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来守夜》 第一章 一个被穿越者玩坏的世界 七月十五日,戌时三刻,夕阳西下 一棵形如鬼魅的枯树上,一只叫破了喉咙的蝉儿正在整理着翅膀,而在她的背后,一只鬼面蜘蛛正蹲伏在阴影中。 “吱!” 蝉儿感受到了动静,想要飞走,但一根蛛丝却已经准确的射在了她的翅膀上,同时,鬼面蜘蛛灵活的借助着蛛丝的拉力窜到了蝉儿的背后,如钢刀般的利爪狠狠的从后庭刺进了蝉儿的身体。 “(;Д`)蝍!” 蝉儿身体颤粟,口里发出痛苦的鸣叫 “……” “昨日登高罢,今朝更举觞。菊花何太苦,遭此两重阳?”朗朗的读书声从枯树下的破旧山神庙中传来。 庙中,一尊只剩半边脑袋的山神石像屹立在中间,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灰色的墙壁上照出六个古怪的影子。 “大先生,这山神石像的脑壳,为什么只剩一半了呢?”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将读书声打断。 “什么脑壳?”正靠在椅子上打着瞌睡的‘大先生’睁开幽绿色的眼睛,望向面前的幼小身影:“十三小宝,你又不专心读书?” “这诗都读了好几遍了,实在太无趣。”十三小宝嘟着嘴不服气道。 其它身影听到十三小宝的话后,同样勾起了好奇。 “大先生,十三小宝的问题,我们也想知道呢?” “是啊是啊,大先生,给我们讲讲吧。” “唉……”大先生有些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扶了扶头上戴着的灰色毡帽,又将胸前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大师’二字的布条理了理。 做完这一切,他的脑袋突然一下靠近到了油灯旁,朝着十三小宝,露出一排锋利而可怖的尖牙。 “你们想听故事?嘿嘿,这可是一个恐怖故事噢!” 在油灯火光的照耀下,一张咧着嘴的狐狸脸庞显现出来,红色的狐毛不断颤动,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五个幼小的身影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一个个仰倒在地,拍打着肚皮在地上翻滚起来。 “哈哈哈……” “大先生的样子好好笑哇!” “我笑得屁股疼!” “是肚子疼,蠢货,你上次被追杀时中箭的地方才是屁股!” 欢快的笑声在山神庙中响起。 这五个幼小的身影,同样是五只狐狸。 十三小宝是最胖的,红白相间的皮毛,背上还披着一件小小的白色披风,上面用炭木写着两个扭曲的数字“十三”。 而在他的旁边,则是一只小白狐,眼睛贼大的那种,呼闪呼闪的充满了灵性,胸前还系着一个破旧的红肚兜。 只是因为兜肚有些偏大了,所以在腰间又用一根草绳系住,看起来倒像是一件时尚的露背短裙。 “别笑,都严肃一点,我讲的可是恐怖故事!”大先生拿起手边的一根树枝,敲击了椅子三下,示意安静。 但并没有收获什么效果,直到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轰隆!” 雷声轰响。 原本还笑得在地上翻滚的小狐狸们的脸上顿时都露出害怕的表情。 “十三哥,打雷了。”小白狐眨着明亮的眼睛,一脸萌。 “别慌,小白妹妹,你要是害怕就抱紧我。”十三小宝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朝着小白狐伸出双手。 “要下雨了,都跟我回去吧。”大先生站了起来,看向庙外吹起的风,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大先生还没有讲故事呢!”十三小宝的手僵在小白狐的面前,不太乐意。 “是啊是啊,大先生跟我们讲讲故事呗?”其它小狐狸纷纷说道。 “哗啦啦!” 豆大的雨点落下,敲打着木窗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昏黄的油灯被一阵狂风吹熄,庙内陷入了黑暗。(划重点,这里灯被吹熄了。) 大先生的表情变幻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这山神石像的故事,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太好了!” 五只小狐狸一齐发出欢呼。 十三小宝顺势就将两只爪子伸向小白狐,想要抱住小白狐庆祝,但小白狐却灵活闪开,并朝他脸上踢了一脚。 “???”十三小宝。 “其实,这个故事要从三百多年前我们妖族的一位绝世天才讲起,她的名字叫‘陈璇玑’!”大先生的声音,缓缓的响了起来。 “妖神璇玑?!”所有小狐狸都瞪大了眼睛。 “没错,就是妖神璇玑,她一出生就能口吐人言,三岁便能通读古书,十岁就建立起了‘灵妖’的修炼体系,同时,她还做得一手好菜,发明了各种调料,还教我们缝织衣物,开垦荒田,就连我们面前这盏油灯都是她发明的……” “在她的带领下,我们妖族飞速的发展,但也引起了人族的忌惮,两族最终发生大战,人族最强的‘道宗’高手尽数陨落,而我们妖族的‘大圣’同样被杀得所剩无已,两方大战了半个甲子,就在我们即将获胜时,人族皇帝突然派出使者向西方求取佛法,佛门趁势加入战局,我们妖族两面受敌,妖神璇玑被佛门封印。” “可恶啊!”十三小宝愤怒的挥动着小爪子。 “大先生,妖神璇玑的故事我听娘亲讲过,可这和山神石像有什么关系吗?”小白狐睁着大大的眼睛,露出不解的表情。 “当然有关系,妖神璇玑被封印后,便有传言只有佛门可以压制妖族,一时间中土人人向佛,各地广修寺院,没过多久便引发佛道之争,短短两年时间,道宗古藉被焚毁殆尽,佛门寺院同样被破坏严重,等到人族皇帝醒悟时已经晚了,为镇我妖族,只能大兴儒家,如今两百多年过去,有儒家掌朝堂,有术士监国运,有武夫执枪策马征战沙场,而道宗没了古藉,根基已毁,没有人再修道,这山神庙自然就无人修缮了。” “原来如此。”小白狐仿佛醍醐灌顶。 “大先生说谎,道宗古藉哪里有全部被焚毁,我们族里不就有一本道宗古藉吗?我还偷偷带出来玩了,就是这本!”十三小宝不服气的反驳,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高高的举了起来。 “哇,就是这族里的那本道宗古藉吗?” “十三哥给我看看!” “我也要看!” 其它狐狸立即欢呼起来。 “嘘,小点声,十三小宝,快把道宗古藉收起来,这本道宗古藉是先祖三百多年前和一个道士相爱时留下的定情信物,是万万不能透露出去的,最近有几个‘守夜人’到了双丘山,要是让他们看到了,我族就完蛋了!”大先生立即喝斥道。 “守……守夜人!!!” “害怕!” “呜呜呜!” 听到‘守夜人’三个字,原本还争抢着道宗古藉的小狐狸们,包括十三小宝的脸色都变了。 “害怕……”小白狐瑟瑟发抖。 “别怕,什么守夜人?只要有我在,就算是‘黄皮岭’上的‘黄圆圆’也不能欺负你,来,小白妹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我,千万别松开!”十三小宝再次向小白狐伸出两只胖乎乎的爪子。 小白狐下意识的抬起了脚。 “咔嚓!” 正在这时,一声轻微的响声从庙门口传来。 这是树枝被踩断发出的声音,虽然是在雨夜,却瞬间引起了众狐的警惕,因为,这代表正有东西靠近。 “嘭!” 破旧的庙门被推开。 雨水混杂着树叶吹进庙中。 一个头上戴着斗笠,身上穿着黑色夜行衣的身影出现在庙门口。 他的背后背着一个黑色木箱,木箱下面悬着一口长剑,上面还插着一杆足有一米高的黑布大旗。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照出黑布大旗上八个苍劲如松的白色大字。 “巡山守夜,诸邪退避!” “uang!”十三小宝手里的木盒掉落在地,里面的道宗古藉被吹动,露出一行行细小的古文。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 “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幽篁独坐,长啸鸣琴。” “禅寂入定,毒龙遁形。” “我心无窍,天道酬勤。” ……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二日 我叫颜如羽,年龄十五岁,今天是我穿越的第一天,我很兴奋,因为我在河水中看到了一个帅气的美少年。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我会获得什么样的系统?总之期待就好了,能穿越的人,哪一个运气会差?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三日 今天去对门张寡妇家蹭饭,二十三岁的她正好在洗澡,可笑我一生光明磊落,结果一出门就碰到这些沟沟坎坎? 这种事逼体质我太熟悉了,我觉得我就是天命之子! 等系统!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四日 继续等系统!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八日 一个星期过去了,系统还是没有来,我决定做点什么,毕竟,我的九年义务教育可不是白学的。 我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在村口的布告榜上写下了我崭新人生的第一首诗《将进酒》,并且留了我的名字。 明天我应该会名动桃山村吧?不,我应该会名动广水县,甚至名动上党郡,名动潞州,名动天武……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九日 我被打了! 带头的人是陈老四! 这群刁民! 平日里的温柔和善还有温文儒雅都是装的! 他们居然说我的字丑得侮辱了圣贤诗,而且,还说我写错了好几个字,最大的罪名是我挡住了布告版上的告示,为什么会这样?穿越前的功课我做了啊,唐诗三百首我都背全了,到底哪里不对? …… (新书启航,求打赏,求收藏,求推荐票!求一切!!!) 第二章 颜如羽的日记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十日 我趁陈老四勾搭隔壁王大婶的时候,在他杯子里下了点泄药,离开的时候看到他儿子正在吃糖葫芦…… 嗯,糖葫芦真甜! 经过多方打听,我知道了一件事,在两百九十年前,这个世界就已经有了唐诗三百首,这些诗词全部出自一个人,他的名字叫‘李秋白’。 马勒戈壁! 我可以确定他和李白没有关系,因为,他不止会背唐诗,还会背宋词。 他的一生就是一个传奇,他被誉为儒家千年来的第一天才,不止诗词流芳百世,而且,他还亲自完善了儒家的修炼体系,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长生不死,只活了九十多岁就死掉了…… 算了,我决定明天用泥巴烧个活字印刷的模型出来。 这次再不成功,我就是狗!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十一日 我用了一天时间做出的活字印刷模型,被书店的张老头摔烂了,为了表示歉意,他送了我一块肥皂,说让我回去洗个脸? “淦!” 说真的,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人,一块肥皂就想收买我?我拿了他最心爱的玻璃杯,他追了我五条街…… 嗯,制造无烟煤的计划也宣告失败了,因为,在两百一十年前,又有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他不止会用几何图形来推衍星象之术,而且,还特别擅长发明创造,听说死之前还留了一张元素周期表? 这是不给后来人留空间啊? 我考虑弄个蒸汽机!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十五日 蒸汽机的计划搁浅了。 但我发现了一个‘滑点’,这个世界有儒家,有术士,有佛门,有武夫……各种修炼体系自成一脉,强者可飞天遁地,剑斩山河。 唯有一点,这个世界居然没有道家! 更准确的说法是,以前有,现在没有了,三百年前的一场大战后,道家所有古藉全部被焚毁了,道家崩亡了啊。 我很兴奋,因为,《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经》这些道家经典,我都看过,随口诵读便是“道家真言”。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二月二十日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后面到底是什么来着? 为什么我喊出‘天地无极,乾坤借法’后没有一点天地异相?说好的天雷滚滚,霞光万丈呢? 我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两位前辈没有走复兴道家这条路了。 请给我一个外挂,要求不高,不要什么‘道家图书馆’,随便来个‘搜索引擎’就可以了。 谢谢! …… 天武历二十三年,三月五日 听说神都的白鹤书院今天收了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名字叫‘蓝飞雪’,飞雪连天射白鹿的飞雪,一个十四岁的女娃娃居然是今科的殿试状元,我听到这个消息都懵逼了,而且,她居然还连中了三元? 她是在娘胎里读的书吗?我怀疑这个蓝飞雪有问题,不过,我没有证据。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这个世界居然并不歧视女子,这里女子有才便是德,女子不止可以科举,还能入朝堂参政? 真是神奇的世界! 我决定参加科举,不是因为朝堂有妹子,主要是觉得,以我的才华,就算不用抄的,也肯定不会比蓝飞雪差。 至于复兴道家,还是算了吧。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不香吗?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五月六日 今天是县城的童生试,我很兴奋,俗话说的好,每一个大学生都是古代的一个进士,小小的童生试,不考个满分,都对不起我穿越者的身份!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五月十二日 我居然落榜了?! 绝对黑幕! 我小学时可是拿过市作文比赛二等奖的,我大学读的可是一本,怎么可能连个童生都中不了?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五月十三日 我知道我落榜的原因了。 继续等系统! …… 天武历二十三年,五月十七日 不能再咸鱼下去了,我要开始练习书法了,不止要练习书法,我还要学习繁体字,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虽然,我的简体字肯定没有错,但奈不住那些考官全是文盲。 这一点我是真的不太明白,李秋白不是“前辈”吗?没有长生不老就算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字还是繁体字? 这货到底是不是穿越者? …… 时间一眨眼过了两年。 努力! 奥利给! 日记加载中…… 加载中…… …… 天武历二十五年,四月十八日 今天是我参加府试的最后一天,如果我能考过去,以后我就是秀才了,有了功名,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认真脸,这个世界的秀才可是会功夫的! …… 天武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我终于是秀才了,虽然排名不算靠前,但得了功名后,我感觉有一股神秘的气息正在我体内冉冉升起。 这就是力量吧?! …… 天武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这个世界的秀才真是好啊,桃山村的村民们一改以往的态度,变得非常的热情,他们没有再称呼我颜狗蛋,而是改叫我“颜公子”了? 隔壁的胖妞还偷偷往我家送了两个鸡蛋。 …… 天武历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九日 隔壁的胖妞又送了我两个鸡蛋。 对面的张寡妇也来串门了,还口口声声说要向我请教《论语》,说想要治国安天下? 像张寡妇这样有志向的女子不多了。 …… 天武历二十五年,五月三日 读书,练字! 我感觉我的字已经有大家风范了,毕竟前世看遍了各种大师的真迹和书法,练得多了便有了感觉,渐渐集百家之所长,广水县城的那些秀才都比不过我。 张寡妇说不想再天天读《论语》了,她想让我手把手的教她写字,我没有马上同意,只是拿一根棒子在她脑袋上敲了三下。 胖妞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送鸡蛋呢? …… 天武历二十五年,七月八日 胖妞嫁人了。 她给我送了两只母鸡,说以后天天都会有鸡蛋吃,我本想拒绝,但她已经跑远了,唉,其实胖妞人还不错,就是胖了点。 张寡妇最近总赖在我家不走,陈员外家小女儿如兰没事就喜欢给我塞银子,李二哥家的媳妇巧莲嫂给我送了一碗鸡汤,进山采药回来的二丫给我送了一根人参,书店张老头说他家闺女今年十六了…… 唉,我这该死的颜值! …… 时间一眨眼又过了两年。 每天都有人送东西的日子,真是太难熬了! 摊手,无奈! 日记加载中…… 加载中…… …… 天武历二十七年,七月十日 十九岁的我,越发的帅气了! 我说我要赶去上党郡参加今届的乡试,考举人,可村民们都说时间还早,乡试是三年一考,今届开考时间要到明年的秋天,还有一年的时间,提前一两个月再去也不迟,他们哪里知道我要做什么? 不过,虽然村民们反对,但他们还是一起给我送行,张寡妇还偷偷给我吟了一首《念奴娇》,看来这些日子没有白教她。 村里各家各户一起给我凑了二十两银子,人心真暖啊。 …… 天武历二十七年,七月十六日 我被山贼打劫了! 他们人太多了,我拼尽了力气,也没有打过他们,被五花大绑的抬上了山。 这里的头儿要我当他们的师爷,以后好酒好肉的管够,我假装同意,接着在那位压寨夫人身上找到了漏洞,成功逃脱。 不过,我没有银子了,要怎么办? …… 天武历二十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我重新回到了桃山村,这次村里只凑到了不到十五两银子,而且,他们居然试图阻止我继续外出? 他们根本不懂我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连中三元,他们居然笑我?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 天武历二十七年,七月三十日 我碰到了新人生中的第一个女妖怪,是一条小白蛇,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的那种,年龄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属于没有什么实力的小妖怪。 我并不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荒山野岭,小桥流水,她正在河中洗澡,我站在桥上念了一首诗,希望她能从中听出故事,结果她居然跑了? 不过,好在她跑出去没有多远就又主动回来了,还带了五条颜色不同的蛇妖,年龄都跟她差不多,清一色的女妖怪,我以为她想通了,但事实是,她们一齐冲上来缠住我,想要以多欺少。 幸好我有功名在身,澎湃的浩然正气护住了我的身体,跟她们缠斗了半个时辰,一点没有受伤。 只是,我的银子又不见了。 说好的赤身搏斗,既决胜负,也定生死,为什么又偷我的银子? …… 天武历二十七年,八月十一日 回桃山村凑银子。 共凑得七两八钱三厘,这次没有一个人来村口送我,只有树荫下一双双迷恋的眼睛,我只能在布告栏上留下一行大字。 “来年秋闱,金榜题名!” …… 天武历二十七年,八月十二日 我换了装束,在儒衫外面套了一件黑色夜行衣,又插上了一杆大旗,我要让所有山贼和妖怪都知道,谁才是最凶的。 从今天开始,我便是大名鼎鼎的守夜人! (求推荐票,求收藏,求打赏,嘤嘤嘤!!!) 第三章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 天武历二十八年,七月一日 我用了一年的时间,走遍了潞州的大小河道,亲眼看到大水淹没了稻田和乡村,我游走在灾民中,看河堤,观水患,我在练习书法的同时用笔记录每一寸土地,我连每一个村有多少人口都记下来了。 伟人曾经说过,想要写出一篇真正的好文章,不能只是纸上谈兵,没有调查,你就没有发言权。 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年潞州科考的策问,不管问什么,我都能对答如流,我要马上赶去首府‘上党郡’参加乡试了。 …… …… 天武历二十八年,七月十五日 双丘山,山神庙。 大雨倾盆。 “轰隆!” 闪电划过夜空,雷声轰响。 “哇,是守夜人!!!” “守夜人来了,守夜人真的来了!” “快跑啊!” 庙中的小狐狸们在看清“巡山守夜,诸邪退避”八个大字后,已经彻底慌了神,一个个狐毛直立,就如同突然炸开的棉花一样。 而就在这时,戴着斗笠的“守夜人”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斗笠下一张无可挑剔的精致面容。 大先生仅仅只看一眼,便心中惊颤,因为,这绝对是一个让狐族最惊艳的男狐都要黯然失色的存在。 漆黑如墨的眼睛,笔直如剑的眉毛,完美的五官组合,再加上孤傲冰冷的气质,世间之男,莫有出其右。 凭借着狐族“以貌取妖”的实力判断标准,大先生的心中几乎能够肯定,拥有如此绝世容貌的人,定然不是凡人。 “锵!” 一声剑鸣响起。 庙门口的‘守夜人’抽出了背后悬挂在木箱上的长剑,剑长三尺九寸,剑音清亮如龙,透出一股森冷的寒意。 他并未踏步进入庙中,只是静静的立于庙门前,口中低沉诵唱。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诗出,‘守夜人’身上白光点点,如璀璨星辰,强大的气势就犹如一把绝世神剑亮出锋芒一般。 “呼!” 冷风吹进山神庙。 大先生身体一个哆嗦,看着面前光芒万丈的‘守夜人’,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如果不是门被堵死,他现在已经直接跑了。 “吱!” 正在此时,一声蝉鸣响起。 枯树上,原本已经放弃的蝉儿仿佛被这一声低诵惊醒,求生的欲望让她做出最后的挣扎,居然从鬼面蜘蛛爪中挣脱出来。 蝉儿得到了解脱,立即便展开翅膀,从枯树上飞了起来。 她飞啊! 飞啊! 在暴雨中摇摇晃晃。 豆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背上,她想飞得更高,却怎么也飞不上去。 这让她意识到不对,目光本能的看了一眼翅膀,然后,她便发现她的左边翅膀已经被鬼面蜘蛛咬掉了一半。 再看枯树上,那里还有一截剩余的身体。 蝉儿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她明白了! 她的身体早就被鬼面蜘蛛用爪子割成了两段,尾部的那一段更是被啃食一空,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 原来…… 我已经死了? 这样的念头闪过,蝉儿便再无一丝力气,被风吹吹着从从空中掉落。 “啪!” 正好掉落在大先生和青年之间。 大先生看了看地上的蝉儿,又看了看青年手中的长剑,一滴冷汗自额头滑落:“真是好诗句,好剑气啊!” …… …… 十七岁那年抓住蝉儿的我以为抓住了整个夏天,二十岁这年进城赶考的我以为即将金榜题名,结果,却碰上了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颜如羽的目光同样落在蝉儿身上。 说真的,他是在庙外小心的观察了一番的,从狐狸精们的对话来判断,庙中的几只狐狸精明显属于不入流的小妖怪。 虽然,他‘文宫’未开,实力还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但他有几年来积蓄的‘浩然正气’护持,自信若是今届能中举,便可直接跨过九品,一步入八品,所以,一般小妖怪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不客气的说,这种小妖怪,他一个能打十个! 当然,让他真正决定踹门而入的,还是因为在听到了‘道宗古藉’四个字。 道宗古藉啊! 他记得很清楚,这个世界的道宗古藉全部被焚毁了,正常情况下,不该有道宗古藉存在才对? 可这破庙里的小妖怪居然就有一本,你说神奇不神奇? 颜如羽觉得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缘,所以,在经过一秒钟的仔细考虑后,他决定‘吓一吓’庙里的几只狐狸精。 可他没有想到,他居然看走眼了。 这只老狐狸,在看到自己拔剑后,竟然施展出了一招‘弹指神通’?这特娘的是一只千年狐妖啊?! 颜如羽清楚的听到了蝉儿的鸣叫声,结果,飞在空中的蝉儿突然就死了,而且,还只剩下半截身子,断口处如同刀子般平整。 这不是‘弹指神通’那就是‘六脉神剑’啊!!! 怎么办? 颜如羽心里有点小慌。 他努力了五年,眼看就要金榜题名,被人榜下捉婿,接着,开启骄奢淫逸,飞扬跋扈,醉生梦死的腐败生活,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必须想个办法在老狐狸出手前震住他,而且,现在的情况下,正面恐吓已经失去了作用,只能尝试反其道行之。 等等! 反其道行之? 道…… 道!!!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接着,颜如羽笑了,同时,脑袋微微上扬,将气质拿捏到极致。 “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大先生心中一颤。 因为,再看面前的“守夜人”,正将一只手负于身后,那种超凡脱俗的气质,让他的心一下就沉醉了。 “没错,正是道!”颜如羽淡然自若,语气肯定,随即,手中的长剑便如百鸟归林般归入鞘中:“贫道颜如羽,‘夜巡司’五品掌灯使,自神都而来,路过双丘山,只为寻仙问道,却没想到在这庙中寻到了几位同道中人!” “寻仙问道?!同道中人?!”大先生愣住了。 道家修炼体系崩毁三百年,现在竟然还有人以‘贫道’自居,还说什么寻仙问道?而且,还说他们是同道中人?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不止是大先生,十三小宝和小白狐等小狐狸同样呆住了。 “自神都而来?” 神都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天武的京城,是真正的权利中心,同样也是真正的藏龙卧虎之地。 破庙中的狐狸们是真的被颜如羽的话给震住了,一个个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脸上充斥着疑惑,惊恐,惶恐。 颜如羽一看狐狸精们的表情就知道他的话起了效果。 他的理念其实很简单,你们不是有道宗古藉吗?那我就是道家传人,我们既然作为同道中人,就不该相互猜忌,也不要自相残杀,而是应该握手言好,互倾互诉,解衣推食,交浅言深…… 再加上一点适当的“摊牌”,比如:夜巡司的‘五品掌灯使’,‘来自神都’,‘寻仙问道’,如此一通忽悠,正常情况下再厉害的千年老妖怪也该掂量一下。 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庙里还有五个‘萌娃’,这种情况下,是选择和一个强者拼死一搏,还是相逢一笑泯恩仇,其实就很容易了。 双方各找一个台阶下,都有面儿,不是吗? 很好! 苍天有眼! 比预想中还要顺利,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颜如羽很满意,接下来就是和老狐狸‘谈谈理想’了,反正就是忽悠,看看能不能让老狐狸把地上那本道宗古藉借给他看一眼,毕竟,以他现在的记忆力,读上两三遍便可以背诵下来。 正想着,破旧的山神庙却突然间颤动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面前残破的山神石像猛的动了起来。 “咔嚓!” 