的】 连寂川直接的问:【想我过来吗?】 边迩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晌,结果一个字没打出来。 连寂川了然,【等我四十分钟】 边迩把输入框的几个字删除,唇角忍不住上扬了起来,重新输入了两个字:【好的】 连寂川说是四十分钟,就真的只花了四十分钟,彼时边迩低头盯着手机,大姨给他发了几条语音过来,劝说他的消息。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忽然出现在了边迩的眼底,球鞋往上,是熟悉的深黑色休闲长裤的裤腿,对方长腿迈开,不过两三秒钟,就笔直的停在了自己面前。 边迩抬起头,又看见对方利落的藏蓝色连帽卫衣,凸起的喉结,修长的脖颈,锋利的下颌线,视线继续往上,边迩撞上了连寂川沉静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边迩伸出手臂,环住了连寂川的腰,脸颊在他的劲瘦的腰上蹭了蹭,抬起头看他,语气应该是有点委屈的,“今天我给我妈妈做了彩椒牛肉,她说很一般。” 连寂川细长的手指伸入边迩柔软的发起寂,不轻不重的抓了两把,垂眸说道:“以后不要给她做菜了。” “给我做就好了。” “我给姨父递蛋糕的时候,蛋糕不小心的掉在地上,她又开始指责我没用,一点小事都干不好。”边迩仰着头,路灯不够亮,连寂川脸上的表情没办法看的很清楚,但此时此刻,他应该是有点不快的。 连寂川的手指滑到他的脸颊,用指腹碰了一下他的眼睫毛,边迩的眼睫抖动了两下,连寂川手指挪开,“然后呢?” 边迩仰着头继续对他讲,“我现在也觉得我很好,所以我和她吵了一架。” 连寂川笑了一声,毫不吝啬的夸赞,“做的很对,乖孩子。” 正文 第71章 “你现在要回家了吗?”马路旁边的行人越来越少, 边迩抬头问。 “你想我回去吗?”连寂川说,似乎他无所谓是否回家。 “你应该要回去吧。”他们在学校里天天都可以见面,但连寂川也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家了, 理智告诉边迩, 连寂川应该回家陪伴父母。 连寂川眼睫垂下:“今晚已经和我父母一起吃过饭了, 明天他们两人都要加班。” 他平静的地叙述完了自己的家庭环境,眼神落在边迩身上。 边迩心跳快了两秒,小声商量道:“那你可以不回去了吗?” 连寂川脸上露出一点隐蔽的笑意, 说可以。 边迩出门的时候带上了自己拿回家的帆布包,证件一应俱全,连寂川也带了身份证, 两人办理了酒店入住手续后, 边迩收到了许如滔的电话。 “迩迩,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来。”许如滔问道。 边迩把帆布包放在酒店房间里的玄关上, 老实地告诉他:“叔叔,我在酒店。” “酒店?” “你今晚不回家了?” 边迩顿了几秒, 回答:“妈妈不是让我别回去吗?” 许如滔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知道她说的是气话,迩迩, 你一直都很懂事。” “可是我妈妈不会觉得我懂事, 只觉得我没用, 愚笨。”边迩冷静地道。 许如滔卡壳了,顿时不知道应该在说些什么了。 边迩道:“我挂了叔叔。” “明天回来吗?”许如滔追问。 “不回来了,我直接回学校。”边迩说。 “好吧,到了学校给叔叔报个平安。”许如滔叮嘱。 边迩应好, 随后挂断了电话,结束通话后,许如滔放下手机, 转过头,边玉林一张脸比他打电话之前还要黑,仿佛随时能滴下水来,许如滔道:“迩迩说今天晚上在酒店睡觉。” 边玉林脸色铁青道:“他有能耐就一辈子都睡酒店。” 许如滔叹了口气,在边玉林身旁坐了下来,手心搭在她的手背上,苦口婆心地劝说道:“玉林,我觉得迩迩今天说的没错,你不觉得你对他要求太高了吗?” 边玉林不快地看着许如滔:“你也要指责我?” “不是指责你。”许如滔情绪稳定道,“我只是不想将来迩迩真的不认你这个妈妈了。” “他敢!”边玉林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他为什么会不敢。”许如滔别有深意的说道,“你今天也不会觉得迩迩会和你吵架吧,玉林,迩迩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了,你不应该老是打压他指责他,你喜欢被批评吗?不喜欢吧,那难道迩迩就……” “行了,别说了。”边玉林烦躁地打断他的话,木着脸从沙发上起身。 酒店里,边迩和连寂川洗完澡,两人躺在酒店里的大床上,连寂川右手握着手机,和教授沟通项目上的事,边迩趴在床上,握着他的右手,指腹抚摸他手背上的青筋,又把连寂川的手心翻过来,研究他手心里掌纹。 搁在枕头旁边的手机亮了好几下,边迩余光瞥到了熟悉的头像。 手臂伸长,边迩拿过搁在一旁的手机,点开。 是宋永昭给他发的消息。 宋永昭:【迩迩,今晚我和学弟和江远他们一起吃饭】 宋永昭:【学弟有点喝醉了,把你原来喜欢江远的事告诉江远了】 宋永昭:【靠,我现在有点尴尬】 连寂川和教授沟通结束,手机搁在一边,边迩趴在他身边,后腰凹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白t往上掀起一点,露出一点细白的皮肤。 连寂川瞥了两眼,视线往上,落在边迩呆愣的面颊上,随口问了一句,“在看什么?” 边迩小巧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小臂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僵硬道:“永昭说今天他和江远他们一起吃饭,成叙喝多酒了,把我原来喜欢江远的事告诉了他。” 刚说完,边迩手指捏着手机,不小心碰到页面滑回上一级的指令,退出了和宋永昭的聊天框,来到了最近联系人的页面,与此同时,聊天页面上方骤然多出两条新消息。 边迩低头一瞅,是江远发过来的消息。 连寂川手伸了出来,指腹捏着边迩的耳垂,有点用力,带着轻微粗糙感的手指又往上下滑,撑了一下边迩的下颌,没什么表情的收回手,语气还算平静的说:“他发了什么?” 边迩身体贴着连寂川,隔着一层薄薄的短t,两个人皮肉挨靠,边迩心惊胆战地点开和江远的聊天框。 江远:【我刚刚听说了一件事】 江远:【成叙说你上学期开学喜欢我?真的吗?】 连寂川距离他很近,边迩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先落在手机屏幕上,接着落在了他的身上,视线沉甸甸的,让边迩的心里发慌,他当着连寂川的面回复消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边迩:【也不算喜欢吧】 对方名字下面正在输入显示了好一会儿,江远终于发来了新的消息:【所以,我不可能有机会了吧】 温热的手掌横过他的后背,握住了他的腰,连寂川用了点力,边迩身上传来明显的桎梏感。 能感受到连寂川的视线还投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边迩回复道:【我现在只喜欢连寂川】 过了片刻,江远发来了消息:【连寂川知道你原来喜欢过我这件事吗?】 边迩迟疑,正打算思索怎么样措辞的时候,江远又说道:【他应该知道吧】 江远:【连寂川是不是在你身边?】 边迩消息刚发出去,连寂川的手机响了起来,有人给他打了电话,边迩伸长脖子,来电显示上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连寂川淡定的按下接通键,江远的声音瞬间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带着轻微的愉悦和嘚瑟:“老三,边迩喜欢过我呢。” 边迩太阳穴跳了几下,江远嘿嘿笑了两声,继续道:“唉,老三,你知道这件事不?什么,你问我知道什么事,当然是边迩喜欢过我这件事了。” “你也知道是喜欢过。”连寂川沉默了一下,咬字的重点在过字上。 江远语气愉悦,不为所动地继续重复:“边迩喜欢过我哦。” “挂了。”连寂川淡淡道。 他神色冷淡的挂断了电话,抬眸,看着边迩。 江远能打电话,向连寂川炫耀这件事,看来的确没可能陷入狗血的恋爱剧情里,这让边迩放了心,但连寂川淡漠的神色让边迩的心又提了起来。 边迩跪坐在床上,看着他,眼神温柔,语气真挚地道:“你知道的,我对他的当初的喜欢如果有一分,那么现在对你的喜欢就有十分。” 连寂川后背抵靠床头,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语气淡漠的反问道:“是吗?” 边迩抿着唇,乖巧的点了点头。 连寂川神色自若的要求道:“那现在把你的衣服脱了,自己分开腿。” ** 边迩原来打算周日上午再回学校,因为昨天吵了架,边迩直接把回学校的车票改签到了今天。 周六晚上,陆教授组织实验室里的学生聚餐,连寂川不在学校可以不参加,既然已经回了学校,就和学长学姐们一起去吃饭了,边迩黄昏回了学校,和宋永昭一起吃晚饭。 宋永昭问他江远后来有没有联系他。 边迩把昨天晚上后来发生的事告诉了宋永昭。 宋永昭哈哈笑了两声,“好吧,江远还挺有意思的,不过也难怪,谁让连寂川后来者居上了呢。” 两人端着餐盘打好了餐,找到位置坐下后,江远惊讶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边迩,宋永昭。” 他端着餐盘在宋永昭身旁坐下,眼神在周围搜索了一圈,纳闷道:“边迩,老三今晚上没和你在一起吗?” 边迩:“陆教授组织学生们聚餐,他也去了。” 江远哦了一声,秀长如玉般的手指捏着筷子,边迩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江远轻啧了两声,忽然挺好奇一件事:“边迩,如果我上学期开学就认识到我的心意,追求你,是不是没有老三的事了。” 他说的坦然,边迩咬着筷子一顿,思索后摇头道:“不会的,我觉得我和他注定会在一起。” 宋永昭瞥了眼边迩。 江远神色做作地苦涩了下来,怏怏道:“边同学,你骗骗我怎么了?反正老三又不在,我为了你可是大哭了好几场。” 边迩先说了一句抱歉,又坦诚的说:“他现在不在,但万一从别的渠道听到了这些话,还是会有点不开心的,哪怕知道我是在哄你。” 江远一怔,心里不仅生出了巨大的遗憾,同时还有来自灵魂深处的释然,边迩实在是太会爱人了,原来他爱一个人,会连这种最琐碎的小事都记挂他,连老三真是猜到了狗屎运! 同时,江远也再次确定他不可能有一丁点机会了。 虽然有些惆怅,但也没有酸涩的情绪,或许是彻底放下了边迩,而自己的好兄弟和朋友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挺值得庆贺。 三个人结束了这个话题,聊了些学校里的八卦和学习上的事,吃完了这顿晚餐。 江远回宿舍,宋永昭拉着边迩去操场散步。 “其实我原来总觉得江远要和你合适一些。”宋永昭和边迩散步的时候闲聊,想到江远,他有些感慨地道,“江远热情坦然,什么都藏不住,他的喜欢应该会很浓烈,我总觉得和他谈恋爱,会被爱的很好。” 宋永昭捏捏边迩的脸颊,笑说:“连寂川当然也很好,他有些内敛,我觉得他的爱不是放在你面前的红玫瑰,一眼可以看出来,而是空气里漂浮的味道,要仔细的去感受和体会。” 边迩咳嗽了一声,“那我觉得还是连寂川比较好。” 宋永昭啧了两声,不满道:“边边,你有点太偏心了啊。” 边迩思索了一下,主动开始了一个话题,“永昭,你知道我为什么原来喜欢江远吗?” “你个小手控,不是对他的手一见钟情了,然后对他的人也一见钟情了吗?”宋永昭说。 “是,但是不全是。” 宋永昭脚步慢了下来,疑惑道:“怎么说?” 两个人没有沿着操场慢吞吞的散步了,他们靠站在略有些有些斑驳的绿漆栏杆前,橘红色的夕阳从头顶上投投射下来,给边迩的眼角点缀上带金的红。 边迩说:“我在读高二的时候,喜欢过一个学长。” 他把陈向煜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了宋永昭。 宋永昭眉越皱越深,黑着脸咒骂道:“这是什么垃圾。” 边迩心情很平静,他态度平和的给宋永昭继续讲:“你应该知道一点,我妈妈总是打压我批评我,然后加上那一次,陈向煜对我全然的否定,从此以后,我其实有点自卑。” “自卑?”宋永昭不解。 边迩说:“总觉得太好的人我不配,我的确对当时对江远的手很喜欢,但是对他的人喜欢上是因为我觉得他长的有点帅气,但说起相貌,我觉得我还是挺好看的,他是人工智能专业的学生,但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和我差不多,都不是什么风云人物,过去的十九年里,也没有得到过很多奖项,我觉得我不是那么厉害,但江远也不是那么厉害,是我可以够得上的人。” “我喜欢他,是觉得我配得上他,我可以喜欢他。” 宋永昭一震,他从来没听过边迩讲过这些事,更不知道他对江远的喜欢还有这样一层心理原因。 “但是对连寂川不一样,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俩一定会分手,因为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太大了,他甚至比陈向煜还要优秀,比我表哥还要优秀。”边迩眼睛弯了起来,“但是他总是告诉我,我很好。” 边迩语气很轻,态度却很笃定,“永昭,如果我和江远在一起,我现在想一想,可能也会还不错,他是一个很不错的男孩子,但是我永远会是那个最好的东西我不配的边迩。” “和连寂川在一起,我现在觉得最好的东西我凭什么不配,我当然配。” 宋永昭望着边迩的眼睛,两只手按在他的手臂上,坚定地说:“边边,你当然配,最好的东西你当然配拥有。” “嗯,我现在知道了。”边迩弯了弯唇角,自信满满地说道:“一盘苹果里我可以拥有最大最红的那一颗,一块花田里我也可以拥有花开的最好最漂亮的那一枝。” 边迩和宋永昭聊了很久,直到连寂川发消息告诉他他马上要到家了,边迩才和宋永昭告别,回到了凤鸳小区。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大赛的线下决赛在本周周六和周日进行,没在海市,而是距离海市有好几百公里的德市。 边迩有一个同班同学也进入了决赛,问边迩要不要和她同行,边迩当然说好。 边迩起初打算坐飞机过去,飞机只需要一个小时,高铁接近四个小时,不过和朱荷玉沟通的时候,边迩隐约察觉到对方好像更想坐高铁去德市,高铁要便宜两百块钱。 边迩便和连寂川商量要不要坐高铁去德市。 连寂川周末要陪他一起去德市参加线下决赛,边迩一开始觉得连寂川没必要去,周末两天他在湖大参加比赛,连寂川也不能进去,只能在酒店等他。 “没关系,我会把笔记本带上。”连寂川和他一起去德市的态度仿佛不坚决,但边迩始终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周五,边迩和朱荷玉约定一点半在学校门口见面,朱荷玉早到了几分钟,没过两分钟,边迩出现在校门口,只是他旁边还有一个个子很高腿很长的男生,对方手里还拖了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 边迩什么都没拿。 “你来多久了?”边迩道。 “没多久。”朱荷玉说。 边迩清了清嗓子,“我朋友和我一起去。” 边迩没想把他是个同性恋的事情宣传的全校皆知,不过朱荷玉又不傻,自然能意识到边迩和连寂川之间的关系,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两个同样俊朗的男孩子身上停留了一瞬,不自觉的笑了笑,“好的。” 高铁里的二等座位置不算宽敞,但两个人坐在一起,就会离得格外近。 抵达德市后,边迩三人坐车去了湖大,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线下决赛在湖大举行,边迩和朱荷玉估计这两日办理入住的人多,提前在网上订好了酒店。 办理好入住后,两人约好明天一起去线下竞赛的教室。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除了大量的选择题填空题和判断错误的题外,还有几道犀利的论述题。边迩运气还不错,几道论述题都是他了解过的内容,输出自己的观点就好。 何况他根本没想过能拿奖,重在参与,姿态也特别放松。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边迩走出教室,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在教学楼下等着他的连寂川,最后一场考试时间长达四个小时,过度用了脑,边迩的神经有些迟钝。 他有些累了,走到连寂川的面前后,下意识低头,脑袋在他的肩膀上蹭了两蹭。 快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边迩抬头,看到一个女生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慌张又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快步走远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还有几个陌生的女孩子兴奋激动地望着他和连寂川。 边迩脸上一热,往后拉开了一点和连寂川距离。 连寂川蹙了下眉,不快地望着边迩。 边迩凑近他,小声道:“回去再抱吧,好多人看着我们呢。” 连寂川轻微地笑了一下,“好吧。” “竞赛怎么样?”两人沿着淮大的宽敞的马路,缓缓往校门口走去。 边迩叹了口气,但也不是失落的语气,“拿奖应该不太可能。” 连寂川淡定道:“你在我心里已经拿了很多奖了。” 想到前段时间连寂川给他颁的那些奖,边迩脸颊一热,喉咙有点发痒的转移了话题,“我们去哪里吃饭?” “你想去哪里吃?” 边迩说了一个地方,距离学校有点远,但是是德市一个小有名气的景点,来都来了,边迩想去逛一逛。 连寂川的呼吸洒在边迩的额头上,和他商量:“坐地铁吧,现在下班高峰期,地铁快一些。” 边迩说好。 晚上在湖市的古城遗址转了一圈,边迩和连寂川回到了酒店。 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的颁奖典礼在周一上午十一点,湖大的演播大厅。 颁奖典礼非参赛人员可以参加,连寂川提前十分钟和边迩抵达了演播厅。 这次比赛的奖项分别是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和优秀奖。 一等奖两人,二等奖五人,三等奖七人,优秀奖十个人。 算起来一共可以有二十四个人可以获奖,接近四分之一的概率,可是不获奖的概率是四分之三。 历史学的泰山北斗陈教授作为这次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的开场嘉宾,先致了辞,流程并不冗杂。 接着湖大历史学院的院长上台,言简意赅又语言幽默的和台下的学生们聊了几句后,直接公布竞赛的三等奖获得者。 一共七个名字,没有边迩的名字。 紧接着,院长公布优秀奖的获得者,一共十个名字。 院长的声音从过道旁边的扬声器里穿出来,清晰响亮,边迩抿着唇,心跳加快,虽然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得奖,但是在结果没有彻底公布前,心里总是会抱着侥幸的期待。 他如果能得奖,一等奖二等奖不敢去想,也就只有三等奖和优秀奖可以肖想了。 但三等奖和优秀奖名单公布结束,都没有边迩的名字,虽然是预料到的结果,结果被证实的这一瞬,免不了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连寂川宽大的手掌伸了出来,分开了边迩的手指,握紧了他的手。 边迩盯着连寂川的手看了一会儿,领奖台上的排灯大亮,光亮也汇聚在一起,座位区光线略显暗淡,连寂川的皮肤也偏白,但在暗淡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幽暗性感的肤色,手指挺长,青筋浮凸,这只手力气很大,可以轻而易举地抱起他,也很容易在他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指痕。 关于没得奖的失落少了很多,边迩喉舌泛干。 他又抬起头,目光镇定地凝视颁奖台,荣获优秀奖的同学们挂着奖牌和荣誉证书,站在舞台中央合影留念,紧跟着,年轻的大学生走下舞台,院长开始公布二等奖获奖名单。 老院长中气十足的声音通过演播大厅里的几个喇叭,清晰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里。 “这次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竞赛二等奖的获得者有江南大学世界史秦梦瑶,江城大学汉语言文学苏安,淮中大学历史学边迩……” 边迩心不在焉的听着老院长公布二等奖的获得者,听到一个无比熟悉的名字,边迩猛地坐直了身体,神色愕然。 连寂川捏捏他的手指,松开抓紧他的手,身体微倾,先低声说了句宝宝很棒,又按了按他的后背,提醒道:“边迩,应该上台去领奖了。” 边迩上眼睫迟钝的和下眼睫贴合了好几下,大梦初醒一般盯着连寂川。 连寂川注视着他说:“二等奖有你的名字,边迩。” 得到了连寂川肯定的回答,坐在他另一侧的朱荷玉也笑着向他说恭喜,边迩心脏在胸腔里快速振颤,他站起身,身体有点摇晃和轻飘飘的,在热烈的掌声中,在周围人投射过来的视线里,迟钝地走向了领奖台。 除了荣誉证书,二等奖依旧有一块荣誉奖牌,一位边迩不认识的老教授给他颁奖,边迩微微弯腰,老教授把银质的奖牌挂在边迩的脖颈上,看见边迩的脸,老教授笑容变深,眼角的皱纹愈发明显,他竖起拇指夸赞了一句,“小朋友长的真精神。” 精神在老教授眼中,是俊美的意思。 边迩不好意思地对老教授笑了笑。 半个小时后,离开演播厅,边迩还是有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自己初赛都是险过,怎么还能拿到比赛的二等奖呢? 低头一抽,奖牌还挂在他的脖子上,证书确凿无意的握在他手中,而且二等奖有三千块的奖金,边迩刚才还去财务室和朱荷玉登记了自己的银行卡信息,朱荷玉拿了一等奖,一等奖五千块的奖金。 “我说过,你比你想象的更好。”江边迩还是懵懵的神色,连寂川捏捏他的脸颊,不厌其烦地再次告诉他。 边迩唇角不由得扬了起来,过了片刻,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他眉眼弯弯对连寂川道:“谢谢你。” 连寂川脚步停下,如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要听这个。” “喜欢你。”于是边迩改了口,脖子上挂着刚刚获得的奖牌,快到夏天了,他穿了一件薄薄的棉质长t,冷硬的奖牌染上了边迩的体温,他手里拿着塑壳的荣誉证书,眼神亮晶晶的,望着年轻男人英俊的脸颊说。 正文 第72章 番外 然后1 边迩不太发朋友圈,今天喜悦的情绪过于浓郁,不仅拍证书和奖杯照片,他还加了一张和连寂川十指交握照片,照片是某天两人在书房学习的时候拍摄。 边迩屏蔽了家人,把三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里。 不多时,就收到了好友们陆陆续续恭贺的消息。 宋永昭:【边边,恭喜恭喜】 成叙:【学长厉害!!】 江远给他点个小红心,还有一些认识同学问他重点是不是在第三张照片,边迩回了一个小黄人傻笑表情包。 朋友圈又多了一个小红心。 连寂川给他点。 边迩侧过头,不由得冲着连寂川笑了一下,笑容很明亮温暖。 连寂川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跳动了两下,语气看似很平静对边迩讲道:“周四是我生日。” “我知道。”边迩说。 连寂川生日是四月二十八号,恰好是这周四,边迩最近忙着比赛,但连寂川生日他不会忘记,生日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学校的宿舍里。 连寂川手臂一展,指腹擦过边迩耳垂,按在他侧脸那颗微不可见小痣上,是商量的语气,“周四那天可以都听我的吗?” 边迩默一瞬,余光往靠窗那侧撇过去,朱荷玉灿烂一笑,脑袋抵靠厚实的玻璃窗,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并不关心他们两人在聊什么。 边迩往连寂川那边靠了靠,不算很小声,“我不是我一直都听你的吗?” 连寂川虽然掌控欲很强,但不是对所有的事都放在心上,他不在乎的事可以随便,但如果他下定了主意,边迩就只能听他。 不过边迩倒也没有生出任何不舒服的感觉,可能是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强势人,而且他相信连寂川,不会真的伤害他。 何况如果他真的有想法,还是可以说服连寂川,只是需要付出一些只能两个人知晓的代价。 连寂川心情愉悦地笑了笑:“所以你是答应我?迩迩。” 恋爱四五个月,应该还是在热恋期,所以看见连寂川冷淡俊美的脸上露出浅淡笑容,心跳加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边迩郑重地点头:“当然。” 转眼就到了周三晚上,如果有课,边迩一般会在十一点半左右睡觉,连寂川一般情况下,也会在十一点左右陪他上床,但他天生精力比一般人旺盛,他会靠坐在床头,看一会儿论文或者专业领域的书籍再睡觉,有时会直接陪边迩睡觉,只是第二天醒的很早。 眼看到十一点,边迩打算等到十二点做第一个给连寂川说生日快乐的人,所以连寂川在书房里写程序,边迩戴着耳机坐在连寂川旁边打游戏,时不时看连寂川一眼,心里暖洋洋的,一股应该是叫做幸福的滋味在心里蔓延,恨不得就这样和连寂川白头偕老。 边迩看了几眼连寂川,回到游戏里来,又被敌方射手给单杀,心情依旧很平和。 一把游戏结束,边迩不想玩游戏了,距离十二点还有四十分钟,他点开某个小说阅读网站,打算挑一本小说瞅瞅。 忽然,连寂川好像是完成了一阶段程序代码,身体转过来问他,“你还不去睡觉吗?” “我不困,我等到十二点吧。” 连寂川平静地唔了一声,细长的手指抬起,关掉了电脑,然后对他说:“我打算去睡觉了,迩迩。” 边迩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他捧着手机,愕然道:“你今晚困了吗?” “不困。”连寂川身体后倾,白皙的手指搭在工学椅黑色扶手,眼神笼住边迩,淡淡地说道。 边迩只懵了一下,便猜到了连寂川想法。 他视线落在连寂的脸上,喉结滚动,缓缓地靠近连寂川,唇瓣在他的唇瓣上蹭了好几下,边迩仰着头,柔声说道:“老公,十二点再睡吧。” 连寂川漠然点评道:“没有诚意。” 边迩当然是很有诚意的。 边迩今夜设置了十二点的闹钟,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边迩咬着唇,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连寂川不爽地啧一声,握着边迩的腰,用力地往里顶。 边迩呜咽了一声,带着汗水的掌心攀住了连寂川肩膀,边迩身上天蓝色纯棉系扣睡衣所有的扣子都解开了,松垮地挂在他两条细白小臂上。 连寂川身上的睡衣穿的整齐,只是靠近领口黑色纽扣刚刚被边迩拽掉,不清楚到底落在书房的哪个角落里。 边迩呜咽着,抓着连寂川肩膀,不成调地说:“连寂川,二十岁……生日……生日快乐。” 今晚只有一次,但这一次特别漫长,结束之后,边迩趴在连寂川肩膀上喘了好一会儿,呼吸平稳后,边迩从他身上离开,连寂川按住他后腰,长密眼睫垂下,帮边迩把落在手肘上睡衣扯到肩头,又一颗一颗地把扣子给他扣了起来。 冷色调灯光下,他俊美的脸庞和他堪称温柔的动作结合在一起,边迩只觉得头晕目眩,像是中了一种叫做罂粟毒品一样,无可救药,不可自拔。 边迩凑近他,叫了声老公,声音很轻,但充满了软黏味道。 连寂川眼皮上抬,和边迩对视了两眼,笑了一声,语气愉悦地问道:“还想要吗?” “算了吧。”边迩犹豫了一下,拒绝,他从连寂川大腿上下来,拿起扔在书桌上睡裤穿上,穿裤子的时候,他赫然发现连寂川睡裤上有一大片晕染开水渍,边迩脸一热,赶紧离开了书房。 过了两分钟,边迩又回到了书房,手里拿着一个红丝绒盒子,盒子是正方体,比边迩手掌心还小一点,边迩心跳有些加速地道:“连寂川,生日礼物。” “是什么?”连寂川接过红丝绒的盒子,随口问了一句,同时打开了盒子。 质感极佳盒子里垫了同色红丝绒软布,最中央的银圈素戒就这样毫无保留地撞入连寂川眼里。 连寂川盯着那一枚戒指看了片刻,又抬眼看向了边迩,他的情绪太隐蔽了,边迩只察觉到了细微的一点。 边迩喉头泛干,体温有增加的趋势,但还是望着连寂川的眼睛,他长长的眼睫垂下来,在下眼睑位置投出一片灰影:“也不知道送你什么,我想了很久,觉得应该送给你戒指,连寂川,我很认真地在喜欢你。” 皱了下眉,边迩又更改了措辞,“有时候似乎也不是很认真,是无法自控地喜欢你。”似乎这句话也没有完美地表达出自己意思,边迩眉头又稍稍地拧了一下。 明亮吊灯下,边迩皮肤白仿佛能透光,他脸上看不见一点毛孔痕迹,只有细小的绒毛,连寂川仿佛是很镇定地告诉他,“可以直接说很喜欢我,不能离开我。” 边迩笑了下,告诉连寂川:“很喜欢你,不能离开你。” 连寂川视线又和他对视。 过了两秒钟之后,连寂川从椅子上起身,握住边迩的腰,微微用力,把人抱坐在了结实的核桃木书桌上,情绪仿佛是很淡定的,“送戒指是想和我结婚吗?” 连寂川膝盖一顶,微微分开了边迩两条腿,他站的很近,两人胸膛之间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他手指伸了出来,插进了边迩柔软鬓发之间,又看着他的眼睛问。 边迩仰着头,因为刚才接吻时间太长了,唇瓣上艳丽饱满的色泽没有完全淡去,他唔了一声,杏眼湿润地望着他,“我不是一直都想和你结婚吗?但是我们还没有到结婚年龄,等我们到结婚的年龄就去结婚,好吗?” 连寂川看了边迩一会儿,猝不及防地道:“现在又想玩你。” 边迩耳朵一烫,其实他和连寂川做频率实在是很高,他们太年轻了,这种事又太舒服了,但边迩还是用理智控制自己的不理智的想法,和连寂川商量道:“还是等明天晚上吧。” 他和连寂川明天白天六节课,明天上午还都是满课,现在都快十二点半。 连寂川对这个回答倒也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满,只是手指沿着边迩侧脸往滑,滑到他的脖颈间,指腹用力按着他喉结,盯着他的眼睛问道:“明天晚上可以随便我怎么玩你吗?” 边迩喉结剧烈的滚动了起来,他呼吸声都乱了,“当然,可以。” 连寂川满意地笑了一声。 昨晚折腾到快一点才睡觉,但有早课大学生生物钟很准时,边迩睁开眼,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他伸手摸一摸,余温还在,连寂川起床还不久,边迩抱着被子又闭上了眼睛。 大概过了两分钟,温热的触感落在了额头,边迩嗓音沙哑地叫了一声连寂川,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这次比刚才更清醒了一些。 “该起床了。”连寂川说。 “哦。”边迩抱着被子,侧躺在床上,和已经洗漱结束连寂川对视了十几秒钟,直到连寂川手指落在他锁骨,挑开他的衣领,往里面摸去,边迩立刻坐直了身体,往床头爬过去,“我起床了。” 边迩去卫生间洗脸刷牙,他洗脸会用洁面奶,洗完脸之后会擦一点爽肤水,但皮肤好,其他的工序也就没有了,做完了这些他回到了客厅,先接了一杯水喝掉,之后回到主卧,连寂川已经给他挑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连帽薄卫衣和一条灰色运动裤,边迩拿起放在床上卫衣,趿拉着拖鞋去找连寂川,“连寂川,这件衣服是你的。” 连寂川放下水杯,嗯了声,“今天你穿我的衣服去上课。” 边迩愣了下。 连寂川说:“不愿意?” “没,没有。” 连寂川比边迩高十公分,他是很修长挺拔的体型,并不魁梧,但边迩体型纤长匀称,衣服要比连寂川小两个码。 穿好卫衣后,边迩站在穿衣镜前打量,倒也没有不合适的感觉,就像他买过oversize卫衣。 中午边迩没和连寂川吃饭,而是和宋永昭一起吃午饭。 宋永昭看了他两眼,忽然问道:“你今天早上起晚了?” 边迩疑惑道:“没有啊。” 宋永昭努嘴说:“那你怎么衣服都穿错,这件卫衣连寂川的吧,我前几天见他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宋永昭忽然消了声,俄顷,他语气微妙地感慨道:“边边,你俩倒是会玩。” “也,也就还好吧。”边迩红着脸说。 宋永昭微笑不语。 边迩下午第一二节有课,连寂川则是最后两节有课,边迩下了课后,就去图书馆里看书,等连寂川要下课了,去他们学院教学楼门口等着他。 两人已经定好了今天晚上吃饭的地方,就是确定关系那天,两个人去西餐厅,那一次在那家西餐厅吃饭的时候,边迩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来,今天比上次好一点,七分熟牛排汁水充足,鹅肝口感浓郁鲜美,煎虾饼味道脆口鲜甜,还有小猫形状冰糕也很好吃。 连寂川还要一瓶葡萄酒。 边迩觉得今天葡萄酒度数比上一次高一些,喝了两杯脸颊就有些烧了,没敢多喝。 吃完了晚饭,两人回到了凤鸳小区。 连寂川先去洗澡,等连寂川洗完澡之后,边迩拿睡衣准备去洗澡,但连寂川打开衣柜,拿了一套衣服给边迩,“穿这个。” 衣服被连寂川拿在手里,或许不能说是衣服,布料少的可怜,有两条白色系带,上面还有毛茸茸白球装饰物。 边迩和连寂川平静的眼神对视了一眼,接过几片布料,手脚发热地去了卫生间,这个澡边迩洗了很久,也提前做好了一些清洁工作,用毛巾擦干身体,他拿起放在置衣架上布料,边迩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搞清楚了应该怎么穿,也许也不应该说穿字来形容。 这是一套浅灰色垂耳兔情趣服,上半身是系带短上衣,什么都遮不住,两颗胸口用白色毛绒小球遮挡,长长的灰粉兔耳垂在后背。 下半身是灰色百褶短裙,边迩都把短裙扯到肚脐眼下面了,还是遮不住屁股。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后才走出了卫生间。 主卧门大开着,边迩胸膛起伏几下,双颊湿红地走了进去。 连寂川坐在床头,一眼就看见了美味小兔子。 小兔子太美味,连寂川玩的很疯,玩到兴头上,他甚至把放在书房里相机拿了过来,开了摄像功能放在床头。 但就算是这样,小兔子也没有抗拒反应,只是在受不的时候,流着泪叫主人叫老公叫哥哥,祈祷他收敛一点。 小兔子是可以随便他玩的,永远都可以,可是感觉太强了,小兔子会受不了。 正文 第73章 番外 然后2 边迩周五上午满课,直到第四节课,他还是忍不住走了神,太淫。乱了,脑子里不可控地回想今天早上起床后连寂川给他看视频。 当时他刚刚醒过来,意识混沌,连寂川靠坐在床头,拿着相机,低头看着什么东西。 见他醒了过来,连寂川掌纹明显的手掌在他脸上盖了盖,又挪开手,垂着眸,声音很轻地问他,“醒了?” 边迩嗓音微哑地应了声,坐了起来,昨天晚上连寂川玩的很疯,但是睡前给边迩涂了养护药膏,倒也没有明显的不舒服,他身体坐直,本来就没有什么布料的兔子睡衣早就变成了狼藉的破布,被连寂川扔进了垃圾桶里。连寂川昨晚帮他洗完澡后,给他套了一件他睡衣。 深色睡衣是柔顺的丝绸质地,太大了,随着边迩动作两侧布料往下滑落,露出肩头锁骨处粉色吻痕和指痕。 他当时意识没有彻底清醒,所以打了个呵欠凑近连寂川,问他:“你在看什么?” 连寂川把相机拿到了他的视野范围里,打开声音。 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连寂川拍过他的照片,频率不算高,不多时连寂川就会删除。录像是头一次,边迩大脑瞬间清醒,他看着视频里自己,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居然是这么的……淫。靡,眼神涣散,瞳孔扩张,粉色遍布全身。 边迩一早上没敢看连寂川一眼。 中午和连寂川在历史学院的教学楼下碰面,视频影响残存,边迩一看见站在树下等他连寂川更是忍不住同手同脚,心慌意乱。 连寂川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过了,边迩才彻底把视频事放了下来。 转眼又是一周结束了,星期五晚上,边迩去超市买了菜做了晚饭,吃完了吃饭后连寂川洗碗,边迩站在门口看着他,连寂川背影挺拔,脖颈修长,有力手指在流水下泛着冷玉色泽手指,边迩耳廓通红,心跳声传进耳膜里,异常强烈。 连寂川洗完碗,挂好围裙,走了出来,边迩仰着头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边迩声音在喉咙里滚了几下,才发了出来,细密眼睫颤抖,眼神有点羞赧,但很坦诚,“你可以穿上你的西装吗?然后……” “然后什么?”连寂川问 边迩眼睫又快速地颤动了几下,他盯着连寂川那宽大匀称性感手,说:“抽出皮带给我看。” 连寂川视线落在边迩身上,爽快地答应了。 连寂川去卫生间换好了西装,纯黑色的三件套,除此之外,领带袖口皮带一样不少,他当着边迩面,很利落地抽出了皮带,泛粉饱满指盖,青色血管宽大手背,修长有力手指,纯黑色的皮带嚓一声从男生窄瘦的腰抽出来,爽利动作像是一副艳丽的画面。 他去厨房把相机拿出来,让连寂川重复了好几次动作。 边迩看过瘾后,连寂川用匀称的手指系好西裤皮带,走过去,把边迩抱起来放在床尾的五斗柜上,他在边迩身前站定,把手指伸入边迩口腔,边迩仰着头望了连寂川一会儿,顺从地去舔。 “要发视频吗?”见边迩抱着相机,连寂川问。 边迩含着连寂川手指摇头,这个视频没有露脸,但抽皮带动作不需要多想,发出去会有很多虎狼之词,边迩不太愿意。 连寂川无所谓这些事。 他手指抽出来,往下滑,脱掉了边迩衣服,把人抱回到床上,摆出了跪趴姿势。 边迩一直都很配合连寂川,什么姿势都愿意,但今天晚上有些不乐意,一直想把头转过来,连寂川握着他的腰,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边迩呜呜咽咽地求了他好一会儿,说了好多应该是连寂川想听的话,连寂川才愉悦地笑了起来,抱着人换了个面对面姿势。 结束之后,边迩躺在床上喘气,连寂川西装衬衫领带都没脱掉,有力手指拉好拉链,便一点也猜不到他刚刚干了什么不可为外人知晓的事情。 他站在床头,盯着边迩看了须臾,碰了碰他的脸颊,又把扔在床头的被子给边迩盖上,抬脚往衣帽间走去,边迩躺在床上犹豫了两秒钟,捡起了扔在床尾的衣服匆忙套上,去看连寂川脱西装。 连寂川换了一身柔软家居服,去书房里写代码,边迩把另外一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他旁边,先看一会儿书,接着打开了手机玩了一会儿,过了片刻,他瞥了眼专心致志连寂川,打开了某个视频软件。 刷了大半个小时视频,时间终于来到了十点半,边迩放下手机,去卫生间洗漱。 连寂川输入最后一行代码,他摘掉了银框眼镜,关掉电脑,余光瞥见边迩手机搁在书桌不远处,连寂川盯着它看了须臾,手臂一伸,摸过他手机,熟练地用自己指纹解锁边迩手机。 先点开他几个社交软件,快速地浏览了一番,又换其他软件,点开某个视频软件浏览记录的时候,连寂川闲适眼神眯了一下。 边迩洗完澡,换好睡衣,回到到书房后,见连寂川摘掉了眼镜,细长的手指握着手机,电脑的屏幕没有发出冷色调光,边迩手按着门框,问他是不是也要睡觉了? 连寂川没回答,低下头点了一下手机屏幕,熟悉的音乐声从他握着手机里出来。 边迩不可抗瞪大了一些眼睛,几秒钟的踩点音乐结束后,手机自动播放下一个视频,连寂川指腹动了动,应该是退出了视频软件,声音戛然而止。 连寂川握着手机带了浅紫色手机壳,不是连寂川手机,而是边迩手机。 边迩手机录入连寂川指纹,当然,连寂川手机也录入边迩指纹,连寂川时不时会检查浏览边迩手机,边迩不觉得隐私被侵犯,毕竟连寂川性格冷淡,对别人的秘密八卦不感兴趣,别人的手机求他看,他都不会想看人,只觉得厌恶,浪费他的时间,他要看他的手机,只能说明他喜欢他,在乎他。 不过边迩有自己的小秘密,那次和江远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多看了几眼江远手,连寂川情绪看似平静,晚上却在更衣镜前面弄他,动作很疯。 边迩觉得连寂川不会因为这种事吃醋,但还是留了个小心眼,他注册了一个视频小号,每次看那些手视频时,就用小号,看完就退出来,登录大号,连寂川就算看他手机,也发现不了什么。 不过自从和连寂川谈恋爱,边迩虽然还是很喜欢好看手,但连寂川这双完美符合他癖好手近在咫尺,边迩也很少看那些手控博主发的视频。 他刚才闲得无聊,登录了小号,看了一会儿视频。 好像忘记退出小号,而且连寂川须臾前播放的视频背景音,好像就是他点过赞一个视频,是一个手博在摸小猫短视频,纤长白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着狸花猫脊背,边迩看了几遍,划走时点了个赞。 他看向连寂川,连寂川拿着边迩手机起身,经过边迩手机把手机递给他,动作如常地揉捏他的耳垂,温热呼吸撒下来,“我去洗漱。” 边迩抱着手机,放下心来。 连寂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吃醋,江远是因为他对他产生过好感,这几个视频边迩只是随便看看,边迩对于他们欣赏,就像是看见好看鲜花一样。 他对连寂川颔首,连寂川拿着睡衣去卫生间后,边迩回了两条朋友发来的消息,又玩了一会儿社交软件,连寂川还没有出来,他盘腿坐在床上,点开视频软件。 滑动两下,因为刚刚看过和手有关的视频,手机自动推送相关的内容。 两个视频还没有看完,深色睡衣包裹着连寂川高大挺拔的身躯,他阔步走进了主卧,抽出边迩握在手里手机,垂下头和他接吻,边迩跪坐在柔软大床里,仰起头和他接吻。 过了一会儿,边迩微微启唇,呼吸紊乱时,连寂川贴在他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边迩反应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寂川说了什么,他跪着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为难地摇头:“我坚持不了那么久。” 连寂川立在床头,冷白手指解开了深色睡衣的扣子,露出紧致而结实的胸膛,语气冷淡地说:“做不到明天就别下床了。” 正文 第74章 番外 然后3 半个小时对于边迩来说的确太久了,很难坚持到,发现他弄出来后,连寂川短促地笑了一下,似乎不是很意外,但由于边迩没有做到连寂川要求,连寂川也践行他的诺言。 边迩周六一天都没有下过床,甚至有几次会觉得自己要死在床上了,但最可怕的是,就算这样也没有动过想跑念头,只是眼睛红肿地叫连寂川名字,遍布痕迹的手臂搂住了连寂川小臂,奢求他轻一点,慢一点。 边迩下床是在星期日午后,连寂川中午喂过他一些清淡的流食,因为昨天晚上结束后上了药,除了酸麻无力外,没有明显的难受,当然那种事也不会难受,只是如潮水般快感没过人口鼻时,会带来一种令人无法承受窒息感。 吃过午饭,睡了一觉,边迩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穿着拖鞋,慢吞吞地挪到书房门口。 连寂川听到动静,看了过来,边迩额头眼尾锁骨都缀着粉色,布料没挡住的地方露出深浅不一的痕迹来,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属于连寂川味道。 连寂川站起身,抱过边迩,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疼吗?”连寂川问。 边迩摇了摇头,连寂川昨天有给他上药,不觉得疼,就是有些酸麻,他把脑袋靠在连寂川肩膀上,双手不算很紧地搂着连寂川的腰,是一个依恋的姿势。 连寂川手掌撑在他的后背上。 连寂川声音很低,金色阳光里漂浮着细小尘埃午后,冷淡嗓音里有股不易察觉温柔,“以后我会控制自己。” 边迩缓慢的拉开距离,迟钝的问道,嗓音沙哑,“是因为我看视频吗?” 连寂川盯着他的眼睛,直接承认了,“是。” 他神色有些冷漠,“不太爽。” 边迩想了一会儿,双手搂着连寂川颈项,认真地告诉他:“我就是随便看看,就像在路上看见了一只好看猫,会停下来看几秒,没有其他的心思。” “我知道。”连寂川当然知道边迩心里的想法,如果是其他的念头,怎么可能只让他一天下不了床,他温热的手掌贴在边迩侧脸,平静地说:“但还是没忍住不快的情绪。” “以后我会忍一忍。”连寂川说,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忍住,只是昨天的边迩太可怜了,上面和下面的水都流干了,身上全是各种青红痕迹,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连寂川喜欢边迩,自然也是希望他是从床事上感受到快乐的,而不是恐惧,所以虽然不喜欢,但如果是边迩,也可以强行控制不爽的情绪。 边迩偏头,脸颊在连寂川宽大的手掌蹭了蹭,眼睫抖动,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点害羞红晕,仰着头说:“连寂川,我爱你。” 连寂川身体微不可查地一滞。 边迩快速移开了视线,避免了和连寂川对视,过了几秒钟,视线又挪回来,嘴唇通红,眼眸湿润,强撑着羞赧和连寂川对视:“昨天也没有觉得害怕,我知道你不会真正的伤害我。” 昨天的确有点太过分了,但这种过分是两个人巨大生理差距导致的,以前也有过,但以前疯狂里没有惩罚他的意味。 连寂川手掌更加用力地贴住了边迩脸颊,嗓音微哑:“边迩,再说一遍。” 边迩盯着连寂川的眼睛:“我爱你。” “谁?” “连寂川。” 金色的光束倾斜,细小的尘埃舞动,边迩和连寂川对视了一会儿,头又低下来,无声地靠在他的肩头,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从他的腰侧伸过去,环抱住他。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夏日彻底拉开了序幕。 这天边迩回家的时候,楼下的水果店里开始卖西瓜了,西瓜切开,露出透红的瓜瓤,几颗黑芝麻似的西瓜子缀在上面,裹了一层清透保鲜膜。 边迩买了一半的大西瓜。 五六斤的大西瓜沉甸甸坠在塑料袋里,边迩拎着西瓜回家,打开冰箱,把西瓜放进冷藏室,站在冰箱外面吹了一会儿凉风,盘腿坐在不久前,他在网上购置的藤椅上,还没到盛夏,阳台上吹进来风有些凉爽。 边迩捏在手里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低头一看,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边迩接通电话,边奶奶和蔼的声音传了过来,问边迩吃了午饭吗?现在在做什么? 边迩告诉他,吃过了,现在……准备午休,又问奶奶和爷爷身体怎么样?这几天海市升温很厉害,问爷爷奶奶江城是不是也很热了。 “是挺热了,前两天都三十多度了。”边奶奶讲道,“你爷爷前几天贪凉,吃了两碗凉糕,这两天肠胃一直不舒服。” “爷爷没事吧?”边迩蹙眉。 “没事,就是年龄大了,消化不好,比不得年轻的时候。”边奶奶含笑说道,“迩迩,你快两个月没回家了,这周没事吧,你爷爷也挺想你的,你回来看看吧。” “好的,奶奶。”顿了顿,边迩说,“不过我周末回来和你们住。” 边奶奶那边安静了须臾,笑着说好,又说等他回家了,给他做他喜欢吃的饭菜。 挂断和奶奶电话后,边迩玩了一会儿手机,又心不在焉地放下了手机,直到过了两个多小时,连寂川拎着书包回家,边迩趴在暗绿色的藤椅上,眉眼弯弯地叫了一声连寂川名字。 连寂川应了声,换了拖鞋,把书包放在茶几上,去卫生间洗干净手后走到客厅和阳台之间的交接处,边迩仰着脸,连寂川垂眸,指腹摩挲了一下边迩脸颊,手自若地往下,揽住边迩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边迩双腿熟练地缠住连寂川的腰,等连寂川在藤椅上坐下后,边迩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对着他蹙了下眉。 连寂川手指按在他微蹙的眉宇上,“怎么了?” 边迩神色略微有些迷茫:“连寂川,你觉得我应该读研吗?” 马上就是六月,大三很快就要结束了,他们班同学基本都决定了来年到底是工作还是考研,边迩有时候想考研,会看一看书,有时候又觉得不一定能考上研究生,不如去上班算了。 关于上班边迩也充满了茫然,他大二的时候考过教师资格证,以后难道真的要去当历史老师吗?或者考编,去博物馆或者档案局? 直到现在,边迩也不确定自己将来想要干什么?每次这个时候,他还是会觉得他母亲说的对,他不聪明。 但和以前不同的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卑,聪明又怎么样,不聪明又怎么样,他就是独一无二的边迩。 茂密树荫飒飒作响,午后的风掀起边迩短t下摆,在干燥的阳光里摇晃,连寂川一下一下轻轻抚摸着边迩脊背,他盯着边迩看了须臾,给出答案,“还是考研吧。” 边迩目露迟疑。 “想什么?” 边迩抿嘴,声音不自觉地放小了一点,“万一考不上怎么办?”他前两年在学院里成绩,也就是中等偏上,保研肯定轮不到他,淮大是百年名校,边迩如果考研,也打算报考本校研究生,竞争应该会有点激烈。 但如果考研,总不能考一个比本科还差的学校吧。 “考不上就考不上。”连寂川似乎没把这当一回事。 他的态度极大的安慰了边迩,考不上就考不上,反正考不上再去工作也可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他忽然坚定了考研信心。 连寂川捏着他在阳光下,泛着玉一般质感的耳垂,淡然地补充道:“考不上正好在家里给我生孩子。” 边迩眼睛瞬间瞪大了,愕然地盯着连寂川,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连寂川说了什么,边迩胸膛复杂起伏两下,望着连寂川道:“连寂川,我是男生,不能生小孩。” 而且他想,连寂川应该是最熟悉他生理构造人了,说不准比他自己还要熟悉他生理构造。 连寂川细长的手指从耳垂滑过,按在边迩侧颊小黑痣上,语气里带着点狐疑,“怎么会不可以生呢?你前几天看那本什么书,不就是男人生孩子吗?” 边迩回想了一下,他前几天是看了一本耽美生子文,边迩没给他讲过他看小说类型,但连寂川会知道不奇怪,估计他又看过他的手机。 边迩坐直了身体说道:“那是小说,是虚构的,又不是现实。” 连寂川不爽地啧一声,视线落在他胸口,“所以你也不会有母乳。” 边迩耳廓发红,略显慌忙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降下去后,边迩重新抬起头,又和连寂川说道:“你也觉得考研是要好一些吧?” 连寂川嗯了一声,“研究生毕业之后你的选择面会更广一点,而且你又没有任何经济压力,不需要着急工作。” 边迩犹豫了片刻,仰着头问道:“用你的钱不太好吧?” 他自从和他妈妈打吵了一架后,他妈妈这个月都没有给他打生活费了。 连寂川手从边迩短袖下摆伸进去,找准某个位置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又语气自若地说道:“我的老婆不应该我来养吗?” 边迩不自觉弓着身体,须臾后,语气微妙的讲道:“可是每个人不都应该独立,依靠自己吗?” 连寂川手上动作没有停,看着边迩的眼睛说:“你工作了,工资卡会交给我吗?” 边迩不假思索,“你想要就交。” “那就交给我吧。”连寂川说。 “好哦。”最后一个字,边迩尾音不自觉的打飘。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手从边迩胸口收回来,边迩趴在他的肩头咬着唇喘气,连寂川嘴唇滑过边迩滚烫的耳垂,不虞道:“你现在也没有让我养,有点不爽。” 边迩不自觉地翘了下唇,须臾后,头抬起来,和连寂川视线接触了一秒,边迩低下头,会意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和嘴唇,又抬起头和他讲道:“这周末我要回江城。” “嗯?” 边迩把他奶奶给他打电话事告诉了连寂川。 连寂川双手握紧边迩大腿根,把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主卧,步伐轻松而流畅,“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去。” 正文 第75章 番外 然后4 周五上完课,边迩和连寂川坐上了回江城高铁。 先把边迩送到爷爷小区的楼下,连寂川再回家。 边奶奶知道边迩今天要回家,早上就去菜市场买了排骨龙虾和老母鸡,边迩到家的时候,奶奶正和王阿姨在厨房里忙碌。 王阿姨昨天打扫过客房,边迩把挎包放进去,去厨房和奶奶聊天,帮忙打一些下手。 过了两个小时,饭菜差不多都要做好的时候,门铃声响了起来,边迩缓慢地走到玄关给他打开防盗门,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时,边迩不是很意外,但神色一凝,没有先叫人。 许如滔含笑出了声:“迩迩。” 边迩便笑了笑,叫了一声叔叔。 然后他转身从玄关处离开。 边玉林脸色阴了一些,绷着脸走进客厅,看见边爷爷,没什么表情地叫了一声爸爸。 大姨和大姨夫忙着做生意,今天晚上没有过来,王阿姨把饭菜端上桌,各自挑了位置坐下。 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许如滔碰了碰边玉林大腿。 边玉林没看他,自顾自地夹菜吃。 许如滔无奈地叹了口气,主动找话题,“迩迩,你上个月参加那个全国大学生历史知识比赛,据说几千人报名,只有几十个人能拿奖,真不错。” 边迩发的朋友圈因为有和连寂川牵手照,屏蔽了家里人,但他打电话告诉过爷爷奶奶,想必是爷爷奶奶告诉的叔叔。 “可不是嘛,那奖牌看起来可精致了。”边爷爷乐呵呵地道。 许如滔又用手背碰了碰边玉林大腿,边玉林身体僵了僵,食物咽下去后,扭头看向边迩。 边迩以前很害怕来自母亲的注视,但自从四月份激烈的争执结束后,再一次面对母亲照在他身上目光,边迩心里异常的平静。 母亲的诘问和批评有时候不一定是他的问题,他不需要因此恐惧和怯弱。 边玉林嘴唇张合好几下,硬邦邦地挤出四个字:“是还不错。” 边迩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我是二等奖。”不是一等奖,没拿金牌。 “二等奖也很优秀了,很多人连二等奖都拿不到的,是吧,玉林。”许如滔温和暗示道 边玉林肢体生硬地嗯了声,这股生硬不是因为不赞同二等奖很优秀而导致的生硬,而是不擅长主动和边迩修复关系而导致的生硬。 边迩懵了懵,除了外貌外,这是母亲极为罕见地承认自己优秀,边迩一时间有些心乱如麻,他低下头拿着筷子吃饭,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盘子里的蒜薹夹了两下才夹起来。 餐桌上,边奶奶和许如滔气氛融洽地说一些家庭琐事,过了两分钟,边玉林冷不丁地叫了一声边迩名字。 边迩心跳加快,抬起了头。 边玉林僵硬道:“上个月太忙了,忘记给你打生活费了,刚刚打给你了。” 边爷爷眉头明显的拧了起来:“玉林,你忙也不可以忘给孩子打生活费啊。” 边奶奶担忧地看着边迩:“迩迩,上个月你妈妈没给你打生活费,你怎么不告诉奶奶?” “没事的,奶奶,我有点积蓄。”边迩笑了笑说。 边爷爷批评道:“孩子有积蓄那是他的事,他在读书,没有工作,玉林,你就应该按时把生活费打给迩迩。” 边玉林烦躁道:“我不是补上了嘛,你们烦不烦。” 边玉林在家里积威甚重,她脸一沉,语气不快,边奶奶和边爷爷登时哑口无声。 吃过晚饭,边迩拿起放在茶几上手机,银行卡里半个小时前果然当多了一笔转账,但是不只是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边迩嘴唇张了两下,还是对着视线落在财经频道边玉林叫了一声妈。 边玉林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仿佛那是一个很精彩的电视节目。 边迩抿嘴道:“你打多了。”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是一万块,边玉林给他打了五万。 边玉林淡淡地说道:“还有这个月的。” “那也多了。”两个月加起来也只要两万。 “换季,多的去买几套新衣服,你说你一天穿的是什么……” 许如滔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边玉林习惯性指责的话语一停,闭上了嘴,眼睛不聚焦地盯着电视。 许如滔拍了拍边玉林肩膀,温和地对边迩道:“迩迩,你妈妈努力工作,固然是她自我价值的实现,但也是希望你们能够拥有更优渥生活,她有时候是做不太好,但也有做的很好的时候吧。” 或许是某几个瞬间,边迩对母亲充满了强烈的不满,甚至有些怨恨的情绪,但这从来不是最关键的情绪,他的母亲总是打压他,批评他,以太高的标准衡量他。 但除此之外,从小别人有的东西他都会有,小时候她工作忙,但还是会忙完了工作去医院陪护生病他,再忙也会努力抽出时间去参加他的家长会,陪他去游乐园,虽然不能每次履约,但失信的时候是极少数。 除此之外,成年的时候就给他全款购置了房产,给他设设置了信托基金,确保他未来能够有比绝大部分人更优渥经济条件。 边玉林自己是一个世俗意义极优秀女性,各方面都出众,她应该是爱自己唯一个孩子,与此同时,也很容易滋生不满,别人没有的东西边迩都有,她给了他最好的条件,他为什么总是不能达到她的要求。 边玉林不是完美的母亲,边迩也不是完美的小孩,他诉求从来不是和他母亲一刀两断,那不仅对他太残忍,也对他母亲太残忍。 许如滔说:“迩迩,今晚回去睡吧。” 边迩沉默了须臾,没直接答应,看着边玉林说,“妈妈,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你以后不能随便打压我,批评我,我没有那么差。” 边玉林冷哼一声:“难道你做错了我还不能教训你两句?”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总是把我和别人比较。”边迩头疼道。 边玉林站了起来,用有点烦躁语气说:“行行行,知道。” 因为母亲主动递了台阶,边迩晚上和她回家了,回去的路上一直是许如滔找话题聊,问边迩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什么趣事发生,有没有谈恋爱。 提及谈恋爱这个话题边迩浑身绷紧。 许如滔通过后视镜里看到了边迩紧绷的肢体,然道:“你谈恋爱,迩迩?” 边玉林也立刻看向了他。 这不是一个坦白好时机。 “我只是有喜欢的人了。”边迩攥紧了拳头,后背有冷汗冒出来。 “那她知道你喜欢你吗?”许如滔关心道。 边迩岔开话题:“叔叔,我们不聊这个可以吗?” “喜……”欢你就追,你都不敢追你有什么用,这句话刚冒出一个音,想到这段时间里许如滔开解的话,边玉林把话咽了回去,身板笔直地坐在副驾驶上。 许如滔善解人意道:“那好,叔叔不问,不过你如果想倾诉,叔叔一定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谢谢叔叔。” 回到家,时间不早了,三人各自回了房,边迩一个多月没回来过,房间里纤尘不染,被褥也有阳光味道。 他打开衣柜,拿了睡衣,洗漱后趴在床上给连寂川发消息。 先发他的地址。 再告诉连寂川,他回父母家了。 连寂川:【?】 边迩把今天晚上在奶奶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连寂川。 边迩:【我觉得我妈妈也意识到她的问题了,会有些改变】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发来消息:【虽然有时候希望全世界只有我在意你】 连寂川:【但如果有更多的人爱你,我也可以接受】 边迩唇角翘了起来,发过去一个表示亲密的表情包:【小猫亲亲jpg】 连寂川:【衣服脱了,发照片给我】 边迩当然没有把衣服脱了,发照片给连寂川,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边迩点开连寂川发过来的晚安,躺在床上听了好几遍,才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很久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过了,或许是习惯了和人一起睡,边迩酝酿了许久的睡意,才睡着。 还算和谐地和母亲度过了一个周六,好几次,边迩察觉到边玉林下意识的批评和指责都要出口了,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边迩忽然想,如果他很久之前就有勇气对抗他的母亲,或者意识到自己也是独一无二的边迩,是不是前些年面对母亲笼罩在他身上目光时,就不会那么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想到这里,虽然才分开二十多个小时,边迩又有些想念连寂川。 周日上午,边迩以要回学校为理由,去了时景典苑,连寂川家。 这还是边迩头一次来连寂川家,他家在城南的一个别墅区域,小区内扶疏浓密,造景精巧。 连寂川父母今天不在家,这也是边迩同意来他家主要原因,边迩还没有做好正式见家长准备。 连寂川家是一幢三层楼的别墅,客厅到二楼之间挑空,五米层高显得房子典雅奢华,连寂川带他参观完一楼的公共区域后,带着他上了二楼,到自己的房间。 连寂川房间和边迩想象差别不大,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陈设和摆件,进门左侧有一面墙陈设架,通过玻璃窗,可以看见连寂川各种奖杯和荣誉。 边迩一一仔细地看了过去,从小学到大学奖杯和荣誉证书,最新的是年后km大赛的金奖,看完了奖杯,边迩视线往连寂川房间里一扫,一张一米八大床,一排落地衣柜,一张书桌和一张椅子,表面看不见其他的东西了。 “是不是没什么好看的?”连寂川坐在床边,边迩拉开了他抽屉,里面有一些闲置手机耳机和一些杂物。 “没有啊。”边迩扭过头来对连寂川笑了笑,语气里自然地带着点撒娇的味道,“我想来看看你住了快十年房间嘛。” 连寂川冷着脸看着边迩的背影,边迩继续研究他抽屉里闲置的东西,过了一会儿,连寂川低沉的声音蓦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要和我做吗?” 边迩一愣。 连寂川站了起来,长腿一迈,走到了边迩身后,手臂一展,握住他的腰,轻而易举地把边迩抱了起来,放在他结实的书桌上。 他眼睛里似乎没有太多情欲的味道,但语气里却又充满了蛊惑的意思,“要和我做吗?在这张我中学时代,每天都要完成作业书桌上。” 他碰了碰他的脸颊,指腹有点凉。 边迩胸膛急促地喘着气,双手撑在冰凉的乳白色书桌上,喉结吞咽,“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连寂川手指伸出来,从边迩T恤下摆伸进去,缓慢地摩挲着他腰间的皮肤。 边迩脊背不自觉地一弓,呼吸不均地道:“没有……东西。” “我准备了。”连寂川说。 边迩清楚,他没有太多可以拒绝的余地,但就在这时候,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紧随其后是的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边迩头发发麻,惊慌错乱的推开了近在咫尺的连寂川,跳下书桌,慌忙的整理自己的衣服。 胡冰扭动门把手,没扭开门,她柳眉微皱,又用力敲了几下门,“连寂川,苟姐说你带了朋友回家?是吗?” “不管她,继续做吧。”连寂川计划被打乱,脸色阴云密布,他握住边迩腰,不容置喙地重新把人抱坐书桌上。 