山神石像握着木杖的右手缓缓抬起,那只剩下一只的眼睛徒然睁开,里面的眼珠子散发着夺目的白色光辉。 山神石像,活了!!! 第四章 借寻仙而问(闻)道 这一幕来得突然而诡异。 原本破旧的山神石像上突然沐浴出层层的虚影幻像,若隐若现的光晕在上面流转,犹如披着一件宽大的道袍。 恐怖的威压散发出来,山神石像手中那只木仗的一直举到了庙顶,上面仿佛拥有雷霆之势,要将这山神庙打碎。 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等狐狸精直接就被强大的威压镇得跪在了地上。 不过,山神石像却并没有多看大先生等狐狸精一眼,他的独目正紧紧的盯在庙门口的颜如羽身上。 “好一个寻仙问道!本尊且问你,何为道?”山神石像的口中发出雄浑的声音,独眼中的光芒收敛,里面如同化为一颗水晶,晶莹透亮,隐隐可以看到一座巍峨的高山还有山顶的云雾。 颜如羽靠着一身的浩然正气死死的撑着,浑身点点白光闪烁,璀璨如星辰,虽没有当场跪下,但内心却是震憾无比。 山神石像不止活了过来了,居然还开口问话? 如果是以前的世界,他肯定会抽老狐狸几记耳光问它是不是在做梦,可这个世界,有妖有佛,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所以,我的机缘,真的来了? 颜如羽并没有太过于害怕,因为,面前这尊山神石像的问题非常的‘正统’,开口就问:何为道?而不是说:哥哥来玩啊? 这明显在要和他“论道”啊。 在论道这件事情上,颜如羽是有感悟的,世人以为论道在于‘道’字,而颜如羽一直觉得,论道主要在于一个‘论’字。 简单说就是,任何的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这两个观点都争论了几千年了,分出善恶了吗? 豆腐脑要吃咸的还是吃甜的,分出对错了吗? 说白了,黑的还是白的本质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认为。 至于老山神的问题,何为道? 这个前世的搜索上不知道有多少答案,比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为道,还有一系列各种各样的答案。 但是,哪个答案敢说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其实并没有!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和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何能够用一句话让这山神石像觉得你‘独一无二’。 毕竟,机缘这种东西,一直都不属于大众,你得特例独行。 颜如羽记不得道家的通篇全文,但有些概念还是很清楚的,而且,还能巧言善辩,融会贯通,所以,略一思索,便答道。 “我就是道!” 这话自然不算对,但是,却绝对够“狂”,毕竟,他现在力量被山神石像死死的压制,气势上若是再输,这场“论道”他即使答对了也是输。 “狂妄!” 山神石像果然震怒。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 雷声轰鸣。 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等小狐狸直接就被压得趴了下去,浑身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完全没有一丁点的力气。 然而,颜如羽心里却是越发淡定,这尊山神石像只说他狂妄,却没说他错,看来‘狂’这个方向是对了。 没有再废话,再次开口道:“道为万物之源,世间万物皆由道衍生衍化而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我既立于世间,便属万物之一,为何就不能是道?” 这就是‘论’字的精髓所在了,只要你能找出一个有依据的话来解释,那么,你的答案就算有问题,也可以立于不败。 “噢?你的意思是说,人是万物万法的一部分,所以,也可以说自己就是道吗?这理论……有点意思!”山神石像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再次开口问道:“但你刚才说来此是寻仙问道,现在又说自己就是道,这话不是矛盾吗?” “不矛盾,小道是道,大道亦是道,我虽是道,却只为‘道之一’,是为小道!故而,我在此寻找大道,有何矛盾?”颜如羽摇了摇头。 “噢?你的意思是,这里有大道?”山神石像的独眼亮了一下。 “不知。” “那是有仙?” “不,这里无仙!”颜如羽再次摇头。 “既无仙,又无大道,你如何寻仙问道?”山神石像的语气突然一冷。 “寻仙并不一定要有仙,问道并不一定要有道,正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你只问我如何寻仙问道,却不知我正在借寻仙而走遍千山,借问道而‘闻’道!”颜如羽嘴角一扬,字正腔圆的回道。 这话就是真的狂了。 你以为我只是在寻仙,其实,我正在借寻仙而(闻)道。 简单说就是,你看到的只是第一层,但实际上我却看到了第五层,这种气势可以说是狂到张扬。 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等狐狸都被吓懵了,他们还从未见过这般诡辩的‘论道’之说,这名守夜人竟然是要跟发问的山神石像比谁的境界更高?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简直恐怖如斯啊! 庙外的雨,依旧在下。 但庙内的山神石像却是开始低吟,口更是反复和念诵,似乎是在思索着颜如羽话中的深意。 “无仙却在寻仙?问道却在‘闻’道?!好……这话说的好!这道理辩得也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了,哈哈哈……”山神石像笑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颜如羽,在看到颜如羽那精致绝伦的相貌后,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中举着的木杖朝着颜如羽一点。 “嗡!” 一瞬间,颜如羽感觉脑海中多了一个信息,或者说,是一个‘印记’,就如同一把开门的钥匙一样。 可是,有了钥匙,锁又在何处? 这个念头闪过,雄浑的声音便给出了答案。 “你的道印已开,来山门前找我吧!” “来山门前找你?‘山门’在什么地方?”颜如羽心里吐糟。 “心中有道,自见山门!”山神石像再答。 “能不这么弯吗?来点直的行不行?”颜如羽再问。 山神石像沉默,接着,便有一股狂风骤起,直接将落在地上的道宗古藉吹到了颜如羽的手中。 大先生和其它狐狸精一下就惊呆了。 道宗古藉,自己飞到了颜如羽的手里?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物归原主’吗?可是,道宫山门已经封禁了三百年啊! 这事举世皆知! 第五章 一梦“长生” …… 雨一直下。 电闪雷鸣。 泥泞的山路上,三个戴着斗笠的黑衣人正在暴雨中缓慢前行。 其中两人正抬着一口木制的棺材。 这口木棺显然是山间的树木新打造出来的,上面还有着崭新的刀斧痕迹,而且,造型简约,上面还有着三片绿叶。 “头儿,我记得前面三里外好像有个庙。”一个抬着木棺的黑衣人开口道。 “庙?”走在前面的黑衣人微微停顿了一下,缓缓的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清秀而又雪白的脸庞。 这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只是,这女人的脸却苍白如纸,眼睛更是呈现出一种灰白色,仿佛一个死人。 “是啊,这雨下得实在太大了,要不然我们先去庙中避避雨?” “好。”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 照出三名黑衣人胸口位置上的‘月亮’形态标志,还有三人腰间各自挂着的一面黑布小旗。 小旗只有巴掌大小,如同令旗一般,但是上面却画有几道古怪的云纹,还有八个笔锋苍劲的白色小字。 “巡山守夜,诸邪退避!” …… 山神庙中。 颜如羽看着手中的道宗古藉。 上面的封皮已经有些模糊,只大概看得清几个字,一个是‘清’,一个是‘经’,其它的便看不太清楚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宗古藉吗?”颜如羽的心中有些激动,直接就将封面翻开,露出里面一行行古字。 “清心诀!” “静心诀!” “冰心诀!” “这是最基础的道家三门基本功,除此之外,还有一篇道家养气诀和一本养神诀,这些都是道家的修炼功法?!” 颜如羽看着道宗古藉上的内容,口中不由自主的便念了出来:“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幽篁独坐,长啸鸣琴。禅寂入定,毒龙遁形。我心无窍,天道酬勤……至性至善,大道天成。” 不知为何,在道印开启后,他念诵着这些文字,很快便不自觉的沉浸了进去,一时间竟然忘了面前庙中的狐狸精。 当然了,他会沉浸的一个更大原因是,有山神石像守护,那些狐狸精正如同被山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气纯则定,气定则一,气一则神……这道家的养气诀,似乎真的有作用?我感觉体内的浩然正气似乎更浓了,等等,为什么会这样?我的浩然正气是因为功名而修成的,为什么道家的养气诀也能触动这浩然正气……” 虽然,颜如羽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但实际上接触的知识还是太过狭隘,无法完全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 甚至,他还对这个世界的力量有些疑问。 比如:儒家有功名便有浩然正气,读书,练字都能提升浩然正气的浓度,但若没有取得功名,再怎么读书也无用。 这个设定听起很正常,可仔细想一想,却又有问题。 因为,从本质上说‘功名’是属于一种‘虚幻’的存在,不应该成为开启一个人修为的关键。 可这个世界的‘功名’却仿佛‘真实’存在,仿佛在‘更高层的位面’有什么强大事物正在掌控。 就如同眼前获得的‘道印’一样。 “是因为我拥有了道印,所以,在诵读道宗古藉时,才会有感悟吗?” “可道宗是应该有道宗的修炼体系吗?为何会和儒家的气形成融合?难道说两种‘气’其实是相通的?养浩然正气……便是养天地正气!道家最重先天之气,而后天之气则次之,这后天之气,就是天地正气!” “我明白了!” 一瞬间,颜如羽悟了。 浩然正气,便是天地正气,这是后天之气,不管是儒家的‘功名’,还是道家的‘道印’,解开的都是后天之气的修炼之门。 “轰!” 灵魂一颤。 颜如羽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他的思想仿佛正在缓缓的上升,脱出身体飞速的向着天空飘去。 我成仙了? 很快,他看到了一座山。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 而他就站在这座高山的面前。 “你来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我来了?” 颜如羽顺着声音看去。 很快,他便看到一条曲径蜿蜒的小路,这条小路一直通到巍峨高山的山脚下。 一条小溪在山脚下流过,小溪后面是一座三丈高的青色石门,石门关闭,门前还坐着一个枯瘦如柴的白须老道。 之所以称其为老道,是因为对方的身上正套着一件青白相间的干净道袍,而声音则是从老道的口中传来。 “你是山神庙里的那尊山神?”颜如羽记起来了,这个声音跟山神庙中的那尊山神,几乎是一模一样。 “我是山神,但山神却不是我。”老道闭着眼睛回道。 “噢,明白了。”颜如羽轻轻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老道再问。 “山神是你显化的,但你却并不是山神。”颜如羽淡然道,这问题还需要问?他阅读理解一向都是拿满分的。 “嗯,我确实没有看错你,你果然聪慧非凡。”老道点了点头,眼睛缓缓的睁开。 那是黑白分明的眼睛,左黑右白,就如同两极阴阳一般,看起来非常的诡异,让人不自觉的心颤。 颜如羽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一时呆了一下,而接着,他便感觉眼前如同斗转星移,倾刻间,他便到了山门前。 老道就端坐在他的面前,两者相距不足两尺,他甚至还看到了小溪中七朵不同颜色的莲台。 “坐吧。”老道指了指颜如羽脚下的一个蒲团。 “好。”颜如羽心中虽惊疑于这是何处,但是表面却是淡然自若道:“心中有道,自见山门的意思是指要修炼‘入道’?” “嗯,只有入我道宗,方可见我山门。”老道点了点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 “道宫山门。” “道宫山门?” “对,只要从山门入得道宫,便可成为道宫之主,得三千大道,拥无上神通。”老道微笑道。 “传说中的成圣作祖?”颜如羽眼前一亮。 “没错。” “很强吗?” “自然。” “有多强,能不能具体的形容一下?”颜如羽可不喜欢听忽悠,他喜欢听一些更加实在东西。 “没想到,你除了聪慧过人之外,还是一个天生的杠精。”老道愣了一下,接着,手在面前一抚,便出现一个青色的石台。 石台上放着几盏茶杯。 老道泡茶。 颜如羽便在石台前坐着耐心等待。 “飞天遁地,算强吗?”老道将一杯茶推到颜如羽的面前。 “算的。”颜如羽没喝,而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手摘日月,脚踩星辰呢?” “自然也算。” “嗯,换我来说,这些都不算强。”老道摇了摇头。 “那什么算强?”颜如羽惊疑。 “你往山顶上看。”老道并未直接回答颜如羽的问题,而是用一只手,指了指高山的山顶。 “山顶?”颜如羽下意识的顺着老道的手指向上看去,他的目光透过一层一层的云雾,看到了刺入天穹的山顶。 在那里,有一座孤峰。 孤峰上有着一块巨石,巨石上写着两个金色的大字…… “长生!” “长生?!” 颜如羽的心中一颤。 两百九十年前,李秋白穿越而来,背唐诗,吟宋词,成就儒家第一天才,但是却在九十三岁时‘卒’。 不得长生! 两百一十年前,又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他用几何图形推衍星象,用元素周期表发明创造,八十九岁时‘卒’。 同样不得长生! 而现在,这道宫的山峰上,竟然写着‘长生’二字! 第六章 白蛟:妖神陈璇玑 何等的不可思议? 可是,这并不符合逻辑啊? 既然这个世界可得长生,为何李秋白不求?为何那位横空出世的术士天才不求?为何三百年来都无人能求? “够强吗?”老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颜如羽的视线瞬间被拉回到山门前,他再也看不到山峰,也看不到层层的云雾,甚至连面前这座青石门后有什么都看不到。 “咕噜!”颜如羽咽了一口口水:“够强了,那么,请问,我要怎么样才能从这山门入这道宫呢?” “回答我一个问道。”老道淡然道。 “一个?” “对,一个。” “又是论道吗?这个我很在行。” “不,我们在山神庙中已经论过道了,你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假的说成真的,我若再与你论,便是无穷无尽了。”老道摇了摇头。 “呵呵。”颜如羽淡然一笑,什么叫黑的说成白的,假的说成真的,这明明就是不走寻常路,脸皮足厚而已。 “我的问题是一个局,你若能破了这个局,便等于回答了我的问题。”老道继续说道。 “什么局?” “你把这杯茶喝了,便知道了。”老道用手指了指颜如羽面前的茶杯。 “好。”颜如羽泰然自若。 一个局而已,他两世的才华,难道还破不了? 端起茶杯。 颜如羽的目光看向杯中的茶水,里面清澈幽绿,嗯,这是一杯绿茶,但其实,他更喜欢喝红茶。 “能换杯红茶吗?”颜如羽问。 “我只有绿茶。”老道。 “为什么一个个都喜欢绿茶?好吧,看来是不能换,其实,我这个人真的不挑。”颜如羽微微一笑,随即,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你确实不挑,你只是有点欠揍。”老道嘴角一扬,接着,便一指向着颜如羽的眉心处点来。 “嗡!” 一道金光刺入。 颜如羽只觉得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到他的灵魂中,让他仿佛一下子变得轻松无比,甚至还拥有了一双翅膀。 “翅膀?” 颜如羽下意识的看向了手臂,他果然看到了一双翅膀,黑白两色的羽毛,一片片覆盖在上面。 “我变成鸟了?” “什么鬼?” 颜如羽有点懵逼。 他的目光看向前面,他发现面前是一汪水潭,水潭中正有着一个影子,那是一只足有一人高的丹顶鹤。 “我变成了一只丹顶鹤,这算个什么局?”颜如羽想着要不要叫几声代入一下,然后,他发现他开口说的竟然还是人话。 而接着,他听到周围传来一些说话声。 “师兄,要不要一同沐浴啊?” “咦?哪里来的女子声音?还有她说的师兄又是谁?为何她要说出这些羞于启齿的话?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美人局?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试一试!”颜如羽决定狠狠的鞭策一下这位‘师妹’。 回头一看。 颜如羽就看到一只和自己一样体形修长的丹顶鹤,修长的脖颈如同美玉一般,头顶上的鹤顶鲜红如火。 很漂亮的丹顶鹤! 而且,这只丹顶鹤还朝着他不住的眨着眼睛。 神态千娇百媚,美目中含着春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搞颜色吧?但一只丹顶鹤跟我搞颜色,算几个意思?”颜如羽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高亢的鼓乐声,这鼓声显得极为庄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人要到来一般。 “呦!” 一声鹤鸣在远处响起。 “师兄,师尊在唤我们呢。”漂亮的丹顶鹤师妹靠近过来,将一只雪白的翅膀伸到了颜如羽的面前。 “???”颜如羽。 怎么回事? 这老道把我搞到这里来,就为了玩鸟吗? 颜如羽一口糟卡在喉咙里,有些不吐不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漂亮丹顶鹤伸出翅榜后,他的心里却涌出一种幸福感,而且,还不自觉的将面前的丹顶鹤拥入了怀里。 噢……淦! 颜如羽不明所以,他觉得若是老道非要他搞点颜色也没问题,但是,至少你不要玩鸟啊,你当个‘人’行不行? “呦!” 怀里的丹顶鹤一脸幸福的倒入了颜如羽的怀里。 两只丹顶鹤在水潭前是又亲又抱。 而接着,两只丹顶鹤便飞了起来,颜如羽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要做什么,这似乎是一个固定的“剧情任务”。 就是你只能按部就班的走剧情,将自己代入成一只丹顶鹤,如果剧情里面有玩鸟,那么你即使心里再不愿意,也得玩。 而且,最主要的是,这个剧情任务中似乎是带‘情绪’功能,就是你扮演的这只丹顶鹤的情绪会完美的传递到你的内心来。 举个栗子:就是这只鸟开心了,你就开心了,他要是兴奋了,你也就兴奋了,他一旦好了,那你也就好了。 “有点略坑啊?这明显有点强人玩鸟!”颜如羽很想吐糟,但是,内心却又不由自主的涌出愉悦的心情。 他似乎真的很喜欢这只鸟。 两只鸟…… 飞啊! 飞啊! 他跟着他的‘师妹’一直飞到一座庙门前。 而此时的庙门前,已经有聚集了很多的丹顶鹤,除此之外,还有一行穿着金甲,装扮得极为华丽的护卫。 这些护卫手里拿着长枪,簇拥着一个坐在金色大椅上的中年男子。 “妖族祸乱,其王已经有化龙之象,若是真的有妖邪化身为龙,那这普天之下岂不是要成为妖族的奴隶?求‘道尊’出手,拯救天下的苍生黎民!”中年男子开口,他的身上有着浩然的紫气,威严无比,脸上带着悲愤之色。 “呦!” 为首的丹顶鹤发出一声长鸣。 其它的丹顶鹤同样叫唤了起来。 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脸上渐渐流露出喜悦之色,而跟在他身后的金甲军士们,同样是高举长枪,兴奋不已。 “师兄,等到我们和师尊一起降伏了妖邪,我们便请师尊作主,为我们举行婚礼成亲好吗?”漂亮的丹顶鹤师妹眼波流转的看向颜如羽。 “好啊!”颜如羽不假思索的回道,内心充满了幸福。 但其实,他更想说一句‘不,你即使得到我的人,你也得不到我的心!’。 这该死的‘剧情任务’! …… 再往后,颜如羽发现场景变了。 他们不再待在山清水秀的仙境之地,他们走出了大庙,来到了一片充斥着黄沙和暴风的战场。 这里有着浓烈的血腥气息。 而在战场之中,一只只丹顶鹤正带领着人类跟妖族混战在一起,冲锋的号角,死亡的惨叫,在他的耳边回荡着。 颜如羽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红色,无数的军士和丹顶鹤在厮杀中被黄沙掩埋,所幸的是他的漂亮师妹还在。 “师兄,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妖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漂亮的丹顶鹤师妹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是的,邪不压正,我们一定能赢!”颜如羽不自觉的喊了出来。 而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中出现了几个庞大的身躯,这些庞大的身躯一出现,便几乎要将战场横扫。 那是一个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妖怪。 他们拥有着憾天动地的威能,每一拳轰出,都会带走无数人类的生命,每一脚踏出,地面都会裂出几道口子。 “呦!” 领头的丹顶鹤发出一声鹤鸣。 无数的丹顶鹤冲了上去,他们发了疯一样的撕咬着那些巨大的妖怪,鲜血和羽毛在空中飞舞。 颜如羽看着这一幕,心里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悲意,他似乎不愿意看到这些丹顶鹤上去送死。 可是,那些妖怪太强大了,人类的军士根本抵挡不住,只有丹顶鹤可以与之一战,他们不可能退,也不会退。 战争越来越激烈。 一只只如高山般的妖怪倒了下去,一只只丹顶鹤也死在了战场上。 这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大战。 颜如羽终于开始参与到了战争,他和漂亮的丹顶鹤师妹一起,共同抵抗强大的妖怪,两人的身上都染满了鲜血。 但这种杀戮并没有改变他的心智,因为,他的内心依旧坚守着他的‘正义’,坚守着‘光明’一定会到来。 终于,战场上出现了一个遮盖着日月的身影。 那是一条巨大的白蛟,白蛟的腹下已经生出两只前爪,头上一根独角上覆着金色的螺旋般花纹。 这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 “妖神陈璇玑!”颜如羽的心里猛的闪过一个名字,因为,他读过这个世界的的历史,在三百年前,曾经有妖神临世,将散乱各地的妖族归为一统,并且,带着妖族一步踏入到了文明。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妖神陈璇玑,同样是一名穿越者! 第七章 一个问题,一个答案 一瞬间,他明白了过来。 丹顶鹤便是道宗的弟子,而领头的那只丹顶鹤,便是这一任的‘道尊’! 这是三百年前,道宗和妖族的大战! “吼!” 白蛟发出怒吼。 她似乎在跟‘道宗’说着什么,她的口里发出低语,她在咆哮,她很愤怒,她在大声的斥责。 但是,战场中的号角和厮杀,很快便将她的声音淹没。 ‘道尊’在这时出手了。 他带领着十多只浑身沐浴着雪白光芒的丹顶鹤一起围攻白蛟,而在白蛟的身后,也出现了十多只身披战甲的妖怪。 两方大战!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颜如羽只知道一只只沐浴着光芒的丹顶鹤在大战中陨落,同样一只只身披战甲的妖怪也倒在了地上。 终于,‘道尊’一爪破开了白蛟的腹部。 白蛟重伤! 但是,却在重伤的一瞬间,反口咬住了丹顶鹤的脖子。 “不!师尊不要!!!”师妹的口中发出衰嚎,她冲了上去,想要救出‘道尊’,却被重伤的白蛟一尾巴扫飞。 “师妹!”颜如羽同样冲了上去。 他想要将师妹救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自西方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一只威武巨大的金色狮子,在一片军队的护持下缓缓步来。 这只金色的狮子发出巨大的吼声,他的身上光芒冲天,化出虚影和幻象,一声声禅音震荡着人心。 “西方佛门!” 颜如羽在看到这只金狮的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词,因为历史书上同样有记载,三百年前结束这场大战的,正是佛门。 而接着,他看到金狮化出巨大的法象,领着一群罗汉金刚,以无上的威能镇压了重伤的白蛟,这场战争终于结束。 妖族不得不撤退。 人类开始欢呼。 他们在庆祝。 庆祝白蛟被金狮子镇压。 颜如羽此时来到了漂亮师妹的面前,眼前的漂亮师妹虽然折断了一只翅膀,但是,却并没有死亡,她还活着。 “师兄,师尊他……死了……”师妹流着眼泪。 “是……师尊用他的生命,重创了妖神陈璇玑,人们不会忘记他的……他保护了天下苍天,他拯救了黎民百姓。”颜如羽安慰着师妹。 “是的,师兄说的没错,师尊他救了天下苍生……天下苍生会记得他的……”师妹口中吐出鲜血。 “师妹,你先休息一下……”颜如羽拥着重伤的师妹,心中痛苦万分。 “……” 战争终于结束了。 在西方佛门加入后,妖神陈璇玑被镇压。 举国欢庆。 中年男子带着金甲护卫来到了金狮的面前,他向金狮行礼,并主动邀请金狮进入王城,宣扬佛法。 颜如羽和一群重伤的丹顶鹤同样在受邀之列,他带着重伤的师妹,乘坐着马车跟随着中年男子来到王城庆功。 但是,他发现王城中的人们都在欢迎着那只金狮和他身后的罗汉金刚,几乎所有人都在歌颂金狮的功德。 金狮走上王城最高的高台上,他向众人讲述西方佛法,他说他可以普渡众生,他说可以救苍生脱离苦海,他说他可以镇压所有的妖邪。 人们被金狮的讲法所吸引,所有人都兴奋的欢呼。 而接着,金狮继续带领着罗汉金刚四处镇压妖邪,那些妖邪果然如金狮说的一样,非常的俱怕佛门。 金狮所到之处,妖邪退散,没有妖邪敢抵抗。 颜如羽同样领着残余的丹顶鹤们参与了后续的妖邪战争,可是,每到一处,都会遭到了激烈的抵抗。 妖邪们对道宗弟子们充满了怨恨,只要看到道宗弟子,便拼着性命的战争,几乎每一次都是两败俱伤。 渐渐的,中年男人在扫除妖邪的时候只相信金狮,颜如羽和丹顶鹤们被渐渐的冷落,没有人再来找他们。 因为,所有人都开始信奉佛法。 中年男人同样大力的支持,并且,欲立佛门为国教。 而接着,人们开始在四处修建佛门的寺院,他们不再向道宗祈福,他们甚至还将道宗的庙堂拆毁,直接在上面进行改造。 颜如羽忍让,但他渐渐发现,人们还不满足,他们还要拔掉所有丹顶鹤的羽毛,他们说这世间只有罗汉金刚可以普渡众生,丹顶鹤不应该再存在于这个世界。 “不!” “不是这样的,是我们的师父,是我们道宗的道尊拼尽了生命,重创了陈璇玑,你们错了,你们全部错了!” “我们道宗付出了这么多,我们不该被抛弃,我们不该被遗忘……” 颜如羽开始试图去辩解,他到处宣传着道门在大战中的贡献,可是,并没有人听他的,因为,战争已经渐渐的结束。 妖神陈璇玑被佛门镇压后,妖邪便退到了红河北岸,世界恢复了平和,无数的老百姓希望可以超脱苦难。 终于,人们冲进了颜如羽所在的那间庙堂,他们放火焚烧庙堂,重伤的漂亮师妹想要阻止,却被他们拔去了身上的雪白羽毛。 最终,烈焰吞噬了一切。 看着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庙堂中的师妹,看着师妹被焚烧成灰烬的尸体,颜如羽彻底愤怒了。 “你们把我的师妹还给我!!!” 愤怒,怨恨充斥着他的心灵。 悲愤,伤心让他失去了控制。 他发动了剩余的丹顶鹤。 一场道宗与佛门的大战至此展开。 丹顶鹤们催毁了佛门的寺院,而罗汉金刚则焚化了丹顶鹤们庙堂中的古藉,两方开始相约辩法,论道。 两方的信奉者们不断的大打出手。 