边迩急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叫了好几声老公,连寂川细长的手指插进他发间,不算轻柔的地抓了一把,边迩哀求地望着他,连寂川结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几下,黑着脸转身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边迩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收,缓了缓呼吸后,有点忐忑地走向门口。 胡冰保持着敲门的姿势,看见连寂川开了门,身体不受控地前倾一点,她拧眉道:“你关着门做什么?” 连寂川语气不快道:“你不是去参加一个合作伙伴生日宴吗?” 胡冰叹了口气:“他老婆突发心梗在医院里抢救,还有什么心思举办生日宴,我刚去就回来。” 胡冰没太把连寂川反锁门这件事放在心上,连寂川在家有反锁房门的习惯,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养成的恶习,“苟姐……” 话说到一半,视网膜里出现一个肩背挺直,个头高挑,长相俊秀的男孩子,胡冰话音一转:“边迩?” 正文 第76章 番外 “胡阿姨好。”边迩藏住尴尬情绪,礼貌的笑吟吟道。 “你就是寂川带回家朋友呀?难得,这还是我头次见他带朋友回家玩呢。”胡冰挂上了和蔼温柔的笑容,得体道:“中午在阿姨家吃饭吧,你喜欢吃什么?” 没等边迩开口,连寂川先说:“我们马上回学校了,不在家里吃饭。” 胡冰:“今天星期天,回去那么早做什么?” 连寂川:“有事。” 胡冰:“那你回去吧,边迩留在阿姨家吃午饭吧。” 胡冰态度温柔地看向了边迩。 边迩顿时有些迟疑。 最后还是吃过了午饭才离开。胡阿姨热情的恰到好处,她去厨房切了果盘过来,脸上含笑地问边迩和连寂川关系很好吗? 连寂川坐在边迩侧面浅灰色沙发上,他身后两米地方是一面墙玻璃陈设架,上面摆放着一些低调古董玉器,连寂川刚才带他来参观说,说这是他母亲一部分爱好。 边迩心虚地道:“还不错吧。” 胡冰又问了一些问题,都是他以前去朋友家玩,朋友长辈长问的一些问题,比如学业压力大吗?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并不逾越,边迩都可以回答。 吃过午饭,胡冰亲自开车,把两人送到了车站,离开了连寂川妈妈的视线范围里,边迩心跳才逐渐恢复了正常。 到晚上,边迩收到了连芝兰消息。 连芝兰:【你今天去见我婶婶?】 边迩:【?】 连芝兰:【我妈妈今天去了二婶家,说小川带了同学回家,我想了想,应该是你】 边迩扣了扣脸颊,【连寂川说今天他父母都不在家】 边迩也没想到他母亲会忽然回家。 迟疑了一下,边迩向连芝兰打听:【胡阿姨和连叔叔能接受连寂川和我谈恋爱吗?】连寂川说过他妈妈没有看起来那么好相处,但这两次见面,连芝兰给他的感觉是很温柔优雅的一位长辈。 边迩和她相处不过几个小时,对人的了解粗浅,他相信连寂川给出的评价。 连芝兰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发来消息:【这你不用担心,他们管不了小川】 潜台词就是不太能接受了,边迩顿时有些心烦意乱,连芝兰发来了新的消息,【是真的管不了小川,小川读高中的时候吧,老师让他参加一个什么竞赛,我忘记了,后面老师劝说我二婶和二叔,让小川参加】 连芝兰:【小川可能是听烦了,直接砸了我二婶从拍卖会上买来的一个清朝年间古董花瓶,好像要一百多万,我二婶继续说他,结果他选了一个更贵摆件砸】 连芝兰:【然后我二婶和我二叔什么都不敢说】 连芝兰:【而且后面半年,我二婶都不敢把她那些值钱的东西摆在客厅里】 边迩沉默了几秒钟,这是连寂川能做出来的事。 连芝兰:【还有,是高三暑假的时候,我二姨让他和他一起去参加一个合作伙伴宴会,小川应该不想去,但可能是二婶说烦了,他最后答应了去】 连芝兰:【但是到了宴会上,二婶介绍他的时候,连寂川直接后退一步,冷着脸说对方太臭了,恶心到他的鼻子】 连芝兰:【绝了,他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让我二婶下不来台,从此以后,他不想去参加宴会再也不敢让小川去了,怕下次他语出惊人,说你太丑,恶心到我的眼睛】 连芝兰:【反正只要你们俩相互喜欢,我二叔二婶想法不重要】 边迩趴在床上,睡裤上拽,一双纤白漂亮的脚踝悬空在床沿,白皙的脚背上挂着摇摇欲坠小黄鸭露脚趾拖鞋,忍不住笑了笑,手机这时候被人抽走,边迩抬起头,连寂川眼睫垂下,扫过边迩手机屏幕,又把手机还给了边迩,“你和连芝兰倒是经常聊天。” “也没有经常吧。”边迩爽利地往床里面爬了爬,脱掉鞋,盘腿坐。 “不过她说的没错,我父母没办法控制我。”连寂川弯腰,捏了捏边迩脸颊,语气冷静地告诉他,“以前就告诉过你,以后他们要是不喜欢你,你也不用搭理他们。” 说到这里,连寂川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会只是不喜欢边迩吗? 边迩仰头,冲着他弯弯眼睛。 时间又是一晃即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周四上午,陆教授带着连寂川和两个学生去江城大学参加一个人工智能在工业领域的交流会议。 会议持续两天,星期六下午会议结束后,连寂川独自回了趟家。 连寂川晚上回家事提前告诉过父母,两人等他回家了之后才让阿姨摆饭,吃过晚饭。 一家三口坐在客厅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连寂川修长的双腿岔开,果断地开启话题,“爸,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胡冰做精美樱花指甲手指端起白瓷茶杯,浅浅地啜了一口玫瑰茉莉花茶,优雅地问道。 连寂川说话的语气和今天在下雨一模一样,“我是个同性恋。” 精美的茶杯杯沿因为主人手抖,往嘴唇更深处贴了上去,粉红色花茶流经胡冰看不见丝毫瑕疵的下颌,她手忙脚乱地放下茶杯,手和脸都顾不得擦拭,愕然地盯着连寂川:“你刚在说什么?” 连镇玉放下了看文件的iPad,也蹙眉看向了连寂川。 连寂川语气闲淡道:“我是个同性恋,而且我有对象了,他虽然高中肄业,现在在奶茶店上班,但性格善良热情,自立自强,我很喜欢他,希望你们也可以接受他。” 客厅里有一瞬间阒寂,别墅里的阿姨都放慢了呼吸的声音。 胡冰鼻尖快速地翕动着,震在原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连镇玉双手搭在大腿上,身体前倾,语气复杂道:“寂川,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吗?” 连寂川:“没开玩笑,你们要看我和他的床照吗?” “你……”胡冰手指颤抖地指着他,脸色青红交加,过了片刻,她忽然情绪爆发,厉声道:“我不同意,你现在立刻给我分手。” 连寂川款款地站了起来,情绪稳定道:“这周回来就是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我上楼休息了。” 长腿一迈,连寂川转身,阔步往楼上走。 回到房间,连寂川拿出手机,边迩给他发了信息,发了他今天晚上的晚饭图片过来,问他晚饭吃完了吗? 连寂川后背和房门两步距离,回复他:【吃完了】 连寂川:【你刚刚把空调开到二十三度】 边迩:【小猫可爱jpg】 边迩:【哥哥,那个时候我有点热嘛】 连寂川:【前几天你也说热】 边迩在书房里,坐在连寂川常做那张学习椅子上,连寂川说周一事,边迩觉得热,复习的时候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一度,结果第二天冷感冒了。 连寂川要求他空调温度不低于二十五度。 他的手机有家里空调的使用记录。 边迩转移话题:【老公,你现在在做什么啊?】 连寂川没有锁上门,隔音效果不是这么好,他听见了带着愤怒的脚步声,以及胡冰怒火冲天声音,“不行,连寂川,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连寂川低头,回复边迩:【在和我父母聊天】 边迩:【聊什么呀?】 连寂川:【一些他们无聊的生意经】 边迩:【小猫解了jpg】 连寂川熄灭手机屏幕,胡冰怒气冲天地推开了他半掩的房门,连寂川转过头,胡冰刚才优雅形象荡然无存,额上青筋毕露,面颊通红发青,“连寂川,高中肄业,煮奶茶,一个贫民窟里出来小混混,二椅子,你怎么可能喜欢他,是不他用了什么下流……” “妈,你说话很难听。”连寂川沉声打断。 胡冰情绪崩溃,大吼道:“我说话难听?我说的是实话,我不接受你是同性恋,更别说那种下层人……” 连寂川身体径直越过胡冰,往楼下走去。 胡冰跟在他身后暴躁地要求:“连寂川,你读书读傻了是吧,同性恋?你好的不学去学那些玩意……” “天生的。”连寂川下楼的同时回答了一句他妈妈的话。 “天生个屁!”胡冰贵妇人形象烟消云散,神经质地骂道,就和小时候一旦连寂川没有让他满意的时候,就情绪崩溃,无理指责,“你做过那么多次体检,医生都说你很正常,我看你就是觉得无聊了,要找点乐子,我可以不和你生气,你必须立刻和那个垃圾分……” “你干什么?” 连寂川走到了客厅里的玻璃陈设墙前,拿出了一个胡冰收藏的九思五岳插瓶,看到这一幕,胡冰的心跳都蹦到了嗓子眼,厉声制止道。 “那个插瓶两百万!”连镇玉赶紧提醒了一句。 话音还没落下,连寂川修长的手指松开,连镇玉往前走了两步,想要抱住那个插瓶,动作太慢了,釉质清透漂亮的插瓶清脆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不规则的瓷片。 胡冰尖叫了一声。 连寂川侧眸,极富暗示意味地扫了一眼玻璃陈设架里面同样昂贵的古董,弯腰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后,语调平稳地对他父母讲晚安,神自若地上了楼。 正文 第77章 番外 第二天,连寂川吃过早餐后回学校。 早餐桌上,只有他和他父亲两个人。 修长的手指捏着圆滚滚的鸡蛋,不轻不重往天然奢石桌面一碰,慢条斯理的将蛋壳拨进碟子里。 连镇玉坐在他对面,一碗山药粥喝了一半后,说:“你妈妈今天早上头疼。” 连寂川抬了下头:“你和我说没用,我不是医生。” 连镇玉欲言又止了半晌,“你昨天晚上不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我为什么要和你们开这种玩笑?”连寂川反问。 是了,他为什么要和父母开这种玩笑?而且连寂川也不是喜欢开玩笑的小孩。 连镇玉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早餐结束后,连寂川回到了江城,接下来的一周都没有联系父母,父母也没有联系他。 周末,他和边迩两人都在书房里学习,他在用ipd看一份最新的文献,边迩坐在他斜对面,低头专心致志地背书,马上就是考试周,边迩想这学期能有一个不错绩点。 连寂川搁在书桌上手机嗡嗡振动,他母亲打了电话过来。 连寂川拿起手机,关上书房房门之后,去客厅阳台上接电话。 胡冰平静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递过来,“我在你学校外面,你带那个男生来见我。” 临临七月,阳台外几颗香樟黄杨枝叶浓密,绿得青翠,随风晃动,连寂川言简意赅地拒绝,“不行,我怕他会受委屈。” “你……”胡冰哽哽。 她语气愠怒道:“你是不是铁了心要和他在一起?” 连寂川:“是的。” 胡冰忍着怒气,斥责道:“你知道你这样做,大家会怎么看你吗? “知道。”连寂川语气带点愉悦,“大家会羡慕我有一个非常漂亮对象。” 胡冰的呼吸沉了几分,似乎是在压抑怒火,俄顷,她破口大骂道:“连寂川,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多么有前途一个人,居然为一个小混混……” “我挂了。”连寂川告知了胡冰一声,利落地结束了电话。 过了半分钟,胡冰再一次打来了电话,连寂川挂断,挂了她三次电话之后,胡冰不再固执的打电话了,她转而给连寂川发消息,消息全都是情绪激动的指责连寂川所作所为,要求甚至是命令他立刻和那个人分手。 连寂川把她的消息设置为已读不提醒,转身回到了书房,经过边迩身旁的时候,他长挺的手指嵌进边迩柔软发丝间,边迩侧身,抬起头。 连寂川手指抽出来,捏着边迩的腰,把他抱坐在空置结实的书桌上,右手拽过椅子,在他双腿间坐下。 掀开他短袖下摆,露出一截戴着珍珠多层腰链细腰,连寂川手指在他腰腹间拨弄两下,直到边迩身体敏感的泛起红来,连寂川抽出被边迩紧紧咬住短袖下摆,遮住他颤抖的腰腹,连人带着椅子后推半步,起身把边迩抱坐在他的大腿上。 身后是书桌,身前是连寂川紧实胸膛,边迩被禁锢在两者之间,但也没有任何不适应感觉,他抬头,在连寂川下颌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两口,清润的眼睛却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连寂川。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连寂川看着他说,“边迩,教授问我下学期去不去德大交换。” 边迩愣了一下。 连寂川又说,“不过你想我不去我就不去了。” “去,你当然要去。”边迩不假思索的道。 连寂川冷淡地盯着边迩,“你很想我离开吗?” “没有的。”边迩微微垂着头说,过了一会儿,他凑近连寂川,亲了一下他的唇角,“我会等你回来的。” 边迩眉梢皱了皱,“放假的时候也会去国外看你。” 边迩只是希望,谈恋爱固然重要,爱人陪伴也很重要,但是两个人未来也很重要。 连寂穿川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会儿,搭在他后腰的大张微微下移用力,被体温熏热的珍珠腰链猛然陷进皮肉里,他不适的哼了一声。 连寂川看见了他吃痛的表情,才慢慢地松开手。 一转眼就到了七月上旬,淮大考试周结束了,自从半个月之前,连寂川挂断了胡冰的电话,胡冰转为给他发消息指责辱骂他之后,这半个月连寂川时不时就能收到对方辱骂他的消息,连寂川一概置之不理。 考试周结束后,边迩和连寂川没有立刻回江城,连寂川实验室里还有工作,边迩精心准备考研事。 七月下旬,边迩决定回江城住半个月,连寂川在家住不了半个月,但依旧选择和边迩同一时间回江城。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连寂川告知了自己的父母下学期要去m国交换一学期。 胡冰冷笑道:“你终于和那个小……分手了。” 连寂川:“没有,只是几个月的异地恋而已。” 胡冰再一次勃然大怒,摔了筷子骂道:“他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 连寂川没做声,神色自若地用晚餐。 胡冰脸色愠怒,喋喋不休地骂道:“反正我不会同意的,我永远不会同意的,一个穷小子还是个男的,他一辈子都别想进我家的门。” “没让他进你的门,我可以进他门。”连寂川平平淡淡地说。 胡冰身体后仰,恼怒一块一块孕结在她的大脑里,胸膛急促起伏,咬牙切齿地盯着连寂川。 连镇玉赶紧让阿姨给胡冰倒了一杯温水来,胡冰抬手,就把这杯温水洒在了茶几上,心理的愤怒还没有彻底宣泄完毕,又把餐桌上的盘子和碗筷摔了个一干二净,餐厅里一片狼藉。 还没吃饱的连镇玉,他默然地放下了筷子。 连寂川面前还剩下最后一盘蘑菇炒牛肉,没有遭到胡冰的毒手,他转动转盘,把仅剩下的那盘蘑菇炒牛肉转到胡冰身前,款款起身,迈开脚步往楼上走去。 连寂川离开后,胡冰身体就像是一滩软泥一样瘫坐回了椅子上,盯着餐桌上最后一盘完好无损的牛肉,眼眶通红道:“我上辈子是遭了什么孽,居然生这么一个不孝子。” 连镇玉迟疑地开口劝道:“不能什么好事都我家占了吧。” 胡冰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连镇玉轻声道:“寂川他聪明,能力强,长也好,学习和工作从来不需要我们操心,你还指望他听话……” 胡冰暴怒,抬手摔了餐桌上最后一盘蘑菇炒牛肉,“就是有了你这种软弱爹,你儿子才敢那么胡作非为。” 连镇玉头疼:“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了行吧。” “不行。”胡冰怒气难消,起身就要上楼。 连镇玉赶紧拉住她,“你的收藏品可都还摆在客厅里的陈设架上。” 这话成功地让胡冰顿住了脚步。 连镇玉继续劝她,“寂川年龄还小,他月底不是要去国外了吗?小孩子的感情哪有定性,说不准明年就分手了。” 胡冰呼出一口气,情绪渐渐地平静了下来,连镇玉扶着她上楼,让苟姐收拾了餐厅后,给他煮一碗面。 边迩在家里待了半个月,连寂川待了三天就回了海城。 当然,边迩在家里待的这半个月两个人不是不见面,过,连寂川就会回江城和边迩约会,或者在工作日的时候,边迩以和朋友出去玩为理由,回到海城,陪连寂川过了夜之后,第二天下午再回江城,陪伴家人。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八月中旬,距离连寂川出国交换只剩下五天。 正文 第78章 番外 这天晚上,夏夜安静的像是一个精心打扮的婀娜少女,袅袅动人。 边迩和连寂川来江城安贵区望女山露营。 露营的不只是他们,还有很多青年男女,根据气象台换测预报,今晚十二点左右会有一场英仙座流星雨。 因此,今晚来山顶露营的人不在少数。 边迩和连寂川提前搭好了帐篷,连寂川大手捏着两个折叠的小马扎,挑选了一个僻静地方,边迩坐在了他的身旁。 坐在远离城市半山腰,天空像是一块墨黑色绸布,星星密密麻麻的睡在上面,像是一块镶嵌了许多宝石的裙摆。 满天的繁星很好看,边迩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扭过头看连寂川,有点奇怪。 高大挺拔的青年坐在只有二十厘米高的小马扎上面,像是一头毛发浓密雄狮睡在了巴掌大的猫窝里,不和谐中却诞生不容忽视性感。 察觉到连寂川朝他看了过来,边迩扬着唇角,抬起头,望着天空。 过了几秒钟,边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宽大有力大手握紧了,随后被人拽在唇边,不轻不重的亲了一下。 旁边传来了两个年轻小姑娘的惊呼声,连寂川刚才选择等候流星雨地方虽然略显僻静,可是今晚上来山腰看流星的年轻人太多,安静是相比较而言。 最起码,边迩身侧不到一米,就盘腿坐着几个结伴的年轻女孩。 女生们目光似乎落在了他和连寂川的身上,边迩也没有抽回被连寂川握在掌心的右手。 过了一会儿,边迩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和连寂川拍了几张合照,连寂川非常上镜,动作也不显得僵硬,照片凝固的瞬间,他的手自然的搭在边迩肩膀,耳朵,嘴唇上。 十二点过,流星雨果然如气象台预报准时来临,边迩听见了人们传来惊呼声,他激动地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仰着头专心地看着快速滑过,发出蓝绿色光芒流星雨。 他又侧过头看着连寂川,喜悦道,“今晚的流星果然很多。” 连寂川长臂一伸,捏捏他的耳朵,回答他的语气似乎不太激动,“嗯。” 半个小时后,流星雨彻底结束,两人拎着小马扎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跟前,连寂川买的是双人睡袋,边迩脱掉了防风外套爬进了睡袋里,连寂川掀开帐篷门帘,堵在门口,看边迩先是跪坐在睡袋边缘,屁股翘起,一点一点爬进帐篷里,然后换了睡衣,等他躺下后,连寂川弯腰走进了帐篷里,脱掉外套,换上睡衣,在边迩旁边躺下。 凌晨一点,边迩因为精神亢奋,不觉得困。 挂在帐篷上南瓜夜灯发出柔和的光,边迩眼神温和看着连寂川,连寂川身体利落一翻,手肘用力,虚压在边迩身体上方,低下头和他接潮湿的吻。 今晚的接吻着实有些刺激,帐篷隔音效果不算好,边迩似乎听到了不远处的帐篷里传来了激动的争吵声,还有人窃窃私语的声音。 暧昧水声在四平米不到的狭窄帐篷里回响,连寂川实在是一个过于聪明的学生,他太会亲了,两个人湿热唇瓣互相吮吸,边迩的双手不自觉攥住连寂川黑T下摆,仰着头启唇,舌尖纠缠,牙齿碰撞,一点一点汲取另外一个人的氧气。 涎水从边迩湿漉漉的唇角溢出来,滑过下颌,流经脖颈时,连寂川终于拉开了一点距离,边迩嘴唇被吻的合不住,眼神茫然,透明的涎水止不住的往下流,连寂川伸出修长的手指,指腹碾过透明的液体,又把手指伸入边迩张开的嘴唇,慢吞吞地抽插。 边迩回过一点神,任凭连寂川手指在口腔里抽插,他眼神不自控落在连寂川的脸上。 他眉黑眼黑,鼻梁高挺,气质冷然不可攀,薄唇却又湿又红,沾满了不可告人欲色。 边迩含着它的手指吮吸,连寂川抬眸,看似冷淡的眼神和边迩碰撞,噼啪一声,边迩身体里冒出来了一股浓烈的欲望。 连寂川似乎察觉到了。 边迩不自然地弓着身体。 连寂川手指从边迩濡湿口腔里抽了出来,视线往下。 边迩浑身发热,支支吾吾地说道:“睡觉吧,挺晚了。” “那你怎么办?”连寂川仿佛真的在为他身体反应担忧。 “我……”边迩湿润的眼睫如岸边青草,一阵狂风打过来,激烈地颤抖,“我过一一会儿就好了。” 连寂川盯着他看一会儿,身体忽然往下滑去。 边迩猛地闭上了眼睛,指腹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混乱呻吟即将冒出来时,边迩意识到这是在哪里,死死地咬住了唇。 咬住唇很难控制住身体的感觉,边迩手指颤抖地扯过扔在一旁外套,努力地咬在唇里,强烈的快感一阵一阵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边迩身体不受控的打颤,摇摆,晃动,甚至小腹下意识往上挺起。 他没有坚持太太久,脑袋里白光闪过,卸了力地瘫在充气床垫上。 连寂川从睡袋里探出头,乌黑额发有些湿润,双颊薄粉,边迩视线涣散看着他,当着他的面,连寂川高凸喉结强劲的滚动了一下,水声明显,边迩本来就滚烫的身体顿时更加滚灼热了,像是有一团火包围了他。 连寂川扯走被边迩咬得水润衬衫下摆,低下头,和他交换了一个充满了边迩气息深吻。 一吻结束,连寂川才长臂一伸,拿过不远处的矿泉水瓶,喂边迩喝了一点水。 他修长结实的大腿压在边迩身上,韧长脖颈扬起,朦胧的光线里,湿粉色的唇含着透明的瓶口,吞咽时,喉结滚动声音震耳欲聋。 连寂川喝完水,面对着边迩躺下。 边迩双眼紧闭,双腿在睡袋里动来动去,一只有力大腿压住了边迩不停晃动的双腿,连寂川语气如常地问道,“还想要?” 边迩立刻睁开了眼睛,否认道:“没,没有。” 连寂川冷静眼神密不透风地笼罩他。 边迩轻声,“我想把裤子穿上。”就是不知道连寂川扒掉了他的裤子后扔在了哪里。 连寂川右腿牢牢地压住边迩,说道:“别穿了。” “可是,”边迩不自在地说,“外面人太多了。” 连寂川平静的眼神和边迩湿润的眸光交缠一会儿,松开桎梏住边迩右腿,滑进睡袋里,片刻后,摸到边迩内裤和睡裤。 他按住边迩的腰,把人抱出睡袋,匀称的手指捏住边迩灰色内裤的边缘,让他抬腿。 边迩听从连寂川吩咐,让他抬腿抬腿,抬屁股就抬屁股,连寂川盯着他穿好的内裤看了片刻,忽然捏了捏他丰腴的臀肉,不是商量的语气,“明天晚上穿条丁字裤吧。” 边迩脸色滚烫的应了声好。 连寂川给边迩穿好柔软纯棉睡裤后,抱着人躺进了睡袋里。 刚刚进行过可以说很消耗能量的运动,边迩这这次躺下没多久就睡着,第二天天亮以后,两人把放完气的帐篷放进suv后备箱里,再把其他的东西收拾好,开车进城。 这个点下山的人太多,边迩就没进驾驶座,让连寂川开车,他坐在副驾驶,摁亮了手机。 昨天晚上边迩看完英仙座流星雨后,发了屏蔽家人朋友圈。 一晚上过去,收到了很多个点赞,还有好友留言。 孙齐:【大一那年我们三个去山顶看天龙座流星雨,让老三也去,劝了半天,老三说没意思,他不去[微笑][微笑]】 边迩抿着嘴,扭头看了一眼连寂川,连寂川像是感受到了,视线还落在前方,喉咙里发出询问音节来。 边迩笑了笑,低头回复孙齐两个表情包。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了,这是连寂川在海市待的最后一晚上了,他明天上午的机票,即将飞往上万公里外异国他乡。 两个人平时做频率就很高了,可能是即将开始几个月的异地恋,这几天频率和放寒假那段时间相差无几了。 空调的温度设置为最适宜二十六度,可还是热,整个人像是从桑拿房里捞出来的一样,摸上去又湿又滑,连寂川滚烫的手贴在边迩小腹上,语气里尽都是疑惑,“小腹这么鼓,真的没怀孕吗?” 是在家里,不需要压抑自己的声音,但边迩叫声依旧是克制的,直到连寂川动作又急又猛时,边迩声音才会没法自控地变大。 结束后,连寂川捞起湿透了边迩,去卫生间洗澡,换了干净睡衣后,又换了一套干燥床单,边迩呼吸声正常了下来,连寂川手掌从他睡衣下摆伸进去,抚摸后腰。 明天连寂川就要走了,所以现在虽然已经凌晨两三点,生理上觉得困倦,但是大脑过度清醒,一点都不想睡。 边迩嗓音沙哑地道:“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嗯?”连寂川狐疑的语气。 边迩斟酌道:“你说了两次关于孩子的事了。” 连寂川:“不喜欢,除非你给我生的我才喜欢。” 他按在边迩后腰的手力道加重,将人更紧地贴住了自己,漆黑瞳仁凝视着他,似乎真的不清楚这个问题,“你能生吗?” “不能。”边迩实诚地摇了摇头。 连寂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边迩仰起下额,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不过这样我就有更多的精力来陪伴你。” 连寂川看着他,良久良久之后,宽厚手掌遮住了他纯然眼神。 翌日早上,边迩送连寂川去机场,想要诉说思念和不舍这几天已经用肢体语言表达过很多遍了,边迩没有很多话要说,连寂川手掌贴了贴他的侧脸,告诉他,他落地之后就会给他发消息。 边迩望着他,侧脸贴在他宽大而略微粗糙的大掌上,机场里登机提醒语音响起的时候,边迩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含笑望着他,说:“你走吧,国庆节的时候,我就飞去看你。” 贴过边迩脸颊大手收了回去,连寂川垂在腿侧,指尖摩挲,说道:“我走。” “嗯。”边迩颔首。 连寂川转身的动作很干脆,好像是不太留恋,边迩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变小,直至消失不见,边迩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凤鸳小区,距离淮大开学还有一周,边迩收拾好行李回家。 晚上边玉林看见他,眯了眯眼,“和朋友玩的不开心?” “没,没有啊。”边迩镇定地道,“就是这几天玩的有点累了。” 边玉林嗯了一声。 吃完晚饭,边迩回到了房间,拿出了考研政治,聚精会神地背书,全神贯注地做一件事,对连寂川思念被压抑住,直到夜里,洗漱后躺在床上,思念如附骨之疽,侵蚀着边迩大脑。 边迩翻身,用被子彻底捂住了自己。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边迩看到了连寂川一个小时前发给自己的消息,说他已经抵达了目的地,又过了一个小时,他说他已经找了酒店安顿下来,明天去德大报道。 边迩打了一个视频通话过去。 不多时,连寂川接通了,接近二十个小时长途飞行让连寂川显得有些疲惫,边迩盯着他看一会儿,叫了一声连寂川名字,问他吃晚饭了吗? “刚刚叫了餐。” 他镜头对着酒店房间里茶几晃了晃,边迩看见他吃完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盒。 边迩很快就适应了异地恋,他和连寂川学业压力都很重,空闲的时候两个人会打视频发语音,大四下学期开始,连寂川不在国内,边迩搬回了宿舍,和宋永昭和成叙住在一起,不过凤鸳小区的房子没有退掉,连寂川只是出国交换一学期而已。 再者说,周末边迩去给连寂川打另外一种视频的时候也会回凤鸳小区,宿舍里不太方便。 转眼到初秋,还有两周就是国庆假期了,这周末连寂川说要和教授去其他洲参加一个学术会议,周五没有空打视频,边迩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接受了。 周六黄昏,他从图书馆离开,装满了书本奶黄色挎包拎在掌心,回到了凤鸳小区,边迩用密码打开防盗门,明亮的光线从客厅里传来,边迩换鞋的时候拧眉,他早上离开的时候没有关灯吗? 思忖时,有脚步声在边迩身后响了起来,他浑身一颤,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浮现在脑海,猛地转过头去,边迩对上了连寂川英俊而略显憔悴的脸庞。 没等边迩站直身体,连寂川娴熟地掐住他的腰,或许三周都没有这样抱过边迩,握在边迩侧腰力气有些大,边迩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 此刻顾不得那些,边迩看着近在咫尺的连寂川,惊讶道:“你怎么回来了?” “距离国庆节还有两周,我等不下去了。”连寂川说这样的话,语气却好像是很平静。 正文 第79章 番外 连寂川吻砸了下来,并不如他语气那般平缓。 两个人都嘴唇湿润的拉开一些距离,边迩盯着近在咫尺的连寂川,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手,搭在他的眉眼上。 连寂川抬手,拉下边迩掌心,翻涌情绪压抑在看似无风无波的漆眸里,嘴唇吻过边迩手掌心,看着他问道:“做什么?” 边迩笑了起来,“好像在做梦。” “不是梦。”连寂川说,双臂重新圈住边迩的腰,手掌下滑,捏住他的腿根,将人抱回了主卧。 两个人先做了两回,边迩今天也不喜欢用后面的姿势,眼神无法聚焦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寻找连寂川眉眼,盯着连寂川摇晃的面孔。 连寂川将他抱坐在大腿上,按着边迩的腰,略微抬头和他亲吻,又盯着他乌黑眉,湿润的眼睫,涣散瞳仁,嫣红的脸颊,一点一点,仔细地看。 做完后,边迩出一身的汗,应该去卫生间洗澡了,他也没舍得从连寂川身上挪开,指腹在他的眼尾蹭了蹭,哑声道:“你眼睛里有红血丝。” “没休息好吗?”边迩轻声说,连寂川精力旺盛,谈恋爱接近一年,边迩还从没有在他眼底看见红血丝。 连寂川说:“只是这几天有点忙。” 他现在脸粉唇红,除了眼底红血丝,没有寻找他其他憔悴的佐证。 边迩想说既然忙,就不要回国之类的话语,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连寂川刚刚已经告诉他原因了。 边迩视线和他碰撞,粘黏,融合,脑袋缓慢的靠近,在他颈侧蹭了蹭,小声呢喃:“其实我也快忍不住了。” 连寂川按在边迩后腰上手收紧力道,垂眸对边迩讲道,“以后我会两周回来一次。” 边迩摇头,望着他说,“以后每个月你回一趟海市,我飞一趟德大。” 连寂川含了含边迩唇瓣,垂眸说道:“会有点累。” 边迩嘴唇上泛着透明的水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那你呢?你不觉得累吗?” 连寂川没有正面回答,他淡定地讲道:“我可以一夜艹你七次,但是第四次你就会说不行了,求我放过你。” 边迩脸一热,按在连寂川肩膀的手掌骤然攥紧。 过了一会儿,边迩顶着一张烧红的脸颊争取,“可是那是坐飞机,又不需要费力,我登机之后就可以睡觉休息了。” “既然如此,每一次我飞都一样,反正又不费力。”连寂川说。 边迩被他堵了话头,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归根究底,是他起初那句话本身就不成立,接近二十个小时长途飞行怎么会不觉得疲惫,从海市到德州上万公里距离,十几个小时时差,对于人类身体来说,会是一场不小的消耗。 边迩嘴唇翕动,他再一次和连寂川商量,眼神专注又明亮,“连寂川,我们一人一次好吗?既然我们要过一辈子,应该两个人共同努力吧。” 连寂川说的毫不迟疑:“如果我说拒绝呢?” 边迩看了他一会儿,嘴唇擦过他的耳垂,用粘腻潮湿声音叫他老公,叫他哥哥。 比起叫老公,叫连寂川哥哥有时候更容易滋生边迩羞耻心,毕竟连寂川才是他们两人之间年龄更小的那一位。 