四处烽烟再起。 终于,寺院被破坏的所剩无几。 金狮被赶回了西方。 但丹顶鹤们也失去了最后的信徒,一只只重伤的丹顶鹤渐渐离开,只剩下颜如羽一个人站在最初的山门前。 在那里还有着他师妹的一座孤坟。 “为什么?!” “为什么会成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颜如羽大吼。 他不甘心。 他试图去憎恨这个世界,他试图去憎恨那些忘恩负义的人们,他试图去憎恨佛门的普渡众生。 他自尽于师妹的坟前。 但是,他的执念却并没有散去,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他不明白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需要一个答案。 他在等。 为了等这个答案,他的执念封禁了道宫的山门,他将道宫封禁在山门之后,他自己孤坐于山门前,等待着来人给他解惑。 在不知不觉中,他感受了那股执念心中的矛盾,里面有心如死灰,又有往生的希望,他恨,他又不恨,他怨,他又不怨。 两种完全极端的情绪,不断的在颜如羽的心中碰撞。 至此,固定剧情结束。 颜如羽的思想渐渐从矛盾和悲痛中脱离出来,他的视线再次变得清明,眼前的空气变得清新。 他再次回到了山门前,而他的面前依旧坐着那个老道,那双左黑右白的眼睛,正静静的看着他。 “回来了。”老道开口。 “嗯,回来了。”颜如羽点了点头。 “答案是什么?”老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的喝了一口。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打赏哇!!!) 第八章 给老道士讲佛法? “……”颜如羽沉默。 是啊,答案是什么? 道宗与妖族的一场大战,曾经站在力量巅峰的道尊当场陨落,而西方的佛门则是在两败俱伤时加入了这场战场。 佛门错了吗? 若没有佛门的加入,单凭道宗能赢吗?而且,从佛门的角度去思考,他平息了这场战争,他想要宣扬佛门,想要从西方传法中土,有错吗? 没有! 那么,道宗错了吗? 同样没有。 道宗的道尊拼着生命之危,依旧全力重伤了妖神陈璇玑,若是没有道宗,单凭佛门同样没有办法阻止妖族。 所以,道宗同样没有错! 那么,谁错了? 是妖族吗? 这就更加滑稽了? 又或者是人们,可人们又有什么错?他们想要的只是和平,谁能给他们和平,他们便信奉谁,这是一种本能,何错之有? 所以,这个局根本就没有‘对’和‘错’,没有人错,这老道要问的问题自然就没有办法回答。 这是一个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就如同你永远都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果只是‘论道’,他是不怕的。 毕竟,论道主要靠的就是‘嘴炮’,但是,想要解开老道这道历经了三百年的执念,这个方式显然不行。 简单说就是…… 你无论怎么‘论’,只要老道心中的执念未解,你就等于在做无用功,即使你暂时说服了老道,让他觉得‘好像’你说的有道理,但只要他的心中还存在‘好像’二字,他的执念便不会消,他会一直思考,可能思考三天,也可能思考三年,甚至再思考三百年…… 这便是最难的所在。 一个充满了‘争论’的问题,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你的答案还要‘完美无缺’的让他心服口服的觉得不需要再想了。 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做到。 “想好了吗?”老道等了一会儿,终于再次开口道。 “道长为何非要如此执着于对错?”颜如羽反问,他好不容易获得了‘道印’,又来到了‘山门’前,知道了‘长生’的秘密,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这门是死的,根本没有钥匙孔,他怎么可能甘心? 必须要试一试啊。 “若是没有这个执着,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待上三百年?”老道看向颜如羽,将一杯茶推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道长三百年就一直坐在这里?”颜如羽看着茶杯中的绿茶。 “嗯。”老道点了点头。 “但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答案,道长为了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枯坐三百年,值得吗?”颜如羽还是懂一些策略的。 正所谓,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要开道宫的山门。 正道的解法是,回答出老道的问题,山门自开。 但如果走正道解不开,那不如试试反其道而行之,我不回答你的问题,我上来先攻心,寻找你的弱点。 直白说就是,我回答不了你的问题,但我能“打败”你,只要你的心败了,这山门同样算是开了。 “为何不值?我这三百年虽枯坐在此,但我的思想却能借着显圣遨游于天下,如获长生,简直太值了。”老道爽快的回答道。 “思想显圣?如获长生……”颜如羽呆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老道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这老道的执念虽然坐在这里,可是,思想却可以借着山神石像显圣,等同于看遍世间的一切。 说真的,这简直有点‘思想不灭’的境界了。 淦! 第一次攻心,失败! 颜如羽心念电转,很快换了一个说法:“道家讲究逍遥,逍遥便是摆脱一切的束缚,你的思想虽然可以遨游于天下,可是你的执念终究是被困在了这里,没有人来看你,没有人来听你倾诉,你真没得逍遥吗?” “为何我不逍遥呢?” “一个人就算再逍遥,一直枯坐于此,也会寂寞吧?” “寂寞?”老道愣了一下,接着,突然就笑了。 颜如羽看着老道。 难道,又失败了? 可没有道理啊,三百年一直枯坐在一个山门前,说你寂寞,没错的吧? 三百年啊! 又不是三天,有个黑盒子的理论便是,把一个人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没有声音,没有画面…… 正想着,老道突然间将手往右边一指。 颜如羽下意识的顺着老道手指的方向向着右边看了过去。 在那里,原本是一片云雾。 但现在云雾却已经散去。 他看到那里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小道,同时,他还看到,在小道上正站着一个穿着一套绣有白云花边的蓝裙少女。 蓝裙少女在小道上缓慢的行走,她的脚上踩着一双系着银丝的长靴,腰间一条雪白的丝带轻轻一系,完美的将少女的身材展露无疑,正是多一分则臾,少一分则瘦。 再看少女的脸庞,一双如同精灵般灵动的杏眼,小巧而挺立的鼻子,薄薄的粉红色樱桃唇,又应了一句,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嫣然一笑,惑乱江山。 颜如羽心里直接就闪过一个念头,这是一件天生的艺术品,无论是相貌还是身材,在前世他看过的的无数明星佳丽中,无有一人,能出其右。 可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蓝裙少女? 他再看少女的前方,在少女的面前同样有着一座山,一座和他面前一模一样的山,而且,同样有一个青石门,青石门前同样坐着一个老道。 “怎么样?你现在还觉得我寂寞吗?”老道再问。 “这里……不止一条道?”颜如羽是真的没有想到了,这里居然还有其它的人可以到来? “我说过这里只有一条道吗?道宫虽然只有一座,但山门却可以有无数个,我的执念,亦可分化万千!”老道轻轻一笑。 “执念分化万千……”颜如羽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少女,一直看到少女走到山门前,坐在‘老道’的面前。 “要不要听一听她说什么?”老道开口。 “还可以听?”颜如羽看向老道。 “没什么不可以的。”老道笑了笑,接着,伸出手来在面前轻轻一挥。 一瞬间,颜如羽便坐到了少女的身边。 他与少女之间,相隔不到两尺,他甚至可以看到少女那长长的睫毛,看到少女唇上的点点湿润。 “放心吧,她看不到你,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听。”老道一笑,自顾自的又在面前的杯子上倒满了茶水。 “这算不算作弊?”颜如羽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什么作弊不作弊的,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至于是谁说出来的,并不重要。”老道爽快道。 “所以,现在有没有人在我旁边听我说话?”颜如羽点了点头,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再次问道。 “呵呵,没有。”老道摇了摇头。 颜如羽不再说话了。 他开始倾听少女的‘回答’。 旁边的蓝裙少女似乎和她面前的‘老道’极为相熟,完全没有初见时的拘束,更没有和他一样经历‘梦境’。 “道长,今日我又新抄了一段经文,您听听。”少女微笑道。 “好。”老道点头。 “经文?”颜如羽愣了一下。 而接着,他便听到少女开始轻声的诵读:“如是我闻。一时佛在忉利天,为母说法。尔时十方无量世界,不可说不可说一切诸佛,及大菩萨摩诃萨,皆来集会。赞叹释迦牟尼佛,能于五浊恶世……” “佛经?这个蓝裙少女,居然在给老道讲佛经?!”颜如羽心中剧颤,如遭雷劈,因为,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老道可是掀起佛道之争的“罪魁祸首”。 但是,旁边这位蓝裙少女,却在这里给老道念诵佛经,这是何等的不可思议?她是真的不怕被活活打死吗? 第九章 金风玉叶坠,乱乱乱 …… 山神庙中。 山神石像上沐浴着光辉。 而颜如羽已经不自觉的坐在了地上。 他的身上同样闪烁着点点如星辰般的光辉,犹如九天之上下凡的谪仙一般,超尘脱俗,风姿万千。 至于大先生等狐狸精,则是被镇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雨还在下! …… 道宫山门前。 蓝裙少女已经背诵完了一篇佛经。 但坐在她面前的‘老道’却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更没有出手教训蓝裙少女,反而是一脸的平静如水。 “道长觉得我今日的佛经讲得如何?”终于,蓝裙少女停了下来,清脆的声音,如同夜莺一般动听。 “这篇是《地藏本愿经》吧?”老道的眼睛缓缓的睁开,看向面前的蓝裙少女,面露淡淡的微笑。 “是,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这便是地藏。”蓝裙少女点了点头,明亮的目光如秋水。 “不错。”老道轻轻点头。 “道长真觉得地藏不错吗?那我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问道长,若您是地藏,您是愿意抛下众生,一念成佛,还是愿意一生待在地狱,度化亡灵呢?”蓝裙少女的嘴角一扬,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老道低头不语,似在思索。 而颜如羽则是一下醒悟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蓝裙少女会跑到这道宫山门前来讲佛经了。 淦! 这个蓝裙少女,绝对不是普通人! 这脑洞…… 真的是无敌了。 老道当初因为师妹的死而暴怒,随即激起了佛道之争,这件事情从各方的势力来判断,确实找不到对错,可是,深究而言,这件事情的因果还是在‘佛道之争’。 蓝裙少女选择用讲述‘佛经’的方法来破局,听起来有些荒谬,但是稍一思索,却是细思极恐。 她在老道的面前讲述‘佛经’,听起来似乎是在故意激怒老道,可实际却同样是在进行‘攻心’。 她以佛经中讲述的‘法’来论述观念,而且,最厉害之处在于,她并没有去讲一些有争论的佛门故事,而是巧妙了避开了产生争论的点,选择了最难产生辩论的‘人物’。 就比如这‘地藏菩萨’,一生在地狱中超渡亡灵,并且,发下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样的一个佛门人物,正常情况下,你能说他做的这件事情‘错’吗? 你不能说他错,那么,你就得承认可他是对的。 而一旦你认可了道藏的做法,那你就等同于认可了佛门做事的‘法’,你既认可了佛法,那么,佛道之争的对和错便不重了。 既然对错不重要了,你还留在这里干嘛? 如此一来,执念自解。 “厉害了,这少女到底是谁?!”颜如羽心中惊颤不已,这真的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而且,蓝裙少女挑选的人物同样是非常厉害。 老道要如何回答? 强行说‘我不认可地藏的做法’?应该不太可能,因为,这样的回答连颜如羽都觉得有问题,明显违背了‘本心’。 “我认可地藏的做法,若我是地藏,我同样会选择留在地狱,度化无尽的亡灵。”老道终于开口了。 “完了。”颜如羽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特么好不容易赶上一趟,结果,状况都还没有完全搞清楚,就又被这个蓝裙少女抢了先? 为什么啊? 我为什么总在迟到! “道长既认可了地藏的‘法’,是不是说也认可了佛门的法?”蓝裙少女一听,眼睛中也明显的亮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浅笑。 正是百花盛开,妖艳欲滴。 “为何我认可地藏的法,便是认可了佛法?”老道反问,很显然,任何人的本性,其实都是一个‘杠精’。 这道理就和人类都是复读机一样。 颜如羽一时呆了一下,果然,越是说别人杠的人,自己越是杠,不过,万幸的是,他颜如羽不惧怕任何杠精的挑战。 “有心无法,法由心生,道长既然遵从了本心,认可了地藏的做法,心中便已经有了佛法,不是吗?” 蓝裙少女没有过多的废话,直接剑指‘本心’,你认了法,心中便有了法,这明显是早就料定了老道会‘杠’这一句。 “不,我只认地藏,不认佛法。”老道摇了摇头。 “道长这话便是不遵本心了,如此,我便直接认输。”蓝裙少女并没有因为老道耍‘无赖’而有任何动怒,只是有些无奈的轻轻摇头,甚至直接就坐蒲团上站了起来,作出欲要离开的样子。 但颜如羽却从蓝裙少女的眼角中看出了‘以退为进’的心思,这其实是非常高明的做法,你耍无赖了,那我若是再和你争,便等于我也成了无赖,而我若不争,你自然就没办法再无赖下去。 不过,这高明的一招似乎并没有对老道造成伤害…… 老道就这样坐着,静静的看着蓝裙少女起身,再转身,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要阻止,也没有要分辩的意思。 所以…… 蓝裙少女只能又转了回来。 “道长,真要如此这般的耍无赖?”蓝裙少女撇了撇嘴,一副‘我生气了’的少女模样,完美的用出了她的‘颜值杀’。 “我只问一句,地藏为何没有成佛?”老道显然也是知道蓝裙少女会回头,所以,语气非常的平静。 “因为地藏发下了宏愿,他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而地狱未空,他又如何能成佛?”蓝裙少女略一思索,还是回道。 “既然地藏成不了佛,为何佛法中却说‘人人皆可成佛’?”老道再问。 “这……”蓝裙少女的脸色微变。 “佛法说,只要能做到‘戒’、‘定’、‘慧’三字者,必然可以成佛,请问地藏破了哪条戒,他又如何不定,他在地狱所见所闻皆是善恶,当早明悟,既已明悟,便有了慧根,他为何成不了佛?” “……”蓝裙少女沉默。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不答,便是输了。 这场辩法,到了这里,便等于结束。 颜如羽同样沉默。 蓝裙少女想要用‘法’来破局,但结果却输在了‘法’上,不能说蓝裙少女的做法和脑洞不够智慧,只能说对面这个老道是个真正的‘老阴逼’。 蓝裙少女以地藏这个‘人物’为引子,引老道入局,而老道则是偷梁换柱,以地藏的‘事迹’来作为引子,又把蓝裙少女引进了另一个局。 高手切蹉,分毫必争啊! 颜如羽这一下是真的明白,为什么道宫山门虽然一直‘对外开放’,但三百年来依旧无人破了老道的执念。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啊! 再回想山神庙中的论道…… 颜如羽突然就有一种日了哈士奇的感觉,他以为他的脸皮已经够厚了,结果,老道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当时,老道在山神庙可是连说了几句的‘好好好’,还说什么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很显然,这是糟老头的策略,他仅仅是在广撒网多捕鱼而已!” 如果他猜得不错,他当时即使没有答什么‘借寻仙而问(闻)道’,估摸着老道也会给他一个‘道印’。 反正这老道就只是想要一个‘答案’,那么,过来回答的人就不需要刻意的限制,自然是越多越好,不止可以解闷,还特么挺好玩。 所以,穿越者前辈‘李秋白’是被玩了几十年?后来只能改走儒家,再在九十三岁的时候,一命呜呼了吧? 颜如羽觉得自己终于真正看透了道宫山门的‘本质’。 正想着,蓝裙少女已经微微欠身。 这是真正的认输了。 只是,蓝裙少女这一欠身,身子却正好俯到了颜如羽的面前,那如樱桃般的唇,正好又和颜如羽的唇,印在了一起。 “ヽ”颜如羽。 好一招‘蜻蜓点水’,简直就是腻害到爆炸。 我是不是被强了? 这么破的路,也能把车开成这样吗? 颜如羽还没来得及回应,蓝裙少女便已经飘然转身,一甩如云的长袖,欢快的向着来时的小路走去。 一边走,少女还一边蹦蹦跳跳的唱着歌。 “花垂秋断自难安。” “叹去时香残。” “金风玉叶坠,乱乱乱、扰人寰。” “清冷月,似姣容,照尘凡。” “几丝伤意,岂止今夕,九月十三。” 第十章 请用你暴风般的思维来攻击我 颜如羽以为少女是在借着歌唱掩饰心中的不爽,但是,真正看到少女的表情时,他却发现似乎并不是这样。 少女是真的在歌唱,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眼神清彻明亮,里面完全没有一丝的伤感,绝对是真心的愉悦。 就这样,少女一路唱到了小路的入口,接着,她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了远处的山门还有巍峨的高山。 “道长,我还会再来的!” “欢迎常来。”道长浅浅一笑。 少女点了点头,又朝着道长摆了摆手,接着,一步踏出小道,身子消失在了云雾中,再也不见踪迹。 当然,在少女消失的瞬间,周围也再次隐入到了云雾中。 颜如羽又回到了山门前,这里只有一个山门,也只有一座高山,亦只有一个老道。 “漂亮吗?”老道睁着一黑一白的眼睛,微笑的看着颜如羽。 “嗯,还挺漂亮的,她是什么人?”颜如羽点了点头,他隐隐的觉得这个蓝裙少女的身份绝非一般,毕竟,能想到这种脑洞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平凡? “一个真正的天才,对了,如果我刚才没有看错的话,她亲了你一下对吧?”老道一副我看见了的模样。 “对。”颜如羽也不避讳。 “你会对她负责吗?”老道再问。 “???”颜如羽。 “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老道认真的看向颜如羽。 “……”颜如羽。 这老道居然还会玩‘梗’,果然他猜得并没错,这里真的有穿越者来过,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穿越者被老道玩死了。 颜如羽没有再给老道继续尬聊下去的机会,直接切回到了正题:“三百年了,你一共发出去多少个道印?” “记不清了。”老道摇了摇头。 “所以,就是很多对吧?” “对。” “没有一个人的回答,能让你满意?” “如果有,我便不会再在这里了,不是吗?”老道自顾自的泡着茶,完全没有一点点惭愧自责。 “呵呵,三百年了,你靠着化身千万来排解寂寞,可是,你就不觉得这种生活过于单调了吗?如果我记得不错,你这里就只有绿茶吧?”颜如羽看着老道面前的茶,他记得老道说过,没有红茶。 “不啊,我还有红茶。”老道一翻手,茶桌上出现了一泡红茶。 “我……”颜如羽心里一口老糟硬生生的被卡住吐不出来,但表面却是不动声色:“刚才我问你有没有红茶,你不说没有吗?” “我对你说没有,并不代表真的没有啊。”老道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你就只能一直喝茶吗?不能食五谷,不能品百禽,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颜如羽觉得必须要亮剑了。 一个‘执念’居然在自己面前秀优越,这个真的不能忍! “不,我还可以烧烤,还可以火锅,还可以煎牛排,只要我想,我什么都可以做,包括女人。”老道说到最后的时候,嘴角也露出一抹男人都懂的表情。 “你可真的是……挺会玩啊。”颜如羽无奈摊手。 他还是年轻了。 这个老道,比他想象中还要无耻,还要老色批! “年轻人,路还长着呢,慢慢尝试,千万不要放弃!这一次不行,下次再来,回去的路就在那里,你可以想好了再来。”老道似乎看出了颜如羽的囧迫,微笑着用手指了指远处那条来时的蜿蜒小道。 “我若不离开呢?”颜如羽看了一眼四周的云雾。 “随便你,但你如果一直在这里,可能会死。”老道手一挥,面前的红茶又消失不见,石桌上依旧是那一壶碧绿的绿茶。 “会死?”颜如羽有些不信。 “忘记说了,这里是一个‘真实世界’,换句话说,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是一样的。”老道似乎看出了颜如羽眼中的不信,随口解释道。 “时间流速和外面一样?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如果在这里待得太久,会饿死?”颜如羽反应了过来。 “更确切的说,你应该是先渴死。”老道微笑道。 “可我有绿茶。”颜如羽指了指面前碧绿的绿茶。 “这是我的绿茶,你就算喝得再多也没用。”老道笑着又给颜如羽倒了一杯绿茶,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喝再多也没用?”颜如羽沉默了。 如果老道说的是事实,那他若是一直在这里耗下去,可能是真的会死,毕竟,人可以几天不吃饭,但你不能几天不喝水。 短则两天,多则三天…… 他就会渴死! “回去吧,慢慢想……想好了再来,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百年了,不介意再多等几天,至于会不会被其它人抢了先,你也可以不用担心,三百年都没有人能回答我的问题,哪有这么容易?”老道安慰道。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颜如羽轻轻点了点头,在内心中接受了老道的建议,准备下次再来。 毕竟,他已经认清了‘真相’,这老道是真的难缠,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洗礼’,连特么煎牛排都知道? 这怕不是接受过‘西方文化’吧? 颜如羽丝毫不怀疑有人跑到这里教老道‘烹饪’,想着以此拉近关系,但毫无疑问的,这些方法都失败了。 三百年了…… 多少‘土著’还有‘穿越者前辈’来到了这里? 结果呢? 没有一个破开这个局! 太难了! 既然这么多的人都破不了,我又怎么可能例外? 算了,回家洗洗睡,继续考我的科举,等着有人‘榜下捉婿’,然后,一辈子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颜如羽还是决定先走为上。 可就在他即将站起来的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极为古怪而又大胆的念头。 “不对,虽然说三天不吃不喝才会渴死,那为什么老道会如此‘急’的提醒我?我现在待的时间还不算长啊?” 颜如羽的眉头微微一皱,他用眼角不经意的斜了老道一眼,就这一眼,他发现老道的脸上闪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有问题! 俗话说得好,机会稍纵即逝,有的时候,真正解开死局的,往往不是什么经验丰富的老师傅,而是年轻人的一口傲气。 从古至今,用‘瞎几把解’这套理论解开的死局还少吗? 颜如羽收起了离开的想法,重新坐定,至少,他觉得暂时不用这么急的作决定,他还可以再耗一下。 “我又不想走了。”颜如羽开口。 “噢?你是要偷看我洗澡吗?”老道一脸诧异道。 “噗。”颜如羽差点就把口里含的一口绿茶喷老道脸上,这糟老头子不止会玩梗,特么的还挺皮? “看来你是有答案了?来吧,用你暴风般的思维来攻击我,让我感受你的力量吧!”老道继续皮道。 第十一章 向死而生 神特么的感受我的力量……颜如羽有些无力吐糟,这老道的心态太好了,完全不像一个枯坐了三百年的孤寡老头。 这怎么玩? 完全没有一丝弱点啊! 颜如羽沉默,不理会老道的‘挑衅’,思维飞速的旋转。 三百年的时间,无数人来过这里,这说明什么?说明已经有无数人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却没有一种有效。 如果是这样的话,再继续想方法,应该也不可能想到更好的吧? 颜如羽虽然自信,却也不是盲目自信,这么多人穷尽一生都想不到破解之法,他想在短短两三天时间想到,根本不现实。 “这老道一身‘乐观’‘积极’‘向上’的情绪值,根本打击不了啊,最可气的是,这老道明知我不喜欢绿茶,却还非要给我喝绿茶。” 太气人了! 等等…… “如果‘法’不能破?那还剩下什么?意志!!!对,如果靠方法不能破,便只有靠强大的意志来破了!” 可是,什么样的意志可以破开这样的死局? 死局…… 死局!!! “向死而生!!!” “对,就是向死而生!” 颜如羽记得,在很多故事里面,都是以向死而生来破局的,可问题是,这话说着容易,做起来却是太难了。 李秋白作为穿越前辈,他就想不到吗? 肯定想到了! 可李秋白却做不到。 因为,他在外面随便吟一首唐诗,背一首宋词,便可以受万人追俸,如此‘人生际遇’,他岂会舍得死? 他不想死,便做不到向死而生。 事实上,颜如羽在五年前便经历过一次类似的选择,五年前他来到这个世界,知道了这个世界没有道家。 于是,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 成圣作祖啊! 谁不喜欢? 但现实却给了他一记耳光。 他背不出道家经典,便只能作罢,于是苦读五年,每天勤练书法,终于考上了秀才,如今正在往举人的路上努力。 这便是现实。 谁都知道,在这个道家消亡的世界,选‘道家’的成就可能会更高,甚至有可能开宗立派,成为万人景仰的存在,但现实就是,不是每一个人都一定要当‘世界首富’的,有时候当个‘世界第二富’,也是不错。 于是,李秋白作出了选择,他虽然只活了九十三岁,但他一生辉煌,被称为传奇,死后依旧受书院的学子们敬仰膜拜。 那位术士天才同样作出了选择,他甚至还断了后来者的路,死之前都不忘把‘元素周期表’写出来。 而刚才离开的蓝裙少女,恐怕也作出了选择。 现在,轮到他颜如羽…… 他想死吗? 肯定不想死! 他努力了五年,眼看着就要成为举人,开辟文宫,一步踏入八品,接着走上崭新人生,他想死才怪了。 “我心中并无‘死意’,即使这个‘向死而生’的方法真的可以破局,我也用不出来啊。”颜如羽摇了摇头,一个人做不到绝对意义上的‘破斧沉舟’,这向死而生的方法,便等于是一句空谈。 而且,最主要的是,还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万一拼死一搏,结果,哦豁……真的死了。 那才是哔了哈士奇了! 颜如羽的内心很纠结。 现在可以百分之九十九的确定‘法’是没有可能破局了,唯一的机会,便是用强大的意志来破。 可是,意志破局终究只是一种猜测,颜如羽并不敢肯定一定能成,他自己的内心都不能肯定,又如何能让老道相信他真的有这种意志呢? “走不通,这条路根本走不通……只能再换一条!可是,如果不走意志这条路,那就又回到找寻‘方法’的思路来了。” “回去吧?回到山神庙中,那里还有几只狐狸精可以玩,我这么帅,又即将中举,到时候随便娶个千金小姐,躺着让她自己动,不香吗?” “何必非要走这条路呢?” “太难了!” “可是,特娘的……这条路可以长生啊!!!” “这道宫山门里封禁的可是‘长生’的力量啊,现在传说中的‘长生’近在眼前,我就这样直接放弃,是不是有点心太大?” 颜如羽当然不仅仅只是想得长生,他主要还是想得道宫的力量,成圣作祖的梦,没有人不想。 而且,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也看出了一些‘玄机’,想要破开这个死局,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明显是最有机会的。 这一点,从老道露出‘失望’表情,还有带着他听蓝裙少女‘辩法’,其实就可以窥到一些端倪。 “老道就是故意帮他‘作弊’。” “没错了,若是第一次进来后选择了退缩,那往后基本上就没有机会了。” “三百年的时间,无数人‘来来回回’的想要破开这死局,可依旧无一人能破解,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在于第一次退缩了。” “想要破局,只有第一次时才有机会!”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舔狗,他们每天舔,花尽心思的舔,以为可以靠着诚心打动女神,但实际上,他们的女神梦想的一直都是一见钟情!” “道宫山门……这座封闭了三百年的石门,我今日既然到了这里,若是不用尽全力拼一把,那还是男人吗?” “可是,要怎么拼?” “要如何才能将意志淬炼到‘向死而生’的地步?这太难了,我如此的帅气逼人,又才华横溢,我怎么也不可能真的想去死啊?” “除非我生得丑陋无比,除非我活不下去……除非我一穿过来就是个死太监,除非现在正有个五百斤的肥婆骑在我身上大力的挥舞着皮鞭……” “但这些都没有发生啊?我自从考上了秀才后,人生便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我活得很开心,我一点都不想死……” “等等,虽然这些事情没有发生,但我是不是可以靠想象?我可以想象这些事情正在发生,然后,进行自我催眠啊?!” “不对……我不会催眠,现在学都来不及!” “对了,梦!!!” “老道的梦!” “在梦中,老道就是自杀的,而且,这还是一个可以传递‘情绪’的梦,如果我将自己代入成老道?我把自己完全当成老道……我把老道死之前的那种情绪代入到我的身上……我是不是就会很想死?” “传说有一些拥有特殊‘通灵’能力的人,会睡在死人最后死亡的地方,并且,摆出和死人死亡时一样的姿势,以此感应到死者死亡时的情绪,从而‘看’到真凶,最后达成破案……” “这种事情是有凶险的,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一旦控制不住,我可能会真的自杀,但我现在是‘灵魂’状态,自杀的可能性应该不存在?” “对啊,我即使想自杀,我也自杀不了,我可以完全将老道自杀时的情绪代入到我身上……那样一来,我是不是就可以‘向死而生’了?” “而且,多经历一次‘梦境’,还可能从梦境中再发现一些新的‘线索’。” “对,就是线索!!!梦境中极有可能还存在我之前未发现的线索,如果能再找到其它的线索,破解的机会就更大了。” “不过,现在有一个问题,如果还是变成一只丹顶鹤,看着一只丹顶鹤师妹死在面前,总觉得代入感……不太够!代入感不够,情绪被感染的程度就会降低,而且最主要的是,想要寻到隐藏的线索,真人版应该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可以将梦境换成真人版,那么,无论是代入感,还是线索,还是情绪值,应该都会有一个全新的突破!” “好,就这样决定了!” “妈蛋,我可真是个天才!!!” 颜如羽一念至此,立即便收敛了情绪,接着,便指了指面前的茶杯:“道长,再给我倒杯茶!” 第十二章 再梦三百年 “噢?你也喜欢上了绿茶?”老道一边给颜如羽的杯中倒上了茶,一边露出一脸若有所指的笑容。 “不,我是想到答案了。”颜如羽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 “想到答案了?噢,你说说看?”老道愣了一下,显然是有些意外,他都以为颜如羽已经要放弃了。 “在回答之前,我想再进一次梦境。”颜如羽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再进一次?为什么?”老道不解。 “你只要让我进去,我便给你答案,如何?”颜如羽没有直接回答老道的问题,他深知老道的手段,可不会再被老道牵着鼻子走。 “好吧。”老道略一思索后,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我要真人版的。”颜如羽再次说道。 “真人版?” “就是真实的还原所有的场景和人物,比如:道尊和道宗的弟子们都不再是丹顶鹤,佛门也不再是狮子!”颜如羽解释道。 “不行。”老道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不行?” “那我师妹的样子岂不是被你看光光了?这绝对不行,我可不想头上顶着一团绿!”老道一脸坚定道。 “所以,变成一只丹顶鹤就不是被绿了?醒醒吧,道长!你的师妹在梦境中一次次被人抱在了怀里,别再自欺欺人了。” “这可不一样,反正我不同意。”老道使劲的摇头。 “三百年了,你在这里坐了三百年了,也等了三百年了,现在答案即将出现,你真的要因为这一点小事而放弃?” “呵呵,我都等了三百年了,早就已经对答案不抱有希望了,你小子就是想看我师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老道冷笑道。 “是吗?可我是第一次来这里,你真的一点不报希望吗?”颜如羽的目光紧紧的盯在老道的脸上,神情严肃而认真。 “……”老道愣了一下。 一双左黑右白的眼睛,同样看着颜如羽,甚至,脸上还闪过一抹不可思议,即使,只是一闪即逝。 “怎么样,道长,只要你能给我最真实的梦境,那我便给你答案,这个交易你没有拒绝的理由。”颜如羽肯定道。 “你真的能给我答案?”老道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严肃。 “当然。” “好,那我便给你真实的梦境,若你不能给我答案,我将会直接抹除你的‘道印’,从此以后,你将再无踏入道宫山门的可能!”老道说完也不给颜如羽回答的机会,一根手指便点在了颜如羽的额头上。 “嗡!” 一瞬间,颜如羽入梦。 而接着,他便听到一个清脆而又悦耳的声音。 “师兄,要不要一同沐浴啊?” “要啊,当然要啊,一起洗白白这种好事,换成任何人都不可能拒绝的吧?毕竟,我可是一个爱干净的精神小伙!” 颜如羽在内心回了一句,而接着,他便回过了头。 在他的背后,此时正站着一个羞涩的少女,眉如柳,眼如星,额间一点朱红,两团红霞飞过脸颊,将一张秀气的瓜子脸染成了苹果红,再加上一身黑白相间的干净道袍,背后斜插一把竹剑,看起来就如同森林中飞舞的精灵一般。 最主要的是,少女的年龄虽然不算大,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但是胸前的伟岸,却是呼之欲出。 淦! 怪不得老道会特意把道家改成丹顶鹤,打死不肯让别人玩真人版,这特么换谁能顶得住啊? 颜如羽多少有些羡慕这老道能有这么‘可啪’的师妹?不止颜值上佳,这身材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师兄,你这般看着我……是觉得师妹好看吗?”师妹被颜如羽看得脸色更红,低着头却又忍不住偷看颜如羽几眼。 “师妹,我……” “嗖!” 远处飞来一道令箭。 而接着,便有威严的传召声响起。 “师兄,师尊在唤我们呢。”师妹一脸娇羞的走到颜如羽的面前,将一只手缠在了他的胳膊上,同时身体也主动靠了上来。 颜如羽立即就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 这该死的剧情任务,竟然会压得我这般正直纯洁的年轻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有本事你搞快点啊。 “唰!” 两人跃起,携手向着不远处的高山奔去。 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庙门前。 中年男人和金甲护卫的样子并没有什么改变,但是,原本的丹顶鹤,却已经全部变成了道家弟子。 每一个道家弟子都是穿着黑白相间的道袍,背后斜插着不同样式的长剑,看起来都是意气风发。 而在庙门前,还端坐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单从皮肤来看,顶多只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双丹凤眼,白色的眉毛有些低垂,仙风道骨的样模样一看就是世外的高人。 “这便是道尊吗?”颜如羽的心中有些感叹,他能看得出来,曾经的道宗是何等的强大,即使皇帝亲临,亦是礼遇有加。 穿着皇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表达了妖邪祸乱,请求道宗出手的来意,接着,道宗弟子们开始欢呼。 而师妹则是紧紧的拉着颜如羽的手…… “师兄,等到我们和师尊一起降伏了妖邪,我们便请师尊作主,为我们举行婚礼成亲好吗?” “好啊!” 颜如羽不假思索的回道,他的目光看着面前总是主动向他靠近,却又脸含羞涩的师妹,内中充满了一种难掩的幸福。 但实际上,他却知道,这位师妹的愿望,根本就实现不了。 不多时…… 场景变幻。 两人携手来到了战场。 无数的道宗弟子们与妖邪浴血拼搏,他们的鲜血染红了战场,但他们并没有退缩,依旧秉承着心中的正义。 “杀啊!” 他们疯狂的挥动着长剑。 “师兄,我们一定可以战胜妖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漂亮的师妹望着被鲜血染红的天空,眼中依旧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是的,邪不压正,我们一定能赢!”颜如羽肯定道。 “吼!” 就在这时,战场上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 “妖神陈璇玑!” 第十三章 妖孽,我岂能容你 颜如羽看了过去。 此时的陈璇玑还并未显化出妖的形态,她一身白色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直直的垂落到脚下。 她有着一张绝美的面容,杏眼黛眉,但是,眼角的位置却又有些微微的上扬,显得极为的妖艳。 她似仙又似妖!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融合在了一体。 她的背后站着如山般高大的妖物,可是,她站在那里,气场却比所有妖都要强大,如同君临的王者。 “臭老道,我陈璇玑自临世以来,还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我用十三年的时间创立了灵妖的修炼体系,我统一了妖族,我还改变了妖族以往吞**血的习俗,你为何要无故对我妖族兴刀兵?!” “妖便是妖,即使有了灵智也终究只是禽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陈璇玑若真的没有君临天下之心,又何必要费力一统妖族?” “我统一妖族只是为了避免妖族各族群的自相残杀,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自保,如果非要说我的野心,不过是想和人类互划界限而已。” “互划界限?好大的口气!你现在还未‘化蛟为龙’便有了如此野心,若有朝一日你真的化了龙,试问谁还能挡得住你陈璇玑?” “臭老道,你以为你现在就挡得住我吗?我虽还未完全脱了这妖身,但修为已到了半步化龙之境,我也不是狂妄到说世间再无敌手,可就凭你?还真挡不住我,滚吧,待我翱翔于天时,必会让成你为我坐下小童!” “妖孽,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如何能容你?!” “杀!” 两方大战。 陈璇玑化为巨大的白蛟。 而道尊则是带领着几大弟子手执青锋长剑。 这场大战打得自然是极为激烈,但最终的结局却是早已注定,道尊一剑斩开了白蛟的腹部,而白蛟则是一口咬住了道尊的脖子。 与此同时,师妹冲了出去。 “不!师尊不要!” “师妹!” 颜如羽同样冲了出去。 可是,他阻止不了师妹受伤的命运,重伤的陈璇玑一尾巴便扫中了师妹,将师妹的一只手臂和腰间的脊椎骨重创。 “咔嚓!” 骨胳的断裂声,刺痛了颜如羽的内心。 而就在这时,战场的西方传来一声巨大的佛音。 “阿弥陀佛!” 佛音中,一个三十岁的帅气和尚赤着双足,沐浴着金光而来,他的身上披着一件金色的袈裟,手上还戴着两个金环。 “孽畜,我佛在此,还不束手就擒?!”和尚微睁双目,一脸的宝相庄严,配合上那周身的金光,真如佛陀降世。 战场上,立即便响起一阵欢呼声。 “佛来了!” “他是西方的佛!” “……” “还请佛门救我中土众生!”中年男人走下了高高的城墙,来到了和尚的面前,施下了一个佛礼。 “众生皆苦,我此次来,便是为了救这众生脱离苦海!” “多谢佛陀,还请佛陀能镇压了这妖邪!” “当如此!” 和尚点了点头,目光瞬间落在了陈璇玑的身上:“孽畜,你杀戮深重,本尊今日率十八罗汉金刚至此,本该直接将你就地诛杀,但本尊念你修行不易,劝你回头是岸,若你能诚心归入佛门,当得一线生机!” “死秃驴,你想吓唬我陈璇玑?说什么将我就地诛杀,我就站在此,你敢杀我吗?你若杀我,普天之下的妖族必与你佛门生死不休,来啊,诛杀我啊!!!”陈璇玑伏在地上,腹下鲜血染红了地面。 “……”和尚微微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妖族大军,终于叹出一口气:“我佛慈悲,虽然你罪恶深重,然我佛门依旧愿意以慈悲之心渡你,今日将你镇压,只愿你能将心中戾气化尽,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和尚发出一声佛号。 十八罗汉金刚立即便围住了重伤的陈璇玑。 而陈璇玑则是将目光看向不远处,一个个穿着黑白相间道袍的道宗弟子,还有战场上堆积起来的妖族尸体。 “哈哈哈,没想到我陈璇玑算尽了天机,却没算到西方的佛门!悲乎,衰哉!”一语说完,陈璇玑被十八罗汉金刚施法镇压。 大战至此结束。 但颜如羽却知道…… 真正的‘大战’,现在才开始! 在一片举国欢庆中。 颜如羽带着重伤的师妹来到了王城。 “师兄……师尊用生命重创了妖神陈璇玑,他是为了救天下苍生而死……人们不会忘记他的……对吗?” “是的,人们肯定不会忘记师尊!” “……” 颜如羽看着‘佛陀’登上了王城的高台,金色的光芒照亮了王城的上空。 所有人都在兴奋的欢呼。 “佛来了!” “我们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 “只有佛门才能镇压妖邪!” “……” 看着人们脸上喜悦的笑容,颜如羽沉默不语,他带着师妹和残余的道宗弟子重新回到了庙门前。 “是师尊重创了妖神璇玑,这才让佛门捡了便宜,现在大战虽然结束,可妖邪依旧没有完全伏诛,不管是为了什么,我们道宗都应该证明我们的实力。” “没错,今日王城之宴,我等道宗弟子受尽冷落,这口气我咽不下!” “诛杀妖邪,为师尊报仇!” “……” 道宗弟子们愤概。 颜如羽想要阻止,可却阻止不了,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陪在师妹的身边,轻声的安慰她:“放心吧,人们不会忘了师尊……会好起来的,所有的事情,一定会好起来的,师妹……你就安心养伤吧。” 接下来,佛门和道宗开始镇压残余的妖邪。 但一个个噩耗也开始不断的传来,道宗弟子们遭受了妖邪各种各样的伏击,伤亡惨重,而相反的,在佛门那一方,则是捷报频频。 民间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传言…… “道宗不行了!如果一开始便由佛门领导,或许妖邪早就被镇压下去了,哪有可能牺牲这么多的军士?” “是啊,你们看那些道宗弟子们,他们根本对付不了妖邪!” “将道宗的庙门推倒,改造成佛门的寺院!” “可是,道宗在大战中牺牲是最大的啊,他们的道尊都在大战中死了,我们岂能忘了道宗的功劳?” “什么功劳?佛门可以救众生脱离苦海,但道宗的弟子们却只图自己逍遥,我们应该信奉佛门。” “没错,信奉佛门,建立佛门的寺院!” “……” 第十四章 我愿为你,一念成魔 在一片争论中,一座座佛门寺院拔地而起,越来越多的人们开始相信佛门才是拯救苍生的归宿。 人们开始不事生产,每日念经礼佛,希望如佛陀口中说的一样,只要归入佛门,终有一日可以脱离苦海,往生极乐。 颜如羽和道宗弟子们拼命的去解释,可妖邪畏惧佛门是事实,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越来越多的人归入到了佛门。 终于,有一天,人们冲到了山前,而此时的庙中,只有一些在与妖邪中对抗受伤的道宗弟子,其中便包括了重伤的师妹。 “将这道宗的石像推倒,改建成佛门的罗汉!” “不,你们不能这样,是师尊重创了妖神陈璇玑,没有师尊……佛门是不可能战胜妖邪的!”师妹拖着重伤的身体,拦在了人们的面前。 她试图去阻止这一切,她试图说服人们,道宗才是这场战争中牺牲和贡献最大的,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滚开,这庙门应该改成寺院!” “不,只要我在,我就绝不让你们推倒石像!”师妹横躺在道家的石像前,她用身体挡住了人们的脚步。 “将这庙门烧了,我就不信她还敢拦着,没有人不怕死!” “烧了!” “烧了!” “呼!” 大火吞噬了庙门。 师妹拖着重伤的身躯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用一把木梳梳起重伤时未打理的长发,她苍白的脸上充满了坚定与不屈。 “我不能让你们毁了这庙门,是师尊救了天下苍生!” “是师尊救了你们!” “你们不能这样!” 师妹大声的呐喊,她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光芒,以她的实力,即使是重伤的情况下,这些普通的火焰和人也是伤不到她的。 但就在这时,一根梁柱倒了下来,正巧压在了她的身上,而且,不知为何,师妹身上的光芒突然一下暗淡了。 接着,便有更多的梁柱落下。 “师兄……师兄你在哪里?为什么你还不回来……” “他们要推倒道宗的石像……我阻止不了他们……我真是……没用啊……” “师兄,师妹不能再等你了……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还可以成为师兄师妹……我想……想嫁给师兄啊……” “轰!” 大火吞噬了庙门。 颜如羽带着一群道宗弟子们赶了回来。 人们惊慌失措。 “不,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想吓唬一下她……我们不知道她会一直护着那尊石像,我们真的没有想烧死她……” “快跑!” 人们逃窜而去。 颜如羽踢开了燃着冲天火焰的庙门。 他冲到了师妹的面前,可是,在他的面前只有一具尸体,那具尸体的手中,还有半截未烧尽的木梳。 “不!!!!” “师妹……师兄回来晚了,回来晚了啊!!!” “你们把我的师妹还给我!!!” 愤怒,怨恨充斥着他的心灵。 悲愤,伤心让他失去了控制。 “师兄,害死师妹的人都被我们杀了,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十几名道宗弟子冲了进来,他们站在了颜如羽的身后,手中握着带血的长剑。 “是佛门,是他们鼓动了人心。”颜如羽仰天长啸,他的双目中充满了鲜血,他的长发在烈焰中飞舞。 “既然佛门教唆人们捣毁我们的庙门,那我们便毁了他们的寺院,我要将西方的佛门,赶出中土!!!”颜如羽抱紧了手中的尸体,他抱得很紧,可是,他却再也分辩不出师妹的样子,他连师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将佛门赶出中土!” “赶出中土!” “赶出中土!!” “……” 接下来的时间里。 颜如羽带领着道宗的弟子向佛门发起了疯狂的报复,他参与了无数次与佛门的辩法,但两方终究是不欢而散。 两方的信徒同样展开了激烈的斗争。 形势越演越烈。 终于,战争达到了白热化。 一年后。 佛门寺院十不存九,无奈退出了中土。 而道宗的古藉,也被焚毁无数,再无昔日的辉煌。 颜如羽站立在一座孤坟前,那里刻着师妹的名字,他想象着师妹的样子,想象着师妹的主动和羞涩。 “为什么?!” “为什么会成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他大吼。 他不甘心。 他的心中充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愤怒,悲伤,痛苦……而这一切的情绪,最终化为死志。 他拔出了长剑,自尽于师妹的坟前。 一切看似已经结束,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他的灵魂化为一道执念,封禁了道宫的山门,他要等一个答案。 即使,等上百年,千年! “嗡!” 画面一转。 颜如羽眼前的视线变幻,他再次回到了道宫山门前,看到了端坐着的枯瘦老道,还有石桌上的空杯。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老道睁开双眼,里面黑白分明。 “答案吗?”颜如羽的心中依旧沉浸在老道自杀时的情绪中,为了保持情绪不会马上消失,他不断的回忆着‘老道死亡时’的画面。 那座竖着石碑的孤坟,那片仿佛被鲜血染红的天空,那种挥之不去的悲伤,痛苦,愤怒,不甘…… 他下意识的就要将早就想好的‘答案’宣泄出来,可是,突然间,他的目光定在脑海中孤坟上刻写的字迹上。 在那里,写着师妹死亡的时间…… 一年前! “等等,为什么老道要等这一年零两个月时间再自杀?!”颜如羽的脑海中突然间闪过这样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来得其实有些突兀,因为,按照剧情的走向,师妹死亡,师兄再带领道宗弟子复仇,最后,自杀在坟前…… 这并没有什么毛病! 可是,如果仔细去想,逻辑上总觉得有些怪异? 如果师妹的死,真的让‘老道’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那么,老道应该在师妹死的时候就自杀,至少不应该再等一年的时间啊? 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老道没有当场自杀,而是带领道宗弟子去复仇,等仇报了再死,这种逻辑好像也能说得通? 可是,若真的是这种逻辑的话…… 老道的‘心’应该会更加‘黑暗’一些! 至少,来点什么‘我愿为你,一念成魔’或者‘我若成魔,佛奈我何’这类的豪言壮语吧? 但老道呢? 却好像并没有完全‘黑’化。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情,就是带领道宗弟子们把西方佛门赶出了中土,结果就自杀了,他没有恨王权,更没有恨民众,只将一腔怒火发泄在了佛门身上? 这其实是有些不合道理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虽然自杀在了师妹的坟前,但是,却又并没有急着去‘九泉之下找寻师妹’,反而是化为一道执念,封禁了道宫山门。 这一封就封了三百年…… 第十五章 剧情不对啊 “不对啊?这跟剧情的本身有些不符啊,按照这个剧情走下来,老道应该变成一个恨天恨地的人啊,可老道却并没有这样,而且,他的执念还非常的乐观?” “最主要的是,老道死时的悲伤和痛苦,还有对这个世界的绝望又确实很清晰的存在,到底哪里有问题呢?” 颜如羽的眉头紧皱,他觉得好像抓住了点什么,可具体这种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他又不能完全肯定。 “答案到底是什么?”老道看颜如羽不说话,不得不加重了语气。 “嗯,再给我倒一杯绿茶吧,我想再进一次梦境。”颜如羽回过神来,用手指了指面前空空的茶杯。 “你休想,绿了我一次还想绿我第二次?!”老道愤怒了,他见过无耻的,却从未见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 “再让我进一次,我给你答案。” “不可能,你就是想看我师妹的身子,别以为我不知道。” “真的,只要你再让我进一次,我一定给你答案,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如果我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你就抹了我的道印,反正我都绿了你了,一次绿也是绿,两次绿也是绿,你说对不对?” “……”老道。 “倒茶吧。”颜如羽催促道。 “你要是给不了我想要的答案,我一定抹掉你的道印,我说话算数!”老道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给颜如羽的杯中重新倒满。 “好好好,搞快点。”颜如羽立即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老道一指点在了颜如羽的额头上。 “嗡!” 颜如羽眼前的画面一变。 而接着,他便又听到了那句熟悉的声音。 “师兄,要不要一同沐浴啊?” “当然要了!” …… 一个时辰后。 颜如羽再次从梦境中脱离出来。 “告诉我,答案是什么?”老道立即问道。 “我还想再进一次。”颜如羽一脸的悲痛万分。 “你在耍我?” “不,我在很努力的找寻答案,相信我。” “答案呢?” “再进一次,就告诉你!” “你别做梦了!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不,我还想再做一次梦,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 …… 又一个时辰后。 “答案呢?” “再让我进最后一次,我拿我的名誉保证!” “你有个屁的名誉。” “不,我有,我是朝廷亲点的广水县秀才,我有功名,有功名自然就有名誉。” “……” …… 又一个时辰。 “这次总该告诉我答案了吧?” “最后再让我进一次,我真的马上就要抓住了,就差最后一点点,你看着我的眼睛,我像在说谎吗?”颜如羽的眼睛有些微红。 “你想抓什么?是两个重点,一个漏洞吗?”老道一脸幽怨的看着颜如羽。 “……”颜如羽。 “说吧,这次你用什么保证?” “人格!!!” “……” …… …… 黄皮岭。 一个罩在黑袍里面的身影,缓慢的在黄皮岭上行走着,她的手里柱着一根铁杖,每走一步,铁杖都会在地上不断的划着奇怪的图案。 “你到底是什么人?”碎石中,一个眼若铜铃,脸如包子的妖怪,正一脸不甘的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袍。 “黄皮岭上的黄圆圆?果然是挺圆的,嘿嘿嘿,真是涨了姿势了。”黑袍人低着头,发出一阵森冷的笑声。 而接着,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发黑的脸庞。 这绝对不是一张正常的人脸,因为,这张脸太过于扭曲了一些,而且,特别是那对眼珠子,已经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嗖!” 一大片如同丝线一样的东西从黑袍人的袖子中飞了出来,瞬间射进了黄圆圆的身体中。 黄圆圆的身体一僵,蜡黄的脸色显现出苍白,她想动弹,却发现整个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而接着,她看到黑袍人的身体在她的面前不断的扭曲,同时,一只青面獠牙,背后有着巨大龟壳的东西缓缓的从黑袍中爬了出来。 “你……你是六……” “咔嚓!” …… 七月,梅雨季。 潞州的雨已经断断续续的下了两个月了。 作为洪水灾情的重灾区,朝廷对于潞州是有特殊照应的,每年都会下拨一批赈灾银子以作救济,数额在二百万两左右。 但这些银子真正能落到灾民手中多少,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毕竟面对二百万两的巨款,谁能不心动? 至于贪污赈灾银子会不会被发现?