乖顺地叫了他好一会儿,连寂川捏着他下颌,淡声提醒,“你不是还要考研吗?” 下颌骨两只劲瘦的手指不容置喙禁锢,边迩仰着头,声音含糊,“一个月就抽出两三天的时间飞国外,不,不影响复习。” 连寂川松开边迩颌骨,宽大的手掌按在他小巧湿润的喉结上,注视着他说道:“我可以考虑。” 连寂川说考虑,就是大概会同意的意思了,边迩又问他,“那你吃晚饭了吗?” 连寂川回家的时间刚好是晚餐的时间。 “吃了。”连寂川手掌按在他的腰上,依然让边迩坐他的大腿,回答,“飞机上吃过了。” 边迩似乎想说些什么。 察觉到边迩想离开,连寂川紧紧地按住他,冷声命令道:“不准动。” 连寂川在家待了几个小时,这几个小时两个人几乎都是粘在一起的,天还没有亮,连寂川换衣服离开,边迩送连寂川去机场,从机场回来的路上,身侧空无一人,一股难以言述寂寞感强烈涌上了心头。 接下来的几个月,两人就算是异国恋也维持着一个月见两次频率。 从夏末到初冬,连寂川和边迩像是两只有固定迁徙行为鸟类,他们迁徙期很短暂,只有半个月。 国庆假期的时间长一点,连寂川抽出了两天周末,开车带他去德州赫赫有名的海峡大桥。 橘红色夕阳像是一颗熟透了裂开了西瓜,连绵起伏的海岸线一望无际,军绿色吉普车行驶在宽敞的滨海大道,堵车的时候,连寂川会停下车,抓住边迩手摩挲把玩,他们看了异国他乡落日黄昏,银白浪潮,厚重巍峨的大桥,尝过连寂川公寓楼下含糖量惊人的甜品和连寂川觉得还不错的披萨。 边迩飞了三次德州,除了第一次边迩离开过连寂川公寓,第二次和第三次时间太短暂,做。爱都不能尽兴,连寂川就必须给边迩穿好衣服,送他去机场。 十二月下旬,德大开始放寒假,连寂川结束了为期四个月的交换生生涯,回到了海市。 此时临近边迩研究生初试,来年三月,研究生初试结果公布,边迩过了线,并且还高出录取线了不少。 四月份,边迩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是研究生复试,二是连寂川二十一岁的生日。 五月,拟录取名单公布了,边迩名字赫然在公示栏上。 悬在边迩心上接近半年的石头终于落地。 连寂川这学期课程还没有结束,边迩回家待了一周,又来海市找了一份实习工作,实习工作是某出版社历史类图书编辑。 去实习第一天,边迩穿了一件烟灰色亚麻衬衫和垂感直筒基础款黑色西裤。 清晨,连寂川肩膀抵着衣帽间门墙,抱着双臂,眼神平淡地锁着边迩。 边迩系好皮带,勒出一截窄腰后,连寂川长腿迈开,他站在边迩身后,视线投向穿衣镜里修长清俊青年,平铺直叙地问道,“穿这么好看是要去勾引人吗?” 边迩不赞同说,“很好看吗?没有吧,很普通吧。” 只是今天的穿着比从前要稍微正式了一些。 连寂川熟练的揉捏边迩耳垂,说:“我硬了。” 边迩身体一僵,转过头,视线垂下来,连寂川指腹移动,不轻不重地按着边迩嘴唇中央饱满的唇珠,提出要求,“吃两口吧,还来得及。” 今天周一,连寂川上午没课,他开车送边迩去出版社上班。 前几天,连寂川去买一辆车,不是什么昂贵的豪车,一辆三十多万的suv,车型流畅悍利,更重要的是车厢内空间极大。 出版社距离淮大有十公里距离,周一早上有点堵车,连寂川开了四十分钟才送边迩到公司。 suv在边迩公司附近停下来,边迩拧开副驾驶的车门,又转过头,再一次向连寂川确认,“我的嘴巴……” “颜色很正常。”边迩嘴唇粉润饱满,连寂川看了一眼,轻松愉悦地告诉他。 边迩放了心,手掌再次握紧车门把手,“我去上班了。” “去吧。” 今天是边迩头一天上班,连寂川下午又来开车来接边迩下班。 也不是每天都能接,大三下学期课少了很多,连寂川实验室里任务却很重,这个时候边迩就会自己开车上下班。 六月底的时候,淮大应届毕业生毕业典礼前夕,边迩请了两天假。 毕业典礼前日,边迩没住在风鸳小区,回到他住了三年大学宿舍。 宋永昭没打算读研,现在在一家画室上班,学校距离工作的地方太远,他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这一学期很少回学校。 成叙孤家寡人一个。 三个人吃了饭,聊了最近发生的趣事和倒霉事,毕业的是边迩和宋永昭,成叙却成了最依依不舍那一个。 边迩安慰他,“我九月份还要回学校读研,而且风鸳小区就在学校后面。” 宋永昭说:“我画室也很近,一个小时地铁而已,以后我们还是可以常见面。” 宋永昭又看着边迩和成叙说:“要常见面啊。” “好。”边迩颔首。 “嗯。”成叙眼眶通红。 年少的承诺成功缓解了成叙离愁别绪,他又感慨道:“那明年我们宿舍得空三个床位吧,不知道会不会有新的同学住进来,千万不要遇见我大一开学时遇见的几个事儿精。” 边迩和宋永昭以前都没退宿,明天毕业,彻底退宿,下学期宿舍空置三张床位,不知道会不会有新人和成叙一起住。 第二天是毕业典礼,今年的学士服是学校新做,布料垂顺干净,黑底红边,边迩穿着崭新的学士服,听校长致辞,然后上台,年迈的院长和蔼地注视着他们,为他们拨穗。 连寂川坐在演播厅观众席上,帮边迩拍很多照片,毕业典礼结束以后,边迩又和宋永昭合影,和成叙以及班上的同学们合影留念。 江远他们知道今天他们毕业,也笑着来凑热闹,江远瞥了一眼连寂川,胳膊横过边迩后背,虚虚搭上边迩肩膀,江远掏出手机,爽朗地笑道:“学长,我们也拍几张照片吧?” “好的。”边迩笑着回应。 边迩和江远孙齐拍合影,扭过头,陆家安站在宋永昭的对面,低头讲话,陆家安说了什么边迩没听见,边迩看见陆家安眸色专注,宋永昭有点不自然和歉然。 边迩隐约能够猜到一点什么,但宋永昭不愿意主动说,边迩不会追问,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毕业典礼一结束,时间像是翻动的书页,哗啦作响,一下子夏天就过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尾巴。 研究生九月初报道,八月下旬,边迩结束了出版社实习,距离研究生开学还有一周,边迩回了江城。 三个月实习工资超过一万,边迩用工资给连寂川和家人买了礼物。 连寂川买了一双球鞋,给他妈妈买了一对珍珠耳环,许叔叔是皮带,爷爷奶奶各买了两套衣服。 给边玉林珍珠耳环是他约宋永昭陪他选的,他妈妈审美标准很高,边迩怕他挑的她不喜欢。 连寂川这次没和边迩一起回江城,他实验室工作繁忙,过两天才有时间回去。 边迩回家,把给大家准备的礼物拿给他们。 许如滔温声说谢谢。 边迩把首饰盒递给母亲,送给边玉林珍珠耳环不仅花费了一个多月实习工资,还花费了最多的时间和精力。 边玉林打开首饰盒之前,边迩先提醒她,语气不严肃,央求中带着期待,“妈妈,耳环我和我朋友挑了一天呢,你就算没那么喜欢,也不要当着我的面嫌弃我们的审美。” 他态度轻松的和边玉林讲话,一点也看不出曾经面对边玉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好像他和他母亲一直都是轻松坦诚的相处。 “知道。”边玉林语气里有不会让人出现负面情绪烦,她打开红色缎面首饰盒子,饱满剔透的珍珠耳环在客厅充裕的光线里,显得润泽又柔美。 边玉林唇角翘了一下,又淡淡地说:“还不错。” 第二天早上,边玉林戴着边迩送给他的珍珠耳环上班,边迩拎着给爷爷奶奶买的衣服,去了爷爷奶奶家。 一转眼两天过去,今天周日,天气明媚通透,连寂川今天会回江城,两人约好了明天上午见面。 许如滔今天在公司加班,边玉林化了淡妆,长发披散,敲了敲边迩房门后推开,“我要去朋友家做客,你今天既然没事,下午和我一起过去。”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边迩问。 “你认识,胡阿姨,连寂川妈妈。”边玉林。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个小时后,边迩和边玉林乘坐电梯,抵达地库。 边玉林坐副驾驶,边迩开车,边迩现在开车已经驾轻就熟了,宝马利落地在车道里穿行,大半个小时后,边迩把宝马规整地停在了连寂川家车位上。 边玉林和胡冰这两年一直维持着不错私交,两人都是事业型女强人,身边当然有朋友,能够在工作上给出建议和帮助女性朋友是少数。 上一次见胡冰还是去年夏天来连寂川家做客,被胡冰逮了个正着,边迩礼貌且乖巧地叫胡阿姨,胡冰让家里阿姨给边迩切了果盘。 中年人在一起免不得会聊起孩子,胡冰道:“边迩今年要毕业了吧?” “大学是毕业了,九月份读研。”边玉林说。 两人聊天重点不是边迩,说了两句话题便岔到其他地方,胡冰开美容院,连锁品牌,在省内小有名气,两人聊了一会儿工作,话题又转到了八卦。 胡冰感慨她们公司一个女孩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充沛精力,一口气谈了三个男朋友,现在三个男生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没有一个想要和女生分手,反而争着要成为对方唯一的男朋友。 西瓜切得小块,边迩吃小心,没有西瓜的水分从唇角溢出,他坐在边玉林的身边听这些八卦,叹为观止。 胡冰和边玉林聊天,边迩中途去别墅外院子里转了几圈,胡冰院子里的花很少,隔壁别墅却有一面墙映山红,花开浓烈娇艳。 时间不早后,边迩回到客厅,接着听边玉林和胡冰聊天。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别墅客厅大门口传来了窸窣动静,客厅和玄关之间有阻隔视线的白墙,过了一分钟,连寂川身影才出现在了边迩视网膜里。 边迩嘴里含着一块西瓜,坐在橡胶白真皮沙发上,冲着连寂川微笑。 看到客厅沙发里边迩,连寂川略略疑惑了下,单肩包暂时放在客厅里的斗柜上,连寂川叫了声边阿姨。 没上楼,去一楼的卫生间洗了手和脸后,连寂川来到边迩身旁坐下,边迩距离边玉林大概有一米距离,连寂川却径直坐在边迩身旁,夏日长裤布料轻薄,两人大腿温度相互传递。 连寂川又动了下,便不是隔着一层柔薄的布料,大腿皮肤温度传递了。边迩浅灰色棉麻休闲长裤被迫黏住紧实大腿根,连寂川用大腿鲜明磨蹭着他的大腿。 两人的母亲近在咫尺,他动作过火,说话的语气却像和边迩是很正经朋友:“几点过来的。” “两点。” “西瓜好吃吗?” “很甜,好吃。” “我刚刚吃那一牙不好吃。”连寂川旁落无人的这样讲,暗示意味很浓。 边迩瞥了眼还在聊电视台八卦胡阿姨和母亲,弯腰挑了一牙最红西瓜递给连寂川,连寂川指腹缓慢地擦拭过边迩手背,边迩心跳一乱,连寂川接过西瓜,品尝后看着边迩说道:“比刚才那一块西瓜要好吃。” 边迩和边玉林在胡家吃过了晚饭才告辞离开,连寂川一家三口站在车库旁边,目送他们母子俩人开车离去。 夜风吹拂胡冰的侧颊,胡冰抬起保养得细腻光滑的手指,将微散发丝捋到耳后,和连镇玉讲话,那话却又不是对着连镇玉讲的,含沙射影地说,“玉林福气好,生儿子脾气好又体贴,不像我这么倒霉,生个讨债鬼。” 连寂川罕见的赞同应声,“边迩是很好。” 胡冰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眯眼注视他。 连寂川又说:“我要追他。” 胡冰和连镇玉像是院子里石雕一般,凝固了几秒,胡冰尖声道:“连寂川,你在说什么?” 连镇玉理智地发问:“寂川,你不是有对象吗?” “年前分了。”连寂川说。 连寂川男朋友在连家是随时会引爆话题核武器,连寂川不主动提及,胡冰和连镇玉都当没这件事,所以当然也不知道连寂川分手了没。 短暂的愕然以后,胡冰激动道:“不行,既然你和那个没文化小混混分手了,你现在应该找个女朋友……” 连寂川打断她:“找不了,我对女人硬不起来。” 正文 第80章 番外 胡冰话头一哽,跟在连寂川身后上楼,喋喋不休道:“你没有谈过女朋友,你怎么知道你不行?” “而且我和边迩妈妈是朋友,你做这种事,以后我怎么面对边玉林?” “我和边迩你情我愿谈恋爱,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和边阿姨相处。”连寂川上楼,语气稳定地说。 胡冰愠怒,她神经质地说道,“你怎么知道边迩会喜欢你,你以为同性恋么多吗?他喜欢的是女孩子,他不会喜欢你的!”说到后面,她的语气越亢奋,眼睛都在发红。 连寂川走到了卧室门口,回眸看着胡冰,泰然自若地说:“没关系,我可以掰弯他,我会想很多办法,总能让和我谈恋爱的。” 连寂川的话不算掷地有声,但理所当然,胡冰顿时心乱如麻,从小到大,连寂川想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而且一定会想尽办法做成功。 她心慌意乱,无比强烈的感觉到连寂川不受控,她怒斥道:“你有病!你应该去医院!” 连寂川神色不改,语气平和地说:“不想听你骂我,我回房了。” 连寂川回到房间,利落地关好房门,胡冰拍半天门,里面的人都不为所动。 等她声嘶力竭,连镇玉劝道:“好了,你也累了,回房休息吧。” 胡冰力气所剩无几,黑着脸和连镇玉往三楼走,连镇玉觑眼她的脸色,劝解道:“我最近看了一些书,同性恋是基因问题,不是有……”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胡冰怒气冲天。 “不是不是。”连镇玉小心翼翼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他真的喜欢男生,边迩总比他前男友好吧。” 胡冰阴沉着一张脸,骂道:“他喜欢人家,人家就会喜欢他吗?” 这周周二,是边迩二十二岁的生日,去年他过生日的时候,连寂川在国外,今年边迩过生日,晚上要和家里人一起吃饭,连寂川只能在白天和他约会。 江城新开了一来海洋馆,边迩和连寂川约定去海洋馆里玩。 海洋馆第一站是鲸鲨馆,拥有长一百米米,高接近六十米亚克力幕墙,人站在鲸鲨馆透明的幕墙下,室内的光线又暗淡,巨大鲸鲨在亚克力幕墙内缓慢游动,人类忽然渺小如蝼蚁。 边迩和连寂川看世界上最大的鱼类鲸鲨,看沙虎鲨,黑鳍鲨,双髻鲨,看各类绝伦珊瑚和色彩斑斓的热带鱼,还有被饲养员喂养的圆滚滚的驳鱼。 海洋馆占地面积接近六十多万平方米,连寂川和边迩上午进馆,离开海洋馆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 停车的地方距离海洋馆大概有一公里的距离,两人沿着亚热带马路两侧翠绿的树影,脚步轻慢地走过去。 胡冰开车经过海洋馆大门口,中控台上手机开扬声器,胡冰笑着说,“谢谢你了,玉林。” 六车道前面是红灯,胡冰踩下刹车,对边玉林道谢的同时眼神不经意地往人行道上一扫,声音忽然卡在喉咙里。 行人不多马路上,两个年轻男生并肩走在一起,个子更高的那人递给边迩一瓶矿泉水,边迩抬头对他说了句什么,连寂川唇角露出一点笑意。 “胡冰?胡冰。”边玉林说了几句话,好一会儿都没有听到胡冰的声音,边玉林疑惑地叫了两声她的名字。 保养的细腻洁白的双手握紧方向盘,胡冰莫名觉得心虚,她掩饰性地道:“总而言之,新店店面事多谢你帮忙了,有空我请你吃饭。” 边玉林说好。 胡冰扫了眼马路对面的两个男生,挤出笑道:“我现在开车,回聊吧。” 挂断电话后,红灯变成了绿灯,胡冰没有再往右面马路看,绷着脸发动了引擎。 二十二岁的生日白天有连寂川陪伴,晚上边迩和家里人切了蛋糕,庆祝生日,生日结束后的第三天,边迩便带上行李箱回到了学校,研究生报到要开始了。 研一课程很多,边迩没有办理学校住宿,凤鸳小区距离学校很近。 新的学期,边迩认识了一些新的同学,连寂川也不例外,陆教授实验室进来了一个大二的学弟,他虽然是个男生,长相可以用漂亮来形容,下巴很尖,皮肤很白,一双眼睛很大。 今天边迩下课比连寂川要早,他计划去实验室大楼外面等连寂川一起吃晚饭。 工科实验室大楼的墙面暑假翻新过,每一片瓷砖都雪白,橘色夕阳下反射出暖色调光芒。 实验室大门口有两颗茂盛香樟树,边迩走近实验室,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男生走了出来,他旁边跟着一个比他矮一点的青年,两人走到大门口停了下来,距离不算太远,边迩隐约听到了两人在谈论什么,比如AI Agent,多模态之类专业术语。 连寂川说了几句话之后,学弟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点几下,递给连寂川。 连寂川接过手机。 两人站在实验楼大门口,连寂川看手机的时候,几个校友从大厅内说说笑笑地走出来,为了让路,学弟往连寂川方向挪了挪。 肩膀碰到了连寂川上臂。 连寂川看着手机屏幕,往后退了两步,两人站在混凝土浇筑屋檐下,连寂川把手机递给学弟,说了两句话,应该是在解释某几个原理,学弟听完思索了几秒,给出自己的想法。 他们俩说的都是汉语,听到的字边迩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组合在一起对话,边迩一知半解,工科内容对于文科来说实在是太晦涩。 过了大概两分钟,连寂川应该是笑了一下,很满意学弟给出的答案,他又说了两句边迩不懂的专业术语,学弟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着说:“我大概理解了,谢谢师兄,有空我请你吃饭。 “ “不客气。”连寂川说。 他和学弟告别,走了两步后,目光忽然定了一下,加快步伐,走到了边迩身旁,“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才。”边迩扔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一片绿植叶片,对连寂川说,“走吧,今晚想吃什么?” 两人吃了晚饭回凤鸳小区,第二天早上,边迩要去上课,连寂川要去实验室,两人一起出门,在楼下早餐店吃了早饭后,两人从侧门回到学校,距离两人分叉路口时,边迩正要向连寂川说拜拜,一道边迩陌生的嗓音在他背后响起,“连师兄。” 边迩扭过头,看见那位熟悉的漂亮学弟。 程可快步走到连寂川跟前,手里巧合地拎着一个和连寂川同款不同色水壶,他热情地道:“你也是去实验室吗?” 连寂川嗯了一声。 “那一起呗,我上午没课,也是去实验室。”学弟热情地邀请。 边迩把鹅黄色帆布包往肩上扯扯,笑着对连寂川说:“我去教室了,中午见。” 边迩走左边柏油马路,往教室里走去,几步之后,他侧过头,连寂川和陈可并肩前行,那位长相好看学弟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片刻后,他的嘴巴闭上了,连寂川开始对他讲话。 边迩没什么表情地收回了视线。 下午边迩没课,连寂川结束实验室工作后,边迩下楼,和他一起在小吃街上小炒店吃晚饭。 连寂川手机放在核桃木色餐桌上,边迩看见他的手机亮了好几下,他没有故意看他手机屏幕,还是注意到每次发消息的人名字里有个可字。 边迩吃了一块糖醋里脊,没尝出味道就咽了下去,他抬眼问道:“你不回消息吗?我看你手机亮了好几下。” 连寂川关节粗大手掌伸出来,摸过手机,看了两眼,应该是打了两条消息发出去。 连寂川放下手机后,边迩又问道:“谁给你发的消息?” 连寂川说:“陈可,你见过的,就是早上穿蓝色卫衣,叫我师兄那个男生。” 边迩说:“你们关系很好吗?” 连寂川捏着筷子的手顿在空气里,若有如思看向边迩。 边迩回避连寂川眼神,筷子无意识戳着瓷碗里大米,“我昨天下午来实验室门口等你吃饭,也看到你们在门口聊天,你和他的话很多吗?” “不是聊天,是在回答他专业上的问题。 “连寂川说,”他刚来实验室,项目接触太少,不懂的东西比较多。” 边迩干干巴巴地应了声,拿起筷子吃饭,须臾,不由自主地问道:“他长得很好看,对吧?” 连寂川放下了筷子,注视着边迩,过了片刻,他蓦地笑了一声,胸膛轻微震颤,“边迩,你是不是在吃醋? “ “我……”边迩下意识地想否认,话到嘴唇,他又躲着连寂川视线,硬邦邦地说,“我只是觉得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我没有和他关系很好,实验室里,我关系最好的是李师兄。”连寂川说。 边迩和连寂川谈了快两年恋爱了,知道他说的陈师兄是谁,是一位博二学长,连寂川关系和他是很不错,对方甚至在半夜十二点给连寂川打电话,想要和他探讨一个算法相关的内容。 边迩沉默了两秒,说:“李师兄有两百多斤了吧。” “所以?” “那个学弟应该只有一百三四十斤。” “有什么区别吗?”连寂川又问,似乎真的不懂边迩话里的潜台词,不过他的眼睛里笑意弥漫,唇角也翘了起来。 边迩脸也慢慢地热了起来,他醋吃仿佛莫名其妙。 两人吃完晚饭,结了账之后离开了小炒店,连寂川拎着他深黑色的书包和边迩鹅黄色的帆布包,边迩便帮连寂川拿了他藏蓝色水壶。 这个水壶是边迩买给他用,边迩会喜欢一些浅色系,有可爱图案,连寂川喜欢简略深色系,边迩水壶奶油白,水壶上面有躲雨小黄鸭,连寂川藏蓝色水壶上只有品牌logo,边迩握着水壶看了一会儿后,忍不住讲道:“我给你买新水壶吧。” 连寂川物欲没有很高,应道:“它是好的,不用换。” 边迩走了两步,语气如常地说道:“你那个学弟水壶和你是同款。” 连寂川怔了下,他不关心学弟水壶长什么样子,也没有注意过学弟水壶是什么样,他看向边迩。 边迩神色镇定地回看他,耳垂红到滴血。 于是连寂川说可以,他想换水壶就换水壶,又疑惑地问他,今晚的糖醋里脊是不是放了很多醋。 十来分钟后,两人回到凤鸳小区,已经是秋天的尾巴了,亚热带气候常规植物四季常青,客厅窗户看出去,香樟树和黄杨树叶绿油油的,间杂两颗梧桐树叶片黄灿灿,风一吹,树枝摇晃,又落下几片金黄的叶子。 边迩把水壶放在玄关上,刚换了鞋,就被人抱坐在了玄关上,热烈急切的吻像是夏天暴雨一样落下来,当察觉到连寂川手指从他的毛衣下摆伸进去,边迩按住他青筋独占的手掌,扭开脸,呼吸急促地说道:“能不能等一会儿。” 连寂川拉开了一点距离。 边迩如实陈述原因,“我刚刚吃的好像有点多,过会儿再做吧。” 刚刚吃饭的时候,因为觉得自己吃醋毫无缘由,边迩羞赧中带着尴尬,不知不觉就多吃了半碗饭,肚子有点撑。 连寂川看着他,手按在他的小腹上,须臾后说可以,但坦诚地告诉边迩,我今晚很兴奋。 边迩紧张的咽了咽喉咙,不用连寂川告诉他,他看见连寂川明显的身体反应后就知道他现在很兴奋了,边迩后颈发麻,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 过了半个小时后,边迩先去卫生间洗澡,洗了一半,连寂川推浴室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边迩知道用途的小玩意,看到那个东西,边迩脑袋空白了一瞬,他有点想跑,可是身体却定住,连寂川俯身在边迩耳边说了一句话,边迩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他做不到。 连寂川没有给他拒绝的选项,他今夜在床上恶劣强势又兴奋,咬牙坚持了半个小时,边迩哭着求他,被堵住不能出来感觉太难受了,连寂川盯着他淫。乱潮。湿脸颊看了片刻,摇头,手掌贴着他潮热痉挛小腹,不容置喙地说不可以。 边迩全身都在痉挛,总觉得自己要被弄死在床上了,他呜呜咽咽地翻白眼,意识涣散地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寂川终于解开了环扣。 可以释放的那一瞬间,边迩眼泪凌乱的往下滚,他搂着连寂川肩膀,无意识地发抖,脑袋一道一道白光闪过。 他真的很兴奋,特别兴奋,这是边迩可以睡觉时第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没有完全闪现,边迩太累了,立刻陷入了深度睡眠里。 边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闭着眼睛想要忽视,手机铃声停了下来,过了两秒钟,又响了起来,边迩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有些红肿眼皮睁开,边迩按下绿色按钮,清了清嗓子后叫了声妈妈,又问她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手机那头却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边迩又要睡过去了,那边传来一道不算很陌生的嗓音,“是边迩吗?” 这个声音不像是她边玉林声音,但他应该听过,有些熟悉。 边迩眼睛睁开,来电显示上清晰地显示着妈妈两个字,是妈妈打来的电话,说话的人不是边玉林,难道是她妈妈同事用他母亲手机打来的电话。 边迩担忧地坐了起来,“我是边迩,阿姨您是谁?你为什么用我妈妈手机打电话,我妈妈是出了什么事吗?” 那边又沉默两秒,边迩着急的要催促的时候,对方缓缓开了口,说话语气微妙,“我是你胡阿姨,我没用玉林手机给你打电话,我这一通电话是打给连寂川。” 边迩懵了一下,上眼皮落下来,挨了挨下眼皮,迟钝往上掀起,他再次低下头,闭了下眼又睁开,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赫然是妈妈两个字,但妈妈两个字下面,是一串他刚刚没注意看,但和他母亲截然不同电话号码。 而且……这个手机没有派大星手机壳,是裸机,它是连寂川手机。 边迩脑袋头脑风暴,什么理由能够完美解释他会在早上九点,睡意朦胧地接通另外一个男生电话。 抓耳挠腮时,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连寂川走进来的同时说道:“醒了,南瓜粥熬好,要吃吗?” 他手背盖在边迩额头上,感受他额头的温度。 边迩吸了一口气,用手堵住手机收音器位置,视死如归地把手机递给连寂川,用气声说道:“你妈妈给你打电话。” 连寂川垂眸,手机屏幕显示正在通话,他手指陷入边迩略微有点长的头发里,揉了两下后接过手机,走到阳台上接通了电话。 他叫了一声妈妈,平静地问她一大早给他打电话,有什么事? 胡冰的语气似乎也很平缓,“为什么边迩会接你电话?” 连寂川说:“我们昨晚睡在一起。” 胡冰缄默片刻,啪一声挂断了电话。 连寂川握着手机,回到了房间,边迩已经从床上起来,还穿着睡觉前连寂川给他套上薄绒睡衣,不容易皱的材质,服帖地包裹着边迩身体。 边迩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他喉结紧张地滚动,“胡阿姨给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但应该不重要。”连寂川说。 边迩缓慢地挪到客厅,餐椅上放了软垫,边迩坐下,连寂川去厨房给边迩盛了一碗南瓜粥,粥碗放在边迩面前,边迩没心情吃,他鼓足勇气道:“那你怎么给她解释我在大早上接了你电话这件事?” 连寂川淡淡道:“她早就知道我们谈恋爱这件事了。” 边迩像是一块石塑一样凝固,回过神之后,他呆呆地看着连寂川,“你什么时候告诉阿姨的?” “交换之前告诉他们我喜欢男生,上次暑假告诉他们我喜欢你。”连寂川说话,云淡风轻。 边迩脑袋像是被一记重锤砸过,他担忧地道:“那他们反对吗?” 连寂川笑了一声,“现在应该不反对了。” “当时应该反对吧?”边迩听懂了连寂川潜台词。 连寂川看着边迩还没动过粥碗,说:“没关系,喝粥就可以了。” 对上连寂川温和可靠的眸光,边迩拿起了瓷勺,他喝了几口煮的软烂南瓜粥,又放下了勺子,郑重地对连寂川承诺道,“我……下次你过生日之前,我一定会向告诉我的家人你和我关系。” 边迩没太想过这件事,二十二岁的年龄不算大,他还在读书,这一年他还在重新寻找和母亲相处的方式,寻找有些成功,他更想往后拖一拖。 或许是因为害怕,或许是面对未知胆怯,边迩一直没去细想什么时候应该告诉家人他是同性恋这件事。 但他不知道的时候,连寂川已经告诉了他家人他们的关系,既然他已经做了这一步,在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承受了家里人的压力,边迩觉得自己也应该迈出这一步了。 连寂川看了边迩一会儿,没有催促他给他名分,似乎不是很在这个在意这件事,他语调平稳地说:“不用急,反正也不是很重要,大不了就是你回家的时候我只能偷偷送你到小区门口,你过生日的时候,我只能在白天偷偷帮你庆祝,你和家人在晚上切蛋糕,你给你妈妈你奶奶打电话的时候,我们虽然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我都可以接受,你按照你自己节奏来就好了。” 正文 第81章 番外 边迩被连寂川这番话说的有些愧疚,头都抬不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他让连寂川受到了这些委屈,他再次向连寂川允诺,“我一定会在你下次生日之前,告诉我家人我们的关系。” 连寂川盯着边迩看了一会儿,唇角慢慢往上扬起,“我记住了。” 边迩抿着嘴,郑重应声。 早餐结束后,边迩洗漱完后趴在床上玩手机,脑袋里思索什么时候是一个好机会坦白这件事,但可能是心里担忧这件事,何况连寂川生日还有将近半年,边迩决定圣诞节结束后,再思索如何向家人坦白性向。 转眼秋日结束了,又是一个冬日。 这天晚上,边迩下课之后便去找宋永昭一起吃晚饭。 晚饭吃的是中餐,宋永昭大骂他们画室老板是个无良资本家,他都想辞职了。 “那要不你辞职吧?”边迩说。 宋永昭尝了一块鱼肉,看了眼边迩,欲言又止,心情好像比刚才骂老板更低落一点。 “还有什么事?” 宋永昭嘴巴动了动,“你和连寂川挺好的吧?” “挺好的。”边迩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想到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应该想如何向家里人坦白性向,边迩也笑不出来了。 宋永昭艳羡的口气:“真好,你们快两年了吧。” 边迩点了点头,“马上就两年了。” 吃过晚饭,两人穿上外套,围好了围巾,并肩走出了餐厅,宋永昭说:“时间还早,我们去酒吧玩会儿吧。” “酒吧?”边迩惊愕。 宋永昭双眼发光道,“前些日子我同事带我去一家酒吧,里面有八块腹肌大帅哥跳脱衣舞,走,带你去饱饱眼福。”宋永昭搂住边迩肩。 边迩脚步凝滞,“永昭,能不能换个地方啊?” 宋永昭停下脚步看着他。 边迩语气复杂地道:“连寂川要是知道我去了酒吧,还看男模跳舞,他……” “他会干死你是吧?”宋永昭流畅接话道。 边迩呼吸一乱,朝周围的人群看去,幸好没人注意到他们两人的聊天内容。 宋永昭故意道:“边边,这样不好吗?难道你不会舒服吗?” 边迩双颊通红,尽可能用正常的语气讲道:“换个地方吧。” “真的不想要连寂川往死里干你?”宋永昭心情似乎好了一些,打趣道。 边迩:“……” 宋永昭哈哈笑两声,改口道:“那我换一家清吧,只喝酒很安静的那种,可以吧?” 两人换了一家清吧,边迩挺少来这种地方,也不太喜欢喝酒,面对琳琅满目酒单,点了一杯颜色最好看的调配酒。 宋永昭也点杯酒,这时候,他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宋永昭本来在和边迩聊娱乐八挂,手机铃声响起,他摸出手机看了眼,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了大半,他捏着手机,直愣愣地盯着来电显示,没有接通。 两人相对坐在吧桌两侧,边迩看不清他来电显示,只见宋永昭脸色晦涩难懂,过了二十多秒后,宋永昭按下了拒接。 不过半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宋永昭绷着脸按下了拒接,关了机。 “谁打的电话?”服务员已经把边迩调制酒送了上来,颜色漂亮,粉紫浅橙层叠在一起,边迩抿了一口,不难喝,微甜。 宋永昭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我前男友。” 边迩眼睛瞪大了一点,宋永昭大一的时候喜欢过两个男生,都去追了追,不过等人家对他有意思的时候,宋永昭无奈地告诉对方,说他喜欢的是他不喜欢的他的样子,没和他俩货真价实的谈恋爱,大二也有暧昧对象,但最后没走到一起。 “这个前男友我认识吗?”边迩问。 “你不认识,就是我初恋,高中时候谈的那男的。” “那他……”边迩小心翼翼地问道。 “谁知道他呢?最近神经病犯了吧。”宋永昭有点烦躁地说到,说完,他端起面前那杯叫做虞美人火的调制酒,一饮而尽,又叫来酒保,点十几杯调制酒,让边迩陪他喝酒。 边迩敏锐地觉察到宋永昭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尤其是从那位前男友打电话过来之后,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边迩端起一杯距离他最近调制酒,“我陪你喝。” 一个小时后,宋永昭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边迩屈肘压在吧桌,脑袋埋在手肘间,宋永昭刚刚洗了冷水脸,醉意少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走到了边迩身旁,叫了叫边迩名字,边迩双颊醉红,眼神迷茫,皱着眉道:“永昭,你怎么,怎么有三个脑袋啊。” “你喝醉了。”宋永昭扶起摇摇晃晃边迩往外走,“你说你,喝的还没我一半多呢。” “连寂川呢?他在哪里?”边迩跌跌撞撞迈步,视线在清吧里转了一圈,抓住宋永昭手臂,含含糊糊地问道。 “他在家里等你吧。”宋永昭喘着气,费力地扶着边迩走到了清吧外面的马路上。 边迩醉意盎然,咬字吞音,伤心地道:“我妈妈让我和连寂川分手,我不想……不想我妈不开心,但,但我不会和他扶手。” 宋永昭听不清边迩说了什么,他喝醉了,力气特别大,只能哄着他上了出租车,出租车要抵达凤鸳小区时,宋永昭按住不停闹腾的边迩,气喘吁吁地给连寂川打电话,让他来小区门口接他男朋友,边迩喝醉了。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宋永昭打开车门从左侧下车,绕到车门右侧,打开车门,连寂川走到车门口,边迩跌跌撞撞地下了车,脸颊绯红,体温很高,意识不清。 边迩喝多过酒,在连寂川要求下,但他喝醉之后特别乖,让干什么干什么,今天喝的比以前多,酒精刺激大脑,皮质醇升高,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被释放,令他精神无亢奋,一张脸红扑扑的,手舞足蹈。 连寂川力气大,骨骼宽大的手掌从边迩后背横过去,看似很轻地按住他小臂,边迩却被他牢牢地桎梏在他的大手之下。连寂川朝宋永昭说谢谢,箍住边迩回家。 宋永昭看连寂川不费吹灰之力带着边迩往小区里面走,甩了甩自己发酸手臂。 几分钟之后,连寂川带着边迩回到了家,边迩醉的彻底,一进门鞋子也没脱,连寂川一把将人捞了回来,将人按在玄关上,用青筋分明手脱掉了边迩鞋袜,给他穿好家居鞋。 强劲的喉结吞咽声响起,连寂川抬起头,边迩视线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大手上。 接下来,连寂川洗手,连寂川从衣帽间拿出睡衣,连寂川给边迩脱掉衣服,打开莲蓬头帮人洗澡,边迩视线都倾倒在他手上。 连寂川猛然抬手,关掉了莲蓬头。 边迩全身挂着透明的水珠,睫毛也被水流泅湿,黏在一起,水珠在他黑密眼睫上颤颤巍巍,他嘴巴里发出含糊不解的音节,着迷的眸光依旧跟随连寂川手掌挪动。 连寂川冷漠地问道:“只是喜欢我手吗?” 边迩眼神痴迷地望着连寂川关节带粉手指,接着,他慢半拍地感受到连寂川语气里的冷然,他抬起头,否认道:“不,不是。” 连寂川用没有情绪眼神望着他。 边迩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不快,他偏头思索了一会儿,手臂抬起,按住连寂川肩膀,踮脚凑近,嘴唇即将要碰到连寂川嘴唇上时,连寂川忽地偏头躲开。 边迩愣了愣,再次凑近他,又是即将靠近时,连寂川沉着脸偏头躲开。 边迩脚踮有点累,他嘟囔了一句什么,再次凑近了连寂川,速度比刚才更慢了一点,眼睫抬起,用不算清醒眼神迷迷瞪瞪地观察着连寂川神色,嘴唇贴上了嘴唇,边迩嘟囔了一句“果然不会超过三次”。 连寂川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但察觉到边迩贴住他的嘴唇后就没有别的动作,冷着脸,有点用力地咬了咬他下嘴唇。 “疼。”边迩委屈道。 连寂川垂着眼,冷冷地盯着他。 边迩按在他肩膀的双手往后,不自觉地环住他后脖颈,含住嘴唇,慢吞吞吮吸舔舐,牙齿碰到他的嘴唇,边迩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又沿着唇角湿漉漉地往下亲。 亲了一会儿,连寂川握住他的腰将人捞了起来,年轻冷淡声音从边迩头顶传了过来,他命令道:“去镜子前面趴好。” 手臂一点力气都没有,边迩趴很的费力,哽咽抽泣,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寂川却没有丝毫心慈手软,动作又急又凶,还从头到位都要求边迩保持好姿势,结束的时候边迩像是一滩水往地上滑,连寂川把人捞了起来,动作温柔地给他洗澡换好睡衣,将人抱回了卧室,掀开被褥,将人塞了进去,然后他转身,大步离开。 边迩猝然坐了起来,着急地握住他的手腕,连寂川转过身。 “你去哪里?”边迩紧张地问,又有些委屈地道,“我刚刚,有趴好的。” “我去收拾洗手间。”连寂川在床边坐下,指腹刮过边迩眼睫。 边迩反应了一会儿,缓慢地松开连寂川,依依不舍地嗯了一声。 连寂川用手掌遮了遮边迩那双纯然眸子,手掌挪开,这才起身离开了卧室。 边迩看着连寂川背影,直到他消失,过后须臾,边迩手肘撑着床,坐直了身体,他视线在屋子里梭巡一遍,去握被连寂川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第一下没抓稳,手机掉在了淡紫色的被褥上,边迩又把手机摸了起来。 他摇了摇混沌的脑袋,晃动手指,打开通讯录,拨打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响起叫边迩声音时,边迩一只手搭在柔软被褥上,另外一只手攥住手机,嗓音模糊地叫了声妈妈。 边迩脑袋往下一垂一垂,还记得他要说说什么,“妈,我是个同性恋。” 说完,他语气抽噎道:“你,你会又不喜欢我了吗?但……”他语气悲伤,颠三倒四地重复,“正常的,很正常。” 边玉林冷静地道:“你喝醉了,边迩,你在哪里?” “我在哪里?”边迩意识不清地重复了一遍,恍然大悟地一点头,“我在和我男朋友的家里,对,男朋友我,他,他叫连寂,连寂川,你也认识,他长得很好看,很聪明,很喜欢,我他。” “边迩,你睡觉吧,明天清醒了再说,你现在在说醉话。”边玉林说。 “没有。”边迩骤然拔高音量,“连寂川就是我男朋友,我……我发照片,你看。” 边迩眼睛眯着,点开和边玉林聊天页面,打开相册,稀里糊涂地选了几张合照给边玉林,“妈妈,你看,连寂川就是……就是我男朋友……” 连寂川走出洗手间,听到主卧里传来了边迩说话声,他迈步过去,就见边迩拿着手机委屈巴巴地对手机那头念叨什么,没等他问边迩在和谁打电话,边迩看见他走了进来,黑眸一亮,激动道:“连寂川来了,妈妈,你问问他,他是不是我男朋友。” 大床铺着柔软香炉紫色四件套,他坐在大床中央,腿上盖着被褥,细白秀长手指把手机递给他,眼神亮晶晶。 连寂川垂下头,边迩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和他通话人备注赫然写着妈妈两个字。 细长的手指伸出来,连寂川大力按了按边迩脑袋,边迩不解,边迩张嘴,边迩要发问,连寂川手掌利落往下,紧紧捂住边迩嘴唇。 边迩发出含糊的呜呜声,连寂川接过电话,叫了一声阿姨。 边玉林口吻尚算平静,“边迩说你们在谈恋爱?” 连寂川顿了须臾,承认道:“是,阿姨。” 边玉林有一会儿没说话,呼吸声不算很重,过了一会儿她说:“边迩喝醉了?”是肯定句。 边迩被连寂川捂住了嘴,挣了一会儿没睁开,他舌头探了出来,舔连寂川掌心,连寂川掌心现在被他舔又湿又热。 连寂川说:“我会好好照顾他。” 须臾后,边玉林说道:“让边迩明天清醒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和边玉林电话后,连寂川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侧过身望着边迩,边迩垂着眼睛,还是在专心地舔连寂川掌心,连寂川把捂着边迩嘴唇手松开,边迩嘴唇张开,唇珠粉润,眼神迟钝,连寂川啧一声,用干燥手背贴着边迩脸颊,“明天会后悔吗?” 又径自地笑了一下,弧度愉悦,“可是后悔也没用了,迩迩。” 边迩第二天是被人叫醒,他脑袋有点疼,头从被子里伸出来,连寂川站在床边看了他片刻,“是不是不舒服,今上午课还要去上吗?” 历史系研一课多,边迩今天上午有课。 边迩挣扎着坐了起来,嗓音沙哑道:“还是去上吧,就两节课。” 连寂川嗯了一声,从床头让开。 边迩顶着有些凌乱头发从床上爬起来,睡衣半梦半醒间,胸前扣子被解开了,边迩扣好扣子,穿着拖鞋去洗手间里刷牙,刚走进洗手间,边迩关于昨晚的记忆回笼,他看了眼冷硬大理石台面,脑袋里闪现昨晚他手撑着台面的画面,边迩脸上的热度腾地升了上去。 他咽了咽口水,拿起放在置物台上面淡蓝色牙刷杯,挤了牙膏,垂着头刷牙。 电光火石间,一个他拿着手机叫妈妈画面从脑海里闪过,边迩浑身过点电般一颤,他飞快地刷了牙,疾步回到了主卧,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亮。 他心慌意乱地舔了舔唇,在看到手机上通话记录时,边迩大脑彻底宕机,脑袋坏成了电子屏幕上雪花。 脚步声响了起来。 边迩捧着手机,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昨晚给我妈妈打电话了?” “嗯,他让你今天清醒了之后给她打电话。”连寂川泰然自若地对他讲。 边迩脑袋就像是被大捶砸了两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连寂川走过来,拍了拍他的额头,安抚语气,“阿姨的语气很平静,应该不会有事,现在要打电话吗?我陪你。” 边迩摇头,立刻说:“算了吧……” 舔了舔干涩唇瓣,边迩又说:“她现在应该在开车上班,我,我晚上给他她吧。” “好吧。”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说道。 因为晚上要给妈妈打电话,边迩白天的课心不在焉,甚至醉酒后轻微的头疼也觉察不到了,到晚上,边迩坐在沙发上,连寂川抓着他的手,边迩握紧他的手,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后给他母亲打了电话。 手机拨通后,大概过了五六秒钟,扩音器里传来经过电磁传输,略微失真声音。 “边迩。”边玉林这样叫他名字。 “妈妈。”边迩低声道。 边玉林态度平静地说:“昨晚你给我打一个电话。” 边迩一下子紧张起来,呼吸声很快,绷紧胸口道:“是的。” 边玉林安静了须臾,又才问道:“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边迩说的艰难但很笃定。 边玉林哦了一声,又说我知道了。 边迩眼睛快速地眨了眨,有些诧异地道:“你……还有别要说的吗?” 边玉林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同性恋是一种少见的性取向,但是一种正常的性取向,不过不管你是异性恋还是同性恋,都要对感情忠诚,保护好你自己。” 边迩听完了这番话,呼吸顿时变得绵长,他紧紧地攥住连寂川手指,忐忑地问:“你……你不反对吗?” “同性恋是天生的,我反对有用吗?就像我想让你变得和爱因斯坦一样聪明,但具体的事物又不会以我意志转移。”边玉林语气不能说温柔,只是客观地阐述一件事。 边迩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心有点乱,可这个结果应该不至于很意外,母亲在电视台工作,江城是省会城市,母亲接触到的人形形色色,同性恋对她来说,不是太陌生的词语。 “谢谢你,妈妈。”边迩诚恳地说道,说完了,一股强烈的情绪涌了上来,边迩是很坦然的人,可和边玉林二十多年的相处中,两人相互磨合出来的相处模式并非是坦然的模式。 边迩压抑住情绪,换了一种委婉的措辞,“妈妈,下周我放假就回家。” 边玉林说:“下周你不用回来,我和你叔叔要去温泉山庄度假。” 边迩改口道:“那我下下周回来吧?” “嗯,可以。” 挂断电话后,边迩还是不敢置信,他愣愣地看着连寂川,抬起手打了自己一下,连寂川握紧边迩手腕,语气冷漠的质问道:“我的东西,谁准你打?” 边迩眉眼弯弯,喜悦从他的眼角眉梢都溢了出来,“连寂川,我妈妈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连寂川双手握住边迩臀肉,手指陷进去,将人熟练地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看了边迩一会儿后,低下头,去咬边迩耳垂。 要是平时,边迩不会躲,今天心情太好了,就像是潮湿半月雨季终于迎来了一个久违晴日。 边迩躲开,连寂川低头,和他对视,眼神有点不快。 边迩笑吟吟地看了他一会儿,主动地凑近他,吻住了他的唇角,眼皮掀起,眼睛依旧带着笑望着他,嘴唇却缓缓挪动,湿黏吻最后还是凑了上来。 冬日的晚风摇晃窗边树影,月光温柔地撒下来,像是一场泛着柔软丝绒感的美好梦境。 下下周回家正好是元旦节,但元旦节之前的周二下午,边玉林来了海市,不是刻意来海市,她来海市出差,合作推进比她预计的顺利,周二下午他便给边迩打了电话,晚上和他一起吃晚饭,顿了顿,边玉林又说,让边迩带上连寂川。 边迩遗憾又庆幸,“妈妈,连寂川和陆教授去红洲参加一个交流会,估计晚上八点才能回到海市。” 边玉林晚上还要回江城,连寂川回到海市时间太晚了,她等不了,便开车带边迩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吃晚饭,这是坦白性向后头次和边玉林见面,边迩起初有些不安,边玉林却和从前一般无二,态度平和地问起了他和连寂川关系。 边迩挑能说的说了。 吃过晚饭,走出餐厅,对面恰好是商场,边玉林带边迩买了两件冬装,她虽然不再直说边迩买的衣服不好看,可心里还是觉得他买的衣服不好看。 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出服装店,对面恰好是一家西装店,边玉林说道:“你有西装吗?” “没有。”边迩一个研一学生,用不到西装,暑假在出版社实习,也没人穿西装上班。 边玉林:“我给你买一身,说不准你的导师什么时候会带你去参加交流会,总要有一套正式的服装。” 边玉林是强势人,说完自己的看法,不需要听边迩感受,自顾自地走进西装店,帮边迩选购一套合身西装。 时间不算早,边玉林开车送他回学校再回江城,是两个相反的方向,边迩便自己打车回了凤鸳小区。 打开防盗门,客厅里亮着灯,边迩换了鞋之后,拎着几个袋子往衣帽间里走,连寂川从书房里走出来,边迩冲他笑了笑,“我妈妈给我买了几件衣服。” 连寂川应了声,跟在边迩身后走进了衣帽间,他取出空置衣架,递给边迩,边迩先把大衣和羽绒服挂进衣帽间,最后拿出衣物袋里那套深黑色西装。 边迩拎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外套衣领,轻轻抖开后,转身去拿连寂川手里银灰色衣架。 连寂川细长的手指捏着银灰色衣架,光线柔和的灯带下,像是文艺电影里无心而成的性感画面,边迩有一瞬间目眩神迷,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衣架给我。” 连寂川没有把衣架递给边迩,只是问道:“买了西装?” 边迩回答:“我妈说,我应该有一套正式一点的衣服。” 连寂川笑了一声,说阿姨的提议很不错。 边迩伸出手去拿连寂川手上的衣架,连寂川转身,把空置衣架挂回了衣帽间,边迩目光疑惑地看着他,连寂川眼帘垂下,温和道:“迩迩,你没有给我穿过西装吧?” 边迩这几年都没有穿过西装,还是中学时代参加母亲朋友一个正式的宴会时,穿过西装。 边迩颔首。 连寂川碰了碰边迩嘴唇,语气平缓地讲话,“这套西装穿好,让我看看,可以吗?” 暖气片温度不算很高,连寂川穿了一件铁灰色宽松毛衣,他站在他身前,肩宽背窄,脖颈修长,下颚线干净流畅,漆黑双眸注视他,眼神里没有太多欲望,口吻平静地提出一个要求。 边迩捏着西装外套手腕动了下,或许是瞬间回忆起了连寂川穿着西装时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边迩莫名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不可以吗?”没等到边迩允诺,连寂川语调似乎沉了几分。 边迩否认道:“不是。” 连寂川唇角明显翘了一下,他碰了碰边迩唇角,告诉边迩他去外面等他,便暂时离开了衣帽间。 西装是正式的三件套套,外套衬衫西裤,边迩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裤,换上了价格高昂西装。 镜子里的青年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头两侧,脸色白皙,嘴唇红润,黑色西装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布料挺括修身,领子是戗驳领,显得人多了一份精致感和气势感,收腰版型则会显得人笔直而干练。 边迩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今天在西装店里他也照过镜子,店员夸他俊秀,边迩也觉得好看,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不好意思一类情绪。 边迩抬手,发现自己脸颊温度升高了,他吐出一口气,在连寂川询问之前,走出了衣帽间。 连寂川肩膀顶着墙,宽大的手掌握着手机,听见动静声,他抬眸看了眼边迩,眼睛里没有很明显的情绪闪过,平淡出声,夸赞了一句很好看。 边迩心提了起来,连寂川是不是很不喜欢他穿西装,或者是这身西装不是连寂川审美,思索时,连寂川捏着手机示意边迩跟他过去。 边迩跟在连寂川身后走进了书房。 连寂川在他那张纯黑色的工学椅上坐了下来,后背倚着靠背,脚尖往后一点,椅子和人后退开半米。 他抬了抬下颌,示意边迩坐到他身前的书桌上去。 边迩迟疑地看着他。 连寂川似乎很好说话询问道:“是拒绝我的意思吗?” “不是。”边迩摇摇头,慢吞吞地挪到了叫连寂川和书桌之间,连寂川视线一直落在边迩身上,像是不容忽视丝线一般,密密实实裹着他。 边迩感受到了一点呼吸困难,脖颈浸出不易察觉细汗,他发热的手掌撑着结实的桌面,小腿使力,臀部贴上了结实的书桌桌面。 他睫毛抖动,眼神忐忑地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黑眸盯着他,像是盯着属于自己猎物一样,用很容易让边迩脸红心跳的嗓音说,“现在解开扣子,自己玩自己。” 边迩眼睛微微瞪大了。 两个人异地恋的时候,连寂川经常提出这种要求,然而能有肢体接触的时候,连寂川从来没有提出让边迩自己玩自己的要求。 他双颊滚烫,撑着书桌小臂有些发软,“连寂川,我……” “你不可以吗?”连寂川冷漠地质问道。 连寂川坐在距离他两臂之遥地方,眼神冷淡,面容俊美,态度强势,边迩凝视他,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咬了下嘴唇。 连寂川蹙眉,严厉的指责道:“不准咬,那是属于我的东西。” 边迩心跳频率一乱,松开了咬着嘴唇牙齿。 连寂川再次询问道:“边迩,现在可以开始玩自己给我看吗?” 边迩脸颊滚烫,眼皮剧烈地上下颤动,但还是忍住羞赧,伸出白皙的手指去解应该穿着它出现在正式场合深黑色西装,结结巴巴地说:“可,可以的。” 正文 第82章 番外 四月二十八,万物勃发,生机盎然的日子,是连寂川生日。 二十二岁的生日。 边迩陪伴他度过的第三个生日。 连寂川没有很强的物欲,边迩今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是一款新款手机,他上一个手机已经用了快三年,连寂川表示很喜欢,同时开始享用他另一份生日礼物。 边迩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蕾丝女仆装,裙摆很短,丰满的腿肉走动间若隐若现,戴了黑长直假发,披散在身后。 生日礼物连寂川享用的非常满足,但边迩隐约觉得不够,拥抱自己力气不够大,挞伐时也留了情面,不够深。 结束后洗完澡回到房间,边迩抬手羞愧地捂了捂脸,是不是他太欲求不满,刚刚明明做了快两个小时。 可是只有两个小时,连寂川旺盛的体力不应该把他翻来覆去的折腾一整夜吗?直到他意识丧失,浑身狼藉…… 连寂川关掉房间里的大灯,留下床头小灯,抬脚了床,他掀开被子,熟练地按住边迩后背,将人搂到自己胸膛,刚打算发出声音的时候,看见边迩红烫的脸颊。 “脸这么这么红?比刚才把你草射的时候都要红?”连寂川用手背贴了贴边迩脸颊,语气如常地说。 总不能说我希望你干死我,结果你只是让我吃了个开胃菜吧? “刚刚在被子里捂得太久。”边迩眼皮水红,心虚地说道。 连寂川掰起他的下颚,低着头和他对视了两秒钟,揉了揉他的脸颊,口吻平静,“早点休息,明天和我去大拉丝加领证结婚。” 边迩脑袋一怔,双眸瞪大,愕然重复,“大拉丝加?m国?” “嗯。”连寂川说。 国内的婚姻只存在于异性之间,大拉丝加是全球知名的领证圣地,速度快到从申请到登记只需要半个小时就能结束。 “国外领了证,回国之后我们俩签意定监护协议。”连寂川又说。 国内同性恋婚姻没办法受法律保护,但可以曲线救国,意定监护协议可以把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用法律约束紧密地绑在一起,双方都可以拥有在对方病重或者失智时处理决定对方医疗救护,财产安排。 “会不会太快了?”边迩想过和连寂川结婚,但还是太快了,连寂川本科都没有毕业了。 连寂川语气仿佛是有点指责和不满,“你两年前就送了我戒指,现在你说快。” 他又望着边迩的眼睛,询问:“明天要去国外和我结婚吗?” 边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脏震动,他回望着连寂川,毫不迟疑地点头:“要。” 连寂川二十二岁了,已经到了我国许可的男性结婚的年龄,既然已经到结婚的年龄,他们俩为什么还不去结婚。 连寂川唇角翘了一下,盯着边迩的眼睛和他对视了半晌,低下头,温柔地吻了吻边迩眼睫。 连寂川提前半个月就定好了飞去m国机票。 没告诉父母,没告诉朋友,就在这一个看似平凡的早晨,两人带好证件,乘坐飞机,跨过几千公里大西洋,飞机落地恰好是大拉丝加的阳光最好的午后。 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克拉克大街的一栋红色尖角房子前,边迩和连寂川下车,进入婚姻登记中心,领取表格,两人都慎重的填写完表格后,排队递到窗口,金发碧眼的工作人员打印出两人材料,两人仔细地核对自己各项资料后,彼此交换,认真核查对方提供的各项资料有无错漏。 登记完成后,两人找了一间精致而有年代感小教堂举行婚礼,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妻做他们婚礼见证人,在他们俩含笑的“big congratulations”祝福声中,边迩和连寂川向对方宣誓,承诺,交换戒指,然后连寂川垂下头,边迩仰起头,接他们新婚后的第一个吻。 婚礼结束后,边迩递给和蔼的老夫妻送上他和连寂川喜糖,他们来教堂路上,一个棕发年轻女孩推车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糖果,边迩和连寂川精心挑选了几袋最漂亮糖果作为他们俩的喜糖。 老夫妻满脸笑容的接了过来,又用他们母语祝福他们俩白头偕老,又祝他们有一个甜蜜的蜜月。 走出白色尖顶教堂,太阳开始往下落,橘红色光刚好洒上边迩和连寂川挺拔的身躯,两个人像是镀了一层蜂蜜般柔和甜蜜的色泽。 被连寂川握在掌心的手指出一点汗,将两个人手指更紧密贴合在了一起,也更能感受到对方无名指上戒指痕迹。 戒指也是连寂川提前定做的,大小恰到到处,不是素雅低调的款式,银色的戒圈内刻着两人名字缩写,戒圈外围镶满了闪闪发光的碎钻,戒圈中央则镶嵌着一颗瞩目的蓝宝石,总而言之,戒指是很浮夸张扬的款式,和连寂川冷淡低调性格截然不同。 这一枚戒指戴在手上,是熟悉的人看见了,就会诧异地问一句你和连寂川结婚了?不熟悉的人看见了,也会意识到他原来已经结婚了。 边迩对于这一枚戒指也没有任何抗拒心理,虽然它不日常,太华丽,太容易受人瞩目了,毕竟这也是连寂川给他的,他轻而易举地接受了,现在也只是问连寂川接下来的安排:“我们现在去哪里?” 连寂川就告诉他:“去洞房。” 这不应是觉得意外答案,两人领了证,从今天开始,在两人的心中,他们的关系已经从情侣上升为夫夫,或许国外的结婚证在国内没有法律的保障,但两人的确在今天,给出了婚姻承诺。 恋爱,求婚,结婚,结了婚当然是要洞房。 边迩脸蛋莫名奇妙地热。 连寂川摸出手机,预订了最近一家五星级酒店豪华大床房。 在回到酒店之前,他先带边迩去附近的餐厅吃晚饭,诚实地告诉他接下来的运动非常消耗体力,让他多吃一些,补充体力。 这几句话隐约有点熟悉,边迩回忆起连寂川上次说类似的话是两年前,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一个寒假,初次发生关系之前,然后他在风鸳小区待了整整七天。 边迩紧张地吞咽食物,同时又告诫自己,连寂川不可能这么疯,今天是周五,出国之前边迩向老师请了两天假,连寂川保研,也向导师请了两天假,周一两人还要回到学校里上课,满打满算,连寂川也就只有两天的时间发挥。 晚饭结束后,落日熔金,暮云合璧,两人手牵手步行到一公里外酒店。 连寂川出示证件,办理了入住登记。 酒店在三十六楼,连寂川刷卡,带着边迩走进了房间。 刚进房间,边迩就注意到了宽敞的房间中央超大号大床,比两人房间的床还要大一圈。 边迩浑身燥热,他先去洗手间洗澡,穿着浴袍走出洗手间时,正好门铃响了起来,连寂川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接过来一个红色纸袋。 边迩好奇地走了过来,没等他问那是什么,连寂川已经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了出来,纯黑色捆绑带,冷黑色皮质手套,纯银色冷冰冰铁制手铐。 边迩呼吸紊乱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神色相当平静。 那个不算大的纸袋像是黑洞一样,连寂川伸手,又从纸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件正红色半透明,版型宽大的衬衫,他走了过来,摩挲了一下边儿耳垂,叫他老婆,把红色衬衫递给边迩,让他让他去卫生间里穿好。 “我……”边迩忐忑不安。 “我不会伤害你的。”连寂川说话,很值得信任的语气。 边迩心慌极了,他怕的根本就不是这件事,毋庸置疑,连寂川不会舍得伤害自己,他怕是的…… 半个小时后,连寂川洗完澡,他结实的身躯裹在白色浴袍里,胸口露出一点赤裸皮肤,延伸到小腹的位置,胸肌和腹肌若隐若现。无名指的钻戒闪闪发光,是相当瞩目的款式,一步一步,走向了被锁在床头的边迩。 边迩心情紧张不安,可当连寂川裹着常见的浴袍出现在了他视网膜里,边迩忘记了紧绷和忐忑,只剩下没由来的脸热,甚至于连寂川只是轻轻地碰触一下他的睫毛,边迩就迅速地起了反应。 连寂川唇角勾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边迩反应。 新婚之夜边迩吃到了天明。 两人回国的机票是在第二天的晚上,连寂川给边迩穿好了衣服,并且提出他可以抱着他上飞机,边迩没什么威慑性地看了他一眼,强撑着自己下了楼,连寂川办理好退房手续后,两人乘坐出租车抵达机场,接近二十个小时长途飞行,边迩因为困,基本上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能够感受到有一只手缓慢地摸过他手指的每一寸骨节和经络,动作轻柔,强势地分开他的手指,和他和握紧,交缠。 那只手的骨骼感很明显,指腹不细腻也不粗糙,恰到好处手感,手掌很大,能把他不算少的手兜住。 边迩虽然是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手。 又意识不清的庆幸,幸好不是两只戴了婚戒手牵在一起,手握太紧,那么熠熠生辉两颗婚戒会把手膈很的疼吧。 正文 第83章 番外 【今年的闪耀up主颁奖典礼小螃蟹到底会不会参加?】 【应该不会吧,连续三年都他都没去】 【对对对,小螃蟹五百粉的时候入坑,第二年就拿了闪耀up主,他没参加颁奖典礼,去年也拿了,还是没来】 【所以今年会是什么样的螃蟹头像帮他领奖?】 【啊啊小螃蟹为啥不参加闪耀up主颁奖典礼啊?声音那么好听,长得应该挺好看吧】 【历史区up主看什么颜值?他讲东西挺有趣的】 【小螃蟹不是和花猪哥关系不错吗?花猪哥不是在直播里说过吗?小螃蟹特别高,将近两米,两百多斤】 【不可能,小螃蟹的声音听着就是一个温柔大帅哥声音】 【我寻思着小螃蟹从来也没露过脸啊】 【说实话,虽然他们这一行颜值不重要,但如果长的好看大部分都会露脸的,有些人就是只看脸不看内容】 【颁奖典礼开始了】 【今年的台子怎么搞的这么粉红】 【听说狗站的总裁结婚了】 【我去,刚刚镜头扫到中间一个男生,神仙!长太牛逼】 【我也看到了】 【那个男是的谁呀?】 【听说音乐区渐渐长很帅,是他吗?】 【不了解音乐区,刚刚去搜了搜,不是一个人,那个帅哥是惊鸿一瞥帅!】 【兄弟们,刚刚有人在花猪哥发了动态,有人问他小螃蟹到底有没有参加今年的颁奖典礼,他说他来了】 【真来了?那个让我等待了三年男人】 【最新消息,有人问小螃蟹长的帅吗?花猪哥回了一个狗头表情包】 【狗头?那是什么意思?】 因为是直播间弹幕,数万人同时观看,弹幕刷的很快,和小螃蟹无关内容很多,但关注小螃蟹的粉丝只会关注和小螃蟹有关的内容,不停有人发布和小螃蟹相关的内容,也不停有人回复和小螃蟹相关的内容。 【小螃蟹又不是男明星,为啥你们这么关注他帅不帅?】 【小螃蟹六百万粉了吧,粉丝量太大了,有人关注他长相挺正常的】 【啊啊啊啊多久才到知识区up主啊?我等不及我等不及】 【颁奖不是看在哪个区,几点都有可能】 【……】 【反正去年颁奖没分区】 【本来还想去煮一碗螺蛳粉】 【头次看颁奖典礼,这么多戴口罩的up主吗?】 【小螃蟹既然来了,能大方点吗?】 边迩坐在颁奖台下的嘉宾席,直播间议论他不知道,边迩只是往二楼的观众席上看,除了颁奖台上灯光明亮,观众席和嘉宾席的光线都很暗淡,边迩只能看到一点模糊的轮廓。 边迩摸出手机,给备注为老公人发去消息,【你要不去先去酒店休息吧,颁奖典礼一般要四个小时】 不过两秒钟,就收到了对方消息,【没关系】 边迩没参加晚宴,因为在家里耽搁了一些时间,只赶上了颁奖典礼,今晚来颁奖典礼up主太多,有些内容是边迩不感兴趣的,所以也不认识。 最起码他旁边的这位女孩子边迩就不认识。 可能是对方有点无聊,也可能是对方很e,她凑近了边迩,先低声自我介绍:“我叫陈玉,网名是多风旋球,是生物疾病区博主,你是吹风野吗?” 边迩知道吹风野,是去年冒出来新人,音乐区Up主,短短半年就积攒两百多万粉丝,据说今年的最佳新人就有吹风野。 边迩也听过他翻唱歌和原创歌。 边迩摇了摇头,说:“我不是。” “那你是疯蜘carry?” 女生又说。 “不是。” 女生又想了想,这是她第五次参加颁奖典礼,虽然每年会有一些新人,可老人更多,她思索着哪些她没见过的新人up。 边迩主动告诉她:“我是清蒸小螃蟹。” 女生愣了一秒,草了声说:“你不是一个两百多斤的胖子吗?” 边迩疑惑地眨了眨眼。 女生说:“花猪哥说的。” 女生又低声骂道:“就不应该相信他,满嘴跑火车。” 女生咳嗽了一声,台上开始宣布新一轮的获奖名单,两个人彼此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就没有再发出声音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边迩听到了主持人念出了自己的名字,同时还伴随着对自己频道解说。 直播间里出现清蒸小螃蟹的名字的时候,弹幕就狂飙,清蒸小螃蟹是很火的历史区up主,而且和别的up主相比,他很神秘,一年最多开两三回直播,从来没露过脸,曾两次次获奖,但是一次都没来颁奖台,第一次据说是因为现实工作的安排,没时间,第二次据说是生病了。 