却是有些多虑,因为,诺大的潞州若都是清水衙门,那才是真稀奇。 只是,今年的灾情远比往年来得汹涌。 除了上党郡之外,整个潞州基本上都泡在了水里,灾祸遍野,流亡四布,无数灾民饿死,淹死,甚至已经有人聚众闹事,扛起了造反的大旗。 至此,天武帝大怒。 下令彻查,严查。 潞州官员们一听便知道这是要开始整顿吏治了,都是极为配合,立即着手调查,经过半个月的审查,很快便查明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潞州官场真的是一片清明,人人都是好官,他们不仅没有贪污,他们还拿出了府中的存粮,四处建亭布粥。 而且,这些都是有证据的,一些官员们人手一封万民请愿书,百姓们都联名上书,请求朝廷恩奖。 那么,问题就来了…… 既然全是清官,朝廷下拨的二百万两的赈灾银子跑哪儿去了呢?为什么灾民会饿死,会造反呢? 原因很快浮出水面,原来是妖邪作乱! 朝廷下拨的赈灾银子是真的发了下去,可因为水灾,水路已经走不通了,各地救济的队伍只能冒险改走了山路,结果,运送粮食和银子的时候,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全被山上的妖邪夺了去。 太可恶了! 潞州官员纷纷上表,请朝廷派人下来潞州除妖。 而要论到除妖,那肯定就是夜巡司的职责范围了,虽然,潞州也有夜巡司,但终究是有些人手不足。 最主要的是,要让朝廷看到赈灾银子真的是被妖邪抢走,就必须要是神都的夜巡司亲自来查。 ‘魏雨’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从神都来到了上党郡。 作为神都的‘精锐’,魏雨肩负着降妖的重任,按照各地官员的奏报,上党郡外的双丘山是妖怪盘踞的重灾区。 所以,风雨中…… 她来了!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 魏雨缓缓的抬起头,露出一张极为漂亮,又极为苍白的脸庞,还有一双灰白得没有光亮的眼睛。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山庙,看着庙门口背对着她坐着的青年,她看到青年身上璀璨的白光,她也看到了青年背上插着的大旗。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巡山守夜,诸邪退避!” “咦?头儿,还有一个同行啊!”抬着棺材的两人的目光同样看向了山神庙,以及庙中那尊正沐浴在光芒中的山神石像。 …… 而与此同时…… 在道宫山门前。 颜如羽第九次从‘梦’中醒来,睁开了眼睛。 第十六章 执念可活千万年 山还是那座山,老道还是那个老道。 但是,石桌前的气氛却已经变得极为的压仰。 老道静静的看着颜如羽,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颜如羽身上强烈的‘悲伤’,若不是这个原因,他又岂会忍受着被颜如羽一绿再绿? 他在等,等着颜如羽再次端起杯子。 但这一次…… 颜如羽没有再端杯。 他只是不断的调整着呼吸,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老道,看着面前杯中不知何时已经倒满的绿茶。 经历了九次悲伤…… 同样他也经历了九次死亡…… 这是九次无比真实的梦境,在梦中,他从喜悦到痛苦,从战场到王城,从佛道之争到心灰意冷,一直到最后,看着眼前剩下的一座孤坟。 气势! 他的气势已经达到了极限点! 他的意志同样死了九次! 如果现在有人给他一把刀子,他会毫不犹豫的割开喉咙。 颜如羽看着老道,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里面充满了鲜血,如果这个时候他流出一滴眼泪,毫无疑问一定是红色。 因为,老道的情绪,正疯狂的冲涮着他的灵魂,他现在便是老道,三百年前,那个自尽于孤坟前的老道。 他的心中悲痛到了极点,已经痛到了不能再痛。 他的心同样绝望到了极点,任何事情已经不能再动他的心。 他虽然死了,可是,他的灵魂却化为了一道执念,枯坐三百年。 他憎恨这个世界,但他又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后的希望。 他封禁了道宫的山门,等的是一个答案,但是,也在等一个希望,一个可以重开道宫山门的希望!!! “答案是什么?”老道终于开口,不知为什么,他的手心正被汗水浸湿,这是一种紧张,也是一种期待. 三百年来他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看着颜如羽的时候,便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的自己民。 “我就是你要的答案!”颜如羽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死一般的意志,他的气势在这一刻直接飙升。 他想死,但是,他却不愿死,他要活,他又活不下去,他唯有化为一道执念,守着这座山门。 “你?”老道双眼圆睁,不可置信。 “没错,你在等一个答案,但你也在等一个希望对吗?三百年了,你在这里枯坐了三百年,你为何要选择自杀,你又为何要留下一道执念,枯坐在这山门前?你不就是等着一个可以开启山门的人吗?” 颜如羽的目光直视着老道一黑一白的眼睛,他的语气不急不缓,里面的气势就像奉还涅槃的火焰一样。 这便是‘向死而生’,不是坚不可催的利刃,而是一种介于‘生’和‘死’之间的淡薄,正如古语说的那样,一念可生,一念可死。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我是在等一个可以开启山门的人,但为什么这个人就一定是你?你又没有回答出我的问题,你给我答案了吗?”老道笑了。 “答案,你在三百年前就知道了!”颜如羽厉声狂喝。 “不!我不知道,我若知道,我便不会在这里枯坐三百年!”老道同样愤怒。 “你知道,你早就知道了,我在梦中看到了你,梦里的那个你,眼神中不止有执念,还有悔恨,三百年前,你知道了答案,但那时已经晚了,佛道之争让道宗彻底的断了根基,你没有办法再挽回,你的力量不够,可你又不甘心道宗毁在你的手里,你无颜去面对死去的道尊,更无颜去面对死去的师妹,所以,你不能死,你连去黄泉下寻找他们你都不敢!所以,你虽然自尽于坟前,但是,灵魂却化为一道执念,你看起来是在封禁山门寻找答案,但实际上你却是在逃避!” 颜如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老道,盯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知道他的判断不会有错,因为,他经历了九次的生死。 在九次的生死中,他一遍又一遍的感受着老道的情绪,终于,让他看到了老道死之前‘心中最后的一念想法’。 正是那一念的想法,让他明悟了! 老道的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他不愿离去,只是因为他不想离去,或者说,他还没有等到一个可以让他离去的人。 而颜如羽要做的,便是让老道相信,他便是那个人,一个老道等了三百年的人,一个可以重启道宫山门的人。 “逃避?哈哈哈,你说我在逃避,我为何要逃避,我将西门佛门赶出了中土,我为师妹报了仇,我为师尊报了仇……” “但是,无为呢?道宗的无为呢?在哪里?!你虽然报了仇,却失去了心中的无为,你已经没有了道心!”颜如羽打断了老道的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连个举人都不是,你的文宫未开,你连品级都没有入,你的力量,还不如我一根手指,你居然说我无为?”老道极力的压仰着自己的情绪。 他开始给自己倒茶,但是,不知不觉间,他的手却有些颤抖,他不得不停止倒茶,却发现茶杯一直是满的。 而刚才倒的茶水,全部都洒在了石桌上。 “是,我是没有中举,可是,除了我之外,没有人知道你想干什么,同样的,除了我之外,也没有人知道要如何复兴道宗,把道宫给我,她已经封禁了三百年,今日便是她的重开之日!!”颜如羽语气坚定无比。 九次生死经历的情绪,让他的话语没有丝毫的迟顿,他说的话,便是他的“本心”,不容任何人质疑的本心。 “笑话,你知道我要干什么?你又知道要怎么样复兴道宗?这个世界的道宗古藉早就被毁了,没有道宗古藉,便没有人修道,如何复兴?佛门虽然退回西方,但佛门的威摄还在,儒家虽然未能获得长生,但是却执掌着朝廷,至于术士,他们监国,监天下,虽然看似置身事外,实际上在想什么根本没有人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如何能复得了道宗?谁会让你复兴道宗?!” “就凭山上的那两个字!” “什么字?” “长生!” “长生?” “对,就是长生!你刚才说过,无论是儒家还是术士,他们都不得长生,既然不得,便有所求,有所求便会有所助,任何想得到‘长生’者,都会助我复兴道宗!”颜如羽直视着老道,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有所求,便会有所助?”老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随即,心里愤怒的大喊了一句:“为何当年我就没有想到这个?!” “给我道宫山门!我便能复兴沉寂的道宗!!!!”颜如羽这句话非常直白,但是,里面的意志却是向死而生。 没有人可质疑他的这句话。 因为,里面蕴含的意志,不容质疑! “三百年了,无数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想到这个答案了吗?你太天真了,你说你知道我要做什么?那你告诉我,我想要做什么?”老道的身体颤动了一下,他并不是被颜如羽的话给震撼,而是被颜如羽身上那股强大的意志力所震憾。 他似乎知道了颜如羽为何要九入梦境了,他下意识的再次拎起了茶壶,但很快又放了下去。 因为,他的手正在不断的颤抖。 “你要去寻找答案。”颜如羽淡然道。 “答案?什么答案,你刚才不是说过了吗?你说三百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答案,现在你又说我要去寻找答案?岂不是自相矛盾?”老道猛的抬头,质问颜如羽。 “是,你知道了答案,但是却没有去印证这个答案,这便是你执念不化的真正原因,你的执念不是答案本身,而是你想去亲眼看一看这个答案。”颜如羽肯定道。 一个执念想要留下三百年,必须是有愿望没有实现,否则,这执念便不可能形成。 但是,按照颜如羽看到了老道死前的最后‘一念想法’的结果,老道在三百年前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既如此,这执念执的又是什么? 颜如羽苦思良久,最终明悟了,知道了答案的老道依旧没有散去,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想要去印证,用无数的岁月去印证。 简单说就是,老道发下了一个誓愿,这个誓愿是他要用千年,万年的岁月去看一眼他想要的答案。 故而,他的执念可以存活千年万年! 第十七章 道宫开启 “你知道我心中的答案吗?”老道仰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充满了复杂,他想倾听,他又不想倾听。 “我不知道。”颜如羽摇了摇头。 “不,你知道,只是,你没有说出来。”老道站了起来。 “对,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出来,因为,我一旦说出来,你便得到了印证,你的执念便散去了。”颜如羽点了点头。 “为何你觉得,你只要说出答案,我就会得到印证,我就会信你的答案,而不需要再去自己看看呢?”老道继续问道。 “因为,我身上有你的意志,你在死前的意志已经全部转嫁到了我的身上,我看到了,便是你看到了!我说的话,便是你说的话,如果我现在说出答案,你便会信,你的执念便会散去!”颜如羽肯定道。 “你不想我的执念散去吗?” “不想!” “为何?” “因为,我想让你再看一眼,道宗昔日的辉煌!”颜如羽认真的看向老道。 “昔日的辉煌……昔日的辉煌……”老道没有再问,他只是缓缓的走到了旁边流动的小溪前。 他伸出手,在小溪中轻轻的拨弄着溪水,他又来到了七朵莲台边,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那些莲台,如同抚摸着故人。 做完这一切的老道,跨过小溪,来到巨大的青石门前,他望着面前巨大的青石门,伸出手,轻轻的触碰着青石门上每一道痕迹。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老道问。 “颜如羽。”颜如羽答。 “颜如羽?不错的名字!”老道的身体颤抖。 “作为道宫新的主人,这名字确实不错。”颜如羽肯定道。 “呵呵,小子,还是这么狂,知道吗?这石门上刻着的不是痕迹,而是日子。”老道淡然开口,他的手在青石门上一挥,上面显露出无数道细小的裂痕。 这些痕迹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密密麻麻,将整个青石门完全刻满,同样也将周围完全照亮。 “每一道痕迹,代表的便是一天。”老道转过身,目光再次看向颜如羽,只是,那双黑白的眼睛却透露出一丝伤感和留恋。 “一共有多少道痕迹?”颜如羽问。 “十一万零五百三十一道痕迹!”老道认真的回道。 “那就是三百零二年。”颜如羽轻轻点头。 “确切的说是三百零二年又七个月。”老道笑了,笑得极为开心,那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笑容。 颜如羽没有再说话,他在等着老道最后的决定。 而老道则是在这时,语气一转:“三百年了,我终于等到了,我等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哈哈哈,师妹你看到了吗?有人比我更加优秀,他真的可以复兴道宗,我相信他真的可以做到!” “颜如羽,你说的没错,你就是我要等的答案,这座道宫属于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便是道宗第一百零八代的道尊!” “咔嚓!” 地面一颤。 面前封禁的青石门轰然开启。 三百年的尘埃落下。 一座巍峨的高山,从青石门中显现出来。 颜如羽慢慢的站了起来,正如老道说的那样,这个答案或许很多人都给出来过,但是,真正成功的,却只有他一人。 三百年来,无一人能破的道宫,被他破了! 运气吗? 或许吧! 颜如羽向前走出几步,迈过了小溪,来到了青石门前,有的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老道此时已经从青石门前让开,并且,指了指石门内的石阶。 颜如羽同样看到了门内的石阶。 那里并只有一条石阶。 更准备的说法是,有着无数条石阶,每一条石阶都有着不同的方向,不知道延伸到哪里,亦不知道有多少阶梯。 比如:最近的一条石阶,只延伸到一棵果树前,果树上挂着一颗拳头大的红色果实,上面还有着火焰的纹路。 而最远的一条石阶,则仿佛延伸到了山顶,甚至天穹…… “这些是什么?”颜如羽问道。 “道法。”老道回道。 “道法?全是吗?”颜如羽有些诧异。 “嗯,能生长在这道宫中的,自然全部都是道法,我说过了,如果你能开启道宫,便可以获得无上道法。”老道肯定道。 “有多少?” “你能看到多少便有多少。” “明白了。” 颜如羽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发现除了最近的一条,他似乎什么也看不到。 不得已,他只能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开始再次回忆‘梦境’,他回忆起了梦境中的师妹,他回忆起第一眼看到道尊时的印象,他又回忆起了战场上无数道家弟子们搏杀的一幕,他更回忆起了道尊与妖神陈璇玑大战的一幕。 他回忆了一遍又一遍…… 仿佛沉浸在了回忆中,不可自拔。 “你在想什么?”老道有些不太明白,怎么又闭上了眼睛,难道,眼前这道宫的道法不能吸引他吗? “我在想和师妹并肩作战的日子,那是你曾经逝去的青春,我想着你马上要走了,所以,帮你再缅怀一下。”颜如羽坦然回答道。 “……”老道。 两刻钟后。 老道拳头捏紧:“你还要想多久?” “差不多,可以了。”颜如羽的话音落下,眼睛便已经重新睁开。 那里面再没有了刚才的血红,里面的血丝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只是清彻的‘黑白’,黑的如墨,白的如雪。 颜如羽将老道加注在他身上的各种情绪全部散去。 只留下…… 回忆的美好! 老道的目光注视着颜如羽的眼睛,他突然感到有些心悸,可这并没有道理,因为,颜如羽的眼睛并未出现什么变化,依旧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那为何会让他心悸? 对了! 是颜色! 这黑与白的颜色,太过于干净和纯粹了。 仿佛没有杂质。 颜如羽并不知道老道在想什么,他只知道眼前的道宫变了,在他回忆过梦境后,道宫就就变得完全不同。 原本的道宫是一座高山,高耸入云,绿树成荫。 但现在,却是多姿多彩,五颜六色。 他的目光顺着第一条石阶看了过去,在石阶的尽头他看到了一棵树枝,这棵树枝上只有一条绿叶,绿叶上还有一滴甘露。 他又顺着每二条石阶看了过去,在石阶的尽头他看到了一个瓶子,瓶子里盛着清水,清水中还有一条红色的鲤鱼。 他再顺着第三条石阶看了过去……他看到了一块裂开的石头,在石头裂开的地方,生长着一根小草。 他看到了。 一眼看到了三条石阶的尽头。 但是,他还可以再到更多。 于是,他顺着第四条石阶看了过去…… 他又顺着第五条石阶看了过去…… 第六条…… 第七条…… …… 第十八章 一目看尽三千道 山神庙前。 魏雨站立在庙门外。 抬着棺材的两人则是已经来到了颜如羽的面前。 “咦?居然有五只狐狸精?而且,还被镇压在地上,这山神石像,为何为何还会发光?”一人抬步踏进庙中。 “轰!” 一股巨大的压力,直接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手中棺材随即砸落在地,里面一大片雪白的银子飞溅出来,单从数量上来,至少是十几万两的白银。 庙中的大先生和几只狐狸精直接惊呆了。 好多银子啊! “老秦!”另一人大叫一声,想去扶住。 “不要过来!”被压住的人大喊。 但已经晚了。 另一人已经踏入到了庙中,直接被山神石像的威压镇住,脸儿一下子就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飞血。 “头儿,别过来!!!”两人立即又一齐大喊。 可魏雨却出手了。 “轰!” 毫无疑问的,魏雨趴在了庙门口,就匍匐在颜如羽的面前,一双灰白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面前静坐的青年身上。 “兄台哪个部门的?为何对我二人出手,不知能否松一松劲,谢谢啦!”被压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开口喊道。 “他……他是夜巡司五品掌灯使……自神都而来……”趴在庙中的十三小宝,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夜巡司,五品掌灯使?自神都而来?!”三人惊讶不已,再认真的看向颜如羽时,却发现根本不认识。 好一张帅气无双的脸庞啊! 但是,为什么在夜巡司的衙门里面,却从未见过此人呢? 五品掌灯使? 我应该会认识的啊? 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明所以。 而就在这里,黑暗中,又一个身影缓缓的从雨中走来。 那是一个圆滚滚如同肉球一样的身体,手里还握着两个巨大的铜锤,整个脸长得如同包子一样。 “黄皮岭的山大王,黄圆圆?!”三人皆惊,因为,他们手里的银子,便是在黄皮岭中取来的。 可问题是,黄圆圆已经被他们打伤,按照正常道理,绝没有追过来的可能,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而事实上,不止是面前三人,包括庙中的大先生和几只狐狸精同样是惊讶不已,黄圆圆怎么跑到了他们胡家的地盘? 这并不合逻辑啊! 是因为银子吗? 大先生这样想的时候,就看到黄圆圆已经走了过来,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在眼眶中不住的旋转着,显得异常的诡异。 “还我银子!”黄圆圆发出尖锐的声音。 “黄圆圆,你应该知道这银子是怎么来的,这是潞州的赈灾银子,我们没有杀你,是知道你和此事并无关联,你不要再执迷不悟,赶紧滚开!”被称作老秦的守夜人,冷冷的朝着黄圆圆喝了一句。 “嘿嘿,你们这是怎么啦?堂堂神都的三位守夜人,怎么被镇压在地上,魏统领这是受伤了吗?噢,不对,你是在转生吧?为了打败黄圆圆,你也是拼了命了,竟然强行七品进六品,弄得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黄圆圆继续笑道。 “你……不是黄圆圆!”魏雨突然开口。 “果然不愧是神都来的精锐,靠着气味就闻出来了吗?看来你即使强行转生也并未伤到根基啊?只是,有些可惜了,现在的你不是我的对你,你必死无疑!” 黄圆圆说完,手中的两只铜锤也高高一举,准备向着魏雨砸去,但是,突然间她看到魏雨的面前还坐着一人。 刚才她一直没有看到颜如羽的正面,以为刚才喝斥她的就是颜如羽的,结果到了庙门前,她才发现,庙里还趴着两个守夜人。 “四个守夜人?这和情报上的不对啊?算了,管他的呢,今天在这里的守夜人,一个都别想活着!” “唰!” 黄圆圆举锤砸下。 “放肆!” 山神石像猛的这一刻再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一只木仗,立即便向着黄圆圆的铜锤上一点,同时,一股强烈的光芒照射出来,仿佛一座巨大的道人虚影。 “啪唧!” 黄圆圆直接就被压了下去。 “???” 黄圆圆一脸懵逼。 这是什么力量? 她再看向面前那尊散发着夺目光华的山神石像,一时间惊诧莫名。 “山神石像,活了?!” “是道家的力量,颜公子不止是夜巡司的五品掌灯使,他更是道家的传人!”十三小宝又一次开口喊道。 “道家?!” “道家?!” 黄圆圆和魏雨皆是一惊。 道家在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绝迹,道宫山门封禁了三百年,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现在,这只小狐狸,却说这个‘守夜人’是道家的传人? 怎么可能? …… …… 道宫山门前。 颜如羽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条石阶。 他只知道他看了很多很多,他一直从山脚往上看,看遍了山脚上的各种景色,一直看到了半山腰。 他仿佛沉醉在其中。 他就这样一直看,一直看,想要把整个道宫看尽。 而在他的旁边…… 老道盯着颜如羽的眼睛,却是越瞪越大,越瞪越圆。 因为,颜如羽眼睛中的颜色变得越发的干净和纯粹,那仿佛是世间最纯净的黑和白,里面不仅仅是没有杂质,而是包含着天地。 而接着,那黑与白产生了变化…… 黑向左。 白向右。 两种颜色,渐渐的凝聚成一黑一白的两只眼睛。 正如他的眼睛一样。 左黑右白! 老道的脸上浸出了汗水。 他很想抓住颜如羽的衣领,问一句:“你到底看到了多少?” 但他并没有问,因为,颜如羽还在继续看,而且,随着颜如羽不断的往上看,他的眼睛又有了新的变化。 黑向右。 白向左。 一切似乎开始逆转。 两种颜色竟然神异的交融在了一起。 “阴阳!!!”老道的嘴巴无意识的张开了,原因是,他真的看到了‘阴阳’,一个正交织在一起的阴阳。 “我好像又看到了‘长生’二字,我是不是一眼看到了道宫的山顶?”颜如羽突然缓缓开口道。 “你看到了山顶?!”老道愣住了,接着,他的心情变得无比的激动:“那你告诉我,你在山顶看到了什么?” “长生,逍遥,红尘,无为……” “除了这些呢?”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你看到了万物?” “不,我只是一目看尽了三千道!” 第十九章 七彩虹桥,梧桐栖凤 “三千道?!你说你一目看尽了三千道?!”老道还没来得及多作反应,耳边突然就传来一声巨响。 “轰!” 道宫山顶,一道七彩的霞光冲起,霞光冲上天空,瞬间便在山顶和苍穹之间架起了一座七彩的虹桥。 虹桥上光影璀璨,有喜鹊在桥上轻啼,有仙鹤在云端飞舞,有孔雀自东南而来,亦有一棵梧桐树从虹桥上飞速的生长。 紧接着,便有一声高昂的凤鸣响起,梧桐树上燃起一团赤红色的火焰,火焰中,一只凤凰展开巨大的双翅。 “呦!” 声震九霄。 老道呆住了,他呆呆的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眶渐渐的湿润,他仿佛看到了三百年前道宗最辉煌的时刻。 “回来了!” “昔日的道宫,真的回来了!!!” ……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山神庙前,短暂的光亮,照出了颜如羽如画中仙人般的绝世容颜。 而魏雨和黄圆圆等人也在这时看到,原本正闭着眼睛静坐的颜如羽,已经不知在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那双眼睛的瞳孔里,却映照出两个缓慢旋转的黑白阴阳图。 “颜公子,醒了?!”小白狐此时也发出一声惊呼,小小的嘴巴微微的张开,眼晴里充满了迷恋。 “你到底是谁?!”黄圆圆震惊,因为,颜如羽睁开的眼睛,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危险。 “他是颜公子,夜巡司的五品掌灯使,剑术超凡!”十三小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次吼道。 “夜巡司五品掌灯使?!剑术超凡?”黄圆圆的脸色大变,因为,这和她掌握到的情报并不一致,她只知道魏雨三人会到双丘山。 可情报里,却并没有一个五品掌灯使啊? “怎么办?现在事情出现了变化,意外的来了一个新的‘敌人’,实力‘未知强大’,所以,要放弃吗?” 黄圆圆的眼珠子飞速的转动。 而就在这时,颜如羽缓缓的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一脚踩在黄圆圆的身上,同时,迈过魏雨的头顶,他踏出庙门,仰起头,一双眼睛静静的看着暴雨的夜空。 “你在看什么?”黄圆圆愤怒不已。 “我在看一把剑。”颜如羽淡淡的回答道。 “剑?你的剑不就在背后挂着吗?”黄圆圆一脸惊讶,因为,她确信颜如羽背后的箱子下悬着一把剑。 “不是这把剑。”颜如羽抽出背后的剑,丢弃在地上。 “那是哪把剑?莫非是传说中的飞剑吗?”黄圆圆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个世界上还有飞剑? “不,是一把断剑。”颜如羽认真道。 “断剑?”黄圆圆不明所以,只是有些无语道:“帅哥,别闹了,你现在放了我,我陪你羞羞可好?” 大先生和魏雨等人同样是一脸懵逼,一把断剑?还在天上? 什么意思? 没有人明白颜如羽在说什么…… 直到空中出现一声剑鸣! “吟!” 一截剑刃破开乌云,自苍穹而来。 颜如羽看着苍穹落下来的断刃,轻轻的摇了摇头:“羞羞一下我是不介意的,但我若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好像要杀我?” “……”黄圆圆。 “……”魏雨。 “……”大先生。 “……” 颜如羽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是真的在等着一把断剑,这是老道送给他的礼物。 “你既然一眼看尽了三千道,便拥了三千道法的根基,现在又正式成为了道宗第一百零八代的道尊,你再回去时,便不能如以前一样寒酸了。” “所以,你要送东西给我?”颜如羽有些惊喜。 “对,我要送你一把剑。”老道点了点头。 “剑?”颜如羽心里有些许的失望,因为,他自己的剑还不错,但有得送总比什么也捞不着强:“不错,你准备送我一把什么样的剑?” “就是我师尊用来重伤了妖神陈璇玑的那把剑,只可惜,自那一战之后,剑便断了。”老道介绍道。 “断了?难道,你准备送我一把断剑?”颜如羽脸再次黑了下来,他堂堂一个‘道尊’拿着一把断剑,不要面儿的吗? “不会,你是道宗的道尊,岂能用一把断剑?放心吧,剑虽然断了,但我会帮你重新铸好。”老道摇了摇头,解释道。 “帮我重新铸好?