知识区up主产出内容至关重要,长相并不重要,但如果对一个up主内容感兴趣,或多或少,还是会好奇他的长相,尤其是清蒸小螃蟹的粉丝群体主要是十五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 边迩离开观众席,走上颁奖台的时候,镜头从主持人挪到了他的身上,他穿了一身常见的西装,身板笔直修长,藏在西装裤里两条腿很长,他年轻而俊秀的脸庞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直播屏幕里。 【我草我草我草我草男明星啊!!!】 【清蒸小螃蟹???】 【他做什么up主,有这个颜值为啥不去混娱乐圈啊?】 【我关注是的这哥们挺年轻吧,二十一还是二十二,他结婚了?手指上的戒指要闪瞎我眼睛】 【怎么可能二十一还是二十二,我四年前关注他的,当时好像在读研究生吧】 【小螃蟹真他妈帅啊!!!!!】 【以后不要剪视频,把自己的照片放在视频里就好了】 【我去,说了多少次,你们能不能不要只看脸!!】 【有话不知道该说不说,刚刚小螃蟹拿奖杯的时候给了他手指特写,我录屏,感觉好像一个博主手啊?】 【小螃蟹还有号?】 【不是这个站,是另外一个短视频手控博主】 【??】 【那个账号叫xcxpx,那双手性感的让人做梦,会发一些手相关的视频,不过一年多就七八个,少就三四个,有时候还会出现一双更加纤细白净的手,据说是博主对象,博主对象的手和小螃蟹好像!!!】 【手能有什么特征?滤镜一开,猪八戒也能变嫦娥吧】 【去搜了一下前面说的那个id,小螃蟹是同性恋?】 【没有说那个id和小螃蟹有关系吧?】 【想吃小螃蟹和清蒸小螃蟹,哪里没有关系?】 那些声音毕竟是小众,而且弹幕刷太快了,大部分都是小螃蟹的名字,或者言简意赅一个字帅,并没有引起特别大关注。 颁奖典礼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颁奖典礼就在明城,隔壁就是江城,开车回家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 边迩和库航两个人说话走出颁奖中心,连寂川因为是在二楼,要走另外一个通道。 库航是边迩四年前认识同行,网名是花猪哥,他是生物区up主,四年前因为和边迩合作识视频加了联系方式,加上他定居在海市,没多久就私下见了面,这几年维持着不错朋友关系。 是今晚除了连寂川之外,边迩最熟悉的一个人。 库航一只手握着奖杯,一只手握着手机,他滑动了手机页面,嘴巴里嚎叫着,“边迩,你的粉丝为什么在我的账号留言,让你多发点照片?” 库航用手指理了理额前碎发,不快道:“怎么,我的照片不够帅,不够他们欣赏吗?” 边迩细白手指捏着金灿灿的奖杯,笑着嗯了一声,“不帅,不够他们欣赏。” 库航啧一声,他比边迩还大一岁,是年轻活泼爱玩的性格,伸手去锁边迩脖颈,边迩刚笑着往后退,库航狞笑着要用手臂环住边迩脖颈的时候,边迩被人拽了一下,瞬间和他拉开了很长距离。 库航看向出现在边迩身边年轻男人。 对方也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边迩黑西装要亮一些,没打领带,显得斯文矜贵,对方黑西装要暗一些,两排扣扣整齐,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强势而不易靠近的气场来。 边迩一看见他就笑了,把奖杯举起来给他看,迫不及待地说:“今年的新奖杯。” 明晃晃的光线下,边迩眼眸亮到发光,连寂川宽大的手掌接过了他奖杯,又捏了捏他的耳垂,沉声夸赞道:“老婆很棒。” “唉唉唉,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啊?看到没,前面已经有主播开始直播。”库航提醒道。 边迩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太闪眼,每一个和他见面超过五分钟人,总是能很容易捕捉他已婚的身份。 当然,边迩也没有想要隐藏他已婚的身份,他冲着库航摆了摆手,“我和连寂川先回去了。” “你们俩不住酒店?” “我们回江城。” 认识三四年了,库航清楚边迩和对象都是江城人,这里距离江城也就百来公里,库航挥挥手,“拜拜,回去再约。” 边迩也冲他挥了挥手。 今天是连寂川开车送边迩来明城,本来应该下午两点出发,四点多可以抵达明城,连寂川上午还在榕城的时候谈一个合作合作,意外耽搁了一些时间,他研二的时候,和一位学长一起创业,公司目前在行业内已经小有规模了。 连寂川一只手握着边迩奖杯,另外一只手握着边迩手,两个人手牵手走进了停车场,边迩主动地往驾驶舱走过去,“我开车吧,你应该累了吧?” 连寂川抚开边迩去拉驾驶舱车门手,看似平静扫了边迩一眼,说道:“一个小时后你会知道我累不累。” 边迩不是纯洁的人,在认识连寂川之前就不是,和他恋爱结婚这八年更是吃非常好。 他坐上副驾驶位后,扫了眼驾驶座上连寂川,他青筋鲜明手指松开,把金色的奖杯放在了中控台上,手掌又握住深黑色方向盘,轻松的姿态。 明明这几年吃的很好,而且经常吃撑,但是可能是太喜欢,所以如果好几天没有吃到,就还是会觉得很想念。 边迩用手背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摸出手机点开,打开了自己的账号。 他前天晚上更一期视频,视频主人公是某位赫赫有名的大诗人,边迩dj最新的评论,全都是和今晚的颁奖典礼有关的内容。 边迩四年前开始做自媒体,当时是研二暑假,边迩在一家博物馆里实习,边迩曾经打过工也实习过,从来没有一个地方的人际关系向博物馆里那么令人窒息,永远在pua上司,总是做不完自己工作的同期实习生,边迩本来应该实习两个月,一个月后,连寂川就要求他辞职。 那份工作对他来说,太不快乐了。 辞职之后,边迩开始思索以后到底要干什么。 连寂川说,他上个月不是录制了两个历史类只是有关的视频吗? 边迩有位老师在网上开了账号,专门讲清朝史,两三年积攒下来,也积累了将近百万粉丝。 边迩当时也有一股冲动,或许是从小的打压教育下,他还是会想获得更多人的认可。 边迩导师主要研究方向是秦汉史,边迩觉得录制视频除了需要投入一些时间成本外,不需要别的成本。 他讲霍光,讲这位大司马是如何获得汉武帝宠爱,汉昭帝宠信,又是如何在汉昭帝去世后,行废立天子之事,而在他死后,霍家又是如何落得满门抄斩悲惨结局。 边迩自认为他选题很好,霍光是霍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一生跌宕起伏,却他不如他的兄长声名赫赫,璨如流星,可是对于观众来说,不够大众才有新鲜感,而且伊霍之事,也是赫赫有名的典故。 但是播放量不太好。 边迩于是又做了另外一个视频,第二个视频是讲汉宣帝刘询,可是视频播放量也不算高,甚至没有第一个高。 边迩那个时候不太容易自卑,但还是会衡量自己合不合适。 连寂川让他坐在他的大腿上,握紧他的腰,语气笃定告诉他,很合适,前两个播放量不好的原因是运气不太好,没给他推流,除此之外,他的知识太详实,这不是考试,他观众不会是历史类学生。 边迩忽然发现他的问题在哪里了,他视频门槛有点高。 边迩开始调整自己视频内容,他写稿子的时候只把他们当做对历史有一点解的,或者完全不了解门外汉,抱着一种趣味科普目的。 接下来的几个视频,播放量一个比一个高,讲霍去病那一个视频更是让他长了十万粉。 晚上,连寂川依旧让他坐在他的身上,握紧他的腰,很诚心地夸赞他,老婆真的很棒很聪明。 边迩并没有一开始就彻底从事自媒体,研三结束后,他去出版社上班,负责和历史类有关的图书出版。 边迩发现自己的精力很有限,彼时两百多万粉丝完全足够养活自己,但如果三次元还有一份需要消耗精力和心力的工作,他可能只能两三个月更新一个视频。 他和连寂川商量了两个晚上,最后决定辞掉三次元图书编辑工作,专心做自媒体。 边迩做自媒体第二年就拿到闪耀up主,但颁奖典礼和边迩和连寂川旅游度假时间冲突了,边迩没能办法参加,去年是因为连寂川在国外出差,本来计划五天能够回国,因为谈判不顺利,他拖了十来天都没国。 边迩太想他,所以没去颁奖典礼,买了机票去国外陪连寂川。 最新的评论里很多注意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戒指,问他结婚了吗?有更关住他一点的粉丝回答,是结婚了,好几次的直播视频里有他有说过。 边迩往下滑滑,目光忽然一惊,他看见有人问他和豆音上xcxpx有什么关系,问那个号是不是他对象的号? “怎么了?”连寂川问道。 边迩咽了咽喉咙,视线没能从屏幕上挪开,他艰涩道:“连寂川,有人问我和xcxpx这个账号是什么关系?” 边迩有时候会帮连寂川拍一些手部视频,有些不愿意和网友们分享,有些边迩会愿意,他还和连寂川一起拍几个视频。 网友们到底有多能跨界? “你要怎么回答?”连寂川问道。 边迩摁灭了手机,“我不回答。” 连寂川轻笑了一声,笑声急促而轻微,边迩耳朵有点发痒。 连寂川诚恳地夸赞道:“嗯,聪明做法。” 当然是聪明做法了,边迩热着脸想到,他和连寂川合作的几个视频,不是连寂川掐他的脖子,就是他的手腕被绑在床头,或者脚踝被一只性感有力手握在掌心,他要怎么向他的粉丝承认? 他可是很正经历史区博主。 一个小时后,宾利停在边迩父母家楼下的地库里。 两个人乘坐电梯上了楼,已经凌晨一点,边玉林和许如滔应该都在楼上休息,客厅里没有人,边迩带着连寂川回到他们俩的房间。 刚走进房间,边迩还没有关灯,熟悉的手从身后伸了出来,用力地按住了他的腰,有些粗重的呼吸扑在边迩耳后,边迩耳垂瞬间烫了起来。 两个人先接吻,连寂川扯掉自己的领带,熟练的把边迩手腕绑了起来,今天晚上绑的松,边迩可以轻而易举的挣脱开。 过了一会儿,连寂川伸出手指,用指腹擦拭掉边迩唇角透明的涎水,“要骑我吗?” 边迩一瞬间就睁开了潮湿的眼睛。 衣服没有脱,就这样在上面,一只手还松垮系着连寂川绑在他手腕领带,边迩咬着唇辛苦了二十分钟,连寂川脱掉了他的衣服,抱着人去卫生间洗澡。 浴室里又来了一回,回到床上,连寂川按着他肩膀又从后面进去。 边迩发现了一件事,每次回家的时候连寂川总是很兴奋,边迩房间上是父母书房,隔音效果很好,但可能是在父母家,他总是不敢放肆地叫出声来,紧紧地抿着唇,实在憋不住了,才会溢出来一两声。 昨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一点过了,结束后睡觉已经快四点,边迩早上醒来时间太晚了,他摸过手机看了看,已经十点多了,身边的枕头没有人,边迩手掌在连寂川躺过的地方碰了碰,没剩下余温。 边迩眼神不算清晰望着天花板,他记得连寂川昨晚在他睡着后还给他洗澡换衣服换了床单,明明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体力还是一如既往充足。 边迩又想了一点别的东西,脸颊发热时,边迩坐了起来。 皱软的睡衣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点青红痕迹。 边迩洗漱完了,换了一身衣服离开卧室。 他找了找人,在客厅外面的阳台上看到了边玉林和连寂川,连寂川先发现他,转过头目光和他对视,又问道,“醒了?要吃早饭吗?” 边迩拉开一张椅子,在玻璃圆桌前坐下,对着连寂川摇了摇头,神色还有些困倦,“不吃了,等会儿吃午饭吧。” “你这是什么作息,在海市的时候,不会也天天这么晚起床吧?不吃早饭吧。” “没有,妈妈。”连寂川帮边迩解释,“他一般早上八点左右起床,会和我一起吃早餐。” 边迩如今职业算自由职业,作息自由,昼夜从不混乱,因为有连寂川监督和要求。 “我是昨晚回来快一两点,所以今天才起的晚。”边迩打了个呵欠说,想起了什么,踩着拖鞋起身,快步回到房间里,过了一会儿,又把奖杯拿给了边玉林,“妈妈,我昨天拿到的奖杯。” 边玉林语气平淡地说:“做还不错。” 过了一会儿,又说:“有一百个博主得这个奖。” 性格很难改变,边玉林已经变化一些,她会观察欣赏边迩优点,也会学着夸奖,然而不满意和高标准仍旧会在不经意的话语里透露几分。 一百个博主能得这个奖,说明这个奖是百分之一,不是特别值得炫耀的事。 边迩这些年也有了一些变化,他自洽和自信是心里的东西,所以别人对边迩评价已经不能影响他,哪怕那个人是他妈妈。 “妈妈,我觉得我很棒。”边迩坦诚地讲话,冬日暖融融阳光里,眼神璀璨和明亮。 边迩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过这些年他似乎没有更成熟,皮肤细腻,白里透红,眼神自信而生动,似乎比起读书的时候,要更加年轻几分,一种从灵魂里露出来的自信和从容。 “是的,很棒。”边玉林吝啬对边迩夸奖,连寂川永远不吝啬,他看着边迩,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又说了两个字。 已经结婚接近五年,算起来应该是老夫老夫了,冬日明暖的光线停留在连寂川轮廓深邃的面庞上,他气质沉稳性感,又看到他说那两个字,边迩双颊莫名热了热,心动不只存在恋爱的第一天,更存在于结婚第五年。 边迩曾经把他感受告诉过宋永昭,如果结婚第五年依然总是会对对方感到面红耳赤,他拿一杯水,觉得性感,他围着围裙做饭,觉得心里好幸福,离开超过二十四小时,就会超级思念他,是不是不太正常。 那个时候边迩和宋永昭在光线柔和的咖啡厅里,边迩无名指的大钻戒烁目耀眼,宋永昭眉眼弯弯地看了他一会儿,告诉他,这当然不是正常,这只是一场极其美好相逢。 毋庸置疑是一场极其美好相逢,诞生在他中学时代,却在他大学时代阴差阳错的开花,结出最香甜的果。 正文 第84章 番外 if线(abo平行时空) 冰冷针头插入动脉,急性强力抑制剂很快发挥作用,边迩混乱坐在床边地毯上,双颊温度很快散了下来,燥热的,渴望被拥抱和被用力进入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平静。 恢复了理智和力气后,边迩把用掉了针头扔进了垃圾桶,又起身,脚步缓慢地挪到了卫生间,打开冷水,洗了洗手和脸。 离开卫生间,回到酒店的房间里,边迩捡起扔在地上手机,几分钟前宋永昭发了消息,还有两个未接电话。 边迩坐在柔软大床上,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边边,你现在在哪里?安全了吗?”宋永昭担心道。 “我在酒店里,刚刚我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已经没问题了。”二十分种前,边迩本来在和好友逛商场,宋永昭去洗手间的时候,商场里忽然有一个omega发了情,今天是休息日,商场里的人太多,omega发情瞬间引起了Alpha信息素失控,Alpha信息素失控优又会导致omega发情。 边迩感觉到自己受到影响,恰好他在一楼,当机立断告诉在洗手间宋永昭不要回商场大厅了,同时立刻离开商场,因为商场左边就是酒店,边迩马上开了一间房,给自己注射了急性强力抑制剂,把失控的信息素平息了下来。 “你没事吧?”边迩问宋永昭,宋永昭也是omega,会受到Alpha信息素影响。 “我没事,我那时候都还没感受到Alpha信息素。” 挂断电话后,边迩想了想是待在酒店过两三个小时离开还是现在回学校,他是属于反应很快,加上包里除了必备抑制贴还有急性强力抑制剂,所以可以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自己解决被诱导发情期。 omega在人多的地方信息素失控,必然会引发群体骚乱,而强力抑制剂不是Alpha和omega出门必备物品,现在外面应该有点混乱,不过闻不到信息素beta占据全人口一半,这种情况一般都能得到控制,然后将失控的omega和Alpha分别送入医院。 边迩思索了下,还是决定离开,他还有一个论文没写完,加上他刚刚注射了强力抑制剂,目前就是一个beta状态,信息素封闭,就算十个alpha在他面前释放信息素,他也不可能被诱导发情。 边迩拿起手机,走出酒店房间,拔出房卡,关上门,转身走向电梯的时候,他看到一道高大影子,因为边迩是个手控,看人先注意到了手。 垂在腿侧那只手青筋鲜明,骨骼明显,从指腹到手背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边迩目光往上,对方年轻而英俊的脸庞上冒着细汗,额头青筋跳动,分明在死死地压抑着失控的信息素。 边迩走向电梯方向。 对方抬起宽大的手指,那张在边迩手里不算小的房卡在他手里柔弱的像是纸片,他把房卡怼到门锁上,房门没打开,他手臂肌肉鼓起,又摇摇晃晃地怼一下了房卡,房门还是没打开。 想到对方大概率也是旁边商场失控信息素受害者,边迩经过他的时候,提醒了一句,“这是三零二,你的房卡对吗?”对方没有把房卡贴错地方。 “三零二,三零三在哪里?”连寂川讲话,没了在学校时候高冷学弟的样子,他年轻嗓音哑发闷,像是装在了密不透风的黑匣子里,漆黑的瞳孔泛着桃红色水雾。 边迩帮他找了找三零三,他指向他斜对面房门,“那是三零三。” 对方脖颈上的青筋都已经凸了出来,他在用意志力克制本能,应该没有力气做出多余的事,还是艰难地从齿缝里对边迩说出了谢谢两个字。 学弟平时性格有点冷,但还是挺有礼貌的。 他拖着滚烫的身体,挪到了三零二,胳膊抬起来,怼几下都没有对到房门锁,边迩走过去,抽出他握在手里房卡,指腹不小心碰到了他虎口,被他的体温吓了一大跳,边迩打开了房门,见连寂川似乎没有往前走的力气,他扶了对方一把,等对方进到房间,边迩看见房间的窗户大开着。 信息素失控的alpha需要封闭的环境,不太能受到别的信息素打扰,边迩帮他关好了门窗,回到卧室,连寂川正在拨打110,他一个字一个字说的很清晰,告诉接线员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现在所处的位置,但每个字都很慢,大概一个字结束后要停顿三秒,才能说出下一个字。 边迩听见了接线员回复,告诉他因为他旁边商场有信息素引起的骚乱,现在医疗紧张,大概四十分钟后才能有护士抵达。 “谢谢。”连寂川道了谢后,挂上了电话。 边迩有点同情他,问道:“我去帮你买抑制剂吧?” 这种情况医生和护士抵达后,也是先给他注射抑制剂,再检查身体有没有其他的问题,注射了抑制剂之后,信息素会平静下来,也会舒服很多。 “beta?” 连寂川问。 边迩含糊地应了一声,交代道:“等我。” 离开酒店,隔壁商场居然比他想象的混乱,十几辆救护车停在外面的马路上,alpha被戴上了止咬器押进了救护车,没看到omega,大概率是寻找了一个封闭安静的空间先注射抑制剂。 边迩没选过给Alpha使用抑制剂,挑了最贵的,他买好抑制剂后回到无人酒店,回到三零三,下意识带上了门,带上房门的时候他似乎闻到了一点味道,不好形容,就觉得有点凉。 边迩没太在意,omega和被迫发情Alpha在一起很危险,但他注射了强力抑制剂不到半个小时,十个Alpha都没办法引起他的信息素失控。 这房间是一件豪华大床房,房间里没有看到连寂川身影,他叫了两声他的名字,听到卫生间里有动静传来,边迩带着抑制剂走到洗手间门口,叫了叫名字,对方没开门,想到这个时候对方的身体状态,边迩直接打开了门。 一打开门,一股强烈的寒雪味道侵入了他的鼻端,又从他的毛孔瞬间侵入了他的身体,边迩浑身一软,一股熟悉的空虚感等席卷了全身。 连寂川身体燥热空虚,不太能受大脑的指挥,但理智尚存,直到嗅到了一抹淡淡的,无比舒服的轻盈味道,连寂川因为不舒服,而没办法描绘出味道,大脑腾地一声,也受到信息素控制。 他看向那张刚才没仔细看过脸,湿润的杏眼,小巧挺拔的鼻梁,是有点熟悉一张脸,连寂川忍住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拥抱他躯体,干哑地说道:“omega?” 为什么会发情,他去年逛街的时候因为omega突如其来的分化导致信息素失控,也注射了强力抑制剂,然后几十个发情alpha都没有影响他,为什么会这样? 边迩喉结急促地滚动,他咬着唇转身想离开,刚走两步,全身就软了下来,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从某个部位涌了出来。 连寂川咬紧牙关,用最后一点理智,跌跌撞撞地挪到了洗手间的门口,他神色冷峻,双颊却绯红,他手指颤抖地给自己注入抑制剂,失控的信息素平静了下来,连寂川刚想离开房间,把房间让给发情了omega,刚刚站起身,他就闻到了浓烈的,轻盈的淡雅的香味。 连寂川平静了一点的身体瞬间十倍燥热了回来。 正文 第85章 番外 if线 太香,香到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拥有,连寂川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个截然不同人,一个人是摇摇欲坠理智,另外一个是被信息素控制躯体。 他用了最后一点自制力,咬牙,步履沉重往外走去。 经过容貌有些熟悉的omega的时候,脚踝忽然抓住了,没有用很大的力气,omega本来就不剩下多少的力气了,连寂川不受控的低眸,对上了边迩渴望又粘稠的眼神。 青筋迸起,紧咬牙关发出声响,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灰飞烟灭。 ** 边迩醒来的时候,是很茫然的,天花板白到有些陌生,大脑像是被汹涌的潮水侵袭过,潮水退去,也将他的理智洗涮干干净净。 他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好一会儿才坐了起来,五感慢慢恢复,他鼻尖嗅到了淡淡消毒水的味道,病床旁边有心电监护仪设备。 他在医院。 这个念头刚闪过,病房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熟悉的人走了进来,目光和他对上那一瞬,被潮水冲刷干净记忆瞬间回笼。 柔软酒店大床上,Alpha死死地按住他的腰,不准他动弹分毫,甚至不只是那张大床,还有酒店卫生间,硕大的落地窗前…… 边迩猛地攥紧了床单,裹在皮肤下经脉都凸了出来。 连寂川看见边迩醒了,脚步顿了下,他转身离开,他离开让边迩震惊难言的心情平静了一点,但根本没有任何头绪可以梳理,大概过了一分钟,连寂川重新回到了病房,后面还跟了一个女医生。 女医生给边迩检查身体,边迩像是一个傀儡一样任凭她摆布,过了两三分钟,边迩听到女医生说话,“各项特征都在正常区间内,就是刚刚被完全标记的omega会需要自己alpha……” “完全标记?”边迩恢复了一点理智,他愕然地出了声,一出声就发现自己嗓音好哑,像是唱了三个小时男高音。 “是的,完全标记。”医生温和地道,“你和你男朋友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百分之九十九?”边迩嗓音喑哑地打断医生,“我们,我们有百分之九十九匹配度?”因为嗓音太干太哑,边迩话说的很慢很轻。 “对,百分之九十九匹配度。”医生笑着说,“我从业十多年了,还是头次碰见你们这么高的匹配度。” 边迩刚想说话,一杯没冒热气的水出现在了他面前,透明的水杯被一只干燥有力大掌握在掌心,随着清醒时间的增加,边迩记忆也在恢复,脑子里瞬间冒出这只干净修长的手指是如何攥住他的手腕,又是如何贴在他的小腹,毫不客气地感受皮肤下面鼓起。 边迩眼睫剧烈地个颤抖了几下,他抖着手接过了水杯,医生似乎又说了两句什么,边迩没听清楚,他小口小口啜饮半杯水,干哑喉咙好受了一些。 他伸长手臂,想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一只大手伸出来,接过了水杯,放在了白色床头柜上。 边迩一直没抬眼,视线跟着那指节带着粉大手挪动,直到对方的手掌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边迩低着头缓了一会儿呼吸,抬起了头。 视线和连寂川对上,边迩问道:“现在星期几?” “今天星期三。” “星期三。”边迩身体倏然前倾。 连寂川说:“没关系,有医院的假条,我们可以补假。” 边迩微微松了口气,他又想起了一件事,“我为什么会在医院?” 连寂川眼珠动也不动地看着他,学弟长了一张不好接近的脸,实际上也不太好接近,可是或许是信息素影响,边迩总感觉他现在看他冷淡眼神里有些温柔。 莫名其妙,边迩脸颊烫了烫。 连寂川用平淡的语气说:“我们之间信息素匹配度太高了,你的身体陡然承受太过强烈的刺激,有点受不了,所以导致了昏迷。” 边迩读中学的时候,有认真地上过生理课,生理课告诉大家,匹配度越高的ao结合,身体就会越契合,连寂川的话,用最通俗语言解释,就是信息素匹配度太高,做爱的时候太爽了,他爽到承受不了,所以昏迷了。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不要去回忆前两天记忆。 连寂川在床头看护椅坐下,和边迩病床保持比大腿长一些距离,他先说抱歉,然后目光落在他身上,对他讲,“我会负责,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边迩眼睫下垂,落在连寂川隔着黑色工装裤大手上,俄顷,他抬头,对上了连寂川眸光,“我要求和你在一起呢?” 连寂川说:“可以。”他讲话的时候脸色依旧平静,没有纠结,也没有犹豫,也没有欣喜一类正面情绪。 边迩盯着他看片刻,忽然笑了一下,喝过水嘴唇很润,像是抹了桃粉色的唇釉一般,“和你开玩笑的,过几天我就去做标记清除手术。” 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清除alpha完全标记不算一个很小的手术,但也不算一个大手术,一般两天就可以出院离开。 连寂川看着边迩,深黑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病床上男生漂亮的面孔,他沉默了片刻,再次对边迩说,“我说的负责是任何条件负责都可以,恋爱结婚都可以。” 连寂川态度让边迩好受了一些,他心里原来还是有一些失落,虽然连寂川长很的帅很好看,但他第一次他还是希望是和自己喜欢男生在相爱的前提下发生,而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夜情。 现在遗憾淡了一点,虽然这是一夜情,但两个人匹配度太高了,所以身体轻而易举地接受了他,过程中也的确爽到难以言喻,而且对象也很负责,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不用了,学弟,标记清除手术不是很大的手术,而且我觉得,谈恋爱和结婚还是应该找喜欢的人。”边迩温和地说道,“不管是我,还是你,我都希望我们俩能够找到真正的爱人,而不是被所谓的信息素稀里糊涂的绑在了一起。” “而且,仔细想想,其实这件事我的错误更大。”他没有预料到他和连寂川信息素匹配度会这么高,高到他强力抑制剂会失效,而且他记得,连寂川是想离开,是他先主动了。 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没有表示异议。 这也是正常的,虽然两人信息素匹配度很高,边迩现在看着连寂川就有一股想要和他拥抱的冲动,但信息素只是身体的本能,适应后对多巴胺和羟色胺控制就会降低。 一天后,边迩出院前做了标记清除手术的体检,意料之外的,他的身体没有达到的手术指标。 年轻医生看完了他各项身体指标,视线从电脑屏幕前挪开,“你刚刚被对方完全标记,信息素匹配度很高,现在你体内信息素也处在一种强烈的活跃中,没办法给你做标记清洗手术。” 边迩脑袋里轰隆一声,“那什么时候可以做手术?” “等你体内信息素稳定下来后吧,正常情况下,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 “好,谢谢。”边迩离开了诊断室。 连寂川在诊断室外面等着他,见边迩脸色不太好,他问医生怎么说的。 边迩把医生说的内容如实地告诉他。 “只是信息素太活跃了,不能手术,身体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吗?” “没有。” 连寂川一锤定音,“那就等信息素稳定后再手术。” 连寂川虽然比边迩小一岁,可是他气场稳定可靠,边迩在他没什么起伏的嗓音里,得到了一些安慰,只是需要等待两三个月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边迩身体状况已经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上午咨询完医生,两人办理了出院手续,下午边迩回到了学校。 昨天他清醒过后给宋永昭打过电话,没有详细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只是说遇到了一些意外。 两个omega朝夕相处,对彼此信息素味道如指掌,虽然在公众场合贴好抑制贴是最基本的公众素养,但宿舍这类封闭私人的情况,不会一直贴着抑制贴,何况抑制贴长时间接触腺体也不是那么的舒服。 最起码,还有换抑制贴的时候。 边迩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宋永昭推开阳台的玻璃推拉门,凑近边迩,“迩迩,你的信息素味道怎么不对劲儿,怎么有一股冷冰冰味道,就像是被人……” “你谈恋爱?”宋永昭稀里糊涂又顺其自然地得到了一个猜测。 边迩抿唇,摇头。 “那你这个信息素,为什么会有别人味道?”宋永昭凑近他,忽然间,他目光顿住,夏日的暑气还有一个尾巴,边迩穿了一件松垮棉质睡衣,他凑的太近了,看见了他锁骨下面密密麻麻的各类痕迹。 “你前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边迩缄默片刻,把前几天发生的事情据实以告。 “你是说你和连寂川有百分之九十九匹配度?”宋永昭没办法不惊讶。 “就算标记清洗手术是一个小手术,那它对身体或多或少还是有伤害的。”宋永昭忧心道,“就知道那些Alpha,都是信息素奴隶,一天到晚乱发情,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omega。”说到后面,他明显很生气。 “也不能怪他,还是怪我大意了,他明明是发情Alpha,我不应该靠近他。”边迩说。 “你那是心好,怕他昏迷在过道里,引起更多的连锁反应。”宋永昭帮亲不帮理,“反正你是omega,你又不能标记他,是他在你体内成结又咬你腺体,都是他的错。” 边迩安抚了一会儿宋永昭,“连寂川人挺好的,他说他会承担所有的手术费用。” “这不是理所当然吗?他爽了两天两夜,你……” “我也爽到。”边迩不想宋永昭一直指责连寂川,截断他的话。 宋永昭愣了愣。 边迩脸颊稀里糊涂的发起烫来,硬着头皮说:“也没吃太多亏。” 又和宋永昭聊了两句,边迩逃一般的回到了阳台上,燥热的夜风一吹,他身体更热,低着头,认真地洗干净了放在洗衣盆里衣服和裤子,把它们晾在了阳台上。 晚上,宋永昭关了灯,边迩躺在床上,熟悉的困意没有来临,反而身体觉得躁动难安,边迩闭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身体里令人厌倦的空虚不仅没有降低,反而越来越强烈。 边迩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起来喷了一些抑制剂,但抑制剂似乎失效了。 边迩坚持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实在坚持不住了,他给连寂川发去了一条消息:【可以给我一个临时标记吗?】 一分钟后,收到了连寂川回复,【你在哪里?】 十分钟后,淮大侧门口,边迩远远就看到了等在大门口的连寂川,看到他那一刻,边迩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靠近他,身体里难捱躁动也慢慢地退了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他走到连寂川的身边,两人都没有说话,非常有默契地走到马路边,连寂川拦了一辆出租车,十来分后,出租车在一家连锁酒店大门口停下。 边迩站在连寂川身后,连寂川拿出身份证,办理入住手续,他的动作很熟稔,就像是来酒店开过很多次房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一旦想到他来酒店开过很多次房后,边迩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舒服,甚至是委屈。 