那还行,在什么地方重铸,我出去后又要到哪里去取剑?”颜如羽的脸色重新恢复正常,能重铸断剑,还是不错的。 “你不用去取,剑会自己来。”老道一脸微笑。 “自己来?”颜如羽诧异。 “嗯,封禁的道宫山门既然已经重开,那么,属于道尊的剑,自然就会自己回来。”老道微笑着点了点头。 “道宫山门已开,属于道尊的剑……会自己回来?等等,我能问你一句,这把断剑现在在什么地方吗?”颜如羽回味着这句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这把断剑并不在一个地方。” “在几个地方?” “对。” “哪几个?” “第一个,神都白鹤山上的白鹤书院。”老道淡然道。 “白……鹤书院?!”颜如羽的脸上一僵,这个名字他自然知道,因为,在五年前他就听说白鹤书院收了一位绝世天才‘蓝飞雪’。 简单说就是,白鹤书院…… 便是儒家的最高学府! …… 神都,白鹤山。 一座山便是一个白鹤书院。 山顶,一条银色的瀑布飞落下来,如同九天的银河坠落,在山间形成一个泛着银光的寒潭。 寒潭边,立着一尊白玉石的雕像。 这尊雕像一身儒衫,手执长剑,相貌儒雅非凡,眉目中透着一种自信和淡雅,一看便知曾经风光无限。 而在雕像前,则是坐着两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两人身上同样穿着白色儒衫,面前还摆着一个石刻的棋盘。 一人执白,一人执黑,正杀得难分难解。 不远处,两名白鹤书院的学子,望着寒潭若有所思。 “知道这寒潭为什么要叫剑潭吗?” “自然是知道的,听说这寒潭中藏着一道剑魂,所以才取名为剑潭。” “这剑潭中……真的有剑魂吗?” “虽然从未见过,但听说这剑魂乃是由‘半圣秋白’在两百多年前亲自带回来的,想必应该是真的吧?” “吟!” 正在这时,一声剑吟响起。 紧接着,寒潭的漂水便剧烈的翻滚起来,里面白光隐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潭中冲出一般。 “剑潭中亮起了一道白光?!” “难道是剑魂!!” 两名学子大惊。 而正在下棋的两名老人同样将目光看向了寒潭。 仅仅只看一眼,两人的脸色便已经大变,因为,潭水中,已经有一截断刃在水面上若隐若现。 “不可!!!” 其中一名老人看到浮出的断刃,口中立即发出一声轻喝,同时,右手衣袖一卷,便要将潭中的断刃压下。 但断刃却突然爆出一道白光。 白光一闪。 老人的衣袖上便多了一道剑痕。 “好锋利的剑意!”老人看着衣袖上的剑痕,脸色冰寒。 “伤到了吗?”另一个老人问。 “还好只是一把无主的断剑……” 话音还未落下,瀑布之上,突然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高山。 这座高山凭空出现在半空中,山上一道七彩的霞光连接着苍穹,在空中架起一座虹桥,虹桥上喜鹊轻鸣,白鹤飞舞,一只火凤怒目圆瞪。 “这……这是?!”两个老人的眼睛瞬间瞪圆。 “嗖!” 趁着这个机会。 断刃终于化为一道白光,冲入高山。 “七彩虹桥,梧桐栖凤……这难道是……”两位老人已经顾不得断刃了,他们的眼睛都是死死的盯着半空中的浮影。 因为,这一刻他们的心里都闪过了同样一个答案:“封禁了三百年的道宫,重新开启了?!” 第二十章 一出天下惊 …… 道宫山门。 老道笑看着颜如羽:“李秋白确实来过这里,他在两百多年前寻到了一截剑刃,并且,借着剑刃的剑意来到了道宫山门前,可惜,他却并没有破开这座道宫。” “他虽没有破开道宫,可是,却成了儒家尊崇的半圣,受万世的景仰,不是吗?”颜如羽苦笑道。 “但他终是不得长生。”老道直接摆明优势。 “长生的前提是,能够先活着。”颜如羽心里吐了一口糟后,又再次问道:“除了白鹤书院,还有什么地方有断剑?” “第二截,被天星阁拿到了。”老道再次开口。 “真的是……天星阁啊!”颜如羽虽然有些心理准备,可是,真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心情还是相当的复杂。 天星阁! 天武王朝最强的术士,便在里面了! “嗯,说真的,我不是太喜欢那个小子……但他的术数确实厉害,我不如他。”老道点了点头。 “所以,神都一共有两截断刃?”颜如羽心情恍惚。 “不,神都一共有三截。” “三截?” “对,还有一截,在皇宫。” “……” …… 神都。 天星阁是一座白色的塔楼。 楼高一共九层,上面还有一个浑圆一体的观星台,而这座塔楼也是整个神都唯一的一座高于皇宫的建筑。 自上方俯视,整个塔楼如同神都中最亮的一颗星。 此时,塔楼最顶端的观星台上,一个穿着黑袍的老人正仰躺在一张木椅上,安静的看着天空上高挂的星图。 而就在这时,星图中突然出现一座巍峨的高山,上面七彩的虹桥洒下道道光芒,仿佛接天之梯。 同时…… 他的脚下,响起一声破空的响声。 “嗖!” 一把断刃从塔中飞出,向着巍峨的高山飞去。 黑袍老人静静的看着这一切,没有丝毫的动静,直到断刃消失不见,巍峨的高山重新隐入黑暗,他才从木椅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 在那里,他看到了另一道冲上天际的白光。 而且,他还听到了皇宫中传来的喧闹声,他的耳朵动了动,听到了更多的声音,却很快将这些声音排除。 他又继续看向皇宫中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 接着,他听到了一声轻喝。 “看够了吗?” “呵呵。” 黑袍老人立即笑了笑,收回了目光,继续躺回到木椅上,看着天上的星图:“三百年了,终于要开始了吗?” …… 富丽堂皇的宫殿中。 一个女人缓缓的从宫殿中走出。 她的头上戴着玉冠,身上穿着一套红色的长裙,长裙上用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这是一个有着绝美容貌的女子,柳眉凤目,唇红如火,只是却已经过了最好的年化,额头上多出几道皱纹。 “道宫?”女人望向了天空中霞光消失的地方,凤目中闪过一抹若隐若现的光芒,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宫装的女子走了过来。 “见过陛下。” “嗯,何事?” “白鹤书院两位副院长,请求面圣。”女子恭敬道。 “老院长呢?” “不曾来。” “嗯,这个老头……好吧,让两位副院长过来吧。”女人悠悠的叹出一口气,接着,便转身回了宫殿。 “是!”女子退下。 片刻后,两名穿着儒衫的老人在女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宫殿外,但是,却并没有推门进去的意思。 “断刃去了哪儿,两位副院长可看清楚了?”宫殿内,女人的声音传出。 “潞州。”两名儒衫老人互视了一眼,然后,肯定道。 “潞州?” “嗯,老臣现在并不是担心断刃去了哪儿,而是担心……” “担心什么?” “如果老臣记得不错,这把剑有一截在三百年前被佛门带回了西方,现在就保存在大雷音寺里!”两名儒衫老人对视了一眼后,沉声道。 …… …… “大雷音寺?!你说还有一截在三百年前,被佛陀带到了大雷音寺!!!”颜如羽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老道:“你确定这样我还能活?” “你是想藏着掖着?”老道自然是明白了颜如羽的意思,不慌不忙的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 “当然,我已经看尽了三千道,心中种下了三千道的根基,我可以从任何‘道宗古藉’和‘道家物品’中提取出‘无上道法’,我可以很快就变强,唯差者,不过时间而已,只要我能耐得住寂寞,我就可以安全的刷等级,你信不信我可以在新手村地图里一直刷到满级?”颜如羽点了点头。 能够苟住,当然就要想尽一切办法苟住,谁会傻到一出新手村就弄得人尽皆知,这都已经不是傻不傻的事情了,而是在作死。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老道奇怪的看向颜如羽。 “什么事?”颜如羽诧异。 “这里并不止有你一个人来过,三百年间有很多人来过这里,虽然,道宫现在开启了,你成了道宫的主人,但是你若想真正复兴道宗,就不能阻止其它人来这里,换句话说,未来这里还会有更多人来。”老道提醒道。 “所以?” “所以,道宫重开的事情你根本就瞒不住,既然瞒不住,为何不直接取剑?取了剑,你至少有了一把像样的武器,不是吗?”老道认真道。 “……”颜如羽愣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了。 他好像真的搞错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金手指’和其它小说中的不一样,其它小说的金手指是要藏着掖着,可他的这个‘金手指’本身就属于一个‘半公开的状态’,封禁了三百年的道宫重新开启,他想藏都藏不住啊。 既然藏不住,便只能公开! 而公开…… 就会被所有人盯住。 道理颜如羽都懂,但这种开局,一般人真承受不住的啊! 他一眼看尽了三千道,又好将掌控整座道宫,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基础,同时,他也真正感悟到了道家的强大。 只要再给他一些时间,哪怕只有一年半年也不错。 可现在的他,是真的不行。 儒家,术士,王权,佛门…… 这些势力中任何一个都可以将他捏死。 第二十一章 六截断剑 …… 西方。 大雷音寺。 一座巍峨的高山正显现在半空中。 上面霞光万丈,几只喜鹊在虹桥上轻鸣,又有几只孔雀自东南飞来,向着梧桐上栖着的火凤朝拜。 “嗖!” 一截断刃自大音寺中冲出,飞向巍峨高山。 这是一种赤果果的挑畔。 “阿弥陀佛!” 大雷音寺中响起一声佛音。 接着,在巍峨高山的对面,便浮出现一片青绿色的草地,草地的正中央,还有两棵并列的娑罗古树。 古树上,挂着金色的果实。 古树下,一只沉睡的金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金狮低吼! “嗡!” 万道金光从大雷音寺中冲出,黑夜中仿佛升起了一个太阳,整个大雷音寺都沐浴在了金色的光辉中。 “是佛光!” “我看到了娑罗双树!天上那便是‘极乐世界’的净土吗?” “那座巍峨的高山又是什么?” 一个个佛门信徒看到了大雷音寺半空中的虚影,都是被这一幕所震憾。 而与此同时,大雷音寺的佛门大开。 一个身上披着金色袈裟的和尚从佛门中走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八个浑身闪烁着金光的金身罗汉。 “是佛陀!!!” “佛陀从大雷音寺中走出来了!” “还有十八个金身罗汉。” 佛门信徒们立即跪下叩拜。 而被称为佛陀的和尚则是静静的望着巍峨的高山,嘴里不断的开合着,似乎是在轻声的念诵着什么。 片刻后…… 巍峨的高山消失。 天空中只剩下两棵巨大的娑罗。 “佛,道宫重开了!”一个金身罗汉看向佛陀。 “阿弥陀佛。”佛陀轻轻的点了点头:“听说中土的天武陛下是一位难得的明君,更难得的是,她曾经在寺中修行过?” “是的,那个时候,她还只有二十多岁。” “二十多岁时便与我佛结下了这样的缘份,我们应该去看望一下这位天武陛下。”佛陀的脸上宝相庄严。 “善哉善哉,若是天武陛下知道佛要与她结缘,定然会感念我佛的慈悲。”金身罗汉轻声诵唱道。 …… 道宫山门。 颜如羽望着面前盛满了绿茶的茶杯。 “白鹤书院,天星阁,皇宫,还有西方的大雷音寺……真是很不错的四方势力啊!” “不是四方。”老道再次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颜如羽愣了一下。 “那把剑一共断成了六截。”老道再次说道。 “六截?所以,其中还有一截在妖族?”颜如羽听到这里,猛的醒悟了过来,这个世界还有妖怪的。 “没错,佛门带了一截断剑去了大雷音寺,妖族自然也会带一截断剑去红河北岸。”老道指了指颜如羽面前的茶杯:“茶有些凉了。” 颜如羽端起了茶杯,放到了嘴边,正准备喝下去的时候,又看向了老道:“可就算加上红河北岸的妖族,也只有五截,还有最后一截在哪里?” “南疆。”老道抬起了头,望向南方的位置。 “南疆?为什么会在南疆?”颜如羽这一下有些不太明白了,他记得三百年前的大战中,南疆并没有参与啊。 “因为,我把它埋在了南疆。”老道说完,便用手在面前的茶杯上挥动了一下,随即,茶杯变幻成了一酒杯,里面还盛着满满的酒水。 老道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把它……埋在了南疆?”颜如羽看着老道,不知道老道的情绪为何会突然出现变化,但就在这时,他看到老道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 等等? 这老道把最后一截剑,埋在了南疆?! 可是,这不对啊!!! 他为什么要把剑埋在南疆?他应该把剑埋在中土的一座孤坟中才对吧?! …… 南疆。 九根巨大的石柱立在一块空地上。 石柱下方,十几名南疆战士正守卫着石柱中间的一座由石头建成的古墓。 古墓的墓碑上已经有些风化,可以看出来这座古墓至少有几百年的岁月,但是,这座古墓周围却是非常干净,显然经常被细心打理。 “轰!” 突然间,古墓中冲出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和其它地方冲出来的白光有些不同,因为,它是一把真正的断剑,是唯一的一截拥有剑柄的断刃。 十几名守卫着古墓的南疆战士直接懵逼。 他们看着冲出古墓的白光,看着天空中显现出来的巍峨高山。 “哇嘎扎呐!!!那是‘圣剑’嘎?!” “呜哇呜哇!” “快禀告族长,圣女墓的‘圣剑’飞嘎!!!” …… 红河北岸。 一道白光冲出,直入巍峨高山。 无数妖族驻足观看。 “哇,有飞剑!” “妈妈,快出来看飞剑啦,好快的飞剑呐!!” “……” …… 山神庙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天空中落下的“飞剑”。 “吟!” 剑声如龙。 第一截断刃破开乌云,自苍穹而来。 而接着,便是第二截,第三截,第四截…… “嗖!” “嗖!” “……” 破空声不绝于耳。 黄圆圆呆住了,真的有断剑自天上而来? 魏雨等人同样呆住了,因为,他们不止看到了那六截断刃,他们还看到了乌云中一座若隐若现的巍峨高山。 那座巍峨高山正立于乌云之中,万千的霞光将乌云撕开一个口子,看起来就如同传说中的天宫仙境一般。 最主要的是,上面还有一座七彩的虹桥,虹桥上有火凤高鸣,有孔雀四东南而来,气势惊天。 “剑来了?一共六截?” “断剑,颜公子说的断剑,真的来了!!!” 大先生等狐狸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看着天上落下的六截断刃还有那巍峨的高山,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过来。 “颜公子是真正的道家传人,那座巍峨的高山便是道宫的山门,是封禁了三百年的道宫山门!!!” “封禁了三百年的道宫山门开启了!” “颜公子的剑就在那座封禁的道宫山门之中!!!” “轰!” 第一截断刃落在地上。 一块足有两人高的怪石,直接被一剑切为二断。 “轰!” 第二截断刃落在地上。 地面上碎石飞扬,颤动不已。 然后,是第三截,第四截,第五截…… “轰!” 最后,一截剑柄落在了颜如羽的面前。 那截剑柄上漆黑如墨,布满了尘土,显然是在地上埋了几百年,上面透着一种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第二十二章 与这天下人,对弈一局 “轰!” 就在这时,山神石像动了。 他从庙中的高台上站起,巨大的脑袋轰穿了山神庙的庙顶。 他拖着巨大的身体撞开山神庙的大门,大步的走到庙外,手上一根足有两人高的木杖朝天一指,天上雷声轰鸣,黑云翻滚。 “三百年了,今天我‘云梦子’便与这天下人,对弈一局!”山神石像怒吼向天,仿佛是在发泄他这三百年的愤怒。 而接着,他手中的木杖在地上一点。 “轰隆!” 裂开的地面上又再次出现一个巨石鼎炉,鼎炉中火光冲天,灼热的气息散发出来,里面竟然是翻滚的岩浆。 “快看,颜公子要铸剑了!” “是道家的炼器术吧?” “与天下人对弈一局?颜公子这是要复兴道宗啊!!!” 狐狸精们看着这一幕,已经惊呆了。 魏雨和黄圆圆等人同样是张大了嘴巴,不过,在山神石像走出庙门后,压在她们身上的力量也终于解开。 黄圆圆站了起来,拔腿就跑。 “想跑?大胆妖孽,今日便拿你祭剑!!!”山神石像似乎对妖怪极为憎恨,一挥手,黄圆圆的脚下便裂出一道口子。 “哎哟,我娘咧!” 黄圆圆大叫一声,掉了下去。 而已经抬起脚的魏雨三人,还有大先生等狸狸精,立即就又把脚收了回来,这特么的,跑都跑不掉的啊? 颜如羽其实也是呆了一下。 他知道老道肯定很强大,只是,没有想到老道竟然强到这种地步,怪不得能把佛门赶回西方。 不过,对于‘老道’的出场台词,他还是想吐糟一下,“大胆妖孽”什么的,真的是有够中二的? 你一个道士,学什么法海? 可他还没有来得及把话说出来,‘老道’化为的山神却又开口了。 “断剑重铸之日,道宗归来之时!!!” “轰隆!” 地面震动。 六截断刃从地上飞起。 “嗖!” “嗖!” 六道白芒隐入到巨大的熔炉中。 “(⊙.⊙)”颜如羽是真被老道的骚操作给震住了,他只想喷一句:“妹儿的老道,你好骚啊,谁教你的?”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 遮天的乌云不断的翻滚着。 暴雨不断的从天空中落下。 雨水滴落在熔炉上,升起一团团白色的水雾,使得巨大的熔炉上浮现出一副绝美的仙人图。 “吟!” 一声剑吟响起。 熔炉中冲出一道白光。 白光冲上天空,仿佛要将天都斩开。 “轰!” 一道天雷劈在白光中。 白光炸开。 一把沐浴在雷火中的长剑在白光中显现出来,它静静的飘浮在半空中,接受着暴雨的冲涮和洗礼。 它‘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它的主人! “轰隆隆!” 巨大的熔炉崩毁。 火热的岩浆重新流回到了地底。 而山神石像也在这时裂开,一块块石头掉落下来。 山神石像的目光看向颜如羽,一黑一白的眼睛中有欣慰也有解脱,同时,一个声音在颜如羽的脑海中响起。 “只有道宫的主人,才能让这把剑屈服。” “所以,你要走了吗?”颜如羽看向老道,嘴唇轻启。 “嗯,我要去亲自印证一遍,答案。”老道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要怎么找你?”颜如羽再问。 “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会出现。”老道认真回道。 “能换一个套路吗?这套路太老了点,而且,有点狗血。”颜如羽吐糟道。 “记住我的名字,我叫‘梦云子’。” “梦云子?”颜如羽记下了这个名字。 “吟!” 天上的剑在这时发出一声清鸣。 而接着,便一剑落入到了地底中,正是黄圆圆跌落下去的位置,老道说要拿黄圆圆祭剑,看来并没有开玩笑? “啊!!!” 地下传出一声惨叫。 魏雨三人和大先生等狐狸精的的脸色又是一白。 “头儿,那个黄圆圆恐怕是?”被叫作老秦的守夜人小心道。 “嗯,如果我猜得没错,她是一名六品戏命师!”魏雨严肃的点了点头,一剑斩杀了一名六品,这个颜公子的剑术,果然非凡。 “六品戏命师?!”大先生和众狐狸精一听,同样是惊颤不已,六品啊,这可不是低品,而是中品啊。 一剑? 这便是道家的力量吗?! “轰隆!” 正在这时,山神石像彻底的崩塌。 颜如羽的意念,终于和天上的道宫山门联接在了一起,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道宫山门中的一切。 “道宫,便是道家力量的源泉!” “道生万物,但万物和道法却存在于道宫中,所以,道宫不开,这个世界上便无法修成真正的道家法术!” “而现在,我成了道宫的主人!” 等等! 老道似乎还没有告诉他,为什么最后一截剑会埋在南疆? 颜如羽刚想开口,却又有些无奈的闭上了嘴巴,因为,他已经清楚的感觉到,老道已经从道宫中离开了。 三百年了! 枯坐在道宫三百年的老道,离开了道宫。 颜如羽知道老道会去做什么,正如老道刚才说的那一句话一样,“要与这天下人,对弈一局!” “嗖!” 长剑从地底冲出,它缓缓的扫视着四方,似乎寻找着‘目标’。 而当它的目光看到颜如羽后,立即便发出一声清亮的剑鸣,然后,便化为一道白光向着颜如羽飞了下来。 如果是在以前,颜如羽一定不敢去接剑。 但现在他敢。 因为,在一目看尽三千道后,他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冰心咒和静心咒都化为了真正的道法。 而道家的养气诀和养神诀,更是让他体内的‘浩然正气’和‘灵魂’产生了一种质的变化。 颜如羽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飞落下来的长剑剑柄,他看着手中的剑,原本古朴而漆黑的剑柄已经变了,变成了一黑一白两种颜色的螺旋花纹。 不止是剑柄。 包括剑刃,同样是黑白两色。 一半白,一半黑! “这便是昔日道尊用来重伤妖神陈璇玑的剑吗?”颜如羽握住剑柄,感受到长剑中传出的强大执念。 “吟!” 长剑震颤。 里面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嘶吼。 “杀!” “杀!” 三百年的时间,不仅是人有执念,剑亦有执剑吗? 颜如羽能明白这把剑中的戾气存在的原因,毕竟,这把剑是在对战妖神陈璇玑的时候断的,而昔日的道尊也是在那个时候身陨,怪不得老道会拿黄圆圆来“祭剑”,若是没有祭剑之前,里面的戾气得达到什么程度? “恭喜掌灯使大人,一剑斩六品!”魏雨立即开口恭贺。 “六品?”颜如羽看向魏雨。 “是的,她并不是真正的黄皮岭上的黄圆圆,如果我猜得不错,她很可能是一名六品的戏命师!”魏雨解释道。 “六品戏命师?倒是不强。”颜如羽看着面前一张死人脸,但是五官却又精致而漂亮的魏雨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六品戏命师,是属于什么修炼体系来着?我怎么不知道? 还有,你叫我掌灯使大人…… 是什么意思? “神都夜巡司三处统领魏雨。”魏雨一抱拳。 “秦舒方。” “田小天。” 另外两名守夜人同样抱拳。 “见过五品掌灯使大人,不知大人来此,是受哪位都督之命?可是有什么秘密的任务?”魏雨小心翼翼问道。 她没敢提道宫山门开启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并不在她的职权范围内,这是一个通了天的秘密。 …… 神都。 一间点着烛火的屋子中。 一个女人手捧着一卷古书,轻声的诵念。 “上药三品,神与炁精。” “恍恍惚惚,杳杳冥冥。” “存无守有,顷刻而成。” “回风混合,百日功灵。” “默朝上帝,一纪飞升。” “……” 随着女子的诵念,她的额头上,一个道家的八卦印记,开始缓缓亮起。 第二十三章 尝试进入道宫的人 …… 颜如羽看着面前的魏雨。 神都? 夜巡司三处? 这个话题,他真的没有办法聊下去。 “确实是有秘密的任务在身,还请三位同僚可以暂时守住我在此地的秘密。”颜如羽认真的回道。 “是,我魏雨在夜巡司里是有名的‘守口如瓶’,请大人尽管放心!”魏雨立即便拍了拍胸口说道。 “大人这里有一些银两,都是赈灾的脏银,您要不要拿上一些花花?”秦舒方凑了过来,方方正正的脸上,一脸的谄媚。 还有这种好事?颜如羽看着地上掉落了一地的白银,心念电转,这是要试探我吗?如果是试探,他该怎么做? 拿还是不拿? “好,那便拿上一些。”颜如羽很快做出了决定,反正他的身份是假的,如果出了事,那也找不到他。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当差的其实大多比较黑,他要是真搞得‘洁身自好’,相反还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必须要和光同尘啊! 颜如羽没给魏雨和秦舒方后悔的机会,随手就拿了几锭银子塞到了木箱中,数量大概有二三百两。 对于地上一地的银子而言,这点银子,真不算什么。 做完这一切。 颜如羽示意告辞。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已经注意到对方衣服胸口的‘标志’了,而他的衣服并没有,若不是黑灯瞎火的,再加上暴雨倾盆,自己很可能就当场穿邦了。 还是赶紧闪人! “大人慢走!” “对了,庙中的这些狐狸精和我有些缘份,还忘几位大人给个面子。”颜如羽转身离开,又不忘回头打了声招呼。 “没问题,大人尽管放心。”魏雨三人点头回道。 “颜公子慢走,小心山路湿滑。”大先生感动了,他没想到颜如羽在走之前还不忘关照他们一二。 这可真的是有大爱和善心的人啊! “头儿,我们是在这里歇息一下,还是如何?”秦舒方再次看向魏雨。 “雨小了一些,下山吧,殿下还在等着我们呢。”魏雨仰了仰头,看了看天上已经渐渐小下来的暴雨。 “好。”秦舒方点头,随即,又看向庙中的大先生:“还不快滚,难道,等着我们把你们烧烤了?” “是是是,快走!”大先生立即拉着十三小宝和小白狐等狐狸精夺门而出,片刻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秦舒方和田小天则是飞速的将银子重新拾回棺材中,接着,便抬着棺材,跟在魏雨的背后离开。 所有人离开。 一只青面獠牙,背后有着巨大龟壳的漆黑怪物,却缓缓的从地下的一处裂口爬了出来。 这是一只由金属制作成的怪物,只是,此时金属上却是破开了几道裂口,使其行动非常的困难。 “哎哟,差点就凉了!”一个女子的抱怨声响起。 “咔嚓!” 金属怪物破开。 一个黑影从里面飞出,落在了地上。 只有大概半米高。 但是,很快的,黑影的身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声音,就仿佛骨头在不断的生长一样。 只是片刻,便成了一个大约一米六左右的少女。 少女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蓬,遮住了她的身体,只露出一双纤白的手掌,在那双手掌上还套着两个玉环,玉环上密密麻麻的缠着丝线。 少女抬头。 露出一张充满了野性气息的面容,还有一对小小的虎牙,在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一抹未干的血迹。 显然是受了伤。 “可恶啊,竟然碰上了一个五品的掌灯使,还是个道家传人?见了鬼了!”少女骂骂咧咧的走着。 突然,她的目光憋到了庙门口的一本被压在木头下的书藉,这让她的眼睛一亮,立即便冲了过去。 “咦?谁掉了一本道宗古藉,有没有失主啊!” “等等,道宗古藉?!哇,现在道宫的山门已开,我若是拿着这本道宗古藉去见圣女,是不是就可以重回部族了?” …… …… 颜如羽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出了点问题。 似乎是在进行着某种‘进化’? 具体主要体现在两点上,第一就是他的眼睛很疼,视线越来越黑,第二就是他能看到一些奇怪的幻觉。 双丘山有妖怪,自然就不会有人在这里开客栈。 再加上暴雨刚过,山路泥泞,正常情况下,是不太可能有人会在山间行走的。 可颜如羽的面前却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而且,红裙少女走起路来脚都不沾地,直接就是一路飘过去的。 这就很诡异了。 又是幻觉吗? “老道说我一眼看尽了三千道后,不止打下了深厚的道法根基,而且,直接便拥有了一双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这种透……是我理解中的透吗?” 颜如羽想确定一下,便停了下来,朝着不远处的红裙少女招了招手,喊道:“嗨,美女约吗?” “嗯?”红裙少女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随即,继续往前飘去。 “确定不玩一玩吗?穿红裙的美女。”颜如羽再次开口。 “你能看得见我?”红裙少女终于有些诧异的回过头来,一双空洞洞的眼睛死死的盯在颜如羽的脸上。 “不,我不能。”颜如羽摇了摇头,立即跑路。 “???”红裙少女。 真特么的晦气! 颜如羽骂了一句,一口气跑出四百米,还没有来得及松出一口气,眼前的山路上,便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老一少。 老的大概五六十岁的样子,套着一件灰色的布衣,手里还撑着一把伞。 而年轻的则是穿着一件青色的锦衣,上面还绣着山水画卷,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可问题是这荒山野岭的,会有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过来吗?就算真的有,会带着一个老头儿吗? 颜如羽的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径直向着两‘鬼’走去,也没有什么好避让的,反正鬼都没有身体。 但就在他即将撞上两人的时候…… 老人却突然一下拦在了他的前面,一双眼睛中射出寒光。 “站住!” 一声断喝。 随即,颜如羽便感觉到一股力量撞在了他的身上。 “蹬!” 他仅退了一步。 这让老人的眼中有些许的诧异。 不过,颜如羽却没有去看老人的脸,他只是默默念了两句:“对不起,我看不见你们,看不见你们……” 然后,便向着旁边绕去。 老人还想再上来,却被青年叫住。 随即,老人重新退回到了青年的背后,继续撑着伞,一直目送着颜如羽走远,才重新放松下警惕。 “应该是个瞎子。”青年判断道。 “这荒山野岭,如何会有瞎子?”老人摇了摇头。 “与人方便,与已方便吧。”青年摆了摆手。 老人不再说话。 青年的目光却看向了地面,在刚才颜如羽被推开的位置,此时正掉落一个用油皮纸包裹的物品。 “好像掉了东西?” “嗯。”老人走了过去,将油皮纸包裹的物品捡起,又将上面的油皮纸折开:“回殿下,是一本书,应该是刚才那人写的随记。” “随记?给我看看。” “是。”老人将随记递到了青年的面前。 青年接过,上面果然写着‘随记’两个大字,笔锋苍劲有力。 “好字!”青年赞了一句,翻开随记的第一页,发现记录着一组数据,而且,格式有些古怪。 再翻开第二页,里面记录的是一个叫‘河西村’的人口,里面详细的列举了这个村一共有一百零三人,其中多少老幼,多少妇孺,还有多少人吃不上粮食,又有多少人腿脚不便,最下面还附上如果发洪水,需要多少人参与救济。 “这个随记……”青年的眼睛瞪大了,然后,他翻开第三页,再翻开第四页,接着,翻开第五页…… 而随着他翻看的越多,他的手已经渐渐的颤动了起来。 “殿下为何激动?”老人看不出了青年的情绪变化。 “我要找到他。”青年认真道。 “找一个瞎子?”老人不解。 “不,他不是一个瞎子,你知道这上面记录的是什么吗?是整个潞州的人口,还有河道的堤岸数据,找到他,我要亲自向他请教。” “殿下现在的情况,还不太适合插手潞州的河道治理。”老人摇了摇头。 “那便交谈一下,做个朋友。”青年回道。 “朋友?不,这个词殿下以后一定要慎言,因为,您的身份,注定了不会有朋友。”老人再次摇了摇头。 青年还想说点什么,却没有说出口,只是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叹息了一声。 而就在这时,远处出现三个身影,这三个身影俱是一身黑衣,后面两人的肩榜上还扛着一口新制造的大棺材。 片刻之间,三个身影到了近前。 “夜巡司三处魏雨,见过楚王殿下!”最前面的一个身影停了下来,一双灰白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青年。 “魏统领辛苦了,这箱子里面的,便是丢失的赈灾银子吗?”青年点了点头。 “是,差不多有十几万两。”魏雨点了点头。 “只有十几万两吗?”青年有些失望。 “他们能一口吐出十几万两,便已经不错了。”老人提醒道。 “殿下,我们在黄皮岭拿了银了后,又遭遇了刺杀,出手的是一个六品的戏命师,不过,这位戏命师现在已经死了。”魏雨再次开口。 “六品的戏命师?魏统领已经成功的破了六品了吗?”青年惊讶。 “不,我虽然正在突破,却还未能成功,能活下来,是因为在一名五品掌灯使大人正在秘密执行任务。”魏雨实话实说道。 “五品掌灯使?” “对,他还是一名道家传人,我亲眼看到道宫山门开启,他还让我帮他保守秘密,我魏雨一向守口如瓶,自然是不会把他的行踪说出去的,我只能凭感觉猜测,他应该去往上党郡了。”魏雨悠悠道。 “道家传人?”这一下,不止是青年,连老人都惊讶不已。 …… 颜如羽并不知道他的随记掉落。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想找一个客栈,毕竟,以前不住客栈的原因是没有银子,但现在有银子了,为何不住? 一口气下了山。 终于,在山脚的官道上,他发现了一家客栈。 客栈不大,但是却亮着灯火。 颜如羽心情激动,终于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了,但就在他向着客栈急行的时候,耳边突然间便响起了一个声音。 “出玄入牝,若亡若存。” “绵绵不绝,固蒂深根。” “人各有精,精合其神;” “神合其炁,炁合其真。” “……” “这是道宗古藉?”颜如羽瞬间便判断了出来,因为,在这个声音响起时,他原本枯萎的身体也开始飞速的恢复了起来,仿佛这个声音,正在助他修行。 当然了,现在还有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那便是,这位念诵道家古藉的人,正在尝试进入道宫! “道宫山门开启的虽然秘密已经曝光,但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所有人知道吧?这个时候请求进入道宫,是巧合?还是……特意进来探知虚实?” “如果是来探知虚实的,那她是什么身份?以现在的情况来看,知道道宫开启的,只可能是儒家的白鹤书院,还有术士的天星阁,以及皇宫……嗯,还有南疆?佛门应该是没什么可能的吧?” “来的人,会是谁?!” (大力求推荐票啦!!!!!!!!!!!!!!!!!!!!!) 第二十四章 每个人都是老阴逼 …… 红河北岸。 这里是妖族的国度。 一只绿毛鹦鹉从一个圆形的塔楼中飞出,向着双丘山的方向飞去,一边飞还一边轻快的唱着歌。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我飞啊……飞啊……也飞不高啊!!” …… 颜如羽耳边的诵念声不断的响起。 作为道宫的主人,当然可以拒绝对方进入。 便他并不准备这样做,因为,任何事情总要有第一次,无非就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的问题。 当然,做事前,要先开间房。 这一点很重要! 颜如羽快步的进入到客栈中,里面出奇的有三个书生正在饮酒作词,惊得店小二直呼公子高才。 会在客栈里面舞文弄墨博取喝彩的不用猜就是寒门学子,毕竟,这个世界人分三六九等,有钱人谁会混迹在这种路边客栈? 正想着,他就听到一声轻咦。 “咦?这个人好像是桃山村的秀才颜如羽?” “被认出来了?”颜如羽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是一个寒门学子,于是多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还真认识。 是广水县的秀才‘王旦’。 桃山村属于广水县管辖,前几年颜如羽没少到广水县逛悠,自然也就和一帮广水县的学子们相熟。 不过,他只装成没有看见,因为,他的眼睛已经越来越疼,幻觉越来越多,里面甚至已经出现了颜色。 “小二,来间上房。” “好咧,差爷二楼请。”店小二一看颜如羽守夜人的打扮,立即便迎了出来,将他带上了二楼。 “难道我眼花了?”身后传来王旦疑惑的声音。 “王兄自然是眼花了,上去的是一名守夜人。”另一个学子笑着提醒道。 “呵呵,李兄说的对,看来我是真的喝太多了。”王旦听到这里,立即便也笑了起来。 “说到颜如羽,我还真听说过他的名字,据说他的书法造诣极高,连广水书院的张执教都夸赞不已?” “一笔好字又有什么用?我听桃山村的张秀才说,颜如羽去年一年时间在桃山村里来来回回集了好几次的银子,有人说他可能在外面欠了什么债,今届秋闱来不来参考都不一定。”王旦摇了摇头道。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两名学子一听,感叹不已。 “来喝酒,不管他了,预祝今届我等三人都能高中举人。”王旦举起了酒杯。 “不,你不能!”二楼有声音响起。 “???”王旦。 正疑惑间,他便又听到店小二的叫声。 “差爷,您这银子太重了吧?小店不找不开啊!” “没办法,这是最小的银锭子了,噢我想起来了,刚上来的时候,看到角落里有三个穷酸书生正在喝酒,你把那一桌的酒钱算我头上好了。”二楼的声音继续响起。 “……”林旦。 “可是,那三个穷……噢,不对,林公子一桌三人,总共也就吃了不到十文钱,他们三人就点了一碟花生米,半壶水酒。”店小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就再给他们加半碟花生米,酒就不用再加了,省得他们喝醉。”二楼的声音说完,便传来关门的声响。 林旦三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脸懵逼。 …… 颜如羽径直进了房间。 随即,将房门锁死,人坐到了床上。 意念一动,他便到了道宫山门前,正如老道说的那样,在这道宫中,他便是主人,是真正的帝王。 手一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黑白面具,黑白两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化为一个太极阴阳图。 将面具戴上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小路上,就出现了一个穿着长裙的身影。 这是一个女人,穿着一套紫色的裙装,单从衣料上来看,做工显得极为讲究,腰间还系有一根银线,将女人的身材勒了出来。 嗯…… 这是一个和师妹一样,一手无法掌控的女人。 但可惜的是,对方的脸上同样戴着一张银纹面具,将眼睛和眉毛遮了起来,只露出一张樱红的嘴唇。 年龄同样看不出来…… 只能看出来,这个女人的皮肤很不错,晶莹玉润。 “果然,每个人内心都有一颗老阴逼的心!”颜如羽并无太多意外,道宫山门开启,敢第一个进来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准备。 不过,既然戴了面具,那便说明,对方是知道道宫山门开启的事情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属于哪方势力? 眼看着女人从小路一路行来,显然是轻车熟路,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很快便走到了面前。 颜如羽倒也不慌,他其实比较期待那个蓝裙少女到来,但现在来了一个‘御姐’,他也能勉强接受。 “见过道长。”女人率先向颜如羽施了一礼,但目光却是若有若无的放在了颜如羽背后打开的青石山门上。 “要不要进去看一眼?”颜如羽用手指了指后面的山门。 “可以吗?”女人有些许的惊诧,又有些许的惊喜。 “有条件。”颜如羽微微一笑。 “道长请说。”女人点了点头,这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你进宗门拜师还要上交拜师礼,想要进道宫山门内观看,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代价? “玩个游戏吧,我问你问题,你来回答,你进入山门观看的时间,以你回答的问题数量来定。” “嗯,道长的条件很公平,但我有一点建议不知道长能否接受?” “说说看。” “一直只是道长一个人问问题,多少有些无趣,若是能改成一问一答制,则会有趣多了,当然,我问的问题,道长可以选择答或者不答,这一点取决于道长的心情,并不影响游戏本身。”女人浅笑着说道。 “呵呵。”颜如羽笑了。 说真的,这个女人看起来一副‘任人拿捏’的语气,但实际上身上却有着一股强大的气势,而且,这个建议也是非常的巧妙,既给自己争取到了‘靠近真相’的机会,又不惹怒身为道宫之主的颜如羽。 这种建议,还真的无法拒绝。 毕竟,一旦拒绝,便显得过于‘小家子气’,而且,有一种遇事便‘缩头乌龟’,不敢见人的意味。 草率了啊。 看来,能被老道挑进道宫山门的人,都不一般啊。 “道长同意了?”女人再问。 “嗯。”颜如羽点了点头。 “好的,道长可以问我问题了。”女人微微一笑,随即,便坐了下来。 “你是谁?”颜如羽嘴角一扬。 (大力求推荐票,小白狐的剧情,已经决定在后面会补上!看到开头的那只鸟,你们应该也能猜到一点,但是,放在前面则太过于拖,只能在后面增加了。) 第二十五章 化身为‘棋’,夺取一线生机! 这是一针见血的问题。 女人进入道宫时戴着银制的面具,可颜如羽开口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你是谁?”,这其实跟脱了女人衣服没有区别。 那么,女人会如何作答呢? “我?大概是一只金丝雀吧。”女人浅浅一笑,语气平静中带着些许的忧伤,但是,回答得却非常自然。 “一只金丝雀?”颜如羽心里思索着女人的回答,面前的女人虽然戴着面具,却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女人的气质非凡。 而金丝雀这个回答,理解起来其实也不算难。 一只金丝雀妖? 自然不是! 女人以‘金丝雀’来的回答颜如羽的问题,明显是因为金丝雀虽然高贵漂亮,但是,却有一个别称,名为‘笼中鸟’。 “我的回答,道长可满意?”女人看着颜如羽脸上的阴阳面具问道。 “还不错。” “那么,请问道长,梦云子的执念是否已消?”女人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反问颜如羽‘你是谁’,而是开口问老道是否还在。 “未消。”颜如羽这一次从正面回答了女人的这个问题,但心里却是有些许诧异,这个女人居然知道老道的名字。 看来这个女人来道宫的次数应该不少,至少,女人应该是让老道感觉到‘舒适’的,否则,按老道的个性,并不会把真名相告。 “嗯,道长请继续。”女人点了点头,似乎对颜如羽的回答很满意,也没有任何急切的意思。 “你来这里干什么?”颜如羽再问。 “求长生。”这一次,女人回答得相当直接,而接着她又再次开口:“我应该如何称呼道长?” 这个问题一出,颜如羽的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波澜,他以为女人会继续接前面的问题,问出‘既然执念未消,道宫为何开启’诸如此类的问题,但女人并没有这样问,而是只问‘道长如何称呼’? 太简单了吧? 颜如羽的脑海中本能的闪过“天尊”‘至高上位’‘大帝’之类逼格十足的称呼,但突然间,他又觉得有些不对。 不对啊! 如果他是真取了一个这样的称呼,那是不是等于摆明了告诉对方,你只杷我弄死,这道宫山门便又成了无主? 一瞬间,颜如羽惊醒,这个看似最简单的问题,其实,才是最难回答的问题,因为,里面将会透露出关于颜如羽的‘最直白’信息。 就如女人将自己标榜为‘金丝雀’一样,里面同样有信息存在。 颜如羽现在的处境其实很明了,他孤身一人,却又拥有一座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道宫,等于手里的底牌就是一张‘大王’。 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对手出一对三,他都要不起。 而现在道宫山门开启的事情,白鹤书院知道,天星阁也知道,皇宫,南疆,妖族,佛门同样知道。 那么,这种时候,他要如何做? 告诉天下人,我就是道尊,你们快来拜我吧,我给你们长生? 这不是扯蛋吗? 作死都不是这样作的,而且,他自己都未得长生,又如何能给别人长生? 颜如羽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看着女人身上做工上佳的长裙,看着女人头上华丽而又精致的首饰。 看着女人精致的皮肤,他的目光渐渐下移…… 突然间,他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 他需要更多的女人!!! 不对! 是需要更多的底牌! “我有一座道宫,世人若想求长生,便只能进入道宫山门感悟道法,而想进入道宫,便需要我的同意!!” 颜如羽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他要让更多的人来到山门前,而这些人不止能成为他的助力,同样还能给他提供‘信息’‘资源’‘人脉’各种各样的东西。 正如颜如羽在回答老道的问题时一样,只要世人求长生,那么自会有人前来相助,而这些人便会成为他的底牌。 道宫山门就是一座天然的大宝库! 他便是开启这个宝库的钥匙!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的实力还不够强,手里的钥匙很可能会被人夺走,他还无法真正的保护好这座宝库。 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他懂。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告诉世人,我就是道尊,而是推出一个有保护道宫实力的人站在他的背后。 这个人是谁? 毫无疑问了! “梦云子!” 这位在三百年前,将佛门赶回西方的狠道人,虽然,他死了,可是,他的执念未消,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么,白鹤书院就要有所顾忌,天星阁同样要顾忌,南疆,皇宫……都需要顾忌。 “你可以称呼我为‘守山人’。”颜如羽淡淡一笑,给出了回答。 随即,他亲自给面前的女人倒了一杯绿茶。 “守山人?”女人第一次对颜如羽的回答表现出惊讶,她的嘴唇动了动,本能的想再问一个问题,但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只是用手按了一下胸口,看起来似乎是在平复着心中的情绪。 颜如羽其实已经大概猜到女人问‘如何称呼’的意义了。 从女人的角度来想,她并没有问话的主动权,简单说就是她的问题,颜如羽可以直接选择不回答。 那么,这种时候,她就需要选择! 选择颜如羽一定会回答的问题,而不是一条道走到黑。 这样做的好处不仅可以避免损失一个问话的机会,更主要的是,可以从更多的角度来套取到‘信息’,然后,再将这些信息整合为一体,成为她所需要的答案。 很高明的手段! 两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实际上,却都是在问颜如羽的身份。 只是,颜如羽的答案有些出乎了她的预判,让她的情绪出现了一丝混乱。 “我还会再问你一个问题,而你也只有一次再问我问题的机会。”颜如羽淡然开口,这是她和女人的第一次,他要做到适可而止。 听起来有些矫情,但其实却是深含道理,比如:你第一次给女人送199的口红,那么,第二次就可以给她送400的香水,可若是你第一次给女人送一辆玛莎,你后面至少就要兰博起步了。 “好。”女人点头,眼神明亮。 “既然你知道了我的称呼,不如我也给你取一个名字?”颜如羽突然插嘴。 “可以。” “就叫金丝雀如何?” “很贴切的名字,守夜人师兄!”女人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虽看不见,但是,却又让人心醉的笑容。 已经开始叫我师兄了吗?这个女人,果然聪慧非凡啊!颜如羽心中感叹,他只给出了两个信息,一,梦云子还在,二,我叫守山人。 仅仅两个信息,便让女人理解到了其中的深意,梦云子既然在,那么道宫便没有易主,‘守山人’守的只是这座山而已。 嗯…… 确实是一个‘一点即通’的女人! “嗯,看来金丝雀师妹已经猜到了我的身份,那么,我便直接问了,这个问题跟我的切身利益有关,如果潞州出现一个六品的戏命师,代表着什么意思?”颜如羽很顺应的将两者师兄妹的关系建立了起来。 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而他的这个问题,同样是非常巧妙,他其实只想知道‘戏命师’是什么体系,但是如果直接问,便显得有些落入下乖。 所以,他想到了他在山神庙中‘守夜人’的身份,一个小小的‘误导’,自然就会让女人将目光注意到夜巡司。 而自己一个假冒的守夜人,会出现在夜巡司的名录中吗? 自然不会! 颜如羽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老道在山神庙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要与这天下人,对弈一局!” 而颜如羽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先将自己化为道宗复兴的第一颗棋子,在整局棋盘中,夺取那一线的生机! (大力求推荐票啊!!!因为昨天改了文,所以思维一下有些乱,有些地方考虑的不是很仔细,今天把后续的大纲重新整理了一下,所以,在前文二十三章中作了两点修改,一是把红衣少女给去掉了,写鬼不好,容易碰线!二是把魏雨透露给楚王的信息修了一下,只透露出主角五品掌灯使的身份,并没有透露道家传人的身份,理由是既为同僚,当先回神都禀告夜巡司的主司才会有定夺,属于内部问题,合情合理!大家有时间可以把二十三章看一眼就知道了!这一次的修改应该就是最后的定稿了,后面不会再在前文修改!另外:主角要做什么的主线也在这一章点出来了,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一下!再说一句,小白狐是一个重要角色,会保留!) 第二十六章 道宗九品 “六品戏命师吗?”金丝雀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而是开始思索着这个问题,她用修长而白净的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石桌。 颜如羽没有去催促。 因为,他的这个问题问得范围很广,而一般来说,问题问得越广,想要回答便需要组织出更多的语言。 那么,金丝雀有所考虑,便属正常。 而事实上,颜如羽不知道的是…… 金丝雀不止在思索着他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同时还在思索颜如羽的那一句“与我的切身利益”有关。 “潞州?” 毫无疑问,潞州现在最大的问题便是洪灾! 梅雨季节,河流泛滥。 而在不久前,潞州还出了一件大事,因为两百万两赈灾银子被贪,天武帝在朝堂上发了怒火。 但这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潞州给的结论是银子发出去了,但在运输的过程中被山上的一些妖怪劫走,为此神都还派了守夜人去负责调查。 虽然明眼人都知道里面有问题,可这件事情上下是有默契的。 说白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调查谁贪了两百万两银子,而是如何平息民怨,如何赈济灾民! 而潞州方面为了平息天武帝的怒火,自然就会吐出一些银子来,如此一来,守夜人在妖怪洞府中找到了银子,赈济灾民的银子便有了。 国库不需要再拿银子出来,灾情也可以圆满解决,官场的声威也不会有所损失,三方都满意,便不会再有人去深究。 那么,问题来了…… 为何六品戏命师会出现在潞州?‘守山人’又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问这个问题呢? 金丝雀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但很快她的眉头松开了,而且,眼睛中莫名的闪过一丝的疯狂,接着,她便将面前盛满绿茶的杯子端了起来。 “六品戏命师是属于南疆古巫的体系,戏命师有一个非常特殊的能力,他们可以操控死尸,死尸越强,他们的战斗力便越强,按照潞州现在的情况来看,南疆的古巫没有道理去插手,除非这个戏命师是自主行动,拿了银子办事。”金丝雀缓缓开口。 “南疆?古巫?拿了银子?”颜如羽的脑海中飞速的思索着这些信息。 “我能问一下这个戏命师现在是死是活吗?”金丝雀装成一副随意的样子问道。 “呵呵。”颜如羽笑了笑。 “我明白了。”金丝雀突然点了点头。 “你明白什么了?”颜如羽有些诧异。 “如果是拿了银子办事的话,那这个戏命师最有可能袭击的对象便只有一个,就是神都前往潞州的几名守夜人。”金丝雀肯定道。 “是吗?没有第二种可能吗?”颜如羽淡淡的看了金丝雀一点,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已经快要哔了这只鸟了。 这也太特么的会推理了吧? 他就只问了一句戏命师出现在潞州代表什么,结果,这只金丝雀竟然直接就推断出了戏命师袭击的对象? 逻辑满分吗? “没有第二种可能。”金丝雀摇了摇头。 颜如羽没有去问为什么,他在等着金丝雀继开口。 但金丝雀却在这时停了下来,嫣然的朝着颜如羽一笑,樱红的嘴唇轻轻的吐出一口温香的气息。 而接着,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是,却并没有喝。 同样的,她也没有继续回答。 这个一个极富有耐心的女人,而且,非常懂得抓取时机。 颜如羽自认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现在还是觉得对这个女人有些许的把控不住,有一种小船随时会翻的感觉。 “当成两个问题的奖励。”颜如羽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多谢守山人师兄。”金丝雀立即端起茶杯喝了下去,接着,便继续开口道:“潞州的官员是不可能真的把两百万两银子全部吐出来的。” “嗯。”颜如羽点了点头,他在双丘山的时候,只看到十多万两银子,这个数量比起两百万两实在差得太远了。 “所以,即使吐出一些银子,有了向上面的交待,可下面的灾民们却依旧有可能出现暴动,而想要平息这些暴动,便需要各级官府有调动军队的权利,现在并没有对外的战争,这军队想要调动,便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金丝雀缓缓道。 “明白了。”颜如羽听到这里,已经彻底明白了,他不止明白了戏命师袭击魏雨三人的原因,他还明白了,为什么袭击的一定是戏命师了。 因为,戏命师可以控制死尸,如此一来,若是魏雨等三人在山神庙死了,所有人都会认为是妖怪黄圆圆干的。 三个神都的守夜人全部死在了一只妖怪的手里? 结果会如何? 潞州官员必然会联名请奏,为壮烈牺特牲的守夜人报仇,给潞州境内的妖怪们来一次大规模的清洗。 如此一来,夜巡司的人都死了,自然不可能再派人过来,等同于从这个案子里面脱离了出去了。 没有了上面的眼睛盯着,潞州的官员又获得了调动军队,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其实,已经可以想象了。 这些军队在调动后,会摇身一变成为镇压灾民暴动的武器。 用三个守夜人的性命,换回潞州官场上百人的性命,再完美的解决掉灾民暴动的事情,这个计划简直完美到丧心病狂。 颜如羽这一年来走遍了潞州的大小河道,眼看着洪水吞没无数民众的农田,看着洪水过处的浮尸遍野。 他不是什么圣母。 可是,对方这种做法,他依旧无法忍受。 他不会大声的喊着救灾民于水火,但是,他会趋于本能的愤怒。 他暂时还没有去考虑做什么,因为,他现在自身都难保,而且,这个世界和以前的世界从本质上也有着巨大的不一样。 这里没有信息化的网络,你不能靠着舆论来造势,这里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传达不到上面去。 所以,在这个世界,能对付官的便只有官! 同时,这里还有一个潜规则…… 那便是,官官相护! 颜如羽只是一个光杆的‘道尊’,充其量再加一个‘未中举的秀才’,他又能在潞州掀起什么风浪? “守山人师兄需不需师妹帮忙做些什么?”金丝雀看着颜如羽不说话,嘴角也不自觉的扬了起来。 “不用。”颜如羽摇了摇头。 “那等到守山人师兄有需要的时候,请尽管开口。”金丝雀略有些失望,收起来嘴角显现出来的笑容。 “嗯,你现在可以再问我最后一个问题了。”颜如羽收拾了一下心情,给自己倒了一杯绿茶。 “守山人师兄可知道,道宗要如何入门?”金丝雀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问了出来,显然,这最后的一个问题,她早就已经想好。 但颜如羽却是愣了一下…… 道宗入门? 金丝雀这个问题,问得自然不是入宗门,而是问的道宗的修炼体系,既然道宫山门开了,那道宗的体系是什么? 九品叫什么?又有什么能力?要如何入九品? 这才是金丝雀想知道的答案! 可问题是,颜如羽自己都不知道,他如何能答得出来? 拒绝回答? 自然不行! 因为,这个问题他还真的要回答,毕竟,他现在是‘道宗的大师兄’,他是梦云子收下的第一个道家传人。 那么,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道宗九品叫什么呢?