连寂川接过房卡,转身示意边迩和他上楼,目光触及边迩眼神,一种幽怨的,委屈的,湿漉漉的眼神。 连寂川大步走过来了,眼神在他靠近耳侧小黑痣停留了一瞬,“怎么了?” “没,没什么。”边迩低声道。 他向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后,心里不虞弥漫,边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 “没谈过。”两人到电梯口,连寂川伸出手,按了按电梯上行键。 边迩愕然:“你没谈过恋爱?” 语气稍微绵长了片刻,边迩声音放轻一些,“那你和别人发生过关系吗?” 连寂川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似乎没有指责的意思,年轻嗓音里带着与生俱来冷淡,“没有。” 边迩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电梯门在两人眼前徐徐打开,里面的乘客走了出来后,边迩和连寂川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边迩刚走进去的时候,连寂川嗓音冷不丁在身后响了起来,“你谈过恋爱吗?” 学弟声音有股莫名沉,带着轻微的逼迫力,边迩耳朵有点痒,“没,没有。” 连寂川又问,口吻一如既往是很平静,“和别人做过吗?” “没,没有。” 连寂川语气轻缓地嗯了一声,尾音似乎有点上翘,但也有可能是边迩的错觉。 电梯门在六楼打开,边迩和连寂川走了出去,过道铺了红丝绒的地毯,两人的脚步踩在上面,声音很轻,有一种难以言述隐秘的味道。 正文 第86章 番外 if线 连寂川轻而易举的用房卡刷开房门。 他微微侧身,示意边迩先进去。 边迩走了进去,后知后觉连寂川开了一间很豪华房间,两个人只是做一个临时标记,要不了十分钟,没必要开一间这么昂贵的房间,最便宜的标间就可以了。 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边迩把米白色帆布包放在书桌上,转过头看了看连寂川,他舔了舔粉润唇,抬起手,撕掉了后颈浅蓝色带云朵小狗图案的抑制贴,露出柔软而饱满的淡粉色腺体。 边迩背对连寂川,微微弯腰,露出omega最私密部位之一,他对连寂川说道,“你快点咬吧。” 又觉得不够地提醒他,“多注入一点信息素。” 刚刚完全标记的omega,会非常需要自己alpha信息素,前两天在医院里,连寂川一直陪伴在她身边,边迩还没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昨天和他分别后,空虚感和燥热感剧烈来袭。 边迩承认自己是个很普通的omega,没办法控制生理的本能。 幸好只是刚开始几天需要alpha安抚,连寂川多注入一些信息素,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会再需要他。 思索间,边迩闻到了一股不浓烈的信息素味道,很熟悉,冬日寒雪味道,并不觉得冰凉和刺骨,只觉得舒服,恨不得每一个细胞都融化在这一股寒雪味道里,边迩双腿都不自觉的软了一下。 连寂川的脚步声响了起来,他靠近了边迩,发育饱满成熟的腺体散发出轻盈柔软香气,腺体是omega身上很脆弱部位,却也是omega身上自愈能力异常强悍部位。 几天之前,他留下标记已经只剩下两个淡快看不见的牙印。 连寂川盯着omega柔嫩腺体,犬齿止不住的发痒,心脏深处散发出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眸色深的发沉,不过没有直接咬上去。 边迩感觉腺体被人碰了碰,不是用牙齿,温热的,不粗糙也不柔软部位,应该是连寂川指腹,碰的边迩浑身发热,险些跌到在了床上。 “你还不咬吗?”边迩呼吸急促地催促。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边迩肩膀就被一只有力大手紧紧抓住了,是一个他没办法逃跑姿势。 随后,两颗有点尖的犬齿刺破了omega淡粉色腺体,轻软香味包裹alpha全身。 边迩先是觉得有些疼,疼痛感并不长久,很快被寒雪味道填满了自己身体,心里烦躁不虞焦灼空虚都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寒雪味道覆盖湮灭。 边迩爽到头皮发麻,爽到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闷哼声,连寂川顿了一下,犬齿又往下陷了一些,散发出更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标记持续了一分钟,标记结束后,连寂川松开箍住边迩肩膀的手臂。 边迩手撑着书桌,缓了一会儿,才直起身,他刚刚得到了自己alpha浓厚的信息素,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甜蜜的畅快,眼睫有点濡湿,眼尾盖着熟粉色,声音也比刚才轻快了很多,真诚地对连寂川说:“谢谢。” 连寂川声音有点哑,“不用客气。”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相伴离开了酒店,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学校。 差不多是晚饭时间了,身体里一个欲望被满足了,另外一个没有被满足的欲望就迫切地等待被满足。 边迩手掌按了按平坦的小腹,转过头来问连寂川,“你要去吃晚饭吗?” “你想吃什么?”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回答。 两个人绕到学校后门附近的小吃街,边迩想吃烤肉饭,只是烤肉饭生意太好了,需要等好一会儿,连寂川陪他一起等,倒没有流露出一点厌烦的意思来。 吃完了晚饭,两个人在宿舍岔路口分道扬镳。 时间一晃十来天,这段时间边迩信息素很稳定,没有出现任何问题,也不需要连寂川安抚,连寂川仿佛又变成了对边迩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这天晚上,边迩刚从健身房里回来,有同学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秦蕊:【边迩,你和连寂川是不是很熟呀?】 边迩:【也没有很熟吧】 秦蕊:【我前几天看到你和连寂川一起去吃晚饭,应该关系还不错吧】 边迩:【你有什么事吗?】 秦蕊:【就是我有个好朋友喜欢连寂川,你能帮我打听打听他喜欢什么样omega吗?】 边迩目光落在这条消息上,半晌后,手指轻动,他回了个好字。 边迩找到和连寂川聊天记录,两人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周前,连寂川问他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需要信息素可以找他,边迩说没有,又礼尚往来地问连寂川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需要信息素他可以提供帮助。 连寂川也说没有。 于是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两人没有发过任何消息。 边头像是一只卡通红色小螃蟹,螃蟹张牙舞爪,这只小螃蟹的张牙舞爪里却带着几分莫名乖巧。 边迩:【在吗?】 边迩把衣服洗完了,晾在阳台上后,才收到了连寂川消息,【在,什么事?】 边迩:【你喜欢什么样omega?】 边迩把秦蕊发给他的照片发给连寂川,照片上女孩子很漂亮,留着一头柔顺的长发,杏眼雪肤,边迩一看就觉得很漂亮,单从外貌来讲,和连寂川很相配。 边迩:【这是我朋友朋友,你想认识一下吗?她对你很有好感】 对方头像显示了一会儿正在输入中,才发来消息,【你在给我介绍对象?】 边迩舔了舔唇,【你是单身吧】 连寂川:【我现在有标记的omega】 看到这条消息,突如其来的,边迩双颊有些发烫,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连寂川状态,现在的确不适合谈恋爱。 边迩:【三个月后我标记就可以洗了】 边迩:【而且我们只是一个意外,你要是遇上了喜欢的对象,没关系的】 连寂川过了几秒后回复:【我更喜欢第一性别是男性的omega】 边迩:【哦(⊙o⊙)】 边迩等了须臾,没有等到连寂川发来新的消息,他把他打听到的连寂川爱好发给了秦蕊,告诉他连寂川说他更喜欢男性omega,秦蕊道了谢。 第二天中午,边迩没有课,他比下课时间提前了一些来食堂吃午餐。打好午餐端着餐盘找空位的时候,边迩看到了一个不算陌生的人,对方这个时候似乎感受到了边迩目光,朝他看了过来。 边迩犹豫了一下,端着餐盘在连寂川对面坐下。 边迩对连寂川笑了笑,眼睛和唇角都弯起来的笑,似乎很开心能够遇见他,“好巧,我平时都没怎么在食堂里看到过你。” 连寂川寡言少语,嗯了一声。 两人也没有在说话,边迩低着头吃饭,他吃饭的速度很慢,连寂川上一次就发现了,起码要咀嚼十来次才会把食物咽下去,但很认真,吃饭的时候眼神就盯着食物,一种期待愉悦的眸光。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宋永昭给他打了电话。 边迩摸过放在塑料餐桌手机,按下接通键,不知道对方说了两句什么,边迩有些为难地道:“可是我今天打算写我那个没写完的论文呀,后天早上就要交。” 然后似乎手机那头的人又说了话,学校食堂餐厅背景音嘈杂错乱,连寂川没办法听见边迩手机那头的具体内容,大概又过了十几秒种,边迩白皙的手指捏着筷子,有点纵容地说:“好吧好吧,我下午陪你一起去。” “我这两天对帅哥可没有兴趣,我作业那么多,要不是为了陪你,我才不去呢。”边迩尾音拖长了一点,有点撒娇无奈的味道。 听到这句话,连寂川抬眸,目光坠在边迩身上,边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扬起脸,又对他笑了笑。 边迩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距离餐盘有胳膊长地方,捏着筷子,夹了一块牛肉,连寂川年轻的声音蓦地响起,“下午要出去玩?” “嗯,去淮城体育大学。”边迩没有防备心地交代道,应该是omega对标记自己alpha本能的相信。 连寂川又问,“去做什么?”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好奇,好像是因为社交礼仪所以才问出这种问题。 宋永昭看中了一个体育大学帅哥,边迩陪他去钓帅哥,好像不太适合说出来,边迩就又笑了笑,柔声说道:“去找朋友玩。” “很容易为了朋友改变原来的安排吗?”连寂川又发问。 边迩怔了怔。 连寂川明确地说:“一开始你说作业很多,下午想留在学校写作业。” 边迩似乎很擅长撒娇,说话的声音软绵绵的,尾音却像带着钩子一般,“那是因为打电话是的永昭,他对我很好嘛,别人我就会写作业。” “永昭是Alpha吗?”猝不及防的,连寂川问。 边迩愕然了一下,摇头:“他是我的室友,是omega。” Alpha和omega是两种性别,宿舍是分开的。 连寂川先吃完午饭,不过可能是出于社交礼貌,边迩还在慢吞吞的用餐,他放下筷子后,没有径直离开,边迩咽下口腔里食物,告诉他,“你先走吧,不用等我。” 边迩又说:“反正我们俩的宿舍方向也不太一样。” 连寂川看了他片刻,讲好,端着空掉餐盘,站了起来,他身形修长挺拔,此时已经到了中午下课时间,餐厅里校友越来越多,没一会儿,连寂川的背影就融在了食堂错乱的人群里,可他不像是一粒水就此沉了下去,他的气质出众,是水池里一颗闪闪发光的珍珠,总是很容易寻觅到他的身影。 接下里几天,边迩没在学校里偶遇过连寂川。 周五的晚上,边迩班级上一个同学过生日,同学就住在边迩宿舍对门,是个omega,边迩和他的关系不错,这次对方过生日也邀请了边迩。 他晚上要请客吃饭,但边迩实在是没空,作业还没有写完,他写完论文提交后匆匆赶到学校后门KTV,找到宋淼说的包厢,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点包厢房门,屋内灯光暗淡,边迩眯着眼睛确认是不是自己相熟的同学。 胡兵叫道:“边迩,快进来。” 边迩推开包厢房门,走了进来。 包厢里大概十几多来个同学,边迩目光一掠,大部分都是自己班级上同学,有两三个不认识,目光在扫到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的某个人时,边迩往沙发走去的脚步一滞,很快收回了惊讶,挨着自己的同学坐下。 又过了几分钟,包厢里又一窝蜂来了几个人,也是边迩不认识的人,包厢里的人越多,也就越热闹,唱歌的话筒只有三个,有人开了两亮一些不闪烁顶灯,组织大家玩游戏。 游戏是真心话或者大冒险,抽到数字1人就是这把游戏失败方,需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作为这把游戏惩罚。 第一把抽到数字1是的边迩一个beta同学,惩罚是拍一张自己丑照发在朋友圈,第二个是边迩一个omega同学,问题是第一次做爱在什么时候。 两场下来,成功地让场子热了起来。 第三把边迩抽到了安全的数字6,有人扯着嗓门问道:“这把谁是1?” 连寂川把放在茶几上扑克牌翻开,他身边的江远露出一个笑,迫不及待地把两个盒子挪到了他的面前,边迩目光在他秀长白皙而不显得强势手指停留了一秒。 江远乐呵呵地道:“老三,你选什么?” 连寂川选择了大冒险。 江远把大冒险盒子推到了他面前,连寂川伸出手,冷色调灯光下,他的手指散发着玉雕一般的冷艳质感,他抽出一张纸条,缓缓张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应该是一个不为难大冒险。 江远接过他手里纸条,卧槽一声,朗声道:“选择包厢里的一个人,和他接吻三十秒,你们谁写的这个惩罚,太要命了吧!” 众人短暂的惊疑后,都翘首以盼,看热闹一般盯着连寂川。 有人急不可耐地催促道:“学弟,你要选谁?” 有人拿出了润唇膏,仔细地涂抹后,嘟着嘴对连寂川道:“学弟,我不介意你占我便宜。” 边迩起初听到这个惩罚的时候,神色还是很平静,没有瞬间联想到自己。 猝不及防的,有一道眸光看了过来,和还在看热闹的含笑视线对上了,边迩整个人蓦地僵了僵。 江远正打算帮自己的室友问问能不能喝酒代罚呢,接吻有点太超过了,就算是让连寂川把衣服脱了,也比当众找人接吻要好吧。 他找谁亲?他和孙齐虽然是他的好兄弟,但他俩的初吻是要留给未来的对象的,可没办法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思索的时候,就见连寂川不假思索地站了起来,往沙发的另一头走去。 边迩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连寂川走到他的面前,问了一句,“能亲一下吗?” 边迩旁边的同学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很快明白过来了什么,立刻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连寂川。 边迩有点想拒绝,可拒绝之后连寂川怎么办,难道重新换一个对象接吻吗?连寂川绅士地询问了边迩的意见,似乎边迩不愿意就可以拒绝,但他其实并没有给边迩很多思考的时间,也并没有一定要得到边迩答允。 来之前边迩贴了抑制贴,还喷了抑制剂,包厢里的omega和Alpha都有很多,边迩什么味道都闻不见,可当连寂川凑近他的时候,熟悉的寒雪气息骤然来袭,边迩感受到后背上多出了一只大手,紧紧地桎梏着他,随即,浓郁的寒冷雪花气息骤然彻底地笼罩住他。 连寂川吻住了他的嘴唇,动作有些熟练。 正文 第87章 番外 if线 边迩瞬间回想起大半月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在白天和夜里都接吻过过很多次,在很多地方,不应该想了,边迩脑子里这样提醒自己。 他眼睛睁很的圆,愣神一般盯着连寂川,连寂川眼睫毛很长,睫羽低垂,瞳孔的颜色很深,似乎能把一切都吸进去。 感官最明显的还是嘴唇,被人含着亲吻,没有很强势,只是贴在一起,动作和连寂川性格不太像,连寂川冷淡是浮在水面上冰块,水面之下,还有更多的内容。 “到三十秒。”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连寂川拉开了和边迩距离,脸色平静,边迩脸颊却忽然发起热来,连寂川在离开的时候舌尖似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唇缝。 游戏又玩了两轮,边迩心跳才逐渐平缓了下来。 新的一把游戏边迩很不巧合地拿到了数字1,边迩选择了真心话,他随机抽出一张纸条,问题是在场的人选一个谈恋爱,他会选择谁? “我选喝酒。”边迩回答,刚刚连寂川惩罚太过火,大家一致同意如果遇见不想回答问题,或者是不想履行大冒险可以选择喝酒替代。 连寂川自从刚才大冒险惩罚后,就坐在了边迩旁边,宋要目光扫过两人,笑吟吟地说:“边迩,我以为这个问题不难回答吧。” 边迩闷不吭声地端起了一杯鸡尾酒。 接下来又玩了几把游戏,边迩运气不太好,又摸到了数字1,边迩还是选择了真心话,运气不好,别人摸到的真心话都是你谈过几次恋爱,和几个人告过白,你觉得自己长怎么样,边迩问题是,初吻是在什么情况下发生的。 问题不太好回答,边迩又端起了一杯鸡尾酒。 酒颜色很好看,粉紫色交错在一起,透明的高脚杯倒的很满,第二杯酒喝完了之后,没过多久,边迩就觉得有些头晕和发热,他趁着大家玩游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包厢。 边迩在洗手间洗漱台前,用冷水洗了洗脸,脸上的热度降下来了一些,人还是有些轻飘飘,像踩在云朵上。 边迩靠着洗手池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住了。 连寂川站在洗手间外面,垂眸,目光落在他薄红的双颊,“你醉了?” 连寂川好像有重影一般,边迩理智是清晰,就是觉得世界有点摇晃,他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他自认为很清楚,连寂川听起来却有些含糊,像是嘴巴里含了一块蔷薇味道的糖果。 “我送你回去。”连寂川说。 “回去?” “不想回去?” “没,没有。” 边迩来ktv就带了手机和钥匙,都在外套的口袋里,不需要回包厢里拿东西。边迩细白手指伸进浅灰色外套的口袋里,晃动着摸出手机摁亮,他眯着眼睛找了半天和寿星聊天框,手指不太听使唤,他要按另外的字母键,按出来的别的字母,所以告诉他我有点醉了,我先回学校这句话打了半天,都没有敲出来。 连寂川起初没有想看边迩手机,但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半天,也没有放下来,嘴唇还微微地抿了起来。 连寂川抬脚,靠近了边迩。 边迩没有避连寂川,一个眨眼过去,连寂川就猜到了边迩在做什么。 他看边迩手指不受控地敲打键盘,好不容易打出学校两个字,后面又跟了一长串错误的内容,他删掉多余的内容,又把学校删除,指挥不听使唤手指接着打字,可能是连寂川今晚也没有其他事,所以时间很多,所以没有提醒边迩可以发送语音,也更没有善良地提出我帮你打字,只是看着他一遍又一遍按错误内容,又咬着嘴唇,重新输入。 过了好一会儿,边迩终于把这条消息正确输入在了对话框里,dj发送。 他松了好大一口气,扭过头对连寂川说,语气欣喜地道:“我们走吧。” 两个人沿着ktv的走廊往外走,边迩像是一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走路一摆一晃,走到了ktv大门口,有两步台阶,边迩踩空了,整个人猛地往前栽去。 旁边探过来一只修长有力大手,牢牢攥紧了他小臂,边迩往前身体得到了控制。 边迩反应有点慢,他想对连寂川道谢,眸光意料之外的触及到他抓着自己手臂的大手,他用了力,淡青色的血管浮凸,指节带着一点鲜艳的红。 突然之间,边迩觉得连寂川信息素味道浓郁,他放纵般的吸了一口,抬起头,眼神朦胧地讲道:“谢谢。” 连寂川收回手,淡淡地道:“不用谢。” 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离开了,边迩遗憾地看了眼,慢吞吞地往前走。 边迩的心思都如实的反应在绯红的脸颊上,连寂川走在他身边,神色平和地陪他回学校。 ktv距离学校也就一公里的距离,就算走的很慢,半个小时后,边迩依然走到了omega宿舍区大门口,酒精迟缓地上头。 omega宿舍区有两扇厚重的大铁门,一扇打开,另外一扇铁门矗立在闭合的位置。 边迩径直来到了挡住去路的铁门前,他伸手推了推,没推开,他视线呆滞地挪到旁边的门禁厅,里面没人。 边迩瘪了瘪嘴巴,委屈的对连寂川说:“关,关门了,我进不去了。” 距离边迩右侧一米,omaga们笑着从打开铁门里进进出出。 连寂川就低着头,看着他说:“旁边那扇门打开的。” 边迩反应了一会儿,扭过头,盯着旁边打开的铁门,后知后觉地说:“好像是哦。” 他迈着不清醒的脚步往右侧挪,连寂川抓住他手臂,边迩低头看着连寂川干燥修长的大手,滚了滚喉结,说,“你的手很好看。” 他的视线还直勾勾的落在连寂川右手上,不清醒的视线有点痴迷的味道。 莫名其妙,连寂川心里有一股浓郁的爽意,好像自己又把信息素注入到边迩腺体里。 他先说谢谢夸奖,边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手,还含糊地说不用谢。 连寂川:“你的室友在宿舍里吗?让他下来接你。” 边迩依依不舍地抬起头,望着连寂川,视线又仿佛并不在他脸上聚焦,“你不送我了吗?”他吸了吸小巧饱满的鼻头,语气听起来好像有些伤心。 铁门旁边的白墙上有一块硕大的警告拍,omega宿舍,alpha不得入内。 连寂川牙齿忽然发痒,不算轻微,要很努力才能克制,“omega宿舍区,我不能进去,我是alpha。” 边迩反应迟钝。 连寂川收回攥紧他小臂手,“给你的室友打电话,让他下来接你。” 边迩摸出手机,摁亮了手机屏幕,又过了好几分钟才打通了电话,连寂川站在他身旁,一个简单的打电话动作边迩花了不算短时间,但追求效率连寂川耐心似乎依旧很充足。 手机那头响起了连寂川很陌生的声音,边迩手机贴在耳朵上,叫了声永昭。 “怎么了?边边。” 边迩说:“你,你可以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你在哪里?你的声音有点醉,边边,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 “应该吧。”边迩另外一只手贴在额头上,又迷茫地说,“我在,我在……” 他视线在周围转好几圈,却依然不知道应该怎么描述他所在的位置,于是哀求地看着连寂川。 犬牙又在发痒,痒意拉扯着他的神经,细微的拉扯感传递到他的皮肤上,手臂上血管都在不可控的跳动,连寂川语气如常地说:“宿舍大门口。” 边迩恍然大悟道:“宿舍大门口。” 宋永昭疑惑了瞬,又说好,他马上就过来。 挂断电话后,边迩缓慢地把手机塞进衣兜里,没过两分钟,一声边迩响起,宋永昭穿着拖鞋出现在宿舍大门口。 边迩笑着回应了一声,又迈步向他走去,步子不太稳,险些摔倒,连寂川眼疾手快地扶住他。 宋永昭快步走到边迩身旁,连寂川绅士地松开边迩,对宋永昭交代道:“他有些醉了,走路不太稳,麻烦你了。” 宋永昭扶住边迩胳膊,是很亲密动作,他目光在连寂川身上停留两秒,又看了看意识不清的边迩,忍住心里疑惑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搀扶着边迩,侧身向宿舍区里走去。 转眼就到了第二日,边迩从床上醒过来,他翻身,身体陷入了柔软被褥里,边迩又赖了一会儿床,睁开眼睛,从床上爬下去。 边迩拉开阳台门,刷牙洗脸,回到宿舍里,边迩接热水,喝了两口,这段时间一直能感受到一道落在他身上目光。 边迩放下水杯,看向宋永昭,“怎么了?” 宋永昭直接问:“昨晚怎么是连寂川送你回来?” 昨晚的记忆顿时像是放电影一样,在边迩脑袋里上映,他想起清醒状态下,嘴唇贴在一起柔软中又带着雪花气息感觉,想起连寂川装抓住他手臂的大手,想起他一直走在自己身边细心。 “边边,你脸红了!”宋永昭心情复杂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惊讶道。 “我,我这是太热了。”边迩硬着头皮说。 宋永昭意味不明地说:“所以你们现在在暧昧期?我现在可以问问吗?连寂川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你最近的信息素闻起来有点凉,他在床上怎么样?表现过关吗?” 边迩含糊其辞地说几句,好不容易打发掉宋永昭,边迩在椅子上坐下,心不在焉地撕开裹着面包的塑料袋,他承认他现在的心跳是有些不正常,但那是特定情形下出现的情况,他会不好意思是很正常。 边迩咬了一口没什么味道的全麦面包,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边迩随意地瞥了眼手机屏幕,咀嚼面包的动作慢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 连寂川给他发了消息,问他醒了吗?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边迩盯着手机屏幕,拿起面包,心情复杂地咬了一口,回复连寂川消息,【已经醒了,没有不舒服】 连寂川又发了几条关心的消息,两人才结束了简短的交流,午餐边迩和宋永昭在食堂里吃,吃了午饭回到宿舍,边迩开始觉得身体很热,一股熟悉的空虚慢慢地涌了上来。 发情期。 成年的omga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发情期,时间在一到两天,边迩给自己打了抑制剂,按照从前的情况,过半个小时,抑制剂开始发挥作用了,发情期不适就会慢慢地降下去。 注射抑制剂半个小时后,身体里热意不但没有降下去,反而越来越强烈和明显。 边迩深吸了一口气,又给自己贴好了抑制贴,后颈腺体饱满得好像要溢出来了,边迩又给自己喷了全身的抑制喷雾,确定自己的信息素不会泄露后,边迩给连寂川发去了消息。 边迩:【我发情期来了,好像抑制剂对我没用了】 连寂川不多时就回复他的消息:【我马上回来,你在哪里?】 连寂川没在学校,今天和教授去某个企业做调研去了,最快四十分钟能回学校,边迩直接发了一家酒店名字给他。 打完消息,边迩又给自己喷了一些抑制剂,喷到一半的时候,边迩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被标记了omega就算信息素失控,也不太能引起自己alpha之外alpha发情了。 他松了口气,拿着手机离开了宿舍,抵达了学校大门后打了一辆车,十几分钟后,他在酒店开好了房间。 连寂川抵达酒店十六楼,按响了门铃,没有人开门,连寂川又耐心地按了一遍门铃。 门后终于传来了窸窣动静声,象牙白房门被人从后面打开,连寂川看见边迩脸颊很红,像是红宝石融在了他的皮肤上。 连寂川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的时候,撕开了后颈抑制贴。 冬日寒雪味道瞬间笼罩了一整间屋子,边迩浑身的灼热顿时消失了不少,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边迩理智存在,大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抱住了连寂川,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嗅闻着他身上信息素。 闻了一会儿,边迩身上的灼烧感是消失了,另外一种空虚感却不容忽视的冒了出来,甚至能感受到它收缩,它湿润。 连寂川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搂着他的腰,抱着他在床头坐了下来。 边迩跨坐在他的大腿上,犹豫了片刻后,主动地搂住了他的脖颈,含住了他的嘴唇,笨拙地去嘴唇去碰,又无师自通地学会用舌尖描绘他的嘴唇,舌尖在他的唇缝里扫荡了几下,连寂川嘴唇被他撬开,他含着他的舌尖,一直吮吻到舌根。 这时候,连寂川手掌按紧边迩后背,才开始回应边迩,又很快地拿回主动权。 和边迩有些笨拙的亲近不同,他的吻进攻性很强,舌尖扫过口腔内壁每一寸位置,每一个位置都留下了他的记忆,边迩快呼吸不过来,涎水从两侧唇角混乱滑下去,连寂川微微松开他一点。 边迩张开红肿嘴唇,急促地喘着气,身下空虚却更加浓郁,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了。 忽然,连寂川感觉到了什么,他凑近边迩,用嘴唇舔舐掉他唇角涎水,又和他讲话,声音似乎很平静,尽管边迩信息素已经浓烈的把整个房间都种满了野蔷薇。 “是不是很想要?”连寂川说。 边迩几乎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想要,发情期omega渴望自己alpha是与生物来的本能,他的臀部在连寂川大腿上磨蹭,边迩甚至觉得连寂川大腿上的布料已经完全被他打湿了。 边迩对上一次发情期有印象,他记得连寂川在床上不容置喙强势,但这一次,他发现了连寂川更多的性格特征,比如他心眼很多,有些坏。 连寂川握住他的腰,将他抱下地,命令道:“自己把衣服脱了。” 身体叫嚣着要他,脑袋却是清醒,连寂川穿的是深黑色休闲裤,看不出裤腿布料到底被打湿了多少,但和边迩失态相比较,他显很平静。 冷淡镇静反而让边迩越发心慌意乱,好像他有很强悍的自控力,索取时才会显得好难得。 在连寂川一眨不眨盯着他视线里,边迩一件一件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连寂川看了他一会儿,伸长手臂,握住他的手腕,将人压在了床上。 是混乱一夜,也是特别清醒一夜,再一次在体内成结的时候,边迩喉咙呼哧呼哧喘着气,眼神彻底涣散,四肢都像是被钉死在了床上,动弹不得。 连寂川低下头,动作温柔地亲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或许他的动作太温柔了,边迩莫名其妙觉得有点委屈,搂着连寂川脖颈,泪眼婆娑地望他。 “马上就好了。”对方看起来太可怜了,连寂川却觉得很爽,不仅是生理上爽,还有心理上难以描述畅快。 边迩一张脸彻底湿了,泪水汗水交织在一起,连寂川破坏欲前所未有浓烈到极致,又在听到边迩嗓音沙哑的地叫他名字的时候,硬生生地收敛住那些更加过分念头。 边迩醒过来的时候,先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长太好了,黑发黑眸,轮廓立体而分明,睡梦中表情很放松,有种性感慵懒。 边迩动了下身体,忽然察觉到了一件事,他性。经验太少了,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脑袋都放空两瞬。 他僵硬舔了舔嘴唇,酸软胳膊撑起来,身体慢慢往上。 倏然间,他感受到那软掉了的东西开始苏醒了过来,一点一点地变硬,变成了边迩有些熟悉的形状。 他大脑嗡鸣两声,低下头,连寂川已经睁开了眼睛,黑眸正望着自己。 边迩喉结紧张地滑动,这时候,那个熟悉的东西似乎又亢奋地变大了。 连寂川沙哑却清醒嗓音响了起来,“还可以做吗?” 边迩瞬间从脖子红到耳垂,发情期已经彻底结束了,现在从身体上来说,是不需要了。 可是alpha现在的状态,他说不可以他要怎么办? 边迩眼神游移,不太敢和连寂川对视,他甚至祈祷连寂川别问。 “可以吗?”没等到边迩回答,连寂很有耐心的又问了一遍,仿佛边迩说不可以他绝对不会逾越。 边迩喉结滚动,发出明显的吞咽声,他含含糊糊的说,“看,看你吧。” 连寂川目光锁在边迩身上,微不可察地翘了下唇角,随后拔了出来,还没等边迩反应过来,他又握住了边迩的腰,将人拖到了他的身下。 