一个师妹,向他请教要如何入道宗九品,他又怎么能不答呢? (求推荐票,求打赏,求收藏,么么哒!!!) 第二十七章 师兄,我悟了!!! 颜如羽在心里喊了一句:“梦云子快出来告诉我,道宗九品叫什么?”,但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过,他并不慌。 “金丝雀师妹不如先到山门内看一看?”颜如羽淡然一笑,俗话说得好,遇事不决问百度,如果没百度,那么,便只能自己悟。 “好。”金丝雀并没有产生怀疑,很快点了点头,因为,她非常清楚道宗收徒最看重的是什么。 悟性! 如果她猜得不错,这应该是守山人对她的考验! “封禁了三百年的道宫山门啊!里面到底会是什么呢?”金丝雀的目光看向面前的青石门,胸口微微的起伏。 她起身,向着青石门走去。 一步一步。 但很快,她停了下来,目光看向依旧坐着一动不动的颜如羽。 “为何守山人不跟我一起进来呢?等等……我差点忘了礼仪!道宗和儒家一样,是一个极重礼仪的宗门!” 金丝雀心中一惊,即使向转身向着颜如羽施了一记道礼:“守山人师兄,师妹想要沐浴焚香后再入山门。” 沐浴焚香?在这里?颜如羽愣了一下,这金丝雀还挺会玩啊?难道,她不知道在这里,我可以为所欲为吗? “嗯,我果然没有看错师妹,不知师妹是喜欢淋浴,还是喜欢木桶浴,需不需要再搓个背?”颜如羽几乎是本能的皮了一句。 可皮完后,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子,这特么一皮形象不就全皮没了吗?以后还怎么愉快的装逼? 果然,金丝雀被颜如羽的话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便突然间笑了起来。 笑得如同百花盛开,长裙都有些颤动。 “师兄还挺幽默,其实,刚才我还没有想明白,但现在我终于知道梦云子为何会挑选师兄为守山人了。”金丝雀笑看着颜如羽。 所以?这个金丝雀刚才并没有真的信我的话?是因为我皮了一下,所以,她才确定我不是道尊? 颜如羽的心里猛的一颤,他好像有些明白了,他越这样‘不拘一格’,别人才越会觉得他不像道尊。 因为,作为道尊,一定是要端着的! 而且,最主要的是,梦云子这个老道也不是什么正经人,若是真挑了一个‘正经徒弟’反而会引起怀疑。 等等? 我很正经的啊?! “呵呵。”颜如羽笑了笑。 同时一挥手,山门前的小溪边便直接出现了一个室内温泉,通体由白玉石打造,外面雕着仙女沐浴图,玉池中则是有着淡淡的花香袭来。 “多谢师兄。”金丝雀显然是满意的。 “师妹要是不介意,鸳鸯浴其实也是可以的。”颜如羽并不是真的想和金丝雀玩鸳鸯浴,他主要是为了消除怀疑。 “呵呵,师兄若是来神都,师妹定然会盛情安排。”金丝雀嫣然一笑,随即,便轻盈的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颜如羽自然是可以偷看的。 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金丝雀说了一句‘来神都,盛情安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神都,这只金丝雀有着莫大的能量! 再联想到金丝雀身上的穿着打扮,还有对潞州形势的了解,颜如羽突然就觉得有些冷汗直冒。 “我是不是皮错了对象?” “坚决不能去神都,就算真的去了神都,也绝对不能跟这只金丝雀见面,真要是什么王爷的女儿,或者大将军府的千金……” “呃,不敢想!” 颜如羽坐下继续喝茶。 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后,金丝雀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师兄,能再变套衣服吗?” 不是只沐浴焚香吗?怎么还要增值服务?更衣可是要加钱的!颜如羽没好意思继续皮,只在心里想象了一下。 要不要弄个女仆装过去? 或者,猫女? 嗯……最好再加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颜如羽这样想的时候,手一挥,一件黑白道袍便飘落到了玉石池边。 然后,他就看到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玉池中缓缓的伸了出来,将那件黑白道袍刺溜拉了进去。 “嗯,还挺小心的。”颜如羽的嘴角微微一扬,他其实在道袍上动了一点手脚,那就是这件黑袍道袍的尺码有些偏大。 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 颜如羽静静的等待,很快,截着银制面具的金丝雀从白玉池中走了出来。 一身宽大的黑白道袍套在身上,腰间一条线线的银丝带一系,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金簪一挽,露出雪白的香肩。 道袍是真的大了好几个尺寸! 但依旧遮挡不住金丝雀身材的典线,而且,因为过于宽松,随着金丝雀莲步走出,肩膀位置已经滑落了好几次。 效果很显著啊! 颜如羽在心中感叹,果然我很正经。 “守山人师兄,烦请为师妹引路。”金丝雀缓缓的步入到颜如羽的面前,接着,便又施下一记道礼,身体缓缓俯低。 “(⊙。⊙)”颜如羽。 礼毕。 金丝雀看向颜如羽。 颜如羽直接手一挥,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同样换成了和金丝雀一样的黑白道袍。 “师妹,请随我来。”颜如羽迈步跨过小溪,来到青石山门前。 而金丝雀则是缓缓跟在他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山门。 如颜如羽看到时一样,山门中鲜花盛开,绿树繁盛,有着无数石阶铺陈的路,每一条路都不同。 “呦!” 天际,一声凤鸣响起。 金丝雀缓缓抬头,看向山顶与天空的位置。 那里正架起一道七彩的虹桥,道道霞光从天际洒落,有喜鹊在桥上轻鸣,同时还有一只火凤栖在梧桐上。 “这……这便是真正的道宫?为……为何跟我看到的不一样?”金丝雀的樱唇张开,眼睛中满是惊讶与震憾。 “师妹看到的道宫是什么样子的?”颜如羽问。 “一座孤山,一块孤石。”金丝雀答道。 “嗯,没错,现在孤山上架起了七彩的虹桥,那么孤石上又有什么?”颜如羽照着梦云子老道引导自己时的话语来讲述。 “孤石?我已经看不到孤石。”金丝雀摇了摇头。 “那师妹能看到什么?”颜如羽点了点头,他看到山顶时,梦云子都快要激动死了,直呼他为千年一遇的天才,现在金丝雀看不到山顶,自然属于正常。 “我能看到一片云雾。”金丝雀看着山门中的一切,回答道。 云雾?颜如羽诧异,他的眼前明明都是一条一条的石阶路,为何金丝雀却只说自己看到的是一片云雾。 不对啊? 颜如羽疑惑的再次问道:“那师妹在云雾中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云雾正在变幻,千变万化,但是,每一次的变化似乎源自于一个点,看起来仿佛是要……这好像是……师兄,守山人师兄我……我好像悟了!!!”金丝雀突然间一下醒悟了过来。 “你悟了?”颜如羽一脸懵逼:“师妹,你悟到了什么?” “我明白师兄要我看什么了,我悟到道宗要如何入门了……”金丝雀突然激动的大声喊了起来。 “嗡!” 话音落下,金丝雀额头上便亮起了一点光芒。 那是道印! 一个八卦的印记,此时,那个印记正在缓慢的旋转,就如同一点金色的光芒一样,将道宫山门照亮。 而接着,金丝雀向前迈步,她一步一步的向着前面走去。 她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动作,也忘记了颜如羽的存在,她一直往前走,身上宽大的黑白道袍无意识的滑落在地。 露出雪白的背影…… 还有后背上一个鲜艳如血的大字‘薛’! 那是用刀,刻出来的字! (如果有看到错别字的,请麻烦帮我指出来,我好改!谢谢!继续求一下推荐票,虽然,没有几个人投……可怜!还有就是前面的章节如果有错乱或者重复的,可以把书从书架上移除出去,再重新加一下就好了,我这边都是正常的了,应该是缓存的问题!) 第二十八章 仙鹤衔丹,一点即通 颜如羽看得呆了一下。 因为,金丝雀背后的那个‘薛’字刻得并不规整,显然有很大可能是自己对着镜子刻画出来的。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从渣男的思想来判断,这样的女人就如同带刺的玫瑰,极具挑战性。 不过,这跟颜如羽没有关系,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金丝雀口里的“师兄,我悟到道宗要如何入门了!”。 “道宗要如何入门,我都还不知道,你就知道了?”颜如羽看着完全沉醉在了感悟中的金丝雀,一时有点懵。 而金丝雀则是已经开始向着山上迈步。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前方。 在她的身体周围,围绕着一圈圈不断变化的云雾。 这些云雾似乎正随着她的思维在不断的变化,一会儿变成了山川,一会儿变化为河流,一会儿又变化一棵苍天古树。 而随着这些变化,山顶的虹桥上,一只仙鹤仿佛被吸引,突然间自天上飞落下来,在金丝雀的头顶飞舞,口里还发一阵阵鸣叫声。 “儒家入门靠的是‘浩然正气’,虽然浩然正气最终都会归于‘文海’,但初入门的九品却做不到,他们无法以气化海,用文海中的点墨书写锦绣山河,所以儒家九品为‘书生’,一身浩然正气,可以护住己身,若辅以诗词文章,则可以以词中的气势震伤对手!” “原来儒家九品攻击人是以气势伤敌啊?”颜如羽终于有些明白了。 至于儒家九品为‘书生’,他倒是听广水书院的张执教说过,而且,一直以来他也梦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一名‘书生’,只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突然一下子,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道尊。 唉,如果有可能,他还是想继续低调! “道宗虽然修的是逍遥和长生,但万变不离其宗,同样还是以‘气’入门,只是,修的却是天地正气!”金丝雀继续道。 “无论是儒家的浩然正气还是道宗的天地正气,都是后天之气。”颜如羽开口提醒了一句,毕竟,这一点他是有感悟的。 “没错……没错,两气本源,但用处却并不一样,儒家讲的是气势,而道宗讲的却是变化,以气化为形,这个形……要如何使用呢?儒家可以辅以诗词提升气势,术士则是观星象变化,演算出星图阵法……那道宗又要将这些变化形用出来呢?诗词吗?道宗不讲诗词,难道是阵法吗?”金丝雀埋头苦思。 “师妹要不要先把衣服披上?”颜如羽手一挥,黑白道袍便飞向了金丝雀。 “衣服……服……对啊,符……符纸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我曾经在文献中看过,道宗以符为攻击手段,没错了……就是符,道宗将变化刻画在符纸上!”金丝雀突然一下惊醒。 “……”颜如羽。 “唳!” 仙鹤在此时再次发出一声高鸣。 仿佛是听到了金丝雀的话一般,口里居然吐出一颗丹珠,这颗丹珠晶莹玉润,但是,却又没有任何的颜色。 看起来就如同一团凝聚的气一样! 而与此同时,金丝雀张开了嘴巴,一口便将丹珠吞下。 “咕噜!” 一瞬间,金丝雀的眼睛睁开。 她的身上充斥着明艳的光芒,皮肤仿佛产生了一种细腻的变化,竟然缓缓的裂开,并且,从身上剥落。 颜如羽这一下就真的有些惊讶了,难道是,传说中的脱胎换骨?这个世界的道宗力量,这么神奇的吗? 他静静的看着面前金丝雀。 等待着。 良久,金丝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一阵风吹过,她身上的皮肤焕然一新,但是,她背后的那个红色的“薛”字却还依旧在,只是颜色变淡了几分而已。 看来不是真正的脱胎换骨,只是脱了一层皮……不过,这听着也挺可怕的?颜如羽的心里吐糟了一句,又不是玩画皮? “气化万千,但无论怎么变化,最终都会归为一个‘一’,这个‘一’便是变化的根本,而这个根本,就是道宗一直传说的‘内丹’,守山人师兄,我说的对不对?”金丝雀猛的转过身来,正面看向颜如羽。 “嗯,你说的对。”颜如羽淡然点头。 “但单单有一个‘一’还不够,道宗要的是‘变化’,所以,这个‘一’,它还是需要再次变化。”金丝雀继续说道。 “没错。”颜如羽再次点头。 “可一旦要再变,就需要一个东西来辅助这种变化,儒家是借用诗词来辅助,术士则是用天上的星图来辅助,而道家选择了‘符’,一张符上可以画上任何的东西,自然就是千变万化。”金丝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嗯,师妹果然是悟了。”颜如羽给了一个肯定的语气。 “如果没有师兄最后的提醒,我险些便要陷落进去,那么,我没有猜错的话,道宗九品便是‘画符师’对吗?”金丝雀满怀期待看向颜如羽。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符印师’。”颜如羽知道这个时候就该‘树立威信’了,不能真让金丝雀将正确答案说出来。 所以,他随口就纠正了一个字。 “符印师?印……对,师兄说的太对了,这个‘印’字简直太正确了!如果只是将变化画于符上,实在有些下乘,但若心中先有变化,再将这些变化‘印’在符上,则可以在倾刻间杀敌。”金丝雀立即便明白了颜如羽话中的意思。 “嗯,金丝雀师妹果然聪慧无比,一点即通!”颜如羽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是师兄教导有方,若是师兄有朝一日来了神都,一定要告知师妹,师妹一定盛情款待?”金丝雀又施下一记道礼。 “盛情款待?难道,师妹要对我‘夹道欢迎’?”颜如羽的嘴角一扬。 “夹道欢迎?嗯,当然可以。”金丝雀没明白颜如羽话中的意思,想一想便,却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玩梗的快乐,果然只有玩梗的人才会懂。颜如羽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友善的提醒这位金丝雀师妹,时间到了,该出去了。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道宫内的山门,绝不是一座普通的巍峨高山! 这里面不止蕴含着‘三千道’,还蕴含着更大的秘密,上面那道七彩的虹桥,还有上面的喜鹊,仙鹤,孔雀,火凤…… 根本就不是装饰品!!! (求推荐票!) 第二十九章 机缘:小白狐有大毅力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代表着机缘! 比如:刚才金丝雀在感悟的时候,就吸引了一只仙鹤从虹桥上飞落下来,并且,赐给了她一粒丹珠。 如果他猜得不错,这颗丹珠才是金丝雀这一趟最大的收获。 儒家的根基在‘文海’,道宗的根基在‘内丹’!而仙鹤却吐出了一颗‘丹珠’,里面有什么关联,恐怕傻子都想得到吧? “这波金丝雀简直血赚啊,幸好我也不亏!” 颜如羽带着金丝雀从青石门中重新走回到门外。 金丝雀倒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只是询问颜如羽还有什么问题想知道,她下次再来时也好提前准备。 问题?颜如羽现在对金丝雀最大的好奇心便只有金丝雀的真实身份,但这个问题金丝雀显然是不会回答。 所以,他给出了新的交易条件。 “以后师妹再进来时,可以寻一些道宗遗留下来的书藉,一切与道宗相关的,包括一些记录的文献都可以拿来交换。” “道宗古藉?我有一本《心印经》!”金丝雀立即回道。 “嗯,我也有,梦云子还告诉我说,他的这本《心印经》是偷偷抄录下来的。”颜如羽拿出了一本印写着心印经的书藉,翻开第一页,轻声的念诵了起来:“上药三品,神与气精,恍恍惚惚,杳杳冥冥……是这本吗?” “……是”金丝雀点了点头。 “该不会是这老道抄的师妹的吧?这样吧,师妹若是能现场再抄录一份出来,证明你确实有一本同样的《心印经》,我还是给师妹一个换取进山时间的机会。”颜如羽思索了一下,再次开口。 “师兄,确实是君子!”金丝雀认真的看了一眼颜如羽,轻轻的点了点头,立即研笔将《心印经》全篇写了下来。 刚刚写完,她就看到了颜如羽从怀里拿出一堆道宗古藉。 《清心诀》、《静心诀》、《冰心诀》、《养气诀》、《养神诀》一下子就是五本书,上面都有着名字。 “这五本都是道宗的修炼秘藉,师妹若是想学习,也可以选择用《心印经》直接换取其中的一本。”颜如羽坦荡的说道。 “可以直接换?”金丝雀的眼睛一亮。 “自然是可以的,以书换书是最公平的交易,师妹若是想要,便挑选出一本当场背诵,然后再离开。” “嗯,确实公平,那我换一本养神诀!”金丝雀认真的点了点头,最终在书堆中挑选了养神诀。 随即,她开始翻开,全身心的沉浸进,不到一会便背诵完成。 目送着金丝雀离开。 颜如羽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立即将《心印经》一化为二,其中一本写着上册,一本写着下册。 …… 双丘山。 狐族的洞口。 一只绿毛鹦鹉一边唱着歌,一边飞落下来。 “双丘狐族,出来回话!” “啊,是妖都的尊使,不知有什么事情?”一只狐狸精从洞中走出,向着落在枝上的绿毛鹦鹉施礼道。 “不久前有一把断刃飞过,你们可有看见?” “断刃?!” “看来……你们真的知道一些什么?”绿毛鹦鹉从枝上落下,化为一个穿着绿色羽衣的年轻少女。 “是大先生和胡小白他们回来时提过,说他们在庙中读书时,正好见到了断刃。”狐狸精点了点头。 “很好,这是大功劳,带路吧,让看到的几个狐族过来见我!”绿羽少女点了点头,示意狐狸精带路。 “尊使请随我来。”狐狸精立即当先带路。 双丘狐洞其实是一个环形的露天洞府,外面看是洞,其实,里面却是别有洞天,可以看到露天的星辰。 一间建在水潭边的亭台中。 绿羽少女的目光从大先生的身上扫到十三小宝,最后,落在了瑟瑟发抖,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小白狐身上。 “你们真的看到了断刃?” “是的,一共六把。”大先生点了点头。 “你们知不知道,是何人拿走了断刃?”绿羽少女再问。 “我……我知道。”小白狐突然颤抖着开口。 “噢?你说!”绿羽少女眼睛一亮。 而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等狐狸精则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白狐,因为,小白狐现在的样子显然是害怕极了。 “是……是一个夜巡司……的的……” “的什么?” “的掌……噢,不对,是五品掌灯使……大先生,对……对吧?”小白狐的双腿不断的抖动着。 “是的,尊使。”大先生点了点头。 “夜巡司五品掌灯使?”绿羽少女眉头紧皱:“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你们知不知道?” “长得很帅,但是,叫什么名……名字,我们……不知道。”小白狐再次开口,嘴唇不断的抖动着。 “不知道名字吗?”绿羽少女有些失望。 而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等人则是越发古怪的看着小白狐,他们不太明白,小白狐为什么要欺骗尊使?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是妖……他是人。”小白狐补充道。 “嗯,这不怪你们,毕竟,人和妖有别,而夜巡司本就是与我们妖族为敌,不知道名字也属正常。”绿羽少女点了点头。 夜巡司一直都以灭除妖邪为已任,小白狐若真的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她反而要怀疑,是不是真的。 “黄皮岭的黄圆圆,是被这个五品掌灯使杀了吗?”绿羽少女再问。 “不是,她……好像是被一个戏命师杀了,但后来这个戏命师……又……又被这个掌灯使杀……杀了。”小白狐颤抖着回道。 “这样吗?嗯,我知道了,等我回去妖都禀告,再决定给你们你们双丘狐族的赏赐。”绿羽听到这里,终于没有再问什么。 “多谢尊使!”大先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回道。 “走了。”绿羽少女再化成绿毛鹦鹉,飞向空中,片刻后,便消失在了夜空中,不见了踪影。 大先生和十三小宝立即不解的看向小白狐。 “小白,为何不实话实说?”大先生问道:“你可知故意欺骗尊使,是何等巨大的罪名吗?” “若是说出颜公子的名字,尊使肯定会问我们和颜公子的关系,大先生又该如何作答呢?”小白狐咬着唇回答道。 “自然是实……嗯?”大先生突然醒悟过来。 “同道中人吗?若是这样答,尊使肯定会让我们去寻找颜公子,可我们如何能去寻找呢?”小白狐再问。 “嗯,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我们确实不能实话实说,十三小宝,还有你们几个,记住了吗?”大先生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其它的小狐狸。 “记住了,大先生!”十三小宝立即点头。 “好了,去玩吧。”大先生摆了摆手。 “嗯。”小白狐点了点头,离开了亭台。 而十三小宝则是快速的跟了上来,同时,又扬了扬身上皮着的的破披风,一副耍帅显摆的表情。 不过,小白狐并没有理会他。 “小白妹妹要去哪儿玩?” “我想去告诉颜公子,妖族知道了他拿走六把断刃的事情。”小白狐回答道。 “找颜公子,怎么找?”十三小宝不太明白。 “他是道宗的传人,如果我把山神石像重新拼起来,告诉山神石像,他很可能会听到我说的话。”小白狐肯定道。 “把山神石像重新拼起来?可是,山神石像都碎了啊?这根本做不到的!” “不,可以做到的,如果一天拼不起来,那就拼两天,两天不行就拼三天,总能拼好的……” “……” …… 客栈中。 颜如羽从道宫中收回了意识。 “咕噜噜。” 肚子中,传来饥饿的声音。 “忘了找店小二要些吃食了。”颜如羽摸了摸肚子,又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接着,便打开了锁死的房门。 然后,他就看到…… 房门口,正站着三个身影! (大力的求推荐票啦!!!!!!!!!!) 第三十章 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的风情 这就很吓人了。 颜如羽有一种刚干完事就被抓了个现形的感觉。 而接着,他就听到一声厉喝。 “好你个颜如羽,竟然敢冒充守夜人?” 暴露了?!颜如羽的眼睛有些疼,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清楚三人的样子,本能的以为是身份暴露,所以,上去就是一拳。 “嘭!” 一声闷响。 中间开口的人便滚落到了楼下。 “……” 另外两人你看着,我看着你,接着,同时惊呼出声:“王兄!!” “王兄?”颜如羽脑门上闪过很多问号,然后,他睁大了眼睛向着楼梯位置看去,就看到王旦正哼哼唧唧的躺在地上。 噢嚯,打错人啦! 一刻钟后。 王旦黑着一只眼睛郁闷的坐在了颜如羽的对面。 而另外两名随行的秀才‘李三妙’和‘郑四夏’则是在一旁捂着嘴巴,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颜如羽叫来了店小二,让上三斤卤牛肉,再加两壶水酒,王旦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一些缓和。 等到酒菜上来,王旦便开始借着酒意吹嘘起来。 无非就是这小客栈的酒实在不行,跟天星阁出品的酒差得太远了,再就是广水县春楼院的一些趣闻。 颜如羽已经换上了一件青色的儒衫,看到酒菜上来后,就吧啦吧啦的吃菜,他是真的有些饿了。 所以,等到王旦吹完后,再看桌上…… “咦?菜呢?” 王旦再次郁闷了,这都是他挨了一拳换来的,结果,他一口没吃着? “颜兄这一年,到底去了哪里?为何一身的守夜人打扮?”王旦没得菜吃了,便只能干喝了一口酒。 “外面游山玩水,又欠了债,不敢回村子,这不是王兄说的吗?”颜如羽将最后一粒花生米夹到了嘴里。 “咳咳!”王旦咳了两声:“戏言,哈哈哈,都是戏言,颜兄莫要当真,不知道颜兄这次秋闱准备的如何?” “准备考个解元吧。”颜如羽实话实说。 “咳咳咳!” 王旦刚喝下的酒直接就呛了出来。 李三妙和郑四夏同样被颜如羽的话给吓了一跳,解元?这可是秋闱第一名的称呼,这个颜如羽有这么大的信心? 三人自然是不信。 毕竟,颜如羽这一年都在外面游山玩水,怎么可能会考中解元?能中到举人,便已经是万幸多福了。 当然,三人也不会当面戳破,只是再次将话题转向风花雪月。 颜如羽对这个话题还是挺有兴趣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风花雪月,可不是什么杜十娘之类的苦情戏,里面可是包夹着很多的趣闻。 “听说庆山县的主司以前就是上党郡百花楼的清倌人,当时有个叫徐才的举人路过百花楼,被这清倌人看中,想邀入阁内,结果徐才不肯,后来怎么着?这清倌人中了进士,这徐才却落了榜。” “哈哈哈,这事我知道,徐才落了榜后,这清馆人便把他招了当师爷,据说每日早晚都要侍候这清倌人洗涮更衣呐!” “等进了上党郡后,不如我等也去这百花楼看看?那里可是出了十七个进士的地方啊,听说到上党郡赶考的秀才们都是去过的。” “你们有银子吗?”颜如羽适时提醒道。 “呃!” 三人一滞。 接着,便都摇了摇头,但很快,王旦就说出了其中的“窍门”。 “百花楼的消费我等固然是承受不起,但是花上二两银子给个茶钱还是可以的,如果侥幸能凭着诗文字画吸引到百花楼中的姑娘注意,那可就美哉了,真要是败下阵来,那也只能怪自己才疏学浅。” “王兄说的对!”两人立即点头赞同。 “王兄加油,奥利给!”颜如羽同样给王旦提了提气。 “颜兄不是说今届要中解元吗?何不先去这百花楼中一试?”王旦笑看着颜如羽,眼中多少有些挑畔的意味。 “好啊。”颜如羽笑看着王旦。 他这五年的时间,主要看的都是文章和历史,再就是练字和教张寡妇学论语,诗词歌赋上他并没有去研究。 毕竟,路都被李秋白给堵死了。 再想无用! 所以,在秋闱开考前,去百花楼中受一些诗词歌赋的熏陶还是很有必要的。 虽然,他现在是道尊的身份,可是,通过和金丝雀的碰撞,他已经明白,放飞自我,反而更安全! 而且,王旦说的确实没有错,百花楼中是可以学到很多的知识(姿势)的,这个世界儒家已经成为了一种修炼体系,精通琴棋书画的她们可绝不是弱者,她们的出身虽低,但却勤奋好学,每一届从里面考上举人甚至进士者,并不在少数。 正如古语所云:知识是需要交流和碰撞的,你不去碰撞,你怎么知道你的不足呢?颜如羽从不嫌弃出身低的女人,相反,他在这方面玩得很开。 …… 神都。 皇宫。 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少女向着最中间的一间宫殿走去。 她一路走过,中途遇到了不止五队的巡查御林军,但是,却没有一队停下来,对她进行询问。 片刻后,少女来到了宫殿门口。 守在门口的老太监立即便将宫门打开,连通报都没有通报一声。 少女进了宫殿,又一直来到了最里面的房间,掀开了遮盖的珠帘,来到了一间巨大的龙床前。 “东方婉儿,见过圣上!”少女单膝跪下。 “起来吧,婉儿,朕想让你去一趟潞州。”龙床上,一个穿着红紫相间的睡袍的女人,侧躺在床上。 “若是要查赈灾银子的案子,婉儿可不愿意去。”少女站了起来,又走到龙床边,乖巧的给女人捶着腿。 “赈灾银子的案子……就算了吧,朕要你去寻一个人。”女人的眼睛开合了一下,随即,又重新闭了起来。 “好,这个人有何特征,是男是女?”这一次东方婉儿没有拒绝。 “不知道,朕只知道他有一把剑。” “一把剑?” “对,三百年前道尊斩伤陈璇玑的那把剑,你只要见到了那把剑,便知道他是谁了。”女人点了点头。 “是,婉儿现在便赶去潞州。” “去吧。” …… 两天后。 颜如羽和王旦一行人抵达了上党郡。 一踏入城门,各种各样的消息便铺天盖地的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两百万两赈灾银子其实是被妖怪们给劫了过去,朝廷已经派了守夜人去追回了。” “呵呵,这话你信吗?我可是听说了,这两百万两赈灾银子,其实是被巡河营的那帮人给贪污了。” “嘘,小点声!” “大件事,大件事……神都最新消息,白鹤书院有人亲眼看到剑潭中一柄断剑飞走了,听说是因为封禁三百年的道宫开启了!!!” “道宫?什么道宫?” “自然是道宗的道宫啊!!” “哗,不会吧?道宗都没有修炼的秘藉了,这个时候道宫开启,有什么鸟用?傻子才会去修什么道吧?” 颜如羽看着说话的那个戴着绿帽子的秀才,默默的记下了他的样子,并随手将一张拆叠的符纸丢进了他的口袋。 (求推荐票!!!)