正文 第88章 番外 if线 信息素影响变得很微弱,那股迫切和渴望消失了,身体反而更敏感。 当然,发情期也是很敏感的,只是快感淹没了一切,那个时候omega本能地索取一切,细节体验就不那么明显。 边迩意识太清醒,他能感受到连寂川每一个动作,依然很舒服,丧失了信息素控制,身体最原始感受。 声音忍不住地从嘴巴里溢出来,边迩抬起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不过两秒钟,挡住眼睛手腕就被人拽了下去。 光线从新回到了边迩瞳仁里。 连寂川说:“边迩,要看着我。” 边迩下意识望向连寂川,连寂川长相在边迩湿润的瞳孔里非常明显,他额上发根有些湿润,青筋鼓起一个性感的弧度,嘴唇很薄,很适合接吻。 冷淡理智的一张脸,却在做最不冷淡理智的动作,而且按着他腰手根本没办法拿来,他好像很喜欢…… 边迩被这个想法刺激到了,浑身都开始痉挛,身下感觉来的更强烈。 连寂川顿了一下,忽然加快了挞法动作,目光是有点愉悦的,一眨不眨地盯着边迩。 边迩想偏头避开连寂川目光,连寂川又垂下头,含着他湿红的嘴唇和他接吻。 边迩感受到了连寂川意图,柔顺的张开齿关,允许连寂川做他想做的事。 又过了好一会儿,连寂川结束了,边迩呼吸不均喘了一会气,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后,边迩抬眸。 连寂川躺在他的身旁,手相贴在他的小腹上,一点一点摩挲他的皮肤。 “我,我要去洗澡了。”边迩小声告诉他。 连寂川掀开眼皮,视线和边迩眼神对上,语气平静说:“过会儿再去洗吧,我还没做够。” 他说完,边迩感受到了他某个醒过来的部位,边迩脑袋里都空白了两瞬,他生理课学的很好,他发情期有些厉害,alpha受到他信息素影响,肯定也会有强烈的欲望。 但是他发情期已经结束了,信息素也平稳了下来,按理来说,alpha应该也会觉得疲惫,暂时应该不会再有欲望了,连寂川他…… 连寂川手顺着边迩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抚摸,动作是毫不克制的,仿佛边迩就是他货真价实的omega,又语气平静地问他,像是在探讨什么数学题一样,“我想你跪在床上,我从后面进去,可以接受这个姿势吗?” “我,我。”边迩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好烫,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alpha再度醒过来的部位,他闭了眼睛,自暴自弃地道,“可,可以。” 又做了两回,才彻底结束。 两人的衣服被凌乱地扔在了酒店房间里,这两天过得淫乱,尤其是边迩毛衣有太多痕迹了,两人的衣服都不能再穿。 连寂川给前台打了讲话,请前台送两身干净男装,过了大半个小时后,前台送来两身干净的衣服,边迩和连寂川换上衣服后,两人离开了酒店。 两个人是星期六下午来的酒店,待了整整两天,今天恰好是周一午后。 连寂川就近找了一家餐厅,两个人吃了午饭后,他把人送回到学校,到omega宿舍的大门口,连寂川把手上的袋子递给了边迩。 边迩接过了纸袋,目光落在连寂川捏着袋子手指一瞬。 “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连寂川说。 边迩捏紧袋子,应了一声。 连寂川又说,“没事也可以给我发消息。” 边迩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连寂川意思,他偏过头,呆呆地看着连寂川。 连寂川手指伸出来,按了按他靠近左耳垂旁边那颗小黑痣,说:“进去吧。” 边迩回过神转身,走进了宿舍区,走了两步,边迩回过头。 连寂川还没有离开,就站在铁门口,目光平和地望着他。 电光火石间,边迩好像领悟到连寂川言外之意,他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抿着唇,同手同脚走远了。 回到宿舍楼底下,边迩手掌按着胸膛,心跳平稳了下来后,边迩才一步一步上了楼。 宋永昭今天下午没课,在宿舍里玩手机,听到开门声响了起来,宋永昭快速地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边迩身前,从上往下打量了边迩一番。 边迩尽可能脸色镇定,把装脏衣服袋子放在书桌上,乘着他弯腰的时候,宋永昭眼疾手快地扯开他领口,他惊讶地握草一声,边迩锁骨下面的痕迹和上次的痕迹,和上次相比,不遑多让。 边迩赶紧捏着领口,往后退了两步。 宋永昭眼睛里闪动着好奇光芒,“边边,和完全标记的alpha做完爽,还是和没完全标记你的alpha更爽?” 边迩没办法面不改色的讨论这些,“没办法比较,就……就和完全标记过我alpha做过。” 宋总昭沉吟了一会儿,“那应该还是有完全标记的更爽吧?” 边迩支支吾吾,“或许是吧。” 宋永昭:“那你还要等下次发情期吗?” 边迩不太理解宋永昭意思。 宋永昭意有所指眨了眨眼睛,“那没到发情期也可以和他约啊,既然挺爽,那可以多享受几次嘛。” 边迩脸瞬间红了。 “而且我看你的痕迹那么多,连寂川应该也能享受到吧,你们这是两个人互利共赢。” 边迩赶紧转移话题,“我去洗衣服。”他拿起脏衣服,匆匆去了阳台。 晚上睡觉的时候,边迩收到了连寂川发来的消息,问他身体怎么样?有不舒服吗? 边迩不算特别老实的回答:【还好,没有】 不只是今天晚上发消息,接下来的几天,连寂川几乎每天都会给边迩发消息,有时候会去他们教学楼前等他下课,两个人一起去食堂吃午餐或者晚餐。 连寂川在食物上没有太多的爱好,什么都可以吃,没有明显的不喜欢和喜欢。 大部分时候边迩决定去什么食堂,吃什么饭菜,少部分时候连寂川会提出自己的要求。 比如边迩有点累,想去食堂吃饭,连寂川会要求去小吃街,边迩能敏锐地感觉到连寂川不是想去小吃街,是想边迩因为他更改原来的计划,冷漠的外边下藏着一点足够动人的小心思,连寂川这个人便变得更丰富更生动起来。过了半个月,连寂川和教授要去外地参加一个交流会议,顺便去一个人工智能企业实地调研,大概要五六天才能回来。 他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了边迩。 周五晚上恰好有一场晚会,不是学校晚会,而是历史学院和文学院组织的中秋晚会,边迩班级有节目单,他也要上台表演,这次他们班表演的是一个小品,边迩扮演一个只有一句台词民国大少爷。 节目开始前,边迩在表演台后面化妆间等待,有点无聊,他走到后台化妆间和观众席门口,往观众席上瞅了瞅。 灯束都停留在舞台上,观众席上光线暗淡,但有个人就坐在左侧观众席第三排的位置,边迩对他轮廓太熟悉了,他闭眼又睁开,模糊的观众席上,依旧是那个熟悉的轮廓。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从侧前方投过来眸光,朝昏暗的门口看过来。 边迩看到那个线条流畅的轮廓似乎往自己的方向看了几秒钟,片刻,他脑袋低了下去,手机屏幕反射出荧荧冷光,映照出他锋锐下颌线。 边迩揣在衣兜里手机响。 边迩摸出手机来看,连寂川发来的消息:【化妆间门口人是你?】 边迩又朝着连寂川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手机屏幕熄灭了,对方又只剩下一个不清晰轮廓。 边迩:【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边迩看着那个看轮廓又低下头,摁亮了手机屏幕,【听说今天晚上你有节目,就提前赶回来了】 边迩看着这一条消息,唇角止不住地弯了起来。 大合唱结束了,下一个节目就是边迩班级小品,边迩把手机收了起来,依依不舍地往连寂川所在的方向看了眼,急匆匆地回到后台,和班上的同学准备候场。 节目有接近八分钟,讲述民国一个听力有问题说话有口音的力夫意外闯入凶案现场,发生的啼笑皆非的故事。 他们班的节目结束后,还有七八个节目晚会才结束,边迩和连寂川没有多留,两个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演播厅。 下一个节目是芭蕾舞,清脆的伴奏穿破演播厅钢筋铁骨,安静的夜色便不太平静了。 边迩并肩和连寂川往宿舍区域走去,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寂川回答道:“一个小时前。” 边迩便干巴巴地嗯了一声。 连寂川又看着边迩说:“刚刚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他演民国的洋气小少爷,穿了一身白色西装,两颗扣子都紧扣,束出一截细细的腰,半长的头发为了匹配人物骄傲的性格,抹了厚厚发胶,大背头一样往脑后梳,露出活色生香眉眼。 舞台上端着看热热闹的态度,下巴高高扬着,倒有几分小少爷气度,现在眼神温和明亮,里面闪烁着好奇,眸子里倒映出来连寂川身形。 连寂川抬手,指腹落在他抹了发胶的头发上,质感很硬,手指没办法陷进去。 边迩眼皮上抬,似乎有点疑惑连寂川动作。 连寂川手指顺着边迩发际线往下滑,落在他的耳廓上,沿着耳骨摩挲揉捏了一番,“总觉得,好像以前也坐在观众席上,这样看过你的表演。” 没有,他这是第一次坐在观众席上,看边迩表演,记忆无比笃定这一点,可潜意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发生在另外一个平行时空一般。 边迩脑袋里轰隆一声,他刚才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他戏份不重要,打酱油,大部分时间专心致志地扮演自己的背景板,偶尔视线往台下飞过去,对上连寂川专注又冷淡眼神。 边迩也有一种错觉,仿佛在另外一个时空,发生过相似的场景。 难道这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匹配度可怕之处。 两个人并肩往宿舍楼走去,一股熟悉又强烈恶心感从边迩腹部涌了出来,边迩捂住嘴,匆匆地奔向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没有食物吐出来,就是干呕和恶心,等这股不舒服消失后,边迩捂着胃站直了身体。 连寂川指甲修剪的干净手指伸出来,递给边迩一张纸巾,边迩擦了擦嘴,连寂川问道:“那些药吃了没用?” 连寂川去外地前,边迩和他一起吃饭,就出现过恶心反胃情况,当时边迩以为自己肠胃受凉了,连寂川陪他去校医室拿了一些肠胃方面药物,边迩把药吃完了,症状依然存在。 他揉了揉不舒服的小腹,说道:“我明天再去拿点药吧。” 连寂川目光落在边迩小腹几秒,一锤定音道:“不去校医室,我明天陪你去医院检查。” “不用去做检查吧。”边迩觉得自己年轻,肠胃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最多就是感冒着凉了,医院要做很多麻烦复杂检查,“上次的药不见效,换一换就可以了。 “ 连寂川看着边迩的眼睛说:“你有没有想过,是其他的情况。” 其他的情况?能有什么其他的情况?边迩脑子里发散思维,像是一点细微的火光闪烁到他的神经,边迩整个人都像是受到刺激猫,浑身硬邦邦地僵在原地。 好半晌,边迩喉咙干哑地发出声音,他都不太敢看他小腹:“不,不可能吧。” 他又急忙忙地道:“我,我们都做措施了啊。” 第一次两个人被太高的匹配度诱导发情了,没有戴套,但边迩吃了避孕药,上次边迩发情期,连寂川带了套,没有戴套的时候就没有弄在里面。 怎么可能怀孕呢? 但另外一个念头又告诉他,避孕措施不是百分之百,它或许是百分之九十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既然不是百分之百,就总会有意外的情况发生。 “大概率是我想多了,你别担心。”连寂川声音低低,像是在安抚边迩躁动不安情绪。 边迩吸了一口气,在连寂川笃定声线里,心跳声渐渐平缓了下来。 连寂川把边迩送到了Alpha止步的铁门口,边迩回到宿舍,刚打开宿舍门走了进去,熟悉的感觉涌了出来,边迩疾步冲到阳台外洗漱盆前,干呕了几声。 好受了一些后边迩站直了身体,宋永昭不知何时飘到了边迩声旁,边迩把擦过嘴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里,宋永昭猝不及防地问道:“边边,你不会怀孕了吧?” 又听到了怀孕两个字,边迩双颊瞬间白了。 宋永昭就是打趣边迩而已,边迩反应让他开玩笑的心情瞬间消失了,他正色道,“你不会真怀孕了吧?” “我,我应该,不可能吧。”边迩含混不清道。 “什么叫应该不可能?”宋永昭严肃道,“你和连寂川不会没做措施吧。” “做了。”边迩赶紧说,但恐惧依然存在,他白着脸问道:“做了措施一定不可能怀孕吧。” 宋永昭焦急地抓了抓头发,做了措施也不一定是百分之百,他思索了一下,提出一个建议,“要不我去给你买个验孕棒?” 宋永昭提出这个马上可以得到结果的建议后,边迩就没办法等到明天上午去医院检查了,他和宋永昭一起离开宿舍,在学校后校门药店里买了验孕棒。 回到了宿舍后,边迩深吸了一口气,拿着验孕棒视死如归地进了卫生间,宋永昭在外面等着他,大概过了几分钟,边迩脚步虚浮地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宋永昭凑近他,“结果怎……” 验孕棒上两条红线映入眼帘,宋永昭声音顿时卡住了,边迩回到宿舍里,重新拿出一只验孕棒,“可能结果有问题,我再去测一测。” 正文 第89章 番外 if线(完结) 又过了几分钟,边迩拿着一条两根红线的验孕棒从卫生间里飘了出来。 他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里,脑袋里一片空白,本能地呼吸,本能地拉开椅子坐下,本能地发呆。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边迩怔愣地看了过去,熟悉的笔画构建成陌生的文字,俄顷,边迩回神,意识到了来电显示是谁的名字。 边迩咬着唇,迟钝地按下了接通键。 连寂川略重的呼吸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然后是他说话声音,他音线很低,带着一股冷静稳定的味道,“刚刚宋永昭给我发消息。” “边迩,对不起。” 边迩卷曲的眼睫快速抖动了一下,他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慢吞吞地思忖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到连寂川言下之意,“和你没关系,是我明明是omega,那天还要靠近……” “边迩。”连寂川打断边迩的话,“孩子是我,怎么可能和我没关系?” 边迩眼睫又抖动了几下,听到连寂川这几句话,心里恐慌终于藏不住了,他力气很大的握紧手机,惶恐不安地叫连寂川名字。 连寂川很稳定地回答他,我在。 连寂川平静情绪有传染力,边迩不安的情绪渐渐地被安抚住了。 连寂川站在omega宿舍区铁门外,里面的十几栋宿舍窗户都亮着白灯,不确定哪一栋是边迩宿舍,等边迩情绪稳定了下来后,连寂川低声讲话,嗓音像是一把静夜里流淌的河,有一种温柔诱哄的味道:“边迩,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做详细的检查,关于孩子,你不要担心,我会负责,不管你是想要还是不想要,我都会负责。” “现在听我,不要想这件事了,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边迩洗漱后躺在了床上,连寂川不是一件大事态度给了边迩很大的安抚感,晚上没有做什么噩梦,一觉睡到天明,第二天上午,连寂川带边迩去医院检查身体。 产科医生看完了边迩检查报告,说道:“没有怀孕,只是假孕反应。” “假孕反应?”边迩眼神愕然。 医生道:“omega身体已经发育成熟了,准备好了孕育宝宝,如果有过很激烈的性行为,omega生殖腔可能会误以为已经受孕,从而激素紊乱,导致出现假孕症状。” “你的生殖腔里没有孕囊。”医生详细地道。 边迩听完医生的话,坐在诊断室呆住了。 连寂川坐在边迩旁边,两人大腿的布料轻微摩挲,“假孕反应会对他身体造成很大的影响吗?” 医生温和地道:“吃几天药就好了。” 他又问边迩:“除了干呕和恶心外还有什么明显的症状吗?”假孕omega不算多,每个人假孕反应都会有不同,就像每个人妊娠反应都各不相似一般,医生想开最适合病人的药,除了从检查单确认omega病情,也需要耐心询问omega具体的症状。 边迩脸色有点发红。 医生耐心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症状?” 这个症状是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出现的,直到现在都依然存在。 连寂川看向边迩。 医生也鼓励的看向他。 边迩小声说:“从今天早上起来,胸口就很涨。” “现在也很涨吗?” “嗯。” 医生笑了笑,点开电脑确定处方药,又耐心开导年龄不大omega,“这也是假孕常见的特征之一,激素发生改变,为omega哺乳期做准备,有分泌乳汁吗?” 边迩脸更红了,“没有。” 医生了然,他把开好药单拿给omega,交代一些话,不只是交代omega,也是交代omega身旁的Alpha,“有假孕反应的omega一般会比正常omega更容易受孕,如果暂时不打算要小孩,就算不是在发情期里性行为,也最好不要射在生殖腔。” 现代医学公认,omega百分之九十九妊娠都是出现在发情期。 两个人走出了诊断室,确定自己没有怀孕后,边迩彻底松了一口气,他还太小了,他大学都没有毕业,他不太能接受现在就有一个宝宝。 他看向连寂川,连寂川比他还要小一岁,他昨天晚上有很冷静地安抚他,但应该是有一些恐慌吧,只是边迩已经六神无主,他必须承担起沉稳可靠的角色。 边迩真心道:“抱歉。” 连寂川侧眸,看着边迩诚恳的表情,笑了一下道:“为什么抱歉?” “就……让你误会我……怀孕了。”后面几个字,边迩声音放轻不少。 连寂川看了他须臾,神色和态度都很正常,像是在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语,“医生说了,是太激烈的性行为是假孕行为出现的诱因,我有很大责任。” 边迩耳廓微红。 连寂川盯着他耳朵看了两秒,似乎没察觉边迩羞赧,也不知道边迩是否还觉得需要向他道歉,用带着狐疑的态度向他询问,“还需要向我道歉吗?” 边迩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乱七八糟地说道:“需,不需要了吧。” 两人去药房拿了药,回到学校后,宋永昭得知边迩怀孕是虚惊一场,也为边迩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几天,连寂川每天都会给边迩发消息,也每天都会见面,一起吃饭,他会问边迩按时吃药了吗?现在身体怎么样?还有干呕和恶心吗? 这些问题边迩都能平常心地回答,但连寂川还会问他胸口不舒服吗?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冷淡又没有波动,和其他的问题没有太大的区别,可边迩有时候又觉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故意的。 医生开了七天药,药吃完的时候,边迩身上关于假孕症状也都消失了。 周三上午,连寂川和教授去海城另外一所学校参加一个交流会,虽然都还在海城,但那所学校距离淮大也快四十公里距离了,跨越了三个区。 晚上,边迩收到了连寂川消息,说他已经回学校了,在边迩宿舍区铁门口。 宋永昭在用绘画板画画,很专注,边迩握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宿舍,他关上宿舍门之后,步伐加快,走到宿舍楼下,又走一段灰色水泥铺成的马路,再转一个弯,到铁门口。 连寂川把手上拎着几个小盒子递给边迩,是装着小蛋糕纸盒,淡淡的粉蓝色,上面有很可爱桃心和小灰熊图案。 连寂川手掌骨骼凸出,青筋盘绕,小蛋糕包装盒在他的大手里莫名小巧可爱。 边迩盯着他大手,喉结滚了滚。 连寂川说:“湖大校友说他们学校附近的这家蛋糕点很好吃,很多omega都喜欢,就给你带了一点回来。” 边迩耳朵有些发痒,他似乎又嗅到了一丁点的暴雪味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连寂川看着他说:“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饭?” “……好。” 边迩拎着四个甜品盒子回到了宿舍,宋永昭摘下耳机,视线从数位板上挪开,“迩迩,你什么时候出门买甜品?” 边迩就说:“不是我买的,连寂川买的。” 宋永昭就眨了眨眼睛。 周四,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和午餐,没有在一起吃午饭,今天下午,他们学院有个趣味运动会,边迩参加了拔河比赛,拔河比赛就在黄昏。 第一轮,边迩班和大三历史学专业的学长学姐们比赛,他们班赢了,几轮后,他们班要和同级考古学专业的校友争夺冠军。 每个班都是三十个人参赛,年轻力壮的Alpha站在红绳前面,边迩站在靠后位置,他很认真,全身的力气都用出来了,往后拉根绳子,这个时候顾不得形象,嘴唇紧咬,汗都冒了出来。 终于,绳子中间气球被拉过来他们班红线,边迩手一松,听到了大家欢呼声,与此同时,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头来。 大概距离五六米,深绿色橡胶跑道操场上,年轻Alpha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兜里,正盯着他,眼神里仿佛是带点笑的。 边迩扭过头,他旁边的omega同学因为刚刚用完了力气,双颊红到充血,头发也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边迩转身,整理凌乱的头发,等呼吸正常后,他转身,朝Alpha所在的方向迈步,一束碍眼的红玫瑰出现在了边迩眼底,一个熟悉的alpha向他告白。 边迩收到的告白不特别多,但也不算很少,alpha追求总是很直接,男生是边迩直系学长,他有些紧张地说了好一长串话,操场上因为学院趣味运动会,人很多,在大家八卦视线里,边迩硬着头皮听完了男生告白的话,熟稔地说谢谢和抱歉。 学长不太死心,“真不能给个机会吗?” 边迩不是很冷漠人,不太会说很绝情的话,但摇头的弧度很明显。 学长眼眶微红道:“那这束花你收下吧,我为你挑了好久呢。” 边迩迟疑,学长把花塞进了他的胸口,转身离开了。 边迩无奈地抱着这束花,他侧眸,连寂川还是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静默地望着自己,边迩迟疑了一会儿,见还是有很多人望着自己,没有走向连寂川,也不好众目睽睽一下把学长花扔掉,这就太伤害对方了,他只好抱着花先回到宿舍。 他把花放在了阳台上的洗漱台上,回到宿舍,拿起手机,斟酌要给连寂川发去什么消息,指腹在屏幕上敲了一会儿,连寂川消息先发过来了。 连寂川:【今晚要去图书馆吗?】 边迩立刻回复:【要】 连寂川:【几点去?】 边迩:【你想几点去】 连寂川:【下来】 连寂川:【我现在就在你宿舍大门口】 边迩愣了一下,赶紧回复一个好字,他匆匆往帆布包里装两本书,快步离开宿舍,走到铁门口的时候看见了连寂川。 边迩疾步走到连寂面前,连寂川眼睫很长,不卷,微微垂下来的时候挡住深黑色的眼眸,天色昏昧,一点昏沉色光笼罩着连寂川颀长身躯,他如常一般接过边迩帆布包,两人缄默地走向图书馆。 连寂川一直没说话,虽然他平时话也也不多,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边迩说的话要更多一点。 边迩觑眼连寂川静默神色,敏锐地觉察到连寂川心情不爽,他挠了挠后颈,温声解释,“我刚才是因为很多人盯着我才没过去。” 操场上大部分都是边迩学院里人,学长向他告白被拒,他再走向连寂川,一会有很多议论这件事。 连寂川问边迩去不去图书馆,边迩随便在书包里装两本书,跑下楼。连寂川却什么都没有拿,没有书,更没有书包,手里只有边迩帆布包,他淡漠地嗯了一声,“我见不得人,我知道。” 边迩惊愕,心慌意乱解释:“不是不是,我只是不想成为话题焦点。” 连寂川:“嗯,走在我身边,你会很不舒服。” 边迩踟躇片刻,他伸出细白手指,扯了扯连寂川衣袖,软声道:“连寂川,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连寂川侧眸,盯着边迩。 边迩眼睛偏圆,湿漉漉的,很柔和,也很容易蛊惑人心,他期盼地看着他。 连寂川冷漠道:“不能。” “我等会儿请你吃宵夜吧。”边迩柔声。 “不想吃宵夜。” “那……那我明天送个礼物给你吧。” “什么礼物?”连寂川盯着他问。 边迩没有想好到底要送给连寂川什么礼物,“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连寂川看着他,他的眼睛又黑又暗,像是一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晚上,大地一片黑暗,把万事万物都笼进去,只是此刻,他对除了边迩之外万事万物都不感兴趣,有兴趣彻底笼罩在自己世界里也只有边迩。 “我想自己挑礼物。” “可以啊。”边迩看人的时候总是很专注,说话的时候尾音会收的快一点,除了害羞的时候,“你想要什么礼物?” “去小树林。” 边迩一怔。 连寂川咬字清晰地重复,“我想去小树林。” 小树林具体叫什么名字无从得知,淮大校子们口耳相传名字是小树林,树木葳蕤高大,靠近荒僻的东门又人烟罕至,也不算人烟罕至,还是有很多Alpha和omega在那里散步的。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小树林,边迩看到了好几对谈恋爱的小情侣,灯光暗,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没办法看见具体的面容,连寂川拉着边迩走到里面,站到了一颗高大柏树下面,粗壮的树干遮住了两个人的身影,连寂川面孔变得不清晰,他信息素味道反而更加清楚。 被标记过的omega对自己Alpha异常的敏感,就算对方贴了抑制贴,喷了抑制剂喷雾,也能嗅到一些他的味道,冷冽的寒雪,仔细嗅闻,又能从对方的信息素里闻出一点轻盈的花香。 连寂川指腹按在边迩嘴唇上,太静谧环境里,连寂川放轻了声音,像是贴在边迩耳侧说出来的,“可以亲吗?” 边迩脖子瞬间热到脸颊,他的喉结明显地吞咽了一下,小声:“可以。” 话音落下来,柔软的嘴唇就封住了边迩嘴唇,这还是两人在酒店外地方第一次接吻,连寂川接吻动作有时候很强悍,有时候要温柔的多,不管温柔还是霸道,他的手总是牢固地握着边迩的腰,把人禁锢。 夜里有风,秋日里风略微寒冷,边迩被禁锢在粗壮树木和连寂川之间,不觉得冷,只觉得好热,胸膛都被他泡热了。 连寂川嘴唇摩擦过他的嘴唇,又用舌尖撬他齿关,边迩动作比意识快,不知不觉间,就张开了嘴巴,连寂川从他的舌尖吮吻到他的舌根,灵活地舔舐腔壁,边迩身体往下滑的时候,连寂川握紧他的腰,松开边迩,让他靠着他喘气。 喘完气接着亲,忽然,边迩浑身一瑟,一股酥麻从后劲传递到尾椎骨,浑身止不住地往下滑,连寂川握紧他的腰,手指从他后颈腺体挪开,又掰开边迩下颌,将人压在树上亲。 粘稠的水声经久不息地响起,遥远地方的铃声在混乱间,传入了边迩耳膜里。 边迩眨了眨睫毛,他的睫毛和连寂川不同,很长,到中段地方,微微向上卷曲,等连寂川再次松开他的时候,边迩呼吸凌乱道:“快八点了吧?” 有些班级晚上有课,七点的时候是晚上第一节开始时间,四十五分钟后第一小节后结束,两个人刚到小树林的时候响起了上课铃,那么现在就是…… 他居然和连寂川接了快一个小时吻了。 “嗯。”连寂川似乎不太关注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盯着边迩湿润的嘴唇,回应。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不局限于边迩嘴唇,还有边迩额头,眼角,眉梢,脸颊,耳朵。 不知道吻了多久,边迩嘴唇酸麻到说话含糊的时候,连寂川拉开距离,唇舌被搅弄太久,连寂川离开了,嘴巴一时闭合不上,张开着,几滴透明的涎水溢出来,连寂川用手指擦掉唇角涎水,看着边迩潮湿朦胧的眼神,冷不丁道:“边迩,喜欢……” 听到喜欢两个字,边迩意识倏然回笼,心跳异常迅速,连寂川盯着他,最后一个字突兀地咽了回去,他改口道:“周六时间可以空给我吗?” 胸口的位置像是揣了一只亟欲离家出走的白兔,猛烈蹦跳,一个猜测顿时浮现在边迩心里,他吞咽困难,浑身紧张,“我……” “说可以。”连寂川明明性格和脸蛋都很冷淡,有时候说话却像水妖一样。 边迩被蛊惑的面红耳垂,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他微不可闻道:“可以。” 边迩回到宿舍九点多,装着书帆布包根本没被打开,趁着宋永昭没在宿舍,他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嘴唇,脸色酡红一片,边迩赶紧洗漱后爬上了床,拉上床帘。 星期六早上,边迩换了好几身衣服,最后还是选择了简单又清爽的打扮,米白色连帽卫衣,天蓝色牛仔裤。 这一整天发生的事一让边迩保持着心率过快状态,上午两人去逛动物园,下午看电影,两人身体一直离得很近,手背,腰腹,还有大腿相互摩挲,不是正常的社交距离。 晚上在一家花园餐厅吃晚饭,环境精致漂亮,餐厅里钢琴曲悦耳动人,中途连寂川离开了三分钟,再回来的时候他抱了一大束蔷薇花。 他把花递给边迩,边迩愣愣地接过花,问了一句前天晚上没问完的话,语气没有明显的波动,神色很专注,“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前天晚上连寂川把喜欢我三个字咽回去时,边迩脑袋里有一瞬间空白,虽然他感觉他在和连寂川暧昧,连寂川也喜欢自己,但石头没落地,他也会担心,万一他就是想要玩玩呢? 宋永昭让他和连寂川约,两个人做过好几回,都很舒服,当然可以趁着标记没有清洗,多享受几次,边迩都想好了,要是连寂川还没有那么喜欢自己,他就……他就主动去追连寂川。 边迩不耀眼,没有连寂川那么夺目,可是如果很喜欢的话,概率很低也不想放弃。 没等到边迩回答,连寂川依然注视他,脸色很平静,但他太善于掩藏情绪,平静只是表面还是货真价实,没有几个人能够准确地读出来。 边迩发呆的时候,注意到连寂川表情,他连忙叫了一声连寂川名字。 “嗯?”连寂川语气仿佛很平缓地道。 “喜欢你。”边迩肯定的告诉他,眼睛里全是温柔和爱意,他身旁是一大束芬芳蔷薇花,柔软脆弱的粉色,花苞映衬他微笑,他坦诚又柔软的讲道,语气里还有一点羞涩。 同时,边迩脑袋里浮现出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他和连寂川不是第一次相识,第一次相爱,更不是第一次他对他说喜欢你,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不管是什么样开局,两人命运都被牢不可破地绑在了一起,相爱是唯一且固定结局。 半个月后,连寂川易感期,Alpha易感期通常三到四个月一次,时长在三天左右。 大部分omega注射了抑制剂之后,发情期都会很没太大感觉地度过,Alpha则不同,就算注射了抑制剂,还是会变的暴躁不安而充满了攻击性,只有自己omega才能完全安抚他。 连寂川易感期来的很突然,边迩彼时正在上课,他没能等到下课就匆忙的离开了教室,半个小时后,来到了连寂川发送酒店地址。 是一家别墅酒店,边迩坐摆渡车来到了连寂川所在楼栋前,下了摆渡车,边迩捏着房卡,快速跑到了别墅的大门前,刷卡开门,刚走进别墅,没来得及换鞋,边迩就嗅到了铺天盖地的寒雪味道。 紧接着,腰间横过来一只青筋盘绕的手臂,边迩被